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將軍,你挺住 by 一世華裳

我在看這篇的時候一直期待扒馬甲
結果沒有。
所以我比較喜歡療養院因為他們有扒馬甲(喂


世上最悲慘的事是什麼?
龍天才:就是你被人干掉之後,等你再次睜眼看到的還是那張臉。
你上次被他殺,這次則被他壓。
龍天才身處敵軍,戰戰兢兢,識時務的陪著殺手玩古裝大戲
周旋幾天才知道自己竟是魂穿,而長相、名字都和原來一樣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他現在是王爺,不用再逃命了
哦哈哈哈~

世上最悲慘的事是什麼?
孤將軍:就是當你准備和傾慕自己很久的人攤牌說清,卻發現那人對你不屑一顧
你想試試和他談,可你連他說的話都聽不懂。
孤將軍扶額
雷岩、灰機、電腦、接線板這些都是什麼東西?
攪基又是什麼東西?
他堂堂一個正直的將軍最後竟被逼到黑化!
龍天才:「騙婚!逼婚!我不服!我要抗議!」
孤將軍:「王爺您看,這是皇上指婚的聖旨,您要抗旨麼?」
龍天才:「……」
孤將軍:「成婚後便是夫妻,彼此稱呼該改改。」
龍天才翻白眼:「那你叫我天才,我叫你傻缺,就這麼定了。」
就這麼定下的孤傻缺:「……」

內容標簽: 靈魂轉換 豪門世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龍天才,孤傻缺(咳,名字神馬的其實不重要) │ 配角:雲閒,展凌宴 │ 其它: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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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開端之日 ...


  
  龍天才穿戴洗漱好開門出去,順著紫藤纏繞的回廊緩步而行,他抬頭,院內某傻缺如常的在勤懇的練武,一招一式虎虎生威,清晨的陽光灑在那人俊朗的臉上,讓那眉宇間的英氣更加逼人。
  
  他百無聊賴的看一陣,想到今後的日子都將如此而過,一時感觸頗多,遂走進書房,簡單磨了磨墨,拿起毛筆在宣紙上揮揮灑灑的寫起字來。
  
  第一句話:手賤害人命。
  
  某傻缺練完功進門:“在做什麼?”
  
  “寫回憶錄。”
  
  一片沉默。
  
  龍天才歎氣,放下筆沉重的望著他,痛心疾首的道:“告訴你多少次了,不懂就要問,你自己再怎麼捉摸也沒用,萬一憋出病老子還得養著你,雖然老子是個王爺有得是錢,但咱們不能給國家添負擔,不能做蛀蟲啊!”
  
  “……”某傻缺道,“何為回憶錄?”
  
  “你可以理解為傳記,本天才在寫自傳。”
  
  某傻缺沉默一瞬:“……敢問王爺今年高夀?”
  
  “二十五。”
  
  “……”
  
  龍天才看著宣紙,想到之前的種種,長歎一聲:“你知道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在那天會做什麼嗎?”他說完並不等他答,而是憤恨的道:“我絕對要把這只手剁下來!”
  
  “……喂狗?”
  
  龍天才哼哼:“傻缺了吧,我們那兒的狗吃狗糧。”
  
  “……”
  
  龍天才看他一眼:“告訴你多少次了,不懂就要問……”
  
  某傻缺急忙打斷:“我能猜出狗糧是何意。”
  
  “……好吧。”
  
  龍天才拿著筆繼續鬼畫符,一路的坎坷如電影般在腦中緩緩而過,這一切都要從那天說起。
  
  嗯,從他手賤的那天說起——
  
  龍天才本名叫龍駿昊,是個大財團的少爺,從小被爸媽捧在手心,可謂嬌生慣養。他喜歡電腦、電話、電視、手電筒(……)等各種電器,喜歡別人叫他天才,更是經常以天才自居,雖然聽上去很不要臉,但他確有驕傲的資本。
  
  他是駭客,並自認為是很牛X的駭客,於是他懷著這份自豪感進了個牛X的組織,繼而拉開他灰暗人生的序章。
  
  他家老大名叫雷岩,極其討厭手下背叛,也極其討厭自己的地位受到挑釁。世人都說藝高人膽大,所以龍天才在那個閑得掉渣的午後忽然爆發了他的小宇宙,一時興起手賤的侵入老大的電腦,並在看到一個驚天秘密後悲催的被老大發現了。
  
  他覺得這次死定了,但他不想死,因此他憑藉高超的智商想出一個辦法——裝瘋。
  
  裝瘋是有學問滴,療養院要選對地方,不然老大很可能派人進去把他切成肉片。
  
  最後他考慮再三住進一家高檔療養院,這裡院長的背景也很牛X,足夠和雷岩抗衡,但他沒想到他還是掛了,因為組織的一個殺手莫名其妙成了醫生,他到死都沒明白怎麼回事。
  
  當然,如果他知道院長同意殺手來療養院工作的大部分原因是不用付工資,估計會氣得從地獄裡爬回來。
  
  他的意識在黑暗中浮浮沉沉,再次睜眼看到的是雕花大床的床幃,不禁一怔,自己難道沒死?他撐起身,眼前是個古韻十足的房間,光線有些暗,應該已經過了傍晚。
  
  這時房門“吱呀”開了,走進一位梳著雙丫髻的女孩,那人驚喜的道:“小公子醒了?可還有哪裡不適?”
  
  龍天才不答,一臉稀奇的盯著她,那女子被他不加掩飾的眼神弄得臉頰緋紅:“奴婢去……去叫少爺。”她說罷急忙出去,身影很快消失。
  
  “啊……”龍天才愣愣的看著房門,抓抓頭,“她說要去找誰……咦?”他將摸到的長發放在眼前,愣了愣,聯繫周圍的狀況,心底忽然閃過一個詞,穿越!
  
  他難道穿越了?想罷他急忙下床沖到鏡子前,頓時呼出一口氣,鏡子裡的臉還是他的,所以……他抽抽嘴角,這是假頭套?玩復古風麼?
  
  他晃晃頭,覺得還挺逼真,剛要揪下就見一人自房門進來,這人長相俊朗,穿一襲素色儒衫,身上隱約透著股沉穩而剛硬的氣勢,一看便不簡單。
  
  龍天才渾身一顫,臉色刷的全白了,手腳並用縮到角落裡,哆哆嗦嗦:“求求你……別……別殺我……”
  
  眼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昏迷前看到的殺手醫生,孤辰,所以目前的狀況是,殺手把他打昏後運到這裡給他換了身行頭,他自己也換了身行頭。
  
  他暗中打量,覺得殺手還挺入戲,之前這人整天溫和的笑,平易近人的簡直算的上無害,而現在則多了分硬朗,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張臉就是化成灰他也認識。
  
  這是要做什麼,讓他陪他玩古裝大戲麼?
  
  那人顯然沒料到他是這個反應:“你……”
  
  “我我我發誓……”龍天才顫顫巍巍伸爪子,“我絕對不把看到的東西說出去,打死都不說,你信我啊信我!”
  
  那人微微一怔:“看到的東西?什麼東西?”
  
  龍天才也是一怔,反應過來後猛搖頭:“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看到!所以你放了我吧!啊?放了我!”
  
  那人又沉默了,片刻後緩步向前,誰知他剛走半步龍天才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目中恐懼極盛,聲音甚至蒙了層尖銳:“你你你別過來!”
  
  那人驀的停住腳,看出這人不是裝的,放緩聲音:“別怕。”
  
  “……你不殺我?”
  
  那人點頭,準備再踏上一步,龍天才繼續縮:“你想說啥在那兒說,別過來,萬一你騙我怎麼辦,你們這種殺手向來心狠手辣,何況還是在雷岩身邊混的,沒聽過近墨者……咳……那那那什麼,我的意思是近朱者赤,絕對不是近墨者黑,真的!”
  
  他急忙補救:“像老大這麼優秀的人,其手下絕對百裡挑一,我從未見過比老大還厲害、還聰明的人,我對他的景仰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跟著他混此生足矣!”
  
  他眨著誠懇的雙眼:“我猜老大不在這裡,那你給他打個電話或發條短信,不然上網發郵件也行,把我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他,順便說一句‘成大事者不拘泥于小節’,萬一我能獲救出去後一定請你吃飯,咱們去星級飯店吃,你吃中餐還是西餐?哦,你喜歡槍麼?我送你一把好槍,你要手槍還是巴雷特M系列的狙擊步槍?”
  
  “……”那人再次沉默,只覺腦袋有些亂,這個人說的話……他為何多半聽不懂?
  
  龍天才吸吸鼻子,淚眼汪汪:“……成成成麼?”
  
  “……”何事成麼?我需要做決定麼?何時的事?我自己怎麼……怎麼不知?
  
  當朝孤將軍面癱的站在原地,僵了半晌後緩緩道:“你好好休息,再睡一覺。”
  
  他心中做了定論,這個人絕對沒有休息好,以致神志不清。
  
  沒休息好的龍天才窩在角落愣愣的道:“哦……”
  
  孤將軍對他沉穩的點點頭,返身出去,暗道等他身體恢復後再談不遲。門外的家丁見他出來急忙迎上前:“少爺,那名小廝一直鬧著說裡面的人是王爺,您看……”
  
  “把他帶到書房,順便派人進宮,就說小王爺今晚要在將軍府留宿。”
  
  那人一驚,屋裡的人竟是那位傳說中的小王爺?他忙道了聲是,退下了。
  
  孤將軍走進書房,端著家丁奉上的茶,一下下喝著。龍駿昊,當朝小王爺,皇上的親弟弟,被太后和皇上看的比心臟還重要,自幼嬌生慣養,到了出宮建府的年紀還未出皇宮,聖寵極重。
  
  他雖然和這位小王爺沒正式見過,卻知這人是誰,因為他每次進宮這人便會躲在暗處看他,那視線太過熱烈而期盼,他想不注意都難。
  
  這位聖寵極重的小王爺,從很早以前便對他暗生情愫。
  
  他知道目前正興男風,可他——沒有龍陽之好。
  
  房門不過多時開了,來人一下跪倒在地,哭道:“將軍,那人……”
  
  “我知道,”孤將軍打斷他,“我已派人入宮向皇上說明,王爺方才剛醒,但身子還未痊癒又睡下了,大夫已經看過,說並無大礙。”
  
  那人聽到王爺無事頓時鬆口氣,隨即不住叩頭:“都是奴才的錯,奴才該死,可奴才真不知那裡有個山坡,求將軍替奴才向王爺求求情,奴才不想死啊!”
  
  他知道小王爺喜歡這位將軍,只要將軍肯求情自己便性命無憂,其實他挺冤的,誰料王爺會選擇那個法子,孤將軍現在身負皇命,幾日後要率軍出征,王爺便去求太后讓他出宮,太后和皇上都知王爺的心思,便准了。
  
  於是他們坐馬車出了宮門,又幸運的遇見從軍營歸來的孤將軍,可問題來了,小王爺不敢過去——他若有膽子早在皇宮就同將軍認識了,也不必拖到現在。
  
  小王爺哼哼唧唧撓了半天馬車,見將軍越來越近,餘光一瞥街道的人,忽然從馬車一躍而下。
  
  他張大嘴,小王爺確實不敢上前,但為了吸引將軍的注意竟然——去調戲街邊的小姑娘。
  
  “美人,你笑一個唄,笑一個。”
  
  “……”他淩亂的看著王爺,您就不怕將軍為此厭惡您?
  
  小王爺撇嘴和他對視,本王就是想讓他看本王一眼,接著扭頭:“你笑一個唄。”
  
  “……”
  
  那小姑娘看他身著華服,周圍還跟著護衛,顯然不是好惹的主,她沒見過這種陣勢,還未開口眼淚便先下來了。
  
  小王爺愣住,他一個手指都沒動,只讓她笑一下怎就……把人家弄哭了?他頓時心生悔意,而這時將軍剛好到了近前,見狀大怒,吩咐手下將這惡霸綁了。
  
  小王爺顯然沒料到將軍竟二話不說直接開綁,他眨眨眼,一溜煙跳上馬車,簡單扔了一個字:跑。
  
  那些護衛本想喝止,聞言只能聽命,馬車疾馳而去,那些護衛畢竟沒有馬快,再加上街道混亂,竟跟丟了,最後只剩他們二人。
  
  “王爺,何不挑明身份?”
  
  “不要,”小王爺窩在馬車裡哆嗦,“丟人。”
  
  “……”您也知道丟人?
  
  “喂,你看哪兒?前面是山坡啊啊啊!”
  
  他一驚,回頭一看冷汗瞬間下來了,急忙抓緊韁繩,可馬車速度太快,他們還是沖了下去。
  
  “本王怎麼找了你這麼二缺的奴才駕馬車啊啊啊!”
  
  這是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因為王爺說完便暈了,將軍的人趕到把他們弄進將軍府,直到現在。
  
  孤將軍經他一提便想起今日之事,語氣有些沉:“那主意是你出的還是王爺自己的意思?”
  
  他曾想過多次與王爺見面的場景,甚至連聖上指婚、洞房花燭夜才得以相見如此荒唐的可能性都考慮過了,也從未想過這人會做出如此幼稚的行為。
  
  這位不知人間疾苦的小王爺除了好看外一無是處,過的日子與他戎馬飲血的生活簡直天差地別。
  
  ——他萬萬不能與這人糾纏一輩子。
  
  “是王爺的意思,”那人答,接著急忙道,“可王爺沒有惡意,王爺這麼做全是為了……”
  
  “行了,”孤將軍揮手,“你下去吧。”
  
  那人便不再多言,道了是,起身出去。
  
  孤將軍陷入沉思,他把王爺弄回來原想試試能否攤開說清,免得哪天聖上大筆一揮為他們指婚,他下半輩子就完了,可他沒想到王爺轉醒後竟對他避如蛇蠍,這讓他隱約感到有些不適,卻又說不出為何不適。
  
  他微微皺眉,決定晚上再去一次,便吩咐下人那人若醒了過來告訴他,可得到的卻是……他問道:“沒睡?”
  
  “是,”丫鬟點頭,
1、開端之日 ...


  “小公子一直沒睡,可說的話奴婢皆聽不懂,奴婢想小公子莫不是……莫不是……”她磕磕巴巴,卻不說了。
  
  莫不是瘋了……孤將軍再次皺眉,他占一個理字,當今聖上是明君,真要怪罪下來也是拿王爺身邊的太監和護衛撒氣,但雖然這樣想,他心底的不適還是加重了,忙吩咐道:“去找大夫。”
  
  “是。”
  
  於是找來大夫,結果仍是並無大礙,但還是開了凝神的方子,熬成藥讓那人喝了,孤將軍在書房坐到天色全黑,起身過去。
  
  龍天才身處敵軍,小命攥在雷岩手裡,全憑那人高興,他能安心睡覺才怪,但他頭很暈,又莫名其妙被灌了碗中藥,最後竟睡著了,而等他醒後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張臉——這位殺手就坐在床邊沉默的盯著他直看。
  
  他頓時一抖,拼命向後縮:“你你你腫麼又來了啊……”
  
  孤將軍沉默,王爺醒後用的是“你”“我”之稱,他便隨他,沒提“王爺”也沒提“惡霸”,原想等王爺挑明,他再攤開說清,現在看來……等王爺先開口怕是很難。
  
  龍天才被他沉默的樣子弄得再次一抖,繼續縮。
  
  孤將軍看他目中恐懼,只覺心中煩悶,起身坐到房間的椅子上,拉開距離。
  
  龍天才鬆口氣,拍拍嚇到的小心臟,外面已經全黑,他心裡清楚卻無法看見,因為窗戶糊的是紙不是玻璃,屋內放著幾盞燈,他打量片刻,暗道燈罩裡該不會是蠟燭吧?不會的吧?這人不會變態真的點蠟燭吧?他記得有放電池的燈,所以……也許大概可能是那個?
  
  孤將軍拿過桌上的茶杯,打量床上的人,這人連看都不看他,反而對房間裡的東西暗暗好奇——他堂堂一個大活人還比不上那些擺設。
  
  他終於知道為何不適了,王爺看他的眼神不再灼熱不再期盼,之前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東西全都不翼而飛,所以他一時間無法適應,但他轉念一想自己對他沒有那方面的心思,又怎會如此在意他的態度?
  
  他沉吟片刻,覺得是因為這一切和心裡的打算不符,他應將王爺變回原樣再坦誠布公的談一次,如此將事情拉回原位,那些煩悶才會消失。
  
  他暗暗思考,這時床上的人忽然向他看來,他一怔,立刻正襟危坐,他以為王爺會開口,誰知王爺只是看他一眼,然後下床慢慢蹭到一角的燈柱,再次看他一眼,見他沒啥反應便大膽的向燈罩裡望瞭望,接著肩膀一塌,默默蹲在地上,吸吸鼻子。
  
  “還真是蠟燭啊,連個帶電的東西都沒有,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麼,我就算是駭客也不可能用一截電池逃命啊是不是,唉,這是我從療養院出來的第幾天了啊,我已經多久沒看過電器了啊?啊?!”
  
  “……”孤將軍沉默,他要怎樣才能讓王爺變回?他現在連王爺說的話都聽不懂。
  
  “你倒是說啊!”
  
  “……”孤將軍僵硬的望著他,眼底竟帶了點悲憤,你想讓我說什麼?
  
  龍天才可憐巴巴的道:“告訴我沒關係的吧,反正我現在橫豎也跑不了。”
  
  孤將軍僵了半晌,最終抖著手把茶杯放下:“……你再睡一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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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你喜歡誰 ...


  
  孤將軍姓孤名辰,16歲起隨父出征,立下戰功無數,他上面有兩個哥哥,下面則無弟弟,因為他的母親生下他不久便去了,只剩他們父子四人,且皆是驍勇善戰的良將。如今他的父親和哥哥都在邊關,諾大的將軍府只他一人主事,他想在哪兒用早膳都行。
  
  於是這天饑腸轆轆的龍天才埋頭吃飯時,便看到那位殺手再次推門而入,他一下跳起縮到角落,摸了摸沒吃飽的小胃口,頓時欲哭無淚,連頓飽飯都不讓人吃。
  
  孤將軍因他的動作一頓,接著坐在桌前,和善的道:“過來一起用早膳。”
  
  “早膳……”龍天才抽抽嘴角,“你還真是要玩復古風啊,一覺醒來被你帶到這裡,行頭換了一身不說腦袋上還套了假頭套,做的可真逼真,我差點都要以為這真是我的頭髮。咳,別這樣看我,你想玩我陪你玩就是,但咱商量一下,你能不能找雷岩求求情,讓他別殺我啊?我的要求不多,真的,呵呵……”他說著看看那一桌子吃的,慢吞吞蹭過去,試探的問:“你……真不殺我啊?”
  
  孤將軍沉默,被他的話弄得雲裡霧繞,他默默安慰自己,至少他能抓住關鍵:“我不殺你。”
  
  龍天才呼出一口氣,立刻奔過去吃飯,他除了怕死外沒別的缺點,心態特別好,這從他身陷囹圄繼續吃喝就能看出,他贊道:“這菜不錯,哪家飯店的?”
  
  孤將軍沉吟片刻,問道:“比禦膳房如何?”這人如此在意自己的生死……莫不是忘了自己是個王爺?
  
  “禦膳房?”龍天才詫異,恍然記起現在是玩復古風,便道:“禦膳房的菜自然好吃。”
  
  孤將軍放心了,看來王爺並沒忘,那這兩日難道是裝的?為何要這樣做?他想了想,暗道莫非是想拖時間多留幾天?如此……他在王爺心裡的位置還是沒變吧,他只覺胸腔的煩悶頓時一掃而空,清清嗓子:“王爺……”
  
  龍天才瞬間噴了,一陣猛咳:“咳咳咳,你……你叫我啥?”
  
  孤將軍默默抹了把臉上的飯粒,重複道:“王爺。”
  
  “我,王爺?”龍天才指指自己,詫異的問,“那你又演誰?”
  
  孤將軍瞬間一怔,暫時不去考慮“你又演誰”究竟是何意,而是問:“你不認識我?”
  
  “認識啊,”龍天才道,“我們在總部見過面,之後我逃到療養院你來追殺我咱們又見了一面,再然後就是這裡了嘛,你以為我傻了啊?”
  
  孤將軍忽然混亂了,思考半晌道:“先用膳,用完再談。”
  
  “哦,好。”龍天才沒意見,低頭開吃,吃完又喝了口茶,滿足的呼出一口氣。
  
  他小心翼翼的看一眼,見這位殺手還是沒開口的意思,便討好的蹭過去:“那什麼,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把我弄到這裡來究竟是不是雷岩的意思啊?這裡究竟是不是他的地盤啊?還有,他什麼時候會來啊?其實我不貪心的,我就想知道這幾個問題,你如果不想回答我也不勉強,你只要告訴我他到底會不會殺我就成了,他只要不殺我讓我幹什麼都行。”
  
  孤將軍在大腦徹底混亂前敏銳的捕捉到一個詞:“……雷岩?”
  
  “對對,”龍天才急忙點頭,還下意識縮縮脖子,顯然對那個人很是畏懼,“他到底會不會殺我啊?”
  
  孤將軍皺眉,實在想不出雷岩是何人,凝聲問:“你和他有仇?他是何人?”
  
  “哎喲,這種時候暫時就不要玩古裝了好吧,”龍天才欲哭無淚,“人命關天啊喂,你快告訴我他到底會不會殺我,你們不是很熟麼?”
  
  “很熟?”孤將軍更加詫異,“我從未認識過名喚雷言的人。”
  
  龍天才肩膀塌下來:“好吧,我懂了。”搞了半天這人就是不想告訴他。
  
  孤將軍看他失望的樣子,忽然又覺一陣不適,他沉吟一下,這人是王爺,除了皇上誰敢殺他,何況這人一直住在皇宮,又不會惹什麼仇家……他道:“他不會殺你。”
  
  龍天才猛地一震:“真的?”
  
  孤將軍點頭。
  
  “哎呀,實在太好了!”龍天才高興的來回踱步,待停下時扭頭對他綻放一個大大的微笑,“那好吧,你想玩什麼我都奉陪,當然,除了讓我獻身,老子對攪基沒興趣。”
  
  孤將軍愣愣的看著他嘴角的笑,暗道這人笑起來竟如此好看,他怔怔的想,慢慢回了神,然後……伸手揉額頭,攪基是什麼東西?!
  
  龍天才眨眨眼:“喂,孤辰你怎麼了?”
  
  孤將軍抬頭看他:“你喚我何?”現在人人稱他一聲將軍,甚少有人敢指名道姓的叫他,但這感覺一點也不壞。
  
  龍天才看看他驚異的神色,思考一下:“咳,孤醫師。”
  
  “孤……一師?”孤將軍皺眉,“那是何人?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是誰?”
  
  龍天才糾結了,心想我哪知道您老扮演的誰,這演的又是哪出戲啊喂!
  
  孤將軍看著他的樣子,忽然歎了口氣:“這裡是將軍府……”
  
  他一句話還未說完龍天才立刻笑了:“我知道,你是孤將軍嘛,你不用提醒我,我怎麼能不知道呢,我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啊是不是,你也真是的……呵呵……”
  
  “……王爺,”孤將軍道,“您在敷衍末將吧?”
  
  “怎麼會呢,呵呵……”龍天才乾笑,繼續喝茶,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停在自己身上,乾咳一聲掩飾的去看茶杯,待看清後那還未咽下的茶瞬間噴了,“咳咳咳……”
  
  孤將軍沉默的抹了把臉上的茶水:“又怎了?”
  
  “我……我擦啊……”龍天才捏著茶杯研究半晌,又摸了摸桌子,接著起身看看這間屋子的其他擺設,張了張口,不可置信,“我知道雷岩有錢,但這也未免太誇張了吧……都是真品啊有木有,話說雷氏集團在黑道上除了做軍火生意難道還走私古董?哦,蒼天,你們用幾百年的東西泡茶,衛生麼,你們消毒了麼?啊?”
  
  孤將軍忽然很想仰天長歎,他是真的聽不懂,這到底是為何啊……他想了想,反身出去讓人把王爺身邊的太監叫來,看看那人有何對策。
  
  龍天才看他一眼,對他的離開並不在意,而是繼續打量,暗暗估算這間房子究竟值多少錢。
  
  孤將軍很快回來,身後跟著一個人,那人見到王爺撲通一聲便跪下了,痛哭道:“奴才該死,求王爺饒命,奴才也不知那裡有個山坡,求王爺饒命,饒命……”說罷不住磕頭,不管不顧的拿腦門撞地面,砰砰作響。
  
  龍天才簡直驚悚了,急忙蹲下讓他停止自殘,那人繼續哭:“奴才求王爺饒命……”
  
  “哦,我饒了你饒了你……”龍天才愣愣的點頭,看看他滿臉的眼淚,又研究一下他額上撞出的傷,沉默片刻問,“其實哥們說真的,你有沒有考慮過去好萊塢發展?包裝的錢我可以先給你掏,我敢保證以你這拼命三郎的架勢將來肯定能有一番作為,到時候大把的鈔票絕對沒問題,還有一群粉絲天天追著你,美女在懷,你現在說到底就是雷岩養的一條狗,哦,或許你是他們請的臨時演員?但在這裡演古裝遠不如去好萊塢,你說是不是?”
  
  那小太監渾然忘了哭,張著口,愣愣的望著他,一個字都說不出。
  
  “你沒想過麼?高興的傻掉了?”龍天才拍拍他的臉,笑容和煦,“如何,就當我投資了。”他說著忽然意識到什麼,急忙抬頭看著孤將軍,討好的笑:“當然了,那什麼,我就是提個參考意見,絕對不是挖牆腳,你千萬別告訴雷岩,他如果知道肯定覺得我在收買人心,到時候我就死定了,你一定不要告訴他……”
  
  “……”孤將軍早在之前便已凝住了。
  
  龍天才還想繼續說,這時那小太監終於找回少許神智:“……王爺?”
  
  “哎哎,我是,”龍天才點頭,依然蹲在地上沒起來,“好萊塢啊,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地方,現在一條康莊大道擺在眼前你還在猶豫什麼?come on!”
  
  小太監愣愣的回頭,顫聲問:“將軍,王爺他……他怎了?奴才怎麼都聽不懂……”
  
  孤將軍同情的看他一眼,忽然想說他也聽不懂,但他到底還是忍住了,揮手讓他暫時先下去。
  
  龍天才看那人輕飄飄的出去,知道他動搖了,美滋滋的重新坐在椅子上,繼續享受真品茶具泡出的茶,管它消毒沒有,他只知道現在喝的都是一嘴的人民幣味。
  
  孤將軍看著他,暗暗揣測這人究竟是真瘋還是裝瘋,思來想去後他決定下猛藥,直接把話挑明:“我知道你以前喜歡我。”
  
  龍天才立刻又噴了,再次驚悚,他以前做過什麼讓這人誤會的事麼?沒有吧,一定沒有的對吧?他顧不上擦嘴,急忙伸爪子保證:“你你你誤會了,我我我對你沒別的想法,真的,我對男人沒興趣,我是直的,直的……”
  
  “誤會?對男人沒興趣?”孤將軍一怔。
  
  龍天才猛點頭:“沒錯,誤會誤會,你看我真誠的雙眼。”
  
  “……”孤將軍繼續愣怔,和他對視,這人眼底一片清澈,哪裡還有半分愛慕,難道一直以來都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不,不對,若真是如此這人以前為何會用那種眼神看他?那熱的簡直能燙傷皮膚的視線怎會有假?
  
  他只覺胸口煩悶更盛,微微皺著眉,下意識問:“那你喜歡誰?”
  
  他的語氣有些沉,加之身上不同以往的氣勢,龍天才直覺這人在生氣,他立刻沒骨氣的害怕了,顫顫巍巍縮到角落裡,哆嗦道:“我我我其實是變態,我喜歡外面那只貓,昨晚總聽它叫,一叫我魂都沒了,真的,我是變態啊變態。”
  
  孤將軍再次混亂,無論剛才的“誤會”還是這次的“貓”都讓他恍然有種被耍的錯覺,他額頭突突直跳:“來人。”
  
  話音剛落房門便開了,走進兩位家丁,恭敬的道:“少爺。”
  
  龍天才直看得不可思議,臨時演員到底有多少?
  
  孤將軍道:“外面是不是有只貓?”
  
  “今兒沒看到,”其中一名家丁道,“不過前幾天確實跑來一隻,也不知是誰家的,昨兒還在院子裡呢。”
  
  “你們去,”孤將軍道,“若真有就抓起來,它的主人不管我替他管,”他語氣一沉,“給我宰了!”
  
  那兩名家丁心底一顫,急忙道:“是。”很快退了出去。
  
  孤將軍回頭:“王爺您方才說您喜歡誰?”
  
  龍天才嚇得臉色煞白:“我我我喜歡你,我最喜歡你了,我從見你的第一眼起就深深愛上你了,真的!”
  
  孤將軍被他直白的話弄的胸腔裡鼓聲大震,急忙吸口氣穩住心志,正要開口卻見這人一臉期待的望著他,他微微一怔:“怎麼?”
  
  龍天才弱弱的伸爪子:“……那你什麼時候去自殺?”
  
  “……”
  
  這天孤將軍到底沒能將王爺變回原狀,反而自己支持不住險些崩潰,他在書房來回踱步,心裡清楚王爺身邊的護衛已將昨日之事如實稟告聖上,皇上雖然心系自家弟弟的安危,但自己昨天派人進宮表明已知王爺身份,皇上也該放點心,可放心一天不代表他第二天還能如此。
  
  若今日自己再派府裡的人去,皇上恐怕會親自殺過來看看王爺是否無恙,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王爺身邊的人去。
  
  其實他知道此刻就算將王爺送回宮去他仍不會受罰,若是以前那個王爺他恐怕連半日都不留,可他看著這人現在的樣子,他留了一天便想留第二天、第三天。
  
  他歎口氣,將小太監叫來旁敲側擊,例如聖上和太后對王爺如何寵愛,若讓他們得知王爺如今的狀況必將他滿門抄斬,那小太監一聽立刻跪下,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直抖,不住的叫救命。
  
  孤將軍便將他扶起,囑咐幾句,若以前有人對他說將來會教唆別人欺君,他是萬萬不會信的,而如今他卻信了。
  
  小太監得此良言,感激涕
2、你喜歡誰 ...


  零的行個禮,回宮稟明聖上,王爺和將軍一見如故,王爺知將軍要遠征,實在不舍,決定這幾日留宿將軍府,與之好好暢飲一番。
  
  皇上知道自家弟弟對孤將軍的意思,再加上傳話之人是他身邊的貼身太監,便大手一揮,准了,但還是不忘問一句王爺可否受傷。
  
  小太監道:“只受了點驚嚇。”
  
  皇上當下叫來御醫派去將軍府。
  
  龍天才對他們的古裝大戲早已淡定,非常配合的懶洋洋的伸手,御醫認真把脈,說了句並無大礙,回宮面聖。
  
  皇上點頭,徹底放心。
  
  於是孤將軍和小太監期待御醫能治好王爺的希望就此破滅,二人頂著一個暫時還未被發現的欺君罪名,無語凝噎的看著唯一能救他們性命之人。
  
  只要這人得以痊癒,他們便性命無憂。
  
  龍天才奇怪的看他們一眼,在心裡罵了句神經病,接著扭頭走向房內一角,伸爪子摸摸半人高的大花瓷瓶,口水直流:“錢啊……”
  
  “……”
  
  “……”
  

作者有話要說:【說明】第一次寫古耽,查了蠻多東西:
1,對古人來說直呼姓名是件很嚴重的事情,一般只有皇上和父親能喊,同輩間稱呼的是字,比如趙雲,姓趙名雲字子龍,他們稱呼的時候便稱呼子龍。但素~~~~~~縱觀那麼多的小說以及電視劇,真正這樣做滴很少,而且在小說內加上字稱看著既麻煩又混亂,再加上這篇文本來就是空架,所以關於這點我就忽略掉了,但我怕有考究黨,特此說明一下~~
2,看過《療養院》番外的估計對這一點有印象,我上次寫的時候是春節大放送,原本就圖個樂子,便沒那麼多顧忌,這裡開始寫正文,所以比之前的番外,正文會有所改動,最起碼“那只貓”不能像上次那麼扯……也說明一下
PS:沒看過《療養院》的無所謂,這篇文是全新的故事,一點影響都木有~~~放心看~~~




3

3、出征 ...


  
  龍天才在得知不用死後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緩,生活無比悠哉,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開始渾身不爽,恨不得去撓牆。
  
  他是非常識時務的人,便一直乖乖待在這間屋子陪他們演戲,過著王爺生活,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可是總讓他待在這間沒有一件現代用品的屋子是會憋出病的,於是這天早飯後,他看著對面沉默不語的孤將軍,思考半晌慢慢蹭過去,乾笑:“那個孤醫……咳,孤將軍啊,我有件事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下?”
  
  孤將軍握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這幾日除非他們先開口,否則王爺一概不予理會,像今日這般主動搭話實在少見,他對此很滿意,點頭:“但說無妨。”
  
  “就是吧,你不是要我陪你玩復古風嘛,我沒意見,我就想知道你玩遊戲的範圍是只這一間屋子呢,還是連外面都算上?不要誤會,我不是想逃,呵呵……”龍天才討好的笑,小心翼翼觀察他的臉色,見他沒什麼反應便繼續道,“你看啊,這裡沒有電視、電腦和手機等一系列的東西,這樣熬日子有點太困難,你也知道我是駭客,電腦特別好,一段時間不摸摸就渾身難受,所以我就想你要是只在這一間屋子的範圍玩,能不能給我弄台筆記本來啊,就算不能上網讓我玩玩掃雷也行啊,成不?”
  
  “……”孤將軍沉默的望著他。
  
  龍天才眨著無害的雙眼和他對視,滿臉期待。
  
  孤將軍握茶杯的手開始微微發抖,首先他可以肯定,王爺說的確實是人話,其次他還可以肯定,王爺說的確實是他們的通用語言,最後他更可以肯定,王爺說的每個字他都能聽清楚。可、是,連在一起為何就如此的難懂呢?!這是為什麼啊?難道是他讀的書還不夠多?!
  
  龍天才看他繼續沉默便給他思考的時間,起身圍著屋子轉了轉,感慨道:“唉,晚上的蠟燭已經很讓我驚奇了,沒想到還有更讓我驚奇的,我說你也太敬業了,整間屋子連個插座都沒有,仿的好像啊有木有,不錯不錯,這間屋子簡直都能拿去拍古裝,嗯,你給我拿本本的時候別忘了從窗戶牽個接線板,不然本本就沒電了,”他扭頭蹭過去,“好了,你考慮的怎麼樣?”
  
  我需要考慮什麼……什麼嗎?我怎麼不知道?孤將軍抖著手將茶杯放下,維持面癱,他至今也打過幾次仗了,對生死早已看的透徹,想過戰死沙場,也想過將來娶一位賢妻,兒孫滿堂,他一直都認為最慘的莫過於聖上大手一揮將王爺指給他,但直到今日他才發現他錯了,大錯特錯!
  
  他還可以更慘一點!
  
  龍天才看看他的神色:“那什麼……你倒是說啊?”
  
  王爺,您想讓我說什麼……孤將軍扭頭看他,沉默不語,眼底的悲憤卻異常清楚。龍天才很擅長察言觀色,見狀便知本本沒戲了,他的肩膀塌下來,鬱悶的道:“那好吧,我知道了。”
  
  孤將軍的瞳孔亂顫,知道什麼?你知道了什麼?為何看上去很失望的樣子?我說了什麼嗎?你這樣……和我無關的對吧?對吧?!
  
  龍天才唉唉的轉一圈,再次蹭過去:“好吧,我們回到最初的話題,你的遊戲範圍到底有多大?如果不只這間屋子,那……那我能出去轉轉麼?曬曬太陽殺殺菌也好啊。”
  
  孤將軍深深吸了口氣,緊緊握拳,雖然最後那點他不懂,但上面那句他聽懂了,聽懂了啊!他堂堂上過戰場、見過生死、殺戮無數的將軍為了這一重大發現,激動得渾身直抖,熱淚盈眶。
  
  龍天才看他雙眼充血,立刻抱頭縮到角落,哆嗦的伸爪子隔著空氣安慰他:“那啥,別氣別氣,我就是隨便問問,其實不出去也行的……呵呵……”
  
  孤將軍霍然起身,大步走過去一下將他拉起。
  
  龍天才的臉刷的白了:“別,別啊,衝動是魔鬼啊……”
  
  孤將軍抖著手,拉著他打開房門站在院裡,儘量和善的拍拍他的肩:“來,我們出來了,你隨便轉,想怎麼轉就怎麼轉,”頓了頓,加上一句,“我知道你想轉轉。”那意思就是我聽懂了啊,聽懂了!
  
  龍天才的小身板被他一拍差點散架,急忙跳向一邊,感激的道:“謝謝啊,你可真是好人。”
  
  孤將軍咳了一聲,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他直覺認為這是和王爺搞好關係的良好時機。
  
  龍天才看看四周,張了張口:“你到底是有多喜歡演古裝大戲?”
  
  “……”孤將軍再次華麗麗的聽不懂了。
  
  龍天才看他一眼,慢慢扭頭向前走:“話說你老入戲也很深嘛,以前明明沒有這麼面癱的,你老要不要也考慮看看去好萊塢,自己演著玩不如拍成電影,你說呢?”
  
  “……”
  
  龍天才看看他,默默的繼續走,孤將軍緊隨其後。龍天才左右逛了逛,最後來到前堂的空地上,仰天遠望,除了能看到不遠處的一角古樓外不見任何高樓大廈,他心想這裡莫不是郊區?可遠處的古樓又是怎麼回事?
  
  如果能出去看看就好了。
  
  孤將軍見他站在原地盯著將軍府的大門直看,便將管家叫來,吩咐他將門打開一點。
  
  龍天才頓時雙眼放光的看著那扇門,他已經好久沒看過正常人了,他直覺認為外面會有路過的遊客,可他錯了,大門打開後門外的人皆是這種打扮。
  
  “……”他僵硬的扭頭看著孤將軍,一臉的不可置信,“雷岩為了我……空架了一座古城出來?!”
  
  “……”孤將軍也開始對雷岩上心了。
  
  龍天才吸吸鼻子:“他到底想幹什麼啊……”他默默的找地方坐下,抬頭看著蔚藍的天空發呆。
  
  孤將軍猶豫一下,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二人皆沉默不語。
  
  龍天才過了很久才幽幽的歎口氣,指指天空:“一架飛機都沒有,原來這裡不是航線的麼?再過不久我連現代生活是什麼樣的都忘了,雷岩這是想讓我回歸自然當野人啊?果然夠變態!”
  
  “……”
  
  龍天才拍拍他的肩膀:“算了,您老繼續面癱,我回去睡覺。”
  
  孤將軍默默的看著他離去,叫來家丁下了兩道命令,一是尋找叫雷岩的人,二是尋找一種叫做飛機的鳥或昆蟲,而他自己則轉身回書房……讀書去了。
  
  抓緊時間多讀書,讀的越多越好,然後他也許就能聽懂那個人的話了。
  
  龍天才自從被特赦可以出門便很少待在那間屋子,將軍府宏偉大氣,走廊上的紫藤以及院內的花壇卻又添了分柔和,他很是喜歡,如果不是情勢不對,他簡直想在這裡度假。
  
  他暗中觀察家丁,發現這幫臨時演員真不是一般的敬業,每天都在盡職扮演自己的角色,連個偷懶玩手機的都沒有,他還去過廚房,仍是沒有發現電器的影子,不禁在心裡唉唉的歎氣,雷岩還真是想讓他回歸自然啊。
  
  他百無聊賴的坐在回廊上,望著院內的婢女,這裡唯一讓他欣慰的便是這些女演員,她們完全沒有他所熟知女人的大膽放縱,而是透著股內斂安靜的氣質,雖然有的長相並不是很出色,但舉手投足間的古典韻味卻讓人讚賞不已,真不知雷岩從哪找的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古人誠不欺吾也。”他悠悠的道,接著打個哈欠,懶洋洋的起身回房睡午覺。
  
  孤將軍自回廊的拐角出來,沉默的看著他離去,他原本想找王爺聊天,誰知剛到小院王爺便回去了,他只能作罷,不過剛才那句話他卻聽到了。
  
  於是龍天才悠悠轉醒後,便看到原本溫雅的小丫鬟變成了五大三粗的漢子,那人將果盤放在桌上,恭敬的道:“王爺,吃水果。”
  
  龍天才看看果盤,又看看他那張粗獷的臉,抽抽嘴角:“哦,你……你出去吧,沒事別進來了。”
  
  “是。”
  
  龍天才起身從視窗向外望,小院內目光所及之處都是漢子,他揉著胃臉色扭曲的走回,暗道雷岩莫不是沒錢付工資了?開什麼玩笑?
  
  他唉聲歎氣,最後一點欣賞美人的愛好都被剝奪,他現在很鬱悶。
  
  “王爺。”
  
  龍天才抬頭,來人是自己身邊的小太監,根據他掌握的劇本看,這人從小便跟在他身邊伺候,算是忠心耿耿。
  
  之所以說劇本,是這幾天小太監不停地對他說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比如他有個母后,還有個很疼愛他的皇帝大哥,他理所當然的認為這人在介紹目前古裝大戲的背景,便都當作劇本來背了。
  
  龍天才看他一眼:“又來向我講劇本?”
  
  小太監魏小安點頭:“是。”據他和孤將軍這幾日的觀察,王爺應該是驚嚇過度或頭部受創而失憶了,至於王爺的話為何讓人聽不懂,他們思來想去,最後仍歸根於失憶。
  
  於是他們堅信,只要這人的記憶回來,便也就痊癒了,所以他每天都會來為王爺講述以前的事,而每到這時王爺總會說“劇本”二字,他便認為劇本等同於記憶。
  
  龍天才無奈:“講吧。”
  
  魏小安於是娓娓道來,邊講邊小心觀察他的表情,見王爺仍是那副樣子,心裡的期待又一次破滅了。
  
  龍天才聽得無聊,乾脆揮手:“行了,今天就到這裡,本王要去逛逛。”說罷也不顧他的反應,起身便走,出了這個小院,開始左右尋找古典美人。
  
  魏小安自然不敢違背他的意思,也知現在的王爺不喜歡別人跟著,便去書房找孤將軍,孤將軍見他進來立刻問:“如何?”
  
  “仍是那般。”
  
  孤將軍長歎一聲,還未開口忽然望向窗外,魏小安也看過去,只見那位讓他們頭疼的王爺不知何故竟然逛到這裡,四處張望著,接著眼前一亮,快速縮到角落,他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走廊盡頭站著一個婢女。
  
  書房內一片死寂,角落裡某王爺笑得異常滿足,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繼續亂瞟,仿如偷腥的貓,簡直丟盡了皇家的臉。
  
  “……”孤將軍道,“我明日便要披甲上陣了。”
  
  “……”魏小安哽咽,“奴才明日便要隨王爺回宮了。”
  
  二人沉默很久後對視一眼,魏小安身體直抖,臉色煞白,撲通跪下了,哽咽道:“刀劍無眼,求將軍護王爺周全!”說罷砰砰的磕起頭來。
  
  孤將軍便幽幽的長歎一聲。
  
  第二日孤將軍掛帥遠征,全軍將士列隊行祭祀禮,當朝天子也在場,禮後左右看看,問道:“昊昊呢?”
  
  孤將軍答:“回皇上,王爺回宮了,說是不想來送行。”
  
  當朝天子只笑不語,暗道自家弟弟怕是恐離別傷感,故而不來了吧?他瞭解的點頭,再次沒有起疑。
  
  孤將軍便上馬起程,大軍很快出了皇城,再向前而行,只見一輛馬車停在官道,裡面便是中了迷藥而昏睡的某位王爺,與此同時當朝天子回到皇宮尋找多日不見的寶貝弟弟,卻只看到昏迷不醒的小太監,左右尋問才知原來王爺並未回宮,只送了一輛馬車進來,而裡面就是魏小安。
  
  皇上聽後大驚,急忙命人將魏小安潑醒。
  
  魏小安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皇上饒命,王爺非要混進隊伍隨軍遠征,奴才攔也攔不住,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太后這時也在,一聽自己嬌生慣養的小兒子竟去了戰場,當下兩眼一翻,背過氣去。
  
  皇上忙過去為她順氣,想到這個小太監看不住王爺,頓時龍顏大怒,但他也知自家弟弟的脾氣,就算派人去接,估計他也會在半路想方設法的跑回,萬一路上再遇到危險怎麼辦,所以不如讓他老實待在孤將軍身邊,去戰場歷練一番也好。
  
  想罷當朝天子拿起毛筆,以一種從未有過的態度認認真真的寫了封信,讓孤將軍一定護自家弟弟周全,只要自家弟弟沒事,想要什麼賞賜都行。
  
  於是,兩位欺君的罪人頭上再次扣了個欺君的帽子,有驚無險的度過這一關。
  
  而皇上派人送完信便和太后回到各自寢宮,紛紛沐浴更衣,無比虔誠的去……燒香拜佛
  




4

4、魂穿 ...


  
  龍天才是被顛醒的,入目便是暗色的車頂,他微微一驚,急忙起身左右看看,發現自己是在一輛馬車裡,而他之前竟一點印象都沒有,他是腫麼到這裡的?
  
  他沉默一瞬,小心翼翼的蹭過去,挑起簾子探出頭,官道上大軍列隊而行,盔甲隨著整齊的步伐簌簌作響,氣勢磅礴,他立刻傻眼,張了張口,簡直不可置信:“這也太壯觀了……”
  
  “你醒了?”孤將軍騎馬到他身旁,如是問。
  
  龍天才愣愣的點頭,目光依然沒從士兵身上移開:“你要去打仗?”
  
  孤將軍點頭。
  
  “我擦啊,太逼真了!”龍天才興奮了,神采奕奕,“這比打遊戲好玩多了!也比你之前無聊的古裝大戲有意思多了,不錯不錯,如果是這種場面確實比好萊塢強!”
  
  “……”孤將軍已經習慣了沉默。
  
  “喂,對手也有麼?”龍天才繼續興奮的道,“厲害麼?”
  
  孤將軍道:“遊牧民族一向兇悍。”
  
  “切,兇悍有啥用,”龍天才嘀咕,“你派人把他們草原一把火燒了,他們還打個屁啊?那些馬呀牛呀羊呀都沒草吃了,他們活著都是個問題。”
  
  孤將軍猛然轉頭看他,一臉的驚奇,暗道這位小王爺竟不是一無是處。
  
  龍天才摸摸鼻子:“看著我幹什麼,你找個颳風的天氣,一把火下去萬事大吉,實在不行還有別的辦法嘛,你打過遊戲沒有?我是說網上那種戰略遊戲。”
  
  “……”
  
  他看看孤將軍面癱的臉:“好吧,就算沒打過遊戲,電視劇裡什麼坑爹的詭計沒有,光一個《三國演義》就夠咱用的,照搬一個就好了嘛,就算再不行還有本天才嘛,憑我高超的智商絕對……咦?”他說著餘光忽然瞥到不遠處的建築物,頓時大驚,當下叫道,“停車!快點停車!”
  
  孤將軍不知他要做什麼,但還是讓人停下。龍天才立刻奔出去,那裡有個亭子,一個在他的認知中算是比較有名的亭子,他記得自己還來這裡旅遊過,可是啊,周圍的環境明明不是這樣的!
  
  他圍著亭子轉了轉,又不死心的抬頭向各個方向遠望,最後僵在原地,一件現代標誌都沒有,就算是郊區,可如此大範圍內一條電線、一棟高樓都看不到可能麼?更可況他還能確定這棟亭子不是仿的,呃,如此來看,這個……
  
  孤將軍策馬而來:“怎了?”
  
  龍天才僵硬的扭頭看著大軍和騎馬過來的某位將軍,他已經想到了一個可能,一個可以解釋這幾天所有不正常的可能,他終於有膽子拽了拽自己的行頭——假頭套,感覺到疼了,接著又揪起一根頭髮仔細看了看,確定不是接的,肩膀一塌,吸吸鼻子弱弱的問:“你你你說我是王爺?”
  
  孤將軍一怔:“可是記起來了?”
  
  “……你能不能說得再仔細點?”
  
  孤將軍沉吟一下,翻身下馬,同他一起坐到馬車上,將事情娓娓道來。
  
  龍天才沉默許久才慢慢消化這個事實,喃喃:“原來這世上真有穿越這回事,搞了半天我竟然是魂穿,那這麼說真身其實有可能到我那裡去了,呃……我記得我還在療養院,如此他若說自己是王爺……”他抽了抽嘴角,“這回真要被當作神經病了,不過雷岩也許會派人繼續殺他,哎呀,他比我慘多了,咦,不對,我現在是王爺,沒人敢殺我,我完全可以在這個世界混嘛……”他說著扭頭看,“照你這麼說他……哦,我是說我以前是喜歡你的對吧?”
  
  孤將軍微微一震:“是,我原本並不在意,如今卻……我也不知我這是怎了。”
  
  龍天才道:“我知道你是怎了。”
  
  孤將軍猛然抬頭看他。
  
  龍天才拍拍他的肩:“你這就是賤呐,典型的犯-賤,倒貼的不要,不鳥你的卻乾巴巴的在後面追著。”
  
  “……”孤將軍的表情瞬間凝住。
  
  龍天才安慰他:“沒事,不要太傷心,人生在世總有幾次犯賤的時候。”
  
  “……”
  
  龍天才看他一眼,忽然一仰頭:“幹嘛,你要幹嘛?!老子現在是王爺,你敢動我一下試試,老子讓我皇兄把你拉出去找人強-奸一百遍你信不信?啊?信不信?”
  
  孤將軍頓時痛苦扶額。
  
  龍天才滿意了,看著這張同殺手一模一樣的臉露出痛苦讓他有種報仇的快感:“這個世界腫麼如此的美好呢?哦哈哈哈……”
  
  他在馬車內狂笑不止,神態近乎癲狂,孤將軍一臉凝重,總覺得王爺的病情較前幾日相比有加重的趨勢,他沉默的看一會兒,正要去叫隨行跟來的郎中進來看看,卻見這人的聲音忽然戛然而止,臉上的血色頓時退了個乾乾淨淨,他一驚,急忙湊過去,抓著他左看右看,擔憂的問:“你怎了,身體不適?”
  
  龍天才嘴唇直抖:“你你你要去打仗?”
  
  “……”孤將軍道,“王爺,您剛才已經問過了。”
  
  “我是以為你們在演戲,誰知道你來真的!”龍天才抖得更加厲害,電視劇裡無數血腥慘烈的鏡頭一起湧上,他覺得自己的生命又一次受到了嚴重威脅,“我不想死啊,為啥你出征要拉上我?啊?為什麼啊?”
  
  孤將軍被他一說多少有些心虛,不禁放緩聲音:“我會護你周全。”
  
  “鬼信你!”龍天才叫道,“你們這些將軍啊,愚忠啊,有勇無謀之類的我在電視上看多了,到時候誰救誰還不一定呢!那啥,我要回去,我回去做我的王爺,好吃好喝還能抱幾個美女,你放我回去。”
  
  抱幾個美女……孤將軍絲毫不為所動,從懷裡掏出一封信:“王爺,皇上讓您去戰場歷練一番,您要抗旨麼?”
  
  “……”龍天才張了張口,“封建社會神馬的果然最討厭了!”
  
  “……”
  
  經過這一重大發現,龍天才終於肯正視之前的劇本,自己不僅是臉,就連名字也和原來的身體一樣,這位孤將軍亦是如此,還真不是一般的巧合。
  
  他掰著手指理清目前的局面,據那小太監說當今皇上是這具身體的親哥哥,並且還很疼愛他,如此他戴著這頂皇親國戚的帽子,只要不犯法,整天吃香喝辣,橫著在馬路上走都沒人敢管,前途一片光明嘛。
  
  當然,前提是他得先從戰場上活著回去,若他死了,啥都白搭。
  
  “北漠?”龍天才詫異的問,一番旁敲側擊之後他發現自己穿到的竟是歷史上不存在的朝代,這個國家名喚聖華,建都許昌,除了腳下這片土地熟悉外其餘的一切都很陌生。
  
  當今天下四分,如今他們要打的便是其中之一。
  
  馬車內橫著一張方桌,上面擺滿小吃瓜果,這位王爺一向精貴,再加上孤將軍心虛作祟,便命人找來各種精緻的東西,好生供著。孤將軍伸手倒了兩杯茶,簡單解釋:“北漠有許多部落家族,形勢一向嚴峻混亂。”
  
  “哦,我懂了,”龍天才道,“你的意思是北漠其實不是一個國家,而是外面的人對那塊地面的統稱,我理解的沒錯吧?”
  
  這人還真是把什麼都忘了,孤將軍道:“嗯,北漠多草原沙漠,占地龐大,很難統一而治,其中以天狼、維丹、突真三族勢力最大,此外還有多個民族,一直為爭搶草原紛爭不斷。”
  
  說白了就是外族,內蒙古或外蒙古那塊地嘛,龍天才心想,端起茶杯喝茶,那裡的人確實彪悍。
  
  孤將軍見他沉默便沒有再說,他本就只是對這人的問題簡單作答,從沒想過讓這人上戰場,更從來沒指望過這位王爺能有什麼作為。
  
  他唯一的盼望便是小王爺能在出京的這段日子恢復原狀,僅此而已。
  
  龍天才自然不知他的想法,而是認真思考一番,放下茶杯道:“既然北漠一向混亂,他們怎麼還能分出兵馬打我們?而他們既然打了就說明兵馬絕不在少數,所以裡面肯定有一個大部落,可那些部落能存活至今他們的大王必定都不是傻子,自己若派兵出去,老窩被人端了怎麼辦,除非……”
  
  他轉轉漂亮的眸子,笑了:“除非他們聯盟一起出兵,我猜那裡至少有兩個勢力強大的部落,如此就算第三個不參與,在那兩家聯手的情況下他也絕對不會去找不痛快,我說的對不對?”
  
  孤將軍暗驚,簡直不敢相信此番話出自這位小王爺之口。
  
  龍天才又問:“到底對不對?”
  
  孤將軍愣愣的點頭:“邊關上報的軍情說三大部落都有參與。”
  
  “都有?”龍天才不禁挑眉,接著懶洋洋的向後一靠,“他們若聰明點應該趁這時吞併幾個勢力不錯的小部落,打一兩場勝仗,士氣大漲,然後再來攻打聖華,不過他們若再聰明點,這場仗根本就不應該現在打。”
  
  孤將軍一臉稀奇的盯著他。
  
  龍天才一眼斜過去:“有什麼話就說,別頂著那張臉這麼看我。”
  
  “……”又來了,孤將軍不禁摸臉,他也不知這張臉究竟怎麼惹到小王爺了,總之這人現在看他似乎很不順眼,他要達到目的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最起碼他得先讓這人不討厭他。
  
  “到底想說什麼?”
  
  孤將軍道:“……他們確實滅了幾個小家族。”
  
  “哦——”龍天才懶洋洋的拉長音,忽然問,“這件事是誰促成的?”
  
  “還在查,”孤將軍不知不覺竟和他談了起來,“不過傳言天狼族新來了一個軍師,料事如神,無所不能。”
  
  “軍師哇——”龍天才眨著亮晶晶的眼睛,“這年頭還真有這種東西啊,我最喜歡的就是他們這些聰明人,像諸葛亮、鳳雛,哦,可惜後者早早死了,不然劉備也許到不了那種地步,其實我覺得還是曹操手下的謀士厲害,像賈詡就很牛X,是吧?”
  
  “……”孤將軍已經習慣了,他為自己續了杯茶,淡定的端起喝一口,接著默默的望著他。
  
  ——根據以往的經驗,只要保持沉默,小王爺自顧自說後便會換個話題,雖然換的話題他也許還是聽不懂,但他堅信只要一直沉默下去,總有一個他能聽懂。
  
  龍天才眨眨眼,又眨眨眼,與他對視一秒鐘,忽然驚了:“你你你不認識他們?”
  
  看吧,這句話他就聽懂了,孤將軍回想一下,遲疑的問:“王爺說的他們是指諸葛亮、鳳雛,還有……”
  
  “還有劉備之類的,哎喲,說這些沒用,你是不是連諸葛亮都不認識?”
  
  孤將軍點頭:“他們是何人?”
  
  “什麼他們是何人,他們是誰現在也與你無關了,”龍天才有些受刺激,“不對哇,唐朝學會的喝茶,宋朝有的椅子,這些東西這裡都有嘛,腫麼可能沒經歷過三國……雖然歷史沒有這個朝代,但怎麼說也是中國這塊地,難道歷史從中間斷開了?”
  
  “……”孤將軍一語不發,淡定的為小王爺續茶。
  
  龍天才看看他,乾咳一聲,指指自己,又指指他:“你們……把這個叫什麼?”
  
  孤將軍一怔:“什麼?”
  
  “哎,就是這個,”龍天才在他們身上來回指了指,“就是兩個男人之間的,像這樣……”他說著伸手過去在孤將軍手背摸了一把,“懂麼?”
  
  “……”
  
  龍天才眨眨眼,又摸了一把,期待的望著他:“……懂麼?難不成你要我過去親一口你才懂?”
  
  孤將軍的聲音因為突如其來的事情而有些僵硬:“……龍陽?”
  
  龍天才眼前一亮:“對,龍陽!古代有個龍陽君,據說挺漂亮,很得他們君王的喜歡,之後男子之間的那啥就以此來命名了,你知道吧?”
  
  孤將軍點頭:“自然知道。”
  
  “這就對了,看來還是有一部分的歷史是重合的,那就是在某處斷開了,在哪斷的呢,唉,蒼天啊,我這是走的什麼運啊,可憐老爸老媽辛苦的把我拉扯大,竟不
4、魂穿 ...


  知自家兒子早已去了另一個世界,還是歷史上根本沒有的世界……”龍天才說著吸吸鼻子向馬車一窩,拍胸口。
  
  孤將軍忍不住道:“王爺你怎了?”
  
  龍天才輕飄飄的道:“我不能說了,再說下去我就要哭了……”
  
  “……”
  
  “現在只能期望雷岩別那麼心狠手辣的過去宰我,那個人出院後能好好的孝順老爸老媽,如此我替他照顧好他的親人和國家……也算公平……”
  
  龍天才說著如同打不死小強,重新振作抖擻精神:“來,剛才說到哪兒了?哦,說到天狼族來了個軍師,對吧?”
  
  他的話題轉的太快,孤將軍怔了一下才點頭:“據說很厲害。”
  
  龍天才翻白眼,厲害有啥用?能有他厲害麼?他可是天才,何況他還知道三國時期那些謀臣的高超計謀,怎麼樣也比那個人強吧。
  
  他搓搓下巴,想了想道:“嗯,他們打這麼久才知道聯盟,可見不是某位英明的大王繼位,便是某個部落得到了一個能臣謀士,若是前者他在繼位前便會提出,不用等到現在,所以是後者的可能性很大,你知道這種時候最常用的辦法是什麼嗎?”
  
  孤將軍詫異:“什麼?”
  
  龍天才漂亮的眼一眯,嘴角的笑竟帶出一絲豔麗來:“離間計。”
  
  孤將軍靜靜的聽他說,眨也不眨的看著他。
  
  全京城無人不知皇宮裡住著位嬌貴的小王爺,這位王爺自幼身體不好,出點小狀況都會被皇上和太后視為大事,整個皇宮的人幾乎都圍著他轉,生怕磕著碰著,吹著曬著。
  
  也就是因為保護的太好,這人反而不常在國宴上露面,真正見過小王爺的人少之又少,若不是這人以前對他有那種心思,他怕也不會注意。
  
  如今這位王爺到了建府的年紀依然住在皇宮,對朝堂之事半點興趣全無,外界雖然沒見過王爺,但對這人的傳聞卻驚人的相似,總結起來無外乎嬌生慣養、弱不禁風、只知吃喝享樂的繡花枕頭,就連他也將這人看作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可此時看著眼前之人那靈氣逼人的眸子,他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那重重深宮藏著的……竟是一顆明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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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笨蛋 ...


  大軍從皇城外的官道一路前行,行至傍晚安營紮寨。
  
  孤將軍自從打算將王爺拐出來便提前做了萬全準備,小王爺是皇親國戚,按理說他的帳篷要比一般的更大也更華麗,但之後傳來的聖旨只說讓王爺歷練,卻沒給他一官半職,連當今聖上也知自家弟弟不適合去戰場,因此上面明明白白寫清了,不求立功、亦不在乎犯錯,只要他平安,其他的一切都好辦。
  
  於是孤將軍與心腹商量一下,覺得最好暫時不要暴露王爺的身份,一來除了北漠外幾乎無人不知小王爺是聖華皇室的軟肋,若此時走漏風聲小王爺不幸被另外兩國的人綁了,他們就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皇上砍的,二來是小王爺的“名氣”太高,說出恐亂了軍心。
  
  最後考慮再三,小王爺的帳篷與普通的無異,裡面卻別有洞天,地氈再鋪一層厚厚的地毯,軟榻周圍還鋪有柔軟雪白的獸皮,赤腳踩在上面既暖和又舒適。
  
  馬車直接在帳前停下,龍天才下車走進去,二話不說脫了鞋撲倒在軟榻上,滾了一圈,唉唉的叫喚:“累死我了,古代就是落後,馬車哪有汽車舒服,武器也落後,真想開一架戰鬥機飛過去,幾顆炸彈統統解決……”
  
  “……”孤將軍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面癱而淡定的等著這人換話題。
  
  龍天才趴在上面碎碎念了一陣,終於發現某人還杵在帳內,於是伸爪子揮了揮,“我睡一覺,一會兒吃飯叫我。”
  
  孤將軍能聽懂這句,便應了聲轉身出去。
  
  軍營外有些嘈雜,龍天才實在太累,在這樣的環境下竟很快睡著了,他睡得時間不長,但睡眠品質不錯,一覺起來只覺神清氣爽。
  
  他爬起來伸了個懶腰,心想大軍沒有日夜兼程,說明邊關並沒有告急,再加上一向疼愛他的皇兄竟忍心派他出來,看來聖華對這場戰爭的信心很足嘛。他慢悠悠的想,正要出去逛逛便見帳篷忽然被人掀開,走進一位年輕人。
  
  這人穿一襲儒衫,身上的書生氣很濃,這樣給人的感覺本是斯文柔弱的,可他的眉宇間卻帶著股英氣,即使再普通的相貌也襯出幾分俊朗,讓人討厭不起來。
  
  他的動作很輕,原想看看王爺醒了沒,結果抬眼便見王爺已經起床站在帳中,微微一怔後笑著過來,準備行禮。
  
  “行了,”龍天才擺手,“多餘的規矩免了吧,你們不累我看著都累,話說你是誰?”
  
  那人再次一怔,似乎對這位傳中的小王爺竟一點皇室的架子全無而感到詫異,隨即回神道:“下官白連。”
  
  “……花?”
  
  白連不解:“……王爺?”
  
  “哦,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聽過聖母白蓮花啊?”
  
  “……”白連搖頭。
  
  龍天才解釋:“就是那種冷豔高貴,有著所有人難以抵抗的魅力,微微一笑就能迷惑眾生,心地善良,隨時隨地奉獻無數愛心,曖昧不斷,誤導群眾。”
  
  白連想了想:“……禍水麼?”
  
  “比禍水還恐怖好吧,”龍天才誠懇的道,“你以後如果真的遇到記得繞道走,這種人心腸毒辣,陰險無比,看似無辜,其實所有的壞事都是她幹的。”
  
  “……”白連頭上一堆問號。
  
  “好吧,這個不好理解,但另一種人絕對好理解也好分辨,叫做聖母小白花~”
  
  “……”白連吸了口氣,忽然有些明白他在來之前,某位將軍的欲言又止以及目中的憐憫究竟是何意。
  
  他是極少數知道這位是王爺的人,此前他並沒想過要來見他,因為他也將這人看成了無用的繡花枕頭,甚至對皇上會同意王爺跟來而感到匪夷所思,直到將軍回到帳中對他敘述一遍這人白日的見解後,這才終於收起之前的想法,迫不及待的來了。
  
  不過饒是他如何自負聰明,也絕對沒料到會是這種情況。
  
  龍天才認真的道:“所謂小白花就是很傻很天真,既嬌弱又無害,認為所有人都懷著一顆仁慈善良的心,即使你宰了她全家若你悔過自新她都能原諒你的那種……”
  
  “……”白連詫異萬分,“真有這種人?”
  
  “真的,她們特別容易感動,看到一朵花開了都能感動的哭了,經常說的話就是……”龍天才說著45度角仰望天空,捧著胸口,“我好感動好幸福,怎麼辦,我幸福得簡直要暈了,哦,天啊,這不是在做夢吧,如果這真是夢,那我寧願永遠也不要醒來!”
  
  “……”
  
  白連自進帳到現在,臉上一貫的淡定從容終於出現了少許裂痕,熟悉他的人看到後絕對不敢相信他能被一句話弄到這種地步,或許連他自己也沒料到,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話,可被小王爺用這種語氣說出加之生動的表情修飾後,其殺傷力竟有如此之大。
  
  龍天才看他一眼,無辜的攤手:“看吧,所以說這種人也是極品,總以無知之心做利己之事,瓊瑤筆下的經典女主,像白吟霜、新月格格……”他說著忽然頓住,總算拉回到現實,頗有些寂寞的搖搖頭,“差點忘了,像你們這種沒見識的笨蛋,我說再多你們也是聽不懂的。”
  
  “……”白連嘴角的笑不禁一僵。
  
  龍天才見狀眨眨眼,繞著他轉了一圈,遲疑的問:“嗯……看你這表情,該不會從來沒被人說過笨蛋吧?”
  
  “……”白連無奈,這是從小到大沉默次數最多的一次,可偏偏除了沉默外他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龍天才眼前一亮:“你難道是聰明人?是不是從小便聰慧過人,小時有‘神童’之譽,長大被冠以‘才子’之稱?”
  
  白連恢復之前的從容,嘴角掛著淡淡的笑,作揖道:“那是他們抬愛,下官實不敢當。”
  
  “還真的是哇,那敢情好,”龍天才親切熱烈的拉著他,“來來,過來坐下,對,坐下,不要拘束,咱們好好聊聊,我看看你們這裡的聰明人到底聰明到什麼程度。”
  
  他說著將他拉到軟墊上,又扭頭過去翻箱倒櫃,他記得睡覺前看到那位面癱將軍將各種小吃都放在這裡了。
  
  “……王爺?”白連不解的坐在那兒,難得有些茫然,這位小王爺沒有一絲一毫的架子,雖然平易近人,可言行舉止卻透著股怪異,讓人根本無從猜測他心裡在想什麼,下一刻又會做出什麼,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
  
  “找到了。”龍天才高興的將各種小吃搬來,一盤盤的放在軟墊中央的小木桌上。
  
  白連簡直驚了,急忙起身,開玩笑,這世上恐怕只有太后和皇上享受過這位王爺親自端著點心奉上,打死他也沒那個膽子淡定的坐在這裡看著王爺往上面端東西。
  
  “哎,你怎麼起來了,坐下,”龍天才將最後一盤拿出放好,坐在軟墊上,隨意將食盒向旁邊一踢,笑道,“來來,咱們邊吃邊聊,哦,對了,你來找我是不是有事啊?”
  
  白連在這一瞬間有種想燒香拜佛的衝動,因為話題終於正常了,他重新坐下:“回王爺,下官特來向王爺討教退敵之策。”
  
  “退敵?”龍天才挑眉,“就是離間計唄。”
  
  “不錯,”白連道,“下官這一路也在思考對策,下官以為……”
  
  龍天才皺眉打斷:“停,別總‘下官’,直接說‘我’,不然我聽著彆扭,你看那個面癱的將軍就很上道。”
  
  “……”白連道,“敢問王爺何為面癱?”
  
  “就是常年面無表情,不管看到什麼都不會動容的那種,”龍天才說著抹了把臉,生硬的道,“你看,像這樣。”
  
  “……”
  
  龍天才捏起一塊點心:“你繼續說。”
  
  白連本就不是多禮的人,只是剛才的“面癱”讓他有些愣怔,便乾咳一聲道:“是,我覺得他們三族首次聯手,必然來勢洶洶,咱們若硬拼也不是不可,但……”
  
  龍天才接道:“但那樣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實在沒有必要,對吧?”
  
  白連道:“正是此意,雖然咱們聖華民富國強,不懼北漠,可我覺得最好還是不要迎其鋒芒。”
  
  “嗯,能智取最好,”龍天才幽幽的道,“一將功成萬骨枯,若真硬拼,不知要死多少人。”
  
  “一將功成萬骨枯,”白連喃喃,當下贊道,“王爺好文采。”
  
  “啊,過獎過獎,”龍天才被他一誇心情大好,“來,繼續說,你要智取可以,但在此前最好先解決一個人。”
  
  “一個人?”白連想了想,“王爺指的莫不是天狼族的軍師?”
  
  “嗯,你可不要小瞧謀臣的厲害,”龍天才道,“往往一場戰爭勝負的關鍵就是謀臣的一句話,雖然我覺得以目前的狀況看,那個軍師估計聰明不到哪兒去,但他畢竟能說服三族聯盟,口才還是有的,萬一咱們的計謀被他識破而安撫成功,他們反而會變得更加團結,所以最好先解決掉他。”
  
  “是,我會想辦法。”
  
  “嗯,那軍師你能擒就擒,不能擒就殺,若殺不了也好辦,你做點證據誣陷他叛國通敵,等把他解決掉那三族的人也就不足為慮了,他們既然打了這麼久,彼此肯定存在間隙,只要隨便挑起一點,比如說——”
  
  龍天才想了想,“比如打仗的時候你們可以適當說‘啊,是天狼族的人,將軍有令,不得對天狼族動手’諸如此類的,一次不行就兩次,那兩族總會和他們打起來,之後便沒我們什麼事了,聯盟已破,咱們便能收兵回京,懂?”
  
  “……”白連張了張口,一個字都說不出,之前他還對皇上的決定感到奇怪,如今他卻覺得皇上果然是最英明的。
  
  龍天才又吃了塊點心,眯眼看他一陣,忽然湊過去:“你既然聰明,那我問你幾個問題。”
  
  白連笑道:“王爺請問。”
  
  “聽好了,話說有一個胖子從京城那棟最高的閣樓跳下來了,請問他變成了什麼?”
  
  白連一怔,從未聽過這種題目,想了想才道:“……死人?”
  
  “不對,”龍天才笑眯眯的看著他,“是死胖子。”
  
  “……”白連一時哭笑不得,卻又覺豁然開朗。
  
  “嗯,讓你適應一下,我再說一道,”龍天才道,“有兩個人掉進了一口井裡,死的那個叫死人,活著的那個叫什麼?”
  
  “……活人?”
  
  “錯,”龍天才道,“叫救命。”
  
  “……”
  
  “一隻公雞和一隻母雞,猜三個字。”
  
  “猜謎?”白連仔細想了想,暗道王爺該不會讓他說“下小雞”吧?他頓時苦笑搖頭。
  
  “好吧,答案是:兩隻雞。”
  
  “……”白連第一次有種接近崩潰的感覺。
  
  龍天才看看他,搖頭:“我果然有點為難你們古人了,那好,既然你對兵法有興趣,那咱們就說它,話說有兩個國家中間隔著一條大河,其中一個國家擅於水戰,而另一個不擅於,若你是不擅于的那方,現在兩軍開戰,你該怎麼辦?”
  
  白連神情一凜,聖華確實與另一國隔著條天險之河,他沉吟片刻:“最好能上岸。”
  
  “問題是你上不了,只能水戰,但你又沒有水軍。”
  
  “那這仗沒辦法打了,”白連扭頭,“王爺可有辦法?”
  
  “嗯,你可以用鐵鍊把船連起來,這叫連環船。”
  
  白連一時大震,甚至站了起來:“妙!如此平平穩穩,便如同在陸地之上!”他看向小王爺,激動莫名,聖華得此王爺,實乃聖華之幸!
  
  龍天才看他一陣,暗道不能怪他,當初鳳雛向曹操獻計時曹操也高興的要瘋了,畢竟那種東西無異于現代的航空母艦。
  
  他看著神采奕奕的人,惋惜道:“如此你攻過來,我在快船放上乾柴,澆上油,點火後向你撞去,你怎麼辦?”
  
  白連猛然僵住,之前的興奮一掃而空:“那我……
5、笨蛋 ...


  豈不要全軍覆沒?”
  
  龍天才應了聲,又道:“但你連船時若在每船間的鐵鍊上做個活扣,對方若不放火你便直沖過去,若放火你便快速解開,然後把前來偷襲的船圍在中間,合而攻之,如此你又怎會全軍覆沒?”
  
  白連又是一震,看向小王爺的目光甚至帶了敬重,談笑之間便生三計,這人簡直……
  
  龍天才滿臉誠懇的望著他:“真的從來沒人說過你是笨蛋麼?”
  
  “……”
  
  孤將軍在自己帳內等了等,發現白連還未回來,便知小王爺睡醒了,於是讓人泡了壺茶,端著進帳,接著瞬間一怔:“……這是?”
  
  龍天才挑眉看他:“來得正好,我口渴了。”
  
  孤將軍便默默的過去給王爺倒茶,試探的問:“你們……商討過了?”
  
  “嗯嗯,”龍天才道,“該說的我都說了,他現在也知道該怎麼辦了,那個軍師你們查到沒有?”
  
  “已經查到他名喚雲閑,原本不是北漠之人,似乎和另外兩國都有糾纏,詳細的還在查。”
  
  “哦,雲閑……名字蠻好聽的,”龍天才笑道,“你們如果能活捉就活捉,我想會會他,哦,話說既然他們有軍師,你們有麼,如果沒有……你看我成麼?如果成你順便幫我弄一把羽毛扇子。”
  
  孤將軍道:“有軍師。”
  
  “有哇?”龍天才眼前一亮,“在哪裡?我要見他!”
  
  “……”孤將軍默默的伸手一指,龍天才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只見帳內一角,白連正窩在一堆書上,雙目赤紅的埋頭苦讀,仿佛恨不得能立刻把那堆書吃了。
  
  龍天才:“……”
  
  場面瞬間死寂,孤將軍沉默良久才道:“敢問王爺,這是怎麼回事?”
  
  “我腫麼知道……”龍天才嘀咕,“我就說了句應該向你學習多看點書,然後我說這次來帶了好多書……結果他就奔過去了……”
  
  “……”
  
  龍天才眨眼:“他該不會誤以為這些書都是我的吧?”
  
  “……”
  
  “他真是軍師?”
  
  “……”
  
  “……”龍天才輕飄飄的向外走,“臥槽我要回去,我跟你們說你們不是去遠征,你們這是去地獄,老子不伺候了……”
  
  他說著一把掀開簾子向外跑,孤將軍僵了一瞬,急忙追出去,小王爺的帳篷在主帳之後,旁邊還有幾個大小相同的帳篷,他大步跑出去,追了幾步竟沒發現人,側頭問:“剛才跑出去的人呢?”
  
  外面的小兵指著一個方向,孤將軍二話不說直沖過去,仍沒發現王爺的蹤影,焦急的四處找。
  
  小王爺帳篷左側的第二個帳篷旁蹲著一個人,由於角度,孤將軍剛才並沒有注意到,於是便華麗麗的錯過了某位王爺,這倒不是龍天才故意為之,而是實屬無奈。
  
  “我擦……”龍天才扶著帳篷爬起來,“這是什麼破身體,跑了兩步竟然累成這樣……哎喲,我要累暈了……”
  
  他扶著東西顫顫巍巍繼續走,感覺到餓了,抬頭一看不遠處的士兵正在排隊領飯,當下大喜,急忙過去吃飯。
  

作者有話要說:唉,JJ又抽了,新章刷不出來,我來試試編輯章節,唉……




6

6、諸葛軍師 ...


  
  龍天才只隨意披了件外衫,樣式簡單,加上天色昏暗,一時間倒也看不出什麼料子,行軍時他一直待在馬車,紮寨時是直接從馬車進到帳篷,因此見過他的人特別少,但他既然能在軍營出現,便證明是自己人。
  
  他喘了幾口氣,感覺活過來了,便過去排隊。士兵們大都穿著外衣,少數一部分人穿著簡單的白色內衫,雖然上身略有不同,但他們的髮髻、褲子和靴子卻都是統一的,龍天才和他們站在一起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不過他排在最後,沒人注意,只有前面的士兵領完飯回去才忽然看到隊伍裡竟多出這麼一號人來。
  
  他們向遠處走幾步,隨便找地方坐下,圍在一起吃飯,順便暗中打量龍天才。這人面容姣好,清秀乾淨,一看便是大戶人家的孩子,與他們這種上過戰場的人一點也不像,卻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龍天才摸了摸胃口,耐心的跟著隊伍向前蹭,軍營的效率很高,很快便輪到他,他高興的上前,那個糧草兵隨手拿起乾糧便要遞過去,抬頭一看瞬間愣住,遲疑了。
  
  龍天才與他大眼瞪小眼的對視半晌,怒了:“幹嘛?把我弄到這裡來打仗也就算了,還不給飯吃?”
  
  “哦,不不,”那人仔細打量他,不放心的問一句,“你來領飯還是為別人端飯?”
  
  不能怪他多此一問,他知道這次大軍裡跟著一輛馬車,雖然不知上面坐著的是誰,但按照將軍的吩咐,那人吃的飯菜都是單獨做的,所用的東西也都非常講究,他是負責押運的糧草兵,對那些東西講究到什麼程度知道的一清二楚,自然不敢怠慢。
  
  眼前之人明顯和普通士兵不同,或許很可能和那馬車上的人有關,最不濟也可能是那人身旁的小廝,他當然要問清楚。
  
  龍天才心想面癱和白蓮花都沒吃,這人難道以為他要給他們領?他當下翻白眼:“誰管他們,我當然自己來吃飯。”
  
  “哦,”那糧草兵放下心來,將乾糧遞過去,又指了指旁邊的木桶,“這裡有菜。”
  
  龍天才應了聲,捧著熱乎乎的乾糧,又拿碗盛了點菜,左右看看,這裡是個簡單的草棚,旁邊有一張質地粗糙的長桌子,上面放著菜板菜刀以及少許蔬菜,雜亂不堪,不過好在還有一塊空地,而且桌旁有一張長凳,他便高興的過去坐在那兒,埋頭吃起飯來。
  
  那糧草兵自然不敢攔他,轉身繼續去忙,草棚內的其他人相互看看,也沒有阻攔,隨他去了。
  
  龍天才咬了口乾糧,嚼了幾下,心想這簡直和他在將軍府吃的飯差了十萬八千里,不過他也知道打仗不能講究那麼多,便沒有挑剔,繼續吃。
  
  他雖然是個大財團的少爺,但老爸從小便教育他要獨立,何況當初他去國外留學食宿都是自己解決,他記得有一次為了破解一個麻煩的程式,抱著電腦瞪了一天一夜,餓得兩眼直冒綠光,看到桌上吃了一半的泡面便想也不想的撲過去。
  
  和他一起合租的中國留學生從浴室出來準備睡覺,誰知一眼看到準備扔掉的泡面沒了,並且罪魁禍首還戀戀不捨的抱著泡面的盒子舔,舔得乾乾淨淨,然後扭頭看他,眼底一片綠光,他瞬間嚇得一抖,急忙又去泡了一盒,這才解決。
  
  龍天才想起那段日子,不禁感慨,自己回國就算不去自家公司,隨便找個工作也能糊口,可偏偏不知天高地厚的進了雷氏集團,最後把自己弄到這種地步。
  
  他悲哀的歎口氣,心想算了,雷岩後來雖然要殺他,可當初為了栽培他沒少在他身上花心思,他學到的東西很多,最起碼知道如何在惡劣的環境生存下去。
  
  他看看手中的飯菜,喃喃:“無污染、無添加、更不用擔心有地溝油,純天然綠色食品,吃了絕對沒病,雖然味道不如泡面,但比泡面健康多了。”
  
  “……”草棚內一片沉默,摸不准這人在和他們說話還是怎麼,都站在原地等。只見那罪魁禍首又咬了口乾糧,頭也不抬的繼續吃,仿佛剛才那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不是他說的。
  
  “……”
  
  孤將軍焦急的轉了一圈仍是沒有發現人,最後找到這裡,吃飯的士兵見到他忙起身:“將軍。”
  
  孤將軍淡淡的嗯了聲:“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年輕人?”他簡單形容一遍,發現周圍一片沉默,不禁問道:“怎了?”
  
  眾人伸出手,齊刷刷的指著一個方向,孤將軍急忙回頭,只見不遠處的草棚內坐著一抹熟悉的身影,他二話不說大步過去,留下身後一群人乾巴巴的看著,竊竊私語。
  
  他本以為小王爺坐在這裡生悶氣,誰知竟在吃飯,乾糧配青菜。
  
  孤將軍刹那間僵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這位王爺從小錦衣玉食,又怎麼吃得下這種東西?
  
  草棚內的人見他過來紛紛打招呼:“將軍。”
  
  孤將軍一點反應都沒有,仿佛除了面前的人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他忽然有些心疼,這位被所有人都捧在手心的王爺,就因為他的一己私欲,竟然要受這份罪。
  
  龍天才聽到他們的話,停下扭頭,看清來人後“哼”了一聲繼續吃:“怎麼就你自己,那位笨蛋軍師呢?”
  
  “……”眾人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軍師是笨蛋,全都僵在原地,默默的看著。
  
  孤將軍不答,而是上前沉聲道:“我讓你們準備的飯菜呢,趕緊端上來。”
  
  眾人不敢違背,急忙從小灶端來做好的飯菜,一一擺在桌上,先前那糧草兵恰好回來,看到這幕差點暈過去,那位抱怨他不給飯吃的人竟然……竟然就是馬車上的正主!而他給的是普通的乾糧,他的冷汗瞬間下來了。
  
  龍天才早已僵了,他左手捏著半塊乾糧,右手維持著拿筷子的動作停在半空,看看自己的飯菜,接著看看新擺上的東西,然後又看看自己的飯菜,再看看新擺上的東西,張了張口,瞬間哽咽了:“……你簡直太萬惡了。”
  
  孤將軍在他身邊坐下,把菜向這邊推了推:“吃吧,專門為你備下的,”他頓了頓,鄭重的道,“我說了護你周全,便斷然不會讓你受半分苦。”
  
  眾人全都張大嘴,他們絕對沒有聽錯,他們那一向威嚴的將軍,在說那句話時語氣裡竟帶了分溫柔,將軍和這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龍天才卻還在僵硬中:“……這就是傳說中的階級不平等待遇?”
  
  孤將軍自然聽不懂,但他早已習慣淡定,見這人不動便伸手過去把他的乾糧拿走,龍天才瞬間回神,一把捏住,喃喃:“浪費糧食是可恥的……”
  
  孤將軍一怔:“什麼?”
  
  龍天才不答,良好的家教告訴他不能把吃了一半的東西丟掉,他再次看看面前的佳餚,又看看自己吃到半碗的小青菜,默默的扭頭:“你吃了沒?”
  
  孤將軍搖頭。
  
  “小花……哦,就是那個笨蛋軍師吃了沒?”
  
  “……”孤將軍再次搖頭,“怎麼?”
  
  “那好,這些飯菜你們吃吧,別浪費,”龍天才加了幾道菜放在碗裡,端著起身,“你讓我冷靜一下,老子現在真的不想看見你們……”
  
  他說著向不遠處圍在一起的士兵走去:“哥們,給我讓個地。”
  
  這些人多數已經吃完,正在觀察他們,這時見他過來便自覺讓開。龍天才坐下把碗放在地上,左右看看:“有沒吃完、沒吃飽的麼?過來吃點菜。”
  
  士兵乍一見碗裡的菜,都是一怔,龍天才推了推:“沒事,吃吧,反正我自己也吃不完。”
  
  士兵這才動了動筷子,看看他,試探的問:“小兄弟是新來的?”
  
  “嗯。”
  
  “看你不像一般人家的孩子,怎麼會來參軍?”
  
  “我也沒想來,”龍天才鬱悶,“是我大哥非讓我來戰場歷練一下,可他也沒說到底要我幹什麼,我醒了就已經在馬車裡了……”
  
  眾人紛紛恍然,原來馬車裡的人竟是他,其中一人道:“令兄也真是,竟捨得讓你來戰場。”
  
  另一人又道:“不過看來令兄很疼愛你。”
  
  眾人附和,又是馬車又是單灶,能讓孤將軍照顧到這種程度,這人的長兄絕對位高權重。
  
  “當然了,”龍天才道,“他就我一個弟弟。”
  
  “可這般……更不該讓你來涉險。”
  
  龍天才吸吸鼻子,肩膀塌下來:“誰知道他到底想讓我來這裡幹什麼……”
  
  他微微低著頭,卷翹的睫毛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再襯上姣好的面容,讓人看著便心生好感,怦然心動,眾人當下紛紛安慰道:“沒事,到時候我們護你周全。”
  
  “對對,我們保護你!”
  
  “啊,對了小兄弟,該怎麼稱呼你?”
  
  “哦,你們可以叫我……”
  
  “他是新來的軍師。”
  
  龍天才還未說完便從身後傳來一個熟悉威嚴的聲音,眾人抬頭,急忙起身:“將軍。”
  
  孤將軍吩咐人把飯菜給白連端去後便站在原地看著小王爺,自相識以來這人帶給了他太多的意外,你覺得他是繡花枕頭,可他偏偏能輕而易舉的看清局面,你覺得他嬌生慣養,可他卻能從容的吃下粗茶淡飯,你覺得他生在皇宮一身貴氣,可轉眼間他便和氣的坐在地上,與人談天說地。
  
  也許從一開始他便沒有打算要好好瞭解這個人,關於這人的所有傳聞都將他推往一個方向,以至於當真正見面的時候才發現,展現在面前的是與傳聞完全相悖的另一個極端。
  
  這個極端來得太突然也太措手不及,讓人不得不將所有的目光停在他身上,甚至從心底生出一種要徹底瞭解他的想法。
  
  孤將軍一直靜靜的看著,直到看出士兵們的心思有些不對才急忙上前,接著便聽到稱呼問題,這才出聲打斷。
  
  龍天才難得沒對他的到來感到生氣,而是跟著起身,眨眨漂亮的眼:“……咩?”
  
  孤將軍看著他:“你不是想要一把羽毛扇子?”
  
  “嗯嗯,”龍天才眼前一亮,“就是諸葛亮手裡的那種,啊,說了你也不懂,我回去給你畫,話說你真的讓我做軍師哇?”
  
  孤將軍點頭:“可願意?”
  
  “那當然,”龍天才急忙同意,接著回頭環視一周,正色道,“咳,我便是你們的軍師了,以後有啥不懂的都問我,跟著我混絕對不會讓你們吃敗仗,哦,你們可以稱呼我……”
  
  “諸葛亮。”孤將軍在身後打斷。
  
  “……”擦嘞,他當才聽到了什麼?!
  
  孤將軍繼續道:“你們以後可以稱呼他為諸葛軍師或諸葛先生。”
  
  眾人整齊劃一:“是。”
  
  “……”
  
  “軍師,我們回去商討軍情吧。”孤將軍說完拉著他向回走,身後的眾人默默看著,接著面面相覷:“你們何時見過將軍主動牽一個人的手?”
  
  眾人齊刷刷搖頭。
  
  “……”
  
  一片死寂,眾人開始思考將軍讓這人做軍師是不是另有想法的可能性。
  
  龍天才直到被拉進帳中才回神,一把甩開他的手,瞬間悲憤了:“憑毛?我還想著要讓我的名字留垂青史呢!”
  
  孤將軍便耐著脾氣對他解釋身份暫時不能暴露。
  
  龍天才平復少許悲憤,接著道:“那也不能用諸葛亮,他已經夠有名了,不需要我幫他造勢,換名字,讓他們全叫我天才,本王乃是天造之才啊。”
  
  “……”
  
  “聽到沒有?”
  
  “……是。”
  
  “王爺……”這時旁邊響起一個略微虛弱的聲音。
  
  龍天才扭頭,只見白連站在那裡,手上抱著幾本書,正望著他,他急忙上前:“哎呀,小花,以後咱們就是同事了,請多關照啊。”
  
  白連:“……”
6、諸葛軍師 ...


  
  孤將軍:“……”
  
  “你剛才是不是喊我?有什麼事麼?”
  
  “……”白連點頭,“有,我方才看了邊關傳來的信,那個雲閑本不是北漠的人,又和另外兩國有牽連,這樣一個人竟能做到軍師的位置,我覺得要擒他恐怕很難,最好的辦法就是持弓箭射殺,但我又怕一次不成以後便沒機會了。”
  
  “也是,打草驚蛇了,”龍天才想了想,“這樣吧,我想個辦法把他騙到陣前,為你們找好位置,嗯……我再好好想想,做到萬無一失才好,哎,我原本還想會會他,不過算了,想來他也不是太聰明的樣子,殺就殺吧。”
  
  白連應了聲,忍了忍,還是問出口:“王爺以為那個軍師是笨蛋?”
  
  “是啊,他腦子進水了才會選擇現在打聖華,”龍天才不客氣的道,“告訴你們吧,如果我是他會先把北漠統一得差不多再過來,聯盟已成,就應該趁機多打幾次勝仗,打得越多越好,讓他們償夠甜頭高傲自滿,接著找機會讓那兩個部落產生分歧……”
  
  他嘿嘿一笑,“這個過程我會適當拉攏那些小部落的殘部,對他們說這場戰爭不是我族的本意,並且許諾將以前的草原還給他們,最後說一句可那兩個部落一定不同意,那該如何是好?”
  
  白連猛地一震,險些拿不住書:“……他們必定會幫你除去那兩個部落。”
  
  “沒錯,”龍天才道,“我會讓他們扮成那兩個部落的人挑起事端,那兩族的人已經不合,這時肯定打起來,那些殘部一心想拿回自己的家園,絕對會拼盡全力,那兩族的人卻不知對方是假扮,只當那一方下了死手,一怒之下也會發狠的打,如此三方混在一起拼個你死我活,嘿,等他們都消耗的差不多我再發去大軍,輕輕鬆松一起吞了。”
  
  場面一片死寂,白連默默的後退一步。
  
  龍天才悠悠的走到軟墊坐下:“儘量讓別人去做炮灰,能不能自己動手就不動手,老大教的,”他看他們一眼,“幹嘛?覺得我陰險?”
  
  白連搖頭:“不,兵者,詭道也。”
  
  “就是說嘛,而且我這算什麼,我老大那才叫真的陰險,真不明白有人竟敢……”龍天才說著猛然頓住,似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表情甚至都有些輕微的扭曲。
  
  二人詫異:“怎了?”
  
  “沒事,”龍天才回神,沒話找話,“來,繼續說,等我統一北漠修養一段時間,兵強馬壯再來攻打聖華,這樣才好,否則他們現在就算打下聖華又怎樣,最後還不是要鬥得你死我活,而到那時肯定會被聖華的殘部反咬一口,真不知那個軍師是怎麼想的,所以我才說他不聰明,攘外必先安內,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攘外必先安內?”二人一時大震,忍不住問,“王爺如此才華何不報效朝廷?”
  
  “啊?”龍天才眨眨眼,“就是讓我賣命唄?我才不去,做得不好挨駡是小,掉腦袋是大,做得好又遭人妒忌,被人算計死都不知道,再說功勞越大聲望越高,以我的身份到時候就算我不篡位也有人成天的讓我篡……”
  
  孤將軍駭然打斷:“王爺,這話可說不得!”
  
  龍天才心想古人確實對這個挺忌諱,便點頭:“好吧,我就是想說還是做個閒散王爺好,整天好吃好喝的,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你們說是吧?”
  
  “……”孤將軍無語,這人看得還挺透徹,難道這就是他遲遲不肯出皇宮的原因?不對啊,這人明明把一切都忘了。
  
  孤將軍和白連相顧無言,全都混亂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事,回來晚了,於是更晚了,嚶嚶嚶……




7

7、衣缽 ...


  
  龍天才是被一陣嘈雜吵醒的,他皺眉睜眼,帳內光線很暗,不知是幾點,他靜靜躺了一會兒,接著閉眼翻身繼續睡。
  
  半夢半醒的狀態讓他的意識有些模糊不清,唯一還算清晰的印象便是外面的聲音似乎一直沒斷過,他不禁歎口氣,掙扎半晌最終還是認命的從軟榻慢吞吞的爬了起來。
  
  天際泛著青白色的光,龍天才暗暗估計時間應該在四五點之間,不遠處的幾個帳篷已經拆了,士兵穿戴整齊,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供應飯菜的草棚內冒著淡淡雲煙,看來早飯過後大軍便要拔營起程。
  
  龍天才的身份在昨晚就傳遍了整個軍營,這些士兵大都沒讀過什麼書,對讀書人很是敬重,加之這人長相精緻,身上又沒什麼架子,讓人頓生親近之意,這時見他出來便紛紛上前打招呼。
  
  “諸葛先生早。”
  
  “……”龍天才抽抽嘴角,你們的諸葛先生弄了幾盞燈把自己玩死了,早已不知在地下長眠多久,早個屁啊。
  
  他在心裡腹誹,面上笑著點頭:“你們早。”
  
  “諸葛先生昨夜睡得可好?”
  
  “哦,還好。”龍天才道,心想今天一定要讓那個面癱下令,把稱呼徹底改過來,他吸了口早晨的空氣,只覺胸腔一片涼意,神清氣爽。
  
  他四處看看,目測軍營的大小,他有晨跑的習慣,但以現在這具身體的狀況看,他若是圍著軍營跑一圈會不會直接累斃了?
  
  眾人都想親近這位新來的軍師,便都沒有離開的意思,而是站在旁邊沒動,只見這人忽然抹了把臉,一副大義凜然的邁開腿,跑了起來。
  
  眾士兵不解,快走幾步到他身邊,邊走邊問:“軍師,你要做何?”
  
  “……我在跑步。”
  
  士兵維持步行的速度跟著他,遲疑的問,“……跑步?”
  
  “……”龍天才強調,“……我在慢跑。”
  
  “哦……”一群士兵繼續跟著,接著很快看到這人呼吸急促了些,額上也帶了汗,不禁擔憂的問:“軍師,你還好吧?”
  
  “……”龍天才僵硬的看看這群走路跟著他、大氣都不喘一下、沒事人似的眾士兵,忽然悲憤了,同樣是人,憑毛啊這是?
  
  他哼哼唧唧跑了一大半,剩下的小部分慢步回去,努力在這個過程調整呼吸,接著原地活動一下,然後邁開步子,緩緩的吐納。
  
  眾士兵又都圍上來,只覺這位軍師實在有趣的緊,不禁問:“軍師,你在跳舞麼?”
  
  “……”龍天才差點噴出一口血,臥槽……你們哪只眼睛看到太極拳像舞蹈了?啊?哪只眼睛?
  
  “……軍師?”
  
  “……我在打拳,這叫太極拳,鍛煉身體,修身養性。”
  
  士兵皆是不可思議,甚至有的笑了起來,打趣道:“軍師,莫要騙人,這種軟趴趴的拳頭怎能打倒人?”
  
  “沒見識了吧,”龍天才停下對他勾勾手指,“過來試著打我一下,哦,要慢慢的,點到即止懂麼?意思就是你的動作要慢,力量也要小,不然不小心把我打廢了以後就沒人教你們怎麼打仗了。”
  
  那士兵還在遲疑:“……真的?”
  
  “對,你來試試。”龍天才擺開架勢,含笑看著他。
  
  他是大財團的獨子,所以為了防止突發事件他老爸便為他請了個格鬥師,他老爸的本意是讓他學格鬥,而他之所以會太極全是那位老師的功勞。
  
  他的老師是位西方彪形大漢,特別崇尚中國功夫,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我已經練了三年太極啦,三年啦,等到我練到十年就能成為電視裡的功夫高手啦。”然後揍人的時候還是用散打,不過老師實在喜歡太極,所以他每天上課前都要和老師打一遍拳。
  
  其實他知道老師在騙人,就算練了十年老師打人還是會用散打,因為用散打打人實在是很爽。
  
  不過後來他迷上電腦,便沒時間練習,他的身手對付一兩個小毛賊可以,對付三四個小毛賊……勉強可以,對付五六個小毛賊……那他就得交代進去。
  
  如今他攤上這副身體,感覺連七八十歲的老人都不如,這才忽然想起公園裡打太極的爺爺奶奶,靈光一閃也打了起來,他安慰自己,打不了人無所謂,最起碼能強身健體。
  
  那士兵看看他,試探的抬起拳頭奔過去,他心裡想著軍師的吩咐,不敢用力。龍天才笑了笑,一招四兩撥千金,不僅把他的招式化解掉,還讓他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那士兵一驚,其他人全都一怔,龍天才又勾勾手指:“若是不信邪可以再試試,哦,記得不要用力,我脆弱的小胳膊承受不起。”
  
  士兵點頭,收起少許輕視再次攻過去,結果依然和剛才一樣。眾人這才看出少許門道,贊道:“果然厲害。”
  
  龍天才心想厲害啥啊,這人要是用全力他的胳膊早斷了,還怎麼反擊?他早已經不相信太極拳是用來打人的了。
  
  果然……人群中有人遲疑:“軍師,若是用全力攻擊可還有效?”
  
  龍天才乾咳一聲:“若能勤加練習,數年之後定能成為絕世高手。”老師,我這也算是繼承您的衣缽發揚光大了。
  
  眾人一時譁然,紛紛要學。
  
  龍天才點頭說好,還不忘說一句:“你們千萬不要天真的以為學這種東西可以去戰場用,千萬不要,否則死了變成鬼都別來找我算帳。”
  
  眾人被他的話逗笑,點頭稱是。
  
  於是當孤將軍從帳篷出來時,便看到他的部下排成整齊的幾排,在某人的帶領下……呃……跳舞?並且跳得還相當開心。
  
  “……”孤將軍面癱的看著,暗道這都是一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啊,這……”白連也從帳內出來,乍一見這幕瞬間驚了,這幫人集體瘋魔了不成?
  
  孤將軍走上前,沉默半晌才找到適當的詞語:“軍師好雅興。”
  
  “啊,是啊,”龍天才笑著回了句,“閑來無事,教他們打打拳,雖然未必有用,但多學一點東西也是好的。”
  
  “……”孤將軍沉默,這是……打拳?
  
  白連同樣被“打拳”兩個字驚到,他看著眼前的畫面,又思考一下這幫人慢吞吞揮舞著胳膊去戰場與敵人拼命的情景。
  
  “……”小花腦溢血,小花眼前發黑,小花默默的扭頭向回走。
  
  孤將軍在身後問:“去做甚?”
  
  “睡覺,”白連輕飄飄的道,“我覺得我沒睡醒。”
  
  “……”
  
  場面依然在持續中,孤將軍面癱半晌,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見負責守衛的士兵快速奔來,行禮道:“將軍,營外有人求見,說是宮裡來的。”
  
  孤將軍一怔,轉身向那邊走,不過多時又回來,身後跟著兩個人,前面那個略微偏瘦,一臉的憔悴,似是趕路所至,後面那個身材高大,目光暗沉,內斂安靜。
  
  龍天才在授課的過程抬頭看了看,微微一怔:“哎,你不是……”他一句話還未說完前面那人便奔了過來,一下撲倒在地:“少爺!”
  
  士兵見狀紛紛停下,龍天才對他們擺擺手:“沒事,家丁。”他說著將地上的人拉起,“魏小安是吧,你來幹什麼?”
  
  魏小安方才在營外經將軍的提點知道不能暴露王爺的身份,便道:“大少爺怕您在軍營住不慣,特命奴……小的過來伺候,”他說著熱淚盈眶,“小的趕了一夜的路,終於又見到少爺您了。”
  
  “好好,知道你不易,去睡覺吧。”龍天才拍拍他,指著不遠處的帳篷。魏小安卻不走,而是指指身後:“少爺,他叫木子,是大少爺派給您的護衛。”
  
  “護衛哇。”龍天才眼前一亮,急忙奔過去圍著那人轉圈。木子一看便不是多言之人,抱拳欠身:“小的見過少爺。”
  
  “哎,”龍天才應了聲,打量他,“你厲害麼?”
  
  木子滿臉認真道:“小的定當護少爺周全,萬死不辭。”
  
  誰問你這個了……龍天才嘴角一抽:“好吧,你也下去休息。”
  
  木子站在原地沒動。龍天才挑眉:“怎麼?不累?”
  
  “大少爺吩咐過,不得離開少爺半步。”
  
  龍天才怔了怔:“就是說要讓我陪睡唄?”
  
  孤將軍眉頭猛地一跳,木子顯然沒料到小王爺會說這句,但他不善言詞,除了一句“小的不敢”再說不出其他。
  
  “行了,逗你玩呢,”龍天才擺手,“大軍馬上要拔營起程,你們兩個下去休息一下,免得一會兒體力不支,我會給你們準備飯菜,你們就放心睡吧,”他說著見那人巋然不動,覺得應該利用階級優勢,便加上一句,“這是命令,你若不聽我就當你是想讓本少爺陪睡。”
  
  “……”木子僵了半晌,最終只能離開。龍天才滿意了,又教了士兵幾個動作後便到了開飯時間,而後大軍拔營。
  
  “啊,不錯。”龍天才擺弄羽毛扇子,這是大軍前行二十裡後面癱送來的,和他圖紙上畫的相差無幾,握在手裡頓時神采飛揚。
  
  “小安呐,”龍天才扇了兩下,“你看本少爺像不像軍師?”
  
  魏小安吃著王爺給他的點心,笑著點頭:“像。”
  
  “哎,我不應該問你,”龍天才道,“問你什麼你都順著我的話說。”
  
  “不,”魏小安道,“少爺您扮什麼都像,何況這扇子還是將軍送的,少爺扮起來便更像了。”
  
  “這和麵癱有啥關係……”龍天才說著一怔,湊過去,“我以前是不是很喜歡那個將軍?當然,我是指那種喜歡,你懂麼?”
  
  “懂,少爺您一直愛慕將軍,小的看在眼裡都替您著急。”
  
  “著急?”龍天才詫異,“為什麼?來來,你多說點。”
  
  魏小安心想這或許能幫助小王爺恢復記憶,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最後竟說到從山坡沖下去,他猛地一驚,急忙閉嘴,一直以來他都避免說到這一幕,因為他怕小王爺降罪。
  
  龍天才搖著扇子:“哦,我懂了,等我醒後就失憶了對吧?”
  
  魏小安看看他,見他沒有生氣便道:“是,您什麼都不記得了,說的話小的也聽不懂。”
  
  龍天才心想自己和正牌王爺的靈魂互換應該就在那時,不過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魏小安試探的道:“……王爺?”
  
  “別說話,讓我好好想想。”龍天才皺眉沉思片刻,忽然扭頭看他,那眼神簡直如盯上老鼠的毒蛇。
  
  魏小安頓時一抖:“王王王爺……”
  
  龍天才點點頭,欺身過去揪起他的前襟,眯著眼低聲問,“魏小安,我當時只是去送行並沒有要去打仗的意願,好好的我哥怎麼忽然派我去邊關?而且我在出發前竟連我哥的影子都沒看到,還是莫名其妙在馬車上醒的,你給我說清楚,我當時該不會中迷藥了吧,嗯?而你和那個將軍合起來……欺君了對吧?”
  
  魏小安渾身一抖,臉色刷的變為慘白。
  
  龍天才冷笑:“看來我猜對了,你們好大的膽子。”
  
  魏小安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沒了,張嘴便要求饒。龍天才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叫什麼叫,那塊木頭就在馬車外面,你想讓他聽見回去告訴我哥麼?”
  
  魏小安繼續抖,大腦一片空白,眼淚因為害怕不停的向下流。
  
  龍天才多少有些不忍,放手:“行了,哭個屁啊,我又沒說要治你的罪。”
  
  魏小安顧不上抹眼淚,乾巴巴的看著他:“王爺您不生氣?”
  
  “生氣,我現在看見你就有氣。”
  
  魏小安於是繼續哭。
  
  “……”龍天才扶額,這到底誰是主子?他把腳橫在馬車上,吩咐道,“別哭了,捶腿。”
  

7、衣缽 ...


  >  魏小安不敢違背,乖乖的捶起來。龍天才眯眼,耐著脾氣等到日落西山,大軍再次紮寨,他從馬車下來,看著向這邊走來的面癱,抖擻精神直沖過去,小聲的咬牙切齒:“我問你,我哥的那封信……是不是等我坐上馬車他才派人送來的?嗯?”
  
  孤將軍猛地一震,他是這一路才瞭解到小王爺的聰明,但他沒想到王爺竟這麼快便看破他當初欺君。
  
  “好,很好,非常好。”龍天才如困獸般的轉了兩圈,停下後猛地伸胳膊過去,一心想給他來個過肩摔,他目光冷冽,用盡全力,接著霎那間僵了。
  
  孤將軍心頭正亂,分不清他要做什麼,但見這人扛著他的一條胳膊,恍如窩在他懷裡的姿勢,側臉的線條毫無保留的撞進視線,他竟有些癡了。
  
  而就在這個死寂般的瞬間,龍天才抖著手放下他的胳膊,欲哭無淚的伸爪子:“扶、扶一把,閃到腰了……”
  
  “……”
  
  魏小安和木子聞言上前,龍天才抬眼便看到木子,咬牙道:“你,對,就是你,給我打他!”
  
  木子身受皇命,外出期間只聽小王爺一人命令,悶頭悶腦抬手便是一拳。孤將軍一顆心都在小王爺身上,這一拳挨了個結結實實,當下有些懵。
  
  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
  
  龍天才暗中點頭,面癱的左眼絕對得青了,餘光見木子要繼續打,便道:“行了,停手吧。”
  
  木子便停手,扭頭過來扶他,誰知半路被將軍截去了。孤將軍小心翼翼的將龍天才抱起,在一片死寂下大步向帳篷走,低聲問:“只一拳?”
  
  龍天才哼了聲:“便宜你了,不過算了,比起在皇宮發黴我更喜歡做軍師,你那扇子做的不錯,我很喜歡。”
  
  孤將軍沉默的繼續走。
  
  龍天才則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喂,你剛才是不是笑了?”
  
  “……”孤將軍道,“沒有。”
  
  “你絕對笑了,”龍天才趴著他的身體向上爬,“來,給本少爺再笑一個,咱們的賬從此一筆勾銷,快點,別這麼抗拒,我告訴你……嘶……”他的動作有些過大,頓時倒抽了口氣,“我擦,我真想知道我是怎麼活到這麼大的……”
  
  孤將軍道:“你的身體從小便不好。”
  
  “……”龍天才欲哭無淚,“我自己會看,不用你提醒。”
  
  孤將軍將他小心放在軟榻上,扭頭去找藥,接著回來低頭看他。龍天才懶洋洋的挑起眼皮:“幹嘛?”
  
  “王爺,”孤將軍道,“請脫衣服。”
  
  “……”
  




8

8、抹藥 ...


  
  龍天才眨眨眼,又眨眨眼,一臉純潔的指指自己:“我,脫衣服?”
  
  孤將軍點頭:“我要上藥。”
  
  龍天才左右看看,魏小安估計是見到將軍抱自己進來便識趣的沒有跟上,倒是那塊木頭護衛還盡責的守在一旁,他忽然覺得這塊木頭無比可愛,指了指:“讓他來吧,你去忙你的。”
  
  被指的木子於是聽話的悶頭上前。
  
  孤將軍看他一眼,坐在軟榻旁,指著自己的臉:“他力氣不小,萬一不知輕重,你便傷上加傷。”
  
  龍天才費力的爬起來湊過去看看,面癱的左眼已經開始泛青,應該會持續幾天,想到面癱將頂著這張臉出現在眾將士面前,他的氣當下消了一大半,不懷好意的捏起他的下巴,嘖嘖道:“好好的一張臉就這麼毀了,我覺得你也應該去擦點藥,小花呢,讓他幫你擦。”
  
  “我先幫你擦完。”
  
  “不用,還是讓木頭來吧,我讓他輕點就是,讓你擦藥的危險係數太大。”
  
  “危險?”
  
  “不,是危險系……”
  
  龍天才還未說完,一旁的木子已經快要走過來,可抬眼便見到小王爺捏著將軍的下巴,二人挨得很近,他沉默一下,抱拳道:“小的告退。”
  
  “……”龍天才簡直不可置信,“我能問問原因麼?我哥不是說過讓你不准離開我半步?”
  
  木子滿臉認真道:“皇上說若是除小的之外只有小王爺和孤將軍兩人,並且彼此距離不到半步,便讓小的自行退下。”
  
  “……”龍天才忽然很想知道他到底攤上了一個什麼樣的大哥。
  
  木子便不再多言,轉身出去。
  
  “喂,等等!”龍天才叫道,快速移動身體與面癱拉開距離,可動作中又不小心扯到腰,他頓時“哎呦”一聲向後倒去。孤將軍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攬住他,與此同時木子恰好聞言回頭,畫面瞬間定格。
  
  龍天才張了張口,一個字都說不出。
  
  木子看看那二人的姿勢,等了等仍不見小王爺有何吩咐,便默默的扭頭繼續走,掀開帳篷出去了。
  
  龍天才:“……”
  
  孤將軍小心讓他躺在軟榻上,沉默片刻問:“王爺,您是自己脫還是我幫您脫?”
  
  龍天才瞬間回神,向軟榻裡蹭蹭:“不了,我晚上讓魏小安給我抹。”
  
  “傷最好現在處理。”
  
  “不要,還是晚上吧,或者你現在把魏小安叫進來也成。”
  
  孤將軍看他半晌,耐著脾氣問:“為何不讓我來?討厭我?”
  
  龍天才不是扭捏的人,雖然受過良好的家教,但經過留學那幾年的薰陶,他在同性面前脫衣服一點顧忌都沒有,要多豪爽有多豪爽,不過那是對他之前的世界而言,現在他莫名其妙到了這裡,雖然外表沒變,但說到底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小王爺,而面前站著的這個男人正是因為他的性情大變才對他起了那方面的心思,他不得不在意。
  
  他認真看著面癱:“好吧,咱們說清楚,我以前對你有點那方面的想法,你知道吧?”
  
  孤將軍心底一震,點頭不語。
  
  “可我現在沒了,倒是你,”龍天才道,“你對我有點那方面的想法,你自己知道麼?”
  
  孤將軍又是一震,沉默半晌道:“不知。”
  
  “那我現在告訴你,你對我有想法。”
  
  “何以見得?”
  
  龍天才瞪眼:“你想讓我怎麼證明?”
  
  孤將軍又是沉默半晌,仍是兩個字:“不知。”
  
  龍天才頓時以手扶額,孤將軍道:“王爺,抹藥。”
  
  “抹吧,抹,”龍天才終於放棄掙扎,向軟榻一窩,“你幫我脫。”
  
  孤將軍於是把藥放在一旁,低頭將小王爺衣襟的兩個衣扣解開,然後向下解開他的腰帶,再來是裡衣,層層脫下,露出光滑細膩的皮膚。
  
  小王爺有些偏瘦,鎖骨的線條極其流暢漂亮,他上身靠著軟墊,削瘦的腰向裡彎著少許弧度,既脆弱又帶著分奇特的力量,讓人一見之下便不想移開目光。
  
  孤將軍只覺心頭忽然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但一時間卻抓不住,也分不清是什麼,只得壓下,拿過旁邊的藥:“王爺,轉過身去。”
  
  龍天才懶洋洋應了聲,剛要動作便忽然停下,轉轉眸子,大咧咧的向後一躺:“就這麼抹吧。”
  
  孤將軍詫異:“王爺?”
  
  “嗯,你的手不會從前面伸過去揉啊?”
  
  孤將軍沉默一下,只得照辦,他伸手蘸了點藥,從他的腰側向後滑去,緩緩揉起來。
  
  他的力道適中,掌心溫熱,帶起的少許刺痛一點也不讓人討厭,反而感覺很舒適,龍天才不禁閉眼,嘴角愜意的勾起一個弧度。
  
  小王爺上身赤-裸,毫不保留的躺在面前,連眼睫輕微的顫抖都清晰可見,他側著頭,一縷頭髮從耳際拂到身前,從鎖骨滑下,襯得皮膚驚人的白,孤將軍眨也不眨的看著,忽然緊緊喉嚨,只覺那一分難以捕捉的感覺越發清晰,心跳也無法控制的加快了。
  
  後腰的溫度有些升高,龍天才模模糊糊感覺到,喉嚨裡軟綿綿哼了一聲,顯然特別享受。
  
  這個聲音很輕,猛然撞進耳裡,如毒藥般快速浸入五臟六腑,似是有什麼東西從心頭猛然炸開,孤將軍一時大震,甚至閉住了呼吸,眸子霎那間便深深的沉了下去。
  
  龍天才感覺到腰間的力道驟然加大,掌心的溫度也越發升高,終於挑起眼皮,瞬間對上這人的眼神,他眯眼看了一陣,忽然起身,垂在一側的手毫無預兆的向他胯-下探去。
  
  孤將軍驟然一僵,急忙抓住他的手腕,一時有些難堪,啞聲道:“王爺……”
  
  龍天才倒也沒有著急撤手,而是淡定的望著他:“現在……你信了?”
  
  孤將軍緊了緊手中力道,讓這人的手撤離自己發脹的欲望,他抬頭對上小王爺清澈的眸子,沉默半晌,認真的道:“我對你……並無任何不敬之意,我……”
  
  龍天才和他對視,眼前之人目光坦蕩而沉穩堅定,和那個掛著溫和笑臉的殺手一點都不像,他早該發現的,他看著他,暗道哪怕自己現在讓這人自裁這人也絕對會照辦,他不禁歎氣,正要開口只見帳篷忽然被人掀開,走進三人。
  
  白連自從得知剛才的事後便想方設法從魏小安口中撬出事情的始末,他亦是大驚,簡直不敢相信將軍會欺君,但他也知將軍的為人,若這時怒火中燒的小王爺拿刀砍了將軍,後者也絕對毫無怨言,站在原地任他砍。
  
  他不放心,這才急忙趕來,可他沒想到會撞見這一幕,他甚至開始想,若是晚來一會兒,將軍是不是就被按倒在床了?
  
  魏小安縮在他身後,見狀頓時張大嘴,王爺您竟然摸將軍的那裡……啊,王爺您終於英勇一回了!終於開竅了啊!
  
  木子依然是那張臉,目不斜視,他看看這二人的距離,暗道若身旁的這倆人出去,他也應該跟著退下。
  
  龍天才先是看看自己還未撤回的手、面癱抓住他手腕的手以及這人臉上的隱忍,然後才慢慢的轉向那三人,哽咽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你們……聽我解釋……”
  
  “……”那三人一片沉默,場面在那一瞬間簡直凝住了。
  
  龍天才抖著嘴唇:“你們聽我說,我真的不是要強-奸他……是他要對我那啥來著……”
  
  “哦……”魏小安和白連呆呆的應了聲,木子則繼續沉默,三人不約而同看向小王爺犯罪的手,那意思仿佛在說:您自己信麼?
  
  “……”
  
  龍天才如被電擊般猛然抽回爪子:“我真的……”他張了張口,也不知應該說什麼,糾結半晌忽然看向面癱,悲憤的道,“你自己說,是不是你的錯?”
  
  孤將軍本是尷尬萬分,可他先是被這三人一攪,後來又被小王爺可憐的樣子一鬧,心頭那份感覺早已沒了,奔湧的欲望也快速退去,點頭道:“是。”
  
  龍天才急忙看著那三人,眼底一片期待,木子沉默,白連依然是一個字:“哦……”
  
  魏小安忍了忍,又忍了忍,小聲的提醒道:“王爺您還是先把衣服穿上吧,免得著涼……”他繼續感慨,他家王爺果然英勇!
  
  “……”龍天才再次哽咽了,“你們……你們以為我脫衣服勾引他是不是,勾引不成就伸手了是不是?”
  
  白連兩眼望天,魏小安不答,倒是木子,他心想小王爺這次是問話,主子有問題他必須如實稟上,便沉默一下老實答:“回王爺,是。”
  
  “……”
  
  白連嘴角直抽,顯然快要忍不住了。魏小安一臉崇拜的看著木子,暗道這位護衛大哥竟如此老實,這都敢說。
  
  孤將軍剛才腦袋比較混亂,如今經魏小安提醒也覺不妥,急忙扯過被子將小王爺遮個嚴嚴實實,他看看某人,乾咳一聲:“王爺……”
  
  “別,你別喊我……”龍天才憤恨的掙開他,抓過衣服往身上套,“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們,其實我早該死了,只是機緣巧合才來這裡,老子要去那個山坡看看,或許我就能回去了,我現在寧願被雷岩追殺也不願意在這裡讓你們看笑話……”他急匆匆套衣服,由於動作太大不禁嘶嘶倒抽氣,“我怎麼攤上這麼一個破殼子!”
  
  孤將軍抬手阻止,又將被子扯過來把能遮的都遮住,暗道自己確實應該信了,因為此刻他非常不希望別人看到這人的身體。
  
  龍天才繼續怒:“放開!”
  
  孤將軍耐著脾氣勸:“王爺,您別亂動,藥還沒抹完。”
  
  “不抹了!”
  
  “不行,落下病根。”
  
  龍天才道:“……那你出去,讓魏小安抹。”
  
  孤將軍便沉默的看著魏小安,他的左眼開始泛青,乍一看有些滑稽,但時間一長便會發現那身上沉澱下的氣勢毫無損害,威勢一壓仍是迫的人大氣不敢喘一下,魏小安當下頭皮發麻,駭得不知先邁左腿還是先邁右腿。
  
  龍天才一眼斜過去:“魏小安,你給我過來!”
  
  魏小安雙腿直抖,乖順的道了聲是,向前走兩步忽然“哎呦”一聲栽倒在地,還未開口身後的白連便急忙蹲下:“你怎了?”
  
  “肚……肚子疼……”
  
  “吃壞東西了吧?”白連說著將他扶起,快速向外拖,“走吧,帶你去看病。”
  
  木子看看那二人的距離,抱拳道:“小的告退。”扭頭便走。
  
  龍天才:“……”
  
  孤將軍道:“王爺,您看這藥?”
  
  龍天才徹底炸了:“滾……”
  
  於是那天過後,白連和魏小安看那二人的眼神便加了一分意義不明,而孤將軍由於臉上帶傷不能見人,加之要承擔為小王爺擦藥的重任,便理所當然的坐進馬車。
  
  “我告訴你……”龍天才憤恨的趴在馬車裡,埋頭大吼,“我就忍你這一路,等回京後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孤將軍沉默不語,低頭擦藥。
  
  “我什麼時候能好?”
  
  “快了。”
  
  “這句話你說過很多次了吧?我的腰已經不疼了,不用抹了對吧?”
  
  “不行,再抹幾日,別落下病根。”
  
  龍天才沉默一瞬:“……為什麼我總覺得你在騙我?”
  
  “……”
  
  大軍一路西行,過長安城,據守賀蘭山。
  

作者有話要說:咳(正色)本文配角之一,軍師雲閑終於要出來了~~~你們會很喜歡他滴,我打賭~~~




9

9、軍至賀蘭 ...


  龍天才的腰傷已經好了,孤將軍眼角的淤青也已消退乾淨,本該是皆大歡喜的局面,但那幾人在面對小王爺時卻都暗自加了分小心。
  
  小王爺仍是那般沒有架子,在教士兵打拳以及聊天時總是笑呵呵的,可當他坐在帳篷或馬車裡沉默時,雖然面上看不出分毫,但熟悉他的幾人都能看出他在焦躁,這種暗湧的情緒如此明顯,以至於他們都認為這人會忽然跳起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
  
  白連思考半晌,認為小王爺是因想不出如何刺殺敵國軍師雲閑而苦惱,便進到帳中好言安慰幾句,誰知被無聊的小王爺按住狠狠調侃一番,再次受激過度,雙眼赤紅的捧著一堆書狂奔而出。
  
  孤將軍正守在帳外,見狀急忙上前:“如何?”
  
  白連看他半晌,眸子竟帶了少許沉痛,忍了忍,終於開口道:“將軍,實在不行您就委屈一下,從了王爺吧。”
  
  “……”
  
  魏小安這時恰好從帳內出來,聞言一驚:“你是說……”
  
  白連點頭:“小王爺既然不是因戰事而煩心,那就只能是另一種,一般男人焦躁能因為什麼?”
  
  “欲求不滿”四個大字瞬間在二人腦中震盪開來,二人沉默一下,紛紛望著孤將軍。
  
  “……”孤將軍默默的扭頭向回走,他還記得那天在帳內的對話,小王爺清楚的說過現在對他沒那種想法。
  
  但人總是懷抱希望,何況小王爺之前確實對他愛慕非常,他暗中觀察,見小王爺的焦躁仍是沒有絲毫改善,正要思考到底要不要和他談談卻見魏小安忽然來訪,說小王爺做夢一直叫著一個人的名字,叫得肝腸寸斷,思念成災。
  
  白連和孤將軍皆是不信,急忙跟去看看。
  
  木子盡責的守在小王爺身邊,見他們進來便向一旁邁開半步,幾人上前,小王爺側著頭,眉頭緊皺,嘴唇微張,顯是在做夢。
  
  幾人等了等,只聽極輕的喃喃響起,在安靜的帳內異常清晰:“電腦電腦,啊,我想死你了,再不摸你我就要瘋了,你讓我摸摸,哪怕摸一下也行,別,不要走……回來,對,乖乖投入我的懷抱……乖一點,讓我好好摸摸……嘿嘿嘿……”
  
  那笑聲曖昧非常,再加上直白的話,明顯是春-色無邊。
  
  “……”
  
  一片死寂,幾人過了很久才將目光轉到孤將軍身上,暗自思考那天小王爺莫非所言非虛,真是將軍色-膽包天想要把王爺那啥了?
  
  “……”孤將軍凝住,最終什麼也沒說,僵硬的向外走,他暗暗記下電腦這個人,準備回京後再做打算。
  
  接下來的時間小王爺仍是那般,不過他們到底低估了此人的忍耐程度,這人直到到達賀蘭山都沒做出任何發狂的舉動,倒讓他們白白提心吊膽一場。
  
  而與此同時他們驚喜的發現,小王爺那一身的焦躁竟奇跡般的消失了。
  
  龍天才自知這輩子恐怕再也別想摸到電腦,但習慣一旦養成便不容易更改,他只能儘量調整狀態,儘量轉移注意力,而現在他終於有事情做了,因為可以打仗了。
  
  賀蘭山,離城。
  
  這裡位於賀蘭山之後,至於在現代具體叫什麼龍天才不清楚,在這個連歷史都無法接軌的世界,稱呼問題他早就不在乎了,不過對於賀蘭山他卻聽過,不僅聽過,還知道它相當有名。
  
  他以前計畫旅遊時曾把這裡作為考慮對象,畢竟這裡有明長城遺址,他查過資料,這座山自先秦到清朝一直處於承領戰爭的狀態,是名副其實的軍事要地。
  
  現在看來即使換了個時空,賀蘭山依然逃不開戰亂的命運。
  
  離城乃是一處屯所,專門負責前方的軍需供應,如此進可攻退可守,對我方相當有利。龍天才搖搖扇子,精神抖擻:“走吧,去前方軍營。”
  
  孤將軍和白連相互看看,都有些猶豫,他們之所以在這裡停下為的就是把小王爺留在離城,孤將軍原本的打算也是這樣,小王爺聖寵太重,戰場刀劍無眼,萬一不小心傷著了,他們絕對難辭其咎。
  
  龍天才見他們不語,略微思考一下,頓時危險的眯眼:“你們在想什麼?”
  
  二人還在猶豫中,這一路來小王爺展示的諸多不為人知一面實在讓人驚訝,這人若到了戰場于我方大有益處。
  
  龍天才搖著扇子圍著他們轉了轉,懶洋洋的道:“小花啊。”
  
  “……”白連道,“在。”
  
  “對付那個雲閑,你有十成把握沒?”
  
  白連苦笑:“……沒。”
  
  龍天才點頭,又道:“我說將軍啊。”
  
  孤將軍看向他。
  
  “我記得聖旨上說讓我待在你身邊,身邊的意思就是最起碼不能超過五丈吧?對吧?”
  
  孤將軍沉默。
  
  龍天才慢悠悠的道:“而且啊,你別忘了你把我弄來可是欺……”他巧妙的停住,將“君”略過,接著道,“這次你要抗旨不成?”
  
  “……”
  
  龍天才也不生氣,目光一轉看向旁邊的木子:“木頭,本少爺問你,若讓你護著本少爺避開這裡的守衛前往戰場,你做得到麼?”
  
  木子抱拳道:“回少爺,小的做得到。”
  
  “嗯,不錯不錯,回去讓我哥重重有賞,”龍天才懶洋洋的向椅子一坐,揮揮手,“行了,你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吧。”
  
  孤將軍:“……”
  
  白連再次苦笑,這位小王爺實在招惹不得,他恭敬的道:“王爺請上馬車。”
  
  龍天才搖著扇子對他笑,直到把他笑得冒冷汗才作罷,起身向外走:“小花,一隻公雞和一隻母雞,猜五個字。”
  
  “這次是五個?”白連微微詫異,跟著他一起向外走。
  
  “嗯,不能說不知道。”
  
  白連無語,思索半晌略微遲疑的道:“呃,一起……下小雞?”
  
  龍天才不置可否,停在馬車前再次對他笑。白連直覺沒好事,急忙對旁邊的魏小安吩咐:“還不扶王爺上車,該出發了。”
  
  魏小安道了聲是,走到小王爺面前,後者也不介意,笑著便進去了。
  
  白連頓時呼出一口氣,翻身上馬,可就在這時小王爺將馬車簾一掀,探出頭來:“小花,答案是:還是兩隻雞。”
  
  白連正上到一半,聞言手上霎那間脫力,身體立刻不受控制的滑了下去,與此同時耳邊只聽一聲悶響,他抬頭,一直沉默的聽他們談話的將軍,上馬上到一半亦是滑了下來。
  
  龍天才終於滿意了,放下簾子縮進馬車,將腿一橫:“如何?”
  
  魏小安立刻討好的過去捶腿:“王爺您是最厲害的。”
  
  “那當然~”
  
  大軍浩浩蕩蕩向軍營出發,前方早已接到消息,軍營的帳篷也已擴充完畢,只等大軍駐紮進去。
  
  這裡負責守衛的將軍姓馬,已經和北漠的兵馬打了兩場戰,彼此都沒討到什麼便宜,這時孤將軍到來,他將帥印移交後便簡單敘述一遍之前的交鋒。
  
  “才兩場?”龍天才聽得詫異,皺眉,“不對啊,雲閑不是傻子,他既然促成聯盟,又鐵了心要揮軍攻打聖華,就應該料到聖華會派兵增援,何況他在來之前已經在北漠吞了幾個小家族,打了一兩場勝仗,這時更應該趁著士氣大盛在敵方援軍趕到之前多討點便宜,怎麼才兩場?”
  
  白連不禁問:“難道他太自負,故意等我們援軍趕到再打?”
  
  “不,”龍天才搖頭,“戰場時機轉瞬即逝,雲閑不會拿手下那麼多士兵的生命開玩笑,可他到底在想什麼……或者說他在等什麼?”
  
  白連詫異:“王爺認為他別有目的?”
  
  “嗯,必然的,否則他為何不打?”龍天才搖搖扇子,“不過這些以後再想,他最近必定會大舉來犯,這次肯定不會像前兩次那麼容易,因為他再不打一場勝仗其餘兩個部落就開始對他不滿了,而一旦不滿他們的聯盟便要出現裂痕,我想雲閑不會希望看到這種結果。”
  
  那位將軍驚訝的看著龍天才:“……這位是王爺?”他只知道這次大軍新來了一個軍師,據說很受士兵敬重,怎麼眨眼間又成王爺了?
  
  孤將軍原本也沒想隱瞞,而且讓這人知道還能暗中派兵保護某人,便點頭道:“這位是當朝小王爺。”
  
  在聖華,你若是提到王爺,人們腦中會自動躍出幾個名氣不錯的人,而若是提到當朝小王爺這幾個字眼,人們十乘十會想到同一人。
  
  那人當下大駭:“王爺如此身份怎能來此涉險?”
  
  龍天才悠悠的道:“沒辦法,有聖旨啊。”
  
  “……聖旨?”那人仍是不敢相信,皇上如此寵愛王爺怎捨得派他過來?
  
  龍天才指了指面癱:“你若不信可以問他,聖旨在他那兒。”
  
  那人還想說什麼,可這時只聽帳外高呼一聲“報——”一名士兵奔進來,行禮道:“稟將軍,敵人大舉來犯!”
  
  眾人齊刷刷看向某位王爺,後者無辜攤手。
  
  孤將軍沉聲道:“集合兵馬。”
  
  “是。”
  
  孤將軍起身,龍天才轉轉眸子忽然制止:“停,這附近有能埋伏的地方麼?”
  
  眾人不解的看著他,龍天才眯眼:“他們既然決定今天打,在此前肯定要調兵做準備,可這個空當咱們到了,你們說他們的消息靈通麼?”
  
  白連目光一閃:“應該不會,咱們才剛來,他們若知道肯定不會貿然打過來了,除非那個軍師真有如此自負。”
  
  “不,這和雲閑無關,他再自負也沒用,那兩族的人又不是傻子,明知有援軍還來送死,所以說他們現在很可能不知道增援到了,”龍天才看向先前那位將軍,簡單吩咐,“這次還是你領兵,人數和前兩次一樣,他們攻勢若猛你便撤,我們會提前做好埋伏,若他們萬一真的知道有援軍這時肯定不會追,那咱們沒損失,但他們若追過來……嘿嘿……”
  
  那人張了張口,這才有些明白皇上為何派王爺過來,心裡對這位王爺的印象也隨之改變,他看看孤將軍,見後者點頭便領兵出去了。
  
  龍天才興奮的起身:“咱們也走吧。”
  
  “王爺,”孤將軍不禁勸道,“您還是……”
  
  “停,”龍天才瞪眼,“你別想讓我留下,我也要去,這次是引他們打進來,咱們的兵都派出去了,萬一他們忽然偷襲軍營怎麼辦?我豈不是要死了?”
  
  孤將軍頓時沉默,似乎有點道理。
  
  龍天才理直氣壯:“所以我必須跟著。”
  
  孤將軍看他半晌:“那你跟在我身邊,我定會護你周全。”
  
  他的表情認真,目光堅定坦蕩,龍天才抬頭看他,心頭刹那間閃過一種神奇的感覺,明明和殺手是同一張臉,可這人說的話他卻能毫不猶豫的……去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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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10、雲閑 ...


  
  “王爺,一會兒敵軍若真的進來,您千萬別出去。”
  
  賀蘭山的一處山谷中,白連窩在一旁再三叮囑。
  
  “哎,我知道了,”龍天才趴在一側的山坡上,“我真的只在這裡看著,你放心吧,萬一真出事還有木頭呢,他會保護我。”
  
  孤將軍就在他身旁,聞言沉默一瞬扭頭看他:“我也會護你周全。”那神色極其認真,臉上清楚的寫著“我不比你的護衛差”幾個大字。
  
  “……”白連默默的別過頭,丟人呐。
  
  “……”龍天才嘴角一抽,“哦。”
  
  孤將軍沉穩的對他點點頭,將目光轉回,完全不覺有何不妥之處,仿佛剛才那一切天經地義,理所當然。
  
  “……”
  
  “……”
  
  這處山谷並不大,能藏身的地方不多,因此所選的都是精銳,其餘的則在不遠處待命。龍天才向山谷的入口處看了看,幽幽的道:“果然還是太倉促了,如果能有更多的時間準備,這場仗會贏的非常漂亮。”
  
  白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思考一下道:“若有石頭就好了。”
  
  龍天才讚賞的點頭:“嗯,等他們進來後用大石截住去路,絕對叫他們有來無回,可惜時間太緊,只能儘量消減敵軍兵馬,不過算了,真的一次性把他們解決掉我豈不是沒樂趣了?”
  
  白連沉吟一下,側頭對身旁的士兵交待幾句,後者領命而去。
  
  孤將軍亦在聽他們的談話,不禁扭頭看著小王爺,聖上原本就沒將北漠放在眼裡,讓他領兵增援為的是將他們徹底打回,叫北漠不敢有再犯之心,可這途中忽然加進一個小王爺,這讓整件事變得簡單刺激起來,還給他們帶了無數驚喜。
  
  他越發想要瞭解這人,貪戀這人在身邊的感覺,甚至有種想和他永遠在一起的衝動。
  
  白連下完令回頭便見到這幕,暗歎將軍的目光停在王爺身上的時間越來越長,顯然已經陷進去了,但以王爺那晚的夢話推測,王爺早有意中人,而且還相當癡情,將軍的情路怕是不好走啊。
  
  龍天才自然能感到某人的視線,他動動嘴唇,正要開口只聽不遠處傳來一陣馬蹄和喧嘩,他頓時精神一震。
  
  白連低聲道:“是我方兵馬。”
  
  龍天才點頭,聚精會神的看著,聖華的軍隊正向山谷狂奔,他們提前得到命令,動作間儘量帶著倉皇之色,嘩啦啦的向前跑,後面還能隱約聽到陣陣呐喊。
  
  幾人停止交談,靜靜等待。
  
  北漠的大軍一路追至山谷,殺氣騰騰,銳不可當,可就在這時天狼族忽然叫了停,另外兩族見狀亦急忙勒緊韁繩。
  
  天狼族的大王側頭看著軍師雲閑,另外兩個部落的大王策馬過來詢問:“為何停下?”
  
  在這三匹馬旁另有兩匹駿馬與之平行,這兩匹馬共拉一輛馬車,車上放著把寬大的椅子,上面鋪著雪白的皮毛,可謂奢華之極。雲閑此刻便坐在上面,抬頭望著前方山谷:“你們不覺得聖華這次退得太快了麼?”
  
  突真族的大王想了想,說道,“我們這次進攻兇猛,他們招架不住是應該的,本王以為若是我們前兩次也肯這樣打,賀蘭山說不定早已攻下了。”
  
  “沒錯,可惜某人一直不同意,真不知他到底是什麼意思,”維丹族的大王烏爾拉看著雲閑,譏諷道,“軍師該不會又要我們撤兵吧?”
  
  雲閑沉默一下:“我覺得前面有埋伏。”
  
  “有埋伏?聖華的兵馬今日都出戰了,他們哪來的多餘兵馬做埋伏?”烏爾拉揚起馬鞭指著前方,傲氣頓顯,“今日如此大好機會,我們完全可以一舉拿下賀蘭山,撕開聖華的口子,”他扭頭,“你怎麼看?”
  
  突真族的大王點頭道:“本王贊同追上去,”他頓了頓,“不過大軍不能斷,萬一前面真遇上麻煩後面的可以接應,”他盯著天狼族的大王,“我們既已聯盟,若真的有失……”
  
  天狼族的大王沉聲道:“本王自然不會見死不救。”
  
  那人點頭:“我們北漠之人一言九鼎。”
  
  “不錯。”
  
  雲閑頓時在心裡惋惜的歎口氣。
  
  烏爾拉卻不理會他們的對話,而是盯著雲閑:“軍師,我們既已是整體,就該有點規矩,你幾次阻撓大軍,更是在今日危言聳聽,若今日真的攻下賀蘭山,你是不是應該受罰?”
  
  雲閑還未開口,天狼族的大王便皺眉道:“你想怎樣?”
  
  “也不怎麼樣,本王只是想若真的打贏,軍師你,”烏爾拉俯身盯著雲閑漂亮的眸子,舔舔嘴唇,“——任本王隨意處置一天如何?”
  
  那大王瞬間變色,雲閑卻聳聳肩:“我無所謂,前提是你真的能贏。”
  
  “好,如此我們就說定了!”烏爾拉一揚馬鞭,朗聲道,“維丹的勇士隨本王沖上去,我們維丹的勇士可不是畏首畏尾的慫包!今日便叫那聖華之人知道咱們的厲害!”
  
  話音剛落眾將士士氣大漲,朗聲大笑後抬腳便沖,突真族也隨之跟上,大笑道:“我們突真的勇士亦不是慫包!”
  
  那笑聲讓天狼族的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望向雲閑的目光簡直在噴火。
  
  雲閑知道他一個外族之人本就不受待見,何況北漠的人一向爭強好勝,他們此刻的憤怒可想而知。其實他今日本想打場勝仗穩定軍心,不料竟會遇上這種狀況,如果他沒猜錯聖華的援軍應該到了,但他卻不想對那二人解釋,這種時候他越是沉默,那兩人便越是自信滿滿。
  
  他望著前方沖過去的兩隊人馬,恨不得捏著小手絹不停的揮,你們就乖乖的去送死吧~
  
  天狼族的兵馬跟在後面,大王側頭看著雲閑,目光極其複雜,半晌才道:“阿閑你剛才……為何要答應他?”
  
  雲閑無所謂的聳肩:“他又不見得能贏。”
  
  “怎麼,真有埋伏?”
  
  “十之八-九吧。”
  
  那人心下一沉,正要吩咐大軍加速卻被雲閑忽然叫住:“大王……”
  
  雲閑和他對視,欲言又止:“大王其實我……我一直……”
  
  那人心底一震,渾然忘了自己剛才要做何,眨也不眨的看著他。雲閑繼續道:“我有件事一直憋在心裡,一直想對你說,可我又怕說出來你會……你會生我的氣……”
  
  那人心臟怦怦直跳,喉嚨有些緊:“沒事,你說吧,我絕對不會怪你。”
  
  他連“本王”的稱呼都去了,可見著實亂了方寸,雲閒心裡嘿嘿一笑,面上仍是萬分糾結:“我還是不敢說,我怕你會……會拒絕我,那我以後要如何……”
  
  他的話還未說完只聽前方山谷忽然傳來一陣騷亂,身後的將士驚道:“糟糕,真有埋伏!”
  
  天狼族的人齊刷刷望向雲閑,之前的不滿頓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飾的欽佩。雲閑對身後的目光一點也不在乎,而是繼續望著某位大王。
  
  部落大王看看前方,又看看雲閑,實在不想錯過這個機會,難得有些磕巴:“阿閑,你……你說吧。”
  
  雲閑眨眨眼:“我說出來你會拒絕我麼?”
  
  “不會不會,”大王一向威嚴的臉上難得有些溫柔,鼓勵道,“沒事,說吧。”
  
  “哦,那好吧,”雲閑滿臉誠懇,“大王,我一直很喜歡你的馬,以後能不能借我騎一天?”
  
  “……”大王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許久後才慢慢發出聲音,有些發顫:“好……好,我借你,借你……”
  
  “多謝大王。”
  
  “不……不用謝……”大王擺手,緩了幾口氣才下令,“前去增援。”
  
  大軍快速向山谷進發,雲閑看看某位大王認真的臉,不禁在心底歎氣,什麼一言九鼎啊,能當飯吃麼?他巴不得那兩族的人都被聖華幹掉。
  
  不過現在說這些顯然沒用,他指著一旁幾人:“你,你,還有你們幾個,都過來,拿好你們的盾牌站在我面前,對,站好,一會兒敵軍的箭射過來都幫我擋著。”
  
  那幾人聽命的站過去,隨著馬車一起進到山谷入口,這裡還有少許那兩族的人馬,正在混戰,半空不時襲來一堆亂箭,有的甚至快要射到馬車上,那幾人急忙擋下。
  
  雲閑仰頭看看山谷,正要叫停,可天狼族的大王抬眼見那兩族開始逐漸向外撤,騎馬便帶兵奔進去接應。
  
  雲閑頓時歎氣:“老子到底為啥要來這裡打仗啊……”
  
  馬車上負責擋箭的士兵不解的回頭:“軍師,您說什麼?”
  
  “沒什麼,”雲閑看看前方,“過了這個山谷,前方是哪兒?”
  
  那士兵看了看:“是離城。”
  
  “離城啊,繁華麼?”
  
  “還可以。”
  
  “哦,那也行……”
  
  士兵繼續不解,雲閑則慢悠悠的想,如此趁亂混進離城,隨便找處安靜的地方住下,有酒樓有妓-院有賭場,實在不行還能去小倌館換換口味,小住幾日後再換個住處,以此躲避那兩個國的糾纏,也未嘗不是一個好辦法嘛。
  
  不過現在這種局面,本族的大王都沖上去了,他不能不沖,他指揮著:“慢點,過這種山谷要小心,萬一上面落幾塊大石擋住去路咱們就都死翹翹了,對,慢點,哎,停!”馬車瞬間停在當口,他吸了口氣,“我做下心理準備,然後我說沖咱們就可以……”
  
  他那個“沖”字還未說出,只聽上面忽然響起一陣轟隆,一塊巨石從山坡滑下,刹那間擋在面前。
  
  那幾個士兵真想給他跪下:“軍師您真是料事如神啊!”若這人剛才叫的晚一點,他們此刻便都被大石壓癟了。
  
  雲閑張了張口,喃喃:“所以說啊……老子到底為啥要來這裡打仗啊……”
  
  ————
  龍天才一直觀察下面的隊伍,可等了等還是沒看到類似于軍師的影子,而且從大旗來看,下面的大軍是兩個部落的人馬,他便知雲閑恐怕已識破這裡有埋伏,便不再等了,遲則生變。
  
  他看看已經深入腹地的大軍,扭頭望著孤將軍,後者知道他的意思,一聲令下,山谷兩旁的士兵齊齊現身,亂箭如雨。
  
  下麵一時措手不及,人仰馬翻,但兩個部落的大王畢竟不容小覷,很快集結人手排好陣形,準備向外撤。
  
  聖華繼續放箭,少頃,只見剛剛故意逃跑的兵馬重新奔回,還帶來在一旁待命的援軍,與敵人戰在一處。
  
  龍天才知道此時再放箭會誤傷本國人馬,當下吩咐:“都給我把箭對準山谷口,不許進也不許出,沒有大石擋路就用他們的屍體擋,能擋一陣是一陣。”
  
  孤將軍和白連還未下去,聞言齊刷刷看向某人,皆是面露驚訝,這位在深宮長大小王爺對下面的血腥場面而沒有害怕,便已是出乎他們的預料,沒想到竟還能說出這番話來。
  
  龍天才自然知道他們所想,當初他跟在雷岩身邊混時什麼場面幾乎都見過,又怎會怕這些東西,如果不是他後來看到不該看的而被雷岩追殺,說不定早已親手殺過人了。
  
  這時一名士兵忽然奔到白連身邊:“軍師,山坡上只找到一塊能撬動的大石。”
  
  龍天才耳尖的聽到,立刻一喜:“推下去。”
  
  那人便領命而去,剩下的幾人不約而同望著入口,只見那裡忽然露出一輛馬車,白連一怔,想也不想脫口而出:“雲閑!”
  
  他們未曾見過雲閑,但此時此刻,能以這種姿態出現在視線中的,只能是他。
  
  雲閑看上去相當年輕,穿一襲寬大的白色長袍,松垮的披在身上,也不在乎是否整齊,別的人長髮都高高束起,可他的則向後一挽,隨意找了根繩子系上,不倫不類,再加上懶洋洋窩在椅子裡的姿勢,從上到下無一不透著股不羈與倜儻。
  
  不過這些都還不
10、雲閑 ...


  是重點,重點是那張臉,龍天才的五官雖然精緻,但不會讓人忽視性別,而眼前的這人則不然,那臉仿佛經過了鬼神的精心雕刻,標準的一張美人臉,美到能讓人輕易忽視他的性別。
  
  龍天才張了張口,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別殺,千萬別殺,我擦,這麼一個美人殺了多可惜,給我留著。”
  
  “……”孤將軍已經準備要下去了,聞言默默的將雲閑列為必殺敵人之一。
  
  “……”白連默默的跟在將軍身後,開始懷疑小王爺當真是癡情之人麼?
  
  龍天才還在看,這時只聽轟隆聲開始傳開,他簡直驚了,一下跳起:“別啊,我的美人!”話音剛落大石轟然落下,那時雲閑的馬車恰好停住,堪堪避過。
  
  龍天才拍胸口:“萬幸啊萬幸,還好還好。”
  
  “……”孤將軍默默的向下走,將雲閑列為必殺敵人,沒有之一。
  
  “……”白連確定小王爺不是癡情之人,看著就不像。
  

作者有話要說:JJ昨天大抽,刷了半天都沒刷開,嚶嚶嚶




11

11、暗箭 ...


  面癱和小花帶兵而下,很快將北漠的軍陣衝開一個口子,局面開始向一邊倒的趨勢發展,龍天才看得直咋舌,暗道果然人不可貌相,小花看上去挺斯文,沒想到殺起來人竟如此狠辣果決。
  
  那塊大石恰好擋住一半的路,他打量一下,吩咐山坡上剩下的士兵集中射向路口另一半,盡可能的消耗敵方有生力量,他剛才誤以為大石會砸到美人,嚇得從地上一躍而起,這時便不想再趴到草叢中。
  
  他向下看看,北漠的兵馬正極力向外退,他們這次吃虧不小,短期內估計不會再來,或許還有可能解散聯盟各回各處,不過他總覺得雲閑另有所圖,那人在目的沒達成前應該不會就此罷手,只是不清楚他會如何挽回目前的局勢。
  
  他不禁望向山谷,卻意外的發現雲閑已從座位消失,眨眨眼,向那邊走了兩步,站在高處四處看:“奇怪啊,美人呢?”
  
  雲閑本來正大咧咧的坐在那張舒適的椅子上側頭看著僅剩的路口,那裡不停的有士兵奔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濃烈的血腥味在空中散開,甚至都有些刺鼻。
  
  他看了一陣,忽然唉唉的歎氣:“再不撤出萬一該死的沒死,不該死的卻死了可怎麼辦啊。”
  
  前面的士兵不解的回頭:“軍師?”
  
  雲閑不語,起身向前走了兩步,士兵一驚,急忙攔道:“軍師,不可再靠前了,前方有箭,恐……軍師!”他們還未說完卻見雲閑忽然毫無預兆的從車上躍下,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便到了大石前,他們駭得臉色大變,忙要跟上。
  
  雲閑及時制止:“別動,老實在那兒待著。”
  
  他將身體隱蔽在巨石之後,透過縫隙望向戰場,他看不清前方的局面,倒是能看到山坡兩側的人,他仔細觀察一陣,慢慢將目光轉到龍天才身上,打量片刻忽然笑了:“告訴你們一個常識,在戰場身穿華服並且旁邊還跟有護衛保護的,其地位一定舉足輕重,看他指揮的樣子,至少今日之計絕對和他脫不了干係。”
  
  他伸手,吩咐道:“把我的弓箭拿來。”
  
  士兵不敢違背,從椅下摸出弓箭恭敬的遞上。雲閑笑著接過,垂眼看看,確認是自己的那支箭,便把弓拉滿,漂亮的眼微微眯起,低聲喃喃:“看你很聰明的樣子,來吧,賭一把……”
  
  北漠也持有弓箭手,雖然局勢混亂不易找到機會射擊,但還有數支箭衝破阻礙到達上面,龍天才站在眾士兵靠後的地方,見狀便分出一部分人反擊,還不忘加一句:“瞄準點,別傷到自己人。”
  
  聖華留在山上的人不多,又是在顯眼的地方,很快便有士兵陸續受傷,龍天才正指揮之際忽然見身前的士兵仰頭倒下,他急忙接住,低頭一看發現還有呼吸,回頭道:“木頭,把他扶到一邊去。”
  
  木子接過來把他交給一旁的魏小安,他必須保證自己處於最佳狀態,因為他還要保護小王爺,可就在這個空當,只聽嗖的一聲破空而起,他的心頭頓時閃過不好的預感,霍然抬頭,眼眶欲裂,猛地扔下士兵向前沖,可他到底還是晚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一支箭射中小王爺並將他整個人帶得向後倒去,一下定在樹幹上。
  
  “搞定,”雲閑轉身上車向椅子裡一窩,心情甚好,“把馬車轉頭,咱們該撤了。”
  
  “是。”
  
  龍天才只覺被一股極強的力道撞得向後退了兩步抵在樹上,一時有些茫然,過了一會兒才慢慢的感覺到疼了。
  
  魏小安就在旁邊,乍一見這幕一下踉蹌過去,脫口而出:“——王爺!”
  
  周圍的士兵也驚了,急忙上前去看他們的軍師,而恰好這時又聽到魏小安的話,頓時譁然一片:“……王爺?”
  
  這位教他們打拳、與他們一起談笑、身上毫無架子的人——竟是王爺?!
  
  上面的騷亂很快引起下面的注意,孤將軍猛然抬頭,見眾人將小王爺圍起便知那人受了傷,他渾身一震,只覺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全退了個乾淨,心臟也跟著揪起,竟是從未有過的疼。
  
  ——他發誓要保護的人,就在他的面前,竟然……竟然……
  
  那邊姓馬的將軍也是駭得臉色發白,高聲叫著:“沖,給我向前沖!快!”
  
  那幾個大王都不是傻子,知道機會來了,當下吩咐士兵繼續向上射箭以此擾亂敵人軍心,然後大軍快速撤退。孤將軍幾人心系小王爺安危,再無心戀戰,反正他們也占了便宜,便任他們退了。
  
  剛剛還混戰的山谷很快平息,只剩一地的屍體和刺目的紅。
  
  龍天才被眾人圍在中間,腦袋被吵得嗡嗡作響,幾次想開口都被壓了下去,他最後氣得一把握住箭,用力拔了出來,緊接著疼的嘶嘶的抽氣。眾人頓時倒吸氣,龍天才額上青筋直跳:“都給我看清楚,老子沒事!”
  
  魏小安幾欲昏厥:“可、可是王……王爺,血……血……”
  
  “我知道,”龍天才不耐煩,“不就是被箭尖劃了一下嘛,我又死不了!”這支箭從左腋射入,在身側劃了道不太深的口子,因為位置和心臟齊平,鮮血從傷口滲出慢慢染紅衣服,在外人看來倒真是兇險無比,他自己也忍不住一陣後怕,但與此同時心底卻閃出一絲怪異,他怔了怔,暗道估計是因為這支箭與普通的箭不大一樣。
  
  孤將軍推開人群沖上來時便看到小王爺拿著一支箭,胸膛一片血跡,他的腦袋嗡了一下,幾乎站立不住。
  
  龍天才看到他腦袋也嗡了一下:“你怎麼上來了?北漠的人呢?”
  
  孤將軍甚至說不出話,只能死死望著他。這時白連和那位馬將軍也沖上來,乍一見小王爺胸口的血都不禁抽了口氣,馬將軍雙腿一軟,撲通跪了下去:“小王爺!”
  
  這聲小王爺又讓人群響起一陣譁然,聖華有幾個數得上名號的“王爺”,卻只有一個“小王爺”。
  
  得,龍天才見他們都出現便知道北漠撤了,他頓時一陣無力:“老子沒事,死不了,這支箭是從這裡射進去的,”他說著簡單比劃一下,還順便演示一遍,“就是這樣,所以說我沒事,就是有點疼……”
  
  眾人這才紛紛鬆口氣,孤將軍的臉色仍是沒有改善,他要竭力控制自己才不會沖過去將這人抱進懷裡。
  
  龍天才知道面癱對自己有意思,他不會處理感情的事,但電視劇裡有示範,他看著這人的狀態,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便走過去拍拍他的胳膊:“我沒事,真的,走吧回軍營。”他頓了頓,伸手握著他的手,接著瞬間被人反握住,力氣極大。
  
  龍天才便拉著他向前走,默默的安慰自己,忍了吧,面癱是主帥,他的心情對全軍非常重要,暫時攪基沒什麼,只要不獻身就成。
  
  身後的眾人齊刷刷看著,眼神曖昧非常,於是龍天才再次在心裡歎氣,乖,忍了吧。他看看手上的箭,這支箭的箭身呈銀色,他仔細看看,忽然瞪大眼:“喂,你看這上面的是不是雲字啊?是不是啊?這是繁體還是古體?反正像雲。”
  
  孤將軍接過去,眸子頓時一沉:“雲閑!”他萬分後悔怎麼沒有帶兵沖過去把那人宰了。
  
  龍天才看他一眼,急忙把箭奪回:“別扔,這可是美人給的。”
  
  孤將軍的眸子又是一沉,暗道下次一定宰了那個人,一定宰了他!
  
  大軍浩浩蕩蕩回到大營,傷患也都陸續抬回,營內的醫官早已接到消息,都站在帳外等,這時見到小王爺便齊刷刷奔上前。
  
  “喂,”龍天才頓時瞪眼,指著一旁士兵,“我的傷已經止血了,先救他們,沒看見他們的傷比我重麼?”
  
  重醫官相互看看,都不知如何是好,整個軍營幾乎都傳遍了,眼前之人是那位小王爺,他若是出點事,他們都得腦袋搬家。
  
  “還看著我幹什麼?救人。”
  
  “王爺,您是千金之軀,還是先……”
  
  龍天才再次瞪眼:“生命無貴賤之分啊,你們有點醫德好吧?”
  
  孤將軍等人也在這裡,聞言不禁一怔,只聽龍天才道:“目光短淺,兵都沒了還怎麼打天下?我的命值錢他們的命就不值錢了?什麼邏輯?須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懂?”
  
  “好吧,跟你們這種封建思想的人真沒啥好說的,喏,”他吩咐道,“本王命你們先給他們醫治,等把比我傷重的人都看完再來找我。”
  
  他說完向帳篷慢悠悠走,身後仍在沉默中,眾人面面相窺,良久才爆出一聲“王爺英明”,一時間小王爺給人的印象全變了,很快這件事傳到當朝聖上耳裡,皇上也是驚詫不已,暗道自己嬌生慣養的弟弟何時有這種覺悟了?難道和將軍待得時間太長了?
  
  “好,非常好,”他一拍桌子,“來啊傳旨,有賞。”
  
  於是頭上尚且頂著欺君之罪的某位將軍,莫名其妙的得了封賞,一臉的詫異。
  
  這邊龍天才回到帳內定了定神,看看手中的箭,回頭對魏小安道:“你出去,等他們看完病帶他們進來,”他又看向木子,“你保護不力,本王罰你出去圍著軍營跑兩圈,去吧。”
  
  魏小安和木子於是領命而去。
  
  龍天才頓時一喜,還未有何動作便見面癱和小花進來了,他皺眉:“你們……”
  
  二人詫異:“怎麼?”
  
  “身上太髒,滾去洗澡。”
  
  “……”二人於是默默的去洗澡。
  
  龍天才終於放心,仔細研究手中的箭,雲閑如此聰明的人怎會忽然為自己拉仇恨,像這種標有記號的東西很可能讓人拿去做誣陷的證據,他不可能不清楚,可他既然有這種東西便證明它絕對有存在的價值,而如今這個東西在自己手裡。
  
  他把箭從頭看到尾,又不死心的拆開來看,終於在拔開的箭頭裡發現一張小條,頓時得意的笑出聲,急不可耐的拆開,然後……沉默了。
  
  哦尼瑪——他不認識這個世界的字啊!他到這裡來唯一看過的紙質東西就是聖旨,但那還是面癱為他念的,這可腫麼辦啊!
  
  於是當醫官趕來為小王爺醫治,便見這人讓木子圍著軍營跑五圈並讓魏小安出去監督後,開始拼命的對自己笑。
  
  他頓時抖了:“王王王爺……”
  
  “嗯,”龍天才點頭,“那啥啊,本王這裡有張紙,喏,你為本王念一遍。”
  
  醫官有些茫然的看他,恍然不知小王爺這是唱的哪一出。
  
  龍天才摸摸鼻子,心想總不能說自己不識字吧,他道:“念啊”
  
  “哦……”醫官應了聲,開始低頭念,接著臉色越發蒼白,最後都抖了,“王爺,雲閑約您三日後見面……這……這……小心有詐啊……”
  
  龍天才笑著點頭:“沒錯,這確實有詐,我不會去的,放心吧,哦,不過這件事你千萬不要說出去,萬一讓人誤會我和雲閑有勾結就麻煩了。”
  
  醫官急忙稱是。龍天才便揮手讓他退下了,他的傷不重,休息幾日便好,但孤將軍和白連對這件事的感觸很深,商量後還是想讓小王爺去離城。
  
  二人糾結半晌,慢吞吞向小王爺的帳篷蹭,他們原本以為會被這人再次威脅惡整,可令人意外的,小王爺相當爽快:“哦,本王也這麼想,那本王現在就走吧。”
  
  他說走就走,臨行前還拉上一個醫官為他換藥,孤將軍望著馬車離去的方向,一時間眼皮直跳,他總覺得怪怪的,一時間卻又想不出怪在哪裡。
  
  白連也望著馬車,不禁皺眉,小王爺這次……怎會如此痛快?
  




12

12、赴約 ...


  醫官臉色煞白,坐在馬車裡直哆嗦,他兩日前為小王爺念了一張紙,而今日恰好便是紙上約定的第三日,若小王爺安分的待在軍營倒也沒什麼,畢竟這人不可能在全軍的眼皮下溜走,可這人偏偏出來了,並且還把熟知這件事的他帶上,他不能不向別處想。
  
  “小王爺……”
  
  龍天才一個眼神看過去,他頓時又是一哆嗦,魏小安奇怪的看看他:“你怎了?”
  
  “他沒事,”龍天才道,“估計是忽然被本王叫出來,誠惶誠恐了,”他眯眼看過去,“你說是吧?”
  
  醫官不停的擦汗:“是是……”
  
  魏小安瞭解的哦了一聲,安慰道:“你別怕,小王爺待人特別好。”
  
  “就是。”龍天才高興的把食盒扔給魏小安,後者接過,窩在車上乖乖的開始吃點心。醫官簡直欲哭無淚,只得戰戰兢兢同小王爺前往離城。
  
  軍營自小王爺走後著實安靜不少,孤將軍在帳內來回踱步,那人是早晨走的,現在已過正午,可他的眼皮……還在跳。
  
  他微微皺眉,只覺心頭那抹奇怪的感覺越發明顯,揮之不去,他又來回走了兩步,抬頭見白連從外面進來,也是皺著眉。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對上,幾乎同時開口:“我覺得……”
  
  “……”
  
  白連道:“小王爺走得太痛快,我心裡總感覺有些不安,他不像是害怕的人,這從他戰場上表現的鎮定就能看出,他斷然不會因為怕死而離開,可這到底是為何?”
  
  “我也想不通……”孤將軍很是費解。
  
  白連想了想:“莫非這兩日發生過什麼?”
  
  孤將軍皺眉搖頭:“他一直待在帳內,不曾出去,若真有什麼也只可能在那天,可他那天除了中了雲閑一箭外什麼也……”
  
  他說著徒然頓住,白連一驚:“雲閑的箭?小王爺中的是他的箭?你怎麼知道?”
  
  “那支箭是雲閑的,上面有他的名字……”孤將軍有些說不下去了,他當時被小王爺的傷駭到,一顆心早已亂了,後來看到“雲閑”的名字只想如何宰了那人,倒也沒有注意太多,如今仔細想想實在大有問題,他已經想到一個可能,但他寧願自己猜錯了。
  
  白連急忙追問:“那支箭呢?”
  
  孤將軍艱難的道:“一直被小王爺收著……”
  
  白連張了張口,聲音竟有些發顫:“若那支箭是……是雲閑故意射偏的……”
  
  二人沉默一瞬,急忙直奔小王爺的帳篷,一番翻箱倒櫃後終於在軟榻下發現了那支箭,只見箭頭早已被人掰開,裡面鏤空,顯然之前不知裝了什麼東西。
  
  帳內一片死寂,二人瞪著這支箭倒抽氣,小王爺一直沒什麼架子,他身上有種奇特的魅力,這會讓人不由自主把自己和他擺在一個平等的位置上,於是一向中規中矩的孤將軍和白連,在此時忽然齊齊的閃過一個放肆的念頭,那就是把那位小王爺按在地上狠狠的暴揍一頓。
  
  孤將軍霍然轉身大步向外走,白連急忙制止:“將軍您是主帥,要在軍營坐鎮,我去追。”他說著去馬棚牽了匹馬,向離城狂奔而去。
  
  白連一路沖到離城驛館,左右詢問後得知小王爺帶著跟來的三人去酒樓了,他便急忙向酒樓沖,得知那幾人在樓上廂房,便大步上樓一把推開廂房的門跨進去,然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見魏小安和木子都趴在桌上,而那位醫官則成大字型趴在地上,腦袋對著房門,一隻手用力向前伸,似乎想抓回什麼,力竭的倒在門檻前,白連這一邁,不偏不倚恰好踩在他的手上,他頓時含糊的“嗷”了一聲。
  
  “……”白連僵硬的把腳收回。
  
  醫官慢吞吞的爬起來,茫然的四處看看,接著和白連的視線對上,暈倒之前的畫面瞬間回到腦中,他的眼眶一紅,猛地撲過去抱住白連的大腿:“軍師,不好了啊,小王爺他……他……”
  
  白連揪著他的衣領把他拎起來:“他去哪了?你們這又是怎麼回事?”
  
  “小王爺赴約去了,下官攔不住啊……”
  
  “赴約?”白連一驚,急忙問道,“赴什麼約?赴誰的約,是不是雲閑的?”
  
  醫官點頭,將事情簡單交代一遍,哭道:“小王爺找下官要了防身的藥,下官知道他要去,也知菜裡恐怕有藥,便一口飯菜都沒吃,下官原想告訴他們,可小王爺一直在旁邊瞪著,下官不敢說,後來他們暈過去,下官便準備就算拼上這條賤命也要攔住小王爺,可……可……”
  
  他的語氣忽然變為淒慘:“小王爺並沒有急著走,而是讓下官寫信,下官被那封信弄得六神無主,寫完後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就喝了,然後下官就……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你……”白連氣急,“你早知這件事為何不說!”他這才明白小王爺為何要拉上這人,那人簡直太奸詐了!
  
  醫官哭得更加厲害:“小王爺不讓啊,下官也沒料到他今日會從軍營出來……”
  
  白連氣得如困獸般在房內走了兩圈,接著停下看他,越發覺得這人是個廢物,冷聲道:“信呢?拿給我看,一封信你都能寫到六神無主你還能幹什麼?!”
  
  醫官於是哆哆嗦嗦掏出來:“小王爺說是給您的。”
  
  “給我的?”白連皺眉,急忙接過打開,第一句話便是:小花,倫家私奔去了。
  
  “……”小花眼前發黑,抖著手緩緩放下,同情的看一眼醫官,然後深吸了口氣這才繼續看。
  
  這封信不長,大致意思是小王爺要找美人談情說愛,不過又加了句“你們放心,倫家潔身自好,不會讓面癱戴一頂翠綠的帽子,他若是耐不住寂寞小花你就犧牲一下,洗乾淨主動躺在床上吧,你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想要什麼體位就用什麼體位……”
  
  “……”小花無語凝噎,再次吸了口氣,默默的看到最後。
  
  “哦,順便一提倫家沒錢,僅有的錢還是從他們身上搜的,這桌飯菜沒付帳,小花你別忘記掏錢,哦,再順便一提,你們若是思念倫家晚上失眠,就把這桌菜打包帶走,吃一口絕對讓你們一覺睡到大天亮,好了,須知春宵一刻值千金,倫家這就走了。”
  
  “……”小花捏著這封信風中淩亂。
  
  醫官顫顫巍巍爬過來:“軍……軍師……”
  
  白連看向他,一字一頓問:“他去哪赴約?”
  
  醫官抖得更加厲害:“北……北漠……”
  
  “走哪條路?”
  
  “下官不知……”
  
  小王爺半點武功不會,孤身前往北漠……白連簡直站立不住,直翻白眼,醫官急忙上去扶他,掐人中:“軍師,軍師,軍師……”
  
  白連喘了幾口氣,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抱著最後一點希望問:“你說小王爺找你要了保命的藥?都是什麼?”
  
  “哦,都是一些常用的,迷藥、巴豆、砒霜、軟筋散……”醫官說著頓了頓,遲疑的道,“還……還有春-藥……”
  
  “……”
  
  白連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醫官膽戰心驚的看著,過了很久才聽這人緩緩道:“回去開張凝神的方子。”
  
  “是是是……”醫官急忙點頭,“下官回去便開,熬成藥給您送去。”
  
  “不,不給我,”白連起身向外走,輕飄飄的道,“……給將軍送去。”
  
  “……”
  
  聖華通往北漠的路不止一條,雖然現在正在打仗,但總有幾個不怕死的走親戚或經商,也有少許逃難的,龍天才從酒樓出來後租了一輛馬車,經小路一路行至賀蘭山,他雙手托著下巴,正在想那封信。
  
  首先他可以肯定這封信絕對是雲閑寫的,畢竟如此犀利全面的見解他想不出還有別人能做到,再次雲閑自己也說能先統一北漠,但這人最終還是來打聖華了,他知道這人必定有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而最後一點,他隱約能感覺到雲閑和北漠的關係並不是那麼牢靠,若去見見他說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但他身邊萬萬不能帶人,否則容易讓別人看出他的身份不一般,到時候就麻煩了。
  
  他換了個姿勢,想這次的風險,他考慮很久,覺得雲閑能盯上他可能是那日望見他在上面指揮了,換言之,雲閑想見的是智囊,那人並不清楚他是聖華的小王爺,現在北漠大敗,他就算抓或殺一個聖華智囊又能如何,何況他大可不必這樣的處心積慮。
  
  任何事都有其利弊,龍天才覺得這件事非常有必要去賭一把。
  
  “公子,小的只能送到這兒了,前面就是北漠,小的實在不敢去。”車夫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打破他的沉思。
  
  “好吧。”龍天才回神,下車付錢便走。
  
  “公子,”那車夫看著他,“小的看您出身不凡,最近這邊實在不太平,公子您今日走親戚小心些。”
  
  龍天才點頭:“我會的,”他打量他,思考一下問,“咱們換身衣服如何?”
  
  “啊?”
  
  幾分鐘後,龍天才穿著質地粗糙的衣服,向前緩步而行,默默思考到底走多遠才能見到雲閑,古代的路遠沒有現代好走,坑坑窪窪,龍天才穿來至今第一次走這麼長的路,而他腳上穿的還是一雙草鞋。
  
  “哎喲,我擦……”他吸吸鼻子找地方坐下,腳上絕對起泡了,剛才換衣服時還在想到底要不要抓一把土抹在臉上,可現在他知道自己完全多慮了,因為摔得那幾下足夠讓他看起來像難民。
  
  他抬頭看一眼天空,他從離城到達賀蘭山用了些時間,走路又費了些時間,如今太陽都快下山了。
  
  他唉唉的歎氣,若到晚上還沒人,那他便原路返回,再也不來了。
  
  “前面的是誰?”話音剛落,只見迅速奔來幾道人影,一把將他制住。
  
  “痛痛痛,胳膊要折了……”龍天才嗷嗷直叫,“你們幹什麼啊?”
  
  按住他的幾人面面相窺,他們明明沒使多少力氣,其中一人道:“閉嘴,不想死別說話!”
  
  “我告訴你們,我可沒錢,劫我沒用,話說你們到底是誰?”
  
  那人的聲音更冷:“閉嘴!”
  
  “啊啊啊,痛痛痛,真的要斷了,斷了啊!”
  
  “放開吧,看他的樣子似乎只是難民,”一道悠閒的聲音響起,“大王你覺得呢?”
  
  “嗯,放手。”
  
  龍天才只覺身上一輕,揉著胳膊直起身,前面緩步走來兩個人,其中一個的穿著帶著典型的蒙古風情,而另一個則一襲白袍,長髮隨意綁在身後,正是雲閑。
  
  龍天才身上酸痛,現在恨這個人恨得牙癢癢,若不是情況不對他真想過去咬他兩口,他看看身後兩個護衛打扮的人,驚道:“你……你們是誰?”
  
  “大膽,這是……”
  
  那人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大王打斷:“我們是誰不重要,倒是你,你在這裡做什麼?”
  
  “逃命。”
  
  “逃命?”那位大王打量他,這人的穿著雖然寒酸,但露出的皮膚卻異常細膩,再加上那一雙明顯沒有做過粗活的手……他不禁眯眼。
  
  雲閑看他一眼,暗道不好,便向前走了一步:“看你的樣子……該不會是從小倌館逃出來的吧?”
  
  龍天才心底一驚,知道這人想表達的意思,便故作警覺的後退一步:“你……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是不是?”雲閑笑著過去,“我看你細皮內肉……猜的。”
  
  龍天才似乎非常惱怒:“那又如何,我若不是從小被人賣到……賣到那種地方,我現在也能上戰場殺敵!”
  
  “哦?”那大王笑了,“上戰場?你要殺誰?”
  
  “我娘從小教我要報效國家,可如果讓我選,我……”龍天才咬牙切齒,“我最想殺的就是聖華那幫豬狗不如的東西!”他似是氣極,渾身都在抖
12、赴約 ...


  ,可眼神卻亮的驚人。大王定定的看著他那雙眸子,忽然來了興致:“你可知我是誰?”
  
  龍天才指指雲閑:“我聽到他叫你大王……所以你是……”
  
  “本王乃是突真族的大王。”
  
  龍天才一驚,這人竟不是天狼族的大王,看來雲閑信上的沒錯,他現在受人監視。
  
  “原……原來是……”龍天才有些嚇到,嘴唇抖了抖,接著像是下定多大決心似的,猛地握緊拳,“我……我能和你一起打仗麼?我知道你們在打聖華,我不求別的,只求手刃仇人。”
  
  “你的仇人?”
  
  龍天才點頭:“小人家住離城,有屋有田,可那離城縣令看上了我娘,便陷害我爹,我爺爺擊鼓鳴冤,卻被他打了一百大棍,生生打死,我奶奶懸樑自盡遺恨人間,最後只剩我一人孤苦無依,但那縣令還不肯甘休,他看我長相出眾,便將我賣進小倌館,我娘得知後再也經不住打擊撒手人寰……”他說道最後帶了哭腔,真乃可憐至極。
  
  雲閑不禁在心裡嘖嘖稱奇,暗道這人還真會編。那大王和護衛聞言都憤恨不已,大王怒道:“竟有這種豬狗不如東西?”
  
  “嗯!”龍天才淚眼汪汪的點頭,伸出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他臉上帶著少許土,這一擦便全部擦掉了,露出一張精緻的臉。
  
  那大王當即愣住,過了很久才點頭:“好,你跟著本王,等本王攻下聖華,讓人把縣令抓來任你處置。”
  
  龍天才一喜,暗道是不是要跪下謝恩啊,我擦,不是吧?他看雲閑一眼,激動的就要下跪,雲閑收到暗示一把上前及時扶住他,抬頭道:“大王,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快點走吧。”
  
  那人點頭:“軍師你說要觀察地形,可有好對策?”
  
  “還沒想好,容我回去後慢慢想。”
  
  “那走吧,”大王看著龍天才,“你叫何名?”
  
  “韋小寶。”
  
  “……”雲閑猛地頓住,試探的問,“你……你老闆叫啥?”
  
  龍天才詫異不已,一般會有人問老闆麼?這人又抽什麼瘋?他在心裡腹誹,答道:“金庸。”
  
  “……”
  
  那大王看著雲閑的樣子,皺眉:“怎麼,軍師認識?”
  
  “哦,不,”雲閑回神道,“我忽然想起兒時的玩伴,他也是被人賣了,我想問問看是否和賣我玩伴的是同一人罷了,”他看著龍天才,“我玩伴叫楚留香,被一個叫古龍的人賣了,不知你聽過這兩個名字沒有?”
  
  “……”龍天才僵住,我擦,他聽到了什麼?
  
  大王再次皺眉:“怎麼,當真聽過?”
  
  “聽過,”龍天才輕飄飄的道,“但沒見過。”
  
  大王一陣唏噓,感歎一番世間命數,最後道:“走吧,我們回去,”他看著龍天才,“以後跟著本王,本王定不會讓你再受半分委屈。”
  
  龍天才頓時感動的直點頭,臉上炸開一抹笑:“你真是好人。”
  
  大王不禁愣住,只覺這人的雙眼竟比草原上最清澈的小溪還要乾淨。龍天才被他看的毛骨悚然:“……大王?”
  
  “哦,回去。”大王說著轉身回走,暗中向那兩個護衛使眼色,這人留在他身邊可以,但在此前他要確認這人不會半點功夫、沒有半分危險。
  
  他的眼神龍天才自然看到了,他乖巧的跟在身後,不為察覺對某人豎起中指。
  
  ——雲閑,我X你全家,你把哥誆出來結果讓哥自救,還小倌?小倌你妹啊!老子如果真的讓他拉去暖床,我回去一定讓人把你綁在床上強-奸一百遍!
  
  雲閑瞪他一眼。
  
  ——知足吧,要不是我說你是難民小倌,你怎麼有機會往下發揮,是我救了你。
  
  龍天才也跟著瞪眼。
  
  ——狗屁,那是哥聰明!
  
  雲閑不服氣的再次瞪眼,於是二人一直互瞪,一起回到了北漠的軍營。
  
  

作者有話要說:咳(正色狀)今天是我和KAMI童鞋認識並結婚的一周年紀念日,KAMI說一定要讓我宣佈這個大好的日子,以免我日後爬牆給她戴一頂或幾頂翠綠的帽子(喂!),總之就是這麼回事~~~~so~~~~~都留言說點啥吧,打滾啊啊啊啊啊啊!

(弱弱的……)我就是來改點東西,不是更新,晚上更新……




13

13、合謀 ...


  龍天才雖然曾露過臉,但那天北漠的人深陷山谷,竭力自保,根本無暇顧及其他,加之他又是隱在眾士兵之後,更加沒人注意到他,即使後來幾位大王得知上面的人是聖華的軟肋,可他當時已被眾人圍起,下面的人自然什麼也看不到。
  
  於是這天龍天才邁進北漠軍營,沐浴在諸多意義不明的眼神下,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三大部落的帳篷並不紮一起,雲閑不好再跟著,最後只剩他們幾人。
  
  龍天才低著頭,默默跟在大王身後進到帳內,聽候吩咐。那大王還有其他事要處理,便讓貼身護衛帶他下去做簡單安排,最起碼先去洗個澡換件衣服。
  
  那人應了聲,轉身向外走,龍天才於是悶頭跟上,進到另一個帳內,這時熱水還沒燒好,只剩他和護衛大眼瞪小眼。
  
  “這位大哥,”龍天才蹭過去,“你剛才制住我的那招好厲害啊,教教我唄。”
  
  草原上的人都比較豪爽,不會因他的身份而看不起他,那人點點頭,快速出手,於是龍天才只能再次叫出聲:“痛痛痛,你輕點,嗷!”
  
  “……我沒用力。”
  
  “那我也疼啊,疼死了,”龍天才說著擄袖子,“你看,手腕都被你捏青了。”
  
  那人低頭,暗道這人還真是弱不禁風。龍天才卻在想反正你們以後還要試我有沒有武功,不如今天成全你們,他滿臉委屈:“你動作慢點,我看不清。”
  
  那人“嗯”了聲,當真慢下來。龍天才很快掌握竅門,但他還是制不住別人,那人無奈:“你用點力氣。”
  
  “我用了啊。”龍天才道,如此又練了幾次仍是毫無效果,他喘著粗氣,最後向地上一坐:“改……改天吧,累死了。”
  
  那人仔細打量他,這人額上出了層細汗,再加上剛才的幾番試探,他知道這人不是裝的,而且這人的身體要比一般人還差,是刺客的可能性非常小。
  
  這時帳篷忽然被人掀開,來人將木桶放好又倒入熱水,龍天才高興的起身脫衣服,那人便要出去,可轉身時忽然看到某物,大步上前拿起:“這是什麼?”
  
  “藥,”龍天才道,“軟筋散和砒霜。”
  
  那人一驚:“做什麼用?”
  
  “保命用啊。”
  
  “砒霜也是?”
  
  “哦,那是給自己備的,我已經想好了,若是不小心被他們抓回去還不如死了算了,”龍天才說著看他一眼,忽然後退一步,“你……你該不會以為我要對大王不利吧?”
  
  那人搖頭,再次覺得這人不可能是刺客。
  
  “那就好,”龍天才拍拍嚇到的心臟,“你若不放心還是拿走吧,反正我現在和你們在一起,留著這個沒用。”
  
  那人點頭,見他開始脫褲子便出去了,龍天才眯眼,哼著小曲把剩下的幾種藥拿出放好:“提早告訴你們我身上有藥,免得以後從我身上翻出東西我不好解釋,當然,我估計你們也不會翻了,嘿嘿嘿。”
  
  他把剩下的衣服全脫了,小心翼翼避開傷口,舒適的洗了個澡,然後去吃飯,雲閑直到晚上都沒出現,他不禁無奈歎氣,乖乖睡覺。他第二日早早醒了,本著不想做廢物的原則,便盡可能的多幫幫忙,但他的活動範圍有限,還是建立在別人認識他的基礎上,所以他能做的事僅僅是收拾帳內東西,吃飯時幫忙端飯。
  
  大王已得到手下彙報,確認這人不會武功,現在見他這樣便指著桌子讓他收拾,龍天才欣然同意,那上面放著都是軍事機密,中央還有一張小條,清晰的寫著:查,離城小倌館並無韋小寶此人。
  
  他們自然不會查的如此快,這麼做全是試探,不過這樣顯然沒用,因為龍天才根本不識字,於是他們便看到某人滿臉認真的收拾,神色一點沒變,後來又試了幾次,結果一樣。
  
  大王看著他:“你不識字?”
  
  龍天才點頭:“是,小的自幼被賣進小倌館……”
  
  “好了,本王知道了。”大王打斷他,心想半點功夫不會、鬥大的字不識一筐、細皮嫩肉、弱不禁風、身上一點架子全無,不是小倌是什麼?
  
  於是後龍天才的嫌疑徹底洗清,被安排做些雜活,眾人也開始漸漸認識他,草原之人生得粗獷,龍天才此時便仿佛一隻無害的兔子掉進狼窩,那生得如同天人下凡的雲閑他們不敢看,這個人他們卻是敢的,當然他們都清楚他是大王的人,能看不能摸。
  
  龍天才被那些眼神弄得心驚膽戰,頓時在心裡問候雲閑的祖宗十八代,他又不禁想到面癱,那人雖然也對自己有那種想法,但望過來的眼神一直都非常坦蕩,從來不會給人不舒服的感覺。
  
  唉,我竟然有些想你們了……龍天才坐在帳內默默傷感,而帳篷在此時便被人掀開了,他轉頭,那名護衛帶了幾個人進來,為首的正是雲閑。
  
  “小兄弟,我們又見面了。”雲閑笑著坐下。龍天才點頭,白癡的問:“我一直沒看到你,你去哪兒了?”
  
  “我不是這個部落的人,”雲閑道,“我來就是想問問你還知道些什麼,萬一能找到有用的線索,我也好把朋友救出來。”
  
  “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龍天才皺眉,“我得好好想想。”
  
  “沒事,不急,”雲閑說著抬頭,“我和小兄弟說會兒話,你們都出去吧。”
  
  那幾人道了聲是,轉身向外走,除了護衛其他的都是雲閑的心腹,這時便恭敬的守在帳外,那護衛也不好說什麼,轉身離開了,室內一時間只剩他們二人。
  
  二人沉默一瞬,忽然齊齊開口:“……穿?”
  
  “……”
  
  “……”
  
  雲閑深吸了口氣,瞬間熱淚盈眶,一下撲過去:“哥!我終於見到親人了啊啊啊!”
  
  龍天才雖然對這人不爽,但能見到和自己遭遇一樣的人還是很激動,拍拍他的背:“成了,正事要緊,你把我叫出來到底要幹嘛啊?”這人在信上將目前局勢分析一遍,特別提出他其實可以將北漠統一後再來,現在確有不得已的苦衷,望見面詳談。
  
  那上面分析的頭頭是道,他不相信那是出自雲閑之手都難。
  
  “我想找個聰明點的在聖華有地位的人,然後和他商量件事,誰知道那天突真族的也跟去了,我本想帶你走,可你偏偏說了句讓他把你帶上,”雲閑從他懷裡爬出來坐好,唉唉的歎氣,“我現在來找你一趟都費勁。”
  
  “我怎麼知道你們不在一起住,你找我出來到底要幹嘛?現在這個情況你準備怎麼把我送回去?”龍天才看著他,“另外我還很好奇你怎麼沒有統一北漠,到底有什麼苦衷?”
  
  “我剛開始是想統一的,”雲閑歎氣,“可後來發現不行。”
  
  “怎麼?”
  
  “我和那兩國之間有點糾葛你知道麼?”
  
  “聽說過,”龍天才來了興趣,“我聽他們說你是後來才來北漠的,你剛穿過來是在哪兒?”
  
  “在古蜀國,”雲閑眼神遙遠,“當時正值秋後,在菜市口,那裡正要行刑。”
  
  “哦,帥!”龍天才眼睛發亮,“是要砍頭麼,你看到全過程了?”
  
  “沒,被砍的人是我,”雲閑艱難的道,“我睜眼後刀已經懸在我的脖子上了……”
  
  “……”龍天才問,“那你是怎麼逃的?”
  
  “那種時候我能怎麼辦?只能仰天大吼,大人,我還有同黨,我全招!”
  
  龍天才張大嘴:“……然後呢?”
  
  “然後就重審了唄,”雲閑唉唉的道,“我一路插科打諢,審我的人也越來越牛,惹了一堆麻煩,後來我才知道這具身體的主人是個刺客臥底,他本是澤南國的人,那國不想讓別人從我口中知道些什麼,於是派人進去殺人滅口,所以我就穿過來了,昏迷狀的被拖到菜市口,唉,結果我還沒死……”
  
  “……”龍天才道,“於是他們又來宰你?”
  
  雲閑可憐巴巴的點頭:“我擠在這兩股勢力中間,最後好不容易費盡心機的逃出來,遠遠的逃到北漠買了幾頭羊放羊,結果正好碰上他們打仗,我看我的羊要遭殃,就隨手幫了點忙,於是他們覺得我蠻聰明,把我引薦給天狼族的大王,”他抹了把小眼淚,“哥,我混到今天這個地位相當不易啊啊啊!”
  
  “好好,”龍天才安慰的拍拍他,“你穿來多久了?”
  
  “一年多了,我被那兩國的人折騰了一年,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他們,話說哥,你這具身體在聖華什麼地位?”
  
  “小王爺。”
  
  “……”
  
  “來來,不氣,深呼吸,”龍天才急忙道,“人各有命啊,你哥我運氣好,哎喲,深呼吸,咱還有正事呢,你到底為啥沒有統一北漠啊?”
  
  “……”雲閑把這口氣喘勻,指著他,“太萬惡了!憑什麼啊?啊?憑毛?!”
  
  “……”龍天才忍著沒說話,讓他發洩。
  
  雲閑也知道時間緊張,再次喘了幾口氣,這才道:“我知道那兩國肯定不會放過我,所以我就想統一北漠,為自己拉個靠山,可誰知道那兩國的人竟找上那兩個部落了。”
  
  龍天才瞪大眼:“你是說那兩族背後有他們支持?”
  
  “嗯,突真族是古蜀在支持,而維丹族則是澤南在背後出謀劃策,突真族的計謀是把我綁了交給古蜀,至於維丹,”雲閑道,“維丹的烏爾拉一直對我有點想法,就算和澤南達成協議他也不是信守諾言的人,我若落到他手裡肯定會被他關起來。”
  
  “……”龍天才同情的望著他,“你真可憐。”
  
  “……”
  
  “好了繼續說。”
  
  “……”雲閑道,“我和那兩國打了一年的交道,他們對我太熟悉,在這種情況下我不可能統一北漠。”
  
  “哦,明白了,”龍天才道,“於是你就想出一個辦法轉移他們的注意力,那就是攻打聖華,除去北漠,聖華在三國中占地最大,實力也最強,那兩國肯定動心,然後你會找機會讓聖華幫你除掉這兩個部落,之後你再統一北漠,而這個結果和你最初想要的一樣,”他搓著下巴,“嗯,你找我來無非是要我幫你殺那兩個部落的大王,而你幫助天狼族統一後便會讓他們與聖華達成協議,永不侵犯聖華領土,是吧?”
  
  “嗯!”雲閑點頭,乾巴巴的望著他,慢慢道,“我原本是這麼打算的。”
  
  “……那現在呢?”
  
  “現在我找到親人了。”
  
  “……”
  
  “而且你還是聖華的小王爺,我覺得聖華完全有能力保護我,更別說你還知道我的底細,”雲閑繼續道,“我留在天狼族以後還是得費盡心機的保全自己,我怎麼也是外族人,他們有好多人看我不順眼,也許我哪天一不小心就被他們燒死了……”
  
  “……”
  
  “哥……”雲閑握住他的手,滿臉誠懇,“你收了我吧!”
  
  “……”龍天才道,“我覺得帶上你就等於帶上一個定時炸彈。”
  
  “……”雲閑道,“好吧,那我去告訴他們你其實是聖華的小王爺。”
  
  “……”龍天才一把握住他的手,略帶埋怨的道,“說什麼呢,大家都是親人,我不幫你幫誰啊,你也真是的。”
  
  “……”雲閑懷疑的看他,“事後你不會報復我吧?”
  
  “……誰知道。”
  
  “好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先逃命,我再也不用和這些人糾纏了,咱們一起逃走吧,逃回聖華,哥,你有什麼好主意麼?”
  
  龍天才默默的掏出幾包東西:“迷藥、巴豆、春-藥,來,選吧。”
  
  “……”
  
  對某些人來說,這兩日註定是失眠的日子,那位醫官回去後當真為孤將軍熬了碗凝神湯,結果毫無意外的被砸了,魏小安醒後得知事情的始末,駭得兩眼一翻再次暈了,木子做
13、合謀 ...


  了這麼多年的護衛還從未想過會被自家主子下藥,他似是接受不了這個打擊,變得越發沉默。
  
  白連掀開帳篷,抬頭便見到孤將軍一語不發的坐在上位看著他,頓時歎氣道:“還是沒有消息。”
  
  孤將軍沉默。
  
  他們那天查到小王爺租的馬車,從車夫口中得知那人走的方向,順著小路一直尋到北漠境內還是毫無收穫,他們不敢派太多的人,害怕敵人警覺,便只能作罷。
  
  “小王爺那麼聰明應該不會有事,他現在很可能和雲閑在一起。”白連分析道。
  
  “三天。”孤將軍沉默很久後終於開了口,他望著桌上的燭火,恍然記起那人第一次留宿將軍府的夜晚便是對燭火忽然起了興趣,非要湊近了看不可,暖色的光照在那人臉上,讓那姣好的面容變得更加迷人。
  
  “……最多三天,”他幽幽道,“三天后若還是沒有消息,咱們立刻揮軍北上。”
  




14

14、回營 ...


  
  龍天才捧著熱乎乎的饃饃,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低頭吃一口:“嗯,真香。”沒心沒肺的就仿佛這些人討論的話題與他無關。
  
  他起得很早,在諸多更加放肆的眼神下默默的做雜活,再次覺得面癱比他們強多了,他辛苦的熬到早飯時間,接著歡樂的奔去主帳——眾人敢看不敢摸的原因所在,這人雖是打雜的,卻和大王一起用膳。
  
  他高興的吃飯,而這時忽然進來六個人,後面幾個都是護衛,前面那倆人其中一個是雲閑,而另一個便是雲閑口中既豪爽又重義氣的天狼族大王,這人的臉色有些白,聽雲閑說他和烏爾拉都受了傷,看來不假。
  
  他們來這裡主要向大王借一個人,一個名為韋小寶的人。
  
  突真族的大王多吉看向雲閑:“是軍師的意思?”
  
  雲閑大方的承認:“我昨夜仔細問了問,覺得小寶的老闆很可能知道我朋友的下落,但我對離城不熟,想讓他帶我去。”
  
  多吉冷笑:“兒時玩伴如此遙遠的情分都還記得,非要將他救出不可,並且還是在這種時候,本王才知原來軍師竟是如此重感情的人。”
  
  他語氣的諷刺非常明顯,雲閑絲毫不為所動,輕聲道:“他救過我的命。”
  
  多吉不禁一怔,只聽雲閑繼續道:“我雖然害過很多人,但誰對我好我會一直記得,我自小命苦,他是第一個待我好的人……”
  
  龍天才聽他用略微傷感的語氣輕輕訴說往事,只覺這人比他會編多了,他故作感動的抹了把不存在的小眼淚,低頭咬一口饃饃,饒有興致的繼續聽,而目光不經意間一轉,卻見天狼族的大王一臉疼惜的看著雲閑,那剛剛咽下的東西差點吐出來。
  
  “……”他暗中揉了揉胃口,低頭看著吃到一半的饃饃,沉默一下接著吃,浪費糧食是可恥的。
  
  雲閑望著多吉:“現在大戰一觸即發,等到我們攻下離城,那裡的人估計已跑乾淨了,我只去一天,也只執著一次,若此去無果那便是天意,求大王成全。”
  
  話說到這份上多吉也不好阻止,他看向龍天才,卻見後者正淚眼汪汪的看著雲閑,眉頭頓時輕微的抽了抽:“小寶……”
  
  龍天才回神,知道該是自己表態的時候,霍然起身沖過去一把握住雲閑的手,哽咽道:“有你這樣的朋友乃是楚留香的福氣,不用說了,我陪你去,沒有人比我更清楚在那裡的滋味,那簡直就是生不如死。”
  
  雲閑動容的反握住他的手:“真是謝謝你了,小寶。”他直視這人的眼睛——我去,你要不要演得這麼誇張?
  
  “不用謝,大家都是苦命人。”龍天才和他對視——我這全是被你噁心的。
  
  多吉眯眼想了想,問道:“不知軍師準備帶幾人?”
  
  “只帶一名護衛,人多了反而不好。”
  
  “不行!”多吉還未開口,天狼族的大王卻反對出聲,雲閑只能耐心的勸,龍天才呆呆的站在一旁,餘光看著桌上的半塊饃饃,暗道自己現在走回去吃飯……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正思考之際,雲閑已成功說服那人,可多吉卻起身道:“這樣吧,本王和你們一起去。”
  
  眾人皆是一驚,本想再勸,多吉擺手道:“就這麼定了,讓你們去本王不放心,你們不用擔心,本王也只帶一名護衛,我們中午出發,在邊關附近下馬,傍晚便可步行至離城,當晚去找那老闆,當晚便可回來。”
  
  龍天才聽得咋舌,暗道果然如雲閑所料,上次多吉和雲閑一起出去是在附近查看,多吉無法下手,如今前去離城,變數太多,多吉完全可趁機將雲閑擒下交給古蜀的人,然後隨便找個理由應付天狼族,而作為目擊者的他,多半會被這人殺人滅口。
  
  雲閒心裡冷笑,面上道:“那如此……便全聽大王安排。”
  
  多吉點頭,目光深邃的看了看龍天才,這人的那雙眼睛他確實喜歡,但沒到非要不可的地步,犧牲一人便可達成與古蜀的協定繼而統一北漠,這筆賬相當划算。
  
  龍天才被他的眼神弄得心裡發毛,還未作何反應便見又來一人,這人隨意披了件衣服,胸膛大開,腹部纏著一圈布,外面還帶著少許血跡,正是烏爾拉。
  
  他環視一周,最後將目光落到雲閑身上:“聽說你們一早聚齊了,在商量什麼?”
  
  “沒什麼大事。”天狼族的大王擋住他的視線,將事情簡單說一遍。
  
  “哦?”烏爾拉向前走兩步,到雲閑身邊,“軍師要親自去?”
  
  雲閑點頭。
  
  “那你小心點,”烏爾拉低聲笑道,“你的命可是重比千金,莫著了別人的道,不然本王會心疼的。”
  
  雲閑拉開彼此的距離:“我會的,多謝大王關心。”
  
  龍天才看著這三人,天狼族的大王屬光明磊落型,烏爾拉高傲自大,看雲閑的目光絲毫不懂得收斂,而多吉則陰沉謹慎,從上次一戰那兩個大王都受傷而他毫髮無損也能看出這人不簡單,雲閑說的對,若能趁機把這人擒下再好不過。
  
  幾人各自準備一番,中午從軍營出發,龍天才不會騎馬,雲閑嫌騎馬太累,依舊坐他那輛奢華的馬車,龍天才自然跟上去,不禁贊道:“你可真會享受。”
  
  “那當然,好不容易能享受一把,我哪能虧待自己。”
  
  “好不容易?你以前在古蜀很慘麼?哦,我知道剛開始是挺慘,”龍天才打量他,“可看你細皮嫩肉,也沒缺胳膊少腿,後來應該不會太慘吧?”
  
  雲閑嘴角一抽:“往事不堪回首。”
  
  龍天才搓下巴:“你難道被人包養過?”
  
  “……閉嘴。”
  
  他們二人說話聲音很小,多吉自然聽不到,幾人很快抵達邊關,步行向聖華而去,雲閑和龍天才倒不怕多吉現在動手,這人不是笨蛋,應該會選擇回來的路上眾人精神鬆懈的時候再行動,而多吉果然如他們所料,這一路不停的暗中觀察地形,選好動手地點。
  
  於是幾人各懷心思,在太陽西沉時成功到達離城,龍天才整個人幾乎都要掛在雲閑身上了,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他唉唉的道:“先去吃飯吧……喏,這是離城飯菜做得最好的一家酒樓。”
  
  眾人經他一提也餓了,他們雖然都已換上聖華的服裝,但粗獷的樣子還是引起不少關注,以免麻煩便要了間廂房,而為了防止口音的暴-露,從小在離城長大的韋小寶自然而然成了做主的人,他看著引他們進來的小二,拿出錢袋遞過去:“喏,先去上壺好茶,然後把你們店裡的招牌菜端上來。”
  
  “哎,是。”那小二伸手去接,可在接住的霎那察覺到對方的手頓了頓,他抬頭,瞬間對上某人的眼神。
  
  龍天才面朝房門,背對眾人,眼睛眯了眯,對小二微微一笑,這才放開手坐到椅子上。那小二關好門恭敬的退出,轉身打開錢袋,毫無意外的發現裡面有包迷藥,嘴角頓時一抽。
  
  這位爺前幾天來也是讓他們下藥,他們當時還挺害怕,可他的賞錢實在太多,又說出事他頂著,而事後他們確實沒什麼麻煩,酒錢也有人幫忙付清,所以這次下藥便不再怕了,不過小二仍是很無奈,這位爺簡直在把他們酒樓當成黑店來用。
  
  他把錢交給掌櫃,低聲說了幾句,那掌櫃皺眉,遲疑了:“前幾天來找他的人都不簡單,可見這人來頭不小,不過咱也分不清他們的關係,這樣,藥照下,你一會兒去驛館找那些人,就說他們要找的人出現了,咱們兩不得罪。”
  
  “是。”
  
  於是樓上的幾人在吃飯時房門便被推開了,魏小安見小王爺安然無恙,眼眶瞬間紅了,一下撲過去:“少爺!”
  
  龍天才一把接住他:“小安!你怎麼弄成這樣?是不是他們打你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獨自從小倌館逃走而把你丟下。”
  
  魏小安既然能和孤將軍一起欺君,其應變能力絕對不容小窺,一怔之下便哭道:“少爺,您怎麼又回來了,老闆不會放過你的,你剛出現他們就盯上你了……”他說著轉身擋住門外眾人,大義凜然道,“少爺您快走,我來拖住他們!”
  
  門外的木子一臉的沉默:“……”
  
  孤將軍是元帥,要坐鎮軍營,小花是軍師,而聖華明日出兵,所以他也不能離開,於是尋找小王爺的差事便落到木子和魏小安身上,他們帶了數名士兵回到離城,繼續打探,現在接到消息便急忙趕來。
  
  不過饒是他們再如何猜想,也沒料到會遇上這種事,眾士兵都僵在原地看著。
  
  魏小安道:“少爺,您快走啊!我死也不會讓他們再把你抓回去!”
  
  “不,我怎能再丟下你受苦!”
  
  木子繼續沉默:“……”
  
  無論是木子還是士兵,其身上都不知背了多少條人命,即使不說話也自然流露出一股煞氣,多吉理所當然將這幫惡徒看成小倌館的打手,他起身沉聲道:“你們來的正好,我們剛要……”
  
  他忽然停住,只覺雙腳發軟,眼前發黑,心底頓時一驚,抬眼見周圍的人都暈了,只有韋小寶還沒什麼事,他心中疑慮,可現在說什麼也白搭,他身體一斜,倒了下去。
  
  龍天才瞪大雙眼,一下撲過去,哭道:“大王,大王你腫麼了啊腫麼了,你不要嚇我啊啊啊!”
  
  多吉努力維持一絲神智:“你……怎麼……沒事……”
  
  “啊?”龍天才詫異,接著哽咽道,“大王,你們估計都中了我老闆的藥了,我從小吃多了,這點迷不倒我,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他們傷害你,哪怕搭上我這條命!”
  
  多吉看著盡在咫尺的眸子,那明亮的眼裡都是堅強與不可忽視的擔憂,他忽然對自己之前要殺掉這人感到愧疚,拼著最後一絲神智將懷裡的金刀遞給他:“快……快跑……”
  
  “不,我不能丟下你!你們如果被我老闆抓走絕對死路一條,”龍天才繼續哭,“我怎能忍心看你死!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與其再受人折辱,不如一起死!嗷嗷嗷!”
  
  “好,”多吉的眼眶竟有些濕潤,慢慢將金刀抽出,“我不會再讓你……”
  
  龍天才驟然張大嘴,一時呆住,門口的木子神情一凜,急忙上前要攔,而這時多吉終於支持不住,手無力的垂下去,徹底昏迷。
  
  龍天才頓時呼出一口氣,急忙將刀放好,接著繼續撲在地上哭,哭得肝腸寸斷,可憐至極,最後在眾士兵僵硬的目光下默默起身,弱柳扶風的走到桌前坐下,哽咽的抹了把不存在的小眼淚,眼睛一斜:“愣著幹什麼,綁了啊!”
  
  眾人:“……”
  
  “噗!”趴在桌上的雲閑再也忍不住,笑著起身,“哥,你也真敢演。”
  
  “有什麼不敢的,”龍天才說著見木子瞪著雲閑,似是恨不得刮了他,便道,“這是我的人,你不准動。”
  
  魏小安一顫,您的人,王爺,您讓將軍情何以堪……
  
  龍天才看著桌上的飯菜,吩咐小二換兩碗飯,再換一壺茶,接著和雲閑繼續吃,順便扭頭問眾人:“你們吃了沒?一起吃吧。”
  
  魏小安和木子已經有陰影了,同時搖頭,而地上這些血淋林的例子擺在眼前,眾士兵也齊刷刷搖頭,於是眾人都看著這二人吃飯,等他們酒足飯飽後便招來兩輛馬車,把多吉等人綁好向上一扔,向軍營而去。
  
  龍天才已經得知面癱明日出兵,他想了想,現在突真族的大王被擒,群龍無首,而天狼族的大王心系雲閑安危,自然也不足為慮,至於烏爾拉,他現在還身負重傷呢,明天倒是出兵的好時機。
  
  幾人很快回到軍營,龍天才剛剛從馬車跳下便見一人快速奔來,一把將他拉進懷中牢牢抱住,現在已入秋,入夜時分有些微涼,這人早已脫了戰甲,穿一件儒衫,身上溫暖無比,幾乎能燙傷皮膚。
  
  龍天才一時有些發怔,又似被他懷裡的溫度燙得發暈,過了很久才慢慢伸手回抱住他,輕輕拍了拍:“我沒事。”
  
  雲閑斜靠在馬車笑眯眯的看著,
14、回營 ...


  接著目光一轉,望向一旁的年輕人,那人見他望過來,笑著拱手道:“在下白連,久仰軍師大名。”
  
  “哦,你好你好,”雲閑伸爪子揮了揮,忽然一怔,“哎,你叫啥?”
  
  “在下白連。”
  
  雲閑詫異:“……花?”
  
  “……”
  
  “哦,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聽過聖母白蓮花啊?”
  
  “……”
  
  孤將軍將小王爺按在懷裡抱了很久才放開,接著轉身看著雲閑,吩咐道:“來人,把他拖下去砍了。”
  
  雲閑:“……”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回來鳥,下章我要來點曖昧,搓下巴,jj又抽了,刷了一個小時啊啊啊啊啊




15

15、誤會 ...


  
  孤將軍是主帥,將在外君命都能有所不受,更何況自己還只是一個沒權沒勢的王爺,龍天才當下奔過去擋在雲閑身前:“面癱,你今天若想宰了他,就先宰了我!”
  
  孤將軍猛地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雲閑見自己的靠山來了,不由分說撲過去扒在他身上,露出腦袋看著那人,急忙解釋:“哦,他的意思是啊,我現在已經投靠你們了,是自己人,還有哇,如果不是我把突真族的大王引出來,他們也沒機會抓到手,所以就算我之前有什麼過錯,如今也該將功補過了,你再殺我有點說不過去啊,是不是?”
  
  龍天才點頭,一副大義凜然狀:“今天若沒了他,以後就不會有我!”
  
  “……”
  
  “啊啊,他的意思是啊,”雲閑再次慌忙解釋,“如果不是我想出辦法,我們不會這麼快的從北漠回來,”他說完湊到某人耳邊,小聲的咬牙切齒,“哥,你別說話!”
  
  龍天才當真聽話的閉嘴,他看著面癱,見那人還是不語,忽然想起自己懷中有把金刀,便一下抽出橫在脖子上,準備逼他鬆口。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抽氣聲,孤將軍則更加僵硬,他已從先行回來的士兵口中得知一切,自然知道雲閑投誠了,但他實在氣不過,這才下了那道命令,可他萬萬沒想到小王爺會是這種反應,他抿了抿嘴,一點表情都沒有。
  
  軍營內火光搖曳,那人半邊身體幾乎要融進黑暗裡,明明滅滅,就這麼不動聲色的望著他們,竟讓人不敢隨便放肆。龍天才眨眨眼,忽然覺得面癱還蠻有氣勢,一時間倒忘了逼他。
  
  這裡最不淡定的便是雲閑,他簡直瘋了,急忙肝顫的把刀搶下按回,受刺激的叫,“哥,你是嫌我死得還不夠快麼?”
  
  龍天才任他把金刀歸鞘,滿臉無辜:“我分明是在救你。”
  
  “狗屁,”雲閑吼道,“你若真想救我就不應該這麼幹,你是在報復我對吧,一定是在報復我的對吧?!對吧?!”
  
  “我怎麼會報復你,我像是那種人麼?”龍天才繼續無辜,“如果你說的是把我誆出去,害我走那麼長的路腳都起泡了最後還讓我自救,或者說威脅我一定收了你,再或者想出這麼一個辦法從北漠回來,讓我走了比之前更長的路,累得半死不說,腳上又起泡的話,這些都是你哥我自願的,”他近乎誠懇的拍拍他的肩,“真的,你哥我無怨無悔。”
  
  “……”雲閑瞪著他,“你自己信麼?”
  
  “……”
  
  白連左右看看,見將軍還是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便乾咳一聲,看向另一個人:“王爺。”
  
  龍天才看他一眼,又看看周圍驚悚狀的一群人,揮手:“行了都散了吧,回去早點睡覺,好好休息明天打仗,還有找幾個人看著多吉,別讓他跑了,至於你,”他看著雲閑,“乖,背哥回去,哥腳上起泡了。”
  
  “不要,”雲閑直接拒絕,“我渾身沒勁,累死了。”
  
  “你還沒勁?我覺得你力氣蠻大的,”龍天才道,“想當初你射我那一箭的時候……唔……”
  
  雲閑一把捂住他的嘴,感受周圍因這句話傳來的不善目光,瞬間悲憤了:“我腦袋進水了才會和你回來!”
  
  龍天才笑著掙開他:“不和我回來你還得和他們沒完沒了的周旋,也許真像你說的,一不小心哪天便被那群人燒死了,”他看看這人憤恨的雙眼,摸摸他的頭,“乖,你總得讓哥把這口惡氣出了,好了哥現在爽了,走吧,回去睡覺。”
  
  他說完拉著雲閑便走,而這時孤將軍終於動了,他不由分說上前將小王爺打橫一抱,沉默的轉身向帳篷走。
  
  他抱得比較有技術,沒有扯動身上的傷口,龍天才倒也沒有拒絕,挑眉問:“怎麼?”
  
  “腳上不是有泡?”
  
  龍天才嗯了聲,孤將軍將他牢牢抱好,又問:“這兩天傷口沒上藥?”
  
  “嗯。”
  
  孤將軍便不再多言,龍天才借著微弱的火光打量他,知道這人最近幾日明顯沒有睡好,也明白自己確實欠考慮,萬一出點差錯他可能這輩子都回不來了,他沉默一下老實認錯:“這次是我不對……”
  
  孤將軍不答,倒是收緊了手臂的力道。
  
  龍天才摸摸鼻子:“不過我也不是全無收穫,你看你明天出兵絕對能贏,趁機把北漠打垮咱就能班師回朝了,所以我這次冒險其實也……”
  
  二人說話間已進到帳內,孤將軍不等他說完便小心翼翼將他放在榻上,終於開口:“下次別這樣,”他半跪在地上望著他,“哪怕得利再多以後也別這樣。”
  
  那目光坦然依舊,帶起的溫度竟比他的懷抱還暖,龍天才幾次張口都不知要說什麼,最後只能乖乖的訕訕道:“我知道了。”
  
  孤將軍便轉身出去,結果抬頭便見那位軍師恰好進來,馬上要與他擦肩而過,他看一眼,突然毫無預兆的伸手,揪著他的後領向外拖,嘴上卻異常客氣認真:“我讓人為軍師安排住處,軍師一路辛苦,還是好好休息吧。”雖說魏小安和木子一會兒都會過來,但他還是不希望這人和小王爺待在一個帳內。
  
  龍天才簡直不相信這是面癱會做的事,瞬間驚了,一時不知作何反應,只能張大嘴呆呆的看著。雲閑這個時刻是絕對不會發愣的,他一邊試圖掙開,一邊在被徹底拖出去前死死抓著帳篷:“哥!哥!救命啊!發你妹的呆啊!”
  
  龍天才猛然回神:“喂喂,你放開他……”他說著便要從軟榻下來,孤將軍見狀這才不情願的放手,面無表情的看某人一眼,轉身出去。
  
  雲閑揉揉手腕,也不在乎衣服被弄得亂掉,笑眯眯的走進去:“好大一股怨氣,愛情果然能讓人失去理智,看他這麼在乎你的樣子,你們什麼關係?”
  
  龍天才窩在榻上:“你猜。”
  
  雲閑不答,笑著爬上軟榻:“我都不用猜,哥,你從了他算了。”
  
  龍天才斜眼看他,正要開口便見魏小安和木子來了,恭敬的守在旁邊,他頓時揮手:“都出去,我們有事要談。”
  
  木子身負皇命保護小王爺,上次被主子下藥已讓他恨不得拔劍自刎,這次說什麼也不會讓小王爺再離開他的視線。魏小安見他不走,轉念一想癡心一片的孤將軍,便也乖乖的垂首站著。
  
  龍天才頓時挑眉:“我說小安啊,你別忘了你之前可犯了一件大錯,你若不想回京後我讓我哥治你的罪,現在最好……”
  
  “小的告退。”魏小安不等他把話說完急忙識時務的狂奔出去,身影快速消失。
  
  龍天才於是慢條斯理看向木子:“我說木頭啊……”
  
  木子也不等他說完,悶聲道:“皇上有命,屬下不得離開王爺半步。”
  
  “……”龍天才懷疑的看他,“無論我做什麼?”
  
  “是。”
  
  “那好,”龍天才說著猛然回身將雲閑按在榻上,欺身過去,“來吧美人,他不肯走本王也沒辦法,反正大家都是男人,被看無所謂吧?”
  
  雲閑拉過頭髮擋住半張臉,嬌羞的嗲聲道:“哎呀,討厭,那你可要輕點……倫家會受不了的……”
  
  “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疼你的。”龍天才說著霍然撐起身,解了腰帶便開始脫衣服。
  
  “……”木子沒料到下刻竟是這等活色生香,饒是再淡漠的臉都忍不住有些發僵。
  
  雲閑繼續嗲聲道:“王爺,你急什麼,你說過要先陪倫家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理,之後再和人家那什麼的……”
  
  “……”木子眉頭一抽,只聽小王爺淫-笑:“美人你實在太美,本王把持不住了,來吧,別掙扎了,你叫破喉嚨都沒人來救你。”
  
  “你好過分,”雲閑滿是委屈,過了一會兒忽然更加嬌羞,“但是倫家好喜歡你的過分哦~”
  
  “……”木子渾身一抖,龍天才也忍不住抽了抽,低頭道:“你這個折磨人的小東西。”
  
  木子:“……”
  
  雲閑拉長音:“王~爺~”
  
  木子再也忍不住了,拔腿而逃。
  
  “哈哈哈,喂,哥,你這個護衛比我那一群好玩多了,哈哈哈……”雲閑笑得直捶床,接著餘光忽然一瞥,那笑聲霎那間卡在了喉嚨裡。
  
  “怎了?”龍天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面癱不知何時走回,手裡端著一個木盆,盆內還冒著熱氣,正面無表情的站在那兒。
  
  “……”龍天才看看他和雲閑的姿勢,二人衣衫不整的樣子,再想起剛才的對話,也瞬間沉默了。
  
  雲閑對危險的直覺一向很准,不過他下榻的速度卻非常慢,一邊慢慢移動還一邊在心裡哼唧,他妹的,先是砍我接著又拖我,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老子今天非氣死你不可!
  
  “咳,那什麼,你們忙,我先出去。”他終於徹底下來,慢悠悠向外溜達,一把掀開帳簾,恰好看見白連正站在那兒,不禁詫異:“你怎麼沒進去?”
  
  “我原本是準備進的……”白連的表情有些扭曲。
  
  “……”雲閑道,“好了,你不用說了,我懂得。”
  
  白連吭哧糾結半晌,最後還是道:“想不到軍師竟是如此熱情之人……”
  
  “……”雲閑問,“若我說我們是清白的你信麼?”
  
  “……”
  
  “……好吧,我知道了。”
  
  帳內一片死寂,龍天才不知為何竟有些心虛,別過頭不與他對視,孤將軍沉默片刻,走上前將熱水放下,把他的雙腳全泡進去,龍天才頓時滿足的呼出一口氣,將目光移回。
  
  孤將軍起身坐到榻上,看一眼他已經亂掉的衣服,沉默的全部脫下,又把胸膛的布解開,為他換藥。
  
  二人挨得極近,龍天才上半身赤-裸,單手撐在軟榻看他,面癱微微低著頭,一向坦然的眸子竟有些發沉,他沉默一下,訕訕道:“我和他其實沒什麼……”
  
  孤將軍的手有輕微的停頓,接著認真擦藥,然後換一塊新布,仔細纏好。
  
  “真的,”龍天才見他不答繼續道,“我們是有事要談,可木頭不願出去,所以我們就故意裝出來逼他走。”
  
  孤將軍打好結,起身蹲在榻前雙手伸進木盆裡,小心避開他腳上的水泡,手指按在穴道上,開始為他按摩,暖色的燭火下小王爺的腳驚人的白,他心中一緊,急忙壓下上湧的悸動。
  
  他的力道適中,龍天才不禁舒服的哼出聲,也不再解釋,而是垂眼看他,這人依然微微低著頭,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半張臉,但仍是俊朗不凡,他沉默的看一陣,忽然問:“為什麼對我這麼好?”連他親愛的媽咪都沒這麼待過他。
  
  孤將軍的手一頓,抬頭道:“王爺不是一直都知道?”
  
  龍天才默然,接著又問:“若我還是以前的那個人,並且是你心中一直所想的那個樣子,你可會如此待我?”
  
  孤將軍沉默片刻,誠實的搖頭:“不會,”他頓了頓,“可你不是。”
  
  龍天才笑了笑:“我確實不是。”
  
  孤將軍道:“所以值得我如此。”
  
  龍天才不禁挑眉,像是不信面癱會說情話,但看這人依然坦然的雙眼,便又笑了笑,沒有回答。孤將軍繼續手上的動作,問道:“王爺剛才為何要解釋?”
  
  龍天才一怔:“怕你誤會啊。”
  
  孤將軍抬頭,眸子竟亮了少許:“為何又怕我誤會?”
  
  “當然是……”龍天才一時語塞,竟不知說什麼。孤將軍沒有逼他,而是道:“忍著。”
  
  “嗯?”龍天才詫異,還未開口只覺一陣疼痛從腳上傳來,定眼再看這人竟把他腳上的水泡全都弄破了:“你你你幹嘛,它自己能好……”
  
  “那樣好的太慢,忍一下,我一會兒幫你上藥。”
  
  “疼啊…
15、誤會 ...


  …你輕點,喂……疼,輕點啊!”
  
  他叫得聲音比較大,帳外的雲閑和白連皆是一驚,雲閑雙眼雪亮,暗道某個人莫非刺激過度所以直接開吃了?他想也不想急忙奔過去,準備掀開簾子看活春宮。
  
  白連自然知道他要幹什麼,一把按住他,額上冒出黑線,不禁要重新估量一遍這位軍師的人品。雲閑看不到現場版G-V,非常不滿:“喂,小花,你幹嘛?”
  
  “……”白連表情怪異,終於忍不住問,“是王爺告訴你我名字的?”
  
  “沒有啊,”雲閑說著“咦”了一聲,回頭看他,“你還真叫小花啊?那麼巧。”
  
  “……”白連忽然下了個決定,回京後一定離雲閑和小王爺遠遠的,越遠越好,否則他的一世英名就完了。
  
  雲閑趁他發愣的空擋一把掀開簾子,待見到室內景象後忽然肩膀一塌,默默的起身:“小花啊,給我弄盆熱水,我也泡腳,唉,有人伺候就是爽啊,想當初我……”他說著忽然頓住,竟是無奈的笑了笑,白連看他一眼,奇怪的道:“……軍師?”
  
  “啊,沒事,”雲閑下意識摸摸左肩,“往事不堪回首啊,小花,快去給我弄盆熱水端進來。”
  
  白連還未弄清楚“端進來”的意思,便見這人忽然一把掀開簾子,大咧咧的走了進去:“哥,我今晚要和你一起睡。”
  
  “……”
  

作者有話要說:我儘量快點碼,讓雲閑的小攻快點出現,嚶嚶嚶~~~




16

16、空間 ...


  帳篷內是一陣令人窒息的詭異氣氛,白連猶豫半晌,終究還是沒有出去,而是默默的找個地方窩著,他直覺認為接下來會有好戲看,因為自從某人宣佈今晚要在這裡過夜,並且小王爺點頭應允後,某位將軍便沉默了。
  
  孤將軍站在軟榻前,定定的看著上面的兩個人,一語不發。雲閑滿足的泡了泡腳,接著隨手拿過將軍為小王爺準備的藥膏抹藥,嘴上還愜意的哼著小曲,看起來心情甚好。
  
  龍天才忍了忍,又忍了忍,還是開口道:“你別唱了,全都不在調上……”
  
  白連驚道:“他這是在唱歌?”
  
  雲閑:“……”
  
  “小花,”龍天才耐心教育,“人不能總這麼實在知道麼?你看你那句話多傷人,”他摸摸雲閑的頭,“沒事哈,人無完人嘛。”
  
  “……”雲閑哼唧半晌,最後把藥膏遞給一直沉默的某人,“喏,還給你,你們可以走了,”他說完抱著龍天才撲倒在軟榻上,“哥,我們睡吧!”
  
  孤將軍眸子一沉,白連忍不住心裡發寒,幾乎不敢看他。龍天才暗中打量雲閑,連他都有些受不了面癱身上散發的低氣壓,這人倒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雲閑看他一眼,將他的想法猜個大概,笑眯眯的道:“想當初我在古蜀……”他只說到這兒便不說了,龍天才卻了然,這人和那些人周旋了一年,大概什麼樣的陣勢都見過了,他對那二人揮手:“不早了,你們都去休息吧。”
  
  孤將軍沉默的看了看小王爺,最後看一眼雲閑,竟真的轉身走了,白連自然也不敢多待,快速離開。
  
  “喲,還挺能忍,”雲閑笑眯眯的窩在榻上,“哥,你是不是對他說了什麼?”
  
  “我能對他說什麼,”龍天才聳肩,斜眼看他,“我知道你故意氣他,不過你以後最好小心點,你別看他看著挺老實,其實連欺君的事都幹過。”
  
  雲閑不可置信:“啊?”
  
  “真的。”龍天才於是將事情簡單敘述一遍,雲閑頓時撲哧一聲笑了:“人果然就是賤呐,倒貼的不要,等到人家不要你了卻乾巴巴的在後面追著,”他感慨一番,懶洋洋換個姿勢,單手支頭,嘖嘖稱奇,“哥,原來你也是名字長相和以前一樣。”
  
  龍天才詫異:“你難道也是?”
  
  雲閑點頭。
  
  龍天才不禁捏著他的下巴好好打量一番:“你在現代就長著這麼一張美人臉啊,追你的人應該不少吧?”
  
  “什麼美人臉?”雲閑拍開他的手,“這是在古代,我的頭髮長,所以看上去才顯得比較那啥,我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想想我一個普通學生,短髮,戴著眼鏡,每天穿著白大褂抱著一堆書去實驗室,多斯文、多有氣質、多有涵養啊!”
  
  龍天才觀察他的臉,默默思考一秒:“冰山……禁-欲系?”
  
  “……”雲閑說,“你信不信我一腳踹死你?”
  
  “我是很活潑的!很活潑,”雲閑強調,“我會打籃球踢足球,誰是冰山?我會笑,我幾乎每天都在笑的好不好?”
  
  “嗯……”龍天才搓下巴,“可是啊,你穿過去的那個刺客應該不會笑吧?”
  
  “……你說呢?”
  
  龍天才攤手:“所以你以後就成冰山禁-欲系了嘛。”
  
  “……”雲閑張了張口,“……我的身體。”
  
  “喂。”龍天才伸手在他面前晃。
  
  “……我的身體,”雲閑向軟榻一撲,瞬間崩潰了:“不要,不要這麼對待我的身體啊!”
  
  “……”龍天才道,“你忽然間這是腫麼了?”
  
  “什麼腫麼了?我們班的那群腐女說了,冰山禁-欲系多半是受啊,”雲閑將頭埋進枕頭裡,“受啊啊啊!”
  
  “……這倒楣孩子,”龍天才一下下摸著他的頭,忽然問,“你一個普通學生到底怎麼死的?車禍?生病?”
  
  “不是……”雲閑稍稍平復心情,“炸死的,我做試驗失敗,結果爆炸了,等我再睜眼就到這裡了。”
  
  龍天才的腦中霎那間閃過某個畫面,試探的道:“S大化學系的高材生?出事地點是東區的試驗樓?”
  
  雲閑驚了:“你怎麼知道?”
  
  “還真是你啊,”龍天才不可思議,“原來你就是那個把實驗室炸成一堆渣滓,卻奇跡般活下來的人,哎,但我看到這條新聞時是我出事前兩個月,而你都來一年多了。”
  
  “估計是這邊的時間和那邊有偏差吧。”
  
  “很有可能,”龍天才點頭,問道,“你既然連這裡的字都會寫了,應該熟悉歷史吧?這是哪段歷史?”
  
  “這不是咱們的正史,而是類似于平行空間,”雲閑道,“我給你舉個例子,就比如玄武門之變,以咱們的認知來說贏家是李世民,那麼就可能存在另一個空間,勝出的是李建成,接著那個空間向後發展數百年,成為一個我們完全陌生的新世界,而咱們所處的地方是從秦朝斷開,這裡的扶蘇沒有死。”
  
  龍天才瞪眼:“沒死?”
  
  “嗯,”雲閑道,“秦始皇死後扶蘇繼位,而後除趙高,實行仁政,天下歸心,往後發展百年,接著改朝換代,又百年之後慢慢就是現在的樣子了。”
  
  “我懂了,就是說這個世界沒有秦朝之後的楚漢爭霸、漢朝、三國等等一系列的朝代?”
  
  “嗯,平行空間很神奇,你看歷史上那麼多岔口,就能分出無數的世界,所以說哥,”雲閑一把握住他的手,“咱們能在這裡遇上是多麼的不容易啊!”
  
  龍天才動容的點頭:“嗯!”
  
  雲閑討好的笑:“那以後面癱若真的對付我,你要記得救我啊。”
  
  “……”龍天才覺得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欺騙,他甩開手,“睡覺。”
  
  雲閑識時務的向一旁挪了挪,見他真的要睡,不禁湊過去揪揪他的衣袖:“哥,你說看到新聞,那我的身體現在怎麼樣了?”
  
  龍天才想了想:“哦,送去醫院急救,已經醒了,不過據說受到驚嚇,精神出了問題,被扔進神經病院了。”
  
  “……”雲閑再次崩潰,我的身體啊啊啊!
  
  龍天才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他身手好麼?”
  
  “刺客臥底,你說呢?”
  
  “沒事,他就算怒了也沒事哈,”龍天才摸摸他的頭,“咱們那兒精神病殺人不犯法。”
  
  “……”雲閑又崩潰了。
  
  “哦,你是不是有個導師?據說他天天去醫院看你,似乎要把你從那里弄出來,”龍天才盯著他,“說真的你們是不是有一腿?”
  
  “怎麼可能,”雲閑否認,“我導師是男的。”
  
  “哦,”龍天才翻身準備睡覺,頓了頓忽然又問,“這和男女沒關吧?”
  
  “……”
  
  龍天才懷疑的看著他,“嗯?”
  
  “你不懂,那不是一般的老師,你覺得能造成這麼大範圍爆炸的東西哪是我一個學生能拿到的?”雲閑道,“而且啊,什麼東西能把實驗室炸飛?你覺得我導師是幹嘛的?”
  
  龍天才張了張口:“……軍火?”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教師只是他的副業,”雲閑說著想起笑得猥瑣又欠揍的老師,又想到那句“冰山禁-欲系”,瞬間瘋了,“他把我弄回去絕對沒好事啊啊啊!”
  
  龍天才同情的看著他:“你的命咋就那麼苦呢?”
  
  “……”雲閑不甘的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立刻高興了,“哥,你這具身體原來是王爺,那人穿過去估計也會被扔進精神病院吧?”
  
  嗯,他心理平衡了!
  
  “不,你也不懂,”龍天才看著他,“我死的時候身體本來就在療養院。”
  
  “……”雲閑道,“我看你不像神經病啊。”
  
  “……我是為了躲避追殺好吧,”龍天才道,“那家醫院與同類相比就是個奇葩,所以那人也許大概可能受不了欺負,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當時正在被追殺,你說殺手如果知道我又活了會再去宰我一次麼?”
  
  “……”雲閑愣愣的,緩緩的,沉重的點點頭。
  
  “……”龍天才幽幽道,“我也那麼覺得,雷岩豈會輕易放過我。”
  
  “雷岩?”雲閑詫異,“就是雷氏集團的當家?”
  
  龍天才也跟著詫異:“你認識他?”
  
  “我不認識,但我老師似乎和他有點關係,他好像讓老師做什麼東西,然後老師才開始投入研究,順便把我這條命搭上了……”雲閑說著忽然頓住,默默的看著同樣表情的龍天才,半晌道,“哥,這麼說咱倆其實是被同一個人害死的……”
  
  “……”龍天才沉默的、緩緩點頭。
  
  “……”雲閑吸鼻子,“我連把我害成這樣的罪魁禍首都沒見過……”
  
  龍天才安慰他:“沒事,我明天讓他們做個小人,寫上雷岩的名字,咱倆紮小人吧。”
  
  雲閑淚眼汪汪的點頭:“嗯!”他頓了頓,“話說他是怎樣的人?我只知道他不喜歡說話,為什麼?”
  
  龍天才嘴角一抽:“……你真想知道?”
  
  “嗯。”
  
  龍天才抹了把臉,接著深吸一口氣:“乖,咱、咱、咱們,睡、睡、睡覺、覺、覺吧!”
  
  “……”雲閑沉默一秒才反應過來,那個好厲害的雷氏當家竟……竟然是……
  
  “噗哈哈哈哈……”他立刻抽了。
  
  孤將軍第二日早早便醒了,急匆匆奔進小王爺的帳篷,只見軟榻上那二人睡得正香,被子踢得有些亂,但能看到他們身上都穿著衣服。
  
  他不禁呼出一口氣,慢慢走過去,雲閑經過那一年的奔波蒸騰,其警覺性非常高,這人一靠近他便猛然醒了,那漂亮的眸子裡一點睡意也沒有。
  
  孤將軍心下一驚,如此短的時間便能將身體調節到這種程度,看來這個軍師果然不能小覷。
  
  雲閑看清來的是自己人,毫無形象的打了個哈氣,閉眼向龍天才身邊蹭了蹭,扒著他繼續睡。
  
  “……”孤將軍沉默的望著他抱小王爺的手,恨不得立刻剁下來。
  
  雲閑剛才全是下意識反應,這時察覺到他身上的氣場,恍然記起這人連欺君都幹過,對於古人來說簡直算是不要命了,他萬萬不能和這種人硬拼,便急忙爬起來,指著空出的位置,小聲道:“來,讓給你。”
  
  他說罷扭頭便走,出去左右看看,找人問了小花的帳篷,慢悠悠走過去,他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是刺客,武功很高,雖然現在換了個靈魂,但在不驚動小花的前提下躺在他身邊睡覺是完全可以的,於是他輕手輕腳的過去,撲倒在軟榻上,兩眼一閉,再次睡去。
  
  小王爺的帳內一片安靜,孤將軍蹲在榻前,小王爺睡得很踏實,卷翹的睫毛妥帖的拂在眼皮上,竟是難得的乖巧,他靜靜看一陣,忍不住伸手去摸摸。
  
  秋天的早晨氣溫有些低,再加上雲閑帶走一部分熱量,龍天才不禁皺眉向被窩縮了縮,孤將軍看出他冷,沉默一瞬,看看空出的半邊位置,掙扎半晌,最終還是走過去躺好,將小王爺抱進懷裡。
  
  龍天才皺起的眉漸漸放緩,向他蹭了蹭,繼續睡。
  
  於是這天兩個同樣不知狀況的人慢慢蘇醒看到身旁的人後,第一反應便是自己在做夢,二人催眠的閉上眼,很久再次睜開。
  
  “……”龍天才瞬間僵了。
  
  “……”小花兩眼發黑,向後栽倒,撲通一聲從軟榻上掉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阿初】扔的霸王票O(∩_∩)O~,話說這個不知道是我的晉江抽了還是乃的晉江抽了,竟然抽出三個來,或者是乃本來就想扔三個……
咳,其實霸王票這種東西偶偶扔一個玩玩就算了,畢竟是一塊錢,買V的話能買好幾章呢,所以如果真是抽了請聯繫我,然後把客戶號給我,我把錢退回去O(∩_∩)O~咱不能因為晉江大抽而掉錢

PS:據說好多人都刷不出來,我上來編輯章節試試




17

17、追人 ...


  
  清晨的陽光從賀蘭山斜斜照過來,原野之上兩國兵馬分立兩側,戰鼓雷雷,氣勢如虹。
  
  孤將軍坐鎮中軍,馬將軍為左路將軍,另一名將軍為右路,白連身為軍師原應待在中路,可這次卻一反常態,堅持請命去前方,率先殺敵沖陣。
  
  他雖有些身手,可孤將軍仍是不放心,正要駁回卻見白連輕飄飄的扭頭看他:“我要去殺人,讓我去,不讓我去後果很嚴重,我要殺人……殺人……殺人……”
  
  “……”
  
  “讓我去……”
  
  “……”孤將軍努力把話題轉到正常方向,“莫要胡鬧,刀劍無眼,你身為軍師,萬一遇上不測……”
  
  白連不等他說完便道:“那我就死了,沒事,死就死了吧,死吧……死吧……”
  
  “……”孤將軍忽然想起今日從小王爺的帳篷出來路過這人的帳篷時,便見他快速從裡面奔出,一向淡然的臉竟有些崩潰,仿佛後面有什麼山洪猛獸。
  
  他微微一怔,正要發問只聽裡面傳來一個發嗲的聲音:“小花,睡都睡了,你可要對倫家負責啊~啊~”
  
  孤將軍:“……”
  
  白連踉蹌一下,恨不得一頭撞死。
  
  雲閑笑眯眯的慢慢走出,手中不知從哪裡找到一塊方巾,斜靠在帳上不停地揮:“大爺,有空常來玩啊~”
  
  孤將軍:“……”
  
  白連簡直想哭,他上輩子究竟造了什麼孽,今世要攤上這兩個魔頭!
  
  孤將軍微微回神,只聽某人依然在不停的念叨“死吧,死吧”,便覺他已瘋魔、近乎執念,只能點頭應允,但不忘加上句:“千萬當心。”
  
  白連不答,騎馬上前,向著天狼族的軍隊便直沖過去,顯然對這個部落的大王竟將那等妖孽禍害弄到北漠感到相當憤恨。孤將軍在後方看一眼,側頭派出幾人前去保護軍師。
  
  這仗如小王爺所說沒有絲毫懸念,突真族群龍無首,大王生死不明,本無心戀戰,全憑聯盟所趨以及形式逼迫才勉強出戰,天狼族的大王則心系雲閑安危,加之今日之戰原是聖華挑起,身邊的心腹智囊又不見了人影,便更加不知如何是好,而維丹族的大王身上的傷還沒好,即使拼著一口氣頂上也沒多少作為。
  
  前面的軍隊很快崩潰,兩位大王對視一眼,紛紛率兵壓上,他們前幾天已是元氣大傷,自知已處於下風,但仍是不想落個不戰而逃的名聲。
  
  今日一戰聖華幾乎沒費多少功夫便將其擊潰,三大部落兵敗而逃,白連在千軍萬馬中硬是拼著口怨氣將天狼族的大王捉了,烏爾拉經此一戰傷勢更重,被本族的人護著逃了。
  
  聖華大勝而歸,浩浩蕩蕩回到軍營,孤將軍和白連商討一番,料想北漠此後數年都不敢再來騷擾,便差人向京城送去捷報,接著起身去看小王爺。
  
  白連對如何處理那兩族的大王想問問小王爺的意思,因此明知雲閑此刻正在那兒卻還是悲哀的歎口氣,認命的過去了。
  
  龍天才當真讓人做了個稻草人,這時正拉著雲閑窩在榻上,二人各拿一根針,紮得不亦樂乎。魏小安被那二人的獰笑嚇到,哆嗦的站在外面沒敢進,木子倒是想去保護小王爺,可上次的事對他造成的衝擊太大,因此這次小王爺再讓他退下他幾乎沒做太多思考便照辦了,帳內只剩那二人。
  
  “我紮我紮我紮紮紮……”雲閑哼哼唧唧,抬頭掃一眼身旁的人,“哥,你們早晨沒發生什麼吧?”
  
  龍天才瞪他:“你還好意思問,誰讓你出去的?我剛醒那會兒差點以為和他睡了一整晚。”
  
  “小花也這麼想,你是沒看到他那受刺激的表情,差點懸樑自盡,”雲閑不禁哈哈大笑,抬眼見這人仍在瞪他,便滿臉無辜,“是你說讓我以後小心點,我當然不能得罪面癱。”
  
  龍天才又瞪他一眼,低頭紮小人。
  
  “喂哥,”雲閑湊過去,“到底出事沒?”
  
  “沒出事。”龍天才道,恍然想起早晨那幕,自己當時真是一點反應也沒有,而面癱見他醒了便特別淡定的問:“可還睡?”
  
  “……”他僵硬的搖頭。
  
  於是某人淡定的放開他,淡定的起身,接著淡定的扔下句“早飯已好”,然後就淡定的出去了,整個過程鎮定的就仿佛爬上別人床的人不是他。
  
  龍天才活到現在從沒被人夜襲過,而夜襲他的人還一臉的理所當然,他的震盪可想而知。而等到他終於回神,帳內便只剩他自己了:“……”
  
  雲閑將針紮進稻草人:“對了哥,咱們明天是不是就要回京了?”
  
  “是吧,”龍天才道,“仗都已經贏了,留在這裡還有什麼用。”
  
  “那你回去後豈不是要回宮住?我記得聖華的小王爺一直養在深宮。”
  
  “哦,沒事,”龍天才安慰他,“我把你一起帶進去。”
  
  “拉倒吧,皇宮有什麼可待的,”雲閑道,“沒什麼能玩的不說,破規矩還一大堆,那麼多的美女能看卻不能碰,萬一把持不住搞出事再給你按個禍亂宮闈的帽子,你可怎麼辦?”
  
  “這倒也是,”龍天才搓下巴,“我得想個辦法出去。”
  
  “你不知道你能出宮建府麼?”雲閑詫異,接著恍然,“哦,你確實不知道,哥,你能出去建府,你想等你有了自己的府邸,當個閒散王爺,一群家丁丫鬟伺候著,偶爾還能出去逛逛,多好啊。”
  
  “沒錯,”龍天才笑了,“就這麼辦,回去便建,”他頓了頓,“不過古代建院子用時會挺長吧,不如找個不錯的院子翻新一下,可即使這樣我還是得在皇宮熬一段時間,不如……”他的眼一眯,立刻笑了,“小雲閑~”
  
  雲閑猛地起身向後退:“你想幹嘛?”
  
  “別那麼緊張,”龍天才跟著起身,和善的笑,“你想想看,從賀蘭山到京城能路過多少地方?我記得能過長安,到了河南境內還有個洛陽。”
  
  雲閑瞬間聽懂他的意思:“你是說差人回去讓他們翻新院子,然後你一路遊山玩水,等到回京院子也差不多修好了對吧?”
  
  “你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這個主意好極了~”
  
  二人相視一笑,周遭頓時陰風陣陣。
  
  孤將軍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個場面,不禁心裡發毛,白連緊隨其後,見狀一抖,立刻就要扭頭離開。
  
  “小花,”龍天才斜眼看去,“你姘頭在這裡,你要去哪兒?”
  
  白連即將要出去的身體一斜,碰的一聲撞在了帳篷上,欲哭無淚,他家世代忠良,從未做過惡事,祖上幾輩大都一帆風順,怎麼到他這裡就這麼命苦呢。
  
  雲閑笑眯眯的重新窩在榻上:“他來無非是想問問突真族的大王要怎麼辦唄。”
  
  白連忍不住道:“不,還有天狼族的大王。”
  
  雲閑瞬間一怔:“他也被擒了?”
  
  白連點頭,將事情簡單說一遍:“如今突真、天狼二族群龍無首,其中突真在此戰中損失慘重,維丹的烏爾拉雖然身受重傷,可等他把這口氣緩過來難保不對那兩族動手,趁機統一北漠,若真是如此他以後必定還要攻打聖華,但我又不清楚那二族有沒有能繼位的人選……以後如何實在不好定論。”
  
  龍天才問雲閑:“你怎麼看?”
  
  雲閑搖頭:“那兩族的繼承人現在還小,上不了檯面,若是換別人繼位就難說了,突真族內我不清楚,但我在天狼族找不出能和烏爾拉抗衡的人。”
  
  龍天才想了想:“把天狼族的大王放回去,作為交換條件讓他立誓,子孫世代都不得侵犯聖華領土,那人我見過,是守諾的人,至於多吉,”他微微眯眼,“這人有能力又有魄力,放他回去無異於放虎歸山,可不放他回去……僅憑天狼一族是擋不下烏爾拉的。”
  
  雲閑笑了:“其實你不知道多吉雖然陰險,但也是守諾的人,他們草原之人對這個很看重,只有烏爾拉是個例外。”
  
  “哦?那就好辦了,讓他立誓也把他放回去,”龍天才道,“突真這次搞得太慘,多吉回去後要費一番功夫修養,暫時不會掀起大浪,而等他修整好另外兩族也恢復的差不多,接著就讓他們三個彼此牽制吧。”
  
  白連應了聲,退出去了,雲閑的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轉,也識趣的離開,帳內只剩他們二人。龍天才和麵癱對視半晌,終於忍不住問:“你早晨……沒做奇怪的事吧?”
  
  孤將軍一怔:“什麼事?”
  
  “就是……那種,”龍天才神色怪異,“那種奇怪的事唄。”
  
  “……”孤將軍道,“沒有。”
  
  龍天才呼出一口氣:“那你抱著我幹嘛?”
  
  “……”
  
  龍天才看看他:“想抱就抱了?”
  
  “嗯。”
  
  “……”龍天才嘴角一抽,默默的窩到榻上。孤將軍沉默一下,過去坐在他身邊,龍天才頓時挑眉:“怎麼?”
  
  “王爺,皇上還不知您失憶了。”
  
  “那有什麼關係,”龍天才道,“你就說我自己不小心撞到頭了。”
  
  孤將軍奇怪的看他,龍天才用同樣對眼神看他:“幹嘛,你不是不怕欺君?”
  
  “不,”孤將軍盯著他,“為何袒護我?你明明可以……”
  
  “可以讓我哥砍了你是吧,”龍天才懶洋洋的向後一靠,“你和我相處這幾天還不瞭解我嘛,我像是那種落井下石的人麼?”
  
  “……”孤將軍沉默的點頭。
  
  “……”龍天才道,“好吧,就算我是,但本王一向英明,分得清輕重,沒必要為這個而砍了朝廷重臣,懂?”
  
  孤將軍深深看他一眼,點頭不語。龍天才見他不走,挑眉道:“還有事?”
  
  “沒有。”
  
  龍天才看看他:“就是想和我待著?”
  
  “嗯。”
  
  “……”龍天才連抽嘴角的力氣都沒了,默默的一趟,“喏,你看吧,想怎麼看就怎麼看,記得給錢就成。”
  
  “……”
  
  龍天才伸手:“先給錢。”
  
  孤將軍無奈,只得將腰間的玉佩解下放進他手裡,龍天才拿過看看,贊道:“好玉啊,這得賣多少錢?”
  
  孤將軍沉默一下:“別賣。”
  
  “為何?家傳的?”
  
  “嗯。”
  
  “哦,那好,回京後我再拿這個找你換錢。”
  
  孤將軍不語,只盯著他看。龍天才詫異:“又怎麼了?”
  
  “我給完錢了。”
  
  “……”
  
  龍天才摸臉,饒是他的皮再厚此刻在這人如此坦然的眼神下都有些發燙,無奈道,“我說啊,你其實能換種方式,你難道不會追人麼?哦,追人的意思就是想盡辦法讓你喜歡的人和你在一起,”他說著看看他,搖頭,“你確實不會,我跟你說,追人是有技術的,要投其所好,不能讓人家討厭你,適當的浪漫一把也是非常有效的,浪漫的意思你懂麼?”
  
  “……”
  
  “好吧,就是創造一個好的環境,讓你喜歡的人感到驚喜或感動,甚至能永遠記在腦中,我這樣說你能聽懂麼?”
  
  孤將軍點頭:“還有呢?”
  
  “還有嘛……”龍天才回想留學時哥們的情史,不自覺的竟帶入了,“哦,浪漫要放在後面了,你前提要弄清你喜歡的人對你有沒有好感,盡可能讓那個女生對你產生好感,一點點確立關係,其實有些情況可以直接下猛藥,”他想起幾件趣事,“我告訴你,我認識的一個人追老婆就是直接下的猛藥。”
  
  孤將軍不清楚“老婆”的意思,但前面有個“追”字,想來應該是人名或代稱之類的,便跳過這個詞,問道:“何為下猛藥?”
17、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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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態度強硬一點,”龍天才耐心教育,“比如強吻啊,或者直接拖去開房,你別看做法粗魯,有些女人還就吃這一套,學著點吧,這都是經驗之談,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嘛,懂?”
  
  孤將軍不太能聽懂他的話,只能找到幾個關鍵字:“強吻?”
  
  “對,你以後若是遇上不好擺平的人其實可以這樣試……試……”龍天才驟然瞪大眼,只覺唇上一片柔軟。
  
  幾秒鐘後——
  
  “啊啊啊,我怎麼忘了你追的是我啊啊啊,不對,我讓你強吻又沒說讓你吻我啊啊啊,”某人將頭埋進枕頭,瞬間瘋了,“老子在這個世界的初吻就這麼沒了啊啊啊!你讓我怎麼活啊啊啊!”
  
  “……”孤將軍沉默一下,“王爺。”
  
  龍天才霍然起身看他,眼中寒光爍爍:“給錢,一千兩,少一兩我就讓我哥砍了你!”
  
  “……”孤將軍道,“王爺您剛才說您一向英明。”
  
  “狗屁的英明!”龍天才怒道,“在一千兩面前啥都不是,你不給錢我就砍了你!”
  
  “……”
  

作者有話要說:我想說龍天才哇,將軍日後黑化和你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你懂麼?




18

18、私奔 ...


  
  多吉早早醒了,周圍有些暗,但能辨認出這是一頂帳篷,他心底一驚,恍然想起暈去前韋小寶曾趴在他身上叫大王,而那些打手正好站在門口,必然聽到了,如此看來他應該被那些人送到聖華的軍營了,只是不知敵方元帥想要如何處置他。
  
  周圍被綁起來的還有隨行的幾人,韋小寶和雲閑卻不見蹤影,他想起那些人的來頭,又想到雲閑的相貌,頓時倒抽了口氣,難道雲閑被綁進小倌館了?
  
  只一瞬間他的冷汗便下來了,雲閑不能有事,至少不能在他的眼皮下有事,否則突真族就等著被滅族吧。
  
  他心裡煩躁,可無奈嘴被堵住連聲音都發不出,他等了很久,隱約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心頭猛地一跳,聖華竟選擇在這時出兵了。
  
  他和雲閑都不在,部落無人率領,若在剩下那兩人中選出領將,烏爾拉必然佔據上風,可那人奸詐成性,此戰勢必會暗中消耗突真的兵馬,說不定還會趁機吞了突真……他只覺心頭的煩躁更盛,恨不得立刻飛回部落。
  
  他又等了很久,只聽外面喝聲震天,便知聖華贏了,一時竟覺得有些心灰意冷。帳篷很快被人掀開,他抬頭,來人長相斯文,正是聖華的軍師。
  
  白連先是為他鬆綁,接著安排人端上飯菜,然後又讓士兵將剩下幾人帶下去,多吉見狀便知這人沒有為難的意思,鎮定的在軟榻坐下,問道:“烏爾拉是活是死?”
  
  “很可惜,還活著,”白連道,“雖然身受重傷,但靜心修養一陣便能痊癒。”
  
  看來那人短期內應該不會對突真出手……多吉心想,接著又問:“和我一起的那兩個人呢?”
  
  白連知道不能暴-露小王爺,便道:“去他們該去的地方了。”
  
  該去的地方那不就是……多吉臉色一沉:“你們還有沒有人性?”
  
  “……”白連忽然很想知道小王爺究竟和這人說了什麼。
  
  多吉想起韋小寶的遭遇,又想起昏迷前最後聽到的那句“與其再受人折辱,不如一起死”,心臟竟控制不住的疼了起來,他急忙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那人他能自己救,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雲閑弄出來,這簡直事關全族的生死存亡。
  
  “你可知雲閑也在那二人中?”多吉冷聲道,“那些打手難道只對你們說是為了抓捕出逃的小倌?”
  
  “……”白連一僵,他聽到了什麼?小倌館?王爺,原來您是這麼說的麼?!
  
  “你現在去還來得及,”多吉道,“雲閑在你們手中比在小倌館的價值更大不是麼?”
  
  “不,”白連想到早晨的遭遇,便道,“我覺得雲閑待在小倌館蠻不錯,反正他長得漂亮,一定會成為頭牌。”他惹不起那個魔頭,但在嘴上編排他,出口惡氣也是可以的。
  
  “你……”多吉簡直驚了,活捉雲閑絕對是大功一件,這人難道想不通麼?他暗罵聖華的軍師竟然笨到這種程度,急忙道,“你去救他,事成後你要什麼本王都給你。”
  
  白連一怔,心想這人莫不是喜歡雲閑?他問:“為何?”
  
  多吉一時語塞,他不能把古蜀供出來。
  
  白連越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正確,哼了聲:“我是不會去救他的,就讓他在那裡伺候人好了,依他的姿色估計很快就會名滿天下。”他默默的想,啊,編排那個魔頭的感覺好爽。
  
  “你……”多吉眸子一沉,“你莫不是嫉妒他的才華?你怎會如此惡毒?”
  
  “……”白連忽然發現只要和雲閒扯在一起,倒楣的總是他。
  
  “為何不答?被本王說中了?”
  
  白連還未來得及說話,只聽帳外忽然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因為你冷酷,你無情,你無理取鬧。”
  
  多吉:“……”
  
  “……”白連默默的轉身出去,雲閑一張笑臉頓時出現在眼前。
  
  雲閑從小王爺的帳篷出來便四處逛了逛,接著想到以後可能無法再和那兩族的大王見面,便找人問了多吉的所在,慢悠悠過來了,誰知剛走到門口便聽到那句“惡毒”,頓時歡樂的瓊瑤附體。
  
  白連看他一眼,默默的扭頭回去,看著多吉:“他說的確實是你。”
  
  “……”多吉冷哼一聲,耐著脾氣對著帳外道,“本王哪裡冷酷無情無理取鬧了?”
  
  白連也看向帳外,只聽那個尖細的聲音道:“你哪裡不冷酷,哪裡不無情,哪裡不無理取鬧?”
  
  多吉:“……”
  
  “……”白連再次默默的出去,抓著雲閑將他向裡拖,接著隨手一扔,頭也不回的走了,他現在拒絕和這人待在一個帳篷。
  
  多吉一驚:“竟然是你,你沒事?”
  
  雲閑懶洋洋的從地上爬起來,隨便找位置坐下:“我能有什麼事?”
  
  “小寶呢?”多吉臉色陰沉,“你把他弄去哪了?”
  
  雲閑不禁感慨,到了這種地步這人竟還如此相信某位王爺,可見某人最後那點演技實在太成功了,他道:“我派他去找我兒時的玩伴了。”
  
  多吉了然,看著他:“你投靠了聖華?”
  
  “算不上投靠,我本就不是北漠的人,去哪裡是我的自由,”雲閑看他一眼,“你可知你能活著回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的功勞?我若不出面說你重諾,你早就死了。”
  
  多吉的眼一眯:“你想知道什麼?”
  
  “我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雲閑道,“他除了讓你綁我回去還對你說了什麼?”
  
  “他說能綁就綁,不能綁讓本王看著你,別讓你出事,”多吉道,“不過他說若有機會和你獨處讓本王帶句話,那座小院已經被他燒了。”
  
  雲閑瞬間一僵。
  
  多吉不清楚他們的恩怨,見他半晌也沒開口便道:“小寶回來後你讓他去北漠,本王會照顧他。”
  
  “你?”雲閑回神,“我若沒記錯,你在來時的路上還一心想著要殺他滅口吧?”
  
  “那是本王的錯,”多吉緩緩道,他一生傲氣,能開口認錯實屬不易,“本王以後定會好好待他。”
  
  “好吧,我會轉告他,”雲閑起身最後看他一眼,“你若還有機會看見那個混蛋,也幫我帶句話,就說別以為這樣我就能原諒他。”
  
  他說完便走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雲閑回去時那裡幾乎翻了天,帳內如大風過境般慘不忍睹,他看著窩在榻上的人,慢吞吞蹭過去:“哥,你腫麼了?”
  
  龍天才抬頭輕飄飄的看他,眼底一片綠光。
  
  雲閑渾身一抖,猛地向後退了半步:“你被強-奸了……哎喲!”他急忙躲開扔過來的枕頭,看著守在一旁面癱狀的孤將軍,“他怎了?”
  
  孤將軍到現在仍然很淡定:“沒事。”
  
  “這叫沒事?”
  
  “嗯。”
  
  “……”雲閑嘴角一抽,再次上前,“喂,哥。”
  
  龍天才哼了聲,“怎麼?”
  
  “這話應該我問你,你到底怎了?”
  
  “我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雲閑轉轉眸子:“怎麼個砸法?”
  
  龍天才不答,卻從懷裡拿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遞過去:“喏,收好,剩下的五百兩回京再找他要。”
  
  雲閑不可置信的看著面癱:“你一個將軍出來打仗帶這麼多錢幹嘛?”
  
  “我怕小王爺受苦。”
  
  “哦,為了他啊,”雲閑了然,又看向軟榻上的人,“哥,他怎麼忽然把錢給你了?”
  
  “這是我剛剛賺的……”
  
  雲閑直覺到了關鍵,問得很是小心翼翼:“怎……怎麼賺的?”
  
  “你說呢?”
  
  雲閑張大嘴:“……你賣了?”
  
  “賣了……”龍天才輕飄飄的道,忽然看他一眼,怒了,“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我還沒全賣呢!”
  
  雲閑拍拍小心臟,接著一指:“既然都賣完了你還留他在這裡做何?”
  
  “他給完錢了,”龍天才摸著腰間的玉佩,默默的道,“做生意要有信用,他給完錢了……”
  
  “……”雲閑完全不懂何意,覺得還是讓這人冷靜一下比較好,他看看面癱,正要過去問點八卦便見小花進來了。
  
  白連也被這裡的慘狀弄得一怔,接著回神看向雲閑:“天狼族的大王非要去離城找你,他早晚會問出你來軍營了,怎麼辦?”
  
  “沒事,我寫封信給他,我和他原本就有協議,我想走的時候隨時能走。”雲閑說著從地上那堆雜物中找出筆和紙,又吩咐小花磨墨,揮揮灑灑的寫起來。
  
  白連好奇的看一眼,不禁道:“軍師果然名不虛傳。”
  
  “這些辦法最起碼能幫他不被那兩族算計,必要時最好能統一北漠,不過他似乎並無這樣的野心,以後會怎樣誰知道呢。”雲閑說著筆下不停,很快寫好,他將這幾張紙疊起,又拿出一張繼續寫。
  
  孤將軍不知何時也到了近前,和白連一起看著,這時二人對視一下,都遲疑了:“這是……”
  
  “我給他的私信。”
  
  “這是什麼文字?他能看懂?”
  
  “不能。”
  
  “……”白連道,“那你給他做何?”
  
  “讓他慢慢捉摸吧。”
  
  “……”
  
  龍天才原本正窩在榻上種蘑菇,聽到這裡不禁爬起來湊過去,頓時抽了:“你連詞都不換?”
  
  “嗯,有什麼關係。”
  
  白連詫異:“王爺看得懂?”
  
  龍天才不答,心想英文的《再別康橋》這裡的人誰能看懂?天狼族的大王滿心歡喜的打開私信估計得哭了。
  
  “喏,”雲閑將它也遞過去,“給他送去吧。”
  
  白連接過,扭頭走了,孤將軍身為主帥,送走北漠部落的兩個大王必然要到場,他在帳內待了一會兒便也離開,剩下的二人對視一眼,雲閑道:“哥,要跑就趁現在。”
  
  龍天才輕輕嗓子:“魏小安!”
  
  “在,”魏小安快速跑進來,“王爺有何吩咐?”
  
  龍天才掰著手指,和善的對他笑,“小安呐~你若想本王回去後不對我哥提起你欺君,就幫我辦件事。”
  
  “……”
  
  幾分鐘後,營內的士兵便看到小王爺、雲閑以及護衛木子拉著一輛馬車向營外走,負責看守的士兵恭敬的上前:“王爺您這是?”
  
  “哦,雲閑還有些話要和天狼族的大王說,我帶他去,你們不用跟了。”
  
  那士兵猶豫一下,看看隨行的木子,又想到孤將軍等幾位將軍都在邊關,小王爺過去應該出不了事,便放行了。
  
  木子是真的以為這二人要去邊關,可慢慢的他便感到不對了。
  
  小王爺非常和善:“木頭啊,本王知道我哥讓你護著我,現在給你兩條路,一是自願和我們去玩,二是不自願想要回去,那沒關係,我們有無數種辦法甩開你再走,你信麼?”
  
  “……”木子瞬間沉默。
  
  於是這天孤將軍和白連從邊關回來去找小王爺,便看到魏小安淒慘的被綁在軟榻上,胸口掛著一張紙,上面刺眼的寫著幾個大字:面癱,小花,倫家又私奔了~
  
  “……”白連默默的看向孤將軍。
  
  孤將軍沉默良久才擠出一句話:“必要時要態度強硬一點……”
  
  “……啊?”
  
  孤將軍不答,轉身去換了件衣服,簡單收拾一下然後去牽馬,他看著白連和魏小安,緩緩道:“差人進宮面聖,就說小王爺想去遊山玩水一番,問聖上可否答應?”他說著扭頭便要走,根本不等聖
18、私奔 ...


  上的回話,顯然已料到他絕對欣允。
  
  魏小安默默的風化成渣,將軍,您有數過您到底犯了幾次欺君之罪了麼?這是什麼,債多了不愁?
  
  白連詫異的看著他:“你追就追了,帶把刀作何?”
  
  “殺人。”
  
  “……”
  
  孤將軍策馬便走。
  
  白連清楚身為元帥打仗後必要回京面聖,可中間有個小王爺在便不一定了,畢竟聖上對那人可謂百般縱容,所以現在回京的差事只能落到他一人頭上。
  
  他看著遠去的將軍,怔了怔,瞬間熱淚盈眶,簡直想去燒高香,他終於擺脫那兩個魔頭了啊喂!
  
  




19

19、打劫 ...


  馬車一路疾馳,出了賀蘭山才稍微減緩速度。
  
  “噗哈哈哈,”雲閑窩在車裡大笑,“喂哥,不是吧,他真的就吻過來了?這麼實在?”
  
  “嗯,在我還沒說完的時候……”龍天才道,靜了靜一腳踹過去,“你笑夠了沒!”
  
  雲閑這才稍微收斂,一臉八卦的蹭過去:“他伸舌頭沒?”
  
  “……”
  
  “你既然說都說了,乾脆就說全了吧,”雲閑又向前蹭了點,溫柔的鼓勵,“全說了吧哥,你又不是女生,彆扭啥?”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龍天才艱難的道,“我當時大腦一片空白,他吻的時間又短,誰知道他到底有沒有……”
  
  雲閑不可置信:“一片空白?看不出來啊哥,”他嘖嘖稱奇,“沒想到你還蠻純情的。”
  
  “純情你妹啊,我只是措手不及,”龍天才強調,“措手不及,懂?”
  
  “好吧好吧,”雲閑點頭,接著又問,“你什麼感覺?哦,我知道你不記得,我是說事後,會感到噁心麼?”
  
  “……”龍天才歎氣,實話實說,“不會。”
  
  “哦——”雲閑拉長音,異常玩味。龍天才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無奈的道:“你不懂,其實我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
  
  “哦?什麼?”
  
  “面癱和殺我的殺手同名同姓,並且長著同一張臉。”
  
  “……”雲閑驚了,“那麼巧?”
  
  龍天才點頭:“我剛醒那會兒還以為是殺手把我綁到郊區的小院,讓我陪他玩古裝大戲,夠了先別笑,聽我繼續說,”他慢慢道,“後來我才知道不是,你比我的感觸更深,自然知道孤身在陌生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滋味。”
  
  雲閑想起那段日子,不禁道:“很不好受,舉目無親啊。”
  
  “就是,”龍天才道,“可那時我周圍恰好有一個人的長相是我以前所認識的,即使在原來的世界裡那人對我不好,而且還沒什麼交情,但還是……”
  
  雲閑接過去:“但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還是讓人有種親切感,對吧?”
  
  “嗯,所以雖然我最開始對他那張臉很不爽,可在不覺中對他的態度卻要比對別人親近,我知道他對我有想法,說實話我不討厭,不過……”龍天才唉唉的道,“不過我真的不是同志啊……”
  
  “哎,這和是不是同志有什麼關係?你不是對他的吻沒產生抵觸情緒麼?”雲閑笑眯眯的分析,“所以你只是不清楚對他是什麼想法,其實我有個辦法,”他向後縮了縮,這才道,“哥,要不——你們直接上床試試?”
  
  “……”龍天才默默的扭頭看他。
  
  雲閑乾咳一聲:“我只是提議,提議。”
  
  龍天才原本想罵他,可是看他半晌忽然注意到一件事,眯眼上前:“小雲閑~我發現你對這種事似乎不排斥啊~為什麼?”
  
  “……”
  
  龍天才捏起他的下巴:“小雲閑,你長著這張臉,又在一個南風正興的年代,還曾經淪為階下囚,嗯,你的‘前面’我就不問了,後面的貞操還有麼?”
  
  “……”
  
  “好吧,我懂了,”龍天才摸摸他的頭,感興趣的問,“你的第一個男人是誰?”
  
  “……”
  
  “別那麼抗拒,你從我這撬走這麼多八卦,現在該輪到我了,”龍天才俯身過去,笑得一臉和善,“在此前你先回答我另一個問題,你有過幾個男人?十個還是二十個?”
  
  雲閑似是被他的話刺激到,脫口而出:“一個還不行麼?你想讓我有幾個?”
  
  “哦~”
  
  “……”雲閑默默的把頭埋進掌中,“你簡直太萬惡了……”
  
  龍天才嘿嘿一笑:“來,快告訴我他姓甚名誰。”
  
  雲閑不答,正在思考該如何換個話題卻驚覺馬車忽然停了,二人一怔,只聽木子低聲道:“少爺,前方有人攔路。”
  
  龍天才詫異:“誰?”
  
  “山賊。”
  
  “山賊哇。”龍天才興奮的道,和雲閑對視一眼,二人急忙掀開簾子,只聽木子又低聲加了句:“劫的不是我們。”
  
  二人抬頭,前方路面上停著兩輛馬車,馬車前則橫著一隊人馬,為首的那人生得濃眉大眼,扛一把長刀,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那兩輛馬車的車夫不等他開口,嚇得拔腿而逃,那人也不介意,任他們跑了,他盯著最前面的馬車,揮了揮手。
  
  他身後的人得令,快速上前將車上的人拖下,接著又分出幾人到第二輛馬車,開始往下搬東西。
  
  “你……你們好大的膽……知道我是誰麼?”車上的人肥頭大耳,一看便是有錢人,他身邊還跟著一位倜儻的年輕人,那人的身高比他還高,卻捏著塊方巾直往他懷裡鑽,還嚶嚶嚶的道:“大爺,人家好怕……好怕啊……他們會不會把我們怎麼樣?”
  
  那場面怎麼看怎麼惡寒,龍天才和雲閑頓時一抖,那群山賊也忍不住齊刷刷的僵了僵,為首的那人嘴角有輕微的抽搐,接著回神道:“我管你是誰,想活命就別說話。”
  
  那胖子似是沒見過這種場面,駭得臉色煞白,但還不忘顫聲道:“我告訴你們,我大舅可是京城裡的大官,你們竟敢劫我,我……啊……”他還未說完一名山賊便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閉嘴!”
  
  他頓時雙腿一軟,癱在地上。
  
  他懷裡的人卻沒有跟著倒下,而是站在一旁繼續捏著方巾嚶嚶嚶:“人家好怕啊……好怕……人家連一隻螞蟻都沒捏死過,這一刀下去見血可怎麼辦?人家一定會暈……真的……”
  
  “……”那山賊忍不住道,“刀又沒架你脖子上。”
  
  那人似是沒聽到,嚶嚶嚶:“啊,人家好怕……好怕……”
  
  “……”
  
  龍天才和雲閑對視一眼,這些山賊簡直把他們當空氣,小王爺當下吩咐木子駕著馬車向前,停在那兩輛馬車旁。
  
  山賊原本以為這輛馬車的人會等他們劫完再趕路,或者乾脆嚇得掉頭逃走,沒想到竟上來了,那胖子這才注意到第三輛馬車的存在,頓時如同見了救星,高喊道:“救命,救命!”
  
  龍天才幾人下來,慢悠悠穿過馬車走到他面前:“聽說你大舅是高官,那我們救你,你給我們多少錢?”
  
  那胖子抬頭,頓時一怔,幾乎忘了害怕,這二人生得實在俊俏,換做平時他一定不會放過這等尤物,不止他,那位嚶嚶嚶的年輕人亦停下哭泣,好奇的看著。
  
  為首的那人此時不能再裝作沒看到他們,冷聲道:“你們是誰?不想死就別管!”
  
  龍天才抬頭看他,詫異的道:“我剛才就想問,你們打劫都不說點臺詞麼?”
  
  那人一怔:“臺詞?”
  
  雲閑笑眯眯:“像什麼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之類的。”
  
  那人又是一怔,點頭道:“有道理,”接著對手下吩咐,“把這句話記上,下次咱就這麼說。”
  
  “是。”
  
  龍天才和雲閑:“……”
  
  那人再次問:“你們是何人?”
  
  龍天才依然不答,指著不停搬東西的人:“其實啊,我還想問,既然那輛馬車上沒人,你們直接牽回山寨不就好了,搬來搬去的不嫌累麼?”
  
  那些正在搬東西的山賊一怔,齊刷刷望向那人,一臉的沉痛。
  
  “……”那人怔了怔,緩緩點頭,“有……有道理,來啊,裝回去。”
  
  “……是。”
  
  龍天才和雲閑:“……”
  
  那人第三次詢問,簡直怒了:“你們到底是誰?!”
  
  “我們只是路過的,”龍天才道,低頭看著胖子,“我們救你,你給多少錢?”
  
  那胖子急忙道:“只要救我,多少我都給,我大舅有的是錢。”
  
  “五千兩如何?”
  
  “好!”
  
  龍天才和雲閑對視,這等同於五百兩黃金啊,這得多大的官?龍天才吩咐:“小雲閑,讓他立字據,別忘了讓他把他大舅的名字寫上。”
  
  雲閑應了聲,回馬車拿筆紙,旁邊的年輕人一怔,不動聲色的打量雲閑,龍天才看他一眼,暗道這人聽過雲閑的名字?
  
  雲閑很快回來,讓胖子簽字,那山賊首領似乎沒見過他們這樣的人,一直沉默的看著,他的手下則繼續裝,很快全部裝回:“老大,裝完了。”
  
  他點頭,最後看向那個年輕人,說道:“這小倌長得還蠻標緻,來啊,把他……”
  
  他一句話還未說完,那年輕人頓時嚶嚶嚶的紮進龍天才懷裡,儘管他比龍天才高,卻還是紮得無怨無悔:“人家好怕,他們要做什麼啊……真是的……”
  
  龍天才:“……”
  
  雲閑:“……”
  
  “……”那人見狀一僵,嘴角抽了抽,把剩下的話全部咽回,竟然沒有理會龍天才等人,而是吩咐道,“走,回寨。”
  
  “哎,等等,”龍天才急忙叫道,他撕開懷裡的人,“先別走啊,我們說了要救人,你總得讓我們做個樣子吧?”
  
  “你想怎樣?”
  
  龍天才拍拍木子:“跟他打一場,你們贏了便把劫來的東西連同這個小倌一起帶走,輸了把東西分我們一半。”
  
  那人想了想:“我怎麼覺得是我們吃虧……”
  
  龍天才挑眉:“不敢?”
  
  那人頓時怒了:“誰說不敢,來就來!”他說著下馬,扛著長刀上前,木子面無表情,緩緩將劍抽出。
  
  “來來,”龍天才招呼剩下的山賊,“買定離手,下注下注。”
  
  那些山賊本就好賭,他們雙方又沒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這時紛紛上前,幾乎都壓的他們老大,雲閑知道他打什麼主意,便壓木子,而龍天才是莊家,啥都不壓。
  
  那些山賊看了看,暗道萬一老大輸了他們可全賠進去了,便有人想壓木子,龍天才頓時拔高聲音:“身為小弟,竟連自己的老大都不信,你讓你們老大情何以堪?”
  
  眾人頓時齊刷刷的看著他,眼神如刀子,那人哆哆嗦嗦,又把賭資取了回來,改壓老大。
  
  龍天才繼續道:“還有你們,自家老大在那裡拼死拼活,你們就壓這麼點,不是明擺了不信他?你們簡直傷透了他的心!”
  
  那些山賊被他說的羞愧難當,急忙下血本,有些人不想下,但形勢所逼只能如此。
  
  那胖子早已嚇得六神無主,呆呆的看著,一旁的年輕人則轉轉眸子,笑吟吟的上前,壓木子。
  
  龍天才掃他一眼,沒什麼表示。
  
  那邊很快分出勝負,木子是百裡挑一的護衛,身手自然沒話說,很快將劍抵在那人的喉嚨,那人打得非常過癮,輸了倒也沒有惱羞成怒,哈哈一笑:“好身手!”
  
  木子抱拳:“承讓。”接著走回。
  
  那人則道:“願賭服輸,東西給你們一半便是,來啊,給他們。”
  
  眾人一片沉默,仿佛沒聽到他的話,而是一臉絕望的、淚眼汪汪的看著……他們的銀子,那可是血本啊!
  
  “……”
  
  那個年輕人則高興了,要去拿自己的賭資,龍天才把所有的錢一裝,拍拍他的臉,心想小樣兒,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們是一夥的,他笑眯眯的道:“你贏的錢就當是我們救你的謝禮,就這麼定了。”
  
  那人:“……”
  
  最後那些東西是山賊的老大自己吭哧吭哧搬下來的,他默默的搬完,然後在眾手下的眼神下一臉打擊的、淩亂的離開了。
  
  龍天才踢踢胖子:“喏,那個馬車給你,自己走吧。”

19、打劫 ...


  >  
  胖子這才回神:“我的錢和東西……”
  
  “我們說救你,又沒說救你的東西,”龍天才扔了點碎銀子,“這個留著吃飯,你若省點用應該能到京城,哦,當然,前提是你懂得如何省。”
  
  那胖子怒了,但看到一旁的木子,只能作罷:“你們最好別讓我在京城看見你們,否則我要你們好看!”
  
  他說完便走,龍天才拿著新賺的銀子,拉著雲閑悠哉遊哉的回馬車,那年輕人笑吟吟的上前:“大爺~你救了人家,人家以後就是你的人了。”
  
  雲閑笑眯眯的站在一旁看著,龍天才則面無表情的拍掉他的手:“你願意跟就跟,別叫這麼親熱,我跟你不熟。”
  
  “……”
  
  龍天才繼續拉著雲閑走,那人眯眼看著他們的背影,低低的“嘿”了一聲,玩味道:“有意思。”
  
  車上都是新得的戰利品,那人只能和木子坐在外面,雲閑上車前問了句:“你叫什麼?”
  
  那人扭扭捏捏:“人家跟了你們,你們說叫什麼就是什麼。”
  
  雲閑挑眉,接著轉轉眸子,笑道:“嗯,好吧,都說賤命好養,就叫小草吧。”
  
  “是。”
  
  幾人重新上路,行至長安,這時已到傍晚,他們找了家有名的客棧打尖住店,接著圍在一起吃飯,雲閑看著小草,不懷好意的對龍天才眨眼:“哥,你記得咱們討論的問題麼?你既然搞不清楚自己對面癱的想法,不如來試試這個,看你到底是不是直男。”
  
  龍天才嘴角一抽:“沒興趣。”
  
  “別啊,試試吧,還是說物件只能是面癱,可他現在不在,你上哪兒找……”雲閑說著猛然頓住。
  
  龍天才詫異:“怎麼?”
  
  雲閑不答,僵硬的抬手一指。
  
  龍天才背對客棧的大門,這時便慢慢回頭,也驚了。
  
  孤將軍知道這二人不會出聖華,而賀蘭山附近繁華的城鎮只有長安,便一路策馬狂奔,然後一家家客棧找到現在,終於被他找到了。
  
  他身上的威勢很重,直直看著他們,小草知道這人肯定來頭不小,轉轉眸子,一臉害怕的窩進龍天才懷裡:“大爺,他是誰啊?”
  
  孤將軍一僵,過來坐下。
  
  龍天才早已驚了,一時無暇顧及懷裡的人:“你怎麼來了?”
  
  孤將軍沉默的、淡定的、從容的把從軍營帶來的菜刀放在桌上,冷眼看看和小王爺私奔的雲閑,又看看明明不像小倌的小倌,一語不發。
  
  小草:“……”
  
  龍天才、雲閑、木子:“……”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今天有事,更晚了,嚶嚶嚶……
再說說時間問題,在現代兩個月的時間,而在這個世界則過去一年,說明這個世界的發展快,可為何還停留在古代?我寫的時候就有考慮到這點,而前幾天便有親提出了質疑,好聰明O(∩_∩)O~
來說說我選時間的原因,我想把龍天才和雲閑之間做一個牽扯關係,所以不得不這樣寫,因為如果是一年前的新聞,小王爺不可能還記得,而如果讓時間同步,那這兩個世界的發展狀況也應該同步,但如果讓那邊的時間變慢,那小王爺穿過去時雲閑估計還在刑場==
所以綜上,只能這樣寫,最後就歸咎於空間的神奇吧,比如小王爺自認為過去一瞬,其實靈魂在裂縫裡待了很久,這種類似事件據說泰塔尼克號出事後曾發生過,明明已經過了五十年,可那些倖存者非說剛剛發生(我記得是)攤手,多神奇(掩面,表打我……)
so~~為了防止後面還有人問,就在這裡交代一下




20

20、強硬 ...


  長安城祥和繁華,每年來此遊玩或經商的人都不少,這間客棧是長安最大最好的一家,晚飯時間已到,大堂內一派熱鬧的景象,但這時若有人經過其中一張桌子,便會不由自主的停下看一眼,因為那張桌上的幾人全都是一臉凝住的表情,實在怪異的很。
  
  孤將軍是最淡定的,他沉穩的為自己倒了杯酒,直直看著依然不肯從小王爺懷裡起身的某人,仍是一語不發。
  
  場面一派死寂,小草頂著巨大壓力,乾咳一聲,默默轉身奔向雲閑懷裡:“大爺~”
  
  雲閑早已回神,正忙著向自己的碗裡不停地夾菜,這時見他過來便一手端著碗,另一手拉著他,哆哆嗦嗦的跑去鄰桌吃飯,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
  
  木子靜了靜,端碗跟過去,那邊很快只剩兩人。
  
  小草打量那人,好奇的低聲問:“喂,他是誰啊?”
  
  雲閑繼續看著,隨口回了句:“一邊去,不該問的別問。”
  
  小草不介意的哦了聲,看他一眼,討好的蹭上前:“爺,把你碗裡的雞腿給我吃成麼?”
  
  雲閑同情的看著他:“真可憐,只顧逃跑竟然連碗都沒拿,沒飯吃的滋味最難受了。”
  
  小草可憐巴巴的點頭:“爺,您看這雞腿……”
  
  雲閑便用筷子將雞腿夾起。小草立刻感激涕零,正要伸手接過卻見這人低頭便咬,頭也不抬的道:“活該,誰管你。”
  
  “……”
  
  這邊龍天才默默的盯著放在桌上的刀,顫顫巍巍捏起,將它平移到安全的地方,接著見這人的酒喝完了,立刻乖乖的給他續滿,再次問:“那什麼……你怎麼來了?”
  
  孤將軍見有外人在場,並沒有叫他王爺,而是沉默一下道:“你說的,必要時態度要強硬一點。”
  
  龍天才眨眨眼,弱弱的試探問:“……所以?”
  
  孤將軍宣佈:“我要跟著你們。”
  
  “哦,我還當是什麼,”龍天才呼出一口氣,痛快的道,“跟吧。”
  
  孤將軍道:“……就這樣?”
  
  “怎麼?”龍天才看他一眼,“我若不讓你跟著你肯乖乖聽話?”
  
  孤將軍搖頭。
  
  “那不就得了,”龍天才道,“那我還浪費口舌做什麼?我又不是傻子。”
  
  “……”
  
  “吃飯吃飯,”龍天才道,接著看向那三人,“還有你們幾個,沒事跑那麼遠幹嘛,都給我回來。”
  
  小草聞言立刻高興的起身直奔過來,快速拿起最後一隻雞腿,雲閑和木子也要過去,結果抬眼便見某位將軍一眼掃過來,那眼神一霎那竟有種威風凜凜的感覺,他淡然的看看桌上的刀,再淡然的看他們一眼。
  
  木子面無表情的繼續吃飯。
  
  “……”雲閑默默的又坐了回去。
  
  小草捏著小雞腿,眨著無辜的眼思考一下,急忙邁著小碎步向後退,乖乖坐在雲閑身邊,一邊啃雞腿一邊看著。
  
  “……”龍天才則僵硬的扭頭,只見孤將軍找小二要了碗米飯,慢聲道:“我的話還未說完。”
  
  “……”龍天才愣愣的點頭,看著忽然霸氣外漏的某人,“哦,你說,你說……”
  
  “我要和你睡一間客房。”
  
  木子微微一僵,雲閑的手一松,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小草則雷打不動的繼續啃雞腿,順便看看身旁的二人:“你們有必要這麼驚訝嗎?”
  
  那二人不理他,齊刷刷的看著鄰桌,幾乎忘了呼吸。
  
  “……”龍天才眨眨眼,又眨眨眼,滿臉誠懇的道,“對不起風太大,我沒聽清。”
  
  “……”孤將軍道,“我說我要和你……”
  
  龍天才低頭吃飯:“啊,這菜真好吃,真好吃呀麼真好吃,乖,吃飯的時候儘量不要說話,先吃,吃完再談。”
  
  孤將軍也不在意,乖乖照辦,而那剩下的三人又要了盤菜,沉默的吃飯,只是偶爾會向那頭瞥一眼,接著很快低頭,氣氛一時呈詭異狀。大堂右側與樓梯相對的地方立著個屏風,屏風前站著位說書先生,正繪聲繪色的講著當下英雄豪傑。
  
  他們幾人的注意力剛才都在突然出現的某人身上,這時安靜下來才開始認真聽了一陣,從聖華告捷到最近的能人俠士,一串接著一串,倒也非常有趣。
  
  雲閒靜靜聽著,忽然道:“義幫?這年頭真有劫富濟貧的幫派啊,哪天會會他們,其實我一直都想不通,尋常的老百姓敢要劫匪送的東西麼?”
  
  龍天才道:“誰知道,也許哪天遇上你問問,不過你要去哪兒找他們?”
  
  雲閑聳肩:“隨緣吧,”他已經吃飽了,便放下碗筷,卻看到小草正奇怪的看著他們,不禁問,“怎麼?”
  
  小草抽了抽嘴角:“你們難道不清楚你們打劫的那群人……就是義幫的麼?”
  
  雲閑和龍天才對視一眼,龍天才問:“你覺得如何?”
  
  雲閑道:“我覺得那幫人都挺二,很好騙。”
  
  龍天才點頭:“現在你明白了,就是因為太二,看著太無害,所以老百姓敢要他們給的東西。”
  
  雲閑:“……”
  
  小草:“……”
  
  孤將軍也在聽,這時忍不住道:“那人說義幫真正的頭兒不是拿長刀的人,他不常露面,你見到的是誰?”
  
  龍天才和雲閑目不斜視,幾乎不向小草身上看,而是道:“拿長刀的。”
  
  孤將軍應了聲,只聽說書先生將那人說的越來越神,不禁搖頭:“誰知是真是假。”
  
  “我猜啊,”龍天才悠悠的道,“這種事八成是假的。”
  
  “嗯。”
  
  幾人很快吃完,龍天才眼看面癱要舊事重提,急忙道:“咱們去玩吧,我覺得長安城晚上絕對熱鬧。”
  
  孤將軍看他一眼,淡然的道:“走吧,反正我該說的已經說完了。”
  
  “……”龍天才頓時瘋了,“你做夢去吧!做夢去!我才不會和你住一間房,這件事沒商量,我是不會同意的!死也不同意!你給我多少錢、多少好處都沒用,懂什麼叫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麼?做人是要有骨氣的,我告訴你……”
  
  孤將軍淡然的倒了杯茶遞過去:“喏。”
  
  “……”龍天才默默的接過喝一口,喘了口氣,“我說了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孤將軍淡定的道:“你說的,必要時態度要強硬一點。”
  
  “……”龍天才簡直要哭了,“我我我能把那句話收回麼?啊?能麼?你怎麼忽然想起要和我睡一間啊,你到底想幹嘛啊?”
  
  “免得你再無聲無息的溜走。”
  
  龍天才頓時一怔:“就為這個?”
  
  “嗯。”
  
  “那……那你,”龍天才問得很是小心翼翼,指指自己又指指他,“你……我……”
  
  孤將軍詫異的看他。
  
  “就是你和我……”龍天才在彼此間來回指了指,“就是那個……懂麼?”
  
  孤將軍一怔,目光坦然:“我不會迫你。”
  
  龍天才瞬間鬆口氣,擦擦冷汗:“我活過來了……沒事,你要睡就睡吧……反正我也攔不住,就算用身份壓你,你估計也不聽。”
  
  “嗯。”
  
  “喂,不是吧,這樣就完了?”雲閑沒有看到想要的八卦,立刻抗議,“面癱,我跟你說,你這樣是不行的,你懂什麼叫做態度強硬麼?你想把我哥弄到手麼?那就得硬上!硬上知道麼?生米煮成熟飯!哎喲!”他立刻避開扔過來的筷子,“哥,你幹嘛啊?”
  
  “你說我幹嘛?”龍天才咬牙切齒,他扭頭看看面癱,只見某人拿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一副若有所思樣兒,瞬間便想起這人異常聽勸,受刺激的一把抄起桌上的剩菜,直接砸在雲閑臉上,氣得渾身直抖,“老子今天一定要宰了你!”
  
  雲閑嚇得大驚失色,來不及躲避,急忙提起一旁的小草擋在自己面前。
  
  小草猝不及防,乍一見飛來的兇器,想也不想從袖子裡摸出一把扇子,出手如電,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定眼再看那盤子穩穩當當落到桌上,菜湯雖然濺出了點,可他身上竟連一滴都沒沾上。
  
  “哎喲……”小草急忙掙開雲閑,扯過方巾一臉心疼的擦他的寶貝扇子。
  
  眾人凝目看去,他手裡拿著的竟是一把鐵扇,木子看出他的招式,立刻起身到小王爺身邊,警惕的看著這人。孤將軍也被他的動作弄得一怔,他早已看出這人不像小倌,卻沒想到他竟深藏不露。
  
  小草乾巴巴的把扇子擦乾淨,抬頭見眾人都齊刷刷看著他,不禁摸臉:“怎麼?”
  
  雲閑慢悠悠的起身,走到龍天才那張桌子坐下,笑眯眯的問:“那些錢你還要不要了?”
  
  他指的自然是從山賊手裡贏來的賭資,小草笑吟吟的坐過去:“自然要,我那幫兄弟的錢不能讓你們白拿。”
  
  木子頓時恍然:“你是……”
  
  孤將軍不知他們白日的遭遇,詫異的問:“怎麼?”
  
  經過剛才的盤子事件,周圍有許多人都在看著他們,龍天才只得壓低聲音,“你眼前這人就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頭兒,”他說著攤手,“你看,那位說書先生確實說得太假了。”
  
  孤將軍贊同的道:“嗯。”
  
  小草:“……”
  
  “你手下本想做戲抓你回去,可當看到你忽然和我們攪在一起便作罷了,說吧,”龍天才道,“你跟著我們想做何,”他指指雲閑,“為了他?”
  
  小草一怔:“我知道你們兩個早已看出我的身份,卻沒想到還能猜到這一層。”
  
  雲閑道:“因為你聽到我哥喊我的名字後才忽然對我們起了興趣,這很容易猜。”
  
  “哦?”小草笑了,“我臉上的表情有這麼明顯?”
  
  龍天才問:“你到底說不說?不說我們一樣會讓你跟著,因為有樂趣。”
  
  “沒什麼好隱瞞的,”小草笑道,“我聽過北漠軍師雲閑的大名,也知道他在離城忽然消失,跟來隻想弄清楚到底是不是他,而你既然能和他混在一起,並且還能吩咐他去拿筆紙立字據,來頭應該也不小,我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好奇。”
  
  龍天才不禁一怔,雲閑從離城消失不過前幾天的事,這人知道的竟如此清楚,小草看出他的想法,聳肩道:“我對邊關的事比較關心,而看你們走的路線……應該是從賀蘭山來的吧?這麼說我是猜對了?”
  
  雲閑不答,而是分析道:“你建了個義幫,用來幫助弱小,對國家大事又如此關心,我很好奇,你為何不去從軍?”
  
  “我也想,”小草歎氣,“也罷,話已至此不在乎多說幾句,我乃罪臣之子,從小受盡白眼,個中滋味你們是不會懂的。”
  
  龍天才和雲閑齊齊看著他:“你真可憐。”
  
  “……”
  
  龍天才喝口茶:“你就只想弄清我們的身份?沒有多餘想法?”
  
  “我現在已經能確定他便是那個雲閑,”小草為自己倒了杯酒,不理會他的後半句問話,而是看著雲閑,感興趣的問:“你見到孤將軍了麼?他是怎樣的人?”
  
  面癱一怔。
  
  “……”雲閑道,“問這個做什麼?”
  
  “他和我年歲相仿,卻上過數次戰場,早已名揚在外,這次更是將北漠大軍一舉擊潰,”小草道,“他是真英雄,我一直想見見,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雲閑嘴角一抽:“我只能說現實往往是殘酷的。”
  
  小草一怔:“你的意思是?”
  
  雲閑卻不答,倒是龍天才拍拍面癱的肩:“喏,那麼仰慕你,乾脆收他做副
20、強硬 ...


  將算了。”
  
  “……”小草簡直驚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猜。”
  
  小草看看桌上的刀又看看那張臉,再看看那把刀再看看那張臉,沉默一瞬,顫聲問:“……你你你們沒騙我?”
  
  龍天才和雲閑動作一致的點頭。
  
  小草沉默。孤將軍亦沉默。二人對視半晌,只聽龍天才無比哀怨的道:“相見不如不見……”
  
  小草起身便向樓上走:“你們讓我先緩緩……”
  
  眾人:“……”
  
  

作者有話要說:將軍啊,你是硬上呢還是硬上呢還是硬上呢?恩?
孤將軍默默的思考中。
龍天才:“我殺了你!”
某裳:“你敢殺我就敢讓他硬上!”
龍天才:……




21

21、妓院 ...


  
  小草冷靜的時間並不長,他回房後便如困獸般在屋內轉圈,等把自己快轉暈了便默默走幾步,木然的坐在桌前喝茶,喝到第四口時忽然想到下面幾人若出去,他豈不是少了許多樂子可看?
  
  想罷他急忙起身,噌噌噌往下跑。
  
  龍天才幾人正準備去逛逛,誰知抬眼便見他又下來了,不禁問:“這麼快就緩完了?”
  
  小草的臉上依然帶著少許木然,他看一眼孤將軍,並不說話,而是一把拎起桌上的菜刀,找到樓下跑堂給他點錢,吩咐道:“去找個打鐵匠,把這刀融了重鑄。”
  
  那跑堂點頭道:“爺,您想鑄什麼?”
  
  小草木然道:“隨意,只要不是菜刀,什麼都好。”
  
  “是。”
  
  小草於是走回,看了看他們,沉默一下竟有些惱羞成怒:“都這麼看著我做何?”
  
  孤將軍繼續面癱,木子一向能不開口就不開口,龍天才則稀奇的盯著他,倒是雲閑來了句總結發言:“原來你竟然到了腦殘粉的級別,人類啊,你永遠也不明白偶像在腦殘粉心目中的地位是何等的神聖而不可侵犯啊。”
  
  “……”小草開始懷疑是不是方才受到的打擊太嚴重,以至於忽然就聽不懂人話了。
  
  雲閑說完不再理他,而是慢悠悠向外走:“走了哥。”
  
  龍天才嗯了聲,看小草一眼:“你到底叫什麼?”
  
  小草不答反問:“你呢?”
  
  “現在是你跟著我們,你沒得選。”
  
  “好吧,”小草也不介意,頗為瀟灑的一拱手,笑道,“在下姓蕭……”
  
  他還未說完,龍天才和雲閑忽然齊齊的開口:“……草?”
  
  “……”
  
  孤將軍忽然想起一個人,一個同樣因名字而被這二人逼到無語的人。小草緩緩吸了口氣,耐心的道:“崇,單名一個崇。”
  
  二人不禁一怔,繼而恍然大悟:“……原來不是草,是蟲啊。”
  
  蕭崇詫異的問:“……你們話裡沒別的意思?”
  
  二人眨著無辜的眼:“能有什麼意思?”
  
  “……天知道。”蕭崇很是無奈,但並不追問龍天才的名字,他跟來原是想弄清雲閑來聖華的目的,沒想到竟能遇上孤將軍,而看這幾人相安無事的樣子……他頗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雲閑:“你投靠聖華了?”
  
  雲閑笑眯眯:“嚴格說起來是投靠一個人。”
  
  蕭崇不禁眯眼打量龍天才,他知道這次聖華的大軍新來了一個軍師,現在看來既然能說動雲閑投誠,那軍師很可能便是這人,他想起方才孤將軍對這人的態度,又看看一旁身手不凡的護衛,心下一震,這人……莫不是皇親?
  
  龍天才不理會他的打量,拉著雲閑向外走,此刻華燈初上,喧鬧非常。雲閑左右看看:“哥,咱們去哪兒?”
  
  龍天才勾著他的脖子,笑道:“小雲閑,你要知道古代也有古代的好處,因為這裡有個合法化的、天下男人夢寐以求的機構。”
  
  雲閑眨眨眼:“……妓-院?”
  
  “知我者莫若小雲閑也。”
  
  雲閑想回一句,結果抬眼便見忽然走到他們身側的某位將軍,急忙掙開龍天才的胳膊,面無表情:“不要摟著我,熱。”
  
  “……”
  
  孤將軍低頭問:“你要去青-樓?”
  
  龍天才點頭。孤將軍不禁皺眉:“別去,你何等身份怎能去那種地方?”
  
  “這和身份有什麼關係,”龍天才不在乎的道,“妓-院本來就是為男人建的,我去看看又怎麼了?”
  
  孤將軍不答,卻拉起他的手:“我剛才在大堂聽那位先生說今晚要在茶樓繼續講,不如去聽聽。”他說完拉著他便走,全無半點商量之意。龍天才頓時瞪眼,掙了半晌卻沒掙開,急忙找人幫忙,雲閑是指望不上了,他看向自家護衛,“木頭,幫我弄開他。”
  
  木子默默上前,卻不動手,低聲道:“少爺,大少爺吩咐過,您和將軍的事屬下不能插手。”
  
  龍天才不可置信:“那我上次讓你打他,你怎就聽了?”
  
  木子悶聲道:“上次少爺您下命令時已經放開將軍的胳膊,沒有肢體接觸。”
  
  “……”龍天才道,“也就是說只要我們有接觸,你就不插手唄?”
  
  “是。”
  
  龍天才簡直欲哭無淚,他到底攤上個什麼大哥?!他看向另一人:“小草……”
  
  蕭崇搖著扇子笑吟吟的跟在後面,不禁暗中點頭,連皇親都不懼,不愧是將軍。
  
  “……”龍天才看著他的眼神,忽然對這個世界絕望了,他眼看要被拖進茶樓,餘光一瞥,急忙單手抱住樓外的柱子,“我要去,你不讓我去我就自盡!我一定自盡!”
  
  孤將軍停下看他,耐著脾氣道:“別鬧,那種地方不能去。”
  
  龍天才特別悲憤:“憑什麼?我好歹也是個什麼,你一個將軍怎能這樣對我?你把我騙出來幫你打仗也就算了,現在還不讓我玩,你簡直太惡毒了,太冷酷了,太無情了!”
  
  “……”
  
  “我都讓你跟著、讓你和我一起睡了,你還想怎樣?”
  
  “……”
  
  龍天才知道要軟硬兼施,便收了點脾氣,眨著淚眼汪汪的眼:“我就是去妓-院看看美女,聽聽小曲,我什麼都不幹,真的。”
  
  孤將軍乍一見他的樣子,頓時遲疑了。
  
  “我沒去過,想去看看,”龍天才眨眨眼,等了等見他依然沉默頓時肩膀一塌,蹲在地上可憐巴巴的道,“說什麼喜歡我,原來都是在騙我,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們其實都沒把我放在眼裡,出了家門我什麼都不是,現在和誰睡、去外面玩還要看別人的臉色……你們都欺負,都不待見我,我的心都碎了,我不活了嗷嗷嗷……”
  
  “……”孤將軍幾次想開口都被他的話逼了回去,最後深吸一口氣緩緩道,“走吧,走。”
  
  龍天才眼前一亮:“真的?”
  
  孤將軍沉痛的點頭。
  
  龍天才立刻起身,蹦蹦噠噠向前走。蕭崇抽抽嘴角:“這個……”
  
  雲閑拍他的肩:“沒事,習慣就好。”說罷跟上。
  
  幾人很快來到城內最大的妓-院,要了間廂房,擺上瓜果點心,老-鴇熱情招呼,叫來無數美人。孤將軍率先道:“可有人會彈琴?”
  
  他身上威勢很重,一看便是主子,老-鴇笑得像朵花似的:“有有有,多的是,來啊……”
  
  孤將軍打斷她:“只留一個。”
  
  老-鴇微微一怔,暗道這些人連陪酒的都不要?不過她倒是不敢得罪,應了聲把剩下的都帶出去了。她們一走,剩下的幾人都看向房內抱琴的女子,這人長得很標誌,被這麼多人盯著一點怯意都沒有,笑吟吟的上前:“這位大爺……”
  
  孤將軍伸手一指:“向後退,去那裡彈。”
  
  女子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恢復,聽話的過去開始彈。
  
  雲閑和龍天才都不懂音律,只是饒有興致的盯著古典美人看,蕭崇則專心聽著,偶爾喝口小酒,愜意非常,孤將軍則眨也不眨的看著她,身上的氣勢越發冷然。
  
  那美人嘴角的笑開始變得勉強,在某人的威勢下越發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在場的幾人很快注意到問題,警惕的看著某人,生怕他會做出什麼事,而就在這時這人忽然開了口,指著雲閑對小王爺道:“還沒他漂亮,有何可看的?”
  
  雲閑和龍天才差點被水果噎死,蕭崇猛地嗆了口酒,美人的手一抖,瞬間彈跑五個音,場面簡直凝住了。
  
  龍天才抽抽嘴角,看著美人楚楚可憐的樣子,端起酒杯上前:“姑娘莫氣,他就是這副脾氣,讓姑娘受驚在下十分過意不去,這樣吧,在下自罰一杯。”
  
  “別喝……”孤將軍還未來得及阻止,龍天才便猛地喝了下去,接著兩眼一翻,向後栽倒。
  
  場面再次凝住。
  
  美人簡直驚了。
  
  “……”雲閑默默的別過頭,丟人呐。
  
  蕭崇愣愣的看著地上多出的屍體,暗道這還算是男人?
  
  孤將軍上前將他抱進懷裡,回頭看他們一眼:“他自幼身體不好,喝酒又傷身,自然沒什麼酒量。”
  
  雲閑不禁挑眉:“你怎麼知道?”
  
  “魏小安說的。”
  
  雲閑了然,看起來這人為了他哥倒是暗地裡做了不少功課。
  
  經此一鬧幾人只得回去,秋夜有些涼,龍天才被風一吹慢慢睜眼,扒著面癱,模模糊糊問:“去……去哪兒?”
  
  “回客棧。”
  
  “哦……”龍天才懶洋洋應了聲,“趕了一天的路,我要洗澡,去燒熱水。”
  
  “出來時吩咐小二備下了。”
  
  “我讓你去燒熱水。”
  
  “……”孤將軍忽然想起和醉鬼沒什麼道理可講。
  
  “聽到沒有?”
  
  “是。”
  
  “嗯,真乖,”龍天才扒著他向上爬,笑道,“來,親一個。”說罷對著他的脖子吧唧一口,孤將軍立刻僵了。
  
  雲閑頓時笑出聲,慢悠悠蹭過來看著他:“喂,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
  
  “酒後亂性。”
  
  “……”
  
  說話間幾人已回到客棧,雲閑笑眯眯的吩咐小二將熱水端到房裡,和他們一起上樓,站在自己房門前道:“別忘了給我哥洗澡,哦,順便考慮一下我晚飯時說的話。”
  
  “……”
  
  雲閑不再理他,笑著關門。蕭崇糾結的看著某人:“將軍,你真想好了?”
  
  孤將軍詫異:“什麼?”
  
  蕭崇掙扎半晌,緩緩道:“沒事,不管怎樣你還是那個將軍,”他慢慢向房間走,關門前看他一眼,“人偶爾風流一下沒什麼,真的,我可以理解,做你想做的事去吧。”
  
  吱呀一聲關門。
  
  “……”
  

作者有話要說:(正色狀)還有兩章,或者兩章之內,雲閑的小攻就出來鳥~




22

22、醉酒 ...


  
  屏風後的浴桶已倒滿水,熱氣騰騰。孤將軍將小王爺身上的衣服脫了抱他進去。
  
  小王爺迷糊中感覺到,頓時舒服的哼了聲,周遭霧氣蒙朧,他閉著眼,顯得異常乖巧。
  
  孤將軍定定的看一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他手上帶著水,小王爺的眼皮微微一動,慢慢睜眼,酒精和白霧給他眼底染了層水汽,濕漉漉的眸子全無半分平日的精明,神情異常無辜,讓人恨不得拉進懷裡為所欲為。
  
  孤將軍呼吸一緊,急忙吸了口氣,專心為他洗澡。
  
  龍天才暈暈乎乎,隱約覺得眼前好像有人,便上前扒著浴桶看他。孤將軍見狀不禁伸手在他眼前晃:“……王爺?”
  
  龍天才愣愣的抓住他的手,拉下繼續看,待看清他的長相後驟然瞪大眼,身體一倒,瞬間沒入水中。
  
  孤將軍一驚,急忙上前要撈,可這時只聽嘩啦一聲,這人又出來了,胡亂撲騰兩下,抹了把臉:“我擦,這是水啊!你是要淹死我麼?”
  
  “……”孤將軍道,“王爺,是你說要洗澡的。”
  
  龍天才不答,身體一滑又進去了。
  
  “……”
  
  孤將軍原本以為這人一會兒便出來,可他等了等卻見毫無動靜,急忙伸胳膊撈人。龍天才奮力掙扎,雖然幾次被拉上水面,可還是鍥而不捨的往下鑽。
  
  周遭濺得都是水,孤將軍的衣服濕了大半,卻還是阻止不了他,他後退幾步,乾脆把衣服脫了。
  
  龍體才沒有外力阻礙,窩在水裡咕嚕,半晌終於憋不住了,小心翼翼上去換氣,可他睜眼一看這人竟下來了,頓時嚇得又縮回去。
  
  浴桶較大,但裝兩人已是極限,孤將軍下去後一把將他拉起,牢牢按在懷裡:“別再鬧了。”
  
  龍天才渾身直抖:“你你你別殺我……”
  
  孤將軍一怔:“……王爺?”
  
  龍天才連牙齒都跟著打顫:“你不要殺我……”
  
  孤將軍恍然看到了這人剛從將軍府醒來的樣子,心底一沉,暗道當初在街上果然嚇到他了,以至於在他腦中留下了如此恐懼的記憶。他不禁放緩聲音:“別怕,我不會殺你。”
  
  “鬼信你啊,”龍天才道,“你這明擺是要淹死我,你看這些水!”
  
  “……”孤將軍忽然想到一句話,一句在軍營裡聽到的這人和雲閑無數對話中的其中之一:認真你就輸了。
  
  “哼,與其讓你淹死我,我不如自己死嗷嗷嗷!”
  
  “……”
  
  龍天才說著又要鑽,他本是坐在將軍的大腿上,這樣掙扎難免會有肢體接觸,孤將軍一把按住他,啞聲道:“別動。”
  
  龍天才倒真的不動了,開始哼唧:“我知道我不該手賤,我錯了還不行麼?你放過我吧,人家上有小下有老的……”他伸胳膊抹眼淚,忽然抬頭,“是不是哪裡怪怪的?”
  
  “……”孤將軍無奈,“說反了。”
  
  龍天才不知聽到沒有,仍然在哭,“我錯了啊錯了,你看我都到這裡了,沒電腦沒手機沒電器的,還不夠慘麼……”
  
  孤將軍不禁一僵,原來小王爺心裡掛念的不止電腦一人,還有手機和電器,而聽起來電腦和電器似乎是親戚,姐妹還是兄弟?
  
  “好吧,你殺吧,大不了我去做王爺,順便還能把雲閑收成小弟……”他繼續抹眼淚,接著一怔,“咦,還是哪裡怪怪的……”
  
  他和將軍面對面而坐,這時壯著膽子上去仔細看了看,頓時瞪眼:“我擦,你不是面癱麼?”
  
  “……”
  
  龍天才喃喃:“原來我早就死掉了……”
  
  “……”
  
  “不過見到你太好了,比那個混蛋好多了,”龍天才向前撲,給他來了個熊抱,“真好,我還以為又要掛一次……”
  
  孤將軍被他一撲,彼此的胸膛緊緊貼在一起,一時竟忘了開口。龍天才happy的撲騰兩下:“這是鴛鴦浴麼?我還沒泡過鴛鴦浴,雖然你不是女的,不過大爺我現在心情爽,勉強湊合了。”
  
  “……”孤將軍無奈道,“謝謝爺。”
  
  “恩恩,對了,雲閑那個混蛋說讓我和你上床試試……”
  
  孤將軍決定以後減少對雲閑的敵意,他專心為這人洗澡,隨口問:“那你怎麼說?”
  
  “我忘了。”
  
  “……”孤將軍默念:認真你就輸了。
  
  “哦,我從雲閑那裡套出一個秘密……”龍天才神秘兮兮的湊過去,他眼前發暈,加上前傾的力道,一時沒控制住,直接撲了過去,嘴唇貼著某人的嘴唇。
  
  孤將軍猛然僵住。
  
  龍天才似是清明了些,看著盡在咫尺的眸子,眨眨眼,急忙起身,怒了:“你腫麼又吻我?掏錢!”
  
  “……”
  
  他晃晃頭:“我說到哪兒了?”
  
  “……套出一個秘密。”
  
  “哦,對,我告訴你,其實他早就被人上過了,哦哈哈哈~腫麼樣,夠勁爆吧?”龍天才大笑,接著道,“所以他心理不平衡,想讓我和你上床,”他說著霍然起身,“他以為老子不敢麼?!”
  
  “……”孤將軍道,“這種時候應該說他以為你會上當麼比較妥當吧?”他將這人拉下,心想以後萬萬不能讓他再喝酒了。小王爺鬧夠了,被人伺候洗澡,愜意的微眯著眼,指指肩:“小妞,給大爺捏捏。”
  
  “……”孤將軍道,“這話是從哪兒學的?”
  
  “嗯?”龍天才歪頭蹭過去,“我擦,怎麼還是你?”
  
  “……”
  
  龍天才嚶嚶嚶:“長夜漫漫,也沒個美人相陪,就算是小雲閑也行啊。”
  
  孤將軍決定還是把雲閑視為待解決的人之一,他將手放在這人肩上,緩緩揉捏,小王爺的皮膚很白,鎖骨的線條尤其漂亮,他定定的看一陣,像是受到蠱惑般慢慢低頭,在那上面輕輕吻了吻。
  
  龍天才原本正閉眼享受高級按摩,這時感到一片柔軟便慢慢睜眼,孤將軍恰好也在這時驚醒,急忙抬頭,張了張口,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龍天才的頭更暈,他沒看到對方的臉,只看到一縷長髮,頓時笑了:“美人,想不到你這麼主動,來,換我來~”他說完捧著對方的臉,直接吻過去。
  
  孤將軍簡直不會動了,直到察覺這人將舌頭探入口中才稍微回神,他是個正常的男人,如何經得起心愛的人這般挑逗?於是當龍天才火辣的熱吻結束後,準備退出說點情話便驚覺腰被人一把扣住,接著身體猛然被轉了個方向。
  
  孤將軍將他抵在浴桶與身體中間,扣著他的後腦,深深的吻回去,龍天才喉嚨裡哼了聲,心想這美人好辣啊,力量也大,不過頭髮是黑的,混血麼?
  
  孤將軍勾著他的舌與他纏綿,越吻越深,熱情的感覺帶動的很快,龍天才的呼吸很快重了,頓時難耐的呻吟出聲。孤將軍乍一聽到,心底猛地一震,勉強拉回些神志,分開看他,自己的呼吸也重了不少。
  
  小王爺眼底的水汽更濃,身上的溫度很高,他微微皺眉,似乎很不滿他的離開,再次吻上去,順便拉起這人的手往自己身-下探。
  
  孤將軍觸到灼熱的硬物,呼吸一緊,自然知道是什麼,便緩緩上下動起來。
  
  “嗯嗯……”龍天才立刻舒服的叫出聲,孤將軍眸子一沉,另一隻手控制不住的開始在他身上撫摸揉捏。
  
  龍天才只覺體內的溫度越來越高,身上漸漸染了層淡淡的粉紅,他很快繃緊了大腿的肌肉,呼吸也越發淩亂,終於在到達頂點時猛地一僵,緊接著身體便軟了下來。
  
  孤將軍放開他讓他呼吸,啞聲問:“你還好吧?”他等了等沒聽到回話,低頭再看這人竟睡著了,他快速把他洗淨,抱到大床為他蓋好被子,感受自己腰下漲到發疼的欲-望,只得重新回到浴桶,自己解決。
  
  龍天才醒來時外面已是天光大亮,皮膚相貼的感覺格外細膩溫暖,他不禁哼唧一聲,向那邊蹭了蹭,這才慢慢睜眼,然後……僵住了。
  
  孤將軍早已醒了,只是不想起床,便一直看著他,這時見他看過來便道:“醒了?”
  
  “你……我……”龍天才張了張口,霍然起身,接著兩眼一翻,向後栽倒,只覺腦袋嗡嗡作響。孤將軍及時接著住他:“別起這麼急。”
  
  龍天才揉揉頭,用僅剩的理智感受一下身體狀況,除了腦袋疼之外似乎並沒任何不適,不禁扭頭看他:“你沒對我做奇怪的事吧?”
  
  “……”孤將軍語塞,不知如何回答。
  
  龍天才又感受一遍,確認自己沒事,暗道這年頭還真有柳下惠啊?他在心裡思考一下,若是自己喜歡的人光溜溜的躺在懷裡……他能什麼都不幹麼?!可這人竟沒有,他頓時拍拍他的肩:“幸苦你了。”絕對很難忍吧?
  
  “……”孤將軍一怔,暗道小王爺指的是昨夜的事?這人不反感?嗯,他的心情頓時好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雖然從面癱的外表看不出,但眼神卻很亮。
  
  龍天才起床穿衣,忽然咦了聲:“我是怎麼到這兒的?”
  
  孤將軍疑惑,昨夜的事這人到底記得多少?
  
  “問你話呢?”
  
  孤將軍只得將妓-院的事簡單說一遍,龍天才整個人都凝住了,他真沒想到這殼子竟是一杯倒的酒量,如此他昨夜豈非丟臉至極?
  
  孤將軍看看他:“……王爺?”
  
  龍天才輕飄飄的向外走:“木有臉見人了……木有了……”說罷開門出去。
  
  “……”
  
  雲閑等人正在樓下吃飯,見到這人他立刻噌的起身:“哥!”
  
  龍天才哼唧一聲,向那邊走。
  
  雲閑興奮地奔過去,一把扯開他的外衫,接著又把內衫扯開一點,卻沒發現任何吻痕,他不死心的又捏捏這人的腰,沒看到他有疼的表示,頓時肩膀一塌,默默的走回。
  
  蕭崇詫異的問:“怎麼?”
  
  龍天才把衣服整理好,冷笑一聲坐過來:“別理他,他思想骯髒,他以為自己被壓,全世界就都得跟著他一起被壓。”
  
  “……”
  
  孤將軍這時也下來,吩咐人去做醒酒湯,接著過來坐下。
  
  蕭崇見到他立刻正襟危坐,正要開口卻見一個人奔進來:“客官,這是那把菜刀改的,已經出來了。”
  
  幾人默默的看著那人手上的東西,雲閑嘖嘖道:“無敵大砍刀,殺豬殺人都行啊喂!”
  
  “……”一片死寂,良久後蕭崇抖著手把錢掏出來:“喏,不用去重鑄了,你拿去城外埋了,越深越好。”
  
  “……是。”
  
  蕭崇回頭,再次惱羞成怒:“又都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雲閑歎氣:“腦殘粉真滴好神奇啊。”
  
  “……”蕭崇覺得自己又是受激過度,再次聽不懂人話了。
  
  經昨夜一鬧,小王爺深覺太丟人,不想多待,在長安城隨便逛逛便啟程了,他的頭還是很疼,便在馬車上睡著了,夢裡他坐在浴桶,看著無數畫面變換,最終和一個美人抵死纏綿,他只覺舒服至極,愜意的睜眼,竟然看到的是面癱,立刻嚇得“嗷”的一聲坐起。
  
  孤將軍把雲閑踢到外面騎馬,自己則守著小王爺,這時見他醒了便湊過來。
  
  小王爺再次對上這張臉,兩眼一翻,頓時暈了,意識消失前最後思考的一件事便是:臥槽,這世上果然沒有柳下惠啊!
  




23

23、變故 ...


  
  龍天才醉酒的記憶已回來,再次轉醒後看面癱的眼神便多了分複雜,雖然這種情緒只在眼底夾雜了一點,但他的內心卻是非常、非常的糾結。
  
  孤將軍的目光坦然依舊,手放在他的太陽穴上揉了揉:“頭可還疼?”
  
  龍天才搖頭,起身看他半晌,沒話找話:“你怎麼不去騎馬?”
  
  孤將軍淡定的道:“雲閑說他想騎。”
  
  雲閑策馬跟在馬車旁,被顛得渾身酸疼,正可憐巴巴的等著他哥睡醒,這時聽到裡面的談話頓時氣憤的哐哐砸車:“撒謊,誹謗,我要上訴!萬惡的封建社會階級不平等待遇!老子好好的中國公民不做,跑到這裡來當二等公民,我要回家!”
  
  龍天才:“……”
  
  孤將軍依然很淡定,對雲閑所說的“撒謊”二字解釋道:“我以為他想騎。”
  
  龍天才:“……”
  
  孤將軍掀開簾子:“既然軍師想回,那到下個城鎮我立刻找幾個人送你,軍師一路走好,不必惦念我們。”
  
  “……”雲閑悲痛了,“哥!”
  
  龍天才回神,招手:“上來。”
  
  雲閑便翻身下馬,讓木子停車,接著慢吞吞爬進去,上次坑來的東西太多,車內剩餘的空間非常少,他揉揉酸痛的胳膊腿,可憐道:“哥……”
  
  龍天才看著面癱:“你去外面騎馬吧。”
  
  孤將軍坐著不動:“不想騎。”
  
  “……”龍天才眨眨眼,忽然換上一副淚眼汪汪的表情,揪揪他的衣袖:“去吧,我想和他聊聊。”
  
  孤將軍看看他,沉默片刻扭頭出去。龍天才抹了把臉,暗道終於找到對付的面癱法門了,原來他吃這套。
  
  孤將軍安慰自己,反正雲閑馬上要走,翻不出什麼大風浪,不過雖然這麼想他還是沒去騎馬,而是讓蕭崇騎,自己則坐在外面。
  
  雲閑哼哼唧唧爬過去,要死不活的向上一窩:“哥,揉揉。”
  
  龍天才便給他捏了捏,雲閑享受的微眯起眼,隨口問:“哥,你真不記得喝醉後到底幹了啥啊?”
  
  龍天才的手一頓,繼續捏。
  
  雲閑頓時懷疑的看他:“嗯?”
  
  龍天才的手又一頓,最後肩膀一塌默默窩在他身邊,沉默半晌才欲哭無淚道:“我想起來了……”
  
  雲閑眼睛一亮,急忙過去扒著他:“你對他幹了什麼,或者他對你幹了什麼?”
  
  龍天才沉默。
  
  “別啊,你既然肯說就證明你想傾訴,”雲閑溫柔的鼓勵,“說吧,我絕對保密。”
  
  龍天才確實想說,不然他得憋死,他吸了口氣,表情有些扭曲:“我拉著他的手……讓他給我打飛機……”
  
  “……”雲閑默默消化一秒鐘,“然後?”
  
  龍天才痛苦伏在軟墊裡:“他打了……”
  
  雲閑咬著手指:“……再然後?”
  
  “沒了……”龍天才繼續痛苦道,“我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被男人打飛機,你能想像我的心情麼?!”
  
  “切,這算什麼,”雲閑不在乎的道,接著歎氣,“我還以為會有好戲。”
  
  “你的好戲是指那個男人給你打完後就順便把你上了是不是?”
  
  “……”雲閑道,“你能別扯上我麼?”
  
  “相互娛樂嘛,”龍天才道,接著看他一眼,“嗯,看你的樣子……我說對了?”
  
  “……”
  
  龍天才傾訴完又得了便宜,窩著繼續糾結。雲閑見狀笑眯眯的蹭過去:“哥,你反感麼?”
  
  “……這點我沒傾訴的意願。”
  
  雲閑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聳肩隨他去了。
  
  幾人繼續前行,遇到風景不錯的地方便停下玩會兒,如此走走停停,傍晚時分恰好到達一個小鎮,這裡遠沒有長安城繁華,但客棧卻人滿為患,只留幾間上房,大堂裡的人都齊刷刷的看著他們,那眼神有的明亮,有的晦澀,有的則充滿敵意,直看得他們莫名其妙。
  
  小二將他們帶到樓上,目光有意無意在龍天才和雲閑身上轉了轉,直到察覺某人身上的威勢後才急忙收回視線,討好道:“客官帶的人一定能選上。”
  
  幾人都是一怔,孤將軍詫異:“選什麼?”
  
  小二也是一怔:“你們不是沖著翠香閣的名號來的?”
  
  龍天才好奇:“那是什麼?”
  
  “京城似乎有家翠香閣,”蕭崇搖搖扇子,“我聽說開的很大,妓-女和小倌都有。”
  
  “是,”小二道,“如今翠香閣準備擴建,正在各地搜羅美人,管事路過此地要停留五日,接著前往長安,停留半月,這不,附近幾個村子的人聽說後都過來了。”
  
  龍天才了然,難怪只剩幾間上房,他微微皺眉:“翠香閣有這麼好?讓他們搶著……去哪種地方?”
  
  “也不能說搶,這麼多村子的人若都來豈不是把小店擠塌了,”小二笑道,“他們這些人一是家裡孩子多,養不起,二嘛,翠香閣建在京城,達官貴人多,萬一被哪位爺相中贖了身,以後豈不是……”
  
  龍天才點頭:“我懂了。”
  
  “看幾位爺的氣勢也不像……小的剛才真是糊塗了。”
  
  “不,”龍天才認真反駁,“我們中間有小倌。”
  
  蕭崇自知他的意思,搖著扇子笑道:“爺,我可是你的人。”
  
  孤將軍一僵,只聽龍天才道:“所以我有權把你賣了,你們覺得呢?”
  
  剩下幾人齊刷刷點頭,蕭崇不可置信的看著將軍,連扇子都忘了搖。
  
  “哎,這真的可行,”龍天才打量蕭崇,搓下巴,“小雲閑,你說把他賣了能賺多少錢?”
  
  “反正橫豎是賺,咱不虧。”
  
  蕭崇被這二人盯得發毛,急忙回房,離這兩個祖宗遠點。
  
  龍天才又得了條賺錢妙計,心情甚好的向房間走,隨口道:“我還以為青-樓會像電視劇演的那樣,看上漂亮的就直接擄了。”
  
  “那是犯法,他們走的是合法程式,”雲閑道,“不過他們也從人販子手中買人,至於人販子的途徑合不合法他們是不管的,他們要的只是一張賣身契。”
  
  龍天才點頭,忽然道:“原來京城有家翠香閣。”
  
  雲閑瞭解的問:“回京後去看看麼?”
  
  “好啊。”
  
  孤將軍一僵,拉著小王爺進門,關門前淡然的對雲閑道:“軍師早點休息,明日早點上路。”說罷關門。
  
  “……”雲閑愣了愣,反應過來後急忙過去撓門,“我說著玩的!”
  
  房門吱呀一聲又開了,一隻手伸出來,把包袱直接塞進他懷裡:“這是軍師的行李,明日不用來辭行了,後會無期。”碰的一聲再次關門。
  
  “……”雲閑怒了,過去撓門,順便踹幾腳,這時上來一行人,抬眼便見到此景,不禁一怔。
  
  “老子就不走,你能把我怎樣?!”雲閑吼道,抱著行李回房睡覺,他的客房在對面,便從走廊繞過去,途徑樓梯口,卻見一群人立在那兒,他不禁詫異的掃一眼,頭也不回的走了。
  
  為首那人目送他離開,張了張口,顫聲道:“去查查他是不是也沖咱們來的。”
  
  “是。”
  
  那人回房來回跺步,很快見手下回來,急忙上前:“怎樣?”
  
  “不是,他們只是路經此地,不知何時會走。”
  
  “那就是有可能隨時走……”那人沉吟,腦中不停回想那個人的相貌,心底簡直都在滴血,如此尤物竟不能……竟不能……
  
  手下看出他的想法,上前道:“林叔,不如我們……”
  
  “不行,還沒弄清對方是何人,萬一得罪了不該得罪的怎麼辦?”
  
  “我問小二了,他說那行人看上去也就是一般的商人,”他上前道,“而且林叔,你想想閣裡那幾個管事……”
  
  是啊……那人默然,管事中只他地位最低,若這次真能撈條大魚……他微微眯眼,下定決心:“這樣,客棧來的人販子不少,你去聯繫幾個,今晚動手,下迷藥連夜把他運到京城,我剛才看到了熟人,我讓他送過去,咱們的人一個都不能少,明日照樣收人,總之在外人看來這件事和咱們沒有半點關係,等把他弄到京城……”他“嘿”了聲,沒有繼續說,憑翠香閣多年打拼的地位,一個小小的商人豈能動的了他們?
  
  “是。”
  
  夜沉得極深,人販技術熟練,幾乎連聲音都沒發出便把迷香吹進了屋,他們等了等,小心翼翼推開門,向大床走去。
  
  雲閑的警覺特別高,在這些人還未接近便猛然睜了眼,一下坐起身:“誰?”
  
  那些人簡直傻了,這人怎麼沒事?
  
  雲閑看到幾個模糊的輪廓,很快猜出自己糟了埋伏,急忙起身準備伺機逃走,可他剛剛站起便感到少許暈眩,下意識摸摸左肩,因為那上面的東西,迷藥在他身上的作用比較遲緩,但現在他還是感到有些無力,這證明藥性實在太強了:“該死的……”
  
  那些人看到他晃了晃,這才放心,急忙過去制住他,他們速度太快,雲閑掃到一個,抬腳便踹,猛地把他踹飛。
  
  剩下的幾人動作一頓,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中了強力迷藥的人所能有的反應。
  
  雲閑那一腳用盡了全部力量,體內的藥效又擴散了些,他不禁扶住床柱,還未有何反應身側便猛然竄來一道身影,扣著他的頭便給他灌了東西,冰涼的液體入口,他驚覺不好,急忙用盡剩餘的力氣大吼了聲“哥——”緊接著便軟了下去。
  
  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擴散,孤將軍、木子、蕭崇等人幾乎同時睜開了眼。
  
  龍天才是被一陣嘈雜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睜眼,眼前漆黑一片,身側竟沒有人,他詫異一下,聽到外面還是亂糟糟的,便開門出去。
  
  對面的房間和旁邊的幾間都亮著光,而雲閑那間房門大開,外面都是看熱鬧的人,他心底一驚,急忙跑過去。
  
  屋裡跪著四五個人,鼻青臉腫,木子守在旁邊,而面癱和蕭崇則圍著大床,正研究什麼。
  
  “怎麼回事?”他奔過去,雲閑躺在床上,臉色慘白,額上不停的冒汗,“喂,小雲閑!”他觸手一探,只覺滾燙一片,猛地轉身看著地上的人,冷聲問:“你們給他吃了什麼?”
  
  “軟香散……”
  
  “幹什麼用的?解藥呢?”
  
  那人的聲音幾不可聞:“能讓人渾身無力,還有點春-藥成分……沒……沒解藥……”
  
  龍天才的聲音更冷:“你們當我是傻子?他這是中春-藥的反應麼?!”
  
  “小的……也……也不知道啊……”
  
  “別問了,”蕭崇道,“喏,看這兒。”
  
  龍天才回頭,蕭崇不知何時將雲閑的衣服扒了,只見雲閑左肩印著一個花紋,正在慢慢收縮,他一驚:“這是什麼東西?”他上前摸了摸,雲閑身上其他地方滾燙,這裡卻涼的刺骨,直讓人心生不祥。
  
  他忽然感到一陣害怕,甚至是無助:“喂,小雲閑,你可別死啊,你說應該怎麼救你,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雲閑疼得渾身無力,幾乎說不出話,只能動動嘴唇。龍天才湊過去,卻是一點聲音都聽不到:“什麼,你說什麼?”
  
  蕭崇搖搖扇子:“憑我行走江湖的多年經驗看……嗷……”
  
  龍天才一腳踹過去:“行你妹啊,你也就會裝個小倌!”
  
  “不,”蕭崇一臉認真的反駁,“我還扮過妓-女。”
  
  “……”龍天才怒道,“你夠了,趕緊救人!”
  

23、變故 ...


  “我懂唇語,”蕭崇道,“他說弄一桶涼水來把他放進去。”
  
  龍天才便當下吩咐人去弄水,然後把雲閑抱過去。
  
  雲閑唇上一點血色也沒有,緊緊皺著眉,感覺身體的熱度漸漸降下,變得越來越涼,幾乎和左肩一個溫度,他的意識模糊,心裡卻有股冰冷的暢快。
  
  ——母蠱在你身上,我疼,你現在也別想好過。
  
  他這麼想著,在這個秋涼如水的深夜裡,終於徹底陷入昏迷。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收到編編通知,明天入V,當天三更,哦麥高,我裸稿,看來今天要熬夜了,本文獨發晉江,請勿轉載,我想說我碼點字真的不容易,請手下留情,在我現在這種畢業等於失業的階段,我以後的基本生活保障就全靠你們了……






24、親人

龍天才兩輩子加起來真正生氣的時候都屈指可數,他平時發怒都是隨性而為,要麼掀桌要麼大吼要麼整人,可當他真正動氣時,那精緻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他生在富裕家庭,從小過著上流社會的生活,骨子裡便帶著股高貴,後來跟在雷岩身邊學了不少東西,又是集團高層,大小場面都見過,這便在無形中練就了狠厲。

因此當他面無表情盯著你時即使一語不發,仍有股冰冷的銳利直逼過來,讓人不敢隨意造次。

雲閑早已暈了,他左肩鎖骨上原本收縮的花紋慢慢散開,繼而停止,龍天才直覺它變回了原樣,便讓木子將他抱到床上蓋好被。屋裡看熱鬧的人仍沒散,卻被他逼得大氣不敢喘一下。

動靜鬧得這麼大,翠香閣的管事不可能裝作毫不知情,便也出來了,他的目光在龍天才和孤將軍身上轉了轉,第一反應就是掐死自己的手下,一個窮鄉僻壤裡小客棧的店小二能見過多大世面?他的眼光能信麼?!這二人怎會是商人?!

孤將軍沒想到小王爺生氣會是這副模樣,短暫的愣怔後眸子瞬間一沉,身上的威勢開始加重,誰讓這人不好過,他就絕不會讓那人好過!

龍天才怕他們吵到雲閑,便讓木子守在這裡,他則帶這幾人回去,人群本想跟,結果被他眼神一掃,瞬間做鳥散。

那五人在雲閑浸入浴桶的空當已被綁上,龍天才隨便挑了一個帶進去,冷聲問:“今晚的事是你們自己的意思還是有人指使?”

這幾個人販子都是人精,自然知道這人不簡單,可在這行混,他們都知翠香閣的實力,那是萬萬不能得罪,一個不知身份的人與一個在京城牽扯無數權貴的勢力擺在一起……他想也不想的道:“是自己的意思。”

龍天才讓小草堵住他的嘴按在地上,然後讓面癱扔一個進來:“他說你們是受人指使,是真的麼?”

那人一怔,這種事最好兩不得罪,若非要選其一必然是站在翠香閣這邊,可現在既然有人肯說實話,日後翠香閣怪罪他便都能推到這人身上,於是沒有顧及的點頭:“是。”

第一人頓時面如死灰。

龍天才如法炮製,得到的結果都是肯定答案,他沒讓小草拿下他們口中的布,而是看著第一人:“受誰指使?你什麼時候想說了就點頭,而你一次不點頭,我就斷你一根手指,懂?”

那人嚇得臉色煞白,孤將軍早已進來,聽到這裡不禁看他一眼,終究沒有開口。

龍天才喝了口茶:“小草,動手。”

蕭崇笑吟吟走過去,他暗中看了龍天才一眼,這個人……遠沒有外表看起來的軟弱可欺,也難怪會被將軍看上。他不禁感慨,不愧是孤將軍,眼光真不錯。

那人眼看蕭崇走近,知道這人不是說笑,而事情既已到這步他再隱瞞也沒用,急忙點頭。

於是幾分鐘後,管事的房門便被人一腳踹開了,他的手下都在屋內,立刻擋在林叔面前:“你們幹什麼?”

龍天才冷笑:“你說我幹什麼?”他大步上前,其中一個手下見狀便要攔他,他的眼一眯,將所學的格鬥發揮到極致,速度很快,那人如受重擊,痛苦的呻吟一聲,倒地不起。

孤將軍和蕭崇皆是一震,簡直不敢相信這人會有如此身手,都齊齊的看著他,只見龍天才緩緩收了拳,慢慢回頭看他們,緊接著便叫了起來:“嗷嗷嗷!疼死了!”

孤將軍和蕭崇:“……”

小王爺抱著手在地上打滾,“絕對錯位了!嚶嚶嚶,疼啊啊啊!這是什麼破身體啊啊啊!”

原先的氣勢瞬間蕩然無存,眾人一時有些接受不了,愣愣的不知作何反應。某人繼續打滾:“耍酷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幹的,嗷嗷!疼啊!”

蕭崇第二次在心裡懷疑,他到底還是不是男人?

孤將軍則回神,快步上前:“別動,我看看。”

龍天才吸吸鼻子,可憐巴巴的爬起來伸胳膊給他:“錯位了……”

孤將軍捏了捏,低聲道:“忍著。”話音剛落只聽一聲脆響,龍天才再次嚎叫:“疼疼疼!你輕點啊啊啊!”

“好了,我一會兒給你抹藥。”

龍天才哼哼唧唧,正要回去繼續未完成的事業卻見官兵來了,而小鎮的知縣也到了,他本不想三更半夜爬起來,可據說這次牽扯了京城來的人,他為了以防萬一只得跟來。

官兵是管事派人叫的,他本意是想讓官兵把那幾個人販從龍天才手中弄走,以免被套了什麼話,可誰知這人如此快便問出了。

孤將軍見狀將知縣拉到一旁,低聲說了幾句,拿出一塊牌子,那知縣頓時大驚,孤將軍又交待幾句,那知縣猛地一顫,看向龍天才,駭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暗道自己今日算是來對了。

管事見知縣忽然上前圍著那人轉,點頭哈腰噓寒問暖,心底頓時咯噔一聲,暗道真是惹了不該惹的人,看來今日只能隨他們回衙,之後再做周旋或讓老闆撈他出來。

他本是這麼想,可龍天才接下來的話卻徹底把他打入地獄。

“派幾個人把他們連同我屋裡那幾個一起送回京,等我回去親自處理,面癱你寫封信讓他們帶給小花,他應該比這些人先一步回京,你讓他和我哥打聲招呼,”龍天才冷聲道,“就說這些人被關在哪個大牢、這件事由誰主審我都不管,在我回去前他們若死了倒也無所謂,可若憑空消失或被放出來……”

他的眼一眯:“我要讓那袒護的一串人都滾去入輪回!我就不信聖華還有人敢在我哥的眼皮下做那些事!”

知縣自然知道他哥是誰,不住的點頭稱是,順便讓他消氣。

管事頓時面如死灰,能說這番話,這幾人來頭肯定不小,他知道這次真的完了,翠香閣牽扯的勢力再多再大,也不可能為了他一個普通管事得罪權貴,他註定要被老闆當作棄子。

怪就怪他不該一時貪念,動了不能動的人。

剩下的事知縣會處理,龍天才去看雲閑,隨口道:“回去翻翻律法,看他們這是什麼罪。”

孤將軍和蕭崇默默跟在身後,都沒開口。龍天才心裡清楚,綁人而且還是綁人未遂,能判多重?他咬牙切齒:“哪怕判的再輕我都要讓他們脫層皮!咦?你說我如果說雲閑是我認的弟弟那他不也是皇親了?”他嘿嘿一笑,“綁架皇親呐,這次他們的罪該重了吧?”

“……”孤將軍面癱狀的看著他。

“……”蕭崇則想,以後萬萬不能得罪這人,他笑吟吟的問,“原來是你皇親?”

“別裝了,你不是早猜到了,沒聽過裝X被雷劈啊?”

“……”蕭崇默默的回去睡覺。

雲閑的臉色依然很白,身上冰涼,龍天才便又要了一床被子給他蓋上,坐在床邊看他,目光很沉。孤將軍站在一旁,終於開了口:“你就這麼在乎他?”

“嗯,”龍天才低聲道,“我知道你不能理解,可他就等於是我的親人,我不希望他有事,”他頓了頓,聲音更輕,“我也不希望你有事。”

孤將軍心底一顫:“為何?”

“因為我在這世上只有你們兩個人……”龍天才低聲道,他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同時也不是容易和別人交心的人,迄今為止他只對這兩人有親近感,若沒他們,他無法想像孤零零在這個陌生的朝代該怎麼生活。

“我把雲閑當親弟弟看,而你,”他抬頭,“等我弄清對你是怎樣的感情後我會親自告訴你。”

孤將軍和他對視,這人目光是少見的沉靜,他定定的看一陣,忍不住在他額上吻了吻,將他打橫抱起:“你累了,回去睡吧,手腕的傷也該處理,我給你抹藥。”

龍天才確實累了,便沒有拒絕,向他懷裡縮了縮:“他會有事麼?”

“不會,實在不行我明日叫個大夫看看。”

“嗯。”

雲閑的意識模糊,只覺渾身酸痛,一點力氣都使不出,這種症狀和以前無數次被某個男人蒸騰後的感覺一模一樣,他不禁低聲道:“喂,我冷……”

他本以為那人聽到後會蹭過來抱著他,可他等了等卻毫無動靜,這才終於睜眼,外面早已天光大亮,周圍有些陌生,他呆了呆,恍然想起昨夜的事,這還是體內的蠱第一次發威,他從未想過會這麼疼。

身上還是冷得難受,儘管罪魁禍首是那個人,但此時此刻他竟有種想紮進那人懷裡取暖的衝動,他不禁單手蓋住眼,低低的靠了一聲。

這時房門吱呀開了,進來幾人,龍天才見狀急忙奔過來撲在床上:“嗷!小雲閑!你終於醒了!”

雲閑呻吟一聲:“別壓著我,難受。”

龍天才爬起來:“你怎麼樣?要不要叫大夫?哦,你餓麼?我讓廚房給你做飯。”

雲閒心中一暖:“不餓,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不用擔心。”

龍天才點頭,接著蹭過去:“小雲閑呐,你肩膀那是什麼玩意?”

蕭崇也在屋裡,聞言便搖著扇子笑吟吟的問:“是蠱吧?”

雲閑應了聲:“鍾情蠱。”

龍天才瞪大眼:“就是那種下了後會立刻愛上別人的蠱?”

“……”雲閑道,“哥,你電視劇看多了,這種東西只能控制身體,控制不了神經。”

“有什麼用?”

“……”雲閑的表情有些扭曲,“哥,你別問了。”

龍天才咬著手指想了想,伸爪子一臉純潔的道:“難道是下蠱的人如果想和你那啥……你拒絕不了?”他頓了頓,“咦,那你昨晚是怎麼回事?我記得有春-藥成分……呃……”他眨眨眼,更加純潔,“難道你如果想和別人那啥……就會這麼疼?”

“……”雲閑默默的翻身,一語不發,算是默認。

龍天才一把握住他的手,近乎悲憫的道:“小雲閑,你說你腫麼總是這麼倒楣?被一個男人上過也就罷了,以後還只能和他做,逛妓-院和小倌館心裡都憋屈,那麼多美人擺在那兒能看不能摸,你說你慘不慘?”

“哥,你夠了,別說了……”

龍天才繼續道:“小雲閑,我真想見見你男人,你說他腫麼就這麼有才?”

“……你真的夠了。”

“我覺得他是個蠻懂情-趣的人,你們那啥時有工具麼?像什麼捆綁啊,皮鞭啊,滴蠟啊……”

“……你想多了。”

“哎,我覺得捆綁不錯,小雲閑你這麼漂亮,若是混身赤-裸綁一圈紅線那可真是……嘖嘖……我都忍不住動心了,哎,其實鎖鏈也不錯……真的,考慮看看。”

“……”

小王爺最終是被孤將軍拖出去的,因為他的話越說越直白,讓人簡直聽不下去,雲閑終於脫離魔爪,又睡了一覺,身體恢復的差不多,幾人便再次上路,繼續遊玩。

聖華的大軍一路浩浩蕩蕩回到皇城,除了告捷外小王爺的英勇事蹟也漸漸傳開,一傳十、十傳百,成為人們茶飯之後談論最多的話題。

於是這天遊玩的幾人路過一個茶棚停下喝茶時,便聽到鄰桌正繪聲繪色的講述最新傳聞:“要說咱聖華的小王爺,那可真是少年英雄,不懼生死,孤身前往敵營,與北漠軍師雲閑一席長談,愣是叫那雲閑俯首稱臣,二人浴血奮戰,以一敵百,殺敵至千,宛如戰神下凡,於千軍萬馬中力擒突真大王多吉,重傷維丹大王烏爾拉,而後孤將軍率大軍趕到,把那北漠打得鬼哭狼嚎!”

話音剛落龍天才和雲閑齊刷刷噴茶,伏在桌上一陣猛咳:“咳咳咳……”

龍天才咳了好一會兒才抬頭,見眾人都在看著他,抽抽嘴角:“茶……有些燙……”

這邊雲閑也從桌上抬頭,二人對視一眼,紛紛倒了杯茶,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蕭崇詫異:“你們這是?”

“沒什麼,就是感慨一下,”龍天才道,“第一次成為時下熱點,不太習慣。”

“沒錯,”雲閑道,“來這麼久第一次登上八卦娛樂週刊,你無法理解我們的心情。”

孤將軍和蕭崇都陷入沉默,過了一會兒蕭崇才問:“這究竟是何意?”

“喲,很不錯嘛,知道不懂就問,”龍天才贊道,“不像某個面癱不懂就沉默,沒事裝深沉,他以為沉默就能弄懂麼?”

某面癱:“……”

蕭崇皺眉:“那你們剛才說的到底是何意?”

龍天才攤手:“無可奉告。”

“……”

那邊的話題不知何時變了,一人道:“再過幾日便是中秋佳節。”

“是啊,但願人長久,千里共皎月。”

“噗!”龍天才又忍不住噴了。

“哦,他又被燙了。”雲閑看著眾人道,接著一把拖著還在猛咳的某人,迅速奔到一個小角落窩著:“哥,你還好吧?”

“不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剽竊,盜版!”

雲閑贊同的點頭:“沒錯,同樣說明月,你看人家蘇軾多會用,共嬋娟,哪像這裡不知是誰寫的詞,共皎月?多俗!”

“這不是重點,”龍天才瞪著他,“重點是這是怎麼回事?”

雲閑唉唉的道:“哥,既然歷史發生改變,那咱們熟悉的偉人甚至可能不會出生,這點你知道麼?”

“當然。”

“那你看這裡有茶,說明有人發明了品茶,有紙,說明有人發明了造紙,還有桌椅等等一系列的東西,我的意思你能明白麼?”

龍天才愣愣的點頭:“總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只是這個人未必是我們熟悉的。”

“嗯,不過我覺得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你看澤南國的皇城是建業,那是三國的孫權遷都過去才有的稱呼,可這裡明顯沒經歷三國,卻還是有建業,不僅如此,我還發現一些成語節日的由來和我們熟悉的差不多,”雲閑道,“所以也許哪天你會從別人口中聽到什麼名句,但出處卻是我們完全陌生的人,哥,你會慢慢習慣的。”

龍天才再次愣愣的點頭,接著看他:“你說我若作幾首名詩,是不是就流芳百世了?”

雲閑看他半晌:“我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龍天才便昂首挺胸的回來,倒了杯茶,輕咳一聲:“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眾人皆是一震,齊刷刷的看他,孤將軍和蕭崇亦驚訝的看著他。

龍天才在萬籟之際下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最後把茶杯一放,默默的扭頭:“走,上路啟程。”

他說罷率先離開,在眾人的目送下爬上馬車,身影瞬間消失。雲閑詫異的跟上去,坐在他身邊左看看,右看看:“哥,你怎麼不繼續念啊?李白的《月下獨酌》多有名啊?”

龍天才面無表情:“我知道。”

“那你怎麼不念?”

龍天才沉默,半晌終於欲哭無淚道:“我忘了下面是什麼了……”

“……啊?啊哈哈哈哈!”雲閑一怔之後瞬間抽了。



作者有話要說:淚流滿面,我錯了,計算失誤,雲閑的小攻下章出來,他不出現我躺地上讓你們隨便抽打





25、偉人

有些事來得太突然,話題岔開的又太快,最開始根本來不及反應,因此直到幾人到達下一個城鎮蕭崇才猛然醒悟,那個祖宗的身份竟是聖華的小王爺!哦,蒼天,這哪是一般的皇親?!

於是當幾人坐下吃飯,便看到這人拿著酒杯,定定的望著某人,一臉的木然。

龍天才摸摸臉:“怎麼,你看上我了?”

蕭崇的手一抖,酒瞬間灑出幾滴,僵了半晌終於低聲問:“你真是……那個小王爺?”

龍天才詫異:“你知道雲閑從離城消失,卻不知軍營有個小王爺?”

“我只知道新來一個軍師,哪知你是……”

龍天才更加詫異:“你的關注點真奇怪。”

“算了哥,”雲閑拍拍他的肩,“原諒他吧,你要知道偶像對腦殘粉的吸引力,我當初做腦殘粉時近乎癡狂,我只看偶像拍的片子,其他誰的都不看,可惜啊,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偶像了……”

龍天才來了興趣:“你偶像是誰?”

“……”雲閑乾咳一聲,“我只能說是日本的,女的。”

“……好了,我懂了,”龍天才道,接著見小草還盯著自己,頓時挑眉,“怎麼,我看著不像?”

蕭崇僵硬的、沉默的、緩緩點頭。

“……”龍天才哼哼唧唧,“你愛信不信,誰管你。”說罷低頭吃飯。

蕭崇則繼續糾結的盯著他,這人簡直打破了小王爺在他心裡的所有猜想,完全出乎意料,不過若這人真是聖華的小王爺,那他的事情便好辦多了。

龍天才頭也不抬的專心吃飯,等到飯飽後才看他一眼:“好吧,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剛開始是沖著雲閑來的,後來知道他已投靠卻還乾巴巴的跟著,我猜你的目的無非是想從軍,或者說想以後跟著面癱混,說實話你那群手下我確實蠻喜歡。”

蕭崇眼前一亮:“當真?”

龍天才點頭:“真的,都很二。”

雲閑贊同道:“尤其那個拿長刀的,看著就想讓人欺負欺負。”

“……”蕭崇開始對自己部下的未來境況堪憂了。

龍天才看著面癱:“這種事我不懂,你看好弄麼?不好弄我就去找我哥幫忙,要是再不成我就沒辦法了……”

蕭崇差點腦溢血,找他哥幫忙?那不就是當今皇上?這件事能不成麼?!

孤將軍看向蕭崇:“我書信一封,你把事情對你手下交待清楚,順便把我的信給他們,讓他們進京後找白連,他會安排。”

蕭崇深吸了口氣,壓下激動的情緒,急忙點頭,接著道:“軍師白連,我也一直想見見。”

“哦,回京後我為你引薦另一個人,”雲閑笑眯眯,“他叫小花,和你的名字蠻配,你會喜歡的。”

蕭崇在小王爺發威的那天便聽他說過小花,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想來也是軍營的人,他本想笑著應下,可雲閑笑得實在太不懷好意,他只得閉嘴不談。

剩下的幾人很快吃完,孤將軍拉著小王爺回房,一邊為他上藥一邊道:“明日啟程去洛陽吧,接著回京。”

“那麼快?”龍天才驚了,“為什麼?”

“中秋快到了,”孤將軍道,“而中秋節的轉天便是太后壽辰,因此每年的大壽都很熱鬧。”

“什麼?我老娘的生辰?我怎麼不知道?”龍天才頓時驚得起身,僵了一瞬又默默坐回去,“好吧,我確實不知道。”

“……”

“我還沒玩夠……”龍天才倒在床上打滾,“也不知我的王爺府翻新好了沒。”

孤將軍早已從魏小安口中得知這人要出宮建府,便道:“應該沒這麼快。”

“那我豈不是還要在宮裡住一段日子?”

“你出來許久,回去理應多陪陪太后和皇上。”

龍天才瞪眼:“可我什麼都忘了啊。”

孤將軍一怔,淡定的道:“那……回去後再說吧。”

“……”

幾人休息一晚第二天啟程,小王爺捏著地圖研究半晌,最後決定走水路去洛陽,玩幾天便回京,而剛好幾人所處位置挨著一條河道,便都同意了。

龍天才讓木子把馬車賣了,上面的東西也都兌換成錢,孤將軍的寶馬則拉上船,跟著一起向洛陽而行,越是接近洛陽,河面上的船隻便越是豪華氣派,小王爺當機立斷在中途下船,換一艘氣派的,他拉著雲閑蹦蹦噠噠向碼頭跑:“對了小雲閑,你除了會化學外還會什麼?會野外生存麼?”

“不會,我會蹦極。”

“……”龍天才說,“那個沒用,你在這裡蹦絕對摔死你,你怎麼連野外生存都沒學過?”

“有什麼用?”雲閑道,“就算參加也就是發一大堆東西,像什麼指南針、手電筒、打火機、睡袋,那些東西這裡有麼?到了野外不還是一樣要死。”

龍天才心想也有道理,繼續拉著他蹦躂。

蕭崇搖著扇子,他發現這二人偶爾說的話都讓人聽不懂,忍不住想要問問,他暗中看一眼將軍,見後者一臉的淡然,暗道果然還是將軍沉得住氣,他要學的還太多,便強壓下好奇心。

雲閑側頭掃一眼將軍,再次證實心中想法,自上次自己出事後將軍對他的敵意就沒有之前那麼重了,真是奇怪。

“哥,你有對面癱說過奇怪的話麼?”

“奇怪的話?”龍天才詫異,“沒有,怎麼?”

“哦,那沒事。”

幾人很快上船,將行李放好,接著從船艙出來找座位坐下,還順便要了點酒水瓜果,龍天才嘖嘖稱奇:“古代的豪華遊輪哇有木有。”

“沒那麼誇張,”雲閑抬眼向外看,這裡已經進入更加繁華的地段,不遠處甚至還能看到幾艘花船,真是熱鬧,他定定的看一陣,忽然扭頭,“喂哥,外面都是才子佳人,你要不來首詩,永垂不朽哇。”

“哎對,”龍天才起身,“等著,我去換件衣服,咱也白衣飄飄。”

雲閑頓時笑出聲,乖乖的坐著等他,來這裡賞景喝酒的人很多,只聽鄰桌幾人道:“喂,你們知道麼,這次太后大壽北漠三個部落的大王都要親自過來。”

“我看多半是假的,且不說他們才剛剛敗于聖華,單說烏爾拉,傳言他不是受了重傷?怎麼可能來?”

“是真的,你們莫忘了我叔叔在禮部當差,我前幾日去京城小住,這件事就是他說的,”那人道,“據傳天狼和維丹兩族都帶著大量珍貴物品,想找聖華討一個人。”

“誰啊?”

“就是那個厲害的軍師,哦,好像叫雲閑。”

雲閑微微一怔,唉唉的為自己倒酒,同桌的幾人都怪異的看著他。

“……”雲閑道,“看什麼看?”

蕭崇笑吟吟的搖扇子:“我很想知道他們是為了你的才華還是長相?”

雲閑頓時把酒潑過去,重新倒。

蕭崇揮著扇子輕鬆躲開,笑著坐回來,只聽鄰桌繼續道:“我聽說多吉也是為了一個人,還不知是誰。”

“也是雲閑?”

“不知道,可能性很大,也不知這雲閑到底有什麼辦法能讓那幾個大王對他如此另眼相待。”

“那又如何,最後雲閑還不是跟了小王爺。”

“哈哈,就是,”那人笑道,換了話題,“要說這次太后大壽可真熱鬧,古蜀也派人來了,你們都想不到來的人是誰。”

眾人起了好奇心:“誰啊?”

“就是那個傳聞異常厲害的二皇子,據說已經到聖華了,就是不知道人現在在哪。”

雲閑一口酒瞬間噴出,伏在桌上一陣猛咳,擦,他聽到了什麼?!

那人直覺他是被自己的話驚到,低低的切了聲:“沒見識,”接著又道,“而澤南這次也派的皇室,是大皇子,據說還有一位公主隨行。”

雲閑本來要起身,聽到這裡徹底的僵硬不動了。

“我回來了,你們覺得怎樣?”龍天才換了身白衣,樂呵呵的奔過來,接著一怔,“他腫麼了?”

蕭崇便笑吟吟的說一遍,龍天才卻知古蜀和澤南派人來的目的,頓時一眼斜過去:“定時炸彈!”

“……”雲閑可憐巴巴的看他,“哥。”

“好吧,乖,哥不會不管你,”龍天才拉著他向外走,同情的道,“不過你也真夠作孽的,中國總共分成四塊地,三個都被你禍害了……接下來你是不是準備和我回去禍害聖華?”

“關我什麼事……”雲閑神情痛苦,“我是冤枉的。”

“隨你怎麼說吧,來,接下來就是見證偉大歷史時刻的時候,”龍天才說著放開他,又從一起出來的蕭崇手裡拿過扇子,站在船頭清咳一聲,搖著扇子朗聲道:“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話音剛落便起了聲讚歎:“好詩,咦,可後面兩句究竟是何意?項羽又是何人?”

“明明前面很好,後面就狗屁不通了。”

龍天才:“……”

雲閑抽抽嘴角:“哥,你不會改點詞麼?”

“不會,我語文學得不好……”

“……”

龍天才抹了把臉,越挫越勇:“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

“好……不過這人為何總是下半句讓人費解?”

“這位公子,敢問後面是何意?”

龍天才:“……”

孤將軍和蕭崇亦是滿臉詫異,齊齊看著小王爺。雲閑笑得打跌,最後硬撐著蹭過來:“喂,哥,你還是再換個吧。”

“不行,”龍天才輕飄飄的道,“我說了語文不好,就會這幾首……還都沒背全……”

雲閑再次笑抽過去,接著被這人一瞪,不情願的爬起來,聲音因為笑意直抖:“這樣吧……你別總跟長江過不去了,換個,哦黃河,對,關於黃河的詩你會什麼?”

龍天才靜了靜,默默的道:“啊!黃河!你是我們民族的搖籃!”

“哈哈哈哈哈!”雲閑徹底滑了下去。

“……”龍天才認清一個事實,偉人必有其成為偉人的原因,而他註定沒這個命。

河面上遠遠駛來一艘花船,四周掛著粉色紗幔,桅杆上的旗幟表明它屬於洛陽最大的妓-院,只聽隱隱琴聲混著嬌笑漸漸傳來,引得眾人不禁多看幾眼,能登上那艘船的非富即貴,一天的花銷足夠尋常人吃半輩子。

花船最裡面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他五官的線條很深,眸子漆黑深邃,看不出分毫情緒,其他桌上都是一片笑聲,只有這裡響著絲絲琴音,他轉著酒杯靜靜聽曲,他叫了頭牌,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過她。

他靜靜的聽著,只覺嬌笑陣陣,不禁道:“庸脂俗粉。”

那彈琴的女子恰好聽見,手指微微一頓,雖然繼續彈,可眼神卻帶了委屈,她是頭牌,人人都捧著她,只有這人是個例外。她暗暗打量,這人舉手投足間無一不透著貴氣,雖然無情,卻仍是無情的讓人厭惡不起來,讓人心甘情願的想要陷進去,她的手指微微用力,頓時呀了聲,血流了出來。

那人倒了杯酒,對身後的手下道:“帶她去包紮。”

“是。”

他仍是一個眼神都沒給她……她又委屈一分,眼角不禁帶了淚,悽楚動人。

“哎喲,這是怎麼了?”花船管事急忙過來,看一眼女子,笑道,“這位爺別見怪,我們芳兒不是有意的,現下芳兒是彈不了琴了,不如讓她陪您喝杯酒吧。”

那人這才看過來,雖然是平視卻總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那漆黑的眸子隱隱透著股霸氣,直攝人心魄。

此人一看便是人中龍鳳,管事心想,賠笑道:“這位爺可是看不上我們芳兒?沒事,我們紅香樓的姑娘多的是,總有一個是您喜歡的。”

“不用了,”那人道,嘴角忽然帶了笑,堪堪將漆黑的眸子襯得深情了些,只聽他玩味道,“美人嘛,我只要一個就夠了。”他讓手下打發這二人離開,端起酒杯繼續喝,可就在這時只聽外面傳來一陣笑聲,他微微一怔,急忙側頭看過去,手指瞬間一松,酒杯掉在桌上,酒水濺得到處都是。

他的手下也注意到,立刻一驚:“少爺,那是……”

那人應了聲,眸子有些深:“許久沒見他笑成這樣了。”

他定定的看著,忽然感到那人正要看過來,便側身躲開一點,低笑出聲,語氣裡盡是讚賞玩味:“還是這麼敏銳。”

“少爺,要過去麼?”

“不用,看他們的方向是要去洛陽,”那人微微眯眼,低沉道,“上岸後派人跟著,看他們住哪,我倒真想看看,僅用一夜便讓他願意追隨的聖華小王爺,究竟是怎樣的人。”

“是。”



現代的某公寓內,猥瑣老師終於如願以償把他的學生弄回家,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愣是不能讓他動搖分毫,於是失敗的刺激下決定下猛藥。

他搬來這人的電腦打開珍藏版資料夾,點開視頻,接著蹲在他對面一邊啃西瓜一邊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

刺客雲閑盯著茶几上的電腦,再盯著裡面的激情大片,一臉的漠然:“……”

一分鐘過去,兩分鐘過去……

刺客雲閑冷漠依舊:“……”

“……”老師手裡的西瓜啪嗒一聲掉了,“你倒是給個反應啊!祖宗!你賞我一個字也行啊啊啊!”

“滾。”

“……”





26、展淩宴

龍天才幾人乘船順水而下,抵達洛陽時天色已黑,這裡很熱鬧,水面偶爾還會飄來幾盞花燈,整條街都掛著高高的燈籠,燈火通明,不遠處似乎還有夜市。

龍天才和雲閑乍一見此景,一路的勞累頓時煙消雲散,雙眼雪亮,恨不得立刻沖過去。

蕭崇見他們站在船頭一動不動,不禁上前詫異的看一眼,見這二人眨著水汪汪的雙眼齊刷刷乾巴巴望著碼頭,嘴角一抽:“……你們不至於吧?”

龍天才抹了把小眼淚:“你懂什麼?”他醒來便被關在將軍府,後來又被誆到邊關,連京城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唯一見過的大城鎮便是長安,可那次他一杯酒下肚便暈了,事後只覺丟臉至極,急忙逃了,算起來這是他見過的第二個大城鎮。

蕭崇心想小王爺自幼長在皇宮,確實情有可原,便看向另一個祖宗,頗為無奈:“你這又是因為什麼?”

雲閑同樣抹了把小眼淚:“你懂什麼?我的心酸史寫上三年都寫不完……”

“……”

大船緩緩靠岸,龍天才拉著雲閑邁上去,低聲問:“你也沒見過這些?”

雲閑點頭:“上次在長安是第一次,結果你……”

“……乖,話說到這裡就可以了。”

“哦。”

“我的意思是你在古蜀待了一年也沒見過?”

“沒,我倒是見過不少牢房……”雲閑可憐巴巴道,“後來我終於逃脫囚犯的身份,卻被人關起來了,之後我跑到北漠放羊……”

“咦?等等,”龍天才扭頭看他,“你被人關起來,被誰?”

“……”雲閑一臉的純潔,眨眨眼,“我說了什麼嗎?”

龍天才充耳不聞:“被你男人?”

“……”

龍天才摸摸他的頭,同情道:“太可憐了。”

“……”

孤將軍等人拿著行李過來匯合:“走吧,先去找個客棧,然後你們再玩。”

龍天才應了聲,準備離開,而這時人群忽然起了一陣騷動,有人叫道:“紅香樓,是紅香樓的船,她們回來了,我聽說芳兒姑娘今日也出遊了!”

“真的?紅香樓的頭牌啊,那可得見一見!”

龍天才和雲閑動作一致的迅速看過去,只見一艘花船慢慢靠岸,隱約可見幾道妙曼的身影,二人頓時齊刷刷“喲~”了一聲。

“……”孤將軍面癱狀的過來拉小王爺,“走吧,去客棧。”

龍天才雙眼發光:“等一下,就等一會兒。”

孤將軍充耳不聞,將小王爺打橫一抱,對蕭崇道:“看好雲閑。”

龍天才眼看他要抱著自己離開,急忙揪著他的衣領淚眼汪汪:“我看一眼,你抱著我看也行,我連女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真的,讓我看一眼吧。”

“……”孤將軍道,“你自己信麼?”

“信。”

“……”

龍天才當他默認,伸脖子繼續看。於是孤將軍便面癱的、僵硬的、緊緊抱著小王爺讓他看妓-女,他還真沒想過自己會有今天。

雲閑則頭:“哥,你真無恥。”

“你管我。”

花船上的美人很快下來,龍天才伸脖子,不禁又呦了一聲,孤將軍轉身便走,小王爺反抗:“喂!”

“你已經看完一眼了。”

“……”

雲閑側過頭,笑眯眯的想說句活該,可餘光一瞥忽然見從花船走下一個熟悉的人,他的身體刹那間便僵住了,聲音直抖:“不……這不可能……不可能……”

蕭崇“啪”的一聲合上扇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你見鬼了?”

雲閑一把抓住他的手,扭頭就跑:“我擦,這比見鬼還嚴重啊有木有啊啊啊!”

蕭崇不明所以,只得跟著他一起追上孤將軍。

花船周圍都是人,呼聲不斷,展淩宴緩步邁上岸,低聲問:“人派出去了?”

“已派出了,”身後的手下點頭,頓了頓遲疑的道,“少爺,雲少爺他方才……看見您了……”

“我知道,”展淩宴低聲笑了,“沒事,他跑不了,”他向前方的街道走,片刻後忽然從一旁的小巷竄出幾道人影:“少爺。”

展淩宴嗯了聲:“姓向的派來的人都解決了?”

那人應了聲,沉默一下問:“少爺,我們要不要也派人去……”

“姓向的不好殺,否則也不會和我們鬥了這麼久還不死心,”展淩宴緩步而行,“可話雖如此,我沒道理讓他過得舒坦,聽說這次他妹妹也跟來聖華了?”

“是。”

展淩宴不禁眯眼,遮住裡面算計的光:“去查查他這個妹妹,越詳細越好。”

“是。”

展淩宴繼續走,抬頭便見前去打探的手下向他走來,而且嘴角還帶著少許奇特的笑意,他不禁挑眉:“怎麼,他和我們住的是一間客棧?”

那手下笑道:“是。”

展淩宴這次是真的笑了,這莫不就是緣分?

而此刻的客棧內——

“喂,我說小雲閑……”龍天才看著來回轉圈的某人,忍了忍還是道,“你到底腫麼了啊?小草說頭牌從船上出來後你就這樣了,她真有那麼難看?”

“我管她好不好看,我在想藏身的地方,”雲閑來回跺步,忽然停下看他,“哥,你說鄉下怎麼樣?我上次去北漠放羊,這次乾脆去鄉下種菜好了。”

“……”龍天才問,“你會種麼?”

雲閑滿臉認真:“我可以現學,真的,只要功夫深,鐵杵我都能磨成針。”

“……”龍天才道,“可是啊,等你學會前你會不會先把自己餓死?而且我覺得你被人伺候慣了,你會做飯麼?會點火麼?你能保證不會一不小心燒死自己麼?”

“……”雲閑僵了一下,繼續轉圈,接著很快又停下,“哥,要不我乾脆男扮女裝去妓-院賣藝不賣身吧?”

蕭崇詫異:“你為何不去小倌館?”

雲閑頓時翻白眼:“笨啊,我長這樣那兒的老闆有可能讓我賣藝不賣身麼?”

“那妓-院的就能……”蕭崇說著瞬間閉嘴,也是,這人是男的,老-鴇就算想讓他賣身也不行,萬一碰上個不好男色的怎麼辦?傳出去名聲受損不說,還讓小倌館有機可乘。

雲閑看著龍天才:“哥,你說怎麼樣?”

龍天才唉唉的道:“小雲閑啊,你有什麼藝可賣?蹦極?摔不死你,賺錢不要命了?”

“……”雲閑瘋了,“那你說我腫麼辦啊?啊?腫麼辦?”

“要不然我乾脆挖坑把你埋了算了。”

雲閑怔了怔,竟認真的點頭:“也行,總是個辦法。”

眾人:“……”

龍天才起身拉他:“走吧,出去玩一圈就好了,無論受什麼刺激都是能恢復滴~”

“我不信你。”

“我信,”龍天才不由分說拖著他下樓,“走吧。”

雲閑在跨出大門的前一秒看到街上的人,瞬間覺得無論走到哪兒都有可能被那個混蛋發現,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這家客棧,他一把抓著門框,哆哆嗦嗦:“哥,我真不去,你們玩吧,不要管我了……”

龍天才看他半晌:“……真的?”

雲閑猛點頭:“真的真的!”

龍天才頓時歎氣,摸摸他的頭:“你說你這是什麼命?上次在長安城的夜市被我攪了,這次你看美人竟把自己看到風中淩亂。”

“哥,你別說了,”雲閑哽咽道,“這就是命,我認了,我這輩子是沒機會逛夜市了,你們走吧,走吧。”

龍天才便又摸摸他的頭,轉身走了,街上的人很多,他被面癱拉著手,緩慢穿行,逛了兩個小攤,接著看到一旁的冰糖葫蘆,掏錢買了一串,遞給木子:“喏,拿去給小雲閑,順便在那兒守著。”

木子接過,卻沒有立刻動。

“去吧,”龍天才道,“我身邊有他們,不會出狀況,雲閑今晚太不正常,你過去保護他,別讓他出事。”

木子瞬間想起上次雲閑出事小王爺那一身的戾氣,只得應了聲,轉身走了。

這邊雲閑拍拍胸口壓驚,默默安慰自己,那個混蛋當時根本沒看到他,再加上他跑得快,所以那人應該還不知道他現在也在洛陽,他這麼想著,決定回房間睡大覺,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他推開房門進去,剛走兩步便看到有個人坐在裡面喝茶,錦衣華服,一雙漆黑的眸子深邃明亮,見他進來便笑道:“你回來的比我想像中的要快一點。”

“……”雲閑眼前發黑,雙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他急忙哆哆嗦嗦向外跑,可身後之人的速度比他更快,大步上前一把便將門抵上了。

“……”雲閑企圖開門逃跑的爪子頓時僵在門上。

展淩宴低頭看著被困在門與懷中的人,笑道:“許久不見,不打聲招呼就走?”

雲閑僵硬的轉身,扯扯嘴角:“我就是來拿點東西,我還有事,這就走了。”

展淩宴低頭湊近他,直到彼此的呼吸都膠著在一起才停下,他的眼神又亮了些,給人的危險感很強,雲閑不禁稍微閉住呼吸,只聽他玩味的問:“小閑兒,這次你又準備逃去哪兒?嗯?”

雲閑頓時一抖:“……都說了別那麼叫我,我去逛夜市,我還會回來的……真……唔嗯嗯……”

展淩宴趁他開口的空當低頭便吻,舌尖不客氣的探進去與他的舌糾纏在一起,急切的在他口腔掃蕩,雲閑伸手推他,卻被他抓住手腕一下按在門上,徹底動彈不得。

展淩宴加了分力氣,讓自己吻得更深,纏綿間他甚至能聽到口中淫-靡的水聲,呼吸立刻重了些。

熟悉的味道瞬間在口中肆溢開來,雲閑的心輕輕顫了顫,只覺左肩忽然燒起,熱量快速傳遍全身,幾乎讓人失控。

展淩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看著他眼底的水汽和發紅的臉頰,忽然毫無預兆的伸手將他的衣服扯了,露出半邊肩,那上面的花紋正開始擴散,他定定的看一陣,湊過去吻了吻,笑道:“小閑兒,這次我可就只是吻了吻你,什麼都還沒幹呢,它怎麼發作的這麼快?你這是想我了?”

雲閑急促的喘著氣,破口大駡:“放屁!”

展淩宴也不介意:“好吧,那就是你的身體想我了,嗯?”

“……”雲閑道,“你還是這麼厚顏無恥。”

展淩宴哈哈一笑,猛然將他打橫抱起,轉身向大床走:“隨你怎麼說,我全當你是在贊我。”

“……”

“莫氣,氣大傷身。”

“……”雲閑怒了,下意識想要開口大罵,可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正是木頭:“你們是何人?”

他一驚,只聽下一刻外面的人已動起了手,他不禁道:“喂,展淩宴……”

展淩宴嗯了聲,揚聲對外面下令:“莫傷了他。”他將雲閑放在床上,翻身躺在他身邊,“現在可滿意了?”

雲閑不答,展淩宴挑起他的一縷頭發放在唇邊吻了吻,定定的看著他:“小閑兒,前幾天的晚上……你和誰在一起放蕩呢?”

“我無非是想套我的話,”雲閑哼道,“老子愛和誰上床就和誰上,關你什麼事?”

“寧願疼死?”

“對!”

展淩宴又看他一陣,慢聲道:“你知不知道你一在我面前說謊就喜歡嘴硬,乖乖告訴我,我放過你。”

雲閑懷疑的看他:“……真的?”

“真的。”

雲閑沉默片刻:“我上次中了春-藥,後來泡的冷水。”

展淩宴的眼一眯:“下藥的人呢?”

“被押回京城了。”

展淩宴點了點頭,捏起他的下巴便吻,激烈異常。雲閑的呼吸更重,費盡力氣推開他:“你說了要放過我。”

“你怎麼還是學不乖,”展淩宴的拇指在他唇上來回摩挲,笑道,“我說放過你,又沒特指今晚。”

“……”

“莫氣莫氣,”展淩宴急忙順毛,岔開話題,“我知道你想逛夜市,我陪你去。”

雲閑眼前一亮:“好,走吧。”

展淩宴把他按回到床上:“等我先盡興。”

“……”雲閑憤恨了,“等你盡興後夜市早結束了!”

“那就明晚去,反正明晚也有,我答應你。”

“拉倒吧,”雲閑冷眼看他,“你總騙我……”

展淩宴沉默片刻:“……我以後再也不會騙你。”

雲閒心底一顫,頓時挑眉。

“真的,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騙你,雖然我都是為你好……”展淩宴的聲音有些沉,接著笑道,“算了,先不提這些,我說明晚去就一定陪你。”

“那能一樣麼?”雲閑反駁,“就像流過的水,今日的水又豈是昨日的那批?”

展淩宴不禁笑了:“你的歪理總是那麼多。”

“屁,這叫真理……唔嗯嗯……”

“乖一點,別一見面就惹我生氣,”展淩宴在他唇上舔了一下,聲音暗啞,“我真的很想你……”



作者有話要說:剩下的肉明天補,我實在到極限了……

[注]水道:他們前往洛陽的這條水道到底在哪兒或者有沒有我真不清楚……如果沒有這條河,那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朝代我就當是修建的運河了(表打我……)

另:我知道停的地方很不厚道(廢話!)可我真是極限了……我碼子至今還從未像今天這樣一波三折……

我昨晚熬夜碼子,結果腸炎犯了,跑廁所不說又開始低燒,今早爬起來繼續嗎,可是,哦,我擦,偏偏下面有修線的,停電了啊有木有,要不要這麼巧啊喂!我把本本耗沒電,然後只能手寫,一邊寫一邊默默的等來電,事實證明常用電腦真的會退化,我好多字不會寫(……)

我等到中午,終於來了,開始往上敲字,這個時候我一章還沒寫完,我簡直要瘋了,我現在燒還沒退,我要去睡覺,留言評論等我明天爬起來一起回……嚶嚶嚶……





27、夜色

暗色的木質地板上淩亂的扔著幾件衣服,華服白袍迤邐滿地,縫隙間露出一小段金線繡的腰帶,在暖色的燭光下顯得奢華而迷亂。

大床上傳來幾聲難耐的喘息,原本華貴的聲音被情-欲逼出幾分沙啞,低聲道:“你要做就快點……”

另一個聲音輕笑響起,聽上去心情甚好:“我都不急,你急什麼?怎麼,忍不住了?”他低聲蠱惑,“忍不住的話就求求我。”

“……你怎麼不去死?”

那人又笑了:“知道麼,每次開始時你都非常嘴硬。”

雲閑躺在精緻的雕花大床上,身體深深陷進錦榻,身上僅剩一件薄衫,並且已經褪到腰間,馬上就要被這人徹底扒了,展淩宴的唇在他脖頸輕輕吻著,雙手在他身上不輕不重的揉捏,力道恰到好處,雖然摸的都不是什麼要命的地方,但左肩的花紋卻控制不住的發熱,繼而快速傳遍全身。

外面偶爾還會傳來一陣打鬥聲,這種隨時都有可能被人闖入的危險增加了禁-忌的刺激,情-欲燒得他幾乎失去理智。

展淩宴看著花紋的擴散,心情大好:“小閑兒,看來你不是一般的想我,你要嘴硬到何時?”

半邊床幔不時何時垂了下來,光線暗下不少,讓氣氛變得更加曖昧,雲閑的呼吸早已亂得不成樣子,他急促的喘著氣,又難耐的哼了一聲,乾脆自己動手把最後一件衣服脫了扔在地上,再開口時聲音又啞了些:“別那麼多廢話,快點……”

展淩宴呼吸一緊,低頭吻他,舌頭探進他口中不停的攪拌,一隻手慢慢下滑,準確到達了他的中心地帶,緩緩給予安撫。

“唔嗯……嗯……”雲閑幾乎承受不了這樣的刺激,不禁下意識挺腰。

展淩宴手中動作不停,唇齒間低聲吩咐:“我的……”

雲閑緊了緊喉嚨,掙扎一下還是順著他的胸膛滑下去,握住早已發硬的東西,接著感到它的溫度要比自己掌心的還高,不禁在心底咒駡。

這個王八蛋,明明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卻還能維持神智慢慢折磨他。

發漲的欲-望暫時得到舒緩,展淩宴不禁愜意的哼了聲,稍微用了點力在他唇上咬一口,低笑著,呼出的氣息灼熱非常:“我就喜歡你這種識時務的性子……”他的手移開,從枕邊拿出一盒脂膏,打開弄出一點,

雲閑對他的離開頗為不滿,誰知睜眼便看到這幕:“你早就準備好了?”

“是啊,為了以防萬一在我的房間和這間各放了一盒,”展淩宴低頭看他一眼,“小閑兒,你真以為我今晚能放過你?”

“……”雲閑低聲咒駡,“……混蛋!”他的手不禁加了分力。

“輕點,你想弄死我?不過許久沒聽你這麼叫我,聽著還蠻懷念的,”展淩宴低頭親親他的額頭,吩咐著,“腿分開。”

雲閒心底一顫,卻不動。

展淩宴也不介意,慢悠悠的道:“你若想讓我今晚收斂一點,讓你明日有力氣下床最好是……”

雲閑不等他說完便把腿分開,展淩宴不禁笑道:“每次都是這個結果,我真不懂為何你每次都要掙扎,虧你那麼聰明,就不能學乖點?”

“……”雲閑甩開手,放他自生自滅。

“莫氣莫氣,氣壞身子最後心疼的還是我。”展淩宴在他唇上吻了吻,手指繞到他身後,試探的擠了進去。

許久不曾侵佔的地方再次被一點點擠開,雲閑不禁悶哼一聲:“……輕點。”

展淩宴停下看他:“難受?”

“沒,我就是提前打好招呼……”

“放鬆,身子別繃這麼緊,”展淩宴低聲道,“除去那次你和我大吵一架我動作有些重弄疼了你,其他的我哪次弄疼過你?嗯?”

雲閑開始回想是哪次大吵,意識飄得遠了些:“哦,你說那次,他救了我的命。”

“他奸細,救你是為了接近你,”展淩宴在他額上吻了吻,再次加了根手指,耐心開拓,“我那日去晚了,否則哪輪得上他救?我沒把他握你的爪子剁下來喂狗,而是給他留一個全屍算是客氣的。”

“……”雲閑哼哼唧唧,“我沒道理和你講,反正你也是愛殺誰就殺誰,懶得理你。”

展淩宴又加了根手指,感受手中傳來的濕熱和緊致,呼吸更重了,腰下的欲-望簡直漲到發疼,他看著他,低聲道:“好吧,我答應你,下次再殺你身邊的人一定提前告訴你。”

雲閑察覺到他的手指抽出,繼而換上另一個灼熱的東西抵在入口,不禁緊了緊喉嚨:“我現在身邊沒有能讓你殺的人……”

展淩宴不答,他已經忍不住了,便伸手掐著他的腰,讓自己的**一點點抵進去,一直進到最深處才停下,那**的感覺讓他微微閉住了呼吸,享受一陣才呼出一口氣。

“唔……”雲閑不禁叫出聲,仰起頭,繃緊了脖子的皮膚。

展淩宴伸手將他撈起來,咬著他的耳垂:“誰說的,我聽說那幾個族的大王至今還對你念念不忘,這次也來聖華了,嗯?”

雲閑呼吸淩亂,聲音含混不清:“關我什麼事……我什麼也沒做……”

展淩宴笑出聲,在他耳側細細的親吻:“好吧,你只要記住你是我的就行了,”他的手順著他的脊背一寸寸揉捏而下,低聲喃喃,“只是我的。”話音剛落他抽出一點,猛地撞進去。

“唔!”雲閑立刻叫了一聲。

“真好聽……”展淩宴湊過去在他白皙的脖頸留下吻痕,放在他腰上的手加力,讓他最大限度的與自己貼合,緊接著便開始攻城掠地。

“啊啊……嗯……”雲閑胡亂的搖著頭,體內的熱量開始不停的升高,汗水很快浸濕了鬢角,“你……別、別這麼狠……啊……”

“不行,我看你挺享受的……”展淩宴在激烈的運動中低低的回了句,就如他所說,速度和力道都沒有削減,摩擦帶起的快感簡直能讓人生生發狂。

雲閑再次叫出聲,狂暴的侵佔讓他沒有絲毫力氣拒絕,只能無助的攀附著他的胳膊。

展淩宴呼出的氣息異常灼熱,他死死掐著他的腰,曾經的無數次歡-愛讓他對這人的軟肋瞭若指掌,便不停的對著一個方向撞過去。

雲閑的聲音更加破碎不堪,沒堅持多久便繃緊了大腿的肌肉,展淩宴在激烈的運動中感覺到,猛然停下,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這人左肩的因為情-欲的高漲已散到極致,一直延伸到胸口處,火紅色的紋路上帶著幾朵指甲大小的花,被白皙的皮膚一襯,妖嬈而豔麗,百看不厭。

雲閑得不到發洩,難耐的呻吟出聲:“別停……難受……”

他眸中的水汽更濃,睜眼看他,展淩宴有一雙極其漆黑的眸子,無論這人高興與否都能讓人感到無形的壓迫,唯獨對著他,那眼底竟能溢出幾絲深情出來,雖說他們早已做了無數次,可這樣被那雙眸子肆無忌憚的看著,他的臉頰還是忍不住一熱:“看什麼……”

“看你,”展淩宴笑道,“如此美景天下只我一人才能看到,多好。”他的呼吸厚重,俯身過去吻他,雲閑便伸手勾著他的脖子。

展淩宴對他這個動作很滿意,終於放任自己徹底沉淪了進去。

夜市上人潮湧動,龍天才捏著剛出鍋的月餅,吹吹氣,不客氣的咬一口:“真好吃,無污染無添加,早知道應該多買幾個,買的這幾個估計都不夠小雲閑吃的。”

孤將軍握著他的手,另一手則拿著這人買的一大堆東西,聞言道:“一會兒回去再買。”

“他不會收攤麼?”

“不會。”

龍天才點頭:“好吧。”

蕭崇手裡亦拿著許多東西,不禁詫異,小王爺到底在宮裡過著什麼樣的日子,這些尋常百姓的東西遠沒有宮裡的精緻,他竟這麼喜歡。

龍天才自然不知他在想什麼,他拿著月餅繼續吃,夜市上的人很多,他總是還來不及反應便先一步被面癱拉著躲開了,他的手寬大而厚實,上面還帶著少許薄薄的繭子,並不讓人討厭。

“面癱,”他把月餅伸過去,“你也嘗嘗,特好吃。”

孤將軍於是默默的看著都是牙印口水的月餅。

龍天才瞪眼:“幹嘛,嫌棄我?不吃算了,我還……”

他的話還未說完孤將軍便微微側頭,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暖色的燭光從頭頂灑下,讓他臉部俊朗的線條柔和了些,龍天才在這個瞬間竟覺得他很迷人。

孤將軍將月餅吃下,詫異的看他:“怎麼?”

龍天才認真道:“面癱,我發現你長得還蠻帥的,應該有很多人喜歡你吧?”

孤將軍一怔:“你呢?”

“……”龍天才眨眨眼,“我說了等我想清楚就告訴你,不過說真的,如果你剛才像那樣側頭吻別人估計沒人會拒絕,而且啊……”他說著猛然頓住,饒是他再怎麼聰明,再怎麼清楚這人“聽勸”的性子,也沒想過他會大街上忽然吻過來。

周遭喧囂沸騰,柔軟的舌尖從口中滑過,還帶著淡淡的甜膩,一吻即止,卻不禁讓他怔住了。

孤將軍倒是沒多大表示,神色如常的拉著他繼續逛,要多淡定有多淡定,只是那一向沉穩的眸子帶了點笑意。

龍天才於是悲催的發現自己被調-戲了,他呆了呆,回神後不禁道:“……面癱。”

孤將軍嗯了聲,側頭望著他。

“掏錢。”

“……”

龍天才怒了:“幹嘛?吻完了要賴帳不成?”

“……”孤將軍道,“你看那邊有個攤子圍了一圈人。”

“別想轉移話題,這個對我沒用!我告訴你等我回去再找你算帳,”龍天才繼續怒,接著左右望望,“在哪兒?”

“……”

龍天才繼續望,接著很快找到,便高興的上前,這是一個賣玉墜的攤子,因為賣的都是一對一對的,所以人很多,他看了看,忽然咦了聲,快速把月餅吃了,伸手拿起一個。

“公子好眼力,”那老闆贊道,“我只有這塊是單獨的,其他都是配對,可這塊卻是玉質最好的。”

龍天才自然會看,他拿在手裡摸了摸,便痛快的買了,接著繼續走。

“喏,”他把玉墜遞給面癱,“給你的。”

孤將軍一時怔住,待回神看清後又是一怔,這和他之前的那塊傳家玉墜的花紋很像,不禁道:“你……”

“像吧,”龍天才笑道,“我覺得你腰上還是掛串玉墜好看。”他看面癱那只手都是東西,便甩開他的手,低頭為他掛上,“如何?”

孤將軍定定的望著他,下意識想說些什麼,可還未開口只見這人眼前一亮:“哇,那邊的人還多啊,去看看。”說罷興沖沖的便跑了。

“……”於是他那一大堆話便瞬間胎死腹中。

龍天才興奮的過去,這裡早已圍了裡三層外三層,他擠了半天愣是沒擠進去,反而被擠得向後倒。

“小心一點。”孤將軍趕來及時接住他。

“這是什麼攤?”龍天才抬頭望著一旁的旗子,他這段時間讓雲閑教了點字,能認識幾個,便道,“是燈謎?”

“嗯,是詩,以月為題。”

“月?”龍天才一怔,忽然間再次看到了成為偉人的希望,“我怎麼忘了小學學的詩!”他乾咳一聲,“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哈哈哈~怎樣?怎樣?快來佩服我!”

周圍一點反應也沒有。

“……”龍天才的笑聲戛然而止,只覺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望著面癱,“你們……聽過?”

“……”孤將軍和蕭崇動作一致的點頭。

“坑爹啊這是,”小王爺怒不可竭,“山寨!絕對的山寨!”

蕭崇搖著扇子:“這首詩確能算是善齋作的名詩。”

“……”

蕭崇詫異:“你又怎了?”

“我想弄幾顆原子彈把這個世界炸上天……”

“……這是何意?”

龍天才不答,默默的向前走,接著又是一頓:“啊對了,這首被盜了我還有一首,來來,”他對這二人招手,“本天才給你們做首詩,叫《春曉》。”

蕭崇忍不住道:“現在是秋天。”

“我願意!”

“……您說。”

龍天才單手握拳放在唇上咳了聲,搖頭晃腦:“春眠不洗澡,處處蚊子咬。夜來大狗熊,誰也……”他猛然反應過來,瞬間僵住了,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弱弱的道,“……跑不了。”

孤將軍:“……”

“……”蕭崇的扇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龍天才哭了,伸胳膊抹眼淚:“對不起……我把原著忘了……”

那二人:“……”

龍天才成為偉人的夢想自此徹底破滅,吸吸鼻子:“我要回去找小雲閑……我心裡不痛快,也不想讓他痛快……”

“……”孤將軍於是拉著這人回去,路過來時的攤又買了幾塊月餅,向客棧走。

客棧裡大部分人都去逛夜市了,只剩少部分,而這少部分此刻的動作出奇的一致,龍天才等人回去時便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張望,不知在看什麼,某個熟悉的畫面湧上來,他心底一驚,急忙跑上去,接著也驚了。

只見木子正和兩個人打架,打得難捨難分,不僅如此,他的左手還捏著一串糖葫蘆,一點沒受損。

“……”龍天才心想你究竟是有多實在,這種時候還拿著它。

蕭崇搖著扇子:“這二人旨在牽制他,倒沒有傷他的意思。”

龍天才向那頭望望,只見雲閑的門前還站著兩人,顯然裡面不知是誰,他當下吩咐:“木頭,把手上的糖葫蘆扔了再打,他們簡直欺負你獨臂。”

木子立刻照辦,動作霎那間快起來,那二人漸漸的有些招架不住,但隨即加了分狠辣,仍是平手,龍天才拍著蕭崇:“小草,你去對付那二人。”

蕭崇便搖著扇子頂上,雲閑的房門前頓時空了,龍天才高興的跑過去,那四人見狀都要來攔,可隨機很快被人牽制住,鞭長莫及,在打鬥間都忍不住看一眼某人。

龍天才當即立斷,拉著孤將軍就向裡沖:“小雲閑,我……”他猛然頓住,只見那露出的半邊大床上,雲閑正被人抱起按在身上,背部抵著那人的胸口,臉色潮-紅一片。而那人早在他們闖進的瞬間便將被子拉過來,蓋了個嚴嚴實實,眼神冰冷的掃過去,霸氣十足。

“……”龍天才不等他開口便道,“對不起,我走錯了。”他說罷急忙拉著面癱出去,體貼的關門,拍拍小心臟,“哎呦,霸氣外露啊,好恐怖。”

他說完伸手在房門糊的紙上捅了個洞,扒著向裡看,一邊看還一邊高興的扭了扭身子。

那四人差點仰天栽倒。

因為房間的佈局,龍天才只能掃到一角,便是大床垂下的半邊紗幔,看不到真人,只能看到人影,他頓時惋惜的歎氣。

孤將軍一臉凝住的看著他,糾結半晌:“你……不去救他?”

“救什麼救?你沒看見小雲閑臉上的表情麼?和上次一點也不一樣,這說明什麼,說明那個人就是小雲閑的男人。”

“……”孤將軍道,“你這樣看……”

“嘿嘿……”龍天才奸笑,“我願意,你要看麼?”

“……”

“看吧看吧,雖然看不見人,但能隱約看見人影,過來學習一下動作。”

“學這個有什麼用?”

“當然是……”龍天才猛然頓住,“一點用也沒有!真的!”

“……”

龍天才看他一眼,猛然向後退了一大步:“你該不會想和我那啥吧?”

“……”孤將軍還真沒想到這一層,他聞言沉默一瞬,“多少錢?”

“……”





28、偏執




走廊的喧鬧被關在門外,雕花大床的床幃終於全部拉下,一切的旖旎都掩在了層層紗幔之後。

難耐的低吟依然在持續,展淩宴在激烈的運動中忽然停了下來,近乎粗暴的吻著他修長的脖頸:“剛才那兩個人是誰?”

雲閑被他按坐在身上,背部抵著他的胸膛,那灼熱的溫度燙著他,燒得他暈暈乎乎的,因為動作的停下,他能清楚的感覺到嵌在體內某物的堅硬和偶爾的脈動,他有些難耐的喘了幾口氣:“……你想怎樣?”

驟然停下讓展淩宴也很難受,他慢慢動了動,低聲道:“我要挖了他們的眼睛。”

雲閑一驚,情-欲甚至都消下去不少,他急忙回頭,展淩宴的眸子漆黑一片,眼底深處帶著抹熟悉的冰冷,他又是一驚:“你……”

“我不該嗎?”展淩宴捏著他的下巴,湊過去吻了吻,動作溫柔依舊。

雲閑卻有些發僵,沒人比他更清楚這人對自己的佔有欲,那幾乎已經到了病態的地步,最可怕的是這人有權勢又有手段,一向霸道慣了,他說得出就做得到。

從很久以前便一直如此。

展淩宴看出他走神,換了個姿勢將他重新壓倒在床上,扳著他的臉:“……小閑兒?”

“別這樣做……”雲閑的聲音很低,對於這種事情上展淩宴從未聽過他的話,可他仍是忍不住要開口,他伸手勾著他的脖子,主動把唇迎上去,唇齒間輕輕道,“算我求你……”

展淩宴一怔,這次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來找他……他的眸子深了些,最終伸出手,將他緊緊抱進懷裡。

而一門之隔的走廊上,龍天才看了一陣影子便索然無趣,轉身將面癱和小草放在樓梯口的東西抱起一部分放到客房裡,接著出來看他們,唉唉的道:“你們別打了,停手。”

打得難捨難分的幾人聞言很快停下,那四個護衛動作一致的快速站回到雲閑的房門前,一動不動。

龍天才笑呵呵的走過去:“喂,你們主子是什麼身份?是古蜀的還是澤南的?哦,既然有能力在古蜀關著小雲閑,那他是古蜀人的可能性要大,對吧?”

那四人面無表情,一派沉默,簡直目不斜視。

龍天才也不介意,來回走了走:“聽說這次古蜀來的是二皇子,不會是他吧?”他回頭看看面癱,“可是啊,別國的皇子過來不應該只有這點人吧?而且場面會更氣派一點對吧?”

孤將軍點頭。

龍天才看著那四人:“到底是不是?”

那四人繼續沉默,那樣子就仿佛完全沒聽到。

當老子是空氣?龍天才挑眉,去面癱懷裡扒著他的衣服找東西,接著很快摸出一個火摺子,笑呵呵的道:“喏,這東西都看見了吧?我數一二三,不回答我就讓他們繼續和你們打,然後我把這間客房點了,我向你們保證,就算不小心把整間客棧都燒了我也賠得起。”

“……”那四人忽然齊齊的想起一件事,這人既然在退出房間後還敢在門上捅一個洞,可見膽子不是一般的大,至少他們相信放火燒客棧的事這人絕對幹的出來。

孤將軍卻在身後道:“悠著點,你身上的錢不夠。”



“不夠我可以找我哥要啊,”龍天才想也不想,“實在不行我還可以賣嘛。”

孤將軍認真的問:“那你要賣麼?”

“……”龍天才道,“你別打岔,逼急了我就去小倌館賣藝不賣身。”

孤將軍:“……”

蕭崇搖著扇子笑吟吟的問:“……何藝?作詩?”

“……”龍天才一眼斜過去,小草急忙乾咳一聲向後退,他這才轉回正題,懶洋洋的道,“一、二……”

那四人面面相覷,在這人說“三”之前低聲道:“是。”

“哦~”龍天才滿意了,“早這樣不就得了。”他扭頭對木頭簡單吩咐幾句,後者應了聲,轉身便走,接著回來,於是剩下的幾人便看到這人坐在搬來的椅子上,手上拿著一包瓜子,邊嗑邊問:“說說看,他怎麼只帶了你們這幾人?他不是來祝壽麼,壽禮呢?”

“……”

龍天才懶洋洋的晃晃火摺子。

“……”那四人簡直哭笑不得,只得小聲交待,“少爺早已到了皇城,壽禮也放在那兒了,少爺前幾日的晚上忽然醒了,第二日便決定啟程來洛陽,他說既然雲少爺要遊山玩水,回京前一定會來洛陽轉轉。”

龍天才了然,抬頭問面癱:“那個二皇子叫什麼?很厲害麼?”

“……”那四人都是一僵,蕭崇也忍不住嘴角一抽,普天之下恐怕沒人不知古蜀的二皇子是誰,可這人卻……

幾人中只有孤將軍知道小王爺失憶了,不過他覺得在古蜀人的面前直呼他們二皇子的名字不太好,便低聲道:“回房說吧。”

龍天才看他一眼,點頭同意了,他走到樓梯口將剩下那部分東西抱過來,掛在那四人身上,笑著交待:“給你們雲少爺的,可要拿好了,哦,你們雲少爺還沒吃晚飯,你們告訴他這個月餅是剛出鍋的,讓他趁熱吃,當然,前提是他今晚還能出來~”

“……”

“哎呀,知道太多果然沒好處,我簡直太不純潔了~”

“……”

龍天才於是樂呵呵的拉著孤將軍回房:“說吧。”

“他叫展淩宴,是古蜀未來的諸君。”

龍天才一怔:“他是太子?那大皇子呢?”

“雖然沒有正式冊封,但他早已是公認的太子了,大皇子因病夭折,早早去了。”

龍天才搓下巴:“他有弟弟麼?弟弟多大?別這樣看我,”他聳肩,“諸君的爭奪一向激烈,何況連你們都知他是未來儲君,可見他在古蜀的狀況,要知道這樣很容易糟皇上猜忌,最後不但皇位沒了,連命都丟了。”


“他有個弟弟,是同母所生,一直站在他這邊,”孤將軍道,“至於猜忌你是多慮了,古蜀的皇帝身體一直不好,近幾年國家幾乎都是二皇子在打理,他本來住在自己的王爺府,從今年開始便被他父皇叫進皇宮住了,據說他父皇連他未來的後宮都擴充好了,”他頓了頓,想起那人和雲閑的關係,加上一句,“至於他有沒有碰那些女人我就不知道了。”

龍天才眨眨眼,又眨眨眼,幾乎不敢相信還有這麼大度的皇上。

“據傳古蜀的皇帝恐怕撐不過今年,”孤將軍道:“所以全天下都知展淩宴是未來諸君。”

“未來儲君竟然肯來聖華祝壽,”龍天才皺眉,“如果我是澤南的人絕對認為他的目的不單純,便也會派重要的人過來,那個澤南的大皇子是不是也不好對付?”

孤將軍點頭。

“可展淩宴似乎是為小雲閑來的,如果那個大皇子和小雲閑沒仇倒也好辦,如果有,”龍天才抽抽嘴角,“三個大王加上那兩個皇子外帶一個戰鬥係數不明的公主……話說我能不回去麼?”

“……”

“你看我現在還在失憶,人生地不熟的,迷路怎麼辦?餓死了凍死了怎麼辦?被人販子抓了賣去小倌館怎麼辦?”

孤將軍沉穩的道:“我去那兒找你。”

“……”龍天才問,“為什麼你不直接說贖我出來?其實你是想過完一夜再贖吧?”

“也行。”

“……”

“不早了,睡吧。”孤將軍脫了外衫,拉著他向大床走,順便把他的外衣也脫了,小王爺乖乖的爬上去,接著又想起剛才的事,乾巴巴的問:“我能不回去麼?”

“你說呢?”

某人於是開始打滾:“我真的不想回去和他們掐架啊,為毛我手賤的撿了顆定時炸彈啊?為毛啊?我腫麼總是手賤啊,這難道就是宿命?”

“……”孤將軍無語的看他一陣,翻身躺下,手臂一伸,小王爺便滾進了他的懷裡,他收緊手臂,拍拍他的背,“睡吧。”

龍天才這段時間早已被他抱慣了,便扒著他的身體蹭了蹭,最終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很快睡去。

他第二日很早醒了,和麵癱幾人下去吃早點,接著便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樓梯,等到日上三竿才看到展淩宴拉著雲閑下來,他急忙奔過去,一把握住雲閑的手:“小雲閑~見到你還活著我真的太高興了,”他說著掏出早已包好的紅包,塞進他手裡,“來,哥哥給你的紅包,雖說晚了點,但身為你的哥哥,我腫麼也得表示一下是不是。”

“……”雲閑捏著紅包,抽抽嘴角,“謝謝哥。”

“不客氣,”龍天才繼續握著他,“大家都是親人,客氣啥啊?話說小雲閑,這次回京你哥我得幫你收拾不少爛攤子,你別忘了給點精神損失費,順便買點補品啥的。”

“……”

展淩宴盯著這人握著雲閑的手,微微眯眼。

孤將軍一怔,起身上前,雲閑也感覺到,急忙將手抽出,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敢隨便碰他的人不是被這人宰了就是被剁掉了雙手,這個人……偏執起來有時候簡直讓人難以接受。

身為當事人的龍天才自然也感覺到了,他眨眨眼,急忙縮到面癱身邊,暗道這人的氣場真是太恐怖了。

展淩宴出乎意外的沒有發作,拉著雲閑去吃飯,雲閑本以為這人會找一張空桌,可他沒想到這人會拉著他到龍天才這邊。

他簡直驚了,讓他下樓坐在大堂吃飯、還和別人同桌,這人真是展淩宴?!

展淩宴讓手下把早飯端上來,將筷子遞給他:“吃飯,我知道你喜歡我,但該吃飯的時候就認真吃,別總盯著我。”

“……”雲閑憤恨的接過,低頭一看卻微微一怔。

“都是你以前愛吃的,我一早讓人備下了。”

雲閑沉默一瞬,低頭開吃。展淩宴看著對面的幾人,目光慢慢落到龍天才和孤將軍身上,昨晚就是這二人闖入。

龍天才默默的向面癱身邊縮,孤將軍感覺到他在害怕,便握著他的手,沉穩的和展淩宴對視。

龍天才被他握著手,安全感噌噌噌往上漲,很快鎮定,眨眨眼:“你這次來純粹是為了小雲閑?”

展淩宴點頭。

“那……澤南的人也是為了他?”

展淩宴微微一怔,再次點頭。

龍天才肩膀一塌:“小雲閑,記得多給你哥點精神損失費,哦,要不你把那紅包先還給我吧?”

雲閑嘴角一抽:“不行,這個是等你們上床後的回禮,”他看著孤將軍,“話說你們到底什麼時候做?都已經同睡一張床了吧?我不是讓你硬上麼?”

展淩宴聞言挑眉,難得開了口:“同睡一張床還沒做過?”

龍天才:“……”

孤將軍:“……”

展淩宴又道:“這種事就該趁早,吃到手才是真理,對吧小閑兒?”

那句“小閑兒”叫得小王爺和蕭崇齊刷刷一抖,雲閑卻早已麻木了,哼哼唧唧不理他,而是看著孤將軍,問道:“你說呢?”

孤將軍看著小王爺。

龍天才直覺他又要繼續昨夜的價錢問題,頓時嚴肅狀:“我告訴你,老子是無價的,無價的!”

孤將軍一怔:“意思就是不要錢?”

“……”

“哈哈哈……”雲閑頓時笑倒在展淩宴身上,展淩宴盯著他的笑臉看了一會兒,暗中收緊了擁著他的手臂,低聲問:“他們是誰?”

“哦,那個是聖華的小王爺。”

“……”

“那個也很有名,聖華的將門之後,姓孤,你絕對聽過。”

“……”展淩宴認真的問,“你真的是被這個小王爺說動了要跟著他的?”

“差不多吧。”

“……”展淩宴問,“小閑兒,說實話你究竟是看上他哪點了?”

“你猜呢?”

“……二?”

“哈哈哈……”雲閑再次笑倒了過去。

龍天才則怒了:“你敢說我二?!”

展淩宴一個眼神掃過去,小王爺頓時又向面癱懷裡縮了縮,他暗中咬牙,展淩宴是吧,你看老子不整死你!

展淩宴不理會他的目光,專心陪在雲閑身邊,晚上倒真的拉著他去夜市了,直讓雲閑不可思議。

若放在以前,這個人是萬萬不會讓他出現在這麼多人面前的,這人不喜歡別人看他,不喜歡別人碰他,仿佛恨不得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才好。

“別這麼看著我,我確實不想讓這麼多人看著你,”展淩宴拉著他,“可有些事我以前不會去嘗試,不代表我現在不會,”他拉著雲閑的手,順著人群緩慢而行,低聲道,“不過我雖然肯嘗試,但你要讓我適應一些時日。”

雲閑一怔,認真打量他,果然見這人眼底帶著那抹熟悉的冰冷,不禁挑眉。

“放心吧,我不會做什麼,你想怎麼玩都行,只要你高興,”展淩宴的聲音更低,“我知道以前惹惱了你,我想了很多,現在我願意作出讓步。”

雲閑簡直惶恐了,一路上只顧著打量他,連玩的心思都沒有,等回到客棧他的第一件事便是甩開這人的手,懷疑的問:“說吧,你這次到底想幹什麼?”

展淩宴盯著他:“小閑兒,做我的皇后吧。”

雲閑瞪眼。

“怎樣?”

重重深宮鎖美人……雲閑腦中的念頭一閃而過,不禁皺眉:“你休想再把我關起來。”

“我關不住你,”展淩宴道,“自從上次關過一次後我就知道關不住你,我越是那樣做,你越是要把自己撞個頭破血流,還順帶的恨我至骨,我想了很久,小閑兒,這次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只要你能記得回來就夠了。”

雲閑張了張口,瞪他半晌才道:“其實你不是展淩宴對吧?你是別人易容的對吧?”

他說著便要伸手過去捏他的臉,在他看來這人就是一個偏執狂外加強迫症患者,這有多難改他心裡清楚。

展淩宴將他的手拉下:“咱倆折騰了一年,而我又捨不得把你的手筋腳筋都挑斷,所以只能各退一步。”

雲閑頓時挑眉:“……各?”

“嗯,你至少一個月要讓我見你一次,不然我會很不高興,”展淩宴湊過去在他脖頸吻了吻,低聲道,“而我不高興,說不定會變回從前的那個人,把你重新關起來。”

“……”


“好好考慮我的話,你以後是別想再碰別人了,難道要禁-欲一輩子不成?乖乖的回來做我的皇后,到時候我把後宮全部清乾淨,只住你我二人。”

雲閑不可置信的“嘿”了一聲:“我聽說那可都是你父皇為你挑的美人啊,你捨得放過她們?”

展淩宴笑了:“這麼酸?”

“呸!”

“莫氣莫氣,”展淩宴捏著他的下巴,“要那些庸脂俗粉做什麼,美人嘛,有你就夠了。”他說著低頭,吻了過去。

“唔唔……”雲閑被迫仰頭,很快便察覺身體的溫度在上升,母蠱在這人身上,他永遠也拒絕不了這人的撩撥。

展淩宴接住他軟到的身子,打橫一抱,向大床走:“套用你曾經說的一句話:**一刻值千金。是不是?”

“去死吧……”

“你看,你又嘴硬。”

“……”

中秋佳節將至,幾人在洛陽玩了兩天,終於回到了京城。




29、花草



“小雲閑~看見沒有,這就是京城啊,”龍天才站在繁華的大街上,高興的道,“我以後就要在這兒混了啊~”

“哥,”雲閑噌噌噌奔過來,“我跟你一起混。”

龍天才拍拍他的肩:“乖,跟著哥混有肉吃。”

“嗯!”

展淩宴上前一把勾過雲閑的腰帶進懷裡,側頭對孤將軍道:“人你上不了,拖走總該會吧?你們不是要回宮?”

孤將軍:“……”

龍天才眯眼,懶洋洋的道:“小雲閑,陪哥回宮住幾天,咱也去嘗嘗禦膳房的飯菜和點心,或者……你想不想看看宮裡最受寵的妃子長什麼樣?”

雲閑原本不想去皇宮那是非之地,可聽到他的話瞬間便動搖了,想也不想的點頭:“好,走吧!”

展淩宴放在他腰上的手一緊,低聲道:“小閑兒。”

雲閑扭頭看他:“你說的,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展淩宴開始思考,他是不是說得早了點?

“你還說以後不會再騙我。”

展淩宴於是強迫自己一根根的放開手指,看向小王爺。

某人以手掩口,呵呵一笑:“哎呀,孤枕難眠啊,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小雲閑,下面是什麼?”

“……”雲閑乾巴巴的看著他,簡直不敢猜想展淩宴此刻的表情。

果然,展淩宴在聽完後眸子瞬間眯起,冷氣頃刻暴漲,龍天才脆弱的小心臟一顫,噌噌噌跑進面癱懷裡窩著,暗道這人的氣場果然還是太恐怖了啊有木有,真是不好惹啊。

孤將軍抱著他,身體側了方向擋住那人的視線,順便摸摸他的頭。

龍天才扒著他的胳膊探出頭:“小雲閑……”

雲閑便撲進展淩宴的懷裡抱著他。

展淩宴微微一怔,顯然被這個動作討好了,伸手將他圈在懷裡,拍拍他的背,頗有些無奈:“想去就去吧,凡是小心一點,別惹出什麼事。”

“我若惹了呢?”

展淩宴笑了:“那我替你擋著便是。”

雲閑也笑了,放開手準備離開,展淩宴懷裡一空,忽然感到一陣不適,急忙握住他的手腕,雲閑回頭看他:“怎麼?”

“時間還早,不如吃完午飯你們再去?”

雲閑暗道這人都肯放自己進宮了,現在若不隨了他,以他的脾氣怕是要鬧出什麼事,便點頭,接著看向龍天才:“……哥?”

小王爺覺得自己方才還是太丟臉,正想著要扳回一局,當下痛快的同意了。

幾人便去了京城最好的酒樓,要了間二樓靠近窗戶的廂房,這一路走來聽到的最多話題便是幾日後的太后大壽,以及早已到來的幾位大王和兩國的皇子。

雲閑扒著面前的小菜,挑起吃一口,想著剛才聽到的話,忍不住問:“哥,你哥不會真的把我送出去吧?”

龍天才聳肩:“誰知道。”話說他連他哥長啥樣都不清楚。

“哥,”雲閑瞪著他,“我可就你一個哥。”

“沒事,”展淩宴接道,“我看那幾個大王誰敢要你,除非他們想被滅族,這次他們最好別惹到我,否則……”

“……”雲閑眨眨眼,低頭吃飯。

龍天才扒拉幾下菜,慢悠悠的道:“小雲閑之前和我說起你的時候,說他在遇見你之前他生活的世界是黑白色,而遇到你之後……”

展淩宴看了雲閑一眼,竟對接下來的話有些期待,頓時挑眉:“如何?”

龍天才哀怨的道:“就全黑了啊。”

“……”展淩宴頓時一僵。

“……”雲閑的手一松,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哥,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展淩宴看一眼雲閑便知道自己被耍了。

龍天才不等他看過來急忙扔下筷子跑到窗邊看風景,默默的自我催眠,身後的視線不存在啊不存在,可饒是這樣他的小心臟還是忍不住發顫,急忙四下看看轉移注意力,接著忽然一怔,長長的、玩味的“呦~”了一聲,對身後勾勾手指:“小雲閑~”

雲閑直覺認為有看頭,急忙奔過去,接著也“喲~”了一聲。

孤將軍一怔,暗道他們看的又是美人?他起身過去,順著他們的視線一看,那一向淡然的眸子竟帶了點同情,只見街頭那邊緩步走來兩人,其中一位長相斯文,正是白連。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龍天才笑道,白連身邊還跟著一位姑娘,長得還算漂亮,一看便對小花有意思,可惜小花的表現卻清楚的反應出他的態度。雲閑笑眯眯的看一陣:“哥,要不要幫忙?”

龍天才轉轉眸子:“小草,你不是說過曾經扮過妓-女麼?也就是說你扮過女人唄?”

蕭崇專心致志的吃飯,聞言應了聲:“怎麼?”

“我看過你的包袱,隱約看見一套女人的衣服和一點胭脂水粉。”

蕭崇加了根青菜放進嘴裡,笑吟吟的起身:“我懂了,是哪個人?”

龍天才便勾手指,指著不遠處:“喏,那個男的,你快去換裝,在他路過這家酒樓前換好。”

蕭崇扭頭便走。

於是這天白連正想著要如何脫身之際,便看到一個高挑的姑娘捏著手絹對自己跑了過來,一下紮進他懷裡,嚶嚶嚶:“大爺,人家總算找到你了……你讓人家找的好苦啊……”

“……”

樓上的龍天才等人皆是一抖,暗道這也是朵奇葩。

“你……她……”白連身邊的姑娘驚了,眼中霎那間溢滿淚水,“你們……這……這是怎麼回事?”

“……”白連很想說他也不知道,他乾咳一聲,試圖掙開,“這位姑娘……”

蕭崇死死抱著他,嚶嚶嚶:“人家肚子裡已經懷了孩子……這次你休想再扔下人家……”

“……”

“……孩子?”那位元姑娘搖搖欲墜,眼淚如斷線的珠子。

白連看得不忍,不禁道:“我不認識她。”

那女子似是看到了希望,抽噎著:“真的?”

白連想說真的,可這時懷裡怎麼也掙不開的姑娘又哭了:“你怎能如此傷我的心?人家盼星星盼月亮,就等著與你重逢,哪知你竟然……竟然……”

周圍不知何時聚了看熱鬧的人,白連簡直欲哭無淚:“姑娘可否認錯了人,在下與姑娘素未蒙面,不知……”

“誰說不認識,”蕭崇終於從他懷裡起來,“人家可有人證。”

白連這才看清她的長相,這位姑娘的容貌算不上漂亮,但卻透著股屬於男子的倜儻味,實在怪異的很。

一旁的女子看到她的樣子,在心底松了口氣,眼淚止住了些:“你的證人呢?”

蕭崇手絹一甩:“喏,不就在那兒上面?”

白連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自己身側的酒樓二樓站著幾個人,為首的那兩個非常的、非常的眼熟。

“……”他乍一見這倆人,當下僵了,只覺眼前發黑,萬分後悔今日為何不翻翻黃曆再出來,只見那二人含笑看著他,忽然齊齊的開始揮手。

白連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完了。

果然,下一刻整齊劃一的聲音在京城的上空響起:“小花~好久不見啊~別來無恙~”

晴天霹靂!慘無人道!慘絕人寰!

“……”白連忽然很想學這二人的語氣悲憤的喊道:整條街的人都認識我啊有木有?!你們讓我以後還腫麼混啊?!

“小花,你把她從土匪手中救下,我們可都是看見的。”

“對啊,小花,你可不能賴帳。”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議論聲,那姑娘又哭了:“你騙我!”接著捏著手絹嚶嚶嚶的跑了。

“……”白連簡直想一暈百了,好在上面的二人還算有點良心,沒有讓他名譽掃地:“小花,這位姑娘雖然被土匪……但你看她孤苦無依,說以後會安排他們母子,你難道忘了?”


白連嘴角一抽,木然道:“沒忘。”

周圍這才恍然大悟,暗道軍師白連果然心善,可那“小花”又是怎麼回事?不過最重要的事情既已弄清,人群很快散了。

白連木然看著她:“不知這位姑娘如何稱呼?”

蕭崇行了個禮:“回小花大爺的話,奴家名喚小草~”

“……”白連道,“他們給你取的?”

蕭崇笑意盎然:“正是。”

“我就知道……就知道他們早已預謀好了……”白連默默的道,認命的、輕飄飄的踏進酒樓。

蕭崇捏著小手絹,暗道原來這位就是他們口中的小花,果然有趣的緊,看著就想欺負,他走了兩步跟上:“小花大爺……”

白連猝然打斷:“本少爺姓白名連。”他不知這人是否知曉他們的身份,忍著沒用“本官”的自稱,只能如此。

“……”

“你怎了?”

蕭崇木然的向樓上走:“現實往往是殘酷的,這句話果然不假。”

“……”

蕭崇本就是隨意的性子,便沒去換衣服,木然的坐回到自己的座位,捏起一隻雞腿,吃了起來。

“小花,吃飯沒,一起吃吧?”龍天才笑呵呵的道。

白連想也不想:“不了,多謝少爺美意。”他的餘光一瞥,暗驚,古蜀的二皇子竟然也在這裡,他們是何時攪在一起的?

“不要跟我們客氣啊,小花,”雲閑笑眯眯,“坐下吃飯。”

“不……”

龍天才笑道:“還是說你想讓小草肚子裡的孩子忽然變成你的?”

“……”白連於是默默坐下。

幾人便開始吃飯,龍天才問:“小花,面癱讓你安排的那些人安排好了沒?”

蕭崇不禁抬頭,只見白連點了點頭,終於放心,接著吃他的雞腿。

“那好,我們一會兒要回宮,你幫我照顧一個人。”

白連下意識看向小草,看小王爺剛才毫不遮掩回宮一事,這人應該已知他們的身份,如此竟還能毫無拘束和怯意的坐在一張桌子吃飯,再加上剛才的事,也不知這人到底是何身份?

雲閑笑眯眯:“你猜的沒錯,就是她,小草,你們以後要好好相處知道麼?”

龍天才及時加一句:“小草,你現在懷有身孕,凡是要多小心一點。”

蕭崇頭也不抬,只點點頭,安靜的繼續吃,小王爺的意思是這段時間要接著扮女裝,唔,反正他也無所謂。

白連再次看過去,這人真有孕?看她此刻安靜不語的樣子,難道身世當真可憐?

龍天才懶洋洋的拉長音:“小花——”

白連回神,正色道:“我盡當照顧好這位姑娘。”

“嗯,那我們就放心了,走吧小雲閑,回去。”

雲閑便笑眯眯的跟著起身,卻讓展淩宴叫住了:“小閑兒,這就走了,沒點表示?”

白連一怔,雲閑倒也不介意,轉身向他腿上一坐,展淩宴便捏著他的下巴,在眾目睽睽下來了個臉紅心跳的熱吻。白連眼珠子差點掉出來,然後見這二人沒事人似的起身,一個隨小王爺回宮,另一個則回會館。

他頓時沉默,在他不在的這段日子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邊小王爺終於回到皇宮,太后和皇上聞言急忙趕來,輪番上前將他按在懷裡狠狠揉了揉,接著他又被各種不認識的人圍著,他忽然開始考慮一件事:這具身體的前任主人是宮裡的吉祥物不成?

他沉默的次數太多,眾人很快看出問題,於是孤將軍只得上前將事情交待一遍。

“呃……這個……”龍天才坐在自己寢宮的大床上,端著茶杯遞過去,想了想道,“母后喝茶。”

正在捏著手絹痛哭的女人聞言一驚:“昊昊可記起母后了?”

龍天才嘴角一抽,饒是他的原名也叫龍駿昊,也從未被人叫過“昊昊”,他默默的道:“沒……”

太后頓時繼續哭。


“……”龍天才舉著茶杯,“母后,你還是喝點吧……”一會兒哭得缺水了可怎麼辦?

太后擦擦眼淚,只得接過來喝幾口。

皇上則看著那幫太醫:“如何?”

地上跪了一片,龍天才腦袋上也插了數根針,他們看一眼小王爺,只得顫聲道:“小王爺乃是頭部受傷,應當慢慢調養,最好多接觸點以前的事,或許能記起什麼……”

龍天才一驚,多接觸點以前的事不就是要讓他住在宮裡?不要啊……他起身,在眾人的眼神下,頂著一腦袋針,默默坐到面癱身邊,往他懷裡爬,暗道你們看,我離不開他,離不開他,快讓我和他出宮吧!

孤將軍一怔,雖然不知小王爺的意思,卻知道太后和皇上的眼在那一瞬間忽然亮了些,他直覺認為機會到了,便牢牢將小王爺抱好,還順便拍了拍他的背:“怎了?”

“困。”

“嗯,睡吧。”

皇上兩眼放光,正要說點什麼卻見小太監從外面進來,說是澤南的大皇子來了,他點點頭,說道:“愛卿這幾日留在宮中吧,睡在這裡就成,陪昊昊在宮裡四處轉轉。”

“臣遵旨。”

龍天才:“……”

皇上便離開了,太后見小兒子要睡覺,便也走了,龍天才等他們走後霍然起身,雲閑立刻笑倒:“哈哈哈,哥,你弄巧成拙了!”

“……”

“你哥看上去比你帥,比你成熟多了,”雲閑道,接著過來拉拉他的衣袖,“你真要睡?去逛逛?”

孤將軍也看向小王爺,龍天才弱弱的問:“我能去後宮轉麼……”

雲閑和孤將軍:“……”

“好吧,咱還是去御花園吧……”

孤將軍於是帶著這兩個魔頭前往御花園,雲閑四處看看,雖已入秋,可這裡的花卻依然開著,不知是什麼品種,他的目光一轉,只見繁雜的樹枝後露出一角小亭,便向前走幾步看了看,待看清亭內坐著的人時雙腿瞬間一軟,急忙跑回。

龍天才頓時詫異:“你見鬼了?”

雲閑哆哆嗦嗦:“妖妖妖怪……妖怪……”

“妖怪?”龍天才更加詫異,“誰啊?”

“向弘輝……向弘輝……”雲閑聲音發顫,“澤南的……向弘輝……”



妖怪



向弘輝是誰?

龍天才不知道也沒聽說過,但前面加上“澤南”二字他便懂了,他問:“就是那個大皇子?”

雲閑猛點頭:“他和你哥現在就坐在亭子裡聊天,咱們還是走吧?”

龍天才懷疑的看他:“向弘輝很恐怖?”

雲閑再次猛點頭,接著忽然看到他眼底躍躍欲試的光,默默的扭頭便走:“我還是出宮吧,我要去找展淩宴,這年頭估計只有他才能對付向弘輝。”

龍天才小跑幾步一把按住他:“我好不容易讓他獨守空房,你找他做什麼?”

“跟他在一起安全……”

“拉倒吧,”龍天才道,“向弘輝現在只是暫時進宮,他一會兒還要回會館呢,而且你想想看,北漠那幾個大王現在也住在會館,雖然他們是在單獨的院落,但保不齊你們就撞見了,你去那兒幹嘛?找死麼?”

雲閑默默的道:“那我也想去找他……”

龍天才頓時怒了,放開手,鬥志高昂道:“不就是一個區區的向弘輝麼?有什麼好怕的?看我的!你哥我去解決他!”他說著猛地轉身,大步向那邊走。

雲閑邁出的步子一頓,靜了兩秒鐘,噌噌噌又奔回來,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窩在角落看著,孤將軍站在一邊,想上前卻被他拉住了,只聽他小聲問:“這附近有沒有一個既能讓我聽清楚他們的話,又讓他們發現不了我的地方?”

孤將軍便帶著他到了小亭旁的假山後,他默默思考一下,暗道偷聽聖上說話會不會被判罪?但他轉念一想小王爺身上的聖寵,便知有他在他們應該不會出事,也選擇靜觀其變。

那邊龍天才頂著一腦袋的針大步向小亭走,抬眼便看到亭內的向弘輝,那人的年紀和展淩宴相仿,穿一襲金邊白衣,領口及袖口都繡著花紋,一看便是精品,這人長髮高高束起,面容姣好,唇紅齒白,正眨著一雙桃花眼定定的望著他。

龍天才心裡頓時便打了個哆嗦,這人的瞳孔極黑,流轉時甚至能透出一分妖異,他身上的華貴感很重,可嘴角的笑意襯上那雙桃花眼卻又讓人覺得邪裡邪氣,這短短的幾步內,他仿佛被這人裡裡外外從上到下全看遍了,甚至連三魂七魄都被抽出來一點點看過再被塞回身體。

這就像夜半子時在深山老林裡遇見一隻妖,周圍只有你們,自己的一切都被他瞭若指掌,可你卻不知他這樣看著你,下一步究竟想對你做什麼。

這感覺甚是陰森恐怖,讓人心裡無端發毛,於是當皇上笑著道“昊昊來了?過來一起坐”的時候,便看到自家弟弟抱著小亭外的柱子,身體大半都藏在後面,哆哆嗦嗦:“不不不了,我就是來打聲招呼……我這就走了……這就走……”

不遠處的雲閑一副慘不忍睹的別過頭,丟人呐,不過情有可原,任誰第一次撞見那個妖孽都不會有太舒服的感覺。

當今聖上龍駿天又笑了:“好好的哆嗦什麼,別讓弘輝皇子看笑話,過來坐下,”說完又看著向弘輝,一點也不介意某人的丟臉,笑道,“這是朕的親弟弟。”

向弘輝頓時笑了,桃花眼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原來是小王爺,久仰大名。”

龍天才被他一笑又是一哆嗦,扯扯嘴角:“本王對皇子的大名也是如雷貫耳。”

“哦?不知小王爺都聽過什麼?”向弘輝對他笑笑。

一句客套話而已,一般人會繼續問麼?龍天才眨眨眼,弱弱的實話實說:“妖妖妖怪……”

向弘輝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被龍駿天打斷:“昊昊你怎能如此說話,弘輝皇子玉樹臨風,品貌非凡,一身靈氣逼人,乾淨透澈,猶如世外謫仙,哪裡像妖了?”

那嘴角的笑容溫和誠懇,目光更是認真的不得了,顯然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龍天才:“……”

向弘輝:“……”


饒是向弘輝聽過再多的讚譽,也從未被人用“靈氣逼人、乾淨透澈、世外謫仙”等幾個詞誇獎過,他握著酒杯的手一頓,接著很快恢復,笑道:“皇上過譽了,弘輝實不敢當。”

“不,”龍駿天認真道,“弘輝皇子當之無愧,若你不敢當,那普天之下便找不出這敢當之人。”

向弘輝的手又是一頓,龍天才和雲閑簡直想給皇上跪下,哥,你和他坐了這麼長時間原來不是因為身為皇上鎮定慣了,而完全是神經大條麼?!你難道看不見那一身的邪氣麼?!

“怎麼還站著?”龍駿天笑道,“快進來。”

龍天才於是慢吞吞蹭過去,龍駿天又道:“剛才昊昊不懂事,皇子無怪。”

“那是自然,”向弘輝看著龍天才頭上的針,微微詫異,“王爺這是?”

“昊昊前些天頭部受傷,失憶了。”

“哦?”

龍天才點頭,暗道若有什麼辦法能讓人的屍體不腐,他定要用在向弘輝身上,等過上幾百甚至上千年,人類社會進步,把他的屍體挖出來扔進博物館,也讓世人都看看世界上真的有妖這種東西。

向弘輝看看小王爺,一雙桃花眼都是笑意:“本王的妹妹精通醫道,頭部受傷最好不易拖著,不如小王爺隨本王回會館讓舍妹為你看看?本王對小王爺一見如故,也好借此機會暢飲一番。”

他既然肯在這裡說公主精于醫道,那便不是一般的厲害,龍駿天當下笑了:“哦?那倒不錯,”他看向自家弟弟,“去吧,快到中秋了,京城現在熱鬧的很,你若願意就讓孤愛卿帶你玩玩,若太晚就在他府裡住下,明日再回,不過你頭上的針先別拔,太醫說要紮上兩個時辰。”

龍天才弱弱的點頭,又幹坐了一會兒,見他們的話告一段落,便道:“哥,我走了。”

向弘輝也跟著起身告退,約了小王爺在宮門見面,轉身離開。小亭一時只剩龍駿天和他身邊的小太監,他吩咐人把桌上的東西撤了,接著看到對面的酒杯,捏起轉了轉,倒上一杯酒,問身邊的人:“你說,弘輝皇子像什麼?”

那小太監方才也被向弘輝的氣息駭到,但他同樣聽到了皇上的讚譽,只得低聲道:“奴才以為,像謫仙……”

“謫仙?”龍駿天笑了,就著杯上的淺淺水印喝了一口酒,笑眯眯,“他簡直就是個妖精。”

小太監一怔,不明所以的看一眼,待看到皇上的表情後心裡頓時一緊,急忙低頭,不敢再看了。

這邊小王爺噌噌噌跑回去找面癱,孤將軍和雲閑見他離開便回到原來的地方,龍天才急忙奔過去,一下撲進面癱懷裡,哆嗦一陣終於好了,抹了把臉,一仰頭:“走,出宮。”

雲閑表情扭曲:“哥,你真要和他去喝酒?”

龍天才翻白眼:“我能喝麼?喝完還不毀了?最後是我上他還是他上我?”

雲閑指著孤將軍:“哥,我覺得有他在,你誰也上不了。”

“……”

孤將軍握著小王爺的手:“走吧,出宮。”

小王爺悶頭跟上,倒是雲閑叫道:“等等啊哥,真要出去啊?那個妖怪可在外面!”

“咱們去外面玩,讓他自己回會館不就得了?”

雲閑瞪眼:“那你和他說。”

龍天才早已恢復狀態,握著面癱的手,頓時牛叉轟轟:“我說就我說,一個死了好幾百年的古人,誰怕他啊!”

“……”

饒是孤將軍再淡定,這時也忍不住問:“這是何意?”

龍天才哼哼:“就是對於生在高科技時代的我來說,他就是個死人!”

“……”孤將軍覺得,自己還是沉默好了。

幾人很快上了馬車,向宮門而行,向弘輝早已等在那裡,龍天才掀開簾子看一眼,遠遠的便看到那人站在一頂轎子旁,他的武器在進宮時沒有帶,這時腰間別了個東西,龍天才眯眼看一陣,頓時一抖,那竟是條血紅的鞭子。

他默默的扭頭:“小雲閑,我覺得他很有可能是變態……”

“不,”雲閑一臉認真,“不是有可能,他本來就是!”

“……”

“哥,你自己說的要親自和他說。”

“……”龍天才於是默默扭頭再次看妖怪,這時馬車已經靠近,他慢吞吞蹭下來:“本王忽然記起今日還有事,大皇子你先回吧,本王明日再去會館。”-本文首發晉江文學城

向弘輝點頭,竟是一點也不介意。

龍天才的眼睛瞬間亮了,可還未等他高興便見這人站在原地沒動,一直對他笑:“小王爺就算有事也該吃飯,不如一起去喝一杯?”

“……”

“小王爺意下如何?”

龍天才覺得看著他笑,就仿佛看著一條美豔的毒蛇在吐信,他大腦混亂,哆哆嗦嗦:“素貞,你就放過我吧!”

“……”向弘輝這輩子無語的時候甚少,偏偏今日遇到的兩人都讓他短暫的陷入了這種狀態,而這兩人還是兄弟,他下意識想說什麼,可就在這時只見宮門前的官道上慢慢出現一頂轎子,接著很快從裡面出來一個人。

龍天才一怔:“喂,小雲閑,你家男人。”

“在哪裡?”雲閑原本窩在馬車上裝死,這時急忙湊過去扒著車門望,接著噌的跳下,向那邊跑。

展淩宴摟過他的腰帶到懷中,他聽說向弘輝在宮裡便急忙趕來,沒想到竟在這裡遇見他們,他笑著低聲問:“今晚和誰睡?”

“你。”

展淩宴又笑了,抬頭看著某只妖怪。

向弘輝對雲閑的出現有輕微的詫異,接著笑道:“原來雲閑也在皇宮,可惜本王方才沒有遇上,否則非要和你好好的敘敘舊才行,你怎麼說也是我澤南的人,更是,”他的桃花眼彎著好看的弧度,“更是我的得意手下啊。”

他竟完全不介意在展淩宴面前承認當初就是他派的刺客臥底,雲閑嘴角一抽,默默的裝作自己不存在。

展淩宴嘴角笑意不減,悠悠的道:“憑向兄這句話,本王與小閑兒成婚那天定要好好請你,就算那天向兄很可惜無論如何都來不了,我們二人也會備上厚禮,給向兄送去。”言下之意,婚禮前你若死了,我們也不會忘了給你燒點紙錢。

向弘輝仿佛沒察覺到他的意思,笑道:“哦?你們要成婚了?”

“若有可能,向兄可一定賞臉。”

“那是自然,展兄的婚禮本王是一定會去的,就是不知到時……”

展淩宴像是知道他會說什麼,便道:“向兄放心,那時本王身邊的人自然還是小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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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人只要還在,依展兄的脾氣定會娶他。”言下之意,哪怕雲閑到時候有個三長兩短,只要屍體還在你便可辦一場婚禮,即便那是冥婚,向弘輝笑容豔豔:“那本王便提前祝二位喜結連理。”

“多謝向兄。”

“展兄客氣。”

二人相視一笑,和氣非常。向弘輝的雙眼看得太透徹,他能看穿絕大多數人的靈魂,可展淩宴那一雙漆黑的眸子卻是深不見底,二人可謂半斤八兩。

龍天才哆哆嗦嗦的看一陣,急忙扭頭上車爬進面癱的懷裡,暗道小雲閑你簡直太不容易了,竟在這兩個玩意兒中間夾了一年,換我早就瘋了。

孤將軍接住他:“怎麼?”

“你覺得那二人如何?”

“哪方面?”

“變態方面……”龍天才弱弱的問,“你不覺得麼?”

“不覺得。”

龍天才抬頭認真打量他:“其實你才是真正的**oss吧?還是說你和我哥一樣反射弧太長,神經大條?”

“……”孤將軍淡然的等著他換話題。

龍天才拍著他的肩:“萬幸啊,還好你不像那兩人,不然我可怎麼辦啊,你可千萬不能學壞啊知道麼?不要像他們一樣欺負人知道麼?”

孤將軍點頭:“我會一直護著你。”

這時早已到了旁晚,夕陽從地平線一直燒過來,灑盡車窗,他整個人沐浴在金紅色光暈裡,微微低著頭,目光坦然而堅定,仿佛是從恒古延續至今。

龍天才定定的看一陣,有些愣神:“面癱,你長得真的蠻不錯……”

孤將軍眼底的光化開少許:“多謝王爺誇獎。”

“啊,不用謝……”龍天才愣愣的道,愣愣的和他對視半晌,然後愣愣的看著這人低頭,緊接著唇上一軟,口中溜進一個東西。

他睜著眼,看著放大的側臉,忽然記起某個熱鬧的街道,這人便是如此側著頭,在華貴的燭光下咬了一口月餅。

他怔怔的想著,慢慢閉上眼。

口中溫軟的觸感尤其明顯,記憶中某個酒香迷醉的一夜喧囂塵上,他的心跳不禁加快,暗道反正也不是沒吻過,便抓著這人胸前的衣服,回吻過去。

孤將軍自然能感覺到,猛然將他擁緊,更加用力的吻他。

龍天才的呼吸亂了些,眼看要擦槍走火,這時簾子卻被掀開了,向弘輝笑道:“本王要與展兄去喝一杯,不如小王爺一起?”

若是一般人見到車內的景象第一反應便是落簾,可這人則像是完全沒看到,笑容滿面的照說不誤。

二人急忙分開,龍天才慢慢回神,一臉的沉重,壞了壞了,這是要彎啊,要彎啊!

“……小王爺?”

孤將軍被壞了好事,心裡不爽:“不如去看看王府?”

龍天才眼前一亮:“哎,這主意不錯,畢竟是以後住的地方。”

向弘輝笑意不減:“那好,本王和展兄要去京城最大的那間酒樓,小王爺看完王府也來吧。”說完放簾,一點詢問的意思都沒有。

“……”龍天才道,“我還是覺得他很變態。”

“嗯。”

“……”龍天才驚了,“你剛才不是說不覺得?真的是反射弧太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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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於是不再管那幾人,向王府出發,魏小安被小王爺扔下一是給面癱和小花傳信,二則是回京操辦王府的翻新。

“王爺!”魏小安見到他很高興,急忙奔過來。

“……”龍天才眨眨眼,沉默不語。

“王爺,將軍回府了,你別看了。”

“……我知道。”

“那王爺您這是?”

龍天才伸手一指,悲憤了:“你給我說清楚,為毛老子的王府就建在將軍府的旁邊?啊?為毛啊?!”

魏小安老實答:“這是皇上挑的,皇上還說讓人把兩座府邸打通,哦,現在已經打通了。”

“……”龍天才不知第幾次在心裡狂吼,他到底攤上一個什麼大哥啊?!

“……王爺?”

龍天才默默考慮一下自己彎掉的速度,果斷吩咐:“按個門,上把鎖。”

“是。”魏小安得命而去,從王府一直進到將軍府。

孤將軍問:“如何?”

“將軍料事如神。”

孤將軍掏出一把鎖和兩把鑰匙,自己默默的收起一把,將剩下的遞過去,魏小安伸手接過,辦事去了。

龍天才在王府轉了轉,覺得除了旁邊那座府邸外一切著實不錯,便向酒樓出發,孤將軍詫異:“你當真要去?”

“嗯,小雲閑在那兒,我得罩著他。”

“……”

“你那是什麼表情,你以為我真的怕了那兩人不成?”

“……”

“我告訴你,本王誰都不怕,我這是還沒發威!沒發威!懂麼?”

“……哦。”

“……”龍天才哼哼唧唧向前走,頂著一腦袋的針站在酒樓大堂吼道:“你哥來了,快下來接我!”

眾人都詫異的看著他,少頃,只見樓梯口下來一個人,雲閑無奈:“你就不會自己上去?”

“不行,說真的我現在真不想看見那兩人,咱們出去逛一圈再上去吧?”

孤將軍:“……”

雲閑轉轉眸子,一把拉著他的手,淚流滿面:“哥,我就知道你喊我下來絕對是為我好!走,咱去玩!”

二人說走便走,這時只聽從外面想起一個熟悉的聲音:“聽說這裡是最好的一家酒樓。”

二人瞬間僵住,門口走進三人,也僵了,北漠的三位大王脫口而出:“你……”

“小閑兒,你該不會要逃吧?乖乖的陪我喝酒。”樓梯慢慢下來一個人,見到下面的人後微微一怔,緊接著便笑了。

一片死寂,向弘輝這時也下來了,低低的笑了幾聲,瞬間陰風陣陣。

“……”龍天才覺得,他今天真應該翻翻黃曆。





大門


酒樓的廂房裡一片詭異的沉默,在剛才向弘輝眨著桃花眼,說了句“既然大家都認識,不如一起喝杯酒”之後,他們便到了這裡。

向弘輝雖說曾和烏爾拉有過協議,卻連見都沒見過他,但他那雙眼看得實在太透徹,只掃一眼便能將這三人的身份猜個大概。

他轉著酒杯,一邊喝酒,一邊笑豔豔的等著看戲。

這三中展淩宴只見過多吉,和其他兩位大王卻未曾謀面,不過見那二人看自家媳婦的眼神,他便在瞬間猜到他們的身份,他扭頭看看雲閑,卻見後者頭也不抬的吃飯,模樣要多認真有多認真,就仿佛眼前的幾人全是空氣。

他頓時笑了,為他夾了點菜,低聲問:“小閑兒,你朋友?”

雲閑慢吞吞把菜吃了:“拉倒吧,別明知故問,你不是早就猜到了?”

“哦?”

“怎麼,你希望我為你們引薦?”

展淩宴斜眼看他:“你說呢?”

“我猜你不想從我口中聽到他們的名字。”

“你一向聰明。”

天狼族的大王紮木倉再也控制不住:“阿閑,我……”他的話還未說完瞬間察覺到某人投來的視線,神情頓時一凜,單就這一份氣勢他便知這人絕不簡單。

他待雲閑一向坦誠,雲閑不說他便不問,因此他並不清楚雲閑的過去,也不清楚這個男人和雲閑是舊識還是僅僅剛認識不久,可他能感覺到這人對雲閑的態度,這人看他的原因很簡單,僅僅是那聲“阿閑”顯得過於親近了。

烏爾拉既然想把雲閑弄到手,對他的過去自然瞭若指掌,所以清楚這人是誰,古蜀的二皇子豈容小覷?他自知沒法抗衡,只能來日方長,可看著他們坐在一起親密的樣子,他的表情因為忍耐有輕微的扭曲。

雲閑聽到紮木倉的聲音,微微抬頭。

紮木倉如以前那般光明磊落,一驚之後便不再理會某人,眨也不眨的看著他:“阿閑,你最近過得好麼?”

雲閑點頭,接著急忙為某人夾菜,展淩宴看他一眼,雲閑便識時務的把菜直接夾到他嘴邊。

紮木倉看著他的動作,眼神一暗,只道:“是嗎,你過得好,那就好……”

展淩宴端著酒杯喝了口酒,終於勉為其難的對那二人開口,笑道:“既然是舊識,本王與小閑兒成婚那天你們可一定要賞臉。”

紮木倉一震,暫時忽略那句“本王”,而是問:“你們……要成婚?”

烏爾拉的眼神不禁陰蟄了些,讓那原本重傷未愈而略顯蒼白的臉頓時添了分淩厲。

展淩宴則看向雲閑,後者悲憤的在心底吼:老子還沒同意做你的皇后了好麼?!

展淩宴挑眉,某人於是默默點頭:“是。”

他頓時心情大好,旁若無人的一把摟過雲閑的腰,帶到懷裡狠狠親了一口,接著放開他讓他吃飯,自己則留著心思對付向弘輝。

多吉並沒有理會那幾人,而是定定的看著廂房內另一個悶頭吃飯的人。

龍天才默默的向面癱身邊縮了縮,這是張圓桌,他的右手邊是多吉,左手邊是面癱,而面癱那邊便是向弘輝,那妖孽邪氣橫生,即使不說話他也能感受到強大的氣場。

小王爺扒拉兩下面癱,讓他擋住某只妖,接著頂著巨大壓力專心致志的吃飯,眼看要吃到第二碗。

孤將軍自然清楚他們之間的糾葛,他看看同樣沒事人似的埋頭吃飯的雲閑,再看看身邊這人,頓時無語,暗道難怪這二人能混到一起,同樣的沒心沒肺。

多吉看看小王爺那一腦袋的針,沉默一下問:“……你當真失憶了?”

龍天才抬頭,眨眨眼,乖巧的點頭,指指腦袋:“不信你看。”

多吉目光複雜:“你可還記得我?可還記得……韋小寶這個名字?”他不是笨蛋,聖華小王爺的威名早已傳遍天下,他略微一想便知自己被騙了。

他曾經恨過,可轉念再想他們立場相對,兵不厭詐,他怨不得別人,他後來又想想,只覺這人的膽子著實太大,竟敢孤身前往敵營,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這一路走來關於小王爺的傳聞不斷,他漸漸的開始期待再見到他,不過饒是他想過諸多見面的場景,也未曾想過這種。

這個騙了他,害他一敗塗地後便一走了之的人,不記得他了。

龍天才歪著頭,努力想了想,搖頭:“我是最近失的憶,我連他們都是剛剛認識,不信你問他們,是吧面癱?”

孤將軍看他一眼,只得沉默點頭。

“小雲閑?”

雲閑含混的嗯了一聲:“他確實忘了。”他掃一眼某人,哥,你簡直太無恥了。

龍天才夾根青菜放進嘴裡,與他對視,我願意,你管我!

多吉看著他,關心的問:“你還能記起多少?”

龍天才可憐巴巴的搖頭:“我全忘了,”他眨眨眼,“我和你以前認識麼?”

“當然認識,”雲閑乾脆讓某人無恥到底,便道,“你曾經騙過他,差點害他丟了性命。”

龍天才頓時大驚:“真的?”

“嗯。”

“對不起……”龍天才定定的望著他,眼中誠懇非常,“我若是之前做過什麼錯事,還請你能原諒,或者等我的記憶恢復後再親自登門謝罪,到時候是打是罰全憑你吩咐。”

多吉看著許久不見的清澈眸子,眼底的光微微化開:“沒事,我只要知道你沒事就好,我前段時間怪過你,但現在不怪了,你好好養傷,養好傷我帶你去草原騎馬。”

小王爺高興的點頭:“嗯!”

孤將軍沉默一下,覺得這二人的氣氛有點不對勁,手臂一伸,將他圈進懷裡,宣告所有權。

多吉表情一僵,不禁暗中多看孤將軍幾眼,倒忍著沒發作,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那邊展淩宴和向弘輝又開始新一輪的唇槍舌戰,二人臉上都帶著笑,整個過程和氣非常,但周遭卻陰風陣陣,直讓人心裡發毛。

龍天才和雲閑的食欲立刻沒了,那三位大王也都停下筷子看著,接著聽到他們口中的“展兄”、“向兄”,不知情的人這才知他們便是那兩位厲害的皇子。

紮木倉的眸子又是一暗,他看著雲閑,忽然想起些什麼,從懷裡掏出一件東西:“阿閑,你給我寫的這封私信……”

“私信?”和向弘輝鬥嘴的展淩宴聞言瞬間轉頭,扔下妖孽不管,而是低頭,“小閑兒?”

雲閑乾咳一聲:“我可以解釋……”

展淩宴仁慈的點頭:“解釋吧。”

“哎,有什麼好說的,不就是一封信嘛,”龍天才道,“你不用擔心,那人是絕對不看不懂滴,不止他,你也絕對看不懂~”

不止展淩宴,連向弘輝也起了興趣,那頭雲閑已從紮木倉手中要回信,默默的攤開,幾人湊過去一看,還真是不懂。

展淩宴第一個笑了:“又是你自創的文字?”

“嗯。”

多吉則看著小王爺,敏感的問:“你怎知他看不懂?”這人該不會其實沒失憶,而是又在騙他吧?

龍天才面不改色:“小雲閑昨日和我說起過這件事,他還說了信上的內容。”

紮木倉立刻問:“是什麼?”

剩下的幾人也紛紛看向他,龍天才的虛榮心頓時得到了滿足,乾咳一聲:“聽好了,那上面的大概意思便是: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地來,我輕輕的招手,作別西天的雲彩,啊~”他甩甩衣袖,“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

一片死寂,饒是紮木倉也從未想過信上的內容會是這個。展淩宴似笑非笑的看著某人:“小閑兒,套用你曾說過的一個詞,你何時如此文藝了?”

雲閑嘴角一抽:“忽然想起來,所以文藝一把,見笑、見笑。”

龍天才吃飽了,看看這幾人,實在不想待,拉著面癱起身便要走。向弘輝眨著桃花眼,笑道:“小王爺莫忘了明日來會館,讓舍妹為你好好看看。”

龍天才抽抽嘴角:“皇子放心,本王定不會忘了。”才怪,他在心裡腹誹,拉著面癱便走。

多吉得知明日還能看到他,眸子亮了些,嘴角帶了點笑。展淩宴看雲閑望著某人離開的小眼神,無奈的問:“要去轉轉?”

雲閑眨著亮晶晶的眼看他。展淩宴便也起身告辭,他拉著雲閑下樓,低聲道:“注意他那個妹妹,別讓她抓了。”

“為什麼?”

“向弘輝最受不得別人背叛,他之前一心想殺你,可後來得知你性情大變,便以為是我給你下了蠱,所以這次來帶了精通醫學的妹妹要給你解蠱,然後讓你殺了我,他再殺了你。”

“……”雲閑簡直要哭了,“為什麼我還要和你們繼續糾纏啊……”

“嗯?”

雲閑急忙改口:“為什麼我還要和他糾纏啊……”

“放心,只要你乖乖的在我身邊,我定不會讓你出事。”

龍天才和麵癱並沒有在外面逛,前者是認為自己腦袋上的東西太不雅,後者則要去找小花處理一些公務。二人商議一下,決定各走各的,但在住處上卻有了爭議,面癱道:“皇上說讓你住將軍府。”

“哦~”龍天才拉長音,“你敢偷聽我哥談話?該當何罪,嗯?”

“……”

“來來,”龍天才勾著他的脖子,好脾氣的小聲商量,“咱這樣哈,你今天犯錯,我今晚欺君也犯錯,所以咱倆誰也不揭發誰,怎樣?我數三數,不回答我就當你同意,123,你看你同意了。”

“……”

“那就這樣吧,我回王府睡。”

孤將軍忍不住提醒:“……還沒翻新好。”

“就只剩外面一點,裡面都好了,而且我已經讓魏小安提前準備,乖,你就不要掙扎了啊,我今晚住定了~”

“……”

龍天才不再理他,高興的回他的王府,還順便去看看那扇門,接著一怔:“誰讓你用這種柵欄式的門了?我不想那邊的人看見這邊,我要那種和王府大門差不多的門,給我換。”

魏小安賠笑:“可是王爺,已經按上了。”

“那也換。”

“可是王爺,天色已晚了,要不明日?”

龍天才一眼斜過去,揚聲吩咐:“本王給你們一柱香的時間,一柱香!給我把這扇門換了,不然我把你們全部拖下去打板子。”

眾人沉默一瞬,扔了手邊的東西急忙過來,二十多個人換一扇大門,幾乎是眨眼的功夫便好了。小王爺這才滿意,扭頭進屋。

孤將軍回來時天色已黑,王府的門緊閉著,他站在外面看一眼,扭頭回將軍府,高興的捏著鑰匙去開門,結果抬眼便見那扇黑漆漆的東西,瞬間沉默了,鎖頭在那頭,要怎麼開?

魏小安聽到腳步聲,扒著門縫低聲問:“是將軍麼?”

“……”孤將軍道,“嗯。”

“小王爺回來便讓人把門換了,”魏小安唉唉的道,“您老還是爬牆吧。”

“……”

孤將軍最後真是爬牆過去的,小王爺正悠哉遊哉的在房間洗澡,見到他瞬間僵了。孤將軍沒想到會撞見這幕,也跟著僵了。

二人對視半晌,小王爺伸手護胸,顫聲道:“出出出去……”

孤將軍沉默一瞬,上前道:“要不……我給你洗?”

“……”

孤將軍強調:“我以前為你洗過,”他頓了頓,“我也數三數,123,你看,你沒反對。”

“……”龍天才瞪眼,我若有時間開口我能不開麼?!

“……王爺?”

“大膽,”龍天才怒了,“本王的裸-體也是你能看的?給我掏錢,哦,還有今天在馬車裡你又吻我了吧?掏錢?那邊就是將軍府,沒錢你就回去拿!一分都不能少!”

“王爺,”孤將軍正色道,“您是無價的,無價。”

“……”

作者有話要說:唉,這個悲催的天狼族大王,你終於有名字了



彎了



暖色的燭火輕輕搖曳,在室內開出一片迷人的色彩,屏風後的紗幔早已被人放下,顯得這後面的一塊地方格外曖昧。

龍天才窩在浴桶默默的流眼淚:“你真是那個老實的面癱麼?你該不會是向弘輝那個妖怪變身過來玩我的吧?是吧?一定是的對吧?”

“……”

“不說話就是默認,你說,你變身來找我想幹什麼?還有,你把真正的面癱弄哪兒去了?乖,你現在去把他放了,本王姑且不計較你這次的不敬之罪。”

“……”孤將軍道,“小王爺。”

“閉嘴,”龍天才繼續流淚,痛心道,“你不是他,別用他的聲音和我說話。”

“……”

“你跟我說實話,”龍天才抹了把小眼淚,“是不是誰對你說了什麼?這主意是誰給你出的?還是說你被展淩宴那個王八蛋帶壞了?嗯?”

“……”

“你說,到底是誰讓你變成現在這樣的,你告訴我,我明天就讓他下去找閻王懺悔。”

“……”

“……說話!”

“王爺,”孤將軍提醒道,“您剛才說不想聽見我開口。”

“……”

孤將軍澆了點水到他背上,開始給他擦背。

龍天才一動也不敢動,雙手扒著浴桶的邊沿,沉默片刻終於不再自欺欺人,正視目前的狀況,可憐巴巴道:“老子好歹也是王爺,你簡直欺人太甚,你之前明明說過不會迫我……”

孤將軍看著那一小截白皙的後頸:“我沒迫你。”

“那你這是幹什麼?!”

“給你洗澡。”

“……”

就在一刻鐘之前,二人圍著浴桶展開了殊死之鬥,小王爺由於那尊貴的面子作祟,不想在某人面前果奔,更不想讓某人視-奸。而某人看著眼前的美色,加之在酒樓被多吉看這人的眼神所刺激到,打定主意今晚要為小王爺洗澡,一步不讓。

二人僵持不下,小王爺寧死不屈,弄得周圍都是水,最後某人實在沒有辦法,乾脆脫了衣服也進到浴桶中,將他拉過來按在懷裡,於是便有了現在這幕。

上次酒醉夜晚的畫面不可抑制的湧入腦中,龍天才連頭都不敢回,弱弱的道:“你擦完了沒?”

“快好了。”孤將軍道,又澆了點水,神情認真。

龍天才哼哼唧唧,吩咐道:“快擦,擦完老子睡覺,你滾回你的將軍府。”

孤將軍的手一頓,沒有回話。

龍天才等了等,怒道:“聽見沒有?別裝啞巴!”

“……”孤將軍繼續擦。

“我就知道,”龍天才又哭了,“我就知道你不肯回去,不然你爬牆過來幹嘛呢,是吧?”

“嗯。”

“……”龍天才一口氣憋在肺裡差點沒緩上來,他霍然起身,憤恨的回頭,居高臨下逼視他,“面癱,老子告訴你,我失憶了,現在對你沒興趣,沒興趣!”

“王爺,”孤將軍看著他露在外面的大半個身子,眸子沉得深了些,但還是老實問,“您冷麼?”

早已入秋,天氣漸冷,即使關著窗戶,在熱水中這樣驟然起身也絕對會起一層雞皮疙瘩,小王爺就算心裡有火,經此一凍也該消了。

“……”龍天才默默的縮回去,“冷。”

二人此刻面對面,孤將軍便拉過他的一條胳膊仔細為他擦洗,他微微垂著眼,樣子很認真。

龍天才看他一眼,除了小時候和腹黑的老爸泡過澡外,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和一個大男人泡澡,而這個男人還一心想著要吃了他,他靜了靜,忽然道:“你剛才是不是把話題岔開了?”

“……”

“說話!”

“……”

龍天才再次怒了,準備上前拼命,而就在這時孤將軍洗完了那條胳膊,換上另外那邊,將他拉近些繼續擦洗,於是在二人的同時作用下,小王爺猝不及防,整個人都撲了過去,胸膛緊緊貼著胸膛,那細膩感讓他們幾乎同時一震。

龍天才如觸電般急忙爬起來,乾巴巴的看他,他在國外認識了不少狐朋狗友,其中一位叫丹尼爾的給他的印象最深,那人特別愛玩,除了破過處之外,還被別人破過,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便是:“龍,你不要把時間都浪費在電腦上,come on,今晚有個party,一起來玩吧!”說完不顧他的反對,拉著他便走。

丹尼爾幾乎每晚都能找到一個或幾個聚會,拜那人所賜,他的性格裡多少也帶了點瘋狂的成分,所以在剛才相貼的瞬間,他竟覺得非常刺激,這種從未嘗試過的禁忌衝擊著大腦,讓人躍躍欲試,尤其物件還是這個人。

孤將軍因剛才的事有短暫的愣怔,接著很快回神,神色如常的繼續未完成的事業——為小王爺洗澡。

龍天才則一臉沉默的、糾結的看著他。

孤將軍忍了忍,又忍了忍,抬頭看他:“怎麼了?”

龍天才輕飄飄的問:“你知道對於我來說,這世上最悲慘的事是什麼嗎?”

“不知。”

龍天才頓時悲戚了:“就是老子他媽的明明是個直男!直男!到這裡竟然慢慢變彎了,彎了啊!你說我冤不冤?”

“……”孤將軍淡定的等著他換話題。

“你說我彎就彎吧,還註定是被上的那一個,你能體會我的心情麼?”

這次孤將軍能聽懂一部分,他沉默一瞬:“……彎是何意?”

“彎就是彎了,彎掉了!”

“……”

“說來說去這都是你害的,哦,不,還有幾個人,”龍天才憤恨的道,“如果有機會回去,我第一件事就是殺了丹尼爾,然後去買幾捆炸藥和雷岩同歸於盡,嗷嗷嗷!”

“……”孤將軍看他一眼,終於放棄探究的想法,認真為他洗澡。

龍天才發洩完了,配合的伸胳膊,默默窩著,沉默不語,只是神情淒慘的簡直像剛被人輪-過。

孤將軍又看他一眼,忍了忍,還是勸道:“王爺放心,我說了不會迫你便會做到,你……你萬萬不要有輕生的念頭……”

“……”龍天才指指自己,“我的樣子看上去會讓人以為我要去自盡麼?”

孤將軍老實誠懇的點頭。

“……”

“王爺……”

“你放心,”龍天才哼哼唧唧,“我只是一時接受不了,不會死的,等我緩過來就應該沒事了……”

孤將軍想了想,試探的問:“……是彎了?”

“對,彎了,你不用提醒我,”龍天才道,“你好歹讓我緩緩。”

“這到底是何意?”

龍天才拍拍他的肩,認真的道:“孩子,聽哥一句勸,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真的。”

“……”

“來,繼續洗吧,洗完我去睡覺,也許明日醒來我又變成原來的我了,到時候我請你吃糖。”

“……”孤將軍於是悶頭幹活。

龍天才向他身上看了幾眼,面癱的長相自是不必說,此外他的肩膀很寬,胸膛厚實,胳膊雖說不像肌肉男似的成塊狀,但看上去卻很結識,透著股隱隱的強勁。

他暗中觀察一陣,暗道和麵癱做-愛會是什麼感覺?那速度和力量絕對很爽……他默默的捂著臉,哽咽了:“木有活路了啊這是,有誰能來拯救我一顆彎掉的心呐……”

“……王爺?”

“你先別和我說話。”龍天才神色木然。

“……”

周圍一時很安靜,只能聽到少許水聲,孤將軍早已洗完了,只是還不想起身,便愜意的繼續泡著。龍天才一直低著頭,察覺到他的目光便向上看了一眼,瞬間和他的眼神對上,這人坦然的眸子中加了分迷戀,他心底一顫:“洗完了?”

孤將軍點頭,繼續看他。

龍天才忽然有些發毛,強作鎮定:“洗完我去睡覺,你走吧。”

孤將軍沉默一下:“沒點表示?”

“……”龍天才怒了,“我就知道你絕對學壞了!這是和展淩宴那個王八蛋學的對不對?!”

孤將軍不答,將他圈在懷裡,低頭看他。

“……”龍天才忍不住和他對視,接著才發現氣氛有些曖昧,扯扯嘴角,“喂,我說……”

孤將軍側頭,眼看要吻下來。

龍天才霎那間便有種想把他的頭按進水裡的衝動,自從上次他在某個夜晚誇過面癱後,這人便刻意的側頭吻他,簡直就是一肚子壞水,這真的還是那個老實的將軍?

就在他腹誹之際,唇上便傳來一股溫軟,口中緊跟著捲進一股溫熱,纏上他的舌,孤將軍收緊手臂,肌膚相貼,吻得很認真。

熟悉的味道在口中不停攪拌,龍天才心底一顫,垂下眼睫,掙扎半晌終於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回吻過去。

孤將軍微微一震,頓時吻得深了,動作也開始急切。

龍天才的意識漸漸的有些模糊,被這刺激的感覺弄得陣陣發暈,禁忌的味道不停的衝擊大腦,他的呼吸很快重了。

孤將軍的呼吸早在小王爺回吻的霎那便重了,二人肌膚相貼,他的手漸漸下滑,在他身上緩緩撫摸起來。

“嗯……”龍天才忍不住哼了一聲,感覺身體在不斷升溫,他側頭躲開他的吻,喘息一聲,“我說……嗯……”他的話還未說完這人的唇便移到耳側,接著緩緩下滑。

孤將軍在他白皙的脖頸上親了親,這才抬頭看他,眸子沉得很深,等待接下來的吩咐,就如他說過的那樣,他不會迫他。

龍天才呼吸厚重,感受一下自身狀況,暗道還掙扎個屁啊,他一把將這人拉過來,再次吻上去。

孤將軍心裡一緊,一瞬間便有種神采飛揚的感覺,他猛地摟過他的腰使勁向懷裡帶,另一隻手在他大腿內側試探的撫摸一陣,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終於向上來到他的**中心,細細安撫。

“嗯……”龍天才難耐的呻吟一聲,他抓著這人的肩,頓了頓,分出一隻手下水,探到這人腰下,接著瞬間察覺到這人呼吸更重了。

他感受手中某物的分量,頓時在心底靠了一聲,可雖是如此,體內的情-欲卻越發難耐。

二人在浴桶親熱一陣,孤將軍猛地將他打橫抱起,龍天才身體懸空,白皙的皮膚上是一層漂亮的粉紅,他看著這人精壯的胸膛,咽咽口水,頓了一下,又探出頭壯著膽子向這人身-下看一眼,饒是提前有了心理準備他還是不禁一抖,大叫道:“雅滅蝶!”這東西如果全進去他絕對死定了,死定了!

孤將軍早已跨出浴桶,大步走向大床,將他放好俯身蓋上去,繼續吻他。

龍天才抓著他的胳膊,聽著他厚重的呼吸,腦袋陣陣發暈,這人的手不知何時又覆上了他的欲-望,他頓時舒服的呻吟出聲,身體溫度再次升高,但理智還不忘讓他問一句:“你……你會做麼……”

孤將軍在他脖頸細細的親吻,啞聲道:“不會。”

龍天才一愣,默默的向外爬:“我跟你說這種事最怕遇上生手……你還是回你的將軍府吧……”

孤將軍按住他:“不過二皇子曾經給過我一本書……”

“……”龍天才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在洛陽那幾天,你和雲閑總膩在一起,自然沒注意我們。”孤將軍道,說話間他抵開了他的大腿,某個灼熱的東西擦過腿根,引得龍天才一陣輕顫,他急忙道:“潤滑,潤滑!你敢不潤滑我咬死你!”

孤將軍低頭吻他,手中動作不停。

“唔嗯……”龍天才立刻呻吟起來,閉眼享受,只覺體內的溫度很快達到最高點,他不禁抓緊了他的胳膊。

孤將軍感覺到,加快動作。

龍天才身體一僵,緊接著軟了下來,一陣輕顫。孤將軍放開他讓他呼吸,手指就著白色的液體探到他身後,試探的擠進一根。

龍天才心底一震,身體發僵:“你……”

“放鬆,”孤將軍安慰的親了親他的唇,“放鬆。”

“說的好聽,有本事你躺下試試。”

“……”孤將軍默默的又加了一根。

“唔……”龍天才仰躺在床上,只得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適應這種怪異。

孤將軍耐心開拓,接著抽出手指,讓自己的欲-望抵在入口,一點點進入。

龍天才抓在他後背的手猛地一緊,感到這人撐開了內-壁,慢慢向前,他不禁悶哼一聲,聲音有些發顫:“輕……輕點……”

孤將軍呼出的氣息極其灼熱,他“嗯”了聲,放緩速度,繼續向前,

“啊……”龍天才低聲叫出來,雙眼有些失神,“呃……唔……”

孤將軍終於全部進去,那緊致的快感讓他幾乎無法忍受,立刻動了兩下。

“啊嗯……”龍天才受不了這份怪異感,搖著頭,低聲道,“慢……慢點。”

孤將軍極力忍耐,耐心的安撫他,接著很快察覺到他的呼吸又變得淩亂,這才終於真正動起來。

龍天才立刻控制不住的呻吟,只覺那份怪異慢慢變成了酥麻,而後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不可抑制的全身一顫,一陣失神。

孤將軍動作一頓,接著不停地向那裡撞去。

“啊啊,不……”從未有過的強烈感覺不斷衝擊大腦,龍天才簡直要瘋了,連腳趾都蜷縮了起來,“不……嗯嗯……”

他的呼吸淩亂,全身都起了一層細細的汗。孤將軍緊緊抱著他,再也控制不住情-欲的蔓延,他的動作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急。

龍天才簡直要暈了,心想他會被做死,他真的會被做死,可他的話到嘴邊便成了呻吟,只能任人宰割。

周遭的溫度不斷升高,二人纏綿片刻竟同時到達了高-潮。

龍天才急促的喘了幾口氣,良久才找回神智,立刻哭了,啞著嗓子道:“你倒是先把錢掏了啊!”

“……”孤將軍心底升起的溫情瞬間沒了,一派沉默。

某人繼續嚶嚶嚶:“除了最初的一塊玉和五百兩外,我就再也沒看到過錢了……”

“……”孤將軍道,“無價。”

“現在有價了,我告訴你……唔……”龍天才還未說完嘴唇再次被吻住,他察覺到體內的東西的變化,簡直瘋了,急忙躲開他的吻,“你你你還要來?我會死的,一定會死的!”

“不會。”

“你哪來的這份自信?!”

“書上說的。”

“老子絕對要宰了展淩宴,絕對……唔嗯……”

孤將軍放任自己沉浸進去,夜還很漫長。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點事,更晚了……我默默的去檢討,話說二人的第一次那啥終於來了~~

另,感謝  qing803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08-19 15:59:04 的霸王票,抱一個~~~

PS:上來改蟲,感謝這幾天幫忙捉蟲滴親~~




婚事


“小白菜啊,地裡黃啊,兩三歲啊,沒了娘啊……”

“……王爺,早膳好了。”

“花開的時候最珍貴,花落了就枯萎,錯過了花期花怪誰,花需要錢安慰,啊~錢安慰……”

“……王爺,”魏小安道,“今日煮了您最愛喝的粥,奴才給您端來?”

“你永遠不懂我傷悲,像白天不懂夜的黑,像永恆燃燒的太陽,不懂那月亮的盈缺,”龍天才默默的窩在大床最裡面,面對牆,被子隨便一蓋,露出的肩膀上帶著點點紅痕,一看便是某人的傑作,他連頭都不回,“你永遠不懂我傷悲,像白天不懂夜的黑,不懂那直男為何會變彎……”

“……王爺?”

“六月飛雪啊,大旱三年啊,我冤呐,冤——”龍天才終於翻了個身,森然的看著他,勾手指,“魏小安,你與本王好好說說,本王為何會這麼冤,嗯?”

魏小安被他看得渾身直抖:“奴奴奴才不知……”

龍天才拔高聲音:“不知?”

魏小安撲通一聲跪下了:“王爺饒命,奴才不應該不事先通報,不應該不守在王爺身邊,更不應該慫恿將軍爬牆,奴才知罪,求王爺饒命……”

龍天才裹著被子霍然起身,坐在床上:“你說什麼?是你讓他爬的牆?你好大的膽子!”

“王爺饒命,”魏小安連連求饒,頓了頓,小聲道,“王爺,昨夜就算奴才不多嘴,將軍估計也會爬過來……”

“……”

“王爺您說是吧?”

龍天才一個眼神掃過去,魏小安頓時一哆嗦,急忙把頭低下。

孤將軍端著粥進來時看到這就是這個畫面,小王爺披頭散髮,裹著被子往大床中間一窩,神色猙獰,簡直像剛從地獄爬回來。

“……”

他沉默一下,慢慢走過去,魏小安見到他立刻如同得了大赦,急忙起身告退。

“魏小安,”龍天才懶洋洋的拉長音,“我讓你走了麼?究竟誰才是你的主子,嗯?”

魏小安猛地一頓,孤將軍看他一眼,揮手:“出去吧,這裡我來。”

魏小安猶猶豫豫,抬眼見孤將軍把粥放在一邊,走到大床將王爺連人帶被一起抱進了懷裡,樣子看上去十分親昵,他急忙低頭,識趣的出去了。

“……”龍天才怒了,“魏小安!你給本王……唔?!”

孤將軍將他抱起走到桌前坐下,讓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低頭在他唇上吻了吻,摸摸他的頭:“別鬧。”

“錢呢?”

孤將軍伸手拿過一旁的粥,“自己喝還是我喂?”

“錢呢?”

“……”

“你那是什麼表情?本王現在連小倌館的小倌都不如,小倌伺候完人還有錢拿,我有什麼?啊?你說我有什麼?!”

“……”

龍天才就知道他會沉默,憤恨的哼了聲,一隻手抓著被子,另一隻手從被子裡伸出,拿過桌上的茶杯準備喝口水潤潤使用過度的嗓子,被子因為這個動作扯開了些,隱約能看到鎖骨上曖昧的痕跡。

孤將軍沉默的看一陣,認真道:“我們成婚吧。”

龍天才原本正低頭喝茶,聞言立刻抬頭,嘴巴一張,那口茶水全噴在了他臉上。

“……”

“……”

二人對視半晌,龍天才默默的拉起這人的衣袖遞過去,讓他擦擦臉:“喏,我不是故意的。”

孤將軍堅強的擦掉臉上的水,認真的道:“看上去不像。”

“……”

那碗粥也沒能倖免,孤將軍只得把他放回到床上,再去盛一碗,順便洗洗臉,等他回來時小王爺已經哼哼唧唧從床上爬起來了,正在穿衣服,穿得亂七八糟。

“我來吧。”他說著走過去為他整理衣服。

龍天才站著讓他弄,等他弄好便慢吞吞蹭去簡單洗漱,然後重新坐回到桌前,接著在坐下的霎那表情詭異了一瞬,額頭輕輕跳了跳,默默的開始喝粥。

孤將軍在他身邊坐下,低聲道:“我們成……”

龍天才不等他說完便抬頭,嘴裡還含著一口粥,靜靜的看著他,等他接下來的話。

“……”孤將軍默默的把話咽了回去。

龍天才於是低頭繼續喝,接著揉著他那飽受摧殘的小腰起身,哼哼唧唧。

孤將軍思考一下:“我給你揉揉?”

龍天才打量他半晌,最終慢吞吞趴在床上,指著腰:“喏。”

孤將軍坐在床邊,伸手慢慢揉捏起來,小王爺頓時舒服的哼出聲,他低頭看著這人的一小截脖頸,低聲道:“王爺。”

龍天才嗯了聲:“除了讓我和你成婚外,其他的說來聽聽。”

“……”

“我告訴你,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龍天才道,“你願意去墳墓麼?”

孤將軍老實的答:“若是和你一起,我願意。”

“……”

“王爺?”

“啊?啊?”龍天才抬頭左右看看,“哦,不好意思,我剛才睡著了,你說了什麼嗎?我什麼都沒聽到,真的。”

“……”

龍天才拉開這人的手,慢吞吞起身,懶洋洋的道:“我看今日天氣不錯,出去逛逛。”

“……”孤將軍悶頭跟上,他那象徵著定情信物的傳家玉佩早已給了小王爺,而他在昨晚終於成功把這人給睡了,便理應與他成婚,可小王爺明顯沒這方面的心思……他默默思考一下,小王爺現在失憶,因此皇上特准了他這幾日專心陪著小王爺,不必上朝也不必去校場,再加上幾日後便是中秋,所以他最近都能陪在這人身邊。

他暗中決定,定要想個辦法將這人娶回去不可。

龍天才頭上的針已經拔了,便慢悠悠邁出王府,在街上溜達:“你說咱們去哪兒?”

孤將軍想了想:“你不是答應澤南的大皇子要去會館?”他說著一怔,暗道這人若能恢復記憶就好了,小王爺還是小王爺,卻多了一分對他的愛慕,如此肯定會應允婚事,他道:“去吧,讓公主看看也好。”

“不要,”龍天才道,“我不想看見那只妖怪。”

孤將軍強調:“你是去找公主。”

“那不還是一樣,”龍天才翻白眼,“那只妖怪見我去了肯定會來找我。”

“可是王爺,您的病……”

龍天才頓時懷疑的看他:“你之前從未關心過我的病,現在怎麼忽然如此上心了,嗯?”

“……”

“你別以為裝深沉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龍天才道,“你死了這條心吧!”

“……”

龍天才哼了一聲,抬腳繼續逛,走了兩步忽然停下,思考一下:“走吧,去會館。”

“……”孤將軍道,“王爺您不是……”

“嘿,我想通了,”龍天才扭頭看他,眼底一片亮晶晶的光,“你想想那只妖的長相,如此推測他的妹妹就算不是絕世美女估計也相差不遠,不看可惜了啊喂,重要的是她還會醫術,她定是個善良的人,哦,神仙姐姐~”

“……”

龍天才高興的向會館沖,向弘輝早已等候多時,見到他便笑晏晏的起身相迎,龍天才忍著心裡發毛的不適,跟著他到了另一處房間,這裡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聞著便讓人心曠神怡。

他立刻興沖沖的問:“公主呢?快讓她出來。”

那樣子簡直和逛青-樓無異,孤將軍頓時沉默,向弘輝倒是不介意,笑著向里間走,接著只聽珠簾的清脆聲響起,一個人慢慢自檀木屏風走出。

龍天才當場便愣住了,什麼叫仙女下凡,這就叫!看看這氣質,看看這身材,再看看這張臉,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美人啊!重要的是她不像那只妖怪,身上一點邪氣都沒有,他瞬間覺得自己來值了。

孤將軍忍了忍,終於還是走上前,小聲道:“王爺,王爺,王爺?”

龍天才稍微回神,乾巴巴的道:“神仙姐姐好~”

“……”孤將軍萬分後悔,為何昨日心軟饒了這人,早知如此還不如索性讓他躺一天。

反觀向氏兩兄妹表情一點沒變,公主對他笑了笑,坐在椅子上:“本宮昨夜就聽皇兄說了,小王爺請伸手。”

龍天才便乖乖的伸手,傻呵呵的看著她。

公主認真把脈,好看的眉微微皺了皺:“奇怪,從脈象看小王爺的身體並無大礙,怎會失憶……”

龍天才笑呵呵:“估計是暈倒後醒來看到的人太醜,把本王的記憶嚇沒了。”

孤將軍:“……”

公主也笑了,近距離看看他,贊道:“這一路走來常聽人說起小王爺,沒想到王爺長得竟是這般精緻。”

龍天才定定的望著她:“哪有你漂亮。”

孤將軍還未想出要怎麼把這人拖走,便聽到向弘輝笑道:“小王爺可要當心,舍妹有個毛病,只要看上漂亮的人,無論男女都要擄回行宮不可,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

“……”變態的妹妹果然也是變態!龍天才張了張口,半晌才弱弱的道,“你用的過來麼……”

公主嗔怪的看他一眼:“小王爺說什麼呀,本宮不過是喜歡看美人罷了。”

“那你怎麼不帶塊鏡子在身邊?”

“看自己多沒意思。”

“也是,不過既然能被公主看上眼,你行宮裡的那群人的長相都不俗吧?”

向弘輝笑了:“小王爺知道雲閑吧,舍妹行宮裡那些人可都比他出色。”

龍天才靜了一秒,頓時淚流滿面:“你帶我走吧。”

“……”孤將軍決定要快些將這人娶回,不聽話就讓他在床上躺一天。

公主咯咯的笑幾聲:“也不是不行,可小王爺這樣的到那裡絕對是被壓的份,您可想好了。”

“……”龍天才道,“不是有女的麼?”

“這說來也奇怪,”公主笑道,“本宮弄回去的女人喜歡的都是女人,搞得那些男人也只能去喜歡男人了……”

“……”龍天才看著這對兄妹在自己面前笑啊笑,心裡直抖,暗道這二人不愧是兄妹,他不能在妖怪的大本營待著,急忙起身告辭。

公主自是不能讓他白來,便低頭寫了張藥方子讓他回去試試,而向弘輝則將他們送出,龍天才左右看看:“雲閑住哪兒?”

向弘輝剛要開口,只見回廊走來一個人,低聲道:“大皇子,宮裡派人來了,聖華的皇帝請您進宮一趟。”

“嗯,本王這就去,”向弘輝道,“你帶小王爺去古蜀的院子。”

“是。”

龍天才看著他的背影,暗道目前遇上的不懼向弘輝的人一隻手都能數過來,公主是因為和這人是同類,展淩宴是道行太深,而面癱和他家大哥則是反射弧太長、太長了,這其中他家大哥最是不可思議,竟把這人當謫仙,他真想知道他的判斷標準。

正當他出神之際便到了展淩宴所在的院門前,帶領的那人行個禮,回去了,只留他們等在外面。

雲閑正被迫和展淩宴商量婚事,聽到他來了立刻起身奔出:“哥~”他蹭蹭蹭奔到近前,忽然愣住了,打量一下這人脖頸上的東西,接著猛地上前在這人腰上捏了一把,頓時聽到他的悶哼,立刻笑了:“哦哈哈哈~你被壓了,你終於也被壓了~哈哈哈~我心理平衡了~走,我去給你拿紅包!”

“……”

雲閑滿臉激動,拉著他向屋裡走,神采奕奕。

龍天才斜眼看他:“我不過就是被壓了一次,你被壓過多少次了?”

“……”

“哦,你不止被壓,你還是被人關起來壓,還被下了什麼蠱,逛青-樓都不行,唉,真可憐。”

“……”

於是當這幾人進屋,展淩宴準備過來抱著自家媳婦時,便見後者冷冷的看他一眼:“別碰我!”

“……”展淩宴立刻把目光轉向某人,某人縮在面癱懷裡,牛叉轟轟,啥都不怕,淡然的和他對視,竟敢陰我,老子能讓你爽了才怪!

“小雲閑,紅包呢?”

“不給了。”

“……”龍天才簡直想捶桌,嘴賤呐,到手的錢又沒了,他看看展淩宴,轉轉眸子,“小雲閑,陪哥去外面逛逛吧?”

“能去哪兒逛?”

龍天才眨眨眼:“要不……咱們去找小花腫麼樣?”

雲閑也眨眨眼,起身道:“走~”

龍天才和雲閑的不同之處在於雲閑從不主動去惹那些他惹不起的人,一般都是別人來惹他,而龍天才則不然,他明知自己不是對手,卻還是忍不住要老虎頭上拔毛,這也是他手賤穿過來的原因所在。

他看一眼欲起的展淩宴,慢悠悠道:“小雲閑,路上人多,你記得不要離開你家男人半步,免得回來又被壓。”

“……”雲閑側頭看著展淩宴,“我要自己去,你說過的,我要去哪兒都行。”

“……”展淩宴便眯眼看著龍天才,他的眸子漆黑,眼底深處帶著一抹冰冷,可嘴角卻還能維持微笑。

龍天才頓時一抖,只覺被他笑得毛骨悚然,急忙拉著雲閑跑了。

“小雲閑,以後你家男人若對付我,你可得罩著點哥,我還是覺得他有點恐怖……”

某人哆哆嗦嗦,不停的碎碎念,向小花的住處緩步前行。

“……”孤將軍一路沉默,幾乎能想像出白連見到這二人登門的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這幾次捉蟲的親,因為VIP章節不好改,能改的我都改了,不太容易改的我在文本上改了,因為最後出制定,一樣要捉蟲~~另,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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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的霸王票,群抱~~~

再另,【孩子時期】這是我的晉江抽了還是乃的?這個……如果抽了主動聯繫我,我把多餘的錢給乃退回去,不能因為晉江抽咱就丟錢





出謀劃策



白連生在書香世家,身上的書卷氣很濃,蕭崇暗中打量,發現若沒有那兩個魔頭在場,這人還是蠻正常的,脾氣好,待人溫和有禮,再加上前程似錦,還不知已擄走了多少姑娘的芳心。

白家老宅本在京城繁華的地段,白連做上軍師後便獨自在城西置了個院子,院子不大,但也絕對不小,有三兩個家丁照顧,日子過得愜意非常。

他原想將這位姑娘送進白府,畢竟男女有別,放在自己這裡孤男寡女的恐遭人閒話,可他轉念一想小王爺難得親自開口讓他照顧一個人,萬一出什麼狀況他可擔不起,因此只得先放在自己的小院,等哪天遇上那位祖宗再問問具體安排。

他打量小草,這人捏著手絹,一直垂首跟著,安靜的樣子完全沒有最初時給人的那般印象,他不禁問:“不知姑娘芳名?”

蕭崇微微行禮:“奴家名喚蕭崇。”

白連一時沒有聽清,不確定的問:“……小蟲?”

“……”

“算了,我還是叫你小草吧。”

蕭崇乖巧的道:“是。”

白連忍不住多看幾眼,發現竟完全找不到那種令人心裡發毛的“嚶嚶嚶”的感覺,便試探的問:“今日在酒樓是小王爺讓你那麼做的?”

“是。”

白連頓時同情的看她:“你受苦了。”好好的一個姑娘家,竟被逼得抛頭露面,當街撒潑。

蕭崇垂眼,乖巧的答:“不苦,奴家這條命是小王爺救的,小王爺無論讓奴家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真是從山賊手裡救下的?”

“是。”

白連對她更加同情,暗道這人的身世當真可憐,便吩咐管家好生照顧,當晚又端了一碗藥過去。

蕭崇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這是?”

“安胎藥,”白連溫和道,“你懷有身孕,這一路車馬勞顛簸定是非常辛苦,所以我讓人熬了碗藥,姑娘快些喝吧。”

“……”

白連看她嘴唇有些抖,猜測她恐怕從未被人如此待過?頓時心下惻然,溫和的安慰:“姑娘放心,小王爺既然救了你便會妥善安排你的去處,斷然不會再讓你受苦,”他將藥放下,溫和的笑了笑,“姑娘喝了藥早些休息吧。”說完轉身離開。

“……”

蕭崇嘴角抽搐的盯著關閉的房門,他原本想安分幾天,但現在他打消這個念頭了。

於是第二天早晨,白連在小院遇見起床的某人,溫和的道了句“小草姑娘早”,便看到這人乖乖的行禮道:“小花大爺早。”

“……”白連道,“我姓白,姑娘可以叫一聲白少爺或白公子。”

“不行,”蕭崇低聲道,“小王爺吩咐過一定要奴家稱呼您為小花大爺,奴家不敢隨意違背。”

“……”白連開始思考小王爺讓他照顧這人是不是純粹為了整他?

“……小花大爺?”

白連回神,默默的道:“走吧,去吃飯。”

飯桌前早已有人等候,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蕭崇好使長刀的手下,這人姓李,家裡排行老三,所以他一般叫他李三。

李三原本在校場,可聽說孤將軍回京了便連夜趕來,想問問自家老大的下落,但他來得不巧,他到達這裡時孤將軍已經回將軍府了,他只得先住下,另作打算,可他沒想到今早一抬頭,多日不見的老大便出現在眼前了,而且還是這種打扮。

他瞬間愣住了。

白連見他盯著小草兩眼發直,不由得看看小草,暗道她的長相絕不是能讓人一見鍾情的類型,李三這是怎了?他試探的道:“李三?”

李三回神,仍盯著小草看,乾巴巴的道:“這……這位……”

“這位是小草姑娘。”白連讓他們坐下吃飯,娓娓道來,李三整個人都凝住了,表情扭曲,他知道自家老大不著調,但也沒想過這人會扮孕婦,再過段時日他是不是要在肚子上綁個枕頭?

“三兒?”白連看他,心想這人當真看上小草了不成,所以在聽到心愛的人已有身孕才會如此經受不住打擊。

李三再次回神:“啊?怎麼?”

白連不能直接問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只得道:“吃飯,飯要涼了。”

“哦……”李三點頭,終於不向某人身上看了。

蕭崇見到手下也很意外,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不語的低頭吃飯。白連看看她,溫和道:“我讓廚房熬了安胎藥,小草姑娘一會兒別忘記喝。”

“……”李三抬頭,表情又扭曲了。

蕭崇倒是沒什麼反應,輕聲應下,接著道:“多謝小花大爺關心,家父是位大夫,奴家自小學了不少醫術,能照顧好自己。”言下之意,你以後就不用給我熬安胎藥了。

“哦?”白連挑眉,“那你家……”

蕭崇捏著手絹抹眼淚,哽咽道:“奴家的父母都被山賊……那些山賊簡直不是人……他們一定會遭報應的……”

“……”李三默默的盯著他,老大,嘴下積點德,咱雖然打著“義幫”的名號,但說到底也是山賊。

白連卻對平白勾起人家的傷心事而感到愧疚,只得轉移話題:“姑娘若有空便為李三看看,他昨夜受了點風寒,雖然不嚴重,但還是給他開點藥吧。”

蕭崇擦擦不存在的眼淚,應下了,飯後為他把脈,很快開了張方子。李三捏著這張“藥方”,暗道自己若真照上面寫的抓藥,估計沒病也能喝出病來。

白連暗中看看他們,又交待了一些事,便準備去校場,孤將軍要陪著小王爺,所以堆積的事都要他處理,他打開小院的大門,抬眼便撞見兩個熟悉的面孔,而這兩人估計正要敲門,以至他們彼此挨得極近。

“……”白連沉默一瞬,碰的一聲摔上門,臉上一片木然,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好,否則為何大早晨就出現幻覺?

他正想著回去再睡一覺,只聽外面傳來小王爺的怒吼:“小花,你吃了雄心豹子膽了,竟敢把我關在外面,不想活了你!”

白連渾身一抖,急忙上前開門告罪。

“不想活了你!”某人繼續怒。

白連只得再次告罪,接著忽然看到小王爺脖子上的痕跡,微微一怔,看向他們身後的孤將軍,心想將軍和王爺難道……他瞬間佩服的五體投地,那個魔頭你都能壓,將軍你太厲害了!

龍天才斜眼看他:“小草呢?你沒欺負人家吧?”

白連驟然想起剛剛惹她哭了,多少有些心虛。

龍天才懷疑的挑眉:“嗯?”

“別嗯了,”雲閑笑眯眯,“看他的樣子就知道在心虛,對吧小花?”

“……”白連簡直欲哭無淚,只盼這兩個魔頭能早點走,他轉身帶他們去找小草,幾人慢慢向正廳而行,遠遠的便見裡面走出一個人,那人恰好抬頭,幾人的視線對上,頓時都愣了。

李三噌噌噌跑過來:“哎,是你們。”

雲閑笑眯眯:“是你啊,好久不見。”

白連見他們聊上便進屋找小草。李三的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轉,他當日並沒有聽到龍天才叫雲閑的名字,何況即使聽到了他估計也不在意,“喂,我說,”他湊過去,“你們是朝廷的人?”

他知道自家老大神通廣大遇上了孤將軍,同時也知老大當日是跟著這二人走的,再加上他們今日能出現在白連的住處,他就算再笨也該猜到這層了。

龍天才笑著點頭。

“那你們見過小王爺麼?”李三道,“這一路總聽別人說起他,還有那個軍師雲閑,哦,還有孤將軍,我老大對他一直很敬重,所以我也想見見,我如果昨晚早來一會兒估計就能見到了,唉,可惜。”

小王爺、雲閑、孤將軍:“……”

“怎麼?”

龍天才乾咳一聲:“我見過小王爺。”

李三眼前一亮:“他是怎樣的人?真有別人說的那麼厲害?”

“他啊,”龍天才負手而立,“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英俊瀟灑,才貌雙全,武功高強,不懼生死,於千軍萬馬中輕取敵人首級,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古蜀的二皇子和澤南的大皇子在他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他說著忽然捂住小胃口,臉色扭曲的蹲在了地上。

白連和小草也來了,恰好聽到那番話,幾人頗有默契的都陷入沉默。

“……”小花默默的向回走,“我還是去睡一覺好了。”

那幾人:“……”

李三正聽得嚮往便見他停了,頓時不解的道:“你怎了?”

“哦,沒事,”龍天才弱弱的道,“我就是有點噁心。”

“嗯?”

雲閑嘴角抽搐:“你別理他,他已經自戀到自己都噁心的地步了。”

孤將軍早已淡定慣了,便上前拉起在地上畫圈圈的某人,無奈道:“王爺,您要見的人來了。”

“……”李三道,“王爺?你該不會是小王爺吧?”

龍天才揉著胃,默默的點頭。

“……”李三僵在原地,半晌後輕飄飄的向外走,準備捏著那張藥方去抓藥。

蕭崇對這幾人已經習慣,便笑吟吟的問:“王爺找我有事?”

“小花欺負你了?”

蕭崇想起昨夜被自己倒掉的安胎藥,笑道:“沒有。”

“也是,依小花的級別,你欺負他還差不多,”龍天才道,“我跟你說,那個跑掉的姑娘得知小花和你是清白的後估計還要上門來纏著他,哦,或許還會有更多的人。”

蕭崇頓時歎氣:“這就是你們的目的?”

雲閑笑眯眯:“幫人幫到底,我們看小花不太會解決感情問題,所以只能找你了,你若看到他對某個姑娘有興趣就幫一把,若都沒有就幫忙攔著點,哦,當然,你若想撮合他和誰也可以,反正你的眼光我們信得過。”

“你小心點,”龍天才在旁邊提醒,“別把自己捲進去,男扮女裝也就算了,還要和人家玩宅鬥,多慘啊。”

“……”蕭崇道,“那你們告訴我,你們臉上的幸災樂禍是怎麼回事?”

二人眨眨眼,一臉的無辜:“……有麼?”

“……”

“不要那麼抗拒,”龍天才道,“其實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很容易。”

“哦?裝可憐?”

“也行,不過小花有那麼多人喜歡,估計裝可憐不管用,”龍天才道,“這種時候你就要改變對策了,你要知道人有時候就是賤呐,你越不在乎他,他越是死纏著你,”他說著伸手一指,“喏,這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很好例子的孤將軍:“……”

“……”蕭崇忽然反應過來,“我為什麼要抓住他的心?”

龍天才愣了愣,點頭:“問得好。”

“……”

雲閑笑眯眯:“咱們換個話題,就換成怎樣能讓你躲過那些女人的算計吧。”

孤將軍看著他們三人湊在一起,又聽到那些令人發寒的計謀,沉默一下,決定去書房找白連。

白連還有許多事要做,自然不能真的去睡,這時見他進來便知他要問什麼,頭也不抬的道:“我查過了,京城沒有名喚電腦、電器和手機的人,你是不是聽錯了?”

“不會有錯。”他要迎娶小王爺進門,在此前最好先把潛在的危險都解決了。

“嗯,那你只能去皇宮了,小王爺自小從未出過皇宮,想來他說的那些人都在皇宮,”白連說著抬頭,“……你和小王爺那個了?”

孤將軍點頭。

白連頓時吸了口氣,恍然有種大仇得報的感覺:“做的好,永遠也別讓他翻身!”

“……”

秋日的味道漸漸濃了,御花園種了幾種秋日開的花,這時開了滿園,看上去特別熱鬧,向弘輝仍是一襲白色金邊的華服,腰間別的鞭子沒來得及取下,就這麼來了。

龍駿天抬頭,遠遠的便看到花簇間站著一抹白,心情甚好的將他打量一遍,他的眼神並不灼熱,甚至很淡,令人很難察覺,他將目光移到向弘輝的腰上,笑著低聲問,語氣有些玩味:“你看那條鞭子,好看麼?”

他身邊的小太監壯著膽子向遠處看一眼,急忙低頭:“回皇上,好……好看……”

“朕也這麼覺得,”龍駿天抬腳向那邊走,笑眯眯,“可朕覺得若用那條鞭子把他的雙手綁上一定會更好看,是吧?”

那小太監立刻一抖,頭埋得更低:“……是。”

“昊昊一會兒該回宮了,讓他來找朕。”

“是。”

龍駿天稍稍加快些速度,向弘輝餘光瞥見一襲明黃,側頭看過來,正要行禮,龍駿天卻快走幾步,及時托住他的手,笑容和煦,不含一點雜質:“弘輝皇子不必如此多禮。”

他的手只托了一下便放開,笑著揮手,身後的宮女手捧託盤,恭敬的遞上前,向弘輝一看,那上面是一襲雪白的貂裘,看料子便知極其珍貴,他頓時挑眉:“皇上這是?”

龍駿天道:“天氣轉涼,這襲貂裘用來禦寒極佳,”他說著便看這人要開口,急忙道,“這件貂裘在皇宮擺了多時,一直未能找到合適之人,那日見到弘輝皇子,朕便想起它了,皇子的氣質如此乾淨,這件貂裘簡直像是特意在等皇子,皇子莫要推辭。”

氣質乾淨……向弘輝看著這人真誠的雙眼,頓時沉默。

“皇子?”

向弘輝回神,嘴角帶上笑,終究還是收了。

龍駿天笑得很開心,與他一起在花園緩步而行,向那邊的亭子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雪川紫苑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08-21 01:42:09 的霸王票,抱一個~~~

這兩天沒寫小劇場,明天寫~~~




命啊



澤南建都建業,守著一個長江入海口,其商業非常強大,向弘輝這次來聖華除了祝壽外還要和聖華的皇帝商討關稅等問題,他知道聖華對此很重視,因此當他在會館聽說這人請他進宮,便能猜到大概要談些什麼。

二人邊走邊談,御花園開著品種珍貴的花,不遠處有一彎碧水,抬頭一掃便能看到粼粼波光。這裡占地很大,隔一段距離就建有一處小亭,他們上次坐的亭子位於林中,這次則要去碧水之上。

木制的走廊曲曲折折,一直延伸到湖中央,龍駿天和他並肩而行,臉上一直掛著舒適的笑,很是平易近人。

向弘輝暗中打量,不禁想起這人在登位前就早已被封為太子,同期的幾個皇子都沒什麼作為,這人隨父治理朝政,有位慈祥得寵的母后,還有個可愛的弟弟,童年應該很快樂,或許正因為這樣笑容才能沒有雜質,不過既然登上這個位子,必然經歷了不少血腥。

所以這人的笑容哪怕再和煦,也不會讓他放鬆警惕。

龍駿天能察覺到他的目光,並不在意,繼續溫和的與他商量關稅。

向弘輝靜靜聽著,這時二人已走到水上走廊,木制的地板踩上去偶爾會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他向前邁了一步,忽覺腳下一空,耳邊清楚的傳來輕微的哢嚓聲以及這人的呼聲。

“皇子小心!”

向弘輝電光火石間已知腳下的木板裂了,倒不至於陷進去,只是身體會不由控制的斜向一邊。

龍駿天眼疾手快,一把摟過他的腰帶到懷裡,幫他穩住身子,這人向他懷裡一靠,只是霎那間的事,卻足夠讓他低頭在頸處享受的深吸一口氣,特有的清香侵入胸腔,心神頓時便是一蕩。

他一摟之後很快放手,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擔心:“皇子沒事吧?”

向弘輝僅僅是輕微的踉蹌一下,目中不見絲毫驚慌,他站定,嘴角帶笑:“沒事。”他低頭,那凹陷一處的裂痕呈暗色,顯是年久失修,不過……他的桃花眼一眯,周圍的木板都是好的,怎麼偏偏這處卻壞了,而且這塊木板還與周圍的顏色有少許不同……

他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只覺自己的運氣實在太“好”,白白浪費了別人的一番心思。

龍駿天低頭看了看,皺眉:“這是怎麼回事?朕養你們是吃閒飯的嗎?東西壞了都不知道修?嗯?”

身後的小太監急忙上前:“皇上息怒,奴才這就差人來修,順便把管事的太監也叫來。”

“不用叫了,”龍駿天道,“讓他去領二十板子,罰奉一個月。”

“是。”

龍駿天看著向弘輝,歉然道:“都是下面奴才粗心,讓皇子受驚了。”

“皇上不必掛懷。”向弘輝笑道,心想這人竟沒覺有什麼不妥,當真是皇帝做的太順了不成?他繼續向前走,又不禁想到剛才的瞬間這人完全能伸手扶一下,怎會忽然摟過來?他暗中觀察,見他神色無異,便只當他是下意識的動作。

龍駿天得了便宜,心情大好,與他一起走進小亭,二人將兩國的關稅定下,又簡單聊了幾句,龍駿天起身走到欄杆前,湖中的魚似是被人喂慣了,察覺有人靠近便主動遊過來,他在旁邊捏了點魚餌,隨手灑下。

這裡建在湖中,四周的景色一覽無餘,輕風徐徐吹進小亭,伴著魚群帶起的淺淺水聲,令人心曠神怡,向弘輝靜靜的聽一陣,不禁愜意的眯眼,他自幼過著勾心鬥角的日子,少有如此平和的時候,這個聖華皇帝給人的感覺還真是奇特。

龍駿看他一眼,目中帶著暖暖笑意,並沒有開口。

向弘輝享受了一陣難得的靜謐,微微側頭,不遠處有一行人正緩步向這邊走,為首的人身著華服,光豔逼人,他的桃花眼眯了眯,皇上剛來不久這人便迫不及待的到了,如此看來……他笑著起身,告退了。

龍駿天暗道一聲可惜,只得看著他走遠,他重新坐到石凳上,照例拿過對面的酒杯,倒滿一杯酒,淺淺喝一口,那人漸漸走遠,身影很快便在視線中消失了,中秋將至,過後那人便要離開,總得想個辦法把人留下才好。

他的目光一轉,看著越走越近的容妃,吩咐道:“去告訴她朕想一個待會兒,哦,順便隨便挑幾件東西給她送去,就說朕賞的,雖說那個陷阱是她為自己準備的,但到底是用對了地方。”

“是。”

龍駿天看著自己的手,又想起方才那抹清香,目中的光不禁深了。

“向弘輝,”他轉著酒杯輕聲默念,魚群還在搶食,攪得水面輕聲作響,他的嘴角慢慢挑起一抹微笑,尾音輕輕融進了水聲裡,“……向弘輝。”

龍天才知道今日要回宮,雖然不情願,還是慢吞吞的向回蹭:“小雲閑,你真不跟哥回去住幾天?”

“不,”雲閑想也不想道,“我覺得除了展淩宴身邊哪兒都不安全。”

龍天才鄙視的看他:“你就那麼怕那只妖怪?”

“哥,”雲閑正色道,“換你被他盯上你也怕。”

龍天才眨眨眼,思考一下那只妖的段數,暗道換成他估計也好不到哪兒去。

幾人在京城的大街緩步而行,只聽前方傳來少許哭聲,淒慘無比:“作孽啊,這是哪個殺千刀的竟然這麼對你!看看這瘦的!”

他們抬頭,前方有幾人正抬著一人,那人衣服破爛,走在路上絕對會被當成乞丐,眼看要與他們擦肩而過,那人還留有少許意識,輕飄飄的掃一眼周圍的人,頓時瞪眼,抖著手:“你……你們……”

龍天才和雲閑齊刷刷的眨眼。

“你……你們……”

“寬兒,”美豔的夫人哭著上前,“怎麼了寬兒?”

那人氣得話都說不全,他本是虛弱至極,這時一陣氣血翻騰,頓時兩眼一翻,暈了。

“寬兒?寬兒?”那婦人哭著叫了兩聲,扭頭看著被指的二人,龍天才眨眨眼,猛地看向雲閑,責怪道:“你看,讓你別出來,又迷暈了一個吧?”

“……”雲閑誠懇道,“對不起,我有罪。”

“……”那婦人驚疑道,“寬兒指的是你們。”

龍天才道:“……那我也有罪。”

孤將軍沉默一下,上前拉著龍天才:“走,帶你們去見官。”

“嗯嗯!”二人立刻乖乖點頭,跟著走了。

那婦人:“……”

幾人很快走遠,孤將軍輕聲問:“你們有過節?”

雲閑抽抽嘴角,忍了忍:“哥,收斂一下你的表情。”

“不行,”龍天才哈哈大笑,“我怎麼把這件事忘了,五千兩銀子,哦哈哈哈~”

孤將軍詫異:“怎麼回事?”

“哦,我們路上救了一個胖子,他答應給我們五千兩。”龍天才把事情簡單說一遍,孤將軍回想那瘦得不成樣子的人,頓時沉默,也難怪那人看到他們會氣暈過去。

那張票據放在行李中了,而行李都在宮裡,龍天才當下隨腳把雲閑一踹,拉著面癱急忙回宮,可他回去後得知他家大哥找他,只得吩咐面癱去找票據,自己則跟著小太監走了。

龍駿天這時正在書房,見到他立刻笑了,看了看他脖子上的痕跡,面上不動聲色,招招手:“昊昊回來了,公主怎麼說?”

“開了張方子,讓我回來喝。”龍天才道,乖乖的走過去。

龍駿天把他拉到懷裡揉了揉,笑道:“一會兒讓人熬藥,按時喝了。”

龍天才點頭,問道:“哥,你找我有事?”

“嗯,你讓人押回來的那些人該處理了。”

龍天才一拍手:“哦,不說我差點忘了,哥,他們要綁架小雲閑,我已經認他做弟弟了,你說那些人該怎麼判?”

“哦,弟弟?”龍駿天笑道,“那可就是大罪了,你與我說說你和那個雲閑是怎麼回事。”

龍天才聽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暗道這人還真是很疼以前那個小王爺,一點皇上的架子都不擺,他理了理頭緒,慢慢道來。

龍駿天靜靜聽著,他叫昊昊來原本就是為了瞭解雲閑的事,聽到這裡便道:“那他和古蜀澤南兩國的皇子又是怎麼回事?”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大概。”龍天才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歪頭看著自家大哥。

龍駿天的表情一點沒變,笑著問:“鍾情蠱?”

“是啊,小雲閑可慘了。”

龍駿天笑道:“他既然是你弟弟便是我弟弟,雲閑這次也算立了大功,我下道聖旨,直接封他一個王爺,以後好好待他便是。”

龍天才驚了,異姓王爺哪是說封就封的?雲閑即使立功也沒到封王的地步。龍駿天笑著看他:“昊昊覺得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龍天才眉頭一跳,觀察一陣,看出這人不是有意試探,只得道:“展淩宴要娶雲閑,你現在封他王爺,雲閑就是聖華的人,那展淩宴想娶他就不得不過來找你商量了,對麼?”

龍駿天揉他的頭:“聰明。”

龍天才頓時眯眼:“哥,狠狠敲他一筆,讓他多掏點彩禮。”

龍駿天笑著應下,放他走了,他看著這人走遠,玩味的低笑:“——蠱啊。”

小王爺噌噌噌向寢宮跑,捏著那張票據狂笑不止,但他最近沒了出宮的機會,只得老實待著,等著下次出去登門要錢。

這幾日孤將軍用盡各種辦法將皇宮內能找的人找了一遍,仍然沒找到那三人,他沉吟片刻,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可怕的想法,駭得冷汗瞬間下來了。

那三人……該不會都是後宮的妃子吧?

他回憶起小王爺那日的夢話,暗道從話裡推測他們應該已經有染了……他的冷汗又出了一層,禍亂宮闈,皇上就算再寵小王爺也絕對不會容忍自家弟弟睡了自己的女人。

龍天才在皇宮待得百無聊賴,偏偏他家大哥非要讓面癱拉著他四處逛,他唉聲歎氣:“面癱,咱們真的不能去後宮轉轉麼?”

“……”孤將軍深吸一口氣,默默的扭頭看他,瞳孔亂顫,王爺,您這是要去敘舊情麼?

龍天才猛地向後退了一大步:“你這麼看著我要幹什麼?”

“……王爺,”孤將軍顫聲道,“我們成婚吧。”

“……做夢去吧!”

“王爺,有些事是改變不了的,這就是命,您還是死心吧,”孤將軍耐心的勸,希望這人想開一點,再次道,“我們成婚吧,我以後會好好待你。”

靠嘞,敢說我嫁給你是命?!龍天才怒了:“我就不!”

“王爺,我給錢。”

“……”龍天才眨眨眼,“給多少?”

“我把我的錢都給你。”

龍天才想了想,暗道自己是個王爺,應該窮不了,為了這些錢就把自己搭進去不值啊……他搓下巴:“你先把前幾次的錢還了,我考慮考慮。”

孤將軍沉默一瞬:“王爺,您只要嫁過來,我立刻還。”

“……”

“……王爺?”

龍天才不理他,哼哼唧唧扭頭便走,決定回去睡大覺,而他一覺醒來便到了晚上,彼時距離中秋只差兩日,天上的月亮漸漸變圓,他站在寢宮門口看一陣,唉唉的道:“長夜漫漫,也沒個佳人相伴……”

他還未說完孤將軍便出來了,瞳孔又是一顫,這人正面朝後宮的方向,他駭得急忙將他抱進懷裡,不管不顧向屋裡拖,低聲道:“用你說過的話,有時候相見不如不見。”

“……”龍天才嘴角一抽,“你說誰?小雲閑?”

孤將軍並不點破,拉著他進去,屋裡的太監宮女見他們抱在一起,急忙識趣的退下,還不忘體貼的關上門,室內一時只剩他們二人,氣氛頓時變得有些曖昧。

這種事吃了一次便會有第二次,龍天才敏銳的察覺到身後變重的呼吸,皺眉扭頭:“我告訴你面癱……唔嗯……”

孤將軍低頭便吻,心頭極亂,一吻後低聲道:“你和電腦……”

“電腦?”龍天才頓時詫異。

“嗯,你有一晚說夢話叫了她的名字。”

“有麼?”龍天才眨眨眼,接著歎氣,“我和電腦今世註定無緣了。”

孤將軍瞬間鬆口氣:“你明白就好。”

“……啊?”龍天才忽然覺得哪裡怪怪的。孤將軍卻不答,他的手早已解開這人的腰帶,這時便探了進去,隔著薄薄的衣料緩緩給予撫摸。

龍天才喘息一聲,感覺自己要硬,急忙按下他作孽的手,怒道:“摸什麼摸?我告訴你,這次你不給錢休想亂摸!”

“……”

“聽見沒有?!”

孤將軍沉默一瞬,淡然的道:“那你摸我,我不收你錢。”

“……!!!”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端木長老打滾那段我很喜歡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08-21 23:23:15 的霸王票,抱一個~~

下麵是說好的小劇場~~~

某年某月某日,猥瑣老師下班回家,拎著買來的菜和幾件東西:“小閑~我回來了~”

刺客雲閑一如往常的坐在沙發看電視。

猥瑣老師討好的蹭過去:“小閑,我給你買了好多東西,你要看麼?”

雲閑漠然,目不斜視。

猥瑣老師把東西一放,掏出玩具車打開開關,小車慢吞吞從茶几開過去:“小閑,你看~”

“……”

猥瑣老師咬著手指想了想:“沒事,我還有。”他掏出一隻粉紅的豬,上了發條,那只豬“哼哼哼”的從茶几爬過。

“……”

“小閑?”

“……”

“沒事,我還有!”猥瑣老師拿出撥浪鼓,“你看~醫生說了這些能幫你回憶童年,咱從小時候一點點來,看~好玩麼~你能記起什麼不?”

“……”

猥瑣老師肩膀一塌,默默的拎著剩下的東西去廚房。

雲閑的瞳孔忽然動了動。

猥瑣老師猛地停下,晃晃手裡的東西,看到這人的瞳孔又輕微的動了動,高興的掏出:“小閑,這是胡蘿蔔~你看~”

“……”

猥瑣老師想了想,掏出一根黃瓜晃晃。

“……”

青菜、雞蛋、排骨

“……”

猥瑣老師低頭一看,只剩一樣,他有收藏癖,書房的刀架空著一格,這天恰好去店面,買了把中意的唐刀,他默默的拿起。

雲閑的目光果然轉向那邊。

猥瑣老師刷的拔開一點,刀身雪亮。

雲閑的眸子跟著變亮。

“小閑~~”老師獻寶的遞過去,“要麼~要麼~”

雲閑低頭,沉默半晌,猶猶豫豫伸手。

老師猛地收回,激動了,熱淚盈眶,這人終於有反應了啊喂!他渾身顫抖,想讓這人開口說話,結果這幾天被虐慣了,出口便道:“你打我一拳我就給……嗷……”

平躺,挺屍

雲閑淡漠的收手,將唐刀撿起,刷的抽出,來回看了看,滿意的收鞘,抱在懷裡重新坐下看電視。

猥瑣老師眼眶泛青,盯著天花板:“星星耶……”

“……”

“嗚嗚嗚……這日子沒法過了……”

“……”

本來想寫雷岩的,但介於好多親似乎沒看過療養院,只得作罷





聖旨



這場“收錢摸人”的戰爭終究還是龍天才敗陣下來,寢宮內只有他們二人,拼武力值吧,龍天才打個人手腕都會錯位,明顯處於下方,拼意志堅定吧,龍天才早已被吃過一次,自然也是下風,拼皮厚吧,龍天才目前還沒發現面癱的極限在哪兒。

因此綜上所述,他輸定了。

床幔盡數拉下,在暖色的燭火下異常曖昧。

“唔……嗯……”龍天才仰躺在奢華的大床上,一張臉被情-欲染得通紅,粗大的異物把體內填得滿滿的,每次摩擦帶來的感覺都異常清晰。

“我告訴你……嗯……”他急促的喘著氣,聲音破碎不堪,“你若是……唔!”他的話還未說完這人猛地又撞進來,直接頂到要命的那點上,他立刻不受控制的蜷縮了腳趾。

孤將軍低頭在他汗濕的額頭吻了吻,眸子深邃專注,啞聲問:“我若什麼?”

龍天才抓著他的胳膊,喘息的歇了幾口氣,慢慢開口:“面癱,你若不把前幾次的帳算清,休想我同意和你……啊!”

孤將軍只聽到這裡便知他要說什麼,不禁加了分力氣,小王爺立刻叫出聲,那尾音的部分簡直都在發顫,剛才那一下進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他驟然抓緊他,身體顫了幾下,很快軟倒下去。

他的腦袋嗡嗡作響,意識模糊不清,唯一還算清醒便是體內的力道和熱度,快感一陣陣衝擊大腦,讓他一絲力氣都使不出,等到他終於拉回少許神志,這人已經結束戰鬥,但仍然固執的抱著他,灼熱的胸膛緊緊貼著他,帶著莫名的安撫作用,並不讓人討厭。

孤將軍動動身體,為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低聲道:“這塊玉足夠抵上前幾次的帳,你拿著玉,我們成婚,行麼?”

龍天才還沒緩過來,勉強能聽清,他自然知道那塊玉是上等貨,不過它是面癱家傳的,萬萬不能要,他搖頭:“不行,玉要還給你……”

孤將軍心想若說那塊玉本來就是要留給孤家媳婦,這人會不會直接扔了?他耐心商量:“不用還我,這塊玉以後便是你的。”

龍天才哼唧:“屁,老子雖然總找你要賬,但最基本的良心還在,絕不會霸佔你的傳家玉佩,你就放心吧,我可是好人,好人。”

“……”

龍天才感受一下身體的酸疼,扭頭睜著水汽的眸子看他。

孤將軍忍不住在他唇上親了親,眼底帶著少許溫情:“怎麼?”

“我覺得這樣下去簡直沒完沒了,最後倒楣的還是我,”龍天才認真道,“我還是告訴我哥你欺君,然後求他給你留個全屍,再然後把你的屍體連同這塊玉佩賣給將軍府,這樣我的帳就能要回了,是吧?”

“……”

孤將軍眨也不眨的盯著他,有些發僵,這人的腦袋到底都裝了些什麼,竟能想出如此人神共憤的缺德招數。

龍天才想了想,眼中都是算計的光:“你覺得這樣可行麼?”

“……”孤將軍認真道,“不可行。”

“哦?為什麼?”

“……”孤將軍沉默,此時此刻他非常想說一句“因為謀殺親夫”,但他若說了,便離死不遠了。

龍天才又認真想了想,恍然大悟:“也是,孤家是朝廷重臣,手握兵權,我宰了他家的小兒子,最後還要讓他們花錢贖屍體,估計會把他們逼得造反吧……是吧?”

“……”孤將軍一臉的淡定,維持面癱。

龍天才拍拍他的肩,讚賞道:“還是你想得周到。”

孤將軍默默把他抱進懷裡,忽然有些慶倖,暗道人有時候太聰明果然沒有好處,眼前便是個典型的例子。

龍天才被他一抱,身上的汗混在一起,黏乎乎的,他微微皺眉,慢吞吞爬起來:“我要洗澡……”

孤將軍躺在床上看他,這人墨色的長髮傾瀉下來,襯得髮絲間的皮膚極其白,他不禁起身,將他重新拉到懷裡,低頭在他耳垂吻了吻:“你要去哪兒?”

龍天才渾身都僵了,耳邊的聲音低沉沙啞,呼吸帶著異常的熱量,純男性的氣息籠罩著他,讓人避無可避。

孤將軍見他不答,微微收緊手臂,嘴唇從他的耳垂下滑到脖頸。龍天才身上的汗毛瞬間全炸了,掙開他便要往床下爬。孤將軍俯身過去,從身後抱著他,身體下沉,已經被侵犯過一次的入口沒有絲毫推拒的意思,很容易再次進入,他頓時愜意的呼出一口氣。

“唔!”龍天才忍不住叫出聲,簡直惱羞成怒,“誰教給你的這種姿勢?!”

“書上寫的。”

“……”龍天才把頭深深埋進被褥中,“展淩宴,老子一定不會放過你!你給我洗乾淨脖子等……嗯……”他的聲音發顫,“我會被你弄死的……”

“不會,”孤將軍在他的肩膀啃咬,“你看上次就沒事。”

“……”

孤將軍抱著他,又向下壓了些。

“啊……”龍天才喘息一聲,感覺自己的身體漸漸的也有些發熱,最終只能認命了,他的意識又開始模糊,連自己說了什麼都不記得。

唯一還算有印象的便是結束戰鬥後,他要死不活的癱在床上,輕飄飄的問:“我哥說明日就要下聖旨封雲閑王爺,選在中秋的前一天,你說他到底想幹什麼?”

孤將軍沉默的想了想,半晌後只說了四個字:“聖意難測。”

“……”龍天才頓時翻白眼,心想你直接說不知道得了,但他的體力消耗過大,僅僅這個動作就用盡了僅剩的力氣,翻完後緊接著便暈了。

“……”

第二日一則聖旨傳遍了全京城,繼而開始向聖華乃至全天下傳播,那位好厲害的軍師雲閑被聖華的國君封了王爺,自此後便是聖華之人,其名氣直逼聖華的小王爺。

聖旨上說小王爺早已認雲閑為弟弟,而雲閑又在北漠一戰中立下大功,再加之對雲閑的各種讚揚,這個王爺封得算是有理有據。

展淩宴來聖華為的便是接他的皇后,順便看看小王爺是怎樣的人,接著若有可能伺機尋找機會除了姓向的妖孽,此外再無他想。

可眨眼的功夫自己的皇后成了別國的王爺,他想娶回去還得找這個國家的皇上商量,對方若不同意他一點辦法都沒有,若來硬的吧,一個不小心自己這輩子都不用回國,直接就去投胎了,若智取吧,聖華的皇城距離古蜀實在太遠,能逃回去的幾率微乎其微。

所以他現在只能盡力和聖華的皇帝談,對方的要求再過分也得忍著,簡直算是被別人牽著鼻子走,誰叫弱點被人家拿捏得死死的。

他展淩宴出生到現在第一次吃這種悶虧,因此他坐在會館盯著這道聖旨,足足有一刻鐘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雲閑咬著手指,窩在房間的小角落肝顫的盯著他,接著慢吞吞向門口蹭,蹭得極其小心翼翼,努力降低存在感,眼看雙手要碰到房門,而這時只聽某人終於開了口:“小閑兒。”

雲閑頓時一抖,開始思考究竟是直接跑出去還是乖乖回話,但展淩宴卻並不給他糾結的時間,他起身上前,掰著手指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笑容極其溫柔,雲閑又是一抖,想也不想要開門出去。

展淩宴搶先一步抵上房門,對他勾手指,柔聲道:“起來,別蹲在地上。”

“不不不了,”雲閑道,“我喜歡在地上待著,真的。”

展淩宴頓時笑了,微微俯身。

雲閑抖得更加厲害:“我我我可以解釋!”

“哦,你說。”

“不關我的事,我哥雖說要罩著我,但從來沒和我提過要封我王爺,我完全不知情,我是受害者好吧,”雲閑哆哆嗦嗦,“這件事要怪就怪你,估計是你身上或者古蜀的什麼東西被聖華的皇帝盯上了,所以才來這麼一出。”

展淩宴讚賞的點頭:“分析的很對。”

雲閑頓時鬆氣,還未起身便聽這人道:“不過你沒說到重點,你當初若不和我賭氣跑出去,也就完全不會有今天的事了,懂麼?”

“你成天把我關起來,我不跑才怪!”

展淩宴盯著他,雲閑默默的向後縮。

“你說的對,這件事是我的錯,”展淩宴道,忽然用力將他拉起打橫一抱,轉身向大床走,低聲道,“小閑兒,我當初就不應該一時心軟放了你,我用了將近半年的時間才證明我做錯了,我應該繼續關著你,等我想明白決定讓步的時候再找你談,這樣你很可能已經住進後宮了。”

“……”

展淩宴的眼一眯,收緊手臂:“看你一點也不意外,你早已猜到我是故意讓你走的?”

雲閑點頭:“否則我哪能在你眼皮底下順利逃走哇。”

展淩宴又笑了:“好好,小閑兒,你既然知道我是故意,必然也猜到我有悔改的心思,你竟然不回來找我?”

“……”我哪知道你的神經病多久能治好?

“嗯?”

雲閑頓時淚流滿面,識時務的道:“對不起,我錯了!”

展淩宴將他往床上一扔,俯身壓上去:“晚了!”

“展淩宴你……唔嗯……”

展淩宴不等他說完伸手一把扣著他的後腦,低頭便吻,舌尖不客氣的探進去,狠狠在他的口腔掃蕩。

雲閑被迫仰著頭,呼吸漸漸有些亂了。

展淩宴吻了很久才放開他,彼時他們的衣服早已被扯得七七八八,他將最後幾件快速脫了扔下,再次俯身過去,二人的胸膛毫無縫隙的貼在一起,那熱度讓雲閑頓時呻吟一聲,左肩的花紋又向外擴散了些。

展淩宴順著他的脖頸一寸寸舔吻而下,他看著火紅色的紋路,低聲贊道:“真是漂亮。”

雲閑喘了幾口氣:“你不準備進宮?”

“著什麼急,”展淩宴拿過一旁的脂膏,細細開拓,“我若沒猜錯那幾個族的大王此刻估計都在想怎樣才能向聖華討了你,是不是?”

雲閑能清楚的感覺到內-壁被人輕輕刮著,再一點點向兩邊拉伸,他緊了緊喉嚨:“他們怎樣與我何關,倒是你,聖華到底想和你談什麼,你就一點頭緒也沒有?”

“沒有,我們兩國只有簡單的生意來往,他即使想調整關稅也得不到太大的益處,要說古蜀有什麼是別國沒有、又值得人惦記的,”展淩宴想了想,低聲笑了,“恐怕只有蠱了。”

“蠱?”

展淩宴點頭,抽出手指,架高他的腿。

雲閑咽咽口水:“你想什麼時候找他談?”

展淩宴低頭吻他,玩味道:“等我辦完你。”他話音落下腰間用力猛地進到最深處,雲閑頓時啊的一聲仰起頭,放在錦被上的手瞬間握緊。

展淩宴忍著沒動,那極致的快感讓他的聲音啞了一分,他將這人的手拉過來放在唇邊吻了吻:“疼?”

雲閑吸著氣:“有點。”

“嗯,那我輕點,”展淩宴道,動作果然收斂不少,“現在呢?”

“不……嗯……不疼了……”

展淩宴這才放心,伸手將他抱進懷裡,低聲問:“你說你哥是把咱們的事說了還是連你和澤南的恩怨也說了?”

“不清楚,”雲閑急促的喘息著,“皇上若問起他應該都說了。”

展淩宴嗯了一聲,笑道:“聖華的皇帝既然要封你王爺,必然要問問你的事,而你哥會如實說出,”他咬著他的耳垂,玩味的道,“所以他肯定已經知道你和澤南的恩怨,小閑兒,你猜他這道聖旨是僅僅沖我來的,還是連澤南都算上了?”

雲閑一怔:“你是說……唔……”

展淩宴繼續動作,呼吸厚重,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我原想過一陣再去找他,但現在改變主意了,反正他已算到我會和他談,倒不如我主動點,你說呢?”

“嗯,你去吧……嗯!”

展淩宴緩緩抽出一點,猛地撞進去,眸子深邃明亮:“還是那句話,等我辦完了你再說……”

雲閑被他按在床上為所欲為,越發阻擋不了體內上湧的情-欲,最終只得抱著他的脖子,把自己完完全全交出去。

向弘輝這時也在會館,他一手拎著酒壺,另一隻手則拿著酒杯,獨自站在窗前喝酒,他在想今日的聖旨,在想那位聖華的國君。

他對聖華的小王爺另眼相待無非是想弄清那人會不會是第二個展淩宴,依他們見的幾次面來說,那人完全不及展淩宴,可雲閑肯跟他走卻是不爭的事實,他本想再觀察幾日,也好找到原因,可這時聖旨便下了。

聖華的國君是愛弟心切,想為小王爺擋下古蜀、澤南的試探,還是單純想和古蜀做些交易?

亦或者……他連澤南都要算計進去?

向弘輝喝了口酒,想起那位笑容和煦、總給人奇特感覺的國君,漂亮的桃花眼不禁眯了起來。

那位國君到底想幹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七夕快樂~~果斷上肉,來點福利~~~另,感謝策策一生推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08-22 23:06:23

小和立志總攻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08-23 02:32:34

霎雨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08-23 16:5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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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雨扔了一個火箭炮 投擲時間:2012-08-23 19:41:31

幾人的霸王票,群抱~~~還是那句話,若是晉江抽了,記得找我

再另,感謝qing803的小劇場,發上來讓大家一起樂樂,太有才了~~~

將軍:“陛下,臣請兼職作陛下的保鏢”

皇帝:“???”

將軍:“臣家用缺錢”

皇帝:“愛卿一向簡樸,俸祿也不算少,何至如此?”

將軍:“缺錢睡你弟弟”

皇帝:“。。。。。。”

再另,七夕福利,小劇場——

無責任番外

某年某月某日——

龍天才睜眼,一片雪白,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昊昊,你終於醒了!”

他目光一轉,眼前的是孤辰和……雷岩?

孤辰詫異:“昊昊?”

雷岩看著自家弟弟,上前準備摸摸他的頭。

龍天才立刻抖了:“老老老大……”

雷岩猛地一頓,沉默的看他。

孤辰一驚:“昊昊?!”

龍天才繼續抖:“難道我做噩夢了?我明明在聖華啊,別別別,你們別殺我,老大我錯了啊我錯了,我不該手賤,你你你饒了我吧饒了我……”

雷岩眸子一沉:“是、是、是你?”

龍天才點頭:“是是是我……”

雷岩:“……”

孤辰的臉色也沉了。

龍天才看著這二人,越來越抖,兩眼一翻,立刻暈了。

病房一片死寂,孤辰急忙去找醫生。

雷岩沉默半晌,看看窗臺的花盤,端過來準備給這人的腦袋來一下,把他家弟弟變回來,他端著花盤找好角度,正要砸下去,床上的人忽然醒了:“哥?”

雷岩一頓,把花盆側開一點,低頭看他。

龍駿昊眨眨眼,看看花盤再看看他,驚了:“哥,你要幹嘛呀?”

雷岩沉默。

龍駿昊淚眼汪汪:“哥,你是要殺我麼?”

雷岩確認這是他弟弟,把花盆一放,上前摸摸頭。

龍駿昊道:“孤辰呢?本王都住院了,那個賤民去哪兒了?”

雷岩指指外面。

龍駿昊歪頭:“找醫生?”

雷岩點頭,再次摸摸他的頭,這可是好不容易認的弟弟,千萬不能有事。

……

現在想想,若是小王爺穿回去看到將軍,絕對會先把他暴打一頓然後掀桌:去找你的母貓吧,本王不想看見你,嗚嗚嗚,我要孤辰,孤辰呢?我要找孤辰……

攤手,將軍哇,你怎樣都是悲催的那個,認了吧。

孤將軍:“……”
交易



展淩宴和雲閑纏綿了許久,展淩宴本想略施懲戒讓小閑兒長點記性,可後來情-欲越來越旺,加之體內情蠱的推波助瀾,他就算想要收手都難。

雲閑只得被迫在床上挺屍,身上都是激情過後留下的痕跡,他的意識模糊不清,倦意很濃,最後累極而眠。

展淩宴將他抱進懷裡,肌膚相貼的細膩感讓他非常享受,便沒有馬上離開,他已經許久沒把雲閑吃得這麼爽了,只覺說不出的愜意和滿足。

雲閑醒來已過晌午,展淩宴早已讓人備了吃的,便吩咐人端上來和他一起吃飯,恰逢這時小王爺忽然得了空出宮,立刻奔向會館。

“小雲閑~我來了~”龍天才笑著進門,雲閑抬頭望去,二人皆是一怔,都看著對方脖頸上新增的痕跡,半晌後忽然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哽咽了。

龍天才猛然向前撲,雲閑敞開雙臂迎接他,都是熱淚盈眶。

孤將軍一僵,展淩宴眯眼,下一刻二人齊刷刷的動了,孤將軍長臂一伸,一把揪住小王爺的後領不讓他再進一步,展淩宴則摟著雲閑帶到懷裡,死死按住。

於是那二人只得費力的伸著手,在空中搖搖相握,神情異常悲戚。

“小雲閑!”

“哥!”

龍天才更加悲戚:“小雲閑!”

雲閑也越發的悲戚:“哥!”

二人齊齊的開始悲鳴:“嗚嗚嗚!”

孤將軍和展淩宴:“……”

展淩宴看一眼雲閑,手中用了分力氣再次向懷裡帶,徹底將他們分開,然後把筷子遞給他:“乖乖吃飯,以後離他遠點,你每次和他混在一起就不太正常。”

龍天才因為雲閑忽然撤手,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後倒,恰好紮進面癱懷裡,孤將軍用袖子象徵性的擦了擦他臉上不存在的眼淚,又摸摸他的頭,淡然道:“他說得很有道理,你以後離雲閑遠點。”

“你懂什麼?”龍天才痛心疾首,“你們根本什麼都不懂!”

雲閑大點其頭,他們兩個21世紀的大好青年,沒殺過人沒放過火,前途一片光明,卻好死不死的穿到這裡被古人壓,而且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翻身,這是多麼悲慘的事!

展淩宴側頭看著雲閑,笑著低聲問:“我若沒記錯你們都不是第一次被壓了吧,至於麼?還是因為今天趕巧了讓你們恰好被壓後遇見,同是天涯淪落人,嗯?”

“……”龍天才默默的看著他,暗道不愧是和向弘輝鬥了這麼久的男人,這敏銳的觀察力哇!

雲閑不答,乖乖低頭吃飯,餘光看到某人蹭過來坐下,便抬頭詫異的問:“你哥怎麼同意你出來了?”

“嗯,我說要來看你,他就准了,”龍天才道,“你現在也是王爺,要不要修個府?”

“修什麼府,浪費,”雲閑道,接著想了想,笑眯眯的道,“哥,不然我和你住在一起好了,玩起來也方便點。”

龍天才一怔,高興了:“那好,以後他若欺負你你就回娘家,哥照顧你一輩子。”

“嗯!”

展淩宴靜靜聽著,終是沒有開口,倒是飯後看了雲閑一眼,後者會意,問道:“哥,封我做王爺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哥的意思?”

“我哥。”龍天才知道他們要問什麼,便老實說了一遍,末了道,“我哥對你嫁給展淩宴沒意見,所以我猜他估計只想從古蜀要點東西。”

展淩宴眯眼而笑,小王爺已認了雲閑為弟弟,聖華的皇帝若真想要什麼直接從這點切入就行,大可不必如此費心,可他卻大張旗鼓的封了雲閑王爺,如此看來……那人恐怕連澤南也算計進去了。

這位聖華的國君還真是不簡單啊,展淩宴笑著想,和他們聊了一會兒,小王爺要拉著雲閑去玩,他默許了,不在意也不擔心,雲閑剛剛被封為王爺,向弘輝除非瘋了才敢在這時動他。

他看著他們出去,起身進宮,看看那位國君到底想幹什麼。

宮裡的守衛似乎早已接到命令,連通報都不用,直接放行,小太監將他領到御花園的一彎碧水上,他抬頭,龍駿天正靠著湖面小亭的欄杆喂魚,眼神很安寧,見他過來便放下魚餌對他笑了笑,那笑容和煦,不帶一絲雜質,近乎無害。

展淩宴心下加了分警惕,嘴角帶上笑,緩步走進小亭,微微一拱手,還未開口只聽這人道:“二皇子不必多禮,請坐。”

他挑了挑眉,在石凳坐下。

龍駿天讓小太監倒酒,之後讓亭內的人都出去,笑著問:“不知二皇子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展淩宴的眸子漆黑一片,看他一眼忽然笑了,端起酒杯淺淺喝了口酒,乾脆直接挑明:“想必皇上對本王的來意已經心裡有數了吧?”

龍駿天笑容加深,這人直奔主題,倒讓彼此省了不少客套話,他笑道:“聽昊昊說皇子想娶朕的皇弟?”

這就把關係擺上了啊,展淩宴微微眯眼,笑著點頭:“正是,不知皇上可否成全?”

“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姻,”龍駿天溫和道,“若皇弟對這件事不反對,朕自然樂見其成……”

展淩宴不等他說完立刻笑道:“那本王便在這裡謝過皇上了。”

他只說這一句便沒了下文,似乎婚事已經定下,只差迎娶,竟一點也不準備聽他後面的要求。

龍駿天不禁在心裡想,古蜀的二皇子確實名不虛傳,也不好對付,不過……他轉轉酒杯,笑容滿面道:“皇子不必客氣,朕明日便讓人算算黃道吉日,朕好不容易認了一個弟弟,婚禮自然馬虎不得,恐怕要準備一些時日,皇子千萬勿怪。”

言下之意,他可以差人準備一個月,也可以差人準備十年、二十年,你若想娶雲閑便等吧,只要你等得起。

展淩宴笑容不減,心裡卻認命了,誰讓他從一開始就處於下風,要怪就怪他當初一時心軟,如今終於釀成大錯了,他笑道:“那是自然,本王也不想委屈了小閑兒,至於聘禮……不知皇上有什麼要求?”

龍駿天嘴角的笑意瞬間加深,目中的神情卻依然無害:“皇子客氣了,這些東西皇子看著辦就好,不過朕聽昊昊說臣弟身上有一種蠱,不知是真是假?”

這就是你的目的?展淩宴不動聲色看著他,實話實說:“是真的,名叫鍾情蠱,本王這裡恰好還剩一對,皇上若喜歡本王差人送來便是,但有一點要提醒皇上,”他嘴角帶起一抹笑,“這個蠱……只對男子有用。”

龍駿天笑呵呵的點頭:“原來如此。”

展淩宴看他的樣子便知他本就要用在男子身上,可據他掌握的資料這位元聖華的國君並不好男色,怎會忽然打起了男人的主意?而其中還有一點值得注意,這人是皇上,他若看上誰還需要用蠱麼?

可事實是這人要了鍾情蠱,這表示被他看上的男子身份特殊,至少不是簡單的一道聖旨便能要來的,而他封雲閑為王爺不僅想算計古蜀,還準備把澤南帶進去……展淩宴眸中金光一閃,頗有些不可思議的笑了:“向弘輝?”

龍駿天挑眉,這次是真的笑了,贊道:“不愧是二皇子,果然名不虛傳!”

展淩宴眸中的光深了些,原曾想這人僅是為了找他要些東西,現在看來他完全猜錯了,鍾情蠱僅僅算是這人的意外收穫,這人真正想讓他做的是幫著他對付向弘輝,甚至幫他對付澤南。

龍駿天的酒喝完了,他伸手倒了一杯,順便幫展淩宴把酒杯滿上,笑眯眯的道:“聽昊昊說皇弟似乎和澤南有些過節,皇子此番來聖華除了迎娶皇弟外恐怕還別有目的吧?”

展淩宴和他對視,即使到了這種程度這人的眸子仍是不含雜質,無害的不得了,他不禁笑了:“皇上要為本王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聰明,”龍駿天道,“朕雖然不能讓你宰了他,卻可以確保他以後會老老實實待在朕的身邊,不會再去找皇弟的麻煩,如何?”

展淩宴不答卻問:“他在澤南的事你知道多少?他雖不是嫡子,卻有一爭諸君的實力,你覺得他肯讓你綁來聖華?”

“他的那些事我自然要讓他解決了,”龍駿天笑道,“否則他豈非要怨我一輩子?皇子呢,意下如何?”

“本王若自己對付他著實要費一番功夫,”展淩宴也不隱瞞,笑道,“現在有機會徹底解決這個麻煩,本王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不是麼?”

“皇子果然是聰明人。”

“皇上過獎。”

二人相視一笑,對今日的交易都很滿意。

而此刻被他們談論的向弘輝卻窩在會館睡大覺,澤南的公主向弘惜推門進去,坐在桌前看他:“哥,展淩宴進宮了。”

向弘輝翻了個身,支起胳膊斜躺在床上,聲音帶著絲絲慵懶:“我知道。”

“皇帝會答應展淩宴嗎?”

“會,他下這個聖旨為的就是讓展淩宴找他,”向弘輝笑道,“而展淩宴為了娶雲閑簡直算是不擇手段了,必然會同意他的條件。”

“這樣的話你何時能把小閑弄回來?”

“短期內是不行了。”

“哥,你真無能。”

向弘輝表情不變,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笑道:“你上次若肯給聖華的小王爺下藥,咱們現在也不至於落到這種被動的地步,可惜啊。”

向弘惜托著腮:“你又不是沒看到他身後的孤將軍,我沒機會。”

“唔,明日是中秋佳節,你也要進宮,我看小王爺對你還蠻有興趣,到時候你看看能不能找到機會。”

“好吧,”向弘惜繼續看著他,“哥,你說皇帝除了找展淩宴外還想幹什麼,不會在算計我們吧?”

“我前些天已經把關稅談好了,澤南沒什麼東西能讓他惦記,”向弘輝漂亮的桃花眼眯了眯,笑得意味深長,“除了——人。”

向弘惜有短暫的愣怔,接著笑道:“他眼光不錯,哥,你要不就從了他吧?或者你用美男計讓他把小閑還給我們,怎樣?”

“我考慮看看,”向弘輝還是之前慵懶的樣子,一點沒變,“你給我一味藥,我明日也好試試,看看他究竟是不是真的……看上我了。”

……

雲閑被封為王爺的事傳得大街小巷,十人中有九人在談論,剩下的一個是啞巴。龍天才拉著雲閑在京城的街上亂逛,接著很快在一座小院停下,雲閑看一眼,不解的問:“哥,我原本以為你今天會先去要賬。”

“我也想要。”龍天才木然道,昨夜他原本將票據妥帖的收好了,可後來衣服被面癱扯了,扔的亂七八糟,他今天只得換套衣服出宮,等快走到會館才想起票據還卷在昨夜的衣服裡,沒有拿。

雲閑眨著漂亮的眸子看他半晌,試探的問:“你……忘帶了?”

龍天才默默的看向他,雲閑一抖,乖乖上前敲門,開門的是管家,他在上次就已見過這兩人,再加上他們身後的孤將軍,連通報都省了,直接放行:“少爺在書房,幾位少爺請去前廳稍等片刻,小的這就去喚。”

“不用麻煩了,我們自己去找他,”龍天才道,“哦,那位小草姑娘最近好嗎?”

“很好,”管家道,“小姐的身體一直調養的不錯,最近欣兒小姐總來陪她,倒也不會覺得悶。”

“哦~”龍天才和雲閑齊刷刷的拉長音,幾天不見管家已經開始叫蕭崇“小姐”了,這是小花的授意?

雲閑笑眯眯:“那個欣兒小姐又是誰?”

“她是老爺世交的女兒,自小和少爺青梅竹馬,”管家道,“哦,欣兒小姐今日也來了,正和小姐聊天呢。”

“嘿……”龍天才和雲閑齊齊的笑了一聲,直讓管家莫名的一抖。

孤將軍上前:“沒你什麼事了,去忙吧,我們自己去找白連。”

管家應了聲,急忙退下。

孤將軍便拉著龍天才的手向前走,淡淡的問:“要去看蕭崇和欣兒?”

“嗯!”龍天才乖乖點頭,過了一秒不禁摸摸鼻子,面癱和他待得久了,越來越瞭解他了。

孤將軍拉著他穿過回廊繼續向前,那裡有個圓形的門洞,幾人剛要過去便聽到少許聲音傳來:“姐姐,我和連哥自小一起長大,我是真的喜歡他。”

“妹子,我看得出來,”小草道,“姐姐也希望你們能幸福。”

“不,”那人哽咽道,“姐姐你不懂,連哥現在看姐姐的時間比看我長。”

“妹妹你胡說什麼,”小草道,“姐姐只是一介殘花敗柳,且不說懷有身孕,單說長相,姐姐和你一比就是粗枝大葉,何況我還比他高,他怎會看上我?”

那人低低的哭了:“可我真是這麼覺得,姐姐你可憐可憐我,成全我們吧,我家在城外有座小院,姐姐若不嫌棄就去那兒住吧。”

“妹妹你別說了,姐姐這就去收拾東西。”聲音到這裡停了一陣,接著很快響起開關門聲,又過一陣,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那人見到他們頓時一怔,小聲的咬牙切齒,“都是你們害的!”然後他越過他們,快速走向一邊,孤將軍看了看,那裡是書房的方向,頓時沉默了。

少頃,只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出現在視線中。

“小草,你要去哪兒?”

蕭崇眼睫微垂,低聲道:“奴家本是不詳之人,怎能一直在這裡住下去,你……你還是讓我走吧。”

“不行,”白連沉聲道,“你一個姑娘家,又懷有身孕,你能去哪兒,何況我還答應過小王爺要好生照顧你,你怎能說走便走?”

“可我……我……”

“你什麼?”

“我不能耽誤你,惹人非議……”

白連頓時皺眉:“誰說的?”

“沒……沒有誰……”

白連還想繼續問,這時那位欣兒也出來了,正是上次在街上和白連站在一起的女子,她看也不看周圍的幾人,而是盯著不遠處的那二人,頓時哭了。

蕭崇向她看一眼,頓時一驚,扭頭便跑,捏著手絹掩面道:“你還是讓我走吧。”

白連自然追上,只聽哎呀一聲,蕭崇一個不小心扭到腳了,向一旁跌倒,白連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接著不顧她的掙扎將她打橫一抱,瞬間踉蹌一下,暗道好重啊,果然懷孕的人不一樣。

他轉身將她抱回屋,這才看到站在門洞前面的幾人,張了張口,一個字都說不出。

欣兒早已以淚洗面,看到這幕扭頭便跑,剩下的幾人則默默的望著他們。

白連覺得手臂有些酸,決定還是先把小草抱進去為好,便對他們點了點頭,越過他們進屋,蕭崇被他抱著,勾著他脖子的手對傻掉的二人組憤恨的豎起中指,他和這兩人混熟了,學了幾樣,這便是其中之一。

龍天才和雲閑:“……”

孤將軍看看他們,伸手在他們面前晃。

龍天才和雲閑沒反應:“……”

“……”孤將軍繼續晃。

龍天才愣愣的抓著他的手:“作孽了啊。”

雲閑輕飄飄的點頭:“是啊。”

“……”

這時白連已經折回,龍天才扔下面癱的手猛地沖上前,近乎悲憫的看著他:“小花……你……你竟然……”

白連頓時一抖,默默的向後退一步。

雲閑也上前,痛心的道:“小花,你的命腫麼總是那麼慘啊!”

“……”

作者有話要說:正色:小草真滴是攻,是攻!

另,感謝孩子時期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08-24 19:49:09的霸王票,抱一個~~

另,感謝白的劇場,貼上來樂樂,有才~~

非官方據目測不可招惹程度排名:魏小安<白底黃花的母貓<小花<小草<孤傻缺<小雲閑<龍天才<神仙姐姐<展淩雁<向大妖孽<皇帝老哥(艾瑪果然最高)

-魏小安:為什麼我墊底?!

-我:因為白底黃花的母貓的存在感比你強~

-白底黃花的母貓:喵~

-我:你存在,我深深滴腦海裡~

-小花:......

-我:不用解釋,事實如此你認了吧~

-小草:奴家很感謝可以排在小花大爺之上~

-我:不用感謝~祝你兩早日成功~

-孤傻缺:......

-我:嗯,如果你想讓我把你排高一點你必須保證你可以聽得懂小雲閑和你老婆的對話~

-孤傻缺:......

-小雲閑:原來最大的變態不是我老公也不是那個妖孽!

-我:嗯,這個世界你不知道的事多著呢~

-龍天才:好歹我也是個主角吧?前四都沒有嗎?!

-我:你可以挑戰一下前三真的~

-龍天才:(偷偷瞄了一眼前四)......不用了,第五挺好的~傻缺在我之下就好了~

-神仙姐姐:去泡杯茶~

-我:好嘞~姐我們一起看戲~

-展淩雁:第三?(陰風陣陣)怎麼?沒有什麼解釋嗎?(笑了!!!)

-我:(顫巍巍)厄...其實你和向大妖孽半斤八兩,可是那個妖孽的老公你鬥不過嘛~還有哦(小小聲),小雲閑現在是聖華的王爺哦,你能不能娶到他掌握權在老哥的手裡哦~

-展淩雁:(思考了一下)也罷,除了小閑兒什麼都不重要~

-我:吼吼!!!愛妻男啊~鼓掌!!

-向大妖孽:嗯?(眼神!眼神!眼神!)

-我:(冷汗......)老哥快點拖走!!!你看我這麼支持你!!!快點來救我!!!

-皇帝老哥:(和煦的微笑)皇子,我們走吧~朕帶你去做做運動~

-我:555,哥你真好!!!哥你最高!!!總攻萬歲萬歲萬萬歲!!!

好了,我只是隨便排個名而已~非官方,勿輕信~

還有要說說好有愛的小劇場,其實我老早就想過他們會穿回去回到自己原來的身份,然後就是必不可少的天下大亂,接著在最狗血的關頭穿回來回到現狀,那一定很好玩啊~要不然一個月互穿一次?滅哈哈~

最後給我好久不見的雷哥打個招呼:“雷...雷...雷雷雷哥,你你你...你你..你好!好好...好好...好久久....不不...不見!!!”(馬上頂著鍋蓋逃跑~)

雷岩:……






中秋




白連從未像現在這般毛骨悚然過,自從他將這幾人請到前廳,找管家要了跌打損傷的藥酒並且特意吩咐他給小草送去後,那兩位祖宗看他的眼神便變得很奇怪。

他沉默片刻,實在扛不住了,戰戰兢兢的道:“不知兩位王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龍天才和雲閑端著茶杯,齊刷刷的搖頭,他們一口茶都沒喝,僅僅是這樣望著他,那眼神充滿了悲憫、糾結以及悔恨,這恍然給他一種錯覺,似乎自己的一條腿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邁進棺材裡了。

“……”白連默默的看著孤將軍,卻見後者一向淡然的眸子裡也帶著少許同情,他心裡更加發毛,“你們……到底怎麼了?”

那三人竟不約而同的搖頭,孤將軍繼續沉默,剩下的兩人則木然道:“沒事。”

“……”白連開始思考最近是否做錯了什麼,或者無意間犯了哪條律法,以至於這三人提前趕過來見他最後一面。

“小花啊,”就在這詭異的沉默中,小王爺慢慢放下茶杯,終於開了口,“本王讓你暫時照顧小草,如今我想把她接走,你看……”

“什麼?”白連下意識起身,“為何?”他一問之下便忽然怔住,回想這幾人的反常,只覺腦中一片清明,忽而歎了口氣,“是因為我對她動了情?”

話音落下場面再次陷入詭異的沉默,龍天才和雲閑的神情更加悲痛,連孤將軍都不禁一僵。

白連不管不顧,繼續道:“才過去僅僅幾日我便對她暗生情愫,我知你們必覺不可思議,連我自己也……可她與一般女子真的大不相同,我不覺間對她……對她……”

小王爺抖著嘴唇,誠懇的道:“小花,我對不起你,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真的,你信我啊信我。”

“什麼害不害的?”白連微微皺眉,“我從未看輕過她的身世,亦不在乎她懷有身孕,孩子若生下來我必會視如己出,我知她受了太多的苦楚,想好好照顧她,明媒正娶的迎她過門,我父母那邊我自會去說,即使他們反對我也不會改變心意。”

他說的堅定無比,本以為這幾人會稍微改變一些表情,可他錯了,他說完後這幾人更加悲痛。

龍天才不可置信:“你要娶他?”

“是,白連此生只娶她一人,”白連說著竟拜了下去,認真道,“求王爺成全。”他指的成全自然不止讓小草繼續留下,還指婚事方面,若小王爺肯點頭說一句,他的父母哪怕不同意也沒辦法。

“……”龍天才默默的盯著他,同意你娶他,然後讓你在洞房花燭夜被新婚妻子按倒在床破-處麼?!小花,你的命要不要這麼慘啊?!

白連抬頭:“王爺?”

“你……你先起來,讓我緩緩……”

白連只得起身,雲閑插了一句:“小草是怎麼想的?”

白連沉默片刻,搖頭:“她雖然經歷過那些,但眉宇間卻不見鬱鬱之色,是個堅強的女子,相處這幾日我還從未見她哭過,不過我卻不清楚她可還對世間的情愛抱有期望,”他望著那二人,“若是她對我也有意,不知王爺能否成全?”

龍天才立刻道:“若他對你沒那方面的想法呢?”

白連抿了抿嘴,目中堅定更盛:“那便是我做的還不夠好,我會努力讓她同意嫁我。”

“……”龍天才張了張口,盯著他半晌才道,“小花,我覺得你像兩頭豬。”

白連不料他下一句竟是這個,頓時一怔:“……為何?”

龍天才眼神輕飄飄的,並不回答,倒是雲閑喝了口茶為自己順氣,接下去道:“因為一頭已經不足以形容你的蠢了。”這麼多天竟沒發現小草是男的,還要娶他,我的天,以二人目前的實力來看,真若娶了他你就等著被壓吧,一輩子也別想翻身。

白連本是滿腔的鬥志,這時卻仿佛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他額上青筋突突直跳:“你們可是不信我?”

“不,我們信,”龍天才歎氣,眼神悲憫依舊,“小花,這樣吧,如果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小草無論變成什麼樣你還這樣想,那我們就成全你。”

白連心中一喜:“當真?”

龍天才輕飄飄的看他一眼,點頭:“當真……”然後他默默的向外走,神情淩亂,雲閑默默的緊隨其後。

白連本要將他們送到門口,孤將軍卻將他攔住了,拍拍他的肩,語氣竟有些欣慰:“能同時把他們二人逼到這種地步,你也算不枉此生了。”

“……”

白連怔了怔,恍然大悟,相遇至今他還是第一次將這兩個祖宗弄到無語,簡直是奇跡啊!他只覺神采飛揚,認定小草必是他的福星。

“不用送了,你去給他擦藥吧,既然想娶他便要對人家好,”孤將軍淡然道,接著頓了頓,掙扎一下還是提醒道,“你定要慎重考慮。”

“……”

孤將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終是不忍自己的好友遭此浩劫,低聲道:“你可以把他的衣服脫了……”

他一句話還未說完白連頓時皺眉打斷:“我豈是那種卑鄙小人?我憐她愛她,斷然不會迫她!”

“……”孤將軍沉默的、同情的看他一眼,頭也不回的走了。

小王爺今日沒帶票據,本就興致不高,後來又被白連的事打擊一番,徹底沒了玩的心思,和雲閒聊了幾句便回宮了,回去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張紙,可他看著乾淨整齊的寢宮,沉默半晌眨眨眼:“我的衣服呢?”

孤將軍沉吟一下,低聲道:“莫不是讓人拿去洗了?”

“……”龍天才僵硬的看著他。

孤將軍便重複一遍:“被人拿去洗了,你若去晚了……”

龍天才扭頭出去,隨便抓了個人詢問洗衣服的地方,拔腿便跑,等到他好不容易跑到地方,繩上早已晾好了一排的衣服,其中一件便是他的,而在不遠處還有一群宮女圍在一起,不知在幹些什麼。

他默默的走上前,抖著手去摸自己的衣服,摸了半晌眼睛忽然亮了,回頭看著跟來的面癱:“沒有,沒有耶,我就說嘛,洗之前應該要查看一下的,哈哈哈,我的運氣果然不錯。”

他的笑聲讓那些背對他們的宮女立刻轉過身,接著呼啦啦全跪下了,瑟瑟發抖:“王……王爺……”

“起來,都起來,”龍天才揮手,笑著過去,“你們洗衣服時有沒有看到一張紙?”

地上的人頓時抖得更加厲害,孤將軍沉默的看一眼,上前走到她們剛剛圍在一起的桌子,那上面放著一團東西,黑白相間,墨水全化開了,什麼都看不清,他伸手挑了起來:“喏,你的票據。”

“……”

孤將軍走重播到他面前。

龍天才抖著手接過:“這是腫麼回事?!”

“王爺饒命,”地上的宮女顫聲道,“奴婢洗之前真的查了一遍,並沒有看到它,誰知洗到一半……王爺饒命,饒命啊。”

孤將軍暗道這人昨晚藏得如此小心謹慎,能摸到才怪,他看著小王爺,這人一直沒有開口,只是眨也不眨的盯著那張紙發呆,雙手直抖。

他觀察一陣,暗中揮手讓這些宮女退下,默默的等著這人忽然爆發拆房子,可他等了等,卻見這人扭頭便走,他急忙跟上,見這人輕飄飄的回到寢宮,爬到床上一窩,便不動了。

他左右看看,沉吟片刻,暗道這人莫不是遭受的打擊太大,一時接受不了所以看破紅塵了?就為了五千兩銀子?他沉默一瞬,翻身上床,從身後抱著他:“……王爺?”

龍天才不答。

孤將軍用力將他的身體扳過來:“……王爺?”

“……”

孤將軍想了想:“王爺,我還錢。”

“……”

孤將軍又想了想,加上一句:“真的。”

“……”龍天才哭了,絕望道,“你不用說了,這就是命啊,我認了,我真的認了!”

“……”

中秋佳節來臨,宮裡自清晨便開始忙碌,這次共度中秋的還有北漠的三位大王以及兩國的皇子,自然馬虎不得,龍天才百無聊賴的在宮裡轉了轉,只覺來來往往都是人,他看得無賴,正要轉身離開卻被他家大哥找去了。

龍駿天今日沒有上早朝,悠哉的坐在御花園喝酒,見到他們便笑著招手:“過來坐下。”

龍天才乖乖蹭過去,照例被這人按進懷裡揉了揉,揉得極其無奈,暗道當今聖上難道是弟控?

“哥,你找我?”

“嗯,往年的中秋你都和母后一起過,躲在深宮不肯露面,”龍駿天笑道,“如今你的名氣大漲,不可再躲了,知道麼?”

龍天才心想原來是為了今晚的國宴,便乖乖道:“哦。”

“雲閑現在也是王爺,你和他彼此熟悉,晚宴便和他坐在一起,如何?”

“嗯嗯!”龍天才大點其頭,能有機會氣死展淩宴,他心裡簡直樂開了花,他眨眨眼,“哥,你答應展淩宴娶雲閑了?”

“嗯。”

龍天才又眨眨眼,試探的問:“那你找他要了什麼?”

龍駿天揉揉他的頭:“你以後便會知道,去看看母后,我有事和孤愛卿談。”

龍天才聽他的話便知這二人的事不想讓他聽,乖乖走了。龍駿天含笑看著他走遠,然後收回目光

孤將軍覺得皇上可能會問他和小王爺的事,便正襟危坐,準備一表心意,最好能討一道賜婚聖旨,徹底將那人綁在身邊。

龍駿天看他一眼,笑了:“你對昊昊是不是真心朕會看,你若懷有別的心思早已不用在宮裡待著了。”

孤將軍神情一凜,只聽他問:“上次你陪昊昊去會館,他對澤南的公主印象如何?”

孤將軍驟然想起某人的樣子,忽然很想沉默,但對面的人是皇上,他只得道:“二人相談甚歡。”

龍駿天點頭,溫和道:“今晚公主也會進宮,你雖然不能坐在昊昊身邊,但他若離席你一定要跟上,不得離開半步。”

“臣遵旨。”

“自古醫毒不分家,”龍駿天為自己倒了杯酒,輕聲道,“你去找昊昊吧。”

孤將軍心底一震,起身告退,澤南的公主精通醫術,對毒藥是必不會陌生,皇上這樣說,便是在提醒他提防她給小王爺下藥。

而此刻的會館內,向弘輝看著面前的白色小瓶子,一雙桃花眼都是笑意:“你確定這個有用?”

“確定,”向弘惜托腮看他,“哥,你真的決定了?”

向弘輝笑晏晏的指指自己:“我看上去不認真嗎?”

“我只是怕你陰溝翻船,”向弘惜笑道,“萬一聖華的皇帝當真看上你,又恰好被你看穿,他會不會撕破臉把你關起來?”

“這個啊,”向弘輝想起那位笑容和煦、彬彬有禮的聖華國君,低低的笑了,“誰知道呢。”

“好吧,如果他看上你,你可別忘了用美男計。”

向弘輝笑晏晏的點頭:“我知道。”

“你今晚不回來了,對吧?”

“應該是。”

“唔,”向弘惜眼底的笑意遮都遮不住,“哥,希望你能保住清白。”

“我會的。”

白日一晃兒過,很快到了晚宴,龍天才拉著雲閑坐好,低聲問:“你以前參加過這種東西沒?”

“以展淩宴以前對我的佔有欲看,你覺得有可能麼,”雲閑道,“我只參加過元旦晚會,算麼?”

“……”龍天才抽抽嘴角,“你還不如我呢,我好歹在國外玩過那種開放刺激的聚會,嘿嘿,那些美人哇~”

“萬惡的資本主義社會,哥,我鄙視你。”

“你這是嫉妒我。”

二人坐在一起低聲交談,挨得很近,在坐的人大部分都沒見過這二人,也沒想過那傳說中的兩人的容貌竟是這般出色,一時間投在他們身上的視線便沒斷過。

龍天才將這人又拉近了些,餘光一瞥,見對面的展淩宴直直的望過來,眼底一片冰冷,他頓時哼了聲,反正你今晚奈何不了我,我一定氣死你。

孤將軍沉默的看著小王爺,再次思考如何才能將那人娶回去。

國宴其實很無聊,對於龍天才和雲閑來說,唯一有趣的便是看美人,古典美人。

“你看在中間偏左邊跳舞的那個,”龍天才小聲說,“看那抹韻味,美啊。”

雲閑笑眯眯的點頭同意,二人的樣子直讓某兩人的神色更沉。

龍駿天目光一轉,看著不知何時空空如也的座位,笑著起身,揮手讓眾人玩,便退席了,這次國宴還請了一個戲班,在外面搭上檯子,座位另搭建一個檯子,皆是露天,方便眾人賞月。

群臣對皇上的離開並不意外,中秋佳節後宮也有設宴,都道皇上估計是去後宮了,而皇上離席他們便不再戰戰兢兢,放心玩了。

“還有戲?”雲閑挑眉,拉著龍天才,“走,去看看,你會聽麼?”

“不會,你呢?”

“你覺得呢?”

“好吧。”

二人說走便走,來到外面,皇宮本就建得奢華大氣,掛著高低起伏的燈,加之頭頂月光的照射,看上去貴氣非常,雲閑看了看:“其實四處逛逛也不錯,你說呢哥?”

龍天才還未開口,只聽旁邊傳來一個聲音:“不如小王爺帶我們逛逛?”

二人扭頭,澤南的公主向弘惜笑吟吟的走過來,美得讓人怦然心動。

“……”雲閑牢記自家小攻的話,要離這個女人遠點,便默默放開他的手,“哥,你們玩,我走了。”說罷扭頭狂奔,一點要留下的意思都沒有。

“……”

烏爾拉和紮木倉自晚宴開始便盯著雲閑,這時自然跟上,展淩宴微微眯眼,起身過去。

從國宴出來緩步向南,再穿過一條幽徑,身後的喧鬧便漸漸聽不到了,龍駿天抬頭,向弘輝正拎著一酒壺斜靠在亭內的柱子上喝酒,火紅的燈籠從走廊曲折的延伸過去,那人微垂著眼,看著一池碧水,碧水之上倒映著圓月的影子,皎白一片,一切靜謐得仿佛掉進了不真實的夢境。

他靜靜的看一陣,側頭吩咐人去端點瓜果點心,然後面帶微笑,緩步走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策策一生推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08-25 12:43:31 的霸王票~抱~

話說我在思考下一章到底要不要給皇帝老哥來點福利……望天……






計謀



亭內燈籠高掛,灑下一片暖色,向弘輝原本姣好的面容染了一層柔和,掩去不少邪氣,倒顯得不那麼讓人害怕了,遠處戲臺上已經咿咿呀呀的唱起曲來,偶爾能傳來一兩句清晰的詞,接著很快被鑼聲蓋下。

龍駿天抬頭望著湖面倒影,笑容和煦如風,看上去心情甚好。

向弘輝坐在他對面,轉著酒杯,偶爾看一眼指甲裡的藥,桃花眼帶起淡淡的笑意,也是一語不發,桌上擺著精緻的點心,他拿起月餅咬了一口,熟悉的甜香慢慢散開,他不禁微微一怔:“桂花……”

龍駿天忽而側頭看他,笑著問:“皇子可是在想人?”

向弘輝挑眉一笑:“何以見得?”

“猜的。”

向弘輝便笑了笑,淺淺抿了一口酒:“我母后在世時,每到八月十五便要做桂花的月餅,那手藝連禦廚都自歎不如,可惜。”

他說“可惜”時仍帶著笑意,倒是目中的光深了些,再加上唇角被酒水染上的一層濕潤,如此一笑竟帶了不少妖氣。

龍駿天定定的看一眼:“你多久沒吃過桂花的月餅了?”

“很久了,”向弘輝輕聲道,為自己倒了杯酒,面上並不見憂鬱之色,笑著開口,“我母后若不是小產……說不定本王現在也能有個同母的弟弟或妹妹,本王定會如皇上疼愛小王爺那般疼他。”

終於轉到正題了啊,龍駿天心想,正要開口推辭幾句,卻被這人搶先道:“小王爺還不知皇上為了他而把古蜀和澤南的試探都擋下了吧?”

龍駿天裝傻,溫和的問:“皇子何出此言?”

“皇上要封雲閑王爺,勢必已對他有些瞭解,應該知道他和古蜀澤南皆有牽扯,”向弘輝慢慢分析,“可雲閑最後選擇跟隨小王爺,如此兩國的注意力便都轉到王爺身上,如今皇上封王的聖旨一下,宣告天下將雲閑收為聖華之人,便輕鬆把王爺擋在身後,將問題都推到聖華頭上了,”他舉了舉酒杯,一飲而盡,挑眉而笑,“本王說的對是不對?”

那一瞬帶起的風彩奢華而妖異,龍駿天笑著看他半晌,忽而輕歎了口氣,眼神有些遠了:“這後宮之中從來都是紛爭不斷,皇子想必也深有體會,父皇還在時朕的母后地位雖然不低,卻不是最高的那個,”他說著頓了頓,又極輕的歎了口氣,低聲道,“當時母后已懷有身孕。”

他只說到這裡便不再說了,但以向弘輝的聰明卻能猜到大概,他微微挑眉:“本王聽說小王爺的身體一直不太好?”

龍駿天點頭:“近兩年才稍微有些起色,以前……”他頓了頓,又不說了,倒是那一向溫潤的眸子有些深。

以前如何,從種種傳聞便可窺探一二,聖華的小王爺,自幼被皇上和太后視作珍寶,幾乎把天下的寶物都捧到他面前了,可那王爺的身體卻並不好,一直未出深宮,弱不禁風。

為了自己和兒子的前途地位,為了除掉其他勢力,犧牲腹中胎兒來換,在後宮中並不少見,值得慶倖的是那胎兒最終保住了,後來的寵愛,除了血肉相連外還有那不為人知的、陰謀之下的愧疚。

向弘輝看著面前的兩個空杯,拿起酒壺為彼此倒滿:“皇上已經應允了古蜀二皇子和雲閑的婚事?”

“近期完婚,”龍駿天端起酒杯淺淺喝了一口,溫和道,“雲閑出嫁後便是古蜀的人。”

言下之意,澤南和雲閑的恩怨便去向古蜀討,與聖華無關。

向弘輝的手一頓,不禁挑眉,看他的意思似乎這件事當真僅是為了保護小王爺,並無其他目的,他沉吟片刻,那段陳年舊事確實出乎意料,若單從這點出發,這件事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可他看著眼前這位笑容和煦的國君,又想到指甲裡的藥,眯眼而笑。

——是否還有其他目的,一試便知。

不遠處的戲臺又傳來幾句咿呀之聲,向弘輝靜靜聽了一會兒,輕聲默念:“世間一場亂麻,樂呼悲呼,對呼錯呼,英雄紅顏,千載後,不過一坡黃土一堆枯骨……世間一場紛擾,名呼利呼,成呼敗呼,三千寵愛,到頭來,不過妄斷紅顏魂魄悽楚……”

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笑著起身:“皇上不去聽曲?”

“正有此意。”龍駿天笑道。

二人並肩邁出小亭,走了兩步向弘輝忽然扶了扶額,龍駿天側頭一看,燭光下這人臉色發白,顯然並不好,他微微一怔,擔憂的問:“皇子可是身體不適?”

向弘輝的聲音很低:“最近沒有睡好,似乎有點……”他的話只說到一半,身體一斜,倒了過去。

龍駿天一把接住他,讓他倒進自己懷裡,低頭一看,這人嘴唇上最後一絲血色都褪盡了,緊緊閉著眼,已經昏死過去,他定定的看著,只覺那脆弱中帶著抹奇特的味道,讓人恨不得狠狠蹂躪一番才好。

他的眸子頓時一沉。

……

戲臺上咿咿呀呀,鑼鼓喧天,卻顯得遙不可及。

“呵呵呵……”

“呵……呵呵……”

龍天才和向弘惜面對面的乾瞪眼,同時乾笑,身旁還站著一位面癱、一位大王,自剛才小王爺說出那句話之後,場面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雲閑逃走後龍天才不得不獨自面對神仙姐姐,好在面癱還有點良心,知道過來找他,他看一眼面癱,正準備想辦法脫身,誰知這時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本王也想四處逛逛,不如一起?”

幾人扭頭,來人是多吉。

龍天才努力不去探究他眼底的深意,看向神仙姐姐,向弘惜笑吟吟的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吧,小王爺莫要推辭。”

“……”龍天才只得乖乖的當導遊,孤將軍走在他身邊,自覺握住他的手,接著明顯感覺到多吉僵了一下,頓時爽了。

彼時他們還未從臺上下去,戲曲清楚的飄進耳裡,向弘惜聽了一陣,笑道:“這唱得著實不錯,小王爺覺得呢?”

龍天才眨眨眼,暗道他若附和,神仙姐姐是不是就要順著這個話題繼續說?

“小王爺?”

龍天才又眨眨眼,誠懇的道:“我不會聽曲,姐姐你說唱得好,那肯定是好了。”

這前句話雖然丟人,後面卻討了一場歡心,孤將軍和多吉表情一僵,向弘惜立刻捂嘴笑了:“倒顯得本宮刁難了。”

“哪兒的話,姐姐這是多才。”

“……”多吉再次相信這人失憶了,這人以前可乖巧了,斷然不會如此花言巧語。

“……”孤將軍知道小王爺面對美人都是這副樣子,再次下決心,定要快些將這人娶回。

向弘惜又笑了,幾人不覺間走到御花園,她看著滿園的花,玉指一伸:“這花……”

龍天才立刻老實交代:“對不起,我不認識,姐姐說是什麼花,那便是什麼花。”

“……”向弘惜道,“本宮只想說這山茶花挺漂亮。”

“……”龍天才道,“原來是山茶啊,呵……呵呵。”

“……”

多吉詫異的問:“你失憶到連皇宮的花都不認識了?”

龍天才聳肩:“你這不是看到了嗎?”

“……”

幾人默默的繼續前行,向弘惜看著一輪圓月,想起澤南的親人,不禁輕聲道:“但願人長久,千里共……”

“共嬋娟。”龍天才急忙道,定要糾正錯誤,山寨版是要不得滴。

“嬋娟?”剩下的幾人皆是一怔,向弘惜頓時贊道:“妙,王爺好文采!”

龍天才乾咳一聲:“姐姐過獎。”

“不如再作一首?”

“……”龍天才默默的盯著她,思考半晌乾巴巴的道,“八方共賞,賞花賞月賞美……”

孤將軍一聽便知他要說“美人”二字,頓時緊了緊交握的手。

“呃……”龍天才扭頭看他,弱弱的道,“賞面癱……”

向弘惜、多吉、面癱:“……”

一陣陰風吹過,場面極靜,最後向弘惜乾咳一聲,笑了笑:“那……我們繼續逛吧。”

剩下的幾人於是悶頭跟上,不知不覺走到一處小亭,向弘惜抬頭看著柱子兩旁掛著的詩,贊道:“好詩,不過相較小王爺那句共嬋娟還差了些火候,王爺不妨也把這首詩略作改動?”

龍天才抬頭看看,在幾人期盼的眼神下沉默半晌,張了張口,哽咽了:“對不起,我不識字……”

“……”

又一陣陰風吹過,幾人面面相覷,實在覺得尷尬至極,於是龍天才和向弘惜只得同時乾笑。

向弘惜本想借今晚的機會接近小王爺,便一直尋找話題,讓他們的關係親近些,好方便下藥,可誰知會弄到這種地步。

龍天才默默的向面癱身邊蹭,尋找安慰。孤將軍沉默一瞬,乾脆放開手抱住他,餘光一瞥多吉的神色,又爽了。

龍天才只覺自尊受到了嚴重傷害,憂傷的道:“對不起姐姐,我是廢物……”

向弘惜維持笑臉:“莫要胡說,你只是失憶罷了,我們繼續逛吧。”

於是幾人自動忽略剛才的事,再次向前,龍天才眨眨眼,忽然咦了一聲:“那不是我哥嘛?”

向弘惜一怔,看著前方小亭內的兩人,暗道萬萬不能毀了他家大哥的局,只得道:“王爺,不如我們回去聽曲吧?”

龍天才本也想離那只妖怪遠遠的,可聽到她的話便轉轉眸子,暗道神仙姐姐不想他過去,為什麼?難道有好戲可看?

“王爺?”

“哦,”龍天才回神,“你們先回去吧,我去和我哥打聲招呼,馬上就回。”

向弘惜沉吟一下,知道再說下惹人懷疑,便應了聲,還不忘讓他快點過去,多吉心想這人僅是去打招呼,自己跟著沒用,便也走了。

龍天才拉著面癱,默默的從小路移開,走到燈籠照不到的地方,慢吞吞向那便蹭,接著很快看到二人起身,再然後……妖怪暈了,他眨眨眼,立刻噌噌噌跑過去,接著瞬間看到他家大哥的眼神,頓時怔住。

蒼天,他簡直有眼不識泰山,原來他家大哥才是真正的**oss!連妖怪都想壓,他家大哥太牛叉了!

龍駿天抬頭,眼底還有未退盡的欲-望,嘴角的笑意卻是分毫不變:“是昊昊啊。”

龍天才張了張口:“哥,你……”

龍駿天不等他說完便抿起嘴,指指向弘輝,龍天才立刻改口:“他怎麼了?”

“不知道,”龍駿天道,“過來幫我扶一下。”

“……”龍天才沉默一下,把面癱踢過去,他才不要碰妖怪。

孤將軍於是上前,龍駿天大方的讓他背著向弘輝,看著向這邊趕來的小太監,吩咐他們去找太醫。

“哥,要把他弄到哪啊?”龍天才道,“這裡除了後宮就是你的寢宮了,弄到後宮顯然不合適,對吧?”

龍駿天笑眯眯的揉他的頭,暗道一聲上道,溫和道:“嗯,那就先把皇子背到我的寢宮吧。”

“……”孤將軍將這二人的表情盡收眼底,淡定的向寢宮走,他們將向弘輝扶到床上,太醫緊隨其後,認真把脈。

龍駿天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擔心:“如何?”

“回皇上,”太醫道,“皇子身體無礙,調養一下便好。”

“嗯,去開藥吧。”

“遵旨。”

龍駿天摸摸自家弟弟的頭:“我們也出去,讓他好好休息。”

龍天才乖乖點頭,幾人便轉身走了,吱呀一聲關門,向弘輝猛地睜了眼,眼底一片清明,向弘惜的藥僅是讓他的臉色看上去蒼白,並不會至暈,他本想試試那人在他暈倒後會做些什麼,誰料小王爺忽然半路殺出,如今自己到了聖華皇帝的龍床上,還要再試下去麼?

正思考之際,房門吱呀一聲又響了,他急忙閉眼。

龍駿天看著床上的人,低聲叫道:“皇子?皇子?”他輕輕歎氣,為向弘輝蓋好被子,“朕估計他一時半會醒不了,你去和公主說一聲,就說皇子今晚要留宿皇宮,莫忘了告訴她皇子並無大礙。”

“奴才遵旨。”

龍駿天起身和他一起出去,聲音輕輕飄過來:“吩咐禦膳房熱著粥,朕怕他半夜醒來會餓……”

後面的逐漸聽不清了,接著又是一聲吱呀,向弘輝再次睜眼,暗道不用想了,這下算是走不了了,不過……他想著最後的那句話,又看看身上的被,嘴角勾起淡淡的笑,那人……還當真是個溫柔的人啊。

龍駿天出去後叫住小太監,笑著低聲吩咐幾句,那小太監頓時抖了,臉色煞白。

“還不快去?”

小太監的臉又白了些,只得哆哆嗦嗦應了是,走了。

龍駿天目光一轉,自家弟弟正抱著柱子,身體同樣在抖,他不禁笑著走上前:“怎麼啦?”

龍天才顫顫巍巍:“我我我覺得我知道的太太太多了……”

龍駿天又笑了:“那又如何?”

“死死死的快……”

龍駿天一怔,收起少許笑意,揉揉他的頭:“昊昊你記住,我是你哥,無論你犯了多大的錯我都不會殺你。”

龍天才也是一怔,暗道這人真是弟控哇?他乖乖點頭,又想到向弘惜的反常,便低聲說了一遍,龍駿天本就對向弘輝忽然暈倒感到懷疑,這時便證明自己的猜測,笑著點頭:“我知道了。”

龍天才轉轉眸子,壓低聲音:“哥,你如果想吃他其實可以這樣……再這樣……”

龍駿天笑得更加開心:“不愧是我弟弟,和我想到一起去了,不過我不準備放在藥裡,而是這樣……”

龍天才頓時一抖,終於明白剛才小太監為何發抖了。

孤將軍默默看著這對兄弟,最後將目光轉到他們聖華皇帝的身上,忽然覺得還是要快些將某人娶回,這人本就一肚子壞水,再和他哥待下去估計會徹底成魔。

龍駿天和自家弟弟聊了幾句,目送他們離開,他轉身看著緊閉的房門,忽而笑了,這個妖精,既然你肯來這招,我必會讓你有個難忘的夜晚。

作者有話要說:弱弱的伸爪子……我錯了,我原本以為能碼到福利,結果碼晚了……只能放在下章。

咳,正色狀,向妖孽絕對會被咱們皇帝老哥坑死……




月夜

40

龍駿天並沒有立刻回寢宮,而是心情甚好的去戲臺轉了轉,坐下悠哉遊哉的聽了一陣小曲,吃了兩塊月餅。

這期間他還曾去找澤南的公主說明情況,笑容誠懇而溫和:“公主不必擔心,皇子並無大礙,休息一晚應該便會沒事,公主若不放心可親自去看看。”

向弘惜自然不能攪局,連忙客套幾句,說是讓她的皇兄好生休息,便不去打擾了。

龍駿天早已猜到是這個回答,笑意不減,但不忘誠懇的說幾句定會差人照顧好皇子,這才慢悠悠回去繼續聽他的小曲。

龍天才這時也在戲臺,他看了看神仙姐姐,見後者自聽完那則消息後便捏著手絹低頭不語,不禁慢吞吞蹭過去:“姐,你腫麼了?”

向弘惜抬頭看他,眼底一片笑意,她雖然知道自家大哥哪怕遇上再棘手的情況都能想辦法脫身,可此時此刻仍是忍不住要想歪。

龍天才挑眉:“……姐?”

“哦,”向弘惜回神,笑吟吟的道,“本宮在想皇兄竟然爬上人家皇帝的龍床了,真是。”

“……”龍天才頓時後退一大步,重新估量一下這人的段數,提醒道,“姐,你哥是因為身體不適。”

“本宮知道,”向弘惜繼續笑吟吟,“本宮說的便是皇兄身體不適去人家皇帝的龍床上休息了,本宮方才的話裡難道還有別的意思麼?”

“……”

孤將軍有些心疼的將小王爺拉進懷裡,默默的走向一邊,安慰的拍著他仍在瑟瑟發抖的小肩膀,低聲勸:“你不是這些妖怪的對手,咱們成婚吧,離這些人遠遠的。”

“……”

多吉此刻正站在一旁,聞言頓時大震,冷聲道:“若真要躲,不如去草原來得自在暢快,小王爺以為呢?”

龍天才掙開面癱,隨腳一踹:“一邊去,我跟你不熟,”他斜一眼聽到他的話後面帶喜色的多吉,“你也一邊去,我跟你也不熟。”

孤將軍和多吉:“……”

龍天才氣咻咻的去找小雲閑,想他們學過知識的現代人,不僅鬥不過古人,最後還都要栽在古人手裡無法翻身,這也太不科學了!

龍駿天端著茶杯,看著不遠處的弟弟大步走下戲臺,又看看跟在他身後的兩人,沉吟片刻輕聲問:“太醫院那邊還是沒有消息?”

他身後的小太監彎下腰,低聲道:“回皇上,幾位太醫還在商量,但說來說去仍是要慢慢調養才好。”

龍駿天輕微的點點頭:“昊昊自從失憶後就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性子變化太大了。”

小太監一驚,他很久以前便已跟在皇上身邊,幾乎算是心腹了,他低聲問:“皇上可是懷疑……”

龍駿天擺手:“朕自己的弟弟朕看得出來,何況孤辰雖說出征時騙了朕私自把昊昊帶出去,但給他十個膽子他也絕不敢弄個假王爺回來,再說木子還跟著呢,就更加不可能了,朕只是覺得昊昊變化太大,或許出去歷練一番真的有好處吧。”

他喝了口茶,想起方才那幕,靜了靜道:“其實昊昊這樣也挺好,朕一直怕他以後跟著孤辰會吃虧受委屈,便一直沒敢逼著他從深宮出來,現在倒是不怕了。”

小太監應了聲是:“皇上聖明。”

龍駿天又坐了一陣,只聽臺上唱道:“依窗朦朧望秋月,一場相思舊夢,弦音蒙塵空杯垢,敢問君醉何方……”

“敢問君醉何方……”他笑著放下茶杯,“莫要讓佳人久等才是,”他低聲問,“讓你辦的事都辦好了?”

小太監控制不住的一抖,顫聲道:“回皇上,都辦好了。”

龍駿天便起身向寢宮走,皎潔的月光打下來,將周圍的景色襯得極其漂亮,他抬頭望瞭望空中圓月,不禁低聲笑了,可惜好好的一個月夜,不在外面喝酒賞景,偏要使計試探,罷了,你非要如此,我便隨你罷。

諾大的寢宮一片寂靜,向弘輝閉眼躺在龍床上,等了半晌也不見那人回來,暗暗思考是否是自己太過多心了,可事已至此他只得繼續裝下去,他等得無聊,最後竟睡著了,不過他的警覺性一向很好,所以房門響起的刹那便醒了。

龍駿天緩步進屋,先是低頭看了看他,接著走到桌後坐下,拿起摺子慢慢看起來,周圍一時很靜,只能偶爾傳來少許翻頁的聲音。

向弘輝呼吸平穩,等了等還是不見這人有何動作,越來越懷疑是自己多心了,這時房門又開了,小太監低聲道:“皇上,您要的醒神茶。”

“嗯,放著,你退下吧。”

“是。”

吱呀一聲,寢宮再次歸為平靜,向弘輝歎氣,不用懷疑了,這人準備看一晚上的奏摺,對他有心思才怪,他慢慢睜眼,目光一轉,瞬間看到那人的側臉,見那神色異常專注。

有時候連向弘輝都要感到奇特——這人的眼底無論何時都不染雜質,可如此純粹之人卻偏偏是皇上,始終站在權力的最高處——這人簡直算是異類。

龍駿天很快察覺到一旁的視線,側頭望過去,頓時一喜,急忙上前:“皇子醒了?可還有哪裡不適?”

向弘輝笑著搖頭:“多謝皇上關心,本王沒事,這裡是?”

“哦,是朕的寢宮,”龍駿天將事情簡單說一遍,接著道,“朕讓他們把藥熬了,一直溫著,皇子還是把藥喝了再睡一覺吧?”

向弘輝知道那不過是調養身子的補藥,便點頭:“也好。”

龍駿天吩咐人把藥端來,看著這人喝下,又道:“皇子餓麼?朕還讓人熬了粥,也一直溫著。”

向弘輝今日一直思考事情的種種走向,在小亭只吃了塊月餅,後來又躺了半天,確實餓了,便再次點頭,笑道:“有勞皇上費心了。”

“皇子乃聖華貴客,朕這麼做是應該的。”龍駿天客套兩句,讓他們將粥端來。

他如先前那般,並沒有讓宮女靠近大床,而是向前走兩步,親自把粥端起,以表示自己的關心,他將粥遞給向弘輝,溫和道:“趁熱喝。”

向弘輝笑著應了聲,低頭喝粥。

龍駿天坐在床邊看著,笑容如往常那般和煦,氣氛一時很靜謐,向弘輝不禁暗歎,這人身上有種奇特的力量,會讓周圍的人莫名的感到一片平和安心,並不讓人討厭。

“皇、皇上……”

就在氣氛正好之時,小太監慌亂的聲音忽然響起,龍駿天一怔,詫異的起身出去,隨手將門帶上,卻並沒關嚴,聲音能清楚的傳來,向弘輝坐在床上靜靜聽著,只聽那人問:“出什麼事了?”

小太監顫聲道:“回皇上,下麵宮女一時粗心,端錯粥了……”

他的話音剛落便響起宮女的聲音:“奴婢該死……這碗才是皇子的粥,因為碗的紋理一樣,又是排在一起,奴婢一時糊塗拿錯了,奴婢該死,求皇上饒命。”

龍駿天道:“那碗本該是誰的?”

另一名宮女道:“回皇上的話,那碗是小王爺讓奴婢一直溫著的。”

“昊昊的?”龍駿天詫異,“那你把這碗給昊昊送去,”他頓了頓,“至於你,粥都能端錯,你還會幹什麼,自己去領罰!”

場面靜了靜,再次響起龍駿天的聲音:“怎麼?為何不動?”

“回……回皇上……”那第二個宮女顫聲道,“那粥是小王爺給將軍備的,小王爺說將軍害他起不來床,他要……要讓將軍也嘗嘗這滋味,便吩咐奴婢在……在粥裡下了藥……奴婢該死,求皇上饒命……”

向弘輝默默盯著手中見底的粥:“……”

龍駿天沉默一瞬,急忙道:“快傳太醫!”他低聲問,“那是什麼藥?”

“小王爺說是……是從外面的小倌館裡要……要來的……”那宮女的聲音簡直抖得語不成調,“小王爺還說……將軍身手太厲害,為了以防萬一他下的是……是最厲害的那……那種……”

向弘輝:“……”

對於今晚會發生的事向弘輝曾想過多種可能,也做好了萬全準備,他知道面對各種狀況自己應如何成功脫身,甚至連最糟糕的魚死網破都考慮到了,卻從未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他竟在這人對自己沒興趣的情況下,親自點頭首肯、親口喝下了春-藥!

他只覺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幹,手上一松,不禁向後軟倒在榻上,一股燥熱從體內湧上,燒得人異常難受。

碗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龍駿天立刻回屋:“皇子你怎麼樣?”

向弘輝微微皺著眉,漂亮的桃花眼多了層迷離,他的嘴唇微張,極輕的呼吸著,雖然沒有發出聲音,卻隱約有種無助感,讓人恨不得把他毀得更徹底點。

龍駿天心底一震,急忙扭頭,不讓這人窺探到他眼底恐怖的想法,他看著趕來的太醫,主動讓開:“有辦法嗎?”

太醫仔細看了看,跪下低聲道:“回皇上,皇子中的藥確實太烈,微臣無能,實在想不出辦法。”

“泡冷水呢?”

“不行,那樣非但無效還有可能毀了底子。”

“找個女人?”

太醫的聲音有些發顫:“皇上,這藥是專門給小倌下的……這……這必須要找個男子與之交-合才解的了……若硬撐著不解……恐有性命之憂啊……”

龍駿天頓時為難了:“這……”

太醫低聲問:“皇上要不找個侍衛進來?”

龍駿天還未開口,只聽小太監道:“皇上請三思,那可是澤南的皇子,就算事後把侍衛殺了滅口,但讓皇子委身于侍衛身下這實在……”

太醫道:“那該如何是好?”

龍駿天依然很為難:“這……”

“皇上,”小太監低聲道:“若找地位相當的……目前便只有古蜀的二皇子、小王爺以及……皇上您,如今古蜀的二皇子和小王爺身邊都……”

龍駿天歎氣:“朕知道他們身邊都有人。”

向弘輝還能維持少許神智,他聽著這幾人商量到底找誰上他,胸膛一團怒火瞬間燒起來,若非自己動彈不得,他勢必要甩開鞭子,將這些人統統活活抽死!

那邊的對話還在繼續,太監和太醫都看著龍駿天:“……皇上?”

龍駿天沉默片刻,糾結了:“可朕……並不好男色……”

向弘輝非常想說一句“都給本王滾,本王寧願撐著也不願被上”,可話到嘴邊立刻便要控制不住的呻吟出來,他急忙閉嘴,調整呼吸。

耳邊只聽那小宮女弱弱的道:“皇上,小王爺還給了奴婢一顆催-情的藥,讓奴婢加進茶裡給他端去,奴婢還沒來得及泡茶……”

太醫立刻道:“如此甚好,皇上,人命關天啊。”

向弘輝一驚,忙看向那邊看,準備出口阻止,但他遲了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某人一副大義凜然狀將藥丸吞進了肚。

“……”

龍駿天揮手:“都出去。”

“是。”那幾人立刻退出,很快寢宮只剩他們二人。

向弘輝:“……”

龍駿天眼底的笑意頓時深了,除了太醫外今晚的人和物全是他的安排,只苦了昊昊被他拉著做替罪羊,他轉身向大床走,他剛才吃的是普通的糕點,只不過外表看起來像藥丸罷了。

和這人做,自然要保持清醒,將他從頭到腳認真的看一遍才好。

向弘輝眼看著他過來,啞聲道:“你……”

龍駿天的眸子有些沉,他在床邊坐下,誠懇道:“皇子,這藥不解會死人的,這……得罪了……”他說著伸手一扯,解了他的腰帶。

向弘輝一根手指都動不了,藥勁燒得他幾乎失去理智,他隱約見這人的眸子越來越沉,便知他的藥性也發作了,頓時只得認命。

衣服一層層脫去,露出帶著紅暈的皮膚,目光下移,腰下的某物高挺而精神,前端因為情-欲滲出了少許晶瑩的液體,看著竟覺得很可口。

真是漂亮……龍駿天的眸子沉得更深,放任體內的欲-望橫衝直撞,他解開自己的衣服,順勢拉下明黃的床帳,俯身過去。

“嗯……”終於有一絲涼意靠近,向弘輝忍不住叫出聲,聲音難耐而魅惑,低沉而奢華。

龍駿天暗暗估計這人的意識還剩多少,伸手扳著他的下巴,裝作性藥發作般急切而熱烈的深吻過去,舌尖不停的在他口中攪拌,狠狠吮吸。

向弘輝有輕微的掙扎,隨即開始回應,他微微仰著頭,和這人糾纏在一起,來不及咽下的唾液順著嘴角滑下,僅有的意識很快變得混沌。

龍駿天對這個狀況非常滿意,雙手開始在他身上游走揉捏。

那力道恰到好處,在皮膚帶起的摩擦異常刺激,向弘輝呻吟一聲,感到濕潤而火熱的唇順著脖頸一路下滑,在身上吮吸噬咬,情-欲燒得愈發旺盛。

“嗯嗯……”發漲的欲-望被人握住,緩緩給予撫摸,他的聲音更加不能控制。

一切都水到渠成,龍駿天讓他釋放了一次,不過強力的藥性顯然沒這麼好打發,很快那物又精神起來。

向弘輝發洩出的瞬間清明了片刻,但這並不會讓他好過,因為身後某個地方在發燙髮熱,他越是清醒,感到的便越是真切。

他幾乎忍受不了這樣的折磨,也幾乎要耗費所有的意志力才能止住從口中說出“進來、快點插-進來”之類浪蕩的話。

龍駿天的呼吸極重,他借著方才的液體探到他身後開拓,耳邊聽著這人更加柔膩的呻吟,再也控制不住,急忙抽出手把自己的**抵進去。

比預想中更甜美的快感傳來,他只覺全身都在向他叫囂渴望更多,他不再慢慢挺進,而是一把掐住他的腰,狠狠撞到最深處。

“啊!”

“嘶!”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向弘輝是因為驟然的漲滿,而龍駿天則是因為暢快,爽的。他將這人的腿分開,最大限度與自己貼合,用力的撞擊。

“嗯嗯……啊……”向弘輝從沒感受過這種讓人發瘋的快感,最後一絲理智立刻沒了,讓本能驅使一切。

龍駿天在激烈的運動中低頭,向弘輝側著頭,露出一段優美的脖頸,他的眉頭微皺,眉宇間帶著一抹奇特的、夾雜痛苦與歡愉的豔色。

那抹豔麗和他本身的邪氣攪在一起,讓他全身都散發出一股致命的、只屬於向弘輝的妖異。

“妖精……”他低低的說了一句,猛地抽出將他轉了個身,再次狠狠抵進去,俯身在他肩膀啃噬。

“唔!”向弘輝身體發軟,被他死死勒著腰,無法反抗、更不能反抗。

月夜如水,秋夜微寒,寢宮內的春-情卻是怎麼也化不開,各種令人臉紅心跳的曖昧聲音久久不散。

皓月當空,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掛滿燈籠,不遠處還有人放起了煙花,砰的一聲在空中炸開,映亮了半邊天。

小草坐在軟榻上,仰頭看著夜空,他其實並不討厭中秋,往年的這個時候他都是和兄弟們一起賞月喝酒,實在不行出門打劫也好。

想起打劫……前幾日家家都在籌備佳節,歸鄉的人怕是不少,總能遇上一兩隻肥羊,實在是打劫的好時機啊。

他在心裡想著,看看身旁這位早早從家裡趕來陪他過中秋的人,又看看他眼底的那抹欲言又止,不知是第幾次在心底哀歎。

他奶奶的中秋!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這月夜還沒完,我先解決這兩隻,下章解決其他幾隻~

感謝一下讀者的霸王票~

小和立志總攻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08-26 23:50:49

小和立志總攻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08-27 00:0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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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立志總攻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08-27 00:49:11

無淚獨心殤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08-27 09:20:31

還是那句話,抽了主動聯繫我~

另,貼一副對聯,來自qing803,太有才了~~

八方共賞,賞花賞月賞面癱

四面楚哥,你哥我哥和他哥

這個世界最可怕的是啥?是哥呀!!!




真善美



白連看著蕭崇,她的眉宇間一直有股淡淡的倜儻,出現在女子身上本不合適,可換了這人卻出奇的協調,讓人看著便舒服。

他見這人一直望著夜空,溫和的問:“在想人?”

蕭崇嗯了聲,終於收回視線,暗道他那幫兄弟現在肯定在喝酒,而他呢,他在喝茶,原因是他肚子裡還有一個所謂的孩子,喝酒傷身。

白連試探的道:“在想你的父母?”

蕭崇微微一怔,雙親在記憶的印象早已模糊了,不過這人既然問了,他也只能淡淡的嗯一聲。

白連不禁歎氣,這人待他的態度一直很淡,讓他甚是苦惱,不過管家的話倒是提醒了他——小草姑娘現在孤苦無依,又遭逢大變,換做一般的姑娘恐怕早就輕生了。

他想了很久,覺得若要讓這人接納他便要待她足夠好,讓自己成為她今後的親人。

半空中忽然又炸起一團煙花,蕭崇仰頭看了看,察覺這人的視線還是沒有收回,只得沒話找話:“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早?我還以為你會住下。”

“怕你一個人待得無聊,回來陪陪你,何況讓你一個姑娘家獨自待著,我實在不放心,”白連溫和道,頓了頓,忽然笑了,“我本以為你不會問。”這是不是說明這人開始關心他了?

只我一人?你把小院裡的家丁當空氣麼?還有你那笑是怎麼回事?蕭崇覺得自己就不應多此一問。

白連也不在乎她的沉默,他感受一下,起身進屋,蕭崇眨眨眼,默默的看著,他在這人回來前去管家屋裡偷偷摸來一壺酒,本想來個月下獨酌,誰知喝到一半這人便回來了,他差點被酒嗆死,只得匆忙藏起來。

不過他的擔心是多餘的,白連很快出來,拿了一個薄被給她蓋上,溫和道:“夜裡風大,別著涼。”

“……”蕭崇默默的捏著薄被,記憶中唯一一個給他蓋過被子的人是他娘,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白連重新走到他對面坐下,熟練的給她削水果,蕭崇看一眼,見他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的笑意,當真是個如玉的翩翩君子,也難怪有那麼姑娘想嫁給他。

他看看身上的被子,暗道自己將來的媳婦也能如他一般體貼便好了。

白連將水果遞給她:“削好了,給。”

蕭崇不和他客氣,拿過來便吃,頓了頓道:“其實你人不錯。”只是遇上的都不是什麼好人。

白連心裡一喜,覺得自己努力沒有白費,笑容加深:“當真?”

蕭崇點頭,咬一口水果,悠悠的道:“可惜啊,好人一般不長命。”

“……”白連默默安慰自己,這人在為她的父母傷心,這是有感而發,絕對是有感而發!

蕭崇幾下吃掉水果,捏起一塊月餅咬了一口,與他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起來。

頭頂的月光很亮,足夠讓人看清四周,便沒有掛燈籠,白連一直定定的望著她,高興的和她聊了一會兒,直到快把某人看得發毛才起身體貼的將她扶起:“夜深了,早點休息吧。”

蕭崇嗯了聲,慢吞吞爬起來,這時空中再次炸開大團的煙花,接著又竄起數枚,開成一片,比剛才的要華麗許多,他眯眼看了看:“是皇宮的方向吧?”

他不禁想,好好的一個中秋節,就算不和自家兄弟過,和那兩位祖宗一起也行啊,最起碼有好戲看,可惜啊。

白連應了聲,側頭看她,遲疑道:“你……”

蕭崇頓時詫異的扭頭,卻見這人身體前傾,認真看著他的嘴角,接著抬頭輕輕的擦了擦:“有東西。”他道。

月光皎潔,給這人秀氣的眉和專注的眸子都打了層銀光,蕭崇垂眼看著,心想這人若是個女的,娶回去也不錯,他看著這人的動作,思緒遠了些,記憶中最後一次如此體貼的給他擦嘴的人是他娘,亦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好了。”白連抬頭,瞬間對上她的眼神,二人都有些發怔,不遠處的煙花依然在持續炸開,為彼此的眸子平添一抹亮色。

“我……”白連沉默很久才開口,覺得機會來了,一把握著她的手,“小草,我知你受了不少苦,如果你不嫌棄,我……我願意做你的親人,我定會好好待你,定不會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他說的情深意切,蕭崇自然知道話裡的意思,不禁抽了抽嘴角,默默掙開他的手,接著看到他暗下去的眸子,忽然有些不忍,安慰道:“我發現你確實很像我的親人。”

白連目中的光彩恢復少許:“真的?”

蕭崇點頭,認真道:“像我娘。”

“……”

“我要去睡了。”說罷扭頭便走。

“……”白連乾巴巴的看著緊閉的房門,半晌才想到這也算是有少許收穫了,然後,他開始默默思考從“娘”變成“丈夫”需要經過多少時間和步驟,他想了半天,覺得自己應該先從“娘”變成“爹”,這種事關男人面子的問題尤為重要。

皇宮內仍是一派熱鬧,龍天才左看右看,在找他家小雲閑。孤將軍在身後跟著,他看看一旁的多吉,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不禁陷入沉思。

雲閑逃出戲臺後去了御花園,國宴、戲臺和御花園的位置緊挨,皇宮可不是能隨便逛的,除了出宮的路,唯獨這裡能勉強轉轉,彼時龍駿天和向弘輝正在南邊的小亭喝酒賞月,而他走的方向恰好是北邊,相隔甚遠。

他幾乎是邁進御花園的刹那便發現身後有人,因為烏爾拉開口叫住了他,他站定回頭,看著那二人,目光停頓一秒,越過他們看向展淩宴,乖乖的等著。

那二人見他停住,頓時加快腳步,可走到他身邊卻見他仍是不動,這才向後看,紮木倉眸子一暗,烏爾拉的臉色則瞬間沉了。

展淩宴慢悠悠走過來,摟著雲閑的腰帶到懷裡,滿意的在他臉上親一口,擁著他進了小亭,順便吩咐一旁的宮人上些點心。

烏爾拉的臉色又是一沉,眼看著這人在石凳坐下,旁若無人的將雲閑按在懷裡抱住,頓時冷笑一聲,跟著進去。紮木倉看了雲閑幾眼,他確實喜歡這人,卻沒那麼強烈的佔有欲,但他看看烏爾拉,猶豫一下,還是進去了。

展淩宴完全不在意,雙眼一眯,氣場全開,饒是紮木倉這種光明磊落的人都有些頂不住,更何況烏爾拉。雲閑對此早已習慣,他看著堅持沒多久便悻悻離去的二人,慢慢從他身上下去,卻被他一把按住:“別動。”

“他們都走了。”

“那你也不準備動。”

雲閑哼唧一聲,不理他。展淩宴低頭咬著他的耳垂:“乖一點小閑兒,你再動我就在這兒要了你,你知道我敢。”

“……”雲閑僵了僵,看著桌上的東西,乾脆悶頭開吃,這人的情-欲激醒了體內母蠱,而母蠱又帶動子蠱,他能清楚的感覺到左肩一陣陣發燙。

展淩宴看著他乖巧的樣子,笑了:“剛才沒吃多少東西?”

“嗯。”

“哦?為何?”

這個聲音已經有些玩味了,雲閑沉默。

“不說?好,我來說,”展淩宴扶在腰上的手不安分的來回摩挲,“因為你光顧著看美人了,是吧?”

“……”

龍天才找到雲閒時便看到這人被死死按在懷裡,而展淩宴心情甚好的喝了口酒,嘴對嘴的給他灌了下去,雲閑默默咽下,臉上早已是一片紅暈。

他氣咻咻過去:“小雲閑,我覺得這不科學!”

雲閑嚇了一跳,抬頭看他:“什麼?”

龍天才憤恨道:“你我被死了好幾百年的屍體壓,不科學!”

“……”

孤將軍一怔,關於“死了幾百年”的說法,這已經是他聽的第二回了,展淩宴眯眼:“這是何意?”

龍天才一仰頭,不可一世:“聖人說的話你們凡人自然聽不懂。”

“哦?”展淩宴挑眉笑了,眼底一片陰森。

龍天才默默往面癱身邊靠了靠:“小雲閑?”

相比龍天才而言,雲閑是非常識時務、非常認命的好孩子,他張了張口,弱弱的道:“哥,認了吧。”

“不!”

“……那你想怎樣?”

“我剛才看到煙花了,你是學化學的吧?給我配點炸藥,我把看不順眼的人統統炸飛,”龍天才想了想,“或者你給我配點毒品。”

“……”雲閑默默向展淩宴懷裡縮,“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想當初我把自己炸過來,心有餘悸啊,還有毒品,那玩意我是真的不會配,我要是會,還至於弄到現在這個地步麼?”

“……”

展淩宴不太能聽懂他們的話,但他知道這人在向小閑兒要東西,頓時眯眼笑了:“他給不了,本王給你點東西如何?”

龍天才眨眼:“給什麼?”

“蠱,”展淩宴繼續笑,非常有耐心,一字一頓說的緩慢而玩味,“各種各樣的蠱,能在你身上造成各種你想像不到效果,有意思的緊,定會讓你終身難忘,”他說著又看看孤將軍,笑道,“本王和小閑兒體內的蠱還有一對,已經答應要給你們聖華的皇帝,不過無妨,本王還有幾種蠱能造成一樣的效果,就是霸道了一點,怎麼樣?”

“……”

孤將軍心疼了,拉過小王爺瑟瑟發抖的小身板,直接將他抱出小亭,走到一處假山才停下:“都說了你鬥不過他們。”

龍天才一把抓住他的手,瞳孔亂顫:“面癱,你要始終保持一顆真誠而善良的心,真善美啊神馬的一個都能少,你一定不能要展淩宴的東西,絕對不能要,知道麼?”

孤將軍老實聽話的點頭。

“真的?”

孤將軍再次點頭,正想說幾句保證的話,卻見多吉又跟過來了,他立刻不爽,身上威勢暴漲,多吉有權勢有手段,自然不懼他,二人對視,沉默不語,似乎連溫度都降下去不少。

龍天才暗中咋舌,這就是傳說中的高手對戰?

二人繼續對視,倒是孤將軍忽然注意到某人,頓時看過去,只見小王爺死死抱著一棵樹,還不放心的把衣服下擺在樹上繞了一圈再打上結,瑟瑟發抖中。

他立刻又心疼了,忙走過去將他拉到懷裡拍拍他的背:“怎麼了?”

龍天才吸吸鼻子:“我怕你們一會兒交手後用上內力。”

“內力?”

龍天才點頭:“可厲害的一個東西呢,我得準備一下,免得被你們震飛。”

孤將軍和多吉:“……”

龍天才眨眨眼:“你們還打麼?”

這處假山附近並沒有掛燈籠,此刻皎潔的月光打下來,讓這人的眸子更加清澈,多吉驟然想起初遇時這人吸引人的眸子,眼中的光頓時化開不少。

孤將軍恰好看見,微微一怔,扭頭問:“王爺,你剛才沒吃多少東西吧?”

“嗯,怎麼?”

“我記得你上次在洛陽誇過月餅好吃,我剛才在小亭內看到桌上有一盤月餅,做月餅的禦廚家住洛陽,他的手藝應該比街頭的更好。”

龍天才一聽便有了食欲,眼睛雪亮:“真的?”

“嗯,真的,就在那個小亭。”孤將軍說著摸摸他的頭,他摸的是小王爺耳朵靠後一點的地方,摸的時候還順便用小指蹭了蹭他的耳尖,多日的相處以及幾次親熱讓他對這人的軟肋瞭若指掌,龍天才雪亮的眼底很快多了分愜意,看上去非常迷人。

多吉是第一次見到他副樣子,不禁一怔,脫口而出:“你想吃?”

龍天才扭頭看他,討好的點頭:“嗯嗯!”

那眼底的光分毫不變,多吉被他這樣看著頓時感到異常滿足,暗道反正才幾步遠,便道:“你等著,我去給你拿。”

“嗯!”

多吉扭頭便走,龍天才高興的等著吃月餅,可這時自己的嘴卻一把被人捂住了,孤將軍捂住他按在懷裡,單手將他一抱,轉身從假山繞過去,轉了一個彎,身影便在林間消失了。

於是等多吉拿到月餅回來時這裡已經沒人了,他微微一怔,繞到假山後看了看,沒看到人影,簡單思考一下,又回到小亭,展淩宴被體內上湧的情-欲燒得越來越無法控制,早已拉著雲閑瀉火去了,亭內自然也是空無一人,他又不死心的去假山看看,依然不見人影,這才後知後覺自己是中計了。

“……”

多吉獨自捏著一盤月餅,望著極靜的御花園,頓時咬牙切齒,風中淩亂。

孤將軍成功甩掉某人,要多爽便有多爽,抱著小王爺回到寢宮,將他一放,還高興的摸摸他的頭。

龍天才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他的用意,臉色頓時黑了:“我的月餅!”

孤將軍非常淡定,拉著他走進去,指著一旁的食盒。龍天才半信半疑過去打開,挑眉:“你怎麼知道這是月餅?”

“每年中秋節,禦膳房都會做月餅送往各宮,”孤將軍過去將一盤盤精緻的月餅拿出擺開,“喏,吃吧。”

“……”

“怎了?”

龍天才深深的看他一眼,勸道:“乖,以後少和展淩宴向弘輝還有我哥之類的人來往,都學壞了。”

“我一直是跟著你的。”

“……”龍天才靜了靜,拍拍他肩,“不錯,很有前途,以後繼續跟著我,近朱者赤哇。”

“……”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群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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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

某裳:小花啊,追丈夫還要多費些功夫啊

白連:我追的是妻,是妻!

某裳:唉,可憐的孩子。

白連:是妻!

蕭崇:你才是妻,給我脫光了乖乖躺床上!

白連:……

蕭崇:哦,別忘了把腿岔開。

白連:………………

再另,最近有點忙,沒趕上回評論,我過兩天一起回,鞠躬……





大壽




中秋之後是太后大壽,就在轉天,龍天才記起這件事時正在吃第二塊月餅,那一口下去差點把自己噎死。

孤將軍坐在一旁,見狀急忙端了杯茶給他,低頭拍著他的背:“小心一點。”

龍天才緩了幾口氣,一下抓住他的手,眼底還帶著嗆出的水光:“明天是我老娘的大壽對吧?”

孤將軍點頭。

“哎喲,”龍天才起身來回轉了轉,“完了啊完了,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他猛然停下看他,“往年大壽我送的都是什麼?”

他說著一頓,還未等將軍搖頭便繼續轉:“問你沒用,你以前壓根就沒見過我。”

孤將軍沉默一下:“我見過。”

“見過?”龍天才詫異的挑眉,想起這人和他說過的事,“我懂了,你只是在遠處看過我,依我以前的膽子推算,你看向我的時候我早就扭頭跑掉了,對吧?”

“嗯。”

龍天才頓時翻白眼:“那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說到底你還是不知道我往年送什麼壽禮。”

孤將軍面癱:“嗯。”

“……”龍天才抽抽噎噎的向外走,“我跟你說,人有時候太老實太實在也不好,能活活氣死人。”

孤將軍起身跟著他:“去哪兒?”

“去找個人問問,和你說話純粹浪費時間。”龍天才說著開門,魏小安被他扔在王府了,他也不知道要問誰,只能隨便在門口抓了一個宮女,好脾氣的問了一遍。

那宮女知道他失憶了,便努力想了想,可最後仍是搖頭,低聲道:“回王爺,每年太后大壽您都是一早就出去了,奴婢也不知您送的什麼。”

龍天才思考一下,覺得現在出宮找魏小安明顯不現實,只得肩膀一塌,慢吞吞回寢宮,滿臉哀怨的坐在桌前,連月餅都不吃了。

孤將軍看他無精打采,沉吟片刻問:“不如寫個壽字?”

龍天才輕飄飄的看他,更加哀怨:“你缺德不缺德啊,我連字都不識,你讓我怎麼寫?我就算勉強寫了那能看麼?”

孤將軍沉默一瞬:“你真不識字?”

“不然你以為我騙你們啊?”龍天才唉唉的道,“神仙姐姐長那麼漂亮我能騙她嗎?我也就偶爾騙騙你們。”

“……”孤將軍心想人太老實確實能氣死人。

龍天才繼續哼唧,好看的眉輕輕皺著,清澈的眸子是少見的認真。

孤將軍自動忽略掉剛才的實話,靜靜的看一陣,只覺這人無論怎麼看都那麼漂亮,他想了想,過去將他拉起,走到里間的長桌,他磨了磨墨,拿起毛筆遞過去:“我教你。”

龍天才默默接過來:“你覺得我一晚上能寫出像樣的字?”

孤將軍將從身後抱著他,握著他的手:“你這麼聰明,一定可以。”

龍天才被誇了一番,頓時高興了,沉穩的點頭:“不錯,你說的很有道理。”

“……”

龍天才鬥志高昂,讓他握著手寫了一會兒,接著把筆一放:“去他娘見鬼的毛筆字!”

“……”

龍天才萬分後悔當初為何不陶冶情操學點高雅的東西,而是一門心思的玩起電腦,結果穿到這裡就成了廢柴。他哼哼唧唧扭頭要走,孤將軍一把將他按住,他知道明日大壽,今晚不能折騰他,只得占點小便宜,自然不會放過如此好的機會。

龍天才掙扎:“我不寫了。”

“王爺,明日大壽。”

“……”

“王爺,你寫的已經很好了,再寫幾遍應該就成了。”

龍天才看著紙上歪歪扭扭的字,暗道這些人欣賞的標準難道和他們不一樣?他眨眼:“……真的?”

“真的。”

老實也有老實的好處,最起碼說的話別人都信,龍天才重新拿起筆:“那……那好吧。”

孤將軍側頭看他,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他的額頭、眼睛以及睫毛細微的弧度,他定定的看著他專注的眸子,湊過去在他眼角親了一下。

龍天才的注意力都放在紙上,自然沒空理他,隨他去了。

孤將軍像是受到了鼓勵,乾脆捏起他的下巴,低頭吻上他的唇。

“喂,幹什……唔……”他是從身後探出,龍天才整個人都被他攏在了懷裡,避無可避,他微微仰頭,右手還捏著毛筆懸在空中,認命的等他吻完,接著將他向後推:“這個字我會寫了,你去一旁坐著,我練會兒。”

他的唇上染了層水光,看著更加可口,孤將軍肯走才怪,便重新將他揉進懷裡,下巴輕輕抵在他肩上,彼此挨得很近,只要微微側頭嘴唇便能親到那白皙的脖頸上。

他握著小王爺的手,一筆一劃的寫,認真的道:“這一筆應該再平一點,收的時候用多用一分力。”

龍天才讓他引著自己的手,很快寫完,他看看這個,再看看之前那個,沉默一秒:“……你剛才說我寫的已經很好了?”

“嗯。”

龍天才沉默的時間更久:“……不是故意騙我的?”

“嗯。”

龍天才回頭看他。

孤將軍面癱。

“……好吧。”龍天才只得繼續未完成的事業,孤將軍高興的抱著他,偶爾親一下,異常滿足。

小王爺神情專注,把落在臉頰和脖子上的吻以及腰上不規矩的爪子自動無視掉,認真刻苦的練字,半晌後再次摔筆:“統統給老子去死吧!”

“……”

龍天才氣咻咻的便走:“不寫了!”

孤將軍一把拉住他:“王爺,明日太后大壽。”

“哼!”反正不是他媽。

孤將軍想了一下:“王爺,整個聖華都知道太后疼你,好東西幾乎都給你了,她過壽你……”他頓了頓,“也罷,她那麼疼你,肯定不會怪你。”說完極輕的呼了口氣。

他說得特別含蓄,但龍天才還是覺得這人那聲歎氣表達的意思是“不孝啊……”,他頓時沉默。

孤將軍淡淡的道:“王爺如今名聲大漲,那麼多人都看著……”

“……”龍天才於是扭頭回來,認命了,“你握著我的手寫,多寫幾遍。”

孤將軍應了聲,再次抱著他,邊寫邊為他講解,熱氣都噴到了耳側,龍天才有些怕癢的躲了躲,很快又被他貼過來。

“行了,我會了,你離我遠點。”龍天才吩咐。

孤將軍聽話的移開一點,依然抱著他,龍天才懶得和他理論,回想剛才的手感,試著寫了一個,感覺比之前稍好了些,不禁問:“我這樣寫下去要寫到什麼時候?”

“再練幾遍就行了,”孤將軍的爪子摸上他的腰帶,隨口誇獎一句讓他有點幹勁,“王爺以前寫的字很漂亮,現在雖然失憶,但多練練便能找回那種感覺。”

龍天才應了聲,忽然扭頭:“不對,你怎麼知道我寫字漂亮?”

孤將軍面不改色:“聽說的。”

“嗯?”

孤將軍面癱。

龍天才看了一陣,只得重新回頭,他這次下定了決心,神情比之前更加專注,精神高度集中,幾乎達到了忘我的境界,等到他終於寫出一個比較滿意的字後才稍微回神,沉默一下,極緩慢的低頭。

腰帶……掉了,褲子……掉了,他現在只穿著幾件長衫,而他低頭的空當長衫下忽然鑽進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在腰側緩緩揉捏。

“……”

罪魁禍首見他停了,湊過去看看,贊道:“寫得不錯。”

“……”

某人頓了頓,老實道:“但還要再練練才拿得出手。”

“……”龍天才深吸一口氣,“面癱,你給我……唔!”他還未說完腰上的手便加了力氣,他不禁哼出聲。

孤將軍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抽出一張紙:“繼續練。”

龍天才把筆一放,正要回頭,可那只手卻移到胸前的小突起輕輕刮了刮,他頓時一顫,緊接著察覺到另一隻手也探了進來,在後腰慢慢捏著,燙的緊,很是舒服。

他喘息一聲,感覺有些發軟,向後靠在他懷裡,眯了眯愜意的眸子,低聲吩咐:“手,再往下一點。”

孤將軍呼吸一緊,手向下探,握著半抬頭的東西,簡單撫摸兩下便感覺它硬了。

龍天才軟綿綿的哼了聲,神情更加愜意,孤將軍低頭看一眼,呼吸立刻重了,猛地將他轉過來,抱著他放在桌上,一條腿擠進他雙腿間,龍天才頓時頭皮發麻,顧不得享受:“你你你別進來,那什麼,咱商量一下,我用手幫你弄出來行不行?”

孤將軍一怔,他本也沒想折騰他,只是想吻吻,聽到這裡便高興的嗯了一聲。

龍天才只得把手伸過去,默默感受一下它的分量,憤恨的又伸了一隻手。孤將軍享受的呼出一口氣,低頭看著這人漂亮的眉眼,湊過去親了親,他將小王爺緊緊抱在懷裡,默默的思考,他短期內無法讓這人同意嫁他,那……騙過來呢?

中秋節終是過去了,清晨的陽光慢慢灑下,宮人又開始新一輪的忙碌,戲臺並沒有拆,只是在周圍又添了新的佈置。

聖華皇帝的寢宮內一派安靜,明黃床幔垂下,將龍床遮得嚴嚴實實,床幔後,那奢華的大床躺著兩人,相擁而眠。

龍駿天醒得很早,他看著懷裡乖巧的人,笑得兩眼彎彎,歡喜的收緊手臂,不捨得起來。

向弘輝微微皺眉,隱約感覺整個身體都被人抱進了懷裡,很不適應,他試著動了動,覺得似乎並不是女人妙曼的柔軟,反而還透著股強勢,他的眉頭皺得更深,掙扎一下,慢慢睜開眼。

眼前的人睡得正香,眉宇間還帶了一絲愜意。

向弘輝的大腦有短暫的空白,接著回想起昨夜的一幕幕,然後察覺到身體酸疼、四肢無力,身後某個地方……有些疼。

“……”他僵了半晌,撥開腰上的手,在大床躺平,頭還有點暈,但這不妨礙他思考,昨夜的事一件接著一件,實在太巧了。

端錯了粥,伺候皇上的宮人都是精心挑選的,怎會犯這種錯誤?而偏偏端錯的粥裡有藥,偏偏看粥的宮女有藥丸,他側頭,桃花眼微微眯著。

這個人是真無辜還是故意……裝無辜?

他想了想,既然已成這樣,不差這一次了,這人若真對他有意思,單看他現在赤-裸的樣子便能勾起情-欲,想罷他湊過去在他耳邊吹了口氣,低聲道:“皇上……”

他的聲音有些啞,魅惑的味道很濃,龍駿天聽得清楚,幾乎立刻就硬了,不禁在心裡歎氣,這個妖精!

向弘輝盯著他看了看,壓低聲音:“……皇上?”

龍駿天的睫毛顫了顫,眉頭微皺。

向弘輝知道他要醒,手搭上他的腰,準備等他睜眼看到自己後隨時向下一探究竟,可誰知這人忽然一把按住他的手,閉眼循著聲音湊過來,低頭便吻,舌尖毫不客氣的撬開他的牙齒,卷著他的舌纏綿起來,他不禁一怔。

龍駿天吻得深了些,抓住他的手慢慢向下,按在自己發漲的**上。

“……”向弘輝的大腦又呈現短暫的空白,事情似乎……太順利了吧?

龍駿天一把摟過他的腰帶到懷裡,繼續和他接吻。向弘輝回神,急忙伸手推他,龍駿天不滿的在他唇上咬一口,慢慢下滑到他的脖頸,吻了一下後深吸一口氣,低聲咕噥:“愛妃,你身上好香啊。”

“……”向弘輝只覺額頭突突直跳,繼昨夜之後他再次有了一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敢情便宜白讓人占了。

龍駿天的手在他胸前揉捏,似乎在尋找那片柔軟,可摸了幾下仍沒找到屬於女人的東西,他微微一頓,急忙抬頭睜眼,瞬間“啊”了一聲,呼啦一下坐起:“皇、皇子?”

“……”

這人眼底帶著未散盡的欲-望,腰下某物依然精神,但是……他剛剛叫了“愛妃”,所以他完全有可能把他當成了別人,至於自己那兩聲“皇上”,這人半夢半醒間哪還分得清是男是女!

向弘輝的臉上變了又變,僵硬不動。

龍駿天察覺到自己的身體狀況,臉色窘迫:“皇子,朕……朕方才不是有意的……”

看吧,這人再次成功的無辜了!是他故意還是自己太多心了?

龍駿天扯過一旁的衣服穿上,站在床前,眼底都是歉意,臉色還有些微紅,糾結半晌才道:“皇子,你……你的身體沒……沒事了吧?”

“……”向弘輝的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沒事了。”

“這……”龍駿天更加糾結,“昨夜皇子中了藥,朕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皇子若不解氣,朕……朕站著讓皇子出氣便是……”

能直接抽死麼?向弘輝暗想,表情不變,輕輕搖頭。

被子剛才被自己掀了一下,這人整個胸膛都露了出來,上面都是被蹂躪的痕跡,龍駿天忽然不自然的別過眼,更加愧疚:“朕……朕讓人去弄熱水進來。”

向弘輝伸手揉額頭,身後還有些粘稠的感覺,他忍著抽人的衝動,低低的應了聲。

龍駿天轉身下令,宮人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便準備妥當,但問題來了,昨夜的藥實在太猛,向弘輝也著實被人折騰的太狠,此刻一點力氣都使不出。

“這……”龍駿天為難,他知皇子不想被別人看到這一身的痕跡,只得告一聲罪,親自將這人抱到浴桶裡,準備給他洗。

“不用了……”向弘輝低聲道,“本王自己可以。”

龍駿天本就不太好意思,聞言出去了,等這人洗完再將他抱到龍床上:“皇子還是再睡一覺吧,若實在不行朕將太醫叫來。”

“不用。”向弘輝往床上一窩,實在累了,心想等他身體恢復後定要算這筆帳。

龍駿天看了看,吩咐人好生照顧,這才出去。

今日是太后大壽,壽禮自早晨起便開始不斷向這裡送,太后早已習慣,並不一一看過,只偶爾看到喜歡的才會看兩眼,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等人,等她的小兒子。

她抬頭看著門外,很快看到自己的小兒子頂著黑眼圈,滿眼血絲、滿臉憔悴的進來了,她的手一松,茶杯啪的掉在地上,嘴唇抖了抖,駭得簡直要暈過去。

“昊昊,你這是怎了?”

“母后,”龍天才把卷軸遞過去,“祝母后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說罷打開,“母后,我失憶了,連寫都不認識了,這個字練了一晚上呢。”

太后頓時紅了眼,只覺這是今年收到的最好的壽禮,她心疼的將他拉過來抱住:“傻孩子,給什麼壽禮啊,哀家什麼都不缺,每年這時你只要乖乖的陪在哀家身邊一天,哀家便高興了。”

“……”這就是每年一大早就出去的真相?!

太后心疼壞了:“你看看這累的,嘴唇都腫了,熬夜上火了?”

“……”龍天才此刻最想的幹的事便是抄起卷軸砸死某個面癱,最好把他也砸失憶了!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忙晚了,我爭取明天早點

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抱之~~

琴歌未央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08-28 22:45:48

雪川紫苑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08-29 00:21:48




道行



龍天才的模樣實在太慘,太后只看一眼便忍不住掉淚,非要讓他回去休息,還說要找太醫瞧瞧。

龍天才困得不行,自然也想回,可轉念一想他堂堂的聖華小王爺,那麼多人都看著呢,怎能在自家老娘的壽辰這天缺席啊,便忙說自己沒事。

孤將軍也覺得他太慘,淡淡的低聲道:“王爺,其實往年這時你都是躲起來不露面,還是回寢宮吧。”

龍天才詫異:“可我老娘說我一直是陪在她身邊的。”

“那便是吧,”孤將軍聽到他對太后的稱呼一點表示都沒有,而是淡然的道,“太后每年只在宴席上坐一會兒便乏了,很快離席,估計是去找你。”

龍天才便“哦”了一聲,忽而又道:“你昨晚說我如今名氣大漲之類的……咦?”

孤將軍急忙道:“你可以先睡一會兒,等到宴席開始再過去。”

“別打岔,”龍天才扭頭,“你昨天還說那麼多人都看著,壽禮放在這裡,我給或是不給,外面那些人根本不知道,而字只有我娘一個人看,我完全沒必要練一整晚最後差點把自己折騰死,而是只練到你那種程度其實就能睡了,對吧?”

孤將軍面癱。

“很好,”龍天才陰森的盯著他,“你從現在起可以閉嘴了,我暫時不想聽見你說話。”

“……”

宴席擺在前殿,太后寢宮裡沒多少人,能來這裡的大都是皇親,待一會兒便很快去前殿,唯有小王爺還乖乖的留在這裡,孤將軍要守著他,自然也留下。

太后看著自己的小兒子,越看便越是心疼。龍駿天進門時便見她抱著昊昊抹眼淚,不動聲色的看了看,也驚了,大步上前捏起小王爺的下巴:“昊昊這是怎麼了?”

太后將一旁的卷軸拿來,一邊擦眼淚一邊把經過說了一遍。

龍駿天有短暫的愣怔,接著將自家弟弟按在懷裡揉揉:“昊昊真孝順,乖,聽母后的話,回去睡一覺。”

龍天才猶豫片刻,只得乖乖點頭。

龍駿天拉著他到孤將軍面前,讓他帶自家弟弟回寢宮。

龍天才沒有立刻走,而是眨也不眨的看著他,那眼底因為哈氣而帶了點的水霧,再襯上一片血絲,兔子似的。

龍駿天笑眯眯的摸摸他的頭:“昊昊還有事?”

龍天才點頭,糾結一下小聲問:“哥,你吃到手了麼?”

龍駿天笑意加深:“你說呢?”

龍天才崇拜狀的看他:“哥,你真厲害!”他頓了頓,“你真把我拖下水了啊?”

“嗯,不過他暫時沒辦法起床,”龍駿天笑眯眯的道,“放心吧,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龍天才特別放心的點頭:“這點你不用在意,萬一出事我就把你供出來,那樣我就安全了,然後他直接找上你,你能應付便應付,不能應付便綁起來關著,多好。”

龍駿天頓時讚賞一聲:“昊昊越來越聰明了。”

“那當然,我是你弟弟。”

“……”孤將軍忽然覺得小王爺和皇上湊在一起比和雲閑在一起更加危險。

龍天才和他家大哥就如何解決某只妖怪商討了一番,接著回到寢宮向大床一撲,瞬間睡著了。孤將軍為他蓋好被子,轉身走到長桌,拿起毛筆就著尚未幹的墨,默默的寫下標題:討媳婦論

他盯著眼前的白紙,慢慢陷入沉思,他要想一個萬全的對策將小王爺順利騙到手,牢牢綁在身邊,遠離那群妖怪。

他一直都覺得若沒人在旁邊添油加醋,他的小王爺還是很乖的。

龍天才的身體並不好,經不起熬夜,這一覺他睡了一個昏天地暗,直到宴席都沒醒,孤將軍坐在床邊沉吟片刻,暗道小王爺好面子,若不叫醒他害他耽誤了宴席,事後估計會找自己拼命,他低聲道:“王爺,王爺?”

龍天才閉著眼,一點反應都沒有。

孤將軍輕輕的晃他:“王爺,宴席要開了。”

龍天才哼哼唧唧,一臉迷茫的起身,呆滯許久仍是看不清眼前的人,只得慢吞吞蹭過去,眨眨眼,猛地倒回去:“我去,噩夢啊!”

“……”

龍天才在床上打滾:“你走,我不想看見你,都是你害的,老子現在頭疼得都快炸了。”

孤將軍沉默一瞬,湊過去給他揉額頭,力道適中,小王爺不禁愜意的哼出聲,閉眼享受一陣,低聲問:“喊我起來做什麼?”

“宴席要開了,你還去麼?”

龍天才頓時唉聲歎氣:“去。”

“其實你大可不必……”

“不行,”龍天才打斷,“聖華那麼多人看著呢……唉,這就是做名人的悲哀,誰讓我那麼受歡迎呢,真是的……”

“……”

龍天才慢吞吞爬起來,他的衣服有些亂,眼底還帶著少許朦朧,孤將軍靜靜的看一陣,暗道在成婚前能多親近些便好了,他忽然想起昨夜討的好處,認真的提議:“王爺,你現在不識字,以後我慢慢教你吧?”

龍天才抄起枕頭就砸了過去。

孤將軍輕鬆接下,還是那張老實的臉。

龍天才吸了口氣,扶額:“乖,哪天出宮咱們去廟裡,我去給你求個平安符。”

孤將軍先是一怔,接著一喜,語氣仍是淡淡的,卻透著股小心翼翼:“為何?”

“我覺得你撞邪了,身上沾了不乾淨的東西,以至於現在一肚子壞水,”龍天才認真道,“給你戴個平安符,讓你驅驅邪。”

“……”

龍駿天並沒有在太后寢宮久待,而是陪太后喝了一杯茶便走了,他順著御花園的小路緩步而行,抬頭看著湖上小亭,笑著走了進去:“二皇子好興致。”

展淩宴笑著起身,還不忘扶著身邊的人,雲閑昨夜被他折騰慘了,這時正窩在他懷裡補眠,他隱約覺得身旁的人移開了一點,不禁抬頭,正要起身卻被皇上制止了:“無須多禮,坐著。”

他便不再客氣,看展淩宴也跟著坐下,稍微思考一下,沒有靠過去。

展淩宴卻絲毫不在乎外人在場,伸手一抱,將自家媳婦擁進懷裡讓他繼續睡,他抬頭看著對面的人,笑了:“本王聽說向弘輝昨夜沒回會館。”

龍駿天應了聲,笑道:“他昨夜在朕的寢宮睡的。”

雲閑還沒有完全睡著,聽到這裡立刻徹底清醒,簡直不可置信,他下意識看向展淩宴,後者親昵的摸摸他的頭,看著那人,微微挑眉:“做了?”

龍駿天笑眯眯,只道:“他還在睡。”

雲閑瞠目結舌,心底抓狂了,原來這才是真正的**oss麼?!

展淩宴早已知道聖華的國君不簡單,一點意外的表示都沒有,他把桌上的小盒推過去:“你要的東西,”他頓了頓,“你這麼早下手是為了讓他留下?”

龍駿天笑著接過:“不然呢?”

展淩宴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未必肯留下。”

龍駿天只笑不答,依那人早晨的神色看,若是肯就此善罷甘休天就該下紅雨了,他和他們聊了一會兒便起身,向前殿走。

“我的天……”雲閑看著他的背影直咋舌,“他竟然看上向弘輝了?那只妖怪哪是那麼容易就拐到手的?”

“嗯,不過能成功把向弘輝拐上床的人自然也不會簡單,”展淩宴笑著將他拉起,“走吧。”

他拉著自家媳婦去前殿,感受一路上投來的視線,不禁笑了:“我忽然覺得放你出來也不錯。”

雲閑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你看小閑兒,那麼多人看著你,那麼多人想要你,可你偏偏是我的,”展淩宴捏著他的下巴,在眾目睽睽之下來了個熱吻,眸子漆黑一片,“並且永遠只屬於我一個人。”

雲閑微微一顫,他每次被這雙眸子直直盯著便有些不自在,因為心跳總會控制不住的加快。

展淩宴心情甚好的拉著他繼續走:“用你的話說這叫什麼?”

“……成就感?”

“嗯,那便是成就感吧。”

“……”

二人說話間已到達前殿,雲閑抬眼便看到龍天才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一臉的迷茫,頓時笑了,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哥,你昨夜也被壓了?”

“沒有,我練字呢,”龍天才簡單交代一遍,最後憤恨的握拳,“那個混蛋竟然會騙人了!他竟然騙人了!跟誰學的啊這是!”

“……哥,”雲閑看著他,“依你之前對我說的那些來看他似乎不需要學吧,他可是欺過君啊。”

“……”龍天才道,“也是。”

雲閑把桌上茶杯推過去:“來,喝口茶,潤潤嗓子。”

龍天才默默的接過喝一口,繼續怒:“他就是學壞了,老子身上那麼多優點他都不知道學點麼?哪怕只學十分之一也行啊!”

“……”

龍天才氣咻咻,一碗茶馬上便喝完了。

雲閑看看他依然憔悴的臉色,不禁搖頭:“哥,有空鍛煉鍛煉,你這是什麼破身體。”

“這就是有弊有利吧,就像你穿成階下囚,我穿成王爺,但你是刺客,身體自然不錯,可我就不行了,”龍天才幽幽的歎氣,扭頭認真的看著他,“其實我以前不是這樣的,我跟你說,不是我吹,就我以前那具身體的協調性,打起人來能把人打個半死。”

雲閑頓時懷疑:“真的?”

“那當然,”龍天才一仰頭,頓了頓肩膀一塌,“那也沒啥用,我覺得就算用我以前的身體穿過來也是被壓的命。”

“……”

“咦,你剛才問我是不是被壓說了‘也’吧?”龍天才眯眼打量他,嘖嘖道,“行啊小雲閑,日子過得挺性福啊。”

“……”

宴席還未開始,向弘惜也在這裡,她左右看了看,沒發現自家大哥的身影,眨眨眼,笑吟吟的去找聖華的國君,得知事情的始末後捏著小手絹,笑吟吟的去了國君的寢宮。

向弘輝早已醒了,身上的力氣回來一點,正靠在床頭喝參茶,一屋子的宮人垂手站著,畢恭畢敬,被他身上的氣息逼得大氣不敢喘一下,卻一步也不敢離開。

他在心底冷笑一聲,暗道這些人估計是聖華的國君留下讓他出氣用的,他看了看床頭的鞭子,知道就算把這一屋子的人全都抽死那人也不會說什麼,但他卻沒動手,繼續慢條斯理喝他的參茶。

向弘惜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幕,她笑吟吟的上前,自家大哥僅僅披了件外衫,領口露出的皮膚上都是慘遭蹂躪的痕跡,慣用的鞭子放在一旁,偶爾看一眼,卻連碰都不碰,倒是身上的邪氣比平時更重,直讓人退避三舍。

她瞭解自家大哥,出現這種情況就代表他現在的心情極其不好,隨時都有可能爆發,但她同樣知道自家大哥冷靜的性子,完全不擔心他會在聖華的皇宮鬧事。

她讓人把椅子搬到床前,托腮笑吟吟的看著他,眼神與發現自己行宮裡哪對男男或女女一夜**後的樣子無異。

向弘輝又喝了口茶,掃一眼自家妹妹:“想說什麼便說。”

向弘惜眼底笑意更濃,幽幽的道:“殘花敗柳啊……”

向弘輝不為所動,將最後一口茶喝完,伸手過去。

向弘惜便給他把脈,掏出兩個瓶子:“喏,這個瓶子的只吃一粒,吃完你的體力便能恢復大半,而這個瓶子,”她笑得不懷好意,“這是藥膏,治外傷的,抹上去很有效。”

向弘輝的手一頓,淡然的接過來。

向弘惜仔細觀察他,沒有看到自家大哥變臉,暗道這人的道行果然太深了,她笑著問:“你今晚還回麼?”

“你說呢?”

“我就知道。”她說著起身便走。

向弘輝看著她的背影,沉吟一下:“等等。”他揮手讓這些人下去,起身穿衣,向弘惜挑眉:“怎麼?”

“連你都猜到我必然留下,你說別人是不是也這麼想?”向弘輝眯著好看的桃花眼,慢條斯理的向外走,“反其道而行,走吧,去請辭。”

向弘惜怔了怔,她家大哥真是惹不起啊。

“你要走?”龍駿天看著面前的人,差點控制不住上湧的情緒。

向弘輝笑著點頭:“等過了太后大壽便走,本王和舍妹出來多日,是該回去了。”

龍駿天一驚後便將情緒收好,擔憂的問:“可皇子的身子……”

“無礙,”向弘輝道,“舍妹精通醫術,她自會幫本王調理,”他頓了頓,歎氣,“皇上不必為昨夜的事掛懷,反正那個宮女你也罰了,事情便到此為止吧。”

龍駿天臉上仍帶著愧疚,不知該說什麼好,向弘輝卻不想再談了:“皇上若沒什麼事,本王便告退了。”

龍駿天便點頭,沉默的看著那人去前殿,眼底的情緒很深,他沒想到這人竟然就這麼走了,難道於他而言……自己竟什麼都算不上?

“本王就說他未必肯留下。”展淩宴自一旁走過來,笑道。

龍駿天有短暫的愣怔,依然看著前方,忽然歎了口氣:“朕若不干涉他便知朕是真的不想牽扯進你和他的恩怨,那他今後便會專心對付你,朕若干涉……那他的試探便徹底成功了。”

“你要如何選?”

龍駿天眯眼:“朕自然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

展淩宴沉吟片刻:“其實還有一件事本王沒來得及說,你若想攔……最好讓人扮成山賊或強盜。”

“何事?”

展淩宴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條:“本王安插在澤南的探子前日報上來的。”

龍駿天打開看了看,接著收起,忽然笑了,說的卻與紙上內容無關的話題:“朕記起來了,朕這裡恰好有一群山賊。”

展淩宴也笑了,不過發笑的原因比他多一層,因為他知道那山賊的頭子目前不僅僅是女兒身,還懷有身孕。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抱~~

策策一生推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08-30 00:38:35

咳,有點穿越,但我忍不住想寫,那啥,沒看過療養院的就當看著玩吧。

龍天才:就我以前那具身體的協調性,打起人來能把人打個半死

滿身繃帶的何天凡:我X你全家!

龍天才:你誰啊?

何天凡:我X你全家!

龍天才:面癱,上,給我往死裡打!

何天凡:哎呦,孤醫師你要幹嘛?咱們可是同事,哎、哎,打人不打臉啊,把我這張臉打壞了我怎麼掉美人啊,哎哎,你來真的?!救命!打死人了!打死人了啊!!!





前奏



龍天才眨眨眼,又眨眨眼,乾笑:“咳,這個……”

他暗中拉拉身旁的雲閑,後者正四處尋找自家男人,結果找了一圈後仍沒有看到半個人影,只得抬頭跟著一起乾笑:“我說大皇子……你這是……”

向弘輝站在他們這張桌子前,笑晏晏的拎著一壺酒,脖頸上的痕跡一覽無餘,足夠說明他昨夜到底有多麼慘烈,他看著某人,桃花眼帶著一貫的笑意:“本王是特地來找小王爺敘舊的。”

“不不不了,”龍天才顫顫巍巍向椅子裡縮,試圖離這人遠點,“咱們其實不熟,真的……”

“哦?”向弘輝挑眉,笑得更好看了,周遭瞬間陰風陣陣。

雲閑默默的將某人抓在他身上的爪子拿開,起身道:“既然皇子找我哥,那你們聊吧,來,坐這裡,坐多久都成。”

龍天才簡直不可置信,伸手抓他:“小雲閑!”

“哥,你自求多福,”雲閑躲開他的爪子,聲音直抖,“原諒我吧,我我我實在扛不住。”他說著餘光一瞥,忽然看到了展淩宴,急忙跑過去。

展淩宴和龍駿天談了幾句就回來了,遠遠的便看到那邊的幾人,正要過去卻見自家媳婦已向這邊奔來,便笑著伸手將他抱進懷裡:“這麼乖?”

雲閑乾咳一聲,察覺周圍的人都在看他們,便從他懷裡掙開,摸摸鼻子欲哭無淚:“他不是還在睡麼?”

“那是方才,現在醒了,”展淩宴拉著他找地方坐下,眯眼看著那邊,“你哥和他有過節?何時的事?”

“我不清楚,”雲閑道,“該不會他被人壓完後不爽,所以拿人家的弟弟撒氣吧?”

“不會,”展淩宴道,思索片刻忽然笑了,“難道和昨晚的事有關?否則他今日面對皇上哪能如此心平氣和,這中間必然發生了什麼。”

雲閑搖頭表示不知,眨也不眨的看著。

龍天才眼看著這只妖怪在自己身邊坐下,簡直快哭了:“有有有話好說啊,我錯了還不行麼?其實這件事和我沒關,她們端錯東西我也沒辦法啊是不是……”

向弘輝聞言挑眉:“真是你的藥?”

龍天才默默的向一旁縮:“是,但我不是要給你下啊……”

向弘輝若有所思的盯著他,似乎想找到破綻,龍天才再次縮,眼看就要從椅子上掉下去,孤將軍及時站到他身後,一把接住了他。

“面癱!”龍天才見到親人頓時淚眼汪汪,“還是你靠譜,我決定給你打折,乖,你將來還錢的時候還八成好了。”

孤將軍聽得懂那最後一句,淡淡的道:“多謝王爺。”

“不必謝,你別忘了給錢就成。”

“……”

龍天才恨不得整個人都扒在他身上,他吸了口氣穩住情緒,示意那人站到身側讓自己靠著,覺得踏實不少,肝顫的看著向弘輝:“你你你想怎樣?先說好,我沒錢。”

向弘輝對孤將軍視若無睹,拎著手上的酒壺為小王爺倒了一杯酒:“王爺請。”

龍天才眨著純潔的眼:“……罰酒?”

“即使被人端錯,那藥歸根結底還是你的,小王爺怎麼說也該給本王一個交代,”向弘輝說著也為自己倒了一杯,拿起淺淺喝一口,他的手指白玉修長,拿酒杯的動作異常高貴優雅,即使身上帶著邪氣也還是會讓人覺得賞心悅目,他低聲笑道,“傳言果然不假,皇上確實寵你,竟能縱容你在宮裡如此亂來。”

龍天才不答,近距離打量他,暗道若沒有這一身邪氣還不知會有多少人要為這人發瘋發狂,可惜,目前為止敢這麼做的只他家大哥一人,他看看面前的酒,不確定的問:“一杯?”

“三杯,”向弘輝慢聲道,桃花眼裡都是笑意,“壽宴後本王便回澤南了,此去還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像今日這般坐在一起喝酒的機會怕是沒了。”

“你這麼快就要走?”龍天才頓時詫異,“我哥知道麼?”

“知道,本王方才已去向他請過辭了。”

“那他怎麼說?”

向弘輝不答,含笑看他,邪氣隱約有上漲的趨勢。

龍天才立刻縮脖子,仿佛又被這人裡裡外外全看了一遍,那眼神實在太毒,恍然有種詭計被拆穿的錯覺,他暗道一聲不該問的別問,低頭看看酒,糾結了:“本王……實在不勝酒力。”

“只三杯。”

龍天才乾巴巴的道:“我喝一杯就倒。”

向弘輝和他對視,知道他沒說謊,笑了:“那就只一杯吧。”

龍天才更加可憐,小聲商量:“我一會兒散席的時候喝成麼?那麼多人都看著呢,你給我留點面子,好歹我現在名氣大漲了啊。”

向弘輝笑容加深,定定的望著他。

龍天才頓時一抖,察覺到身旁人的動作,知道面癱要替他喝,急忙按下他的胳膊,開玩笑,向弘輝鐵了心要讓他喝,自己若不應允,這只妖怪還不知要鬧出什麼。

他吸了口氣,默默的安慰自己今天怎麼說也算露過面了,便大義凜然的拿起酒杯,一飲而盡,接著兩眼一翻,毫無懸念的暈了。

孤將軍一把接住他,眼神因為沒來得及阻止而有些發沉,雖說向弘輝也喝了酒,但這對兄妹的東西……怎麼也讓人放心不下。

向弘輝微微挑眉,看得好笑,還真是一杯就倒啊,宴席即將開始,他笑著起身,去自家妹妹身邊坐下。

“哎喲,”雲閑默默的別過頭,“丟人啊……”

展淩宴卻對小王爺的酒量沒做評價,而是微微眯眼,若有所思。

龍駿天恰好回來,看了看自家弟弟,上前低聲問了幾句,然後吩咐孤將軍把他抱回寢宮,他暗中對身邊的小太監使眼神,後者會意,胳膊快速在桌上一搭,瞬間將小王爺用的酒杯摸走了。

在座皇親見到皇上紛紛行禮然後坐好,少頃,大臣魚貫而入,太后也擺駕而來,宴席開始。

那人就坐在下方,看得很清楚,龍駿天偶爾會不經意的看一眼,絲毫不在乎被那人發現,向弘惜笑吟吟:“哥,又在看你,說不定他真對你有意思。”

向弘輝轉著酒杯低笑:“他對我有意自然會看我,就算沒意,”他頓了頓,還是道,“有了昨晚的事他還是會忍不住看,既然無論哪種都是這個結果,他乾脆就不掩飾了。”

向弘惜頓時來了興趣:“那他究竟是前者還是後者?”

向弘輝將酒一飲而盡,說得毫不遲疑:“前者。”

向弘惜捏著手絹笑了:“哥,你都已經是他的人了,以後要好好的和他過日子,以你的性子在後宮吃不了虧,我完全不用為你擔心,哥,你爭點氣,早日坐上後位也好為家裡爭光啊。”

向弘輝對自家妹妹的性子早已習慣,只笑了笑,沒有回答。

宴席慢慢過去大半,皇帝身邊的小太監不知何時離開又回來了,低聲道:“皇上,杯子拿給太醫看過了,裡面沒毒。”

龍駿天握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垂著眼,完全掩住了裡面的情緒。

這邊孤將軍認命的將小王爺抱回,某人半路經風一吹又醒了,扒著他的身體向上爬:“哎哎,哥們,這是要去哪兒?”

“……王爺,我抱你回去睡覺。”

“大白天睡什麼覺?”龍天才掙扎著,“老子要去玩電腦……唔?”

孤將軍一把捂住他的嘴,左右看看,見沒人才稍微松了口氣,只一瞬間的功夫冷汗便下來,在皇宮裡大聲喊要玩某個妃子,您的腦袋還想要麼?他低聲道:“王爺,這話說不得。”

龍天才掰開他的手:“你幹什麼?老子就要去玩……唔?!”

孤將軍瞳孔直顫,大步向寢宮沖,然後吩咐人都出去,將小王爺妥善放在床上,摸摸他的頭:“睡吧,睡著了就不想了,你醉糊塗了。”

龍天才嚶嚶嚶的打滾:“我要電腦……電腦……”

孤將軍沉默一瞬:“王爺,你和她今世註定無緣,看開點吧。”

“電腦……電腦啊……”龍天才繼續打滾,“我想你想得心都碎了,我不該手賤啊啊啊……”

孤將軍看他這樣悲痛,自己心裡也不好受,沉默半晌道:“王爺,要不……你把我當成電腦吧。”

龍天才急忙爬起來湊過去,歪頭看了看,默默的扭頭窩在小角落:“腫麼是你啊,你走,每次看見你我的心都疼……”

孤將軍一怔:“為何?”

龍天才扯開嗓子淒慘的道:“欠錢不還啊——太不要臉了啊——”

“……”

“尼瑪這年頭欠錢的是大爺啊,我還不能把你怎麼著,你說我的心能不疼嗎……那簡直都在向下滴血啊……”

“……”孤將軍再次下決心,萬萬不能讓這人再喝酒了。

小王爺窩在床上嚶嚶嚶,模樣甚至可憐,孤將軍安慰一陣仍不見成效,乾脆隨他去了,自己則轉身走到桌前寫東西,龍天才哼唧半晌,歪頭看看他,下床晃晃悠悠蹭過去:“喲,畫畫呐?”

“……”孤將軍頓了頓,覺得不應該和不識字的人計較這個問題。

龍天才把紙抽過來,放在眼前看了看:“不錯,很抽象,畫完蓋個章拿去賣。”

孤將軍淡定的把自己的討媳婦論拿回來,繼續寫計畫,密密麻麻寫了大半張紙。

龍天才左看看右看看,思考一下:“你這是畫的啥?”

孤將軍想了想,淡淡的道:“一般人看不懂。”

龍天才認真點頭:“確實看不懂,你這張畫賣出去要賺大錢吧?”

孤將軍微微一怔:“你想要?”

“嗯嗯!”

孤將軍急忙又抽出一張紙,揮揮灑灑的寫了幾行,拿過一旁的印泥,儘量控制自己的情緒:“你在這上面按一個手指印,我再按一個,等我賣完畫把錢全給你,如何?”

龍天才眨眼:“真的?”

孤將軍點頭,緊了緊喉嚨:“如何?”

“好!你可別反悔!”龍天才說著擄袖子,拇指豪爽的便按了下去,孤將軍緊隨其後,把自己的手印按下,他看著手中的紙,只覺心情澎湃,再也顧不上寫計畫,把紙妥善一收,抱著小王爺便到了大床。

“又幹什麼……唔嗯……”

孤將軍低頭吻過去,將他抱進懷裡,放任自己沉淪。

白連坐在校場,看著木子送來的信,上面寫著要用那群山賊,他把李三叫來將事情簡單交代一便,李三聞言點頭,讓手下做好準備隨時出發,接著頓了頓,說自己又受了風寒,要去找小草姑娘討一副藥。

白連一怔,心想這人初次見到小草瞬間便呆住了,應該也對小草有意思,他思考一下:“你可以去找醫官。”

“可……”李三想了想,“可還是小草姑娘的藥方有效,一吃便好。”

是一看便好吧……白連默默的想。

“……軍師?”

“嗯,去吧。”白連道,這人是山賊出身,小草知道後肯定不會喜歡他,再說只半天的時間,以小草的性子怎會看上他,不如隨了他。

李三頓時一喜,急忙走了。

“什麼?!”蕭崇得知這件事後瞬間瘋了,激動的來回跺步,“這輩子能劫一次皇子和公主絕對不枉此生了,也不枉費咱們做了這麼久的山賊,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李三看他這般興奮,連聲音都不偽裝了,小聲提醒:“老大,悠著點,你還懷著孕呐,當心孩子。”

蕭崇一個眼神掃過去,李三頓時閉嘴。

“我一定要出去,這鬼地方我待夠了!”蕭崇繼續來回走。

李三站在門口,忽然聽到外面傳來少許聲音,乾咳了一聲。蕭崇立刻站定,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他微微挑眉:“你今日回來的很早。”

白連點頭,他到底還是不放心,急忙過來了,他看看她,微微皺眉:“你的眼眶怎麼紅了?”

聽到有大生意幹激動的……蕭崇捏著手帕:“李哥像極了死去的哥哥,一時有些激動。”

李三聽到“死去”二字嘴角不禁一抽。白連頓時詫異:“你以前見過他怎麼沒發現?”

蕭崇面不改色:“是性子像,感覺很親切。”

“……”白連默默的看著李三站在原地傻笑,忽然很想用麻袋把他套上,再綁上石頭扔進湖裡去。

蕭崇捏著手絹抹眼淚:“李哥以後記得常來走動。”

李三特聽話的點頭:“哎!”

“……”白連心想找個機會定要把這人弄到邊關,等他和小草成婚再讓他回來,也好喝杯喜酒。

軍師既已回來,李三不便多待,忙要告辭。蕭崇知道他的來意,便轉身進屋寫了一張方子疊好交給他,還體貼的把他送出去,白連見她那賢慧的樣子,一顆心簡直都要碎了。

李三緩步走出小院,急忙打開藥方,靜靜看完,接著收好,笑著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把伏筆都埋好,然後咱的皇帝老哥和妖孽就可以開始對戰了~~~握拳~~

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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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戰


龍天才睜眼時外面剛剛入夜,寢宮的光線有些暗,他想起身,可頭疼得厲害,全身酸痛得仿佛被人拆了重裝一遍似的,他不禁呻吟一聲倒回去,迷迷糊糊想起自己在宴席上喝了一杯酒,然後便什麼也不知道了,如此看來他是又醉了。

他閉眼歇了一會兒,覺得這比上次酒醉後還難受,好像哪裡怪怪的,他皺眉感受一陣,猛然察覺到被子下面的身體是赤裸的,而身後某個地方傳來的疼痛感非常、非常的熟悉。

“……”他不禁咬牙切齒,扯著沙啞的嗓子吼,“面癱!”

周圍靜悄悄的,連絲人氣都沒有,他氣得直翻白眼,敢情自己這是被人奸來奸去後就扔下不管了啊!他深吸一口氣,大聲道:“來人!”

話音剛落房門便開了,走進一名小太監:“王爺。”

“把燈點著,”龍天才道,“再給我拿幾件衣服。”

小太監應了聲,轉身先去外面說了幾句,接著走進幾名宮女,低頭開始忙碌,寢宮的光線慢慢變亮,龍天才還未從床上爬起就看到了某人的身影,臉色瞬間沉下來。

孤將軍剛才被皇上叫去了,同在場的還有白連和木子,幾人一直商量到現在才回來,他見寢宮亮了便知王爺醒了,急忙快走幾步:“你醒了。”

龍天才看他一眼,這人的語氣雖然和往常一樣,但就是讓人覺得他心情不錯,甚至有種神采奕奕的感覺。

孤將軍幾步走到床邊坐下,這才看清王爺的臉色,頓時沉默。龍天才陰森森的盯著他,牙齒咬的咯咯作響:“面癱……”

孤將軍沉默一瞬:“王爺,我事後給你洗過澡了。”

“……”龍天才怒了,“誰問你這個了?!”

孤將軍聽他聲音沙啞,便去桌上倒了一杯茶端來給他:“喏,喝點水。”

“……”龍天才默默接過喝了幾口,繼續怒,“面癱!我告訴你……”

“王爺,你餓麼?”孤將軍再次打斷,“我讓他們去弄點吃的,再弄碗醒酒湯。”

“你別打岔!”龍天才吼過去,“你竟敢趁人之危,我絕對……”

“我吩咐他們做了你愛吃的素丸子還有竹筍炒肉,又溫了粥。”

“……”龍天才沉默片刻,“吃飯。”

孤將軍於是伺候王爺穿衣,宮人已將飯菜擺好,垂首站著。龍天才不喜歡吃飯的時候圍著一群人,便讓他們都下去,他看某人一眼,不爽的哼哼幾聲,低頭吃飯。

孤將軍給他盛了一碗粥,看看小王爺的神色,決定岔開話題:“澤南的大皇子三日後便要離京。”

“這麼快?”龍天才果然對這個話題感興趣,“我哥怎麼說?”

“皇上今日把我、白連還有木子都叫去了。”

龍天才一怔:“他想幹嘛?”

“皇上要用蕭崇的義幫。”

龍天才不可置信:“我哥要……要在半路把妖怪劫了?”

孤將軍點頭。

“他魔障了吧?”龍天才更加不可置信,“那可是澤南的大皇子,哪能隨便讓他綁來當男寵啊,我哥就不怕兩國開戰麼?色令智昏!典型的色令智昏!”

這話也只有小王爺敢說,孤將軍給他夾菜,沉默不語。

“他還說了什麼?”龍天才問,“你們準備怎麼劫?”

“我不去。”孤將軍便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澤南有動靜?”龍天才詫異,“真的假的?我哥有把握?”

“皇上說七八成。”

龍天才便沉默了,很快把飯吃完,掰著手指算帳:“面癱,我覺得你在皇宮待得時間太長了,該出宮了吧?萬一弄出一個禍亂宮闈,你的腦袋還想要麼?”

“……”

孤將軍望著他,禍亂宮闈,王爺您連皇上的妃子都敢玩,您說這話不虧心麼?

“……你這麼看著我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王爺你頭疼麼?我給你揉揉,”孤將軍說著把他抱到床上,“我再給你揉揉腰。”

“你別以為這樣我就算了,做夢去吧!”

孤將軍不答,伸手放到他的額頭,輕輕的揉起來,龍天才本想拒絕,但頭上的疼痛確實緩解不少,便隨他去了,他微微眯著眼,愜意非常,最後竟睡著了。

孤將軍低頭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翻身上床將他抱進懷裡,沉沉睡去。他本以為這關過了,但第二天早晨小王爺的臉色更差,簡直恨不得拿把刀砍了他。

“……王爺?”

昨天醉酒的記憶在這一晚全部湧回,龍天才氣得渾身都在抖:“你昨天讓我按手印的那張紙……是什麼鬼東西?!”

“……”

“你別給我裝深沉,說話!”

孤將軍繼續面癱。

龍天才憤恨的來回跺步,停下吼道:“你給我說話!”

“……”

龍天才恨不得撓牆,猛地抹了把臉:“好,那你給我看看總成了吧?”

孤將軍於是從懷裡拿出攤開,彼此保持一步的距離,不讓這人有機會撕了,他淡定的道:“王爺請看。”

“……”

“……王爺?”

龍天才猛地上前一步,孤將軍急忙後退,迅速收起紙,接著看看這人的表情,再次攤開,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你還看麼,讓你看。”

“……”龍天才扶著大床坐下,“你還要不要臉了,欺負我這個不識字的……”

孤將軍妥帖的收好,沉默片刻道:“王爺,我教你識字吧。”

龍天才抄起枕頭再次砸了過去。

京城的王府已經建得差不多,龍天才便想搬出宮做他的閒散王爺,結果被太后和皇上拉住好生勸了勸,只得繼續住。

孤將軍遠沒有他那麼好的享受命,他要去校場了,但由於某位國君目前的心思都撲在一件事上,恐怕暫時不會下令讓他回將軍府,因此這三日他還能留在皇宮,儘管某人對他很不爽,這幾日他還是抓住機會教那人識了不少字。

按照某位國君的意思,義幫的人要先行離開前去準備,這時向弘輝還在會館,那只妖怪的道行太深,城內大批的人員出京恐怕會讓他起疑,所以白連幾人商量之後決定在京外約一個地點會和,讓義幫的人分散開來,相繼喬裝離京。

白連在京城算是名人,因此他只負責下令,並不會離開,這天他送走最後一個人,從校場回到小院,剛剛進門管家便急忙找來:“少爺,小姐今日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

白連一驚,急聲問:“她何時走的?沒派人跟著麼?”

“一早便走了,”管家道,“李三來了,小姐說要出去抓點藥順便轉轉,她說有李三在不會出事,便沒讓我們跟著。”

“李三?”白連又是一驚,那人今日出京啊,小草呢,他要把小草弄到哪兒去?他只覺心頭慌亂,急忙反身便要去尋,可這時大門忽然被敲了幾下,他大步過去開門,來人打扮普通,捏著一封信:“軍師,有位姑娘讓小的給……”

他還未說完白連便猛地拿過拆開,上面確實是小草的筆跡,寫著她想去祭拜死去的父母,恰好得知李三要出京,便跟著一起走了。

“……”

那人看了看,擔憂的道:“……軍師?”

白連默默的向回走,只覺一顆心碎成了一堆渣滓,滿腦子都是李三帶著小草去祭拜,接著二人便私定終身了。

管家揮手讓那人離開,進屋看著自家少爺的臉色,頓時心裡一緊,準備隨時沖上去掐人中,他憂心忡忡的道:“少爺您……您還好吧?”

白連不答,整個人都淩亂了。

管家拿起桌上的信看了看:“少爺,小姐只是去祭拜,會回來的。”

“……”白連抬頭看他,可憐巴巴的問,“真的?”

“真的真的,”管家急忙道,“少爺待小姐這麼好,小姐絕對會回來。”

白連沉默不語,恨不得馬上出去尋,但他知道皇上絕不會允許他現在離京,只得耐心的等,若事後她仍沒回來他便立刻出京。

第三天很快到了,澤南的皇子和公主回國,龍駿天親自相送,站在會館門前看著隊伍離開,向弘惜坐在奢華的馬車裡輕笑:“哥,他真的肯這樣放過你?”

向弘輝慵懶的斜靠在一邊,笑道:“誰知道。”

向弘惜見他這樣便知他已做了萬全準備,笑吟吟的捏著手絹,不再問了。

隊伍從許昌一路前往建業,走得很慢,像是遊山玩水,這天終於快要到達渡口,越過長江便是澤南。

“哥,看樣子他僅僅是玩玩罷了,”向弘惜輕笑,“露水情緣啊,唉,哥你看開些罷,皇家的情薄,這點咱們最清楚了。”

向弘輝不答,拿著酒杯喝酒。

“那人看著挺癡情,卻原來也是這般薄情,”向弘惜笑著給他倒酒,“哥你別傷心了。”

向弘輝好笑的看一眼自家妹妹,正要開口只聽外面一聲冷喝:“什麼人?”

向弘輝瞬間眯眼,挑開簾子看了看,他們走的這條路是官道,但因在兩城之間,又背靠大山,很是幽靜,可謂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而這時忽然從一旁的小路殺出一群人,這些人個個蒙著面,二話不說直沖而來,殺氣甚重,隊伍的前面幾排瞬間倒了。

向弘惜湊過來望了一眼,皺眉:“這不是聖華皇帝派來的吧?”

向弘輝嗯了一聲,嘴角雖然還帶著笑,桃花眼卻閃著絲絲冷光:“刺客。”

二人兩句話的空當前面又陸續倒下幾人,護衛眼見來者氣勢洶洶,揚聲道:“保護皇子和公主先走。”

馬車附近的人聽到後急忙駕車向前狂奔,身後倒下的人越來越多,剩下幾人雖然奮力抵抗,卻是捉襟見肘,毫無招架之力,向弘輝扶著自家妹妹,柔聲道:“別怕,沒事。”

他起身掀開簾子,一把拉住馬韁,馬車猛地停下,那些護衛駭然道:“大皇子!”

向弘輝卻從馬車一躍而下,看著後面快要追到面前的幾名刺客,嘴角挑起一絲笑意,那些護衛急忙將他圍起,正準備迎敵卻見從一旁的樹林飛出數支冷箭,眨眼間便將那幾人殺了。

向弘輝揮了揮手,林間響起少許沙沙聲,接著又有一隊人忽然奔出,加入戰局。向弘惜探出頭,看著那群人的衣著:“哥,那不是你的暗衛嗎?他們何時到的?”

“昨晚,不然你以為我這幾日放慢速度是為了什麼?”向弘輝讓周圍的護衛也過去,看著開始呈現一邊倒的戰局,輕笑,“我早已猜到有人不想讓我回國,這隊人……防的不僅僅是聖華的皇帝。”

向弘惜一時沉默,向弘輝卻踏上馬車:“走吧,去渡口。”

“那他們呢?”

“他們一會兒就會跟上來,我們先走。”

向弘惜知道他家大哥不想讓她看血腥場面,便隨他了。

山坡之上另有一隊人,遙遙看著下方的混戰,為首那人搖著鐵扇,笑吟吟的道:“還真被皇上猜對了,走,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於是當向弘輝幾人拐過兩個山道,便見路中央站著一隊人,右邊那位背扛長刀,向前邁出一步,不可一世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打劫!”

駕車的護衛滿臉殺氣的看著他們,喝道:“大膽!你們可知劫的是誰?”

那人哼了一聲:“老子管你們是誰,不掏錢就別想過去!”

向弘輝再次從馬車下來,似笑非笑的盯著他們:“哦?你們要多少錢?”

那人自然是李三,他乍見這只妖怪,頓時縮了縮脖子,蕭崇搖著扇子:“你們有多少我們便要多少。”

向弘輝點點頭,將腰間的鞭子抽出,他今天的心情很不好,恰好需要發洩,他暗暗估算暗衛追上的速度,笑了:“那你們來拿吧。”

蕭崇看了看,揮手讓手下沖過去,向弘輝鞭子一甩,瞬間將那幾人抽得抱頭鼠竄,他站定,桃花眼都是笑意:“這些不夠,再來幾個。”

蕭崇看著他那妖孽的樣子,頓時頭皮發麻,真不知皇上非要把他綁回去做什麼,他和李三對視一眼,二人紛紛向前,向弘輝使的是鞭子,而蕭崇使的卻是扇子,武器上便吃了虧,何況他還不敢真的傷了他,動作間便收斂了三分力氣,而李三看到那只妖怪便開始心裡打怵,氣勢瞬間輸了一層,更是不必說,三人打了幾個回合誰也沒討到便宜。

木子屬於暗衛,這次也跟來了,他沉默一瞬,加入戰局,他身後跟著幾人,見狀紛紛上前。向弘輝心裡早已生疑,他知道先前那些人確實像山賊,而與他對陣的二人雖然身手不錯,可他能感覺到那位拿扇子的沒盡全力,這時見那幾人沖過來,他便一眼看出破綻。

——這群山賊中間摻了身手不凡的暗衛。

他忽然有些想笑,真不知那位國君從哪找來的這群人。

後方遲遲不見動靜,向弘輝心中一動,忽然動作一滯,迎向木子的長劍,後者一驚,立刻收力,他忽然輕笑一聲,收了鞭子。

場面一時凝住,向弘輝笑道:“你們是不是分出一部分人手去牽制我的手下了?”

木子沉默,蕭崇搖著扇子卻笑了,做了一個手勢:“公子,請吧。”

向弘輝便轉身回到馬車,隨他們去了。

“哥,你真要跟他們走啊?”

向弘輝懶洋洋的一靠:“嗯,我準備和那個人談一筆生意。”

他們一路向前,給人要去渡口的錯覺,接著在途中轉小路往回走,但這點向弘輝不清楚,因為他喝了一杯茶,緊接著便睡著了,等他再次睜眼是一片漆黑——他的眼上被蒙了黑布。

他微微一動,旁邊立刻有人過來壓著他站到房間中央,他沒有穿鞋,知道自己正踩在一張毛茸茸的獸皮上,雙手被人綁了起來,向上吊在頭頂。

他感受一下,那綁住雙手的東西——是自己的鞭子。

作者有話要說:咳,忙晚了,我默默的反省之……




下蠱




龍駿天端著一碗茶,靜靜聽著木子幾人的敘述,臉上的笑容分毫不變,甚至那眼底的笑意較往常相比還深了些。龍天才坐在一邊,手上雖然也捧著茶杯,卻一口沒喝,向弘惜在他身邊坐著,笑吟吟的捏著手絹,小聲問:“王爺這般看著本宮是做什麼?”

龍天才忍了忍,還是出口道:“姐,你別笑了,太恐怖了。”

向弘惜掩嘴低笑,雙眼含情,甚是動人,可偏偏說的話是:“不行,本宮原以為哥哥被薄情的郎君玩弄拋棄,心裡正為他難過,沒想到那人竟尋了來,本宮自然要為哥哥高興一番。”

“……”龍天才默默的看著她,“你知道你哥現在在哪兒麼你就高興?萬一他被人綁起來腫麼辦?萬一被人下了一大堆藥又腫麼辦?”

“不知,”向弘惜笑道,“但不管怎樣想來不會出這個皇宮,若是後宮也無妨,哥哥那麼聰明,定能成為最受寵的妃子。”

“……”

“王爺你又這般看著本宮了。”

“……”龍天才抖著手,喝口茶為自己定神:“你就不怕你和你哥再也出不了聖華?”

向弘惜定定的看他一眼,雖然她總在笑,但眼底總仿佛被什麼東西遮住了,不甚明朗,而這次才像是發自內心真真切切的笑了起來:“王爺不必擔心,用不了多久……哥哥便能回國了。”

“哦?”龍天才來了興致,“他那麼有把握?”

“那是自然。”向弘惜說著餘光一瞥,見那邊的談話已經結束,便起身過去,看著聖華國君,後者揮手讓那幾人都退下,諾大的書房一時間只剩龍氏兄弟、澤南公主以及孤將軍四人。

向弘惜笑吟吟的問:“皇上待我哥是真心?”

龍駿天笑容和煦,眼底不含絲毫雜質,讓人頓時心生親近之意,他不答反問:“不然公主以為朕為何要費勁心機的把他留下?”

“最是無情帝王家,”向弘惜笑道,“不知皇上這份真心能維持多久?”

沒人願意自家人被擄走當成玩物,這人是在試探他究竟執著到什麼程度,究竟何時才能放手……龍駿天笑得毫無破綻:“自然比公主想像的要長一些。”

向弘惜捏了捏手帕,沉默一瞬默默從懷裡拿出一個盒子推過去,笑道:“喏,這是脂膏,本宮配的,非常好用,而且裡面加了調養的藥,你用這個吧,免得傷了哥哥。”

龍天才一口茶差點噴了,嗆得咳了幾聲,不可思議的抬頭,想問問向弘輝到底是不是她哥,卻見那位公主對他家大哥遙遙伸手,顯然是要什麼東西。

“這丫頭……”龍駿天輕笑,從袖中拿出一張紙條遞過去。

向弘惜低頭看了看,漂亮的眸子瞬間閃過一絲淩厲:“竟然是她?!”

龍駿天起身從她手中把紙條抽出,這兄妹二人皆是年幼喪母,自小相依為命,他知道向弘輝早已把這人當親妹妹看了,便摸摸她的頭:“這件事朕會和你哥哥談,你一路累了,去歇息吧。”

除了自家大哥沒人摸過她的頭,可眼前之人散發的氣息溫和平穩,讓人甚是安心,生不起厭惡的情緒,向弘惜不禁一怔,還未開口只見忽然從里間走來一個小太監,低聲湊在那人耳邊說了幾句。

“哦?”龍駿天嘴角的笑意瞬間加深,和他們寒暄幾句便讓他們都退下了,三人邁出書房,一向沉默寡言的孤將軍竟率先開了口:“公主,那脂膏還有麼?”

“……”龍天才覺得他不應該拉著面癱來看熱鬧,他應該自己來。

向弘惜笑得特別好看:“有,將軍若想要本宮改日差人送幾盒過去便是。”

“多謝公主。”

“將軍不必客氣。”

“……”龍天才默默的轉身回書房,他家大哥正不知要去哪兒,他小步奔過去擋在他面前,“哥。”

龍駿天笑著將他拉到懷裡揉了揉:“昊昊還有事?”

“嗯,”龍天才問,“面癱是不是該出宮了?總在這裡住著不好吧?”

龍駿天扭頭,孤將軍也已經走回,正站在門口,他看看他,又看看自家弟弟,笑著點頭:“都聽你的。”

孤將軍早已料到有這一天,便道了聲遵旨,龍駿天看著自家弟弟:“這回滿意了?”

龍天才點頭:“哥,你要去哪兒?”

龍駿天笑眯眯的摸他的頭:“哥去做點不能讓你知道的事。”

龍天才驟然想起某只妖怪,頓時一抖,像看烈士般的崇拜的看看自家大哥,豎起大拇指:“哥,不要大意的向前沖吧,收妖除魔,拯救地球,我覺得天下的百姓真該給你建一座廟,天天焚香供著你。”

“……”

龍天才不再管他,扭頭走了,他看著站在門口等他的面癱,和氣的拍拍他的肩:“乖,你以後就抱著那幾盒脂膏過日子吧!”

孤將軍非常淡定:“無妨,反正你早晚要出宮。”

“……”

龍駿天看著他們,輕笑搖頭,轉身走了。書房裡設有一間暗閣,是他祖父在位時建的,之前一直覺得沒什麼用,現在倒不這麼認為了。

他打開暗閣,緩步走進去,揮手讓暗衛都退下,抬頭看著那人。

向弘輝正赤足站在雪白的獸皮上,雙手綁著動彈不得,袖子因為向上的動作滑下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臂,被紅鞭一襯,白得驚人。他的眼上蓋著黑色的蒙眼布,遮住有些妖冶的桃花眼,微微側著臉似乎在努力聽周圍的聲音,樣子看上去竟顯得有些無辜。

龍駿天的眼神一頓,慢慢上移,那條鞭子帶著粗糙的倒刺,綁得久了難免要磨傷皮膚,他看了看,去旁邊拿了條蠶絲手絹,走過去為他墊上一圈。

二人挨得極近,彼此的氣息都膠著在了一起,他微微仰頭,專心手邊的動作,這人比他稍矮一些,如此一來呼出的暖氣直接噴在了頸邊,仿佛羽毛在皮膚上輕拂,曖昧非常,他目中的光化開少許,側頭在他臉上親了親。

向弘輝知道有人靠近,也知手腕被仔細纏了東西,觸感絲滑,很是舒適,而這時臉頰傳來一股溫熱,一觸即分,他不禁輕笑一聲,倒是絲毫不為眼前的狀況而擔憂。

龍駿天剛剛忙完低頭便看到那抹笑,不由得伸手撫上他的臉,慢慢摩挲。木子和蕭崇的敘述很清楚,向弘惜的表現也很明顯,他知這人早已將自己看穿,一時間倒不想這麼快戳破。

他湊過去親了親他的鼻樑,接著側滑到臉頰,一點點向下,最後來到嘴唇,將他的唇瓣含進嘴裡,輕輕吮吸,然後探出舌頭在唇上舔了舔,慢慢撬開他的牙齒,一陣纏綿攪拌。

他的一隻手緊緊摟著這人的腰,另一隻手則解開他的腰帶,迫不及待的撥開層層內衫,直接接觸到他的皮膚,在背部緩緩遊走撫摸。

向弘輝什麼都看不見,感官便異常敏銳,口中纏綿的水聲以及這人略顯粗重的呼吸都聽得一清二楚。他被這人死死勒在懷裡,彼此緊密的貼合,後背寬大的手掌溫熱有力,或許是這個男人一直以來給他的感覺都很舒適平和,所以直到現在他還沒有產生厭惡的情緒,反而被他一弄,自己的呼吸也有些變亂。

龍駿天吻了很久才放開,抵著他的額頭,一下下輕啄他的唇,異常親昵。

向弘輝嗤笑一聲,終於開了口:“你就那麼喜歡我?非要抓我回來不可,嗯?”

龍駿天將頭埋進他的脖頸,湊過去吻了吻,低聲輕笑,呵出一團熱氣:“我想你想的簡直都快瘋了,你覺得呢?”

向弘輝不料他說得竟如此直白,沉默一下:“給我解開。”

“現在不行,”龍駿天在他脖頸細細的親吻,歡喜的抱著他蹭了蹭,過了很久才道,“她知雲閑是你的部下,知雲閑被昊昊帶回聖華,知展淩宴必會追來,也知……你想來。”

向弘輝靜靜聽著,極輕的嗯了一聲。

“她更知雲閑和展淩宴的關係,聖華的小王爺勢必要站在他們那邊,而我一向疼愛昊昊,你以一敵四……她從一開始就不想讓你活著回去。”

向弘輝沉默一下,又極輕的嗯了一聲。

龍駿天撫摸他的臉:“我捨不得你死,懂麼?”

向弘輝這次沒有沉默,而是嘴角挑起一絲邪笑:“算了吧,你不適合裝好人,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不正是你做的?”

龍駿天頓時笑了,扣著他的後腦又一陣激吻,待分開時他們的呼吸都有不穩,他看著這人略微發紅的臉頰,目光下移,雙手用力,瞬間將他的衣服全部扯開了。

向弘輝只覺胸膛一涼,再次道:“給我解開”

“都說了現在不行。”龍駿天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反身拿來一把匕首,將他的兩隻袖子割破,接著用力一拽,這人的長衫便全部被脫了下來,他上半身赤-裸,下面則還穿著褲。

龍駿天打量片刻,贊道:“真是漂亮。”話音剛落伸手一扯,褲子直接掉了下去,退到腳邊。

向弘輝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被這人摟著腰抱起一點,接著很快又放下,腳掌落入柔軟的獸皮,他微微動了動,便知這人方才只是為了讓他的雙腳從褲子中徹底出來,自己現在當真是赤裸了。

漂亮的軀體毫不保留的展現在面前,龍駿天後退一步,認真的看著,甚至還心情甚好的走到一旁的桌前,倒了一杯酒。

清脆的水聲響起,向弘輝微微側頭想聽得更仔細一點,可這時下巴便被人捏住,一股溫熱貼在唇上,酒香瞬間灌了進來,少許酒在彼此相貼的地方順著嘴角流下,滴落到胸膛上,一片涼意。

這次的吻較之前更烈,龍駿天明顯有些控制不住,在他身上揉捏的手不覺地加了分力氣,帶起細微的疼痛,讓感官更加刺激,向弘輝不禁低低的呻吟一聲。

龍駿天放開他讓他呼吸,順著他的嘴角向下看,接著湊過去,將他胸膛的酒水一點點舔淨。

向弘輝自然能感覺到他在做什麼,呼吸頓時更亂。

龍駿天輕輕呵出一口氣,指尖碰了碰他半抬頭的欲-望,笑了:“感覺似乎並不壞,是麼?”

向弘輝知道這人直到現在還衣衫整齊,被玩弄的一直是自己,他的嘴角帶著邪笑,後退一步,忽然毫無預兆的抬腳便踹。

龍駿天像是知道他會這麼做,一把抓住他的腳腕,向上一提。

向弘輝的雙手吊著,本就活動不便,這時又被他捉住一隻腳,不免要站立不住,可那人卻一手摟過他的腰,另一隻手將他的腿抬起壓過來,他自幼習武,身體柔韌性很好,倒不覺得難受,只是如此一來,自己的下-體便全都暴-露了。

“你……”他不禁有些氣極。

龍駿天捏著他的腳腕,側頭在他小腿上輕輕咬了咬,愜意的問:“我什麼?”

濕滑的舌從小腿一直舔到大腿內側,向弘輝忍不住一陣輕顫,低聲道:“你知我有仇必報,斷不會手下留情。”

“嗯。”

“別人給我一分,他日我必會還以十分。”

“嗯。”

向弘輝沉默一瞬,忽而歎了口氣,倒沒有方才那般惱怒,輕聲道:“算了,你是一國君主,我和你說這些當真沒用,澤南雖然商業繁華,可南邊一直有山越一族侵擾,分心無術,自然不會為了一個皇子而和聖華開戰。”

龍駿天聽他這樣一說終於不再逗他,放開手讓他站好,他抬頭向上看了看,這人的雙手因為被吊的時間太長,指尖的血色都退盡了,他將匕首拿出,低聲笑道:“我送你一件東西。”

“哦?”向弘輝微微詫異,忽然感到手腕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他的雙臂差不多已經麻了,可這樣還能讓他覺出痛,恐怕是被割破了,他這麼想著,很快察覺一絲溫熱的液體順著手臂流下,空氣頓時染了少許血腥氣。

他不禁皺眉,似乎無法將身上發生的事和眼前溫潤的男子聯繫在一起,可緊接著他便知道這人如此做的原因了,自己整個身體都控制不住的燒了起來,他喘息一聲:“你做了什麼?”

龍駿天眨也不眨的盯著他:“你可知雲閑身上的蠱麼?”

向弘輝一僵,這聽這人繼續道:“鍾情蠱,相當好的東西,聽說剛剛下入體內第一次都會發作的很厲害,你身上可有哪裡發燙?”

向弘輝不答反問:“母蠱在你體內?”

“嗯。”

向弘輝沉默一瞬:“……你來真的?”

“不然你以為呢?”龍駿天仍然盯著他,展淩宴曾說子蠱下了之後會在脖子以下的部位浮出花紋,但他到現在仍沒有看到,不禁挑眉,繞到他身後去,眼神頓時一沉。

向弘輝的後腰漸漸散開一片火紋,妖嬈的紋理向四周鋪展,零星開著幾朵指甲大小的花,慢慢自左腰向左胯而去,在前身僅僅露了一點點。

——但那一點點便足夠勾起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今晚家裡來了客人,耽誤了一些時間,再加上我老爹喝醉酒,抽風般的拉著我進行思想政治教育,弄得我大腦一片空白,呆了好久也不知碼點什麼……

另,感謝KAMI的長評~~~撲倒抱住~~~長評的的段子很有愛,但是太長我就不貼了,大家感興趣可以去看看~~~~




47一石五鳥



蠱從傷口進到體內,向弘輝微微皺眉,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發燙,後腰更是燙得不行,一波一波,一陣一陣,熱流不停的向腰下部位沖去,他的呼吸立刻亂了,沙啞的低聲問:“你這樣綁著我是為了方便看花紋到底在哪兒浮出來?”

“此其一,”龍駿天悠悠的道,圍著他轉了一圈,“其二……你現在的樣子真是迷人。”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少許讚賞的輕歎,顯是看得有些癡了。向弘輝卻不答,黑布下的桃花眼慢慢閉上,專心抵抗體內的熱量。

龍駿天握住他早已發硬的器官,湊過去在他唇上吻了吻,聲音很輕:“要幫忙麼?”

向弘輝呼吸一緊,差點忍不住就著他的手抽-動起來,龍駿天等了等,見他不答便撬開他的牙齒探進去,與他的舌纏在一起,溫柔的攪拌,他一手摟過他的腰,另一隻手則緩緩的安撫他的**,拇指還在頂端揉了揉,耳邊很快聽到極輕的呻吟,他退出一點,貼著他的嘴唇,溫和的問:“用不用?”

向弘輝呼吸厚重,沉默不語,他發現到這種地步自己竟然還能與這人心平氣和的相處,簡直不可思議。

“你又不開口,你不答,我怎知你到底想讓我如何,”龍駿天在他唇上啄了啄,濕潤的吻慢慢滑到修長的脖頸,輕輕碰觸他的皮膚,那動作近乎虔誠,“到底要不要?”

向弘輝忽然知道原因了,這人雖在動作上有些戲弄,但語氣一直溫柔,不帶絲毫玩弄調笑,認真得竟讓人討厭不起來,這人雖然撕了那層面具,給他的感覺倒是一點沒變,還是那般奇特。

他閱人無數,這是第一個讓他有這種感覺的人,而這人還接二連三的騙過他,若按自己往常的性子,這人早該被他抽死了,就算抽不死,也絕不會這般平和。

“你還是不答麼?”

向弘輝終於開了口,聲音被情-欲逼得有些啞,語氣頗為無奈:“我若說不用,你今天會放手?”

龍駿天頓時笑了:“不太可能。”

向弘輝極輕的笑了幾聲,混著淩亂的呼吸,聽不出什麼意味:“所以我說你不適合扮好人。”

“我若再扮下去,怕是要惹惱了你。”

向弘輝有些忍受不了身上的熱量,他喘了口氣:“你以為你沒有惹惱我?”

龍駿天放開他後退,輕笑:“我只知若有一天不小心落到你手裡,肯定不會好過。”

一直在**上安撫的手離開,無法發洩的燥熱讓人更加難受,向弘輝不禁皺眉,耳邊傳來少許稀稀疏疏的聲音,他一怔:“你……”

“脫衣服呢。”龍駿天笑著說,過了一會兒走回,伸手將他抱進懷裡,皮膚緊密的貼在一起,向弘輝頓時呻吟一聲,似是身體早已渴望了許久,體內那份蠢蠢欲動終於徹底無法抑制。

龍駿天呼吸一窒,竟是從未有過的暢快,他湊過去吻了吻他,低聲道:“這便是母蠱與子蠱的相互牽引麼?”

向弘輝體內有子蠱,自然能感覺到那種牽絆,不禁在他唇上憤恨的咬了一口,直到嘗到血腥味才伸出舌頭,纏綿的和他的舌攪拌在一起,不再委屈自己忍著。

龍駿天滿意的笑了,扣著他的後腦加深這個吻,手重新探到他的身-下,細細的安撫。

“嗯……”向弘輝舒服的哼出聲,感覺托在後腦的手慢慢滑下,順著脊背一點點撫摸揉捏,口中的舌退出,從下巴舔吻而下,劃過修長的脖頸來到胸前的突起,挑逗似的打轉,接著吸了吸,一股怪異的感覺瞬間散開,他不禁難耐的呻吟一聲,低聲道:“你要做就快點,別折磨我……”

“我這是在伺候你,對你好都不行。”龍駿天感覺手中握著的前端滲出了少許液體,便細細的安撫一會兒才放開他反身去拿盒子,弄出一點探到他身後。

身後傳來一陣涼意,向弘輝頓時一僵,上次他沒什麼印象,這次卻真真切切感覺到內-壁被一點點撐開擠進。

“放鬆,”龍駿天湊過去吻他,低笑,“這脂膏……還是你妹妹給的。”

向弘輝一怔,龍駿天趁機探進第二根手指,繼續道:“她說這裡面加了藥,讓我用這個,莫傷了你。”

向弘輝簡直不知該說什麼,他察覺到身後又加了一根,不禁悶哼一聲:“輕點。”

龍駿天不答,動作卻當真緩了不少,輕柔的在他身後進進出出,接著全部抽出,從身後抱著他,感覺他身體的緊繃,輕笑一聲:“害怕?”

“……你要做就做,我有什麼好怕的。”

龍駿天笑著在他肩上吻了吻,掐著他的腰慢慢把自己插了進去,那**的感覺頓時讓他呼出一口氣。

向弘輝的身體一直繃緊,等到那灼熱的東西全部進入體內才慢慢放鬆,他閉眼感受一下,似乎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受。

“如何,疼麼?”

向弘輝沉默。

“你不說,我便當你不疼。”龍駿天緊緊摟著他的腰,分出一隻手到他身前,握住依然高-挺的**,給予撫摸,等到察覺到這人的呼吸厚重才終於放下心,緩緩動起來,有了上次的經歷,他很快找到這人的死穴。

向弘輝卻不知這點,只知那一瞬間傳來的感覺讓他猛地一顫,原本強行壓抑的聲音沒來得及控制,立刻叫了出來。

“真好聽。”

向弘輝眉頭一皺,還未來得及開口身後那人便毫不客氣的、溫柔而殘忍的繼續磨著那一點,速度越來越快,力道也越來越重。

“嗯嗯……你……唔停……”向弘輝的聲音破碎不堪,“別……別這麼……”

龍駿天卻不答,低頭在他肩膀咬了一口,向下看,那花紋已經散到了極致,異常漂亮,而懷裡的人此刻猛地一僵,顫抖的泄了出來。

龍駿天只覺包裹住自己的甬-道溫熱而緊致,似乎怎麼要都要不夠,他猛地退出,繞到他面前,一把掀開蒙眼布。

突然強烈的光線讓向弘輝有些不適應,他微閉了閉眼才再次睜開,桃花眼化開一片春-色,朦朧而妖異,因為剛剛沖到巔峰,神情還有些慵懶,龍駿天定定的看著他,將他的腿抬起,一手摟過他的腰,再次抵進去,接著將他另一條腿也抬上來,勾在自己腰上。

向弘輝被吊著,這個姿勢讓他全部的重量都壓在這人身上,體內兇器頓時進到最深處,他悶哼出聲,知道自己現在唯一的支撐點竟然……竟然是……

他不禁有些惱了:“龍駿天,你……唔!”

龍駿天不等他說完便猛地撞進去,看著他咬了一下嘴唇,湊過去舔了舔:“別咬。”

向弘輝看著近在咫尺的人,這人的眸子仍是沒有絲毫雜質,被情-欲一染有些發沉,顯得竟很深情。

“我喜歡你這樣看著我。”龍駿天在他額上親了一口,如是說。

後腰仍在發燙,燒人的熱量重新湧回,向弘輝喘息一聲,終於閉上眼,隨他去了。

木子他們到達聖華已過晌午,接著將澤南的皇子和公主安排妥當,又去找皇上述職,等出來時已到傍晚了,龍天才和孤將軍比他們出來的稍晚一些,二人慢慢向寢宮走,孤將軍即將要搬出皇宮,準備回去收拾東西。

小王爺詫異的看著他:“你還有行李?”

孤將軍淡然的點頭。

龍天才便不再多言,繼續走,二人很快回到寢宮,小太監走過來道:“王爺,晚膳已好了。”

龍天才應了聲,讓他們端上來,低頭看看兩人份的飯菜,大發慈悲道:“先過來吃飯,吃完再收拾吧。”

孤將軍自然不反對,便走到他對面坐下,像往常那般和小王爺一起吃了頓飯,接著去收拾東西,龍天才站在一旁看著,這人的行李很簡單:兩件衣服,一本展淩宴給的小人書,一盒普通的脂膏,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

小王爺抖著手,張嘴便吼:“我怎麼不知道這本書在這兒?!”

孤將軍特別淡定:“嗯。”

“……”龍天才緩了一口氣,決定不與他一般見識,自動跳過那盒脂膏看向另一物,“這張紙又是什麼東西?”他拿起看了看,拜某人所賜他能認幾個字,低聲念道:“討……媳婦……論,討媳婦論?!靠!”

孤將軍眼疾手快在他撕掉之前一把奪回來放好,刷刷兩下將包袱系上。

龍天才再次緩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這不是上次那張按手印的紙,那張呢?”

“收起來了,你找不到。”

“……”

“王爺,若沒什麼事……”

“走,”龍天才以手扶額,對他揮了揮手,“趕緊給老子消失。”

“……”

龍天才見他不動,只得認命的將他送到寢宮門口:“成了,走吧。”

孤將軍沉默一瞬:“沒點表示?”

“……”龍天才點頭,“你等著。”他說完轉身進屋,走到大床將這幾日用的枕頭拎了出來,一把塞進他懷裡,“乖,晚上睡不著就抱著這個睡,好了,你可以滾了。”

“……”孤將軍於是背著行李,懷抱枕頭,慢吞吞出宮了。

龍天才從一旁的宮女手裡拿過小手絹,站在寢宮大門對他揮了揮,接著便高興的回屋,天色將晚,寢宮內點著暖色的燭火,他蹦蹦噠噠向裡走,忽覺眼前黑了一瞬,意識霎那間消失,等他再次回神已經趴在地上了,小太監急忙過來扶:“王爺王爺。”

“我怎了?”

“王爺您方才把自己絆倒了。”

“啊?”

“奴才見您蹦著蹦著便爬下了……”

“……”龍天才深覺丟了面子,乾咳一聲,“那什麼,你們都退下吧,本王要休息了。”

“是。”

房門吱呀一聲關上,龍天才加了小心,一步一步的走到大床,沒有再趴下,暗道方才真是眼花了吧。他向大床一撲,痛快的翻了幾個身,覺得有些累,最後竟迷迷糊糊睡著了。

暗閣內燭火搖曳,激烈的喘息早已漸漸平息,空氣中還帶著少許淡淡的麝-香,龍駿天愜意的微眯起眼,坐在毛茸茸的獸皮上看著那人。

華服和龍袍被扔了一地,在燭火下格外奢靡,向弘輝懶洋洋的斜靠在牆上,手腕上到底還是因後來激烈的動作而留下了少許勒痕,被匕首劃破的傷口已經止血,但小臂上的血痕卻沒有擦,早已乾涸了,他卻不在意,伸手為自己倒了杯酒,悠哉遊哉的淺呷起來。

那身上都是被蹂躪的痕跡,開滿了白皙的身體,妖嬈而豔麗,他轉著酒杯,手指纖長漂亮,骨節分明,很是賞心悅目。

龍駿天看得入迷,他見過那麼多的美人,卻沒有一位的容色能敵得上這位。

向弘輝只覺後腰的地方又開始一陣陣發燙,不禁看他一眼,桃花眼帶著近乎妖豔的笑意:“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不知道,”龍駿天湊過去將他抱進懷裡,向密室的大床走,“我第一次看見你就想把你綁過來,恨不得天天看著你,你若真想讓我說……那便是我魔障了。”

他說著將他放在床上,俯身壓上去。

皮膚又緊密的貼在一起,向弘輝沒有推拒,而是道:“我的酒還未喝完。”

龍駿天便起身去拿,自己喝了一口,低頭給他渡過去,向弘輝仍是沒有拒絕,微微張口,讓酒和這人的舌頭一起進來,還溫柔的纏綿了一陣。

龍駿天抬頭看他,挑起他的一縷頭發放在唇邊吻了吻:“你果然做了什麼。”

向弘輝嘴角挑起一抹邪笑:“哦?”

“否則你怎會如此坦然自處。”

“那你猜猜我做了什麼。”

龍駿天輕呵出一口氣:“昊昊。”

向弘輝笑得更好看了:“哦?”

“宴席上的那杯酒太醫雖然說沒毒,但昊昊他……他……”

“他本身便帶著毒,”向弘輝笑著接下去,“小惜為他把脈的時候就看出了,加上你後來對我說的那些,我猜小王爺是自胎中便染上了毒,這幾年雖然退去不少,但還是存在,那杯酒確實沒毒,尋常人喝了一點事都沒有,可若碰上他體內的毒……那便致命了。”

“果然,”龍駿天仍沒有從他身上起來,慢聲分析,“我猜你妹妹肯定解不了,對吧?”

向弘輝伸手勾著他的脖子,聲音簡直如情人間的低喃:“藥引只有澤南皇室才能拿到,只剩半月他便要毒發身亡,小惜若沒我的首肯定是不會獨自回去,而我,”他抬頭在他下巴親了親,笑容越發妖異,“我既然回澤南便斷不會再回來。”

龍駿天歎氣:“所以昊昊只得跟你一起走,而昊昊和雲閑情同手足,即便雲閑不肯去,你也要讓我下一道聖旨讓他去,他若去了展淩宴必定要跟著……”他的語氣越發無奈,“雲閑以前是你的手下,他的事你最清楚,你完全可以找一些展淩宴感興趣的東西借機與他和解,這樣你身邊帶著那三人,回澤南一起幫你對付她。”

“嗯,還有呢?”

“還有就是你可以在解藥里加些別的藥來折磨昊昊,而他受苦我便會心疼,你也算報復到我了,此其一。你終於將雲閑帶回國,你妹妹若能將他的記憶恢復他便還是你的手下,自然聽命於你,而展淩宴愛煞了雲閑,你可謂直接掐住他的軟肋,若你妹妹不能治好他,你已經和展淩宴和解,完全可以將他拉為盟友,橫豎不吃虧,此其二。而第三等你成功將她拉下位,她的兒子便不是嫡子,你則上位,”龍駿天低頭看他,“一石三鳥。”

向弘輝笑著與他對視:“不止,我一直想查我母后的死因,有了他們幫我轉移那些人的注意力,我或許便能查到,而至於你,你若想你弟弟少受一些罪便乖乖解了我體內的蠱。”

龍駿天呵出一口氣:“一石五鳥。”

“你現在開始後悔惹上我了?”

“不,”龍駿天低頭吻他,“我覺得下半輩子若有你陪著,當真有趣。”

向弘輝回應他的吻,低低的道:“那你試試看好了。”

龍駿天一條腿擠進他的雙腿,專心享受美食,心裡卻在想展淩宴豈是那般任人隨意揉捏的人?他要的僅僅是雲閑,而雲閑和昊昊的關係非比尋常,展淩宴最終站在哪一方還是未知數。至於昊昊,他自失憶性子大變,絕不是吃虧認命的主,他若知被這人下了藥恐怕不會就此甘休。

他應找機會與昊昊談談,此去澤南定要平安歸來才好,若能順便將這人也帶回那便再好不過了,若不能……他便親自把這只妖怪弄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正色狀:這篇文的主角是龍天才,這素不會變滴,只不過這兩章為了解決某兩隻廢了點功夫(……)

龍天才:真的?

某裳:真的,真的,你看你帶著面癱和你弟,帶著小花小草去澤南踢館子,多好啊

龍天才:你能把那只面癱換了麼?

孤將軍:……




48情癡



小王爺的寢宮靜悄悄的,大門緊閉,一直未從裡面傳出聲音,小太監壯著膽子進去看了一眼,只見小王爺躺在大床之上睡得正香,他試著叫了兩聲,見他沒什麼反應只得退出。

事情是直到中午才開始有些詭異,太后思念兒子,過來看他,卻得知小兒子還在睡,一群的太監宮女相互看看,暗道小王爺自昨晚剛入夜便睡下了,直到現在竟還未醒,睡得也未免太久了,便小聲告知太后,後者一驚,急忙進屋叫他,可任她如何叫喊搖晃,那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她駭得雙手直抖,忙叫太醫。

彼時龍駿天正在看摺子,向弘輝被他弄到寢宮了,睡得正香,小太監匆忙來報時他剛剛醒,龍駿天看著他:“這是毒發了?”

“算是,”向弘輝斜靠在龍床上,“你讓小惜過去為他紮一針他便醒了,之後他的性命只剩半月。”

“若不紮這一針呢?”

向弘輝一雙桃花眼都是笑意:“那便只有十日。”

龍駿天定定的看著他,無奈的放下摺子讓人去叫公主,自己則過去抱著某只妖怪,壓在床上好一番纏綿。

向弘輝被體內子蠱逼得呼吸淩亂,仰躺在床上看他,不知是第幾次輕聲問:“你就那麼喜歡我?”

龍駿天輕呵出一口氣:“我雖是皇帝,卻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昊昊偶爾會陪我,但他總有一天要出宮,這諾大的皇宮待著實在無趣。”

“所以你要我陪你?”

“這世上找到真心喜歡的不容易,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認定你了,”龍駿天挑起他的一縷頭發放在唇邊吻了吻,深邃的眸子直直盯著他,“除了親人外我心頭只你一人,你想要什麼我便給什麼,哪怕是九天外的星辰,只要你想,我便定會想辦法為你摘。”

他的語氣仍是那般誠懇認真,眸子不染雜質,那一抹情雖說只露了一點,卻已濃烈得鋪天蓋地,直讓人招架不住,向弘輝心底微微有些觸動,接著別過頭,沒有答話。

龍駿天毫不介意,湊過去在他修長的脖頸吻了吻,掐著他的腰緩緩把自己插了進去,愜意的呼出一口氣,低聲輕笑:“你要帶昊昊去澤南,少說也要準備兩日,這兩日你便乖乖的陪我吧。”

火熱的器官將身體填滿,向弘輝低低的呻吟一聲,喘了口氣:“你似乎並不生氣……”他像是想到什麼,忽然有些不可置信,“你一開始就沒打算關著我?”

龍駿天將他雙腿分開到最大,低聲道:“我若不讓你把澤南的事解決了,你怕是要恨我一輩子,我只是沒想到會把昊昊牽扯進來,不過算了,你總要回到我身邊。”

向弘輝輕笑:“你做夢。”

“是不是做夢,以後便知。”龍駿天說著慢慢抽-出一點,掐著他的腰狠狠撞進去,那爆發的快感讓彼此的呼吸瞬間全亂了。

龍天才此刻正窩在床上,默默的與澤南公主對視,太后見自家兒子醒來,又聽到公主說並無大礙,再看看這二人的視線膠著,雖然知道自家兒子喜歡的是將軍,但見到此景還是識趣的回去了,諾大的寢宮就只剩下他們。

“姐,”龍天才終於開口,“人都走光了,來,你說實話吧,我真沒事?”

“自然不會是真的,”向弘惜笑吟吟的看著他,“你若陪本宮和哥哥去一趟澤南,那便是真沒事了。”

龍天才沉默一瞬:“什麼時候?”

“半個月內吧。”

“毒藥?”龍天才想了想,“那杯酒?”

“王爺聰明。”

龍天才又沉默一下,默默的起身去找他家大哥,向弘惜在身後:“你要去找皇上?本宮也去,許久沒見到哥哥了,甚是想念,不知他的腰可還好。”

“……”龍天才輕飄飄的看著她,“你們才一天沒見而已。”

向弘惜幽幽的道:“那便是很久了,皇上若不懂得節制,哥哥怕是會很慘,本宮甚是擔憂。”

“……那你告訴我,你眼底的光又是什麼意思?”

向弘惜捏著手絹掩嘴:“這天下間能讓哥哥如此受制的恐怕只有皇上一人,哥哥最終定會回到澤南,現在不看以後怕是看不到了。”

“……”龍天才決定拿到解藥後定要遠離這對兄妹。二人邊走邊說,很快到了聖華國君的寢宮。

“王爺您不能進,這皇上他……”小太監看著氣勢洶洶奔過來的人,急忙開口。龍天才看一眼緊閉的房門:“他在吃向弘輝?”

“……是。”

龍天才眨眨眼:“吃多久了?從昨晚吃到現在?”

“這……奴才不知。”

“那便是了。”

向弘惜立刻幽幽的歎氣,沉默片刻,憂心忡忡的遞上一個小白瓷瓶:“把這個給哥哥,吃了能復原點力氣,”頓了頓,又摸出一個瓶子,“這個讓他抹在腰上,抹上就不疼了。”

“……”龍天才道,“你這是讓他時刻保持充沛的體力被壓麼?”

向弘惜一怔,搖頭:“本宮只想讓哥哥好過一些,何況皇上也不可能總……總那樣吧?”

龍天才詫異:“那你是想讓你哥保持體力反壓回來?”

向弘惜又是一怔,眼睛瞬間亮了,她今日為了給小王爺看病把常用的藥兜帶上了,這時便低頭找出一個紅色的瓶子:“這個也給哥哥,就說這是補藥。”

“哦,我懂了,補那裡的藥對吧?”

向弘惜捏著手絹而笑,卻不答,眼底仍是一片亮光,似乎能看到自家大哥奮勇而起把皇上壓了。龍天才見狀上前,吩咐道:“喏,先前那兩瓶給向弘輝,最後一瓶給我哥。”

“是。”

向弘惜:“……”

龍天才哼哼兩聲,誰讓那只妖怪給他下毒,做死他算了,他看著小太監:“你去和我哥說一聲,我要出宮。”

小太監恭敬的道:“皇上說了,王爺若出宮不用和他說,直接准了。”

“那敢情好。”龍天才笑了,扭頭便走,向弘惜看看緊閉的房門,歎息一聲追上他:“王爺,本宮也想出去。”

“隨你。”

二人便坐上馬車,很快到了宮外,向弘惜道:“不知將軍府在哪兒?”

“你想幹嗎?”

向弘惜笑吟吟:“給將軍送脂膏啊。”

“……”龍天才道,“姐,咱們以後是一家人。”

向弘惜點頭:“那將軍怕是也要和咱們是一家了。”

“……”龍天才乾巴巴,“姐,我都是要死的人了。”

向弘惜好言安慰:“王爺不必擔憂,澤南是萬萬不會和聖華開戰的,所以解藥必定會給你,你頂多吃些苦頭罷了。”

龍天才怒了:“你給我下車!”

“本宮一個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王爺就不怕本宮遭遇不測?”

龍天才擺手安慰:“沒事,你不讓別人遭殃就不錯了,本王一點也不擔心。”

“……”

龍天才最終真的把向弘惜趕下去了,自己則到了會館,展淩宴和雲閑的婚事已是板上釘釘,而雲閑又被看得太緊,紮木倉和烏爾拉無奈之下只得回北漠,而那兩位回去多吉自然也跟著回去了,因此此刻會館內只剩展淩宴夫夫二人。

沒有龍天才陪著,雲閑玩不起來,多數時候便乖乖留在會館,讓展淩宴滿意至極,暗道這和把雲閑鎖起來的那段日子沒什麼不同,不過他並沒有得意多久,因為小王爺找上門了。

“小雲閑!”龍天才說著便要撲過去,結果被某人一瞪,只得哆哆嗦嗦握著他的手,淚眼汪汪,“你哥我是要死的人。”

雲閑點頭:“哦,沒事,我給你燒紙。”

“小雲閑,我說真的!”

雲閑被他吼得放手向後退:“你怎了?欺君了?”

龍天才抹眼淚:“若是那樣就好了……”

展淩宴站在一旁聽著,雙眼一眯,忽然想起宴席上的那杯酒,不禁笑了:“你中了向弘輝下的毒?”

“嗯,我還有半個月便要一命嗚呼了……”

展淩宴沉吟片刻,一把摟著自家媳婦:“小閑兒,你可願去澤南?”

雲閑很快將事情的大概猜了一遍,挑眉看他:“我若不想去你能從聖華皇帝的眼皮下把我弄回古蜀?”

“自然不能,那人恐怕早已派人盯著咱們了,”展淩宴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不過我們能在渡口順長江而上回去,或者到了澤南再回古蜀,如何?”

龍天才聽著他們計畫雙宿雙飛,肩膀一塌,默默的扭頭向外走。

“哥,你去哪兒?”

“去等死。”

“……”雲閑幾步追上他,“行了,我和你去澤南便是了,我若不去恐怕你哥也會下聖旨讓我去,哥,你看開點,澤南不會在這種時候和聖華開戰,向弘輝即便想報仇也不可能現在招惹聖華。”

龍天才聽到他說同意眼睛瞬間亮了,一下撲過去,卻到半路忽然一頓,察覺到某人的氣場,只得作罷,淚眼汪汪:“哥沒白疼你。”

“你哥沒說點別的?”

“他還沒來得及說,誰知道他有沒有對策,”龍天才道,“他正在吃向弘輝,我只能猜到他會讓你跟著,或許還有木子,至於有沒有面癱我還不清楚,所以我就提前來找你了。”

雲閑想了想:“你可以自己找點幫手,我覺得你若想帶什麼人你哥絕對會同意,最好是那種夠機靈、也夠聰明的……”他說著忽然頓住,與龍天才對視一眼,二人異口同聲:“蕭崇!”

“阿……阿嚏!”蕭崇坐在京城酒樓的廂房內,默默的摸了摸鼻子。

“老大,是不是昨夜回來受風了?”

“恐怕不是,”蕭崇瞬間想起某人擔憂的樣子,竟有些不忍,慢吞吞起身,“算了,原想在外面好好玩一陣,現在看來還是回去吧。”

“啊?”李三詫異,“回哪兒?”

蕭崇拎著他的女裝:“你說呢?”

“……”

孤將軍昨夜已經出宮,白連便將校場的事都交與他處理,自己搬著小凳子乾巴巴的坐在門口等小草,盼著她早日回來,他在心裡暗暗決定,若明日小草還是沒回,他便去求皇上准他出京。

蕭崇回來時首先看到的便是那人可憐的樣子,不禁一怔。

“小草!”白連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奔過來,在距她一步遠的地方硬生生逼自己停下了,他忍著上湧的情緒,上下打量她,“你……回來了,你在外面可有吃好睡好?可有好好照顧自己?你可曾……”可曾想過我麼?

那瞳孔中都是自己的影子,滿是關切之情,蕭崇望著他,沉默一瞬低聲道:“我回來了。”

僅僅是一句簡單的話,白連卻再也抑制不住上前一把將她拉進懷裡,死死抱住,七上八下的心總算得以平息,這人只比他高一點,這樣抱著一點也不吃力。

蕭崇微微一怔,察覺到他有些發抖的雙手,到底沒有推開他,而是拍拍他的背:“好了,我不是回來了麼。”

管家在一旁勸道:“少爺,現在天涼,小姐懷有身孕,怕是受不住,還是先進屋吧。”

白連回神,急忙放開她:“對,快些進屋。”

蕭崇便默默的向屋內走,管家唉唉的道:“小姐下次莫要再一聲不響的走了,少爺他連續幾日都沒有吃好睡好,生怕小姐在外面受了委屈。”

蕭崇沉默的聽著,看一眼某人,只得點頭。管家繼續道:“現在好了,小姐回來了,少爺也該吃得下飯了。”

白連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忙讓他吩咐廚房做飯,頓了頓低聲道:“過些日子找個奶媽。”

“是。”

蕭崇耳尖,這句話剛好聽到,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胸,瞬間沉默。

龍天才和雲閑來小院時他們正要開飯,雲閑不禁笑了:“還真是趕巧了,一起吃。”

白連心想你還真不客氣,還未開口龍天才便笑了,在桌前坐下,還對他招手:“小花,過來坐下一起吃吧,別客氣。”

“……”白連看著這兩位祖宗,只得認命,乖乖坐下了。龍天才左右看看:“小草呢?”

“去換衣服了。”

龍天才應了聲,端著茶杯喝茶,等了一會兒便見小草施施而來,胸前鼓起,不知是塞了饅頭還是包子。

“噗!”龍天才和雲閑齊齊噴了,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這位還真入戲了!

白連則整個人都傻了,張了張口:“這……這怎麼……怎麼可能……”他剛才抱的時候明明感覺是平的!

蕭崇淡定的過來坐下,低聲道:“我在外面是扮的男裝,胸前……纏了布……”

白連便了然,聽她如此說還有些不好意思,臉頰紅了些。龍天才和雲閑嘴角一抽,徹底無語。

蕭崇看著那二人:“不知兩位王爺……”

“找你有事,”龍天才提前打斷,“和我去趟澤南如何?”

蕭崇眼前一亮,白連則驚了:“什麼?王爺她一個姑娘家,還懷有身孕,你讓她去澤南做何……還有王爺去澤南又要做何?”

龍天才便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我需要小草跟著。”

白連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不可置信:“她一個姑娘家能做什麼?”

“奴家醫術精湛,”蕭崇淡淡的笑道,“王爺自然用得上。”

“可以找太醫。”

雲閑擦擦嘴:“太醫沒他有用。”

白連抿了抿嘴:“那我要一起跟著。”

龍天才和雲閑頓時用挑剔的眼神他,白連沉默片刻:“我要護著她。”

“有暗衛,你可以放心。”

“不,”白連竟是一步不讓,直視那二人,“除非我死,否則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們帶她走,不能讓她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苦。”

龍天才和雲閑皆是一怔,蕭崇則看著那人眼底的堅持,目光變得有些幽深。

白連見他們沉默,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以前從這二人口中聽到的話,大義凜然道:“你們若堅持如此,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龍天才、雲閑、蕭崇:“……”

龍天才唉唉的歎氣,摸摸他的頭:“這倒楣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孤將軍:……

某裳:對不起,我碼晚了,你沒來得及出場。

孤將軍:……

某裳:我知道你的存在感低,後面幫你刷回來。

孤將軍:嗯。

某裳:我知道你是主角……

孤將軍:嗯。

某裳:你就不能多賞我幾個字?

孤將軍:嗯。

某裳:-_-

孤將軍:你怎了?

某裳:我面癱-_-

孤將軍:……




49出發


小王爺最終還是拗不過癡情的小花,同意讓他跟著,蕭崇的表情有些扭曲,有小花在便意味著他要繼續扮女裝,龍天才和雲閑看看他們,覺得同時帶上這兩人也好,最起碼路上有樂子可看。

幾人簡單吃了頓飯,兩位王爺便起身告辭。

“哥,你別這樣,看開點。”京城的大街人來人往,雲閑吃掉最後一顆糖葫蘆,看旁邊的人只吃了一點,便毫不客氣的奪過來,順便安慰兩句。

龍天才幽幽的歎氣,特別惆悵:“這是我第二次面臨死亡威脅,第一次我是真的死了,不過那時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殺,這次就像在倒計時,活一天就少一天,你能想像這種感覺麼?老子的命還剩下半個月啊……”

“哥,”雲閑安慰道,“真沒事,相信我吧,你吃完解藥又是一條好漢。”

龍天才繼續歎氣:“如果事情順利那還好,如果不順,”他微微一頓,想起一件事,便勾著他的脖子,“來,你說說向弘輝的背景,昨天我在書房聽到他們說有刺客要殺那只妖怪,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事我知道的不多,”雲閑想了想,“他的母后是當時有名的美人,名動天下,若不是死得早估計已經是皇后了,現在的皇后是他母后的親妹妹,也就是他小姨。”

龍天才哦了一聲:“小姨又怎樣,向弘輝見面行禮還不是得叫一聲母後。”

“嗯,這是規矩,但他叫這一聲不冤枉,他是被他小姨帶大的,”雲閑道,“他小姨有一個兒子,只比他小幾歲。”

“那就是嫡子啊。”

“嗯,嫡子是二皇子,三皇子據說也是厲害人物,我聽展淩宴說過現在有實力一爭儲君的只有這三人,但裡面最厲害的還是那只妖怪。”

“那刺客到底是誰派的?”龍天才道,“我哥當時給向弘惜一張紙,她說了句竟然是他,你說那個他指誰啊?是男是女?”

雲閑聳肩:“你去問你哥不就得了。”

“也是,”龍天才道,望著繁華的大街,又惆悵了,“這次去澤南稍微出點狀況我就死定了,豎著出去橫著回來……不知道能不能再穿。”

“你想穿去哪兒?”

龍天才思考一下:“你說秦始皇成麼?”

“……”雲閑道,“那歷史又得變,最後統一的人指不定是哪國的。”

“……”

“哥,不是我潑你冷水,你真沒那本事。”

龍天才怒了:“那我就穿去未來,老子是電子天才,不怕混不開。”

雲閑點頭:“那你小心一點別穿到奇怪的地方,像什麼有外星人、獸-人、人魚之類的,被人幹也就算了,還要給人家生孩子。”

“……”龍天才道,“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不知道,聽我們班那群腐女說的。”

龍天才摸摸他的頭:“乖哈,還好你穿了,否則要繼續受她們的荼毒。”

雲閒心想也是,低頭美滋滋的吃糖葫蘆。正在這時只聽前方一聲怒喝,二人抬頭,前面站著位華服公子,長得清秀英俊,那雙眼睛特別漂亮,但此刻正冒著怒火,咬牙切齒:“真是好久不見啊……”

二人眨眼:“你誰啊?”

“別給我裝傻!”那人奔到近前,“你們害本公子走了那麼遠的路,差點死在外面,還誆了我五千兩銀子!”

二人瞬間驚了,龍天才不可置信:“你是那團肥肉?”他上下打量,“這差別也太大了吧?”他們上次見面這人雖然很慘,但衣服沒變,自然認得出,現在這人收拾了一下,竟有天壤之別。

雲閑由衷的建議:“你以後少吃點,維持這樣就成。”

那人根本不聽他們的話,對身後招手:“給本少爺把他們綁回府!本少爺要好好和他們算算帳!”

龍天才擺手:“不用綁,我們跟你走,順便把你大舅叫來,我們找他要錢。”

那人簡直氣樂了:“好好,本少爺就順你們的意,看我大舅到時候會不會扒了你們的皮!”

幾人當下回府,高官在中秋國宴上見過兩位王爺,氣得差點把那人活活拆了,忙行禮告罪,小王爺兩眼望天:“他欠我們錢啊,你總不能不還吧?”

高官擦冷汗,最終只得掏錢,點頭哈腰的送走兩位大佛,龍天才站在人家府邸大門,瞪著眼前的銀票,久久不能回神。

“哥,你腫麼了?”

“我穿過來到現在就沒遇上過好事,”龍天才喃喃,“這次竟然看到錢了……你說,我是不是要死了?”

“……”

裡面傳來某人撕心裂肺的慘叫,龍天才一怔,急忙又奔回去,吩咐一聲打人別打臉,這才離開。雲閑挑眉:“你要把他帶上?”

龍天才點頭:“澤南不能和聖華開戰,而我是被向弘輝帶去的,萬一不慎遇害向弘輝的責任最大,若找不到兇手肯定會被澤南的皇帝壓給聖華陪罪,所以他們想解決向弘輝,直接殺我就成。”

雲閑了然:“也是,你的名聲實在太響,還是找個替身好,你不像我,我本就是澤南的人,他們估計都認識我,找不了替身。”

“嗯,所以就他吧。”

龍天才去錢莊兌了兩張銀票,和雲閑一人一張,口水直流的看了半晌才妥善的收好,雲閑也將銀票收起,悠悠的道:“哥,其實你的命不錯了,若是尋常百姓,家中能有一畝良田,院內有一小塊菜地,五十兩便能過一輩子了。”

龍天才一怔:“嗯,你說的不錯。”他生在富裕的家庭,有個疼愛自己的父母,該吃的該玩的該見識的都做過了,後來穿到這裡成了小王爺,一大堆人捧著他寵著他,隨便弄點錢就夠尋常人吃幾輩子,他幽幽的道:“就差一個紅顏知己,我哪怕現在死了也不冤了。”

雲閑撲哧一聲笑了:“紅顏沒有,藍顏你倒是有一個,你這人照顧不了別人,還是找個能照顧你的吧。”

龍天才霎那間想起面癱,沉默片刻,沒有反駁。

二人一直逛到傍晚才分開,龍天才回王府,遠遠的便看到將軍府門前坐著一個人,正是向弘惜。

孤將軍今日去較場了,府裡只有管家,他不認識向弘惜,自然不會放她進去,而向弘惜說自己是公主也沒用,聖華的人都清楚澤南的皇子和公主早已離京,斷然不會出現在這裡,因此她只能坐在外面等,還特別執著的等到現在。

龍天才湊過去圍著她轉了轉:“姐,今天吃飯沒?”

向弘惜依然是笑吟吟的樣子:“自然吃了。”

“你有錢?”

“沒有,可本宮長這個樣子總有許多年輕公子吵著要結帳,本宮也沒辦法。”

“……”龍天才默默的回王府,走到大門看她一眼,掙扎半晌還是不想讓她一個人在外面迎接面癱,便找魏小安要了兩個軟墊,過去遞給她一個,自己則在她身邊坐下

向弘惜有些詫異:“你不進去?將軍府的人應該認識你吧?”

“嗯,但我不想進。”

孤將軍回來時便看到自家大門坐著兩人,正在聊天,他的目光在觸及到小王爺後頓時亮了,急忙上前:“外面涼,怎麼不進去等?”

“將軍,”向弘惜起身上前,笑著拿出兩個盒子,“脂膏。”

孤將軍聞言果然把視線轉到她身上,剛要伸手只聽小王爺哽咽道:“面癱,我就要死了……”

他的手一頓,看他一眼,淡定的接過盒子放在懷中,上前摸摸他的頭:“莫要胡說。”

“……”

向弘惜捏著手絹低笑,從藥兜摸出幾瓶藥:“喏,這個也給你,都是好東西。”

孤將軍便又要去接,龍天才則回了神,頓時怒了:“老子在你這裡就如此沒信譽?老子要死了!死了!這些東西你若收了就等著給別人用去吧!”

孤將軍低頭看他,他特別喜歡看小王爺生動的表情,目中的光不禁化開少許,將他拉進懷裡,拍著他的背順毛。

熟悉的氣息傳來,龍天才的氣消去不少,沒有掙開,孤將軍將他牢牢抱好,仿佛對待珍寶。小王爺覺得氣氛有些溫情,正要以為這人會說點安慰的話只聽他道:“乖,別鬧。”

“……”

孤將軍放開他,一隻手拉著他防止他跑回王府,另一隻手則拿起那幾個瓶子。向弘惜笑吟吟的道:“將軍,王爺中了毒,還有半個月便會毒發身亡。”

孤將軍猛地一震,瞬間想到壽宴的那杯酒,只覺全身的血液退了個乾淨,他急忙看著小王爺,眼神霎那間沉下去,他的情緒一向不易外露,可現在眸中暗沉的光卻讓人心驚。

龍天才從未見過他這樣,一時有些愣住:“面癱……”

孤將軍抿了抿嘴唇,聲音竟有些嘶啞:“她說的……可是真的?你真的只剩下……只剩下半月?”

他的臉色太難看,龍天才看得有些不忍,握緊他的手:“我沒事。”

孤將軍眨也不眨的看著他,一語不發。

龍天才摸摸鼻子:“我真沒事。”他看看向弘惜:“姐,你倒是說句話啊。”

向弘惜便笑著將事情交代一邊:“他只要去一趟澤南便什麼事都沒有了,我們萬萬不會傷了小王爺的性命。”

孤將軍靜靜聽著,在心底將厲害關係分析一邊,暗中鬆口氣,點點頭淡然的將手中那幾瓶藥收好。

“……”龍天才扔了他的手扭頭就走,“面癱,你去死吧!”

孤將軍自然不肯放他離開,上前一步從身後抱著他:“我好不容易見到你。”

“……才一天。”

孤將軍充耳不聞,側頭在他臉頰親了親,連拉帶抱將他弄進將軍府,並在身後之人跟來前沉聲道:“關門。”

管家應了聲是,毫不客氣的合上門。

向弘惜:“……”

入秋後天色黑得早,龍天才一時忘了掙扎,站在原地猶豫的看著大門,只聽某人的聲音響起:“本宮一個姑娘家,大晚上的要去哪兒住,你們就不怕本宮出事?”

龍天才摸摸鼻子:“宮門的守衛不認識她,她確實沒地方去……”

孤將軍不為所動:“無妨,我會派人暗中保護,只要不讓她傷著就成。”言下之意就算留宿街頭都不管。龍天才眨眨眼,又看一眼大門,暗道以向弘惜的段數肯定不會受委屈,再說實在不行她還能去會館。

他看看暗下的天色,隨他去了:“走吧,進屋。”

孤將軍摸摸他的頭:“我去求皇上讓他恩准我陪你去澤南。”

此去澤南凶吉難測,龍天才歎氣:“還是算了,誰知道會遇上什麼,萬一……”

孤將軍不等他說完便道:“我護著你。”

龍天才沉默片刻,到底還是有些害怕:“你說我會不會死?稍微出點紕漏我就……”

孤將軍又摸摸他的頭:“我不會讓你有事。”

“萬一呢?”

孤將軍低頭看他,目光坦然而深情,淡淡的道:“那我隨你去了便是。”

龍天才微微一震,抬頭看他,孤將軍表情認真,在他額上親了親,低聲道:“這樣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

龍天才不答,一時有些發怔,孤將軍拉他進屋,讓人上了一杯熱茶:“喝點茶,暖暖身子。”他說完坐在他對面,低頭打量那幾瓶藥,讚賞一句:“確實不錯。”

“……”龍天才那點感動頓時沒了,放下茶杯,“那那那什麼,不早了,我回去了。”

“大門關了。”

“還有一個門通王府……”

“上鎖了,”孤將軍道,頓了頓,拿出一件東西,“給,這是鑰匙。”

“……”龍天才乾巴巴的捏起來,“鎖頭在那邊吧?”

“嗯。”

“……”龍天才道,“借我一個梯子。”

“不借。”

“……”

龍天才到底是留下了,他在房內東摸西摸,翻箱倒櫃,孤將軍自外面進來,看他一眼,淡定的道:“沒有。”

龍天才裝傻:“什麼沒有?”

“那張紙我收起來了,你找不到。”

龍天才一下撲過去:“你倒是讓我看一眼啊,我連自己印的是什麼都不知道,是賣身契還是什麼東西啊啊啊!”

孤將軍將他抱進懷中順毛:“以後給你看。”

“以後是什麼時候?!”

孤將軍想了想:“就是以後。”

“……”

龍天才認命的在將軍府睡了一晚,第二日癱在床上看著某人收拾行李:幾件換洗衣服、一本小人書、一盒脂膏……某人低頭看看,沉默一下,又拿了一盒,還順便放了幾瓶藥。

龍天才猛然把枕頭砸過去,氣憤的回皇宮,他找到他家大哥,二人窩在寢宮一席長談,休息一天便準備出發去澤南。

龍天才的身份是護衛,那個替身則頂著王爺的頭銜招搖過市,吸引外界的視線,他已經接到聖旨,便慢吞吞蹭過來,然後愣住了,不可置信:“那……那不是……”

龍天才詫異的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送行的隊伍裡李三正站在蕭崇身邊不知說著什麼,二人邊走邊說,很快到了近前,只聽李三打趣道:“老大,你小心一點,你現在可是……”

蕭崇一個眼神斜過去,李三只得閉嘴。蕭崇抬頭看著兩位王爺:“何時出發?”

“啊……”那人的視線本來集中在李三身上,這時才看到蕭崇,瞬間驚了。白連時刻注意小草,見那人望著她驚呼便急忙上前,警惕的看著。

那人的目光在這幾人身上一一掃過:山賊、小倌、打抱不平的龍天才、雲閑、木子……這些人原來都是彼此認識的麼?!而山賊竟然喊小倌老大?!

他恍然想起一車的東西以及五千兩銀子,忽然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精心布好的局,瞬間有種這世間太黑暗的想法,經受不住打擊兩眼一翻,頓時暈了。

孤將軍這時也走到近前,看著地上這位王爺的替身,詫異的問:“他怎了?”

場面沉默一瞬,蕭崇淡淡的道:“怕是被我迷暈了吧。”

龍天才、雲閑、孤將軍、李三:“……”

白連點頭,認真的道:“很有可能。”

眾人包括蕭崇:“……”

一陣秋風吹過,卷著落葉打了個轉,冷颼颼的,向弘輝便是這時來的,他身後還跟著某位國君,寸步不離的守著他,低聲道:“若累了,隨時回來。”

向弘輝看他一眼,沒有回答,緩步過來盯著小王爺笑:“王爺莫要擔心,此去澤南本王定會護王爺周全,澤南的景色和小吃都很精緻,王爺若喜歡本王帶你四處逛逛。”

小王爺見到他笑便渾身不自在,默默的向面癱懷裡縮。

孤將軍抱著小王爺,由於下毒事件,他對這對兄妹非常不爽,也顧不得逾越,淡定的道:“多謝皇嫂。”

向弘輝:“……”

龍駿天一怔,龍天才和雲閑幾人的表情瞬間裂了。

隊伍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下,慢慢踏上了去澤南的路。

作者有話要說:好久沒寫小劇場了,明日寫咱的刺客劇場!握拳~~~





50途中



隊伍從許昌出發,經官道一路南下去往長江渡口,走一天陸路半天水路,可就是這麼短的時間內兩大魔頭還能生出一些事。雲閑眨眼:“哥,你說真的?”

龍天才點頭,隨即看看面癱:“你說呢?”

隊伍裡共有三輛馬車,皆是奢華氣派,分別乘坐的是向氏兄妹、小花小草和替身、兩位王爺和展淩宴以及孤將軍,孤將軍將小王爺抱在懷裡,聞言摸摸他的頭:“隨你。”

龍天才便看向雲閑,後者一點抵觸的情緒都沒有,他只是有些不確定,現在見某人鐵了心便笑著點頭:“好吧,反正有那麼多人當實驗的小白鼠,咱怕什麼。”

“就是,去,讓他們弄只雞。”

行至中午,本來可以再走一段路進城吃飯,可兩位王爺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忽然叫了停,愣是不走了,龍天才下車吩咐幾句便和雲閑走向一邊,低頭研究什麼,孤將軍和展淩宴跟在身後,沉默的看著。

向弘輝眨著漂亮的桃花眼,慢悠悠從馬車下來走過去,笑晏晏的看著龍天才:“小王爺這是?”

龍天才乍一見這只妖怪,默默的向面癱身邊蹭了蹭,指著前面道:“看,依山旁水,多好的地方,我們決定在這裡野餐。”

“野餐?”

“就是在地上鋪塊布,把吃的放在上面,席地而坐,邊吃邊聊邊賞景。”雲閑在一旁解釋。

向弘輝想像一下,又看看周圍的景色,笑得更加好看,贊道:“確實不錯,本王讓他們準備飯菜,”他對身後招手,出京後他便將暗衛招回,帶在身邊,“去前面的小城弄些吃的帶過來。”

“是。”

向弘輝將目光轉回,這時小王爺的手下已經回來,弄了一塊布鋪在地上,又拎來一隻雞。

“嗯……這個……”龍天才盯著地上被綁的雞,搓下巴,小聲問,“哎,小雲閑,我記得是去內臟然後抹泥,等到烘烤後一敲,毛也就跟著掉了,是吧?”

雲閑想了想:“我怎麼覺得應該是拔毛去內臟洗乾淨後裹上荷葉,再抹一層泥,烤熟後吃呢?”

龍天才默默的看著他:“……你的聽起來衛生一點。”

“……那就這麼做吧,”雲閑說著一頓,“哥,還用不用抹點料啊?”

龍天才眨眼,不確定的道:“叫花雞……應該沒有那些東西吧?”

雲閑翻白眼:“算了,都隨你,死馬當活馬醫。”

二人湊在一起嘀咕半晌,接著讓人把雞拿去收拾一下,順便吩咐人挖坑。向弘輝看得有趣,上前道:“這是在做何?”

孤將軍早已得到某人的授意,頂著一張老實的臉,淡淡的道:“小王爺征討北漠時在外面學的拿手好菜,叫花雞,味道連太后和皇上都讚不絕口。”

“哦?”向弘輝果然來了興趣,“原來小王爺還有這等拿手絕活,本王拭目以待。”

向弘惜、小花小草替身等人恰好走到近前,他們的對話瞬間聽入耳,都好奇的看著,等候美食。那兩人頂著眾人的視線,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龍天才小聲道:“看見沒,那麼多人試菜,如果不好吃咱們不吃就成了,試試嘛,對吧,萬一好吃咱就有口福了。”

“嗯,我也沒反對啊。”

二人指揮一群人幹活,等到一切就緒便開始點火,這時暗衛剛好回來,將飯菜紛紛擺好,小王爺一擺手:“你們先去坐著,餓了就先吃飯,不餓的再等等,這邊景色不錯,四處逛逛也好。”

眾人便作鳥散,三三兩兩的散開,雲閑看著遠處波光粼粼,對展淩宴道:“讓人弄幾條魚吧,烤來吃。”

展淩宴溺寵的摸摸他的頭,轉身走了,孤將軍則一直守著小王爺,寸步不離,龍天才看他一眼:“你要記得我只是護衛,那邊才是小王爺,到時候別出差錯。”

孤將軍點頭:“我會護著你。”

“……”龍天才唉唉的道,“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孤將軍不答反問:“若遇上危險你想讓我扔下你去保護他?”

“……”龍天才想也不想,“不要,你還是守在我身邊吧,萬一我被當成炮灰那就慘了,”他說著頓了頓,“但你別做得那麼明顯,如果危險不太大你就適當的做做樣子。”

孤將軍應了聲,低頭看著鼓起的土堆:“這個真好吃?”

龍天才乾咳一聲:“不知道,如果能成功是真好吃,不過……這是我們第一次嘗試。”

“……”

“你那是什麼眼神?”龍天才不滿,“誰都有第一次,你還不允許我們試試啊?”

孤將軍急忙順毛,頓了頓,淡定的道:“一會兒拿給澤南的皇子和公主,讓他們先嘗嘗。”

“……”龍天才道,“你是真恨上他們了。”

孤將軍特老實:“嗯。”

“……”

蕭崇不論走到哪兒都會被某人盯著,無奈之下只得找些理由讓他回馬車拿東西,這才得以脫身,過來低聲道:“將軍,等路過兩個小縣再往前便是大皇子上次遭埋伏的地方,刺客可能再下殺手,不得不防。”

孤將軍自然清楚,點點頭和他走到一旁,聽他詳細敘述當時的情形,順便商議對策,白連回來時遠遠的便看到那兩人站在一起,個頭相當,很是般配。

他只比小草矮一點,以前一直不覺有何不妥,亦是完全沒有在意,但現在看到那兩人卻覺得自己身為男子的自尊受到了那麼一點點打擊,他甚至在思考或許小草遲遲不願與他在一起便是因為這點。

那兩人正低聲說著什麼,小草偶爾會微微側頭,神情專注認真,嘴角掛著淡淡的笑,似乎心情不錯。白連乾巴巴的看著,只覺那畫面怎麼看怎麼刺眼,頓時滿腹心酸,心臟一揪揪的疼。

龍天才正指揮人添柴,歪頭掃他一眼,頓時一怔:“小花,你腫麼了?”

白連輕飄飄的扭頭看他,糾結半晌還是誠懇的開口:“王爺,務必請管好你的男人。”

“……”

那邊蕭崇和孤將軍已經談完,他的餘光忽然掃到某人,便走了過來,淡淡的道:“走吧。”

白連見她竟主動回到他身邊,頓時高興了,圍著她噓寒問暖端茶倒水,雲閑一直在旁邊看著,這時掃一眼,低聲道:“人-妻。”

龍天才:“……”

叫花雞最後被挖了出來,兩位王爺捧著它獻寶似的放在向氏兄妹面前,多少有些心虛。向弘輝盯著那一坨慘不忍睹的東西,嘴角竟還能挑起一抹笑:“這是?”

孤將軍淡淡的道:“這便是叫花雞,皇子嘗嘗看,絕對美味。”

“……”龍天才和雲閑看著他,你說這話不虧心麼?

向弘輝笑晏晏:“兩位王爺為何不吃?”

龍天才摸鼻子:“這不是還沒出聖華嘛,你們是聖華的貴客,自然你們先吃。”

孤將軍在一旁老實道:“小王爺以前吃過,方才在馬車裡還念叨這幾日又是中秋又是壽宴,著實太忙,抽不出時間宴請貴客,這才急忙讓人停車,為皇子和公主親自做一頓叫花雞。”

話已至此,向弘輝不吃便是不給小王爺面子,想推辭都不行,只得撕一塊雞肉,那暗色下的肉質發白,比起外表著實好太多了,他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前一亮:“妙,沒想到這物其貌不揚,味道卻如此美味。”

龍天才和雲閑頓時放心了,忙要過去享用傳說中的叫花雞,向弘惜見狀也要嘗嘗,卻聽見向弘輝要汗巾,動作便慢了些,孤將軍一怔,一把拉著小王爺,低聲道:“先擦擦手。”

“擦什麼手啊,一會兒還得髒,我……”

“唔……”

小王爺還未說完便聽到身側響起一聲悲鳴,他扭頭,只見搶到雞肉的雲閑一臉的扭曲,頓時怔了:“小雲閑,你咋了?”

雲閑一個字都說不出,痛苦不堪。

“……”龍天才這才知道上當,驚悚的看著某只妖怪。

向弘輝還是那副樣子,桃花眼都是笑意,他見只坑騙了一人,有些惋惜的在心裡歎氣,笑晏晏的道:“味道如何?”

“……”龍天才和雲閑想起他剛才享受的模樣,頓時齊刷刷的一抖,這只妖怪不僅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

孤將軍心疼的將小王爺攬過來,摸摸他的頭:“走,我帶你去那邊吃飯,一會兒烤魚好了我給你拿一條。”

龍天才吸吸鼻子窩進他懷裡:“嗯!”

雲閑眨巴眼,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們。展淩宴回來時便看到自家媳婦窩在草地上哆嗦,急忙上前將他抱起,扳著他的下巴:“我才走一會兒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雲閑委屈極了,一抹小眼淚:“憑毛就我倒楣啊?”

展淩宴看一眼叫花雞,又看看某只妖怪的笑臉以及走遠的二人,瞬間將事情猜了個大概,餘光一瞥看到向這邊走來的兩個人,急忙掏出汗巾給雲閑擦手,嘴上道:“別急,先擦手,叫花雞又跑不了。”

走到近前的蕭崇詫異:“真那麼好吃?”

展淩宴點頭:“雖然看起來很糟糕,但味道確實不錯。”

蕭崇低頭看一眼被撕開的白嫩的雞肉,蹲下捏起一塊吃了一口,表情頓時一僵:“唔……呃……嘔……”

白連急忙上前:“小草,你怎了?”

蕭崇捂著嘴,臉色難看,從牙齒縫裡擠字:“沒事,害喜……”

雲閑和展淩宴:“……”

白連一怔,扶她找地方坐下:“你等著,我帶了藥。”說罷扭頭便跑,很快走遠了,只剩蕭崇捂著嘴,臉色扭曲的坐在那兒。展淩宴拍拍雲閑的背:“好了小閑兒,現在不止你一人倒楣了。”

雲閑和蕭崇:“……”

白連很快回來,擔憂的看著她:“藥已經讓人熬上了,你再等等,喝了藥就好了。”

蕭崇的表情頓時更加扭曲。白連耐心的陪著她,見她神色稍緩才松了口氣,看向叫花雞,好奇的要湊過去嘗嘗,蕭崇一把將他拉住:“別去。”

“嗯?”

這倒楣孩子……蕭崇借用小王爺的話在心裡歎氣,看著他:“我累了,你讓我靠靠吧。”

白連簡直受寵若驚,激動的連聲音都在抖:“要不我在身後抱著你,你在靠在我懷裡睡,如何?”

蕭崇搖頭:“我喜歡抱著東西睡,你讓我抱著你吧。”

白連亦是十分高興,急忙坐過來,蕭崇便在身後抱著他,將頭抵在他肩上閉目養神。

她這次又用布纏了胸,靠上去一片厚實感,平平的,白連心想,感覺一下目前的狀況,微微一怔,以前不覺得,現在看來小草的肩膀似乎比他的寬一些,這人比他高,比他壯……這讓他男人的自尊往哪兒放啊?

龍天才到底還有些良心,知道給自家弟弟送一條烤魚,他剛剛回來看到的便是這個場景,掙扎一下還是低聲問:“小花啊,你真的喜歡她啊,你看上她哪兒了?”

白連還在發怔:“我也正在思考這個問題。”

龍天才、雲閑、蕭崇:“……”

幾人簡單休息一下便再次啟程,途徑上次的山路,有驚無險的度過,到達渡口,準備明日乘船順流而下去建業,可就在這時忽然出了事。

這次出行孤將軍和龍天才都屬護衛,木子明面上是將軍,保護替身所在的那輛馬車,明眼人一看便知上面坐的是小王爺,只是那上面坐著兩位年輕的公子,身著華服的那個雖然貴氣,卻遠沒有另一個有氣勢,因此本著寧願錯殺也不放過的原則,當他們到達驛站紛紛睡下後便忽然竄出幾道黑影,直奔替身和小花所在的房間。

木子是暗衛出身,對危險的直覺很准,再加上周圍有其他的暗衛守夜,雙方很快戰在一處,喧嘩一片。龍天才猛地醒了:“怎麼回事?”

孤將軍將他抱進懷裡:“沒事。”

周圍光線很暗,這人的胸膛寬厚溫暖,龍天才不禁伸手抱住他,向他懷裡縮了縮:“還沒出聖華啊,他們也太心急了吧?這是試探?”

孤將軍摸摸他的頭:“他們會留活口,放心吧。”

“嗯。”

那替身早已知道自己這一路會遇上危險,但當親眼看到還是駭得臉色發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掛在木子身上:“救命啊,我不想死啊……”

木子:“……”

“嗚嗚嗚,我雖然混帳,但我沒殺人沒放火啊,我以後一定改好,我爭取做個大善人,我真不想死啊……”

惜字如金的木子破天荒的開了口:“放手。”

“不放!”那人扒在他身上,一雙漂亮的眼都是水汽,“我若放手你就走了,你以為我傻啊。”

“你這樣我沒辦法出劍。”

“那……那我也不放!”

“……”

木子無奈,最終只得將他一把按在懷裡單手護住,另一隻手揮劍擊退刺客,好在他們人數不多,很快便分成勝負。白連這邊也遭遇了刺客,但他臉上毫無懼色,再加上一旁的暗衛,簡直不費吹灰之力,蕭崇出去時便見他站在走廊沉穩的指揮人收拾殘局,他上前:“你沒事吧?”

白連一驚:“你怎麼出來了?”

“我……”蕭崇還未說完只見受傷躲在暗處的一個刺客見白連分神,猛地一劍刺了過來,他的速度很快,又是從身後偷襲,白連猝不及防,避無可避,何況他若避開受傷的便是小草,便將小草護在身後,準備硬受這一劍。

蕭崇的瞳孔驟然一縮,心臟霎那間揪起,肩膀一抖,袖中摺扇順勢掉落掌中,他抓著白連的手腕猛地向後一拉,一把架住那人的攻擊:“我平常欺負他也就算了,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傷他!”

他說著鬼魅般上前,快速翻腕,摺扇有如生命般順勢而上,一下擊碎了那人的天靈蓋,他漠然的看著那人倒下,慢慢回頭:“沒事吧?”

他用的是本音,低沉磁性,白連大腦一片空白,過了許久才稍微回神,恍然想起他求王爺成全時那幾人的反應……

蕭崇自然知道暴-露了,揮著扇子在他眼前晃:“喂。”

小花一顆真心被碾成了碎渣,哽咽了:“我要回家,你們這群騙子……”

蕭崇摸摸鼻子:“我說。”

“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

作者有話要說:

某年某月某日,猥瑣老師觀察很久,覺得雲閑還算正常,便讓他去學校和同學多接觸一下。雲閑漠然的坐在座位上。

女音:哎,看,表情一直沒變!

女音:真的耶,連一句話都沒說過!

周圍一片金光,雲閑:……

女音:冰山禁-欲系啊,好萌的小受!

女音:嗷,第一次見到活的冰山~~

雲閑:……

女音:冰山配忠犬怎麼樣?鬼畜呢?

雲閑:……

猥瑣老師:小閑,我來了,你覺得學校怎麼樣?

女音:痞子攻!

猥瑣老師:你們說什麼呢?(扭頭)小閑,你還習慣嗎,不喜歡就說,我帶你回家,乖~

女音:壓一根黃瓜,絕對是披著鬼畜的溫柔攻!

雲閑:……

猥瑣老師:小閑?小閑?

雲閑:我……

猥瑣老師眼睛亮了:什麼,你想說什麼,或者你想要什麼,來,說來聽聽,

女音:傲嬌了!撒嬌吧小受,說你想他,要[嘩……]這樣[嘩……]那樣[嘩……]

雲閑:……我想起了一個人。

(向弘惜:小閑,本宮這裡這麼多男人,總有一個你喜歡的,不要害羞嘛,來挑挑看。)

猥瑣老師急忙湊過去:誰?你想見他?

雲閑搖頭。

猥瑣老師:你不想去麼?

雲閑看看他。

猥瑣老師:怎麼?

雲閑沉默。

猥瑣老師:有話就說,別憋著。

雲閑:你很好,能來這裡很好。

猥瑣老師:!!!!

女音:哦哦哦~~

雲閑:……

雲閑覺得這裡能回憶的噩夢實在太多,起身便走。

猥瑣老師急忙搖著尾巴抖M的跟上:小閑~~小閑~~你剛才那是什麼意思,說清楚~




51怨念


驛館的喧嘩很快消失,暗衛出手很快,活捉了兩名刺客,卸掉他們的下巴防止他們服毒,原想把口中的毒藥拿出再審,一探之下卻不禁詫異,他們口中並未帶著毒,正疑惑之際只見他們臉色已變,周遭光線昏暗,可即使這樣仍能看出面上的紫黑,若換成白日定是十分駭人。

暗衛一驚,急忙上前,那二人嘴角滲血,身子一斜,氣絕身亡,他們這才知刺客在來之前便已服了毒,無論任務完成與否都逃不脫一死的命運。

向弘輝亦被喧嘩吵醒,正站在一邊,這時便過來低頭看了看,那二人臉上帶著驚懼,顯然並不知自己身中劇毒,那下毒之人當真是陰險毒辣。

剩下的幾人陸續出來,龍天才抓著面癱的袖子慢吞吞向這邊蹭,左看右看,似乎害怕斜刺裡再竄出一道人影,疑聲問:“已經完事了?沒有漏網之魚?”

孤將軍低頭看他,握住他有些冰冷的手:“別怕,他們要殺的不是你。”

龍天才一怔,下意識向一旁看,替身仍舊抱著木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往他身上蹭,嘴裡直喊:“我不想死啊……”

木子特有耐心,低聲道:“已經沒事了。”

“我不信你,你絕對是想趁機甩下我!”

“……”

“嗚嗚嗚,我這是什麼命啊……”

木子扳著他的頭:“看,沒事了。”

那替身看一眼,急忙撲回去,比剛才摟得更緊:“嗷!娘啊,這是死人啊!嚇死我了!”

“……”

“我想回家!回家!”

木子無奈,只得對小王爺和孤將軍點了點頭算作行禮,拖著他回房了。龍天才則高興了:“我現在是護衛,沒人殺我,哈哈哈~”他拉著面癱得意的蹦躂,抬頭便撞見向妖怪的一張笑臉,立刻一抖。

孤將軍將他抱進懷裡,緩走上前,那幾人都圍在這裡,他環顧四周,淡淡的問:“沒抓到活口?”

“抓到了,”向弘輝穿著寬大奢侈的錦袍,斜斜靠在欄杆上,桃花眼裡都是意義不明的笑,在燈籠暗沉的光線下越發妖異,輕聲道,“但是又死了。”

“怎麼回事?”

暗衛正在處理屍體,這時剛好將那兩名刺客抬起,向弘輝伸手一指:“喏,死了。”

那二人的下巴並沒有接上,卻從嘴角滲出紫黑的血,孤將軍和展淩宴只看一眼便猜出大概,後者道:“事先服了毒,好辣的手。”

龍天才縮脖子,孤將軍安撫的摸摸他的頭:“沒事,你有替身,”他頓了頓,“還好你想出這麼一個主意。”

龍天才一仰頭,得意洋洋:“那當然,我多聰明。”

孤將軍見他漂亮的眼底一片亮色,目中的光化開少許,又摸了摸他的頭。

雲閑本來在展淩宴身邊,這時便向他們這裡蹭了蹭,小聲道:“哥。”

龍天才應了聲,見他神色有異不禁問:“怎麼,有事麼……”他說著猛然頓住,這才察覺到有一道異常怨恨的視線投過來,他急忙扭頭,只見白連站在一盞燈籠下,雙目赤紅,神情淩亂,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們,頭上甚至在冒黑煙,活像一隻怨鬼。

龍天才和雲閑頓時抱在一起蹬蹬蹬倒退數步,驚悚的看著他:“小花,你腫麼了?”

白連的眼底都是血絲,聲音直抖:“你們……你們還我一顆真心來。”

“……”

“我前世是造的什麼孽,今世要遇上你們兩個魔頭煞星,”白連聲音哽咽,“騙子,都是騙子……”

“……”

白連簡直對世間絕望了,輕飄飄的向回走,恍然想起曾聽過的一句詞,只覺甚是應景,哽咽道:“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

“……”

蕭崇摸摸鼻子,閃身到他面前攔他:“喂。”

白連乍見這張臉頓時一怔,隨即深吸一口氣,準備直面慘澹的人生,猛然欺身過去伸手下探,一把按在他的男性標誌上,蕭崇頓時一顫,急忙握住他的手腕,眸子有些沉:“別玩火。”

龍天才和雲閑則瞪大眼:“哦哦哦,小花雄起,雄起!”

白連輕飄飄的看著他們,神情更加悲戚。

“……”

“我恨你們……”白連抽回手,默默的回屋,砰的一聲把門關上。蕭崇又摸摸鼻子,無奈的走到他們面前,攤手:“露餡了。”

龍天才點頭:“我看到了。”

雲閑安慰他:“沒事,早晚都要說清楚。”

“……”蕭崇道,“你們眼底的光是怎麼回事?”

兩位王爺抬眼望天。

“……”

夜已經深了,幾人紛紛回房休息,第二次早晨前往渡口向澤南出發。

他們乘的是一艘兩層的大船,極其奢華氣派,江面之上還有許多商船,來往如梭,甚是熱鬧。孤將軍坐在靠窗的位置,伸手倒了一杯茶,忽然記起之前去往洛陽亦是乘船,便看著身側的人:“作首詩?”

龍天才翻白眼:“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孤將軍淡定的看著他。

“……”龍天才眨眼,“聽過?”

孤將軍點頭。

龍天才毫無生氣的趴在桌上,痛恨道:“又是山寨……我討厭這個世界……”

孤將軍不懂他的意思,從桌上的小盤裡拿過一塊糕點遞到他鼻下,哄道:“作首詩。”他覺得這人作的詩雖說經常不通,但每每總有那麼一兩句令人回味無窮。龍天才聞了聞,湊過去咬一口,扭頭看他:“你真要聽?”

“嗯。”

龍天才把糕點咽進肚,抹了把臉:“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咕呱咕呱,真呀真多呀……”

“……”孤將軍的手一松,糕點啪嗒一聲掉在桌上。龍天才的聲音特別小:“是你說要聽的,我就會這個了……”

“……”

若是雲閑在這裡,少說又要捂著肚子笑倒過去,可那人在二層,如今他們馬上要進入澤南,他和孤將軍都是護衛,理應守在一層,其實若是貼身護衛守在二層也說得過去,但經過昨夜的刺客事件,小王爺決定要安分守己的做好本職工作,死活不肯上去,眾人勸了幾句仍是無效,便都隨他了。

龍天才看他一眼,惱羞成怒:“你那是什麼表情?!”

孤將軍急忙順毛,摸摸他的頭,徹底打消讓他作詩的念頭,乾脆從懷裡摸出一本書,認真看了起來。龍天才支著頭,捏起一塊糕點邊吃邊打量他,面癱本就長得英俊,此刻忽然文藝一把還真是有些迷人。他幾口將糕點吃掉,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湊過去看看,身體一僵,一口茶瞬間噴了,茶水噴到頁面上,浸濕了墨汁,暈開一片,顯然不能看了。

小王爺咳了兩聲:“大白天你看這個幹什麼?!”那本書赫然就是展淩宴給的小人書!

孤將軍拿出汗巾將這頁的水擦乾,淡定的翻了一頁:“我只帶了這一本出來。”

龍天才愣愣的瞪著他。孤將軍察覺到他的目光,扭頭看他,抽出一隻手摸摸他的頭,又將他嘴角的水擦乾:“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龍天才乖乖點頭,漂亮的眼定定的望著他,紅唇輕起:“孤辰……”

孤將軍心中大震,眸子頓時一亮,緊緊看著他,幾乎不會動了,龍天才湊近了些,欲言又止欲語還休:“我……”

孤將軍的心臟甚至要跳出胸腔,屏氣凝神:“你什麼?”

“我……”龍天才猶猶豫豫,“我對你……我……”他又湊近了些,一手撈過茶杯,快速向書上一扣,這書本就很薄,現在整杯茶的茶水都澆在書上,簡直把它浸透了,茶水漫延到邊沿,一滴滴砸下來,很快把衣服浸濕了。

“……”孤將軍默默的看看書,又看看自己的衣服,最後才看向小王爺。

龍天才哼著小曲,悠哉悠哉的把茶杯放回去:“這次是故意的。”

孤將軍點頭:“我看得出。”他將書一扔,看著小王爺。

龍天才一仰頭:“你想怎樣?”

孤將軍特別淡定,答得天經地義:“書看不了,自然只能看你。”

“……”龍天才眨眼,“錢呢?”

“欠著,債多了不愁。”

“……”

大船一層分前艙和後艙,龍天才在前艙坐著,同艙的人除了孤將軍外便是小花小草,剛才小王爺那首亂七八糟的東西這二人自然聽到了,白連遭逢大變,自然沒心情笑,蕭崇倒是想笑,但某人時不時的望他一眼,讓他只得把笑硬逼了回去,他搖著扇子望向江面,偶爾喝一口小酒,倒也愜意。

白連默默的窩在船艙角落裡釋放怨氣,抬眼看他,這人已經換回男裝,長髮高高一束,甚是倜儻,雖然心裡難受,但不得不承認還是這身打扮更適合這人,他不好男色,但面對昨夜還滿心愛的人,自己總是控制不住的想要看看他。

蕭崇又喝了一口酒,唇上一片水光,他的目光一轉,直接投到小花身上,後者立刻不自在的別開眼,不去看他。蕭崇笑著起身,在角落蹲下,用扇子挑起他下巴:“扮女裝騙你是我不對,你若有氣要撒我受著便是。”

白連沉默,他知這件事其實怨不得這些人,這人從沒有刻意勾引過他,亦沒有對他作出什麼承諾,一頭熱的人一直是自己。

蕭崇見他不答,把扇子換下改用手,捏著他的下巴湊近了些,笑道:“怎麼,捨不得打?”

他以前的笑容一直很淡,從未像這般如此笑過,尤其那唇上還帶著一層淡淡的水色,看上去更加迷人,白連心底一顫,忽然歎了口氣,小草畢竟還是小草,那些愛慕之情又豈是一朝一夕便可磨滅的?

蕭崇見他盯著自己不答,不禁摸臉:“想說什麼便說。”

白連看他半晌,認真的問:“你家中有姐姐或妹妹麼?”

“……”

整個前艙就只有他們幾人,龍天才自蕭崇起身便一直保持高度的關注,聽到這裡立刻坐不住了:“喂,小花,你太自欺欺人了,就算他有姐姐妹妹,那當真就是另一個小草麼?不可能的吧,喜歡一個人便是喜歡,管他是男是女呢,對吧面癱?”

“嗯。”

“……”白連輕飄飄的看著他。龍天才便訕訕的摸鼻子,縮了回去。白連望著蕭崇,又問了一遍:“有麼?”

蕭崇歉然道:“……沒有。”

白連吸吸鼻子,默默的縮了縮。蕭崇在他身邊坐下,搖著扇子繼續看窗外的景色,白連在他坐下的瞬間心跳快了些,終究沒有說什麼,他昨夜沒有睡好,這時漸漸的有些昏昏欲睡。

蕭崇看他一眼,伸出胳膊將他圈住,白連身體一滑,慢慢跌進他的懷裡,睡了過去。

大船行至中午終於到達建業,岸上早有一隊人馬等候,為首的是一位翩翩公子,穿得很素淡,卻又讓人覺得貴氣橫生,顯然出身不凡,此刻見他們下來頓時笑了:“皇兄,你可算回來了,多日不見甚是想念。”

向弘輝漫步下來,輕輕一笑:“父皇派你來迎?”

那人點頭,望著他身後下來的人,笑著上前一一打過招呼,那替身仗著有舅舅庇佑在京城本就是紈絝子弟,對這等仗勢倒是應付自如,一點也不落下風,龍天才在身後看得清楚,暗中看了面癱一眼,眼神很是得意,仿佛在說自己選的人就是沒錯。

孤將軍下意識想揉揉他的頭,但他分得清輕重,只得作罷,倒是目中的光暈開了少許。

龍天才垂首聽他們介紹,方知這人是澤南的三皇子,傳說中的厲害角色,不禁在心底默念,他這次來澤南為的只是拿解藥,解了毒他便急忙回國,省得惹一堆麻煩。

一行人向皇宮出發,龍天才乾巴巴的看著他們上了輦車,而自己則要徒步,正鬱悶之際只聽雲閑喚他:“小寶,愣著幹什麼,還不過來。”

他眨眨眼,立刻蹬蹬蹬跑過去,乖巧的道:“王爺。”

三皇子乍見跑來一個精緻的人,又看他不似一般的護衛,頓時一怔,不由得多問了句:“這是?”

“本王的書童,”雲閑笑道,說著捏捏某人的臉,“這人是本王在聖華救下的,名喚小寶,這次出來便帶著了,”說罷側頭,“愣著幹什麼,還不扶本王上去?”

“是。”龍天才伺候某人上去,自己也爬上去,知道不用走路,頓時高興了。

一路行至建業皇城,澤南向來商業繁華,這皇城修得奢華無比,金碧輝煌都不足以形容,龍天才看得眼花繚亂,暈乎乎的便進了大殿。

他有些悲哀的在心裡歎氣,即使成為書童有些事總是不會變的,主子坐著他站著,主子吃著他看著,雲閑自然知道他的委屈,他看著面前的松子鮭魚,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在某人的眼神下放進嘴裡,享受的吃了起來,低聲道:“小寶,這建業禦廚的手藝真是不錯。”

“……”

幾人本要去會館安頓,向弘惜卻走了過來:“不如今晚就去本宮的行宮住如何?”

龍天才心想是要給他解藥麼?他看看雲閑,後者和他對視一眼,點頭:“那好。”

替身見狀自然也應允下來,向弘惜笑吟吟的捏著手絹:“那好,本宮行宮裡那麼多的美人定會讓你們開眼。”

龍天才眼前一亮,更加高興,樂顛顛的跟著。

孤將軍在身後看一眼,頗有些無奈,美人?這人當真不怕進的是一處妖怪洞麼?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今天有事,忙晚了,我明天還有事……(弱弱的)也許可能大概更不了……這篇從開坑到現在似乎沒斷過更……咳,如果明天更不了……原諒我吧~~~~(>_<)~~~~




52行宮



向弘惜的行宮距離皇宮並不遠,地處繁華,離行宮最近的小巷一眼望去不是賣胭脂水粉就是珠寶首飾,龍天才嘴角抽搐,暗想向弘惜喜歡收集美人的嗜好恐怕整個澤南都知道。

他仰頭看著華貴的府邸,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行裝,懷著一顆激動的心情邁進去,然後便僵住了,再然後……他也分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

行宮裡人聲沸騰,熱鬧的緊,一群美人滾在一起打,男女都有,仔細一看卻能發現男的一團,女的一團,兩團各打各的,他們一路走來的短短時間裡兩團之間發生了點誤傷,以至於現在男女滾在一起打,砸東西的砸東西,抓人的抓人,咬人的咬人,大家都是美人,自然知道最在乎什麼,那臉上一道道的抓痕,血呼啦的,頭髮衣服扯得亂七八糟,慘不忍睹,見他們過來連停都沒停,那架勢簡直就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旁邊另有一群美人圍觀,個個美豔絕倫,悠哉的坐在椅子上,身側的桌上擺著各色精緻的瓜果點心,邊吃邊饒有興致的看著,角落裡甚至還開起了賭局。

美人喝一口小酒,議論幾句:“你看,我就說小葉不是小衛的對手,怎麼樣?”

“嗯,果然,其實我覺得這倆挺配的,搶什麼人啊,他們在一起算了。”

先前那人大笑:“那小葉註定是被壓的命。”

“可不是。”

有幾個美人向這邊看一眼,揮手打招呼:“公主回來啦,來,這邊坐,”說著看看雲閑、龍天才和替身,繼續揮,“那邊的是新來的麼?來,也這邊坐,別客氣,大家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龍天才和雲閑頓時一抖,替身本想過去,但看看他們,便硬是忍住了。

孤將軍看著某人一動不動,顯然僵了,立刻心疼,急忙和護衛換了個位置,走到他身後,輕輕拍著他的背,低聲道:“回魂,回魂,我早說她是妖怪讓你離她遠點,你看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到人家的老巢了。”

龍天才小臉煞白,瞳孔亂顫,向後挪了一步,抓著他的衣服瑟瑟發抖:“我我我覺得我進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

孤將軍心疼的拍拍他,贊同的點頭。

雲閑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下意識看向展淩宴,後者察覺到他的目光,摟著他的腰向懷裡一帶:“怎麼了,小閑兒?”

雲閑沉默一瞬,語氣非常認真:“我覺得能遇上你太好了,否則被姓向的抓回來關在這裡我得瘋了,我覺得在這裡待的人都不是正常人……我寧願被你關都不想被他們關……”

展淩宴不禁低低的笑了,胸膛傳來輕微的震顫,心情甚好:“不來點表示?”

雲閑勾著他的脖子便吻,主動勾著他的舌頭,極盡纏綿,惹來一片打趣聲。

展淩宴在他唇上輕輕咬一口,低聲道:“行了,別再撩拔我,一會兒收不住。”

雲閑喘了口氣:“我今晚……任你隨意……”

展淩宴扣在他腰上的手一緊,直想不管不顧扛著媳婦去親熱,但他到底知道這不是自己的地盤,只得先忍了。

龍天才看著雞飛狗跳的畫面,又看看完好無損的笑吟吟的美人,張了張口,捂著小心臟:“我現在的心情非常複雜。”

孤將軍嗯了一聲表示理解。

龍天才繼續瑟瑟的觀望:“我忽然想起一句話……”

孤將軍沉默的等待,雲閑則回頭看他:“是什麼?”

小花小草站在一邊,亦是看了過來。

龍天才向面癱身邊縮了縮,弱弱的道:“孔子曰:打架用磚頭乎,照臉乎,既然乎,豈可一人獨乎?有朋一起乎,不亦樂乎,乎不著再乎,乎著往死裡乎,乎死拉倒也……”

眾人:“……”

向弘惜捏著小手絹若風拂柳的走過去,嗔怪道:“都停手,來客人了,莫要讓人看笑話,你們這又是為了什麼,鬧小彆扭了?”

龍天才和雲閑眼前發黑,立刻在心裡咆哮:尼瑪,這叫小彆扭?!這都能死人了好吧?!好吧?!

向弘惜畢竟是行宮主人,這句話的聲音雖然不高,還是叫那群人紛紛停了下來,忙要將自己的愛人拉過來察看,結果很快發現還有其他人也想把那人拉到身邊,而那幾人身上又搭著別的手,一層套著一層,誰都不肯退一步,幾人對視一秒,擄袖子繼續打。

“……”龍天才驚悚的肝顫的繞過群魔,蹭到向弘惜身邊,哆哆嗦嗦的伸手,用僅能他們兩人聽到的聲音道,“姐,賞我一顆解藥吧,我吃完趕緊走人,再待下去心臟受不了啊,萬一出事算誰的?”

向弘惜笑吟吟的看他:“解藥不在本宮手裡。”

龍天才二話不說轉身便走,向弘惜知道他這是要回會館,急忙一把拉住他,笑道:“別走啊,不是說好要在這裡住麼?”

“我改變主意了……”

向弘惜還想繼續勸,這時只聽一聲輕笑:“好熱鬧。”

幾人回頭,不遠處走來一隊人,為首的正是澤南的三皇子,向弘洋。

向弘惜微微眯眼,再次讓那群人停下,不忘加一句誰也不許拉著誰,這才讓他們徹底消停,眾人抹一把臉上的血,拉拉幾乎沒剩多少的衣服,默默的站在一邊。

向弘惜讓他們下去抹藥,特意囑咐千萬別留下疤,她目光一轉,看著已經走到近前的人,笑了:“三哥怎麼有空過來?”

“本王聽說貴客今日要住在這裡,特地來看看,”向弘洋看著還未進到前廳的雲閑一行人,又看看自家妹妹身邊的書童,不禁挑眉,“這是?”

龍天才乖乖的答:“回王爺,我家王爺見到方才那些人,特地命小的進來說一聲,既然公主尚有要事處理,今日就不便打擾了。”

向弘洋見周圍一片狼籍,了然的點頭,並未起疑。

龍天才轉轉眸子,想著借機撤走,不料向弘惜卻笑道:“本宮這沒什麼大事,方才讓兩位王爺見笑了,本宮已提前讓人回來將客房收拾好,本王若累了可以先去休息。”說罷對左右揮了揮手,嬌豔的美人低垂著眼,畢恭畢敬的行了個禮:“王爺請。”

得,徹底別想走了,幾人只得默默跟著,那替身姓台名文寬,亦步亦趨的跟著美人,眼睛幾乎想長在那人身上,異常高興,簡直丟盡了小王爺的臉。

龍天才暗中吸氣,只聽孤將軍在身後淡淡的道:“你選的人。”

“……”

幾人很快到達住處,美人道:“公主說這裡是特意為王爺留的,一直都未動過。”

雲閑忽然閃過不好的預感,開門進去,只見房內擺滿了各種工具,靠近大床的那面牆還立著一個空架子,上面拴著繩套用來固定手腳,繩套很多,顯然是隨人的愛好而定,想擺什麼姿勢都行,架子上搭著一紮紅線,若是纏在白皙赤-裸的身體上定會異常迷人。

“……”雲閑兩眼發黑,扭頭就要跑,看著替身台文寬,“我我我要和你換房睡。”

台文寬自然不敢反抗,但還未等他點頭就見這人被展淩宴一把抱住:“換什麼房,這裡挺好。”

“……”

“小閑兒,你方才說……今晚任我隨意,嗯?”

“……”

“活該啊活該。”美人已經離開,龍天才沒那麼多顧忌,不客氣的嘲諷出聲,他拉著面癱回房,這裡雖然沒有雲閑的房間大,但總算乾淨,他掏出包袱吃糕點,順便讓面癱也坐下,哼哼唧唧道:“那個三皇子今晚肯定會留下吃飯,還不知要弄到多久,也不知會不會弄出點事端,咱們先吃點,省得晚上餓。”

孤將軍給他倒了杯茶:“一會兒你讓替身吩咐廚房炒點菜端進來,咱們先吃不就行了?”

龍天才眨眼:“對啊,”他拍拍他的肩,“不錯,稍微聰明了點,一定是在我身邊待久了的關係。”

“……”

龍天才扔了糕點,看著他:“我剛才找她要解藥,她說解藥不在這兒。”

孤將軍看他可憐的樣子,摸摸他的頭:“那只妖怪等著咱們幫忙,不會這麼快給你解藥。”

“我知道,向弘輝想拉攏我們,別人就不想麼?你看三皇子到這裡來幹什麼,還不是一樣?或許過幾天那個嫡子也會來,”龍天才歎氣,“我不想摻和進去。”

孤將軍把他抱過來放在腿上:“我知道。”

龍天才繼續歎氣:“那些人根本不知道聖華的小王爺中了毒,最慘的局面就是他們以為我們和向弘輝是一夥,欲除之而後快,那可就麻煩了……”他想了想,“你說我要不要找一味藥讓我體內的毒提前發作,這樣他們不得不給我解藥,那咱們就能逃了,對吧?”

孤將軍的手一緊:“莫要胡鬧,萬一他們趁機又給你下了別的藥呢?”

龍天才肩膀一塌,默默的縮在他懷裡:“你說的對。”

孤將軍摸著他的頭:“放心吧,我會護著你。”

“嗯,”龍天才繼續縮,忽然一頓,“什麼東西那麼硬?怪硌人的。”

孤將軍微微詫異,在懷裡摸了摸,摸出一盒脂膏。

“……”龍天才慢吞吞從他身上爬下來,“乖,今晚你就抱著它睡吧,你們相親相愛一家人,你是風兒它是沙,纏纏綿綿到天涯。”

“……”

龍天才頓了頓:“不對,它是風兒你是沙,傻!”

“……”

現在還未到傍晚,三皇子見兩位王爺去休息便起身告辭,臨行前說晚上要來吃飯,向弘惜笑著說好,然後去看她那些美人,龍天才和雲閑剛好不想在自己的房間裡多待,便出來逛逛,恰好和她碰上,幾人便走到一處小亭坐下,少頃便有人將端上各種小吃,恭敬的擺好。

龍天才左右看看,或許是為了養這一群人,向弘惜的行宮占地很大,建得特別漂亮,且景色宜人,和情人在這裡漫步最適合不過,行宮還有一面小湖,湖上搭著曲折的回廊,湖面則種著蓮花,從這裡看過去還能看到一對對的在那邊遊玩,男和男,女和女。

他抽抽嘴角,賞景的心思立刻沒了。

向弘惜笑吟吟:“本宮這座行宮如何?”

亭內只有他們三人,龍天才弱弱的道:“你給我解藥我就告訴你。”

向弘惜幽幽的道:“那好吧。”

龍天才眼睛一亮,只聽她道:“本宮還是不問了。”

“……”

向弘惜笑吟吟捏著手絹:“咱們說些別的。”

龍天才忽然很想掐死她,但他還未行動就見管家走了過來,遞上幾個請帖:“公主過目。”

向弘惜嗯了一聲拿起,捏著其中兩張:“這兩張請的是同一人,去,把小葉叫來。”

“是。”

少頃,只見過來一位少年,他明顯參與了剛才的惡戰,一雙手被細細的纏好,邊沿還能看到少許血跡,他的臉上還好,倒是脖子一側滑了道口子,一直延伸到領口,他雖換了件衣服,但仍看著淩亂,似乎只是隨意往身上一披就完事了,好一個透著股頹廢氣息的美少年!

“公主您找我。”

“嗯,”向弘惜笑道,“建業有名的鹽商家的公子想明日請你去喝茶,去麼?”

“哪個公子?”

“二公子。”

“哦,他啊,”小葉懶洋洋的,“不去。”

向弘惜便應了聲,又拿起另一張:“這是王大人的公子,想請你去吟詩,”她頓了頓,“聽說王大人最近和太子走得很近。”

小葉笑了:“那好,我去。”說罷便走了。向弘惜便將請帖遞給管家:“去回。”接著看另外幾張。

龍天才眨眼:“這是?”

“本宮的美人實在太好,外面許多人喜歡呢,但美人性子太叼,他們若不願見,本宮也沒辦,”向弘惜笑道,“其實他們若能成就一段佳話本宮看著也高興,可惜,他們喜歡的大都是行宮的人,外面倒是鮮少有人能把他們娶走。”

龍天才試探的問:“如果剛才小葉都不同意去赴約呢?”

“本宮自然隨他。”

她的話雖是這麼說,但龍天才和雲閑對視一眼,仍是心下一凜,她養這麼多的人不只因為愛好,還為了收集各種情報。這簡直就是一群特工!

二人驚恐的看著她,能被向弘輝帶在身邊的妹妹果然也是變態!

向弘惜笑吟吟:“本宮知道你們想什麼,本宮對待美人一向縱容,他們若不願本宮從不強求,但幸運的很,本宮的美人都很體貼,何況他們出去無非吃吃飯,吟吟詩,吃不了虧。”

二人沉默不語,但在她身上繼“妖怪”後新添的“變態”稱呼卻不準備撤了。

向弘惜完全不在意他們的視線,繼續看貼,依然是笑吟吟的,周遭頓時陰風陣陣,氣氛一時凝住,而與此同時,同樣的氣氛還蔓延在另一處地方。

白連一字一頓:“你給我說清楚,為何我要和他睡在一間房?”他的手一指,蕭崇搖著扇子,悠哉的坐在桌前喝茶。

來人恭敬的答:“西廂的客房就只有這麼多,連王爺的書童都得和侍衛擠一間,你多擔待些吧。”他們一行人實在太多,又不好叫他們住下人的房間,只得如此。

“除了西廂呢?就沒別的客房了?”

“有是有,但那裡離少爺小姐們的住處近,”那人道,“你方才也看到,這行宮住著的少爺小姐的脾氣與外面那些不太一樣……”

“……”白連沉默,他現在對美人蛇非常抵觸,因為他不知在那兩位王爺手裡吃了多少虧。

那人見他沉默便知他的選擇,恭敬的退下了。白連默默的盯著蕭崇。蕭崇則搖著扇子,笑道:“你就那麼怕我?”

“誰怕你?”

“那你為何要躲著我?”

白連一時語塞。

“你不說,我難道不會猜嗎?”蕭崇起身向他走,白連對他的靠近不太自在,下意識向後退,一直抵到門上。

蕭崇低頭看他,慢悠悠的道:“你怕對我還有情,是不是?”

白連似是被戳中痛處,想也不想的道:“不是,你別做……夢……”他的呼吸一窒,看著這人的臉在眼前放大,然後唇上傳來一股溫暖,一觸即分。

“是不是?”

“……”

“你慢慢想吧。”蕭崇說著走回,繼續喝茶,神情愜意無比。

“……”白連猛地跑出去,準備找人換房。

蕭崇看著來不及關上的房門,笑著搖搖頭,沉默不語。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一下讀者的霸王票,抱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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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ncg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09-08 23:23:10

話說我覺得我的思維有點跳躍,碼到開頭那點怎麼也碼不下去了,想扔下這個去寫一個《美人行宮趣聞錄》,掙扎半天才把這念頭壓下去,淚……

話說今天逛BS看到一個帖子,特別歡樂,分享一下,我不知道大家看過火影沒,那裡面有兩個角色,人氣都很高,不過這不是重點,沒看過的也沒關係,看個樂子就成。

LZ被高中男同學連續騷擾一個星期,理由是要LZ承認宇智波鼬比卡凱西實力強。

他們各種討論,各種爭辯。

LZ(忍不住他對卡凱西的各種攻擊):你到底想幹嘛?!

男:你只要承認你喜歡卡凱西,是因為他的臉長得好,我就放過你!

LZ掀桌(放過你,放你妹啊,我是喜歡卡凱西,但我還喜歡神威,喜歡總悟,喜歡蠟筆小新!你妹啊!一個二維動畫人物值得你每天下班第一件事情就是上Q敲我麼?啊?!)

LZ:你要閑得沒事就回家去抱老婆去吧!

男:我沒老婆,我有鼬就夠了!

LZ:你妹啊!你是個大老爺們,你27了啊!你要是現實中彎了也就罷了!你對一個二維動畫人物你彎了啊!嗷嗷嗷!!





53飯局



傍晚將至,三皇子還未到,向弘輝倒是悠悠的進了行宮,龍天才乾巴巴的看著這只妖怪,眼中閃著的滿是兩個字:解藥。

向弘輝一雙桃花眼都是笑意,仿佛沒看到他一般,笑著和自家妹妹閒話家常。龍天才頓時憤恨了,辛苦挨到這人進屋,摒退下人,這才蹭到離他一步遠的地方,乾咳一聲:“我說啊……咱們是不是有件事需要先解決一下?”

向弘輝笑了:“不急。”

“……”龍天才吸吸鼻子,“我中毒後在將軍府睡了一晚,後來準備起程用去兩日、趕路用去兩日,我還有十天的命,十天!”

“嗯,還很長。”

“……”

龍天才瞪著他那張笑臉,思考一下沖上去抱大腿喊聲“大嫂”有用的可能性,接著肩膀一塌,可憐巴巴的走到面癱身邊尋找安慰,他覺得真那麼幹自己就徹底沒救了。

孤將軍將他抱進懷裡拍了拍,看一眼向弘輝,淡淡的問:“你想如何?”

向弘輝笑著抿了口茶:“本王想讓諸位在舍妹的行宮小住幾日,如若待得無聊也可去遊山玩水一番,就是這麼簡單。”

幾人沉默,他擺明瞭是想讓外人知道他們是一夥的,想讓某些人忌憚,接著按耐不住而提前動手。龍天才對他想要引誰出來並不關心,而是弱弱的問:“如果十日後你的目的沒有達成呢?”

向弘輝不答卻道:“本王定不會讓王爺有事便是了。”

龍天才只得不情不願的縮回去,向弘輝的目光一轉,笑道:“展兄借一步說話。”

展淩宴笑了笑,起身與他一同走了出去,不知狼狽為奸的商量什麼勾當。剩下的幾人小坐一會兒隻聽外面通報一聲三皇子到,向弘惜便笑吟吟的起身迎了兩步。

向弘洋這次來還帶了位美人,饒是這行宮美人如雲,幾乎都能讓人產生視覺疲勞,這時見到他都不僅要多看兩眼,向弘洋寒暄兩句,笑著問:“本王聽說大哥也在,怎麼沒看到他?”

“他和古蜀的展皇子去外面賞景了,想必一會兒就該回了。”

“哦?”向弘洋微微挑眉,沉吟片刻果然有些坐不住了,但他還未跟出去卻見那兩人回來了,向弘惜見狀便笑吟吟的吩咐廚房上菜。

幾人只是坐在一起簡單吃飯,沒必要讓護衛守在身邊,便只留了幾名負責倒酒的侍女,龍天才不用乾巴巴的站著,自然高興,歡樂的拉著面癱在行宮散步,孤將軍低聲問:“你身為書童應該要在外面守著吧?”

“沒事,有人問起我就說小雲閑讓我畫一幅畫給他,那樣誰敢攔我?”龍天才拍拍他的肩,“所以你就放心的跟著我混吧,走,去那邊。”

孤將軍淡淡的道:“作畫。”

“……”龍天才看看空空如也的手,強調,“我先觀察一下,觀察懂不懂?”

孤將軍便摸摸他的頭,沒有再逗他。二人順著石子小路漫步而行,龍天才抬頭,前方小亭內坐著一位少年,正是小葉,那人也看到他們,起身對他們笑了笑。

龍天才張了張口,輕聲感慨:“果然是美人,笑起來連周圍的景物都失色了啊喂……”

“……”

“哎,走,我們過……”龍天才還未說完胳膊就被人抓住,拖著他向回走,他急忙道,“喂,這邊逛過了。”

“嗯,”孤將軍指著一條岔道,“那邊沒逛,我們去那邊。”

“我不,”龍天才死死抱著一棵樹,“我就逛這邊,那邊沒有美人,我要去和美人說兩句話。”

孤將軍默默的繼續走,一步兩步,還是在原地,他回頭:“放手。”

龍天才更加用力的抱樹:“你有本事你就把樹拔起來。”

“……”

龍天才吸吸鼻子:“有沒有天理了啊,我就只剩下十天的命了,看看美人都不行,蒼天啊,你還是現在打個天雷把我收走吧!嗷嗷嗷!”

“……”

“我已生無可戀,”龍天才看著某人,淒慘的道,“面癱,我已是將死之人,你放手吧,來生我們再續前緣。”

“……”孤將軍妥協了,“走。”

龍天才頓時高興,蹦蹦噠噠跑到小亭,小葉將剛才那幕盡收眼底,眸子裡都是笑意:“王爺,將軍,請坐。”

孤將軍腳步一頓,龍天才則挑眉,小葉笑道:“公主已和我說過兩位的身份,讓我們暗中保護王爺的安危。”

龍天才了然,在石凳坐下:“行宮的人都知道?”

小葉搖頭:“人多嘴雜。”

龍天才應了聲,看著桌上的飯菜:“就你自己?”

“嗯,王爺吃過了嗎?”

“吃了一點。”

“……”孤將軍沉默的看著他,忽然很想問方才吃了兩碗飯還順便把菜都吃光的人到底是誰。

龍天才看他一眼:“你看這的景色多好啊,咱們聊聊天,聊天哈。”

“……”

小葉卻不知實情,吩咐人添兩副碗筷,又上了幾盤菜,幾人邊吃邊聊,相談甚歡。

“哎,對了,”龍天才扒拉兩下菜,詫異的問,“三皇子身邊那位也是美人,公主怎麼沒弄過來?”

“哦,你說他啊,”小葉笑笑,“公主雖說愛收集美人,但對性格和人品方面也很挑,那人不是安分的人,他以前曾想進來,但公主沒收,後來他不知怎麼搭上了鹽商的大公子,再後來又爬上了三皇子的床,被收進王府了。”

“就是以色上位唄?”

“算是。”

龍天才點頭,正要開口卻見前方走來一人,卻是雲閑,他頓時詫異:“你怎麼出來了?”

“實在待不下去了,”雲閑走進小亭坐下,“我出來吹風。”

龍天才可以理解,那幾人每說一句話還不知暗中要下多少套,他順勢把自己的筷子遞過去:“吃飽沒,沒吃飽繼續吃。”

雲閑還未來得及回話,孤將軍便快速把小王爺的筷子奪過來,看著雲閑:“自己去要一副新的。”

龍天才:“……”

“……”雲閑瞪著他,你以為我多想用他的啊!

小葉不禁笑了,忙讓人去拿筷子,抬頭一瞥忽然一怔,冷笑:“喏,三皇子估計是怕王爺寂寞,派人來作陪了。”他這聲“王爺”指的自然是雲閑,幾人紛紛望過去,只見一個美人越走越近,邁進小亭,微微彎了彎腰:“王爺,我家王爺怕你無趣,特命我過來陪你。”

你我之稱,行禮和沒行一樣,雲閒心中一動,這人不是恃寵而驕就是看他不順眼,他擺手:“回去跟三皇子說,本王多謝他的好意,想自己靜靜。”

那人看著亭內幾人,嘴角的笑一僵:“……自己?”

“對,你走吧。”

那人暗中握拳,他不喜歡這人,同樣是容色過人,同樣是攀附皇子,這人卻能被封為異姓王爺名動天下,而自己則要看別人的臉色過活,雖然知道人各有命,可他仍是憤憤不平,但此刻他卻不能走,三皇子讓他過來探探這人的口風,他萬萬不能空手而歸,他陪著笑,在石凳坐下:“王爺行行好吧,我家王爺讓小人過來,若是這麼快回去小人必定要受罰了,”他左右看看,岔開話題,“不知小王爺去哪兒了?”

雲閑詫異:“他也出來了?”

那人點頭:“王爺走後沒多久小王爺也離席了。”

雲閑沉吟,台文寬估計也是受不了那裡的氣氛,不過他走了木子就是唯一的聖華人,他絕對得留下,如此……

龍天才知道他在想什麼,便道:“沒事,有小花小草陪著。”

“小花小草?”那人笑了,“名字真是有趣。”他暗中握拳,何時起書童和侍衛也配和他坐在一張桌子上了?

雲閑不理他,這人給他的印象實在太差,龍天才雖然喜歡美人,卻也不太喜歡他,他忽然換上英文,將這人的情況介紹一遍:“我覺得他看你不爽,還是讓他走吧。”

雲閑在眾人愣怔不解的視線下點頭,看著那人:“你怎麼還不走?”

那人顧不得剛才奇怪的語言,嘴角又是一僵:“王爺可是對小人有哪裡不滿?”

“沒有,本王覺得吧,”雲閑指著其中一盤燒雞,“你就像這個。”

那人一怔:“這是何意?”

雲閑只笑不語,那人卻不禁深想幾層,接著將“雞”和“妓”想到一起,臉色終於繃不住了,自他跟著三皇子以來還從未有人這般諷刺他:“王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身後跟著一個僕人,見狀急忙勸:“公子,王爺是說您秀色可餐。”

那人臉色稍緩:“……真的?”

雲閑仍是不答,倒是龍天才單純的解釋:“哦,公子別氣,我家王爺的意思就是說你的床總是人來人往,那麼繁忙。”

那僕人差點仰天栽倒,孤將軍一怔,小葉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手指一動,筷子頓時掉了,雲閑則放聲大笑。那人的臉色變了又變,還未開口只聽身後傳來一道聲音:“何事笑得那麼歡?”

那人急忙回頭,委屈的走到他身邊,這人是向弘洋,他身旁還跟著一起吃飯的那幾人,顯然在兩位王爺紛紛離席後他們的飯局便散了,他看看懷裡的美人:“怎麼,王爺欺負你了?”

那人低頭,卻不說,倒是那個僕人憤憤不平,想讓三皇子收拾書童,將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那人臉色一變,這話萬萬不能說,否則不是明擺著提醒別人他是殘花敗柳麼?但此刻說什麼也來不及了。

向弘洋聞言心裡果然有些不爽,但很快被別的事物蓋過,他看著見他們過來便起身站在雲閑身後的書童,暗想這人看上去乖巧,沒想到竟如此伶牙俐齒,實在有趣的緊,他微微挑眉:“哦?”

龍天才仿佛沒察覺到他的視線,低頭默默的裝作自己是空氣,從向弘洋這個角度看過去恰好能看到半張臉,精緻的眉眼隱在光線發暗的亭內,直讓人心裡癢癢的。

那人乍一見他眼中的興趣,心底暗驚,忙向他身邊縮了縮,向弘洋方才回神,緩步邁進去。

雲閑自然也看到他的眼神,笑道:“本王的書童不懂事,皇子莫怪,”說罷側頭吩咐,“還不下去。”

“是。”龍天才立刻和孤將軍離開,向西廂走,他拍拍小心臟,正要說些什麼只聽一旁傳來少許笑聲,特別熟悉,他慢吞吞蹭過去,扒著柱子望,台文寬坐在一群美女中間聊天,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但他顯然不知道這些美女喜歡的是女人,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果然,很快有幾位美人藉口有事離開,恰好路過龍天才抱著的柱子,聲音清楚的傳來:“這就是聖華的小王爺?沒什麼大不了的嘛,你看那個蠢樣。”

“所以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就是。”

龍天才:“……”

孤將軍摸摸他的頭,好言安慰:“看開點吧。”

“……”

龍天才怒不可竭,小聲的咬牙切齒:“不行,這事沒完!”

孤將軍為了防止他失控,急忙抱著他離開。龍天才抓著他的衣服:“你說我要你有什麼用?一點忙都幫不上,我的命腫麼那麼慘啊!”

孤將軍沉默一瞬:“真的不肯罷手?”

“嗯!”

“那好吧。”孤將軍抱著他回房,招來幾名暗衛低聲吩咐幾句,龍天才詫異:“你在幹什麼?”

“給你出氣。”

於是當台文寬滿足的回房,正要寬衣睡覺,忽然有人從身後襲來,快速將他嘴巴塞住,緊接著頭上被套了個麻袋,耳邊只聽一聲驚呼:“有刺客!”

他心肝一顫,身體霎那間被人按到在地,一頓拳打腳踢。

“唔唔唔!”

“……”龍天才張大嘴,看著被按倒在地上的人,孤將軍淡定的拉著他向前,低聲道:“喏,踢吧。”

“……”龍天才看著地上的某人,抬腳在他屁股上踢了一下,默默的走回,捂著小臉,“太慘了……”

少頃,孤將軍拉著他出去,暗衛尖著嗓子再次驚呼:“糟糕,快撤,有暗衛!”

話音剛落幾人瞬間撤退,孤將軍拉著龍天才破門而入,台文寬慌亂的把麻袋弄下來,取出口中的布,看著身邊的人,急忙爬過去撲在他懷裡:“我的娘啊,嚇死我了,還好你來了,不然我就被打死了,嗚嗚嗚!”

自始自終都站在房間的木子:“……”

龍天才在一旁看看,暗中點頭,暗衛揍人非常有水準,臉上一點傷都沒有。

台文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漂亮的眸子都是水氣,抓著木子的衣服:“你你你別走了,今晚住這吧,我怕,嗚嗚嗚,我怕……”

“……”

“行麼?行麼?你……要不我和你回房,反正你今晚別想甩下我!”

“……”

白連等人也將過程盡收眼底,他看著這人,忽然欣慰的點點頭,終於發現一個慘不忍睹的人了,不容易!

他揉了揉額頭,轉身出去,他今天跟隨這人去找那些美人吃飯聊天,先是女的後是男的,前面女的還好,可到了後面蕭崇身邊便圍了一群人,那人長得倜儻,扇子一搖儼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甚得那些美人的喜歡,他在一旁看著,只覺胸腔悶得慌,不知不覺喝了不少酒,這時有些暈了。

他早已換了房間,同住的侍衛還沒回,他將衣服扯了,走到床上閉眼睡覺,迷糊之際忽然被人扶起,耳邊只聽那人道:“喝點蜂蜜水,解酒。”

他含混的嗯了一聲,就著那人的手喝了一口,這才抬眼,待看清後頓時清醒了些,愣是半天沒回神。

蕭崇伸手在他面前晃:“回魂。”

白連張了張口,一字一頓:“你怎麼在這?!”

蕭崇笑得特別好看:“我剛好也找人換了一間房。”

“……”

龍天才被孤將軍拉回房,他坐在椅子上,一臉複雜的盯著他。

孤將軍淡淡的問:“怎麼?”

“我覺得你一肚子壞水。”

“王爺,近朱者赤。”

“……”龍天才看他半晌,哼哼嘰嘰準備睡覺,忽然咦了一聲,“我要不要釣魚?那只妖怪說解藥只能皇室的人能拿到,三皇子也是皇室的吧?你看到他今天看我的眼神了麼?你說我和他搞好關係,然後安排自己中毒,讓他給我拿解藥行麼?”

孤將軍看著他,淡淡的問:“你會什麼?”

“啊?”

“吟詩?”

“……”

“品茶?喝酒?彈琴?”

“……”

孤將軍摸摸他的頭:“乖,死心吧。”

龍天才被他的語氣激怒了:“老子去賣肉!”

孤將軍再次淡淡的看著他。

“你……你那是什麼眼神?”

孤將軍默默的掏出一盒脂膏。

“……”

作者有話要說:恩,先把這些鋪墊好,默默的向後發展

感謝一下讀者的霸王票,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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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紅包



龍天才仰躺在床上,怎麼想都覺得自己的辦法可行,若真能從三皇子手中弄到解藥,他也就不必和這群妖怪耗下去了,他忍著酸痛的身體,翻身看著某人:“喂,我們明天出去玩吧,隨便逛逛,萬一能遇上向弘洋……”

孤將軍立刻打斷:“你想做甚?”

“我要騙解藥。”

孤將軍沉默的看著他。

“我一個小小的書童,平時也就幫忙研研磨,不會琴棋書畫不過分吧?”龍天才道,“大不了我可以和他品茶。”

“……就你?”

龍天才認真道:“我就說此茶甚妙,有股幽香,你說他能拿我如何?”

“……”

龍天才拍拍他的臉:“傻缺了吧,你的道行差遠了。”

孤將軍淡定的把床頭上的脂膏拿過來,在某人驚恐的視線下問:“若你明日出不得門,要如何去外面巧遇三皇子?”

龍天才掉頭就要往床下爬,卻被人一把按住,拖回來翻身壓上:“你叫破喉嚨都沒人來救你。”

龍天才怒了:“別盜版我的話!”

孤將軍點頭,悶聲幹活。

“我我我錯了,咱有話好商量啊,你冷靜,我還有幾天的命啊,別讓我在床上浪費時間啊啊啊!唔唔唔……嗯……”

後面的話被人堵回,喘息漸起,慢慢融進夜色裡,曖昧而親昵。

屋內一片安靜,隱約可以聽到一陣陣大床的吱呀和經受不住蹂躪而驟然拔高的呻吟,白連臉色扭曲,萬分後悔當初只顧著遠離某人沒仔細看清楚,怎就選了王爺隔壁的房間?!而他們怎就偏偏晚上這般有精神,整了一次不行非要來第二次?!

他平時生活嚴謹,對煙花之地避而遠之,又未經男女之事,乍一聽這等曖昧的聲音當下臉紅心跳,恨不得捂住雙耳,可奈何身側還躺著一個人,且身上橫著條手臂,他只得聽著。

夜色朦朧,那若有若無的聲音響在耳畔,隱秘而刺激,讓人從心底生出一種奇異的、類似於心癢難耐感覺。

白連本就喝多了,聽了一陣隻覺身體有些熱,不禁向床裡縮了縮,可他剛剛離開,蕭崇便又貼了上來,繼續抱著他,輕淺的呼吸拂在耳側,讓心跳更快,他不知第幾次低聲道:“別抱著我。”

蕭崇收緊手臂,笑了:“怎麼,還沒睡著?”他湊近了些,“你是不是睡不著?因為什麼?”

白連充耳不聞:“別抱著我。”

“不行,我喜歡抱著東西睡。”

白蓮想也不想:“我不是東西!”他驟然閉嘴,耳邊只聽那人笑得更歡,不禁憤恨道,“你去抱別人。”

“哦?你希望我抱誰?”

白連一時語塞,繼而惱羞成怒:“我管你抱誰,反正別貼著我!放手!”

“這又是為何?”蕭崇問,“若我此刻是女裝你就願意了是麼?”

這話恰好戳中白連痛處,他剛要反駁只聽一抹熟悉的聲音響起,淡淡的問:“公子,是麼?”

他心底一震,脫口而出:“……小草。”

“嗯,是我。”

白連怔住,頓時更怒:“你夠了,別用她的聲音和我說話!”

蕭崇笑了:“為何?我們是同一人。”

白連腦袋嗡嗡作響,酒勁全上來,惡向膽邊生,一下撲過去:“我掐死你這個禍害!”

“我說過你若有氣要撒,我受著便是。”蕭崇說著,當真一點沒有反抗,倒是快要呼吸不順時咳了幾聲。白連聽得清楚,手中的力道頓時松了,他終究還是下不了手。

蕭崇輕笑:“怎麼?”

白連不答,憤恨的放開他,面對牆壁閉眼睡覺,察覺到身後那人抱過來,認命的隨他去了,徹底放棄掙扎,屋內再次陷入安靜,隔壁曖昧的聲音依然在響,蕭崇輕笑,呼吸全部噴在耳邊:“我打賭小王爺明日定會下不來床,信不信?”

他們雖然聽著,但誰也沒有捅破,都裝作沒有聽到,現在經他一提,白連像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又是一陣臉紅心跳,結巴道:“不、不知道。”

蕭崇靜了一瞬,玩味的問:“你該不會還是童……”

白連打斷:“你到底睡不睡?”

蕭崇不答,伸手覆在他的胸膛上,感受一下,忽然在他耳垂咬了一口:“心跳這麼快?”

白連驟然一顫,只覺半邊身體頓時麻了,這種感覺甚是怪異,他急忙把他的爪子扔了,正欲發怒,這人的手卻忽然向下,一下握住他的**,他驚喘一聲:“放手……”

“都快硬了,逞什麼能?”蕭崇快速解了他的褲帶,直接握住那個器官,“試試吧,會讓你很舒服的。”

皮膚的直接接觸讓白連忍不住呻吟一聲,這人說話間動了幾下,徹底讓某物精神起來,他的聲音開始不穩:“放……手……”

蕭崇充耳不聞,將他身體扳正,低頭就吻。白連簡直驚了,只能唔唔兩聲,任口中的東西肆意妄為,身體的溫度更熱,他的呼吸很快亂了。

蕭崇專心手上的動作,其實他也不清楚對這人的是什麼心思,但就目前為止,他並沒有抵觸的情緒,反而還感覺不錯。

白連頭暈腦脹,仿佛身體全部的感覺都被這人的手奪走了,這種快感來的太強烈,他想掙扎,但身體一動反而能加倍這種刺激,他簡直不知所措。

“舒服麼?”蕭崇貼著他的嘴唇輕聲問,呼出的氣息很熱。

白連答不上來,他要咬緊嘴唇才能控制自己不會呻吟出聲,他甚至無法分清這是對的還是錯的。

蕭崇聽著他難耐的喘息,自己的呼吸越發加重,他感受手中的熱度和硬度,很快察覺到這人的身體緊繃了些,頓時加快動作。

白連的呼吸越發淩亂,猛地一僵,繼而顫抖的泄了出來,那一霎那他連自己是否出聲了都不知道,他大口呼吸著,很快知道了答案,因為小王爺的聲音異常興奮,啞著嗓子大吼,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楚:“面癱,你剛才聽到了麼?我告訴你,小花絕對被壓了,哈哈哈~”

“……”

聲音忽然變小,不知又說了什麼,只聽房門吱呀一聲,接著他們的屋子被人敲了兩下,孤將軍的聲音淡淡傳來:“脂膏放在門外了,”他頓了頓,“如果不夠可以找公主要,她配的這個很好用。”

“……”

過了片刻,房門再次吱呀一聲,只聽小王爺大吼:“小花,明天我給你包個紅包!祝賀你被破-處!”

“……”

蕭崇撲哧一聲笑了,提議:“要不試試?”

白連甩開他的手,慢慢爬起來,悲恨了:“我特麼去外面站一晚上,我特麼不睡了總成了吧?”

蕭崇一把將他拉到身邊:“別學小王爺說話,怎麼,害羞了?”

白連確實既氣憤又尷尬,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個人。蕭崇將他的想法猜了個大概,單手將他按在床上,另一隻手扯過汗巾,慢慢擦手:“外面冷,睡覺吧。”

白連躺下對著牆,一句話都說不出。

蕭崇重新將他抱進懷裡,緊緊貼著他,白連僵住,感受抵在身後的東西:“你……”

“嗯,你要幫我麼?”

“……”

蕭崇扯過他的手,從褲子裡探進去,按在自己發漲的**上,低聲道:“幫我。”

白連心底一顫,掙扎半晌,到底還是順從了,他覺得自己簡直就瘋了。

而此刻另一間客房,雲閑嘴角抽搐:“你夠了沒?”

展淩宴忙完最後一下,笑了:“好了。”他慢慢後退,打量眼前的美景,雲閑兩隻腳被紅線纏住,分開綁在繩套裡,而雙手則向上綁在一起,多餘的紅線從各個繩套穿過,交織橫在身體上,遠處一看就仿佛是整個人被紅色的網困住,襯得皮膚驚人的白,脆弱而妖異。

雲閑察覺左肩開始發燙,明顯是這人動了情-欲,雖然知道今晚逃不了,還是忍不住轉移話題:“向弘輝今天和你說了什麼?”

展淩宴卻不答,眯眼看著:“小閑兒,你真美。”

雲閑頭皮發麻:“你答應了他什麼?”

展淩宴定定的望著他,走了兩步摸上他的身體,低頭在他耳側的皮膚舔了舔:“他知道我在那人身邊按了探子,想借來用用。”

雲閑身體發熱,低聲問:“你準備給他?”

“當然不會,我好不容易培養的人怎能輕易暴-露,他要的只是消息,他想知道什麼我告訴他便是。”

身體最脆弱的地方被人隨意玩弄揉捏,雲閑喘息一聲:“你呢……你想從他那兒得到什麼?”

展淩宴的嘴唇下滑,含住他胸前的突起,輕輕舔了舔,貼著他的皮膚低聲道:“你那麼聰明,不會猜麼?”

雲閑忍不住呻吟一聲,極力拉回神智:“你想知道我在這邊的背景吧……”

展淩宴抬頭吻上他的下巴:“雖然你把這些都忘了,但就不想知道你是否還有親人?”

我的親人就只有我哥……雲閑沉默,雖然這樣認為,他還是控制不住的想,這具身體的親人會是怎麼樣的人。

展淩宴的手指順著他高挺的**來回撫摸:“真不想?”

雲閑難耐的喘息:“你要做就快點!別廢話!”

展淩宴輕輕一笑,扳著他的下巴便吻,專心享受美食,夜還很漫長。

龍天才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他渾身酸痛,硬是咬牙爬了起來,孤將軍就守在一旁,見狀詫異:“你這是做何?”

“去給小花送紅包。”

“……”

龍天才哼哼唧唧,一點點的向下蹭,孤將軍看一眼,乾脆上前將他抱起,龍天才頓時悶哼一聲:“輕點,輕點!”

孤將軍嗯了一聲,放緩動作,仔細幫他把衣服穿好,看著這人向他伸手,不禁詫異:“怎麼?”

“掏點錢,我包紅包。”

“……”孤將軍看著他。

龍天才一臉期待的望著他,模樣要多單純便有多單純:“我這次出來沒帶錢……你腫不能不管我吧……”

孤將軍於是默默的掏錢。

龍天才握著到手的銀子,渾身都在輕微的顫抖。

“……又怎了?”

“老子終於又從你手裡要到錢了,結果竟然不是因為我,你能想像我是什麼心情麼?你說實話吧,你其實和小花有一腿對吧?對吧?”

“……”

龍天才吸吸鼻子,摸出紅紙包好,慢吞吞蹭出去找到小花,接著一改之前的鬱悶,臉上笑得像朵花似的:“小花,給你的紅包~”

白連一臉扭曲,看著這人不管不顧把紅包塞進他懷裡,扭頭走掉了,接著只聽一聲:“王爺,小的要告訴你一件喜事,關於花草的,真的……你猜對了!”

“……”

少頃,雲閑急忙沖過來,一把握住他的手:“小花,恭喜啊恭喜,你等著,我去給你包紅包!”

“……”

龍天才看他們一眼,高興的去吃早點,之後找到公主說要出去逛逛,後者自然不攔著,卻笑吟吟的看著他:“你這樣……出得去麼?”

龍天才小聲的咬牙切齒:“老子爬也要爬出去!”

“隨你吧。”

龍天才點頭,余光看到展淩宴,便蹭過去,討好的笑:“你知道三皇子都喜歡去哪兒麼?”

展淩宴別有深意的看他一眼:“建業有座很有名的茶樓。”

龍天才便笑了,扭頭出門。孤將軍沉默的跟在身後:“你真要去?”

“那當然,我告訴你,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機會知道麼?”

孤將軍低頭看看他,只能隨他去了。

向弘洋此刻剛好就坐在茶樓二樓靠窗的位置,一邊喝茶一邊思考昨夜的事,他實在看不出那兩位王爺的心思,他總覺得他們似乎和向弘輝不熟,而那位聖華的小王爺著實讓人費解,就昨晚的表現看他實在沒有傳說中的那般厲害,可若真是如此,那些傳聞又是如何來的?畢竟雲閑在北漠選擇跟著他是不爭的事實。

他微微皺眉,陷入沉思,他的男寵坐在身邊,笑著為他倒茶:“王爺,喝茶。”

向弘洋嗯了一聲,剛要端起來卻忽然一頓,看著街道那邊的兩人,微微眯眼,不禁笑了,吩咐道:“去,把他們叫上來。”

侍衛領命而去,男寵詫異的看一眼,眸子瞬間閃過一道淩厲。

龍天才聽說三皇子找他,一點猶豫都沒有便答應下來,慢慢向樓上蹭,半晌才爬上去,恭敬的道:“小的見過三殿下。”

向弘洋笑著看看他乖巧的樣子,又想起他之前的行動,不禁挑眉:“你怎了?身體不舒服?”

“不,小的昨夜那句話得罪了殿下,被王爺罰了,”龍天才可憐巴巴的道,“王爺讓小的趴在地上撅起屁股,放狗咬小的,差點把小的咬死了啊!”

孤將軍:“……”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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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這兩,汗……我也不知道是誰,後臺不顯示,前臺也不顯示……淚奔……






55騙解藥



向弘洋頗有些詫異。他對雲閑只瞭解一點,知道那人和展淩宴以及向弘輝都有牽扯,但經過昨夜的短暫接觸他不覺得雲閑會是這種喜歡動刑的人,況且依昨夜來看雲閑明明很護短,又如何會在他們離開後對書童用刑?

他看著眼前的人:“此事當真?”

“嗯!”龍天才淚眼汪汪的點頭,“王爺讓小的脫掉褲子,牽過一條土狗在小的身上咬了兩口,讓小的長長記性。”

孤將軍:“……”土狗?

向弘洋挑眉:“你方才說差點咬死你。”

“小的怕狗,咬兩下和咬幾下對小的來說一樣,嚇死了。”龍天才抹抹不存在的眼淚,甚是可憐,向弘洋打量他,不知為何關心的問了句:“可抹藥了?”

身旁的男寵心裡暗驚,看向某人的眼神便帶了股恨意。龍天才能察覺他的視線,乖巧的答:“嗯,是公主賞的藥,說休息兩日便可行動自如,多謝三殿下關心,這本是小的不是,不該衝撞您身邊的紅人,”他將目光一轉,誠懇的道,“小人昨天實在糊塗大膽,冒犯了公子,不該變著法的說公子靠色相上位,不知爬上了多少人的床,已是殘花敗柳之身還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小的真是該死,還望公子贖罪。”

“你……”男寵聽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紫,這人明明姿態恭謙的賠不是,卻像是在反復扇他耳光,好一個書童!

他微微低頭,都不敢看三皇子的表情。向弘洋倒沒多大反應,淺淺喝了口茶,饒有興致的看著書童,側頭對身旁人道:“你先回去。”

“可是殿下……”

向弘洋神眼一掃,男寵只得不情願的離開,與龍天才擦肩而過時狠狠刮了他一眼。龍天才默默的向旁邊移了半步,嫉妒能讓人發狂,他可不是來陪這人演宅抖,雖然他確實要勾引他男人。

自家妹妹的醫術如何向弘洋心裡清楚,便沒有再問他的傷勢,而笑道:“你家王爺讓你出來做何?”

龍天才想也不想:“買東西。”

“哦?買何?”

我腫麼知道,公主府要啥沒有……龍天才眨眨眼,特老實的道:“糖葫蘆。”

向弘洋微微一怔,笑了:“怕是你家王爺知道你喜歡吃,所以才特地讓你出來吧?”

龍天才眼睛眨也不眨:“王爺英明。”

向弘洋側頭對一個侍衛吩咐幾句,後者輕聲道了是,領命離開,他看著某人,招手:“過來坐下。”

龍天才心裡大喜,卻仍是恭敬道:“小的不敢。”

“有何不敢,你方才氣小元時膽子不是挺大?本王讓你坐,你坐下就是。”

龍天才便慢慢蹭過去在他對面坐下,向弘洋看他的樣子:“傷口可還疼?”

“不疼了。”龍天才恭敬的道,他只是有點行動不便。孤將軍站到他身後,垂眼看看他,默不作聲。

向弘洋示意僕人給他倒茶,試探的問:“你家王爺和聖華的小王爺感情很好?”

龍天才點頭:“好得都能穿一條褲了。”

“哦?”向弘洋微微詫異,就昨夜來看那二人的關係著實一般,甚至都有些生硬,他沉吟片刻:“你家王爺真是和他一席長談後便甘願追隨於他了?”

龍天才為了防止露餡,回想上次雲閑在這人面前對自己的介紹,恭敬道:“小的是在聖華遇上的王爺,那時他已經和小王爺在一起了,但王爺曾說起過,他確如殿下說的那般。”

“他沒說談的是何內容?”

其實就是聊天閒扯順便認親……龍天才道:“沒說。”

向弘洋暗想問多了恐遭人懷疑,便又聊了些別的,少頃,先前走的侍衛回來,手中拿著幾串糖葫蘆,向弘洋笑道:“喏,吃吧。”

龍天才眨眼,真誠的望著他,臉上炸開一抹微笑:“三殿下,你真是好人。”這個笑他練過很多次,絕對童叟無欺。

向弘洋只覺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倒映的都是自己的身影,竟覺得異常高興,目光都柔了些:“吃吧。”

龍天才不和他客氣,低頭便吃,臉上都是幸福的味道,向弘洋支頭看一陣,笑著和他閒聊,接著忽然問:“聖華的小王爺是怎樣的人?”

龍天才想了想:“是個好人。”

“就這些?”

“嗯,他對小的很好。”

孤將軍看他一眼,暗道你對自己當然好。

向弘洋笑著端起茶杯喝茶,目光一轉投向孤將軍,這人雖然看著本分,身上卻有股隱隱的威勢,不像一般的護衛,他微微眯眼,問小寶:“他是你家王爺身邊的護衛還是展殿下身邊的?”

龍天才心想若說展淩宴,這人估計要問面癱一大堆問題,搞不好就要出狀況,便道:“王爺身邊的。”

向弘洋點頭,既是如此這人跟著雲閑的時間應該比小寶更長,他抬頭問:“你認為……小王爺是怎樣的人?”他知道這人謹守規矩,可能不會說多少有用的,但他沒想到這人竟說了許多,表情還認真的不得了。

“小王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英俊瀟灑,才貌雙全,武功高強,不懼生死,於千軍萬馬中輕取敵人首級,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向弘洋猝不及防,一個沒控制住,口中的茶瞬間噴了,好在他側了頭,沒有噴在龍天才臉上,而龍天才則呆呆的坐著,慶倖自己沒喝茶,不然肯定噴向弘洋一臉,面癱說的不就是他曾經自吹自擂,差點把自己噁心死的那番話麼?!

向弘洋咳了幾聲,暗道這人莫不是鍾情小王爺?不然怎能說出這些?他問:“這是你認為的還是別人說的?”

孤將軍老實交代:“小王爺自己說的。”

“……”向弘洋對小王爺多了層認識。

龍天才抽抽嘴角,默默的低頭吃第二串糖葫蘆,他今日起的本就晚,現在眼看要晌午了,向弘洋問:“你家王爺沒說讓你何時回?”

“沒。”

“甚好,陪本王吃飯。”

“啊?小的不敢。”

向弘洋眯眼,玩味的笑:“本王方才就想問,你不是挺伶牙俐齒的麼?怎就如此拘束,你平時在你家王爺面前也這般乖?”

龍天才直覺機會來了,微微搖頭。

“那就是了,你在本王面前無需如此,該如何便如何,你怎麼說也是王爺身邊的人,本王又不會拿你如何。”

“你可以先斬後奏……”

向弘洋頓時笑了:“那本王保證,今日你哪怕再大膽本王都不會對你如何,怎樣?”

龍天才點頭,呼出一口氣:“走,我和你去吃飯。”

我?向弘洋笑笑,率先下樓,幾人很快到了京城最大的酒樓,他們要了間廂房,吩咐上菜,接著問題來了,他挑眉:“不喝?”

龍天才看著面前的酒,弱弱的道:“我一杯倒,而且喝完後……就不是我自己了,會嚇到你的……”

“哦?”向弘洋似乎不信,看向孤將軍,後者急忙點頭,這件事他深有體會。向弘洋更加感興趣:“喝一杯讓本王看看,放心,你無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本王都不會怪罪。”

龍天才等的就是這句,他點頭:“你說的?”

“嗯。”

龍天才特豪爽,在孤將軍還未阻止前仰頭把酒喝了,接著一抹嘴唇,兩眼一翻,登時暈了。

向弘洋一怔,不禁笑著搖頭,這人當真是一杯倒的量。他們的位置靠窗,孤將軍默默上前想把他抱起,可這時窗外一陣輕風吹來,某人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他心底頓時咯噔一聲,完了。

某人左右看看:“哎,哎?這哪兒?”

孤將軍急忙道:“殿下,他喝醉了,小的這就告退了。”

“不急,”向弘洋饒有興致的看著某人,“可還認得本王?”

“嗯?”龍天才雙眼迷離,慢悠悠晃蕩過去,托著他的臉近距離左看右看,如此近的距離向弘洋甚至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的弧度,他不禁微微閉住呼吸,只聽他“啊”了聲:“三殿下?!”

“不錯,是本王。”

龍天才吸吸鼻子,揪著他的衣領悲戚的道:“救命啊,救我,我的命還有九天,你給我拿解藥去吧,啊?給我解藥!向弘輝那只妖怪說只有你們澤南皇室的人才能拿到,嗚嗚嗚,人家不想死啊!”

向弘洋本不知他說的什麼,可聽到後面的話則一驚,眼中金光一閃,也顧不得這人竟敢直呼向弘輝的名字,而是凝聲問:“你中的毒是不是只能活半月的那種?”

龍天才點頭,更加悲戚:“救救我啊,那只妖怪故意把我弄過來,結果到現在還不給我解藥!王八蛋!沒一個好東西,嚶嚶嚶……”他慢慢晃蕩回去,一下撲進面癱懷裡,“哥,你說我的命腫麼那麼慘啊!”

孤將軍一怔,只覺這人暗中掐了他一把,恍然記起這人在喝完酒用袖子抹了抹嘴,他心中一凜,這人……難道又把酒吐出來了?

“哥?”向弘洋疑惑,“你們是兄弟?”

孤將軍點頭:“失散多年,若不是王爺,我們兄弟二人還不知要何時才能相見。”

向弘洋哦了聲:“他真的中毒了?”

“是。”

向弘洋不禁皺眉:“為何要給他下毒?小寶?”

龍天才迷離狀的回頭,呆呆看他:“……啊?”

向弘洋看著他糊塗的樣子,心情大好,招手:“到這來,”他看著這人走到面前,耐心的問,“你方才說故意把你弄過來?”

“可不是!”龍天才氣憤,“我的命在他手裡,我家王爺自然要過來,小王爺和王爺交好,自然也要過來,他讓我們在行宮小住幾日,然後讓我幫他。”

向弘洋還在詫異這人的命怎會如此值錢就聽到後面那句,頓時挑眉:“你?”

龍天才哼哼兩聲,忽然一把搭上他的肩膀,神秘兮兮的問:“你是不是想把向弘輝和太子都弄下臺?嗯?”

向弘洋心底一驚,還未發作只聽他道:“你們都想把彼此弄死,傻,太傻!”

向弘洋的目光晦澀不清,孤將軍不動聲色的看著,做好隨時動手的準備,只見那人忽然揮手讓侍衛都下去,看一眼孤將軍:“你也下去。”

“啊?為什麼啊?”龍天才晃蕩過去一把抓住面癱,“從我屍體上踏過去吧!”

“……”

孤將軍淡淡的道:“殿下,他的意思是你若想讓小的出去,就先從他的屍體上踏過去。”

龍天才點頭:“嗯!”

“……”向弘洋吸了口氣,耐著脾氣,“你方才說本王傻?”

“那是,”龍天才慢吞吞蹭到面癱身後,抓著他的衣服探出一個頭,“你老子都已經立了太子,你還和向弘輝打什麼啊?我要是你就和他聯手把太子弄下臺,這個過程你可以順便做點證據誣陷給他,連帶他一起解決,你說……這皇位最後是誰的?”

向弘洋倒吸了口氣,目中金光暴閃,只聽他道:“當然做證據不容易,搞不好把自己搭進去,嗚嗚嗚,那只妖怪非要讓我幫他,你們鬥得你死我活關我什麼事,嗚嗚嗚……”

向弘洋沉默的望著他,眸子沉得很深。

孤將軍則了然,有些話只有喝醉後說才有效,畢竟酒後吐真言,否則在清醒時誰能相信一個書童能說出這番話,說了不會得到讚賞反而還會遭人懷疑,暗想是否有人授意。

龍天才繼續嚶嚶嚶:“人家要死了,要死了,哥……”

孤將軍轉身摸摸他的頭:“不會,他答應會給你解藥。”

“他要是不給呢?我腫麼辦?”

“本王給你。”向弘洋的聲音猛地插-進來,龍天才眨眼:“你誰啊?”

“……”

龍天才晃晃悠悠湊過去,大驚:“三殿下?!”

“……”

“三殿下,救命啊……我不想死啊,我中毒了啊啊啊!”

向弘洋差點忘了這人喝醉了,他看著孤將軍:“他醒後可會記得這些?”

“要睡一覺才會想起。”

“那好,”向弘洋轉頭看著某人,“小寶,本王給你解藥。”

“……真的?”

向弘洋點頭,用從未認真的語氣道:“本王要定你了,絕不會讓你死。”他之前只是對這人感興趣,如今卻做了決定。龍天才眨眨眼,默默的走到面癱身邊,仰頭看他:“哥,我死不了了……”

“嗯。”孤將軍看著他,眸子有些沉——這件事咱們回去再算帳。

“……”龍天才吸吸鼻子,繼續演戲,“太好了,不用死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身體向前一撲,頓時暈了。孤將軍接住他,打橫一抱,聽那人問了句“他怎了”,便淡淡的答:“睡著了,殿下,小的告退,”他沉默一下,“殿下若真能救舍弟一命,大恩大德,小的沒齒難忘。”

向弘洋心中一動,如此就等於在雲閑身邊插了暗樁,他揮手:“走吧。”

“是。”

孤將軍抱著小王爺出了酒樓,這一路龍天才怕被向弘洋的人跟蹤,一直未睜眼,直到聽某人說了句“差不多了”才稍微挑開眼皮,卻沒從他的懷裡下來,嘿嘿笑了:“面癱,我聰明嗎?”

孤將軍不答,卻道:“他說要定你了。”

龍天才一臉無辜:“……咩?”

“等你拿到解藥回聖華,我們成婚吧。”

龍天才嘴角一抽,還未回答忽然咦了一聲,孤將軍低頭:“怎了”

龍天才扒著他的身體,在大街上左右望望又慢慢縮回:“沒事,眼花了。”

“眼花?看見誰了?”

龍天才弱弱的道:“……我哥。”

“……你眼花了。”

龍天才心想也是,他畢竟是一國的國君,而且他們才到澤南一天,他哥哪怕思念成災也不會這麼快的追來……吧?他嘴角一抽,心想這還真難說。

二人很快回到公主府,遠遠的便看到台文寬眼上蒙著塊布,正在追一群美女,嘴裡還喊著:“美人,你們在哪兒啊?”

離小湖最近的那個掩嘴輕笑:“王爺,來抓我啊。”

“好嘞,乖乖待著,本王這就過去~~”台文寬說著向前,那女子繼續用嬌美的聲音勾引他,而等他湊近後忽然一側身,某人便毫無意外的掉進了池子,那速度快的連木子都沒來得及救下。

秋日的湖水冰涼,台文寬頓時大叫救命,侍衛急忙將他撈上來,台文寬摘了眼布,抬眼便見美人捏著手絹,低低的哭:“王爺恕罪,都怪人家沒注意,不知後面是湖,害王爺掉了進去……人家……人家……”她說不下去了,悽楚的望著他,台文寬骨頭都酥了,忙聲道:“沒事,不是你的錯,哎,別哭了,你哭得本王的心碎了。”

“……”龍天才死死瞪著他,娘的,老子都要死了,你還在這兒頂著老子的皮讓老子的名譽受損,是可忍孰不可忍!

孤將軍看他一眼,轉頭招來暗衛,於是台文寬回房換衣時腦袋再次被套上麻袋,按倒在地一通狠揍。龍天才一語不發,擠進人群狠狠踹一腳,這才滿意的出來,頓了頓,再次擠進去,孤將軍跟在他身後,低聲問:“還打?”

“……不,”龍天才低聲道,“鞋掉了。”

“……”

少頃,暗衛離開,台文寬再次抱著木子:“你真是可靠啊,我離了你可怎麼活啊啊啊!好人啊好人!”

木子:“……”

白連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收的兩個紅包都不算什麼,他默默的點頭:“好生養著,千萬別弄死了。”

蕭崇挑眉:“哦?”

“我一看到他就覺得……很欣慰。”

“……”

白連微微回神,斜他一眼:“別和我搭話,我和你不熟。”說罷轉身就走,蕭崇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咳……(弱弱的,再弱弱的)我最近會比較忙,要去學校把戶口弄回來,表姐要做課,需要我幫忙,所以我很可能要隔日更,我會盡可能的抽時間碼字,好在只剩一點就完結了,大家應該不會再等多久了,咳,原諒我……另,這篇文完結後會開制定,想要看什麼番外,現在就可以點餐了。

另,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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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另,感謝【CC】的長評,撲倒蹭~~我一會兒有事,要晚點才能回,恩,這幾天的留言一起回~~~





56攤開說清



台文寬經此一事下午再也沒出去,恨不得整個人都掛在木子身上,死活不撒手,他的聲音哽咽,滿腹辛酸:“我這是作的什麼孽,我先是被他們搶了一車的東西和五千兩銀子,後來又讓他們害得一路風塵僕僕,歷盡千帆磨練才回到京城,整個人都瘦成皮包骨了,差點死在外面,而現在……他們又讓我做替身遭人追殺,疼死我了啊……我從小到大都沒人狠下心這麼打我……嗚嗚嗚……”

“……”

“你說我冤不冤?啊?”

木子沉默片刻,先擇實話實說:“嗯。”

“嗚嗚嗚……”台文寬抱著他,“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我身邊還有一個你,你可一定要看好我,別讓我死了……我不想死啊……”

“嗯。”

“你真是好人!嗚嗚嗚!”台文寬抱著他蹭,頓了頓吸吸鼻子抬頭看他,“他們長什麼樣?你們交手沒?”

“……”

“啊,我知道了,是他們跑得太快了對麼?”

“……嗯。”

“其實你們來得也快,不然我就被打死了,也幸虧他們是笨蛋,沒有用刀砍我,否則我早成肉泥了……”台文寬說著頓住,再次哽咽,繼續蹭,“嗚嗚嗚,我的命怎麼那麼慘啊,我不想死啊啊啊……”

“……”

台文寬縮在他寬大的懷裡,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木子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伸手拍拍:“我給你抹點藥,好得快。”

“……好了後還得讓人打。”

木子沉默半晌:“那你也得抹藥。”

台文寬感受一下,覺得確實挺疼,便慢吞吞把衣服全脫了。暗衛雖然並未下重手,但白皙的身體還是帶了幾塊淤青。木子拿著藥酒,倒出一點抹在上面,低聲道:“忍著。”

“……啊?嗷!疼疼疼!”台文寬嚎叫,“輕點,疼啊!”

“得把淤血化開。”

“可是疼啊!”台文寬將頭埋進枕頭,“嗚嗚嗚,啊……輕點……嗯……”

龍天才正在找雲閑,路過這裡猛地頓住了,張了張口,急忙竄過去,手指在窗紙捅了個洞,扒著向裡望,還順便歡樂的扭了扭。

孤將軍沉默,只覺這場面和上次偷看雲閑一模一樣,敢情這人偷窺時喜歡扭身子?

龍天才轉著眸子,大床前立著一個屏風,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半邊大床,木子的身體完全被擋住,而台文寬則赤-裸的趴在床上叫,輕聲發顫:“輕……輕點……”

龍天才瞪大眼,猛地後退看著面癱,後者被他的樣子弄得詫異,沉默一瞬問:“想試試?”

“……”

孤將軍拉著他的手:“走吧,回房。”

“回你妹,”龍天才一把甩開他,伸手,“脂膏給我。”

孤將軍終於懂了。

於是那二人在抹藥時只聽房門被敲了兩下,接著傳來小王爺的聲音,特別諂媚:“王爺~小的知道那樣會很痛,特地把脂膏送來了,就放在門外,你別忘了拿啊~不夠就去找公主要。”

“……”

屋內的二人對視良久,默默的將視線錯開,選擇無視,台文寬趴在床上,感覺身上被藥酒抹得陣陣發燙,很是舒服,等到木子停手,他躺了一會兒便沉沉睡去了。

木子給他蓋好被,低頭看著那眼睫上未幹的水珠,頓了頓,俯身輕輕的擦了下去。

這邊龍天才高興的拉著面癱繼續去找雲閑,孤將軍卻腳步一頓:“你先去。”

“你呢?”

“找公主再要兩盒脂膏。”

“……”

假王爺窩在房內不出來,白連和蕭崇都不用在身邊守著,過得很清閒,白連緩步走在行宮的小路,回頭掃一眼:“我與你真的不熟,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好生無情啊,”蕭崇拉長音,“好歹也算做了一夜的夫妻,你怎能半點情面都不講?”

白連漲紅臉:“誰和你是夫妻?我們沒、沒有……”

蕭崇打斷:“你昨晚弄到我手上的東西是什麼?”

“……”白連臉上更燙,默默的扭頭便走。蕭崇幾步追上去,伸手將他帶進懷裡,在他的耳邊低語:“我昨晚弄到你手裡的又是什麼?”

“……你、你放手!”

“你真那麼討厭我?”

“對!”

蕭崇慢慢放開,自嘲般的低低笑了笑:“好吧,我以後不煩你了便是。”他說完便走,當真一點留戀都沒有,白連站在原地看著,只覺胸腔悶悶的,竟還有些疼,然而還未等理清頭緒他便瞪大了眼,因為某人在前面碰上了行宮的美人,二人聊了幾句,說說笑笑的就走了。

白連看著那二人走進小亭,吩咐僕人端上瓜果點心,一邊喝茶一邊賞景,這期間那位美人還笑著湊過去,仔細為蕭崇擦了擦嘴角沾上的東西,而某人抓住他的手含笑看他,似乎說了聲謝謝,顯然心情不錯。

“……別信,他在算計我,絕對在算計我,”白連默念,做了兩個深呼吸,終究還是憤恨了,扭頭便走,“特麼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他的胸口更加發堵,控制不住的想那兩人在一起親熱的樣子,想著蕭崇也許會用手給那位美人舒緩**,會用親吻過他的唇吻那位美人,更或許他們私定終身,那人迎娶美人,自此後便在澤南不走了。

這些可能發生的事如大石般一下下砸在他脆弱的小心臟上,簡直把那顆心都給砸碎了,他忽然想起小草,若是同樣的事發生在她身上,他絕不會將她交與任何人,可為何只變了身份和性別,他竟躊躇了?

小王爺曾說過,你若真心喜歡他,管他是男是女。

白連腳步一頓,憤恨的走回,腳步越來越快,邁進小亭向那兒一坐,不客氣的端起茶杯喝茶,幽怨的看著他們。

小葉看也不看他,而是繼續和蕭崇聊天:“我今日和王大人的公子吟詩,結果不到中午就回來了,你可知為何?”

“哦?”

小葉勾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低笑:“因為他太無情,他若有你一半的真心我定會多陪陪他。”

蕭崇笑著摟過他的腰,一語雙關:“還好你回來了,不然我在這行宮裡多寂寞?”

“哈哈,也是。”

白聯手上用力,茶杯“咯啦”一聲開了道裂痕,小葉看他一眼:“公子你這是怎了?”

“他沒事,”蕭崇開口,“他看我不順眼,算了,我還走吧,免得又惹他不高興。”

“那我和你一起走,”小葉仍舊勾著他,曖昧的問,“不如……去我房裡?”

“好啊。”蕭崇笑著起身,牽過他的手,二人眼看要邁出小亭,白連終於坐不住了:“你站住。”

蕭崇腳步一頓,對小葉眨眨眼,後者笑著回頭:“公子是在說我嗎?”

“不,說他,”白連起身,將小葉的手掰開,“他是我的妻。”

蕭崇笑了,事情既已到這份上他真不介意被這人如此稱呼,他繼續眨眼,小葉挑眉:“哦,如何證明?”

“你要我如何?”

“我怎麼知道,”小葉再次貼上去,“誰知你們之間是否有信物,若是既沒信物又拿不出證據,那他就不是你的。”

白連看著蕭崇,後者望著他,目光哀傷:“你方才說討厭我,還讓我離你遠點,你以前絕不會這般對我……難道以前那些情分都是假的不成?”

“……”白連忽然很想打他一頓,敢情都是他的錯?

小葉不理會他,貼得更緊,安慰道:“放心,我絕不會這般對你。”

白連一臉嫌棄的掰開他,忍了忍,想到這是澤南的地方,終究沒有一腳踹過去,他把蕭崇拉到身邊:“小草,我……”

蕭崇特有耐心:“嗯,說。”

白連幾次張口都不知要說什麼,餘光一瞥見那人又要向上撲,一時心急,想也不想伸手抓著蕭崇的衣服將他拉下,仰頭吻了上去。

蕭崇猛地一震,顯然沒料到這人會如此,他一把扣住他的腰,轉身將他抵在小亭的柱子上,深深的回吻,小葉笑著看一眼,離開了。

這個吻過了很久才結束,二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穩,白連找回少許理智,方知自己幹了什麼,他長這麼大都沒有如此大膽過,蕭崇在他唇上咬了咬,喘息的低笑:“早這麼乖不就好了?”

白連一把將他推開,就知道這人在耍他。蕭崇拉住他,看著他發紅的耳朵,低笑:“你這是害羞還是鬧彆扭?”

白連不答,蕭崇繞到他面前:“事情都已經攤開,你該不會又不理我了吧?”

是啊,都到這份上了……白連看看他,糾結半晌,輕飄飄的道:“我堂堂一個軍師兼副將。”

“嗯。”

“我自小就被人說成神童,長大又被稱為才子,大好前程,多得是姑娘要嫁與我。”

“嗯。”

“我的人生本不該如此灰暗,可我遇上那兩魔頭後我就不是原來的我了,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寧願上吊都不會去北漠打仗。”

“……”蕭崇問,“你說這些的目的是?”

“我是要告訴你我完了,而且都是他們害的,若不是他們挖了這麼大的一個坑讓我跳,我絕不會落到今天這種地步,”白連揪著他的衣服,聲聲泣血,“對,我喜歡你,以後估計就和你過了,但你能明白我這種複雜的心情麼?”

蕭崇想了想:“……我試試看。”

“你不能試,你一定要懂,因為你也算是被他們害了,說來說去都是因為那兩個魔頭,真不知他們還要害多少人才甘……”他的話未說完,只聽遠處傳來一個聲音:“喲,小花小草~”

“……”

龍天才邁進亭子:“看到小雲閑沒?”

蕭崇點頭:“王爺被展殿下拉出去了。”

“啊?出去了?”龍天才道,“好吧,等他回來我再和他說,”他的目光一轉,詫異的挑眉,“他怎了?”

蕭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自家媳婦正蹲在地上低頭畫圈圈,他笑了:“沒事,鬧彆扭呢。”

龍天才了然,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又忽然回來,神秘兮兮的問:“那盒脂膏好用麼?”

白連正欲起身,聞言又蹲了下去。蕭崇含笑別有深意的看他一眼,回答小王爺的話:“既然是將軍給的,自然好用。”

龍天才點頭,扔下一句“不夠用找公主要”這才終於走遠了,他回去乖乖的等雲閑,這一等便到了傍晚,今日還不知會不會有人來行宮吃飯。

向弘輝這時正在建業的大街上,暗衛隊的隊長跟在他身後,二人不時的低聲交談幾句。

“哦?他今日見了小王爺,然後就去皇宮了?”向弘輝低聲問,嘴角仍是習慣性的帶著笑。

“是。”

向弘輝眯了眯好看的桃花眼,低笑:“小王爺可真是好本事。”不到半天竟能騙得那人心甘情願的去拿解藥。

“走吧,去公主府,若不出意料他今晚還會過去。”

“是。”

向弘輝拐了個彎,慢慢而行,天際被晚霞映紅,百姓們做了一天的活計紛紛停下歇息,彼時秋高氣爽,街上來往的人很多,他走了兩步,忽然抬頭望著前方茶樓,二樓的窗戶快速閃過一道人影,他心底微微一震,想也不想便向茶樓走,腳步很快。

身後的暗衛不明所以,急忙跟上。

向弘輝上到二樓,站在樓梯口環視一周,接著走到窗邊向下望瞭望,沉默不語。

暗衛小心翼翼的看他:“殿下?”

向弘輝回神,又環視一周,思索半晌,輕笑了幾聲:“沒事,本王許是眼花……看錯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硬擠的時間碼字,今天都在想辦法聯繫學校的人,明日要收拾東西去表姐家,還要印一堆材料,這幾天的更新會不穩定,可能日更,最慘的情況就是隔日更,還是那句話,我會儘量擠時間碼字……





57合謀



天際的晚霞已經散盡,向弘輝早已進了公主府,正在喝茶,龍天才默默窩在離他最遠的椅子上,努力裝作自己不存在,可饒是他再如何自欺欺人,仍能感覺某只妖怪時不時的望他一眼,那目光非常玩味,邪氣甚濃,直讓他如坐針氈。

他扒拉兩下麵癱,以此擋住某人的視線,耳邊霎時聽到一聲輕笑:“小王爺很怕本王?”

屋內只有他們幾人,龍天才清楚這人是對自己說話,他抱著面癱,小心翼翼探出頭,臉上笑得像朵花似的:“哎,這不是殿下嘛,今晚又來蹭飯啊?”

向弘輝笑晏晏的望著他,桃花眼彎著好看的弧度:“嗯,本王保證三弟今晚也會來,小王爺信是不信?”

龍天才把頭縮回去,暗暗估算向弘洋已經拿到解藥的可能性,接著起身向前蹭了兩步,笑道:“本王有件事想與殿下商討一番。”

“哦?”

龍天才對身後勾勾手指,孤將軍便將椅子搬過去,順便自己坐下,龍天才嘴角一抽,只得窩進他懷裡,他看著那只妖怪,將與向弘洋合謀之事全盤托出,末了笑道:“殿下可以將計就計,你們先把太子拉下位,之後你再汙陷給三皇子,如此除去兩人,豈不是更妙?”

向弘輝只看他的眼神便知他沒騙人,不禁輕笑起來:“原來小王爺打的是這個主意,也難怪三弟會動心,本王不明白你為何要說實情?你身上的毒是本王下的,按理說應該對本王懷恨在心才對。”

我能說因為你是我大嫂麼……龍天才默默的想,嘴上道:“我覺得他鬥不過你,這裡畢竟是澤南,與其讓你被算計脫身後找我算帳,不如一開始就告訴你,殿下以為這主意怎麼樣?”

向弘輝不答,只輕聲道:“本王與太子、小惜自小便混在一起,是一同長大的。”

龍天才詫異,這只妖怪難道沒動那方面的心思?他懷疑的問:“在那個位置面前還講兄弟情分不成?”

向弘輝笑晏晏:“自然。”

是自然講還是自然不講?龍天才看看他,忽然問:“太子很厲害?”

向弘輝知道他的意思,便笑了:“太子是前年才立的,本王的外公是朝廷重臣,交往甚廣,於是群臣上奏,皇后現下正值得寵,那女人的本事一向不錯,這太子便定下了。”

龍天才了然:“所以這其實與他本身能力沒多大關係。”

“也不全然,”向弘輝道,“他若真是廢物滿朝文武不會做到如此,不過父皇自從立下太子後倒是比之前更重視他了,這兩年一直帶在身邊親身教導,估計讓他學了不少東西。”

龍天才點頭:“那他何時來行宮?”

“哦?”

“別裝了,就算他不想來皇后也會逼他來,”龍天才悠悠的道,“你們澤南的國家大事我們外人雖說插不上手,但誰叫我們太有名,只要我們還在,她總歸放心不下。”

向弘輝淺淺喝了口茶,並未開口,龍天才思考一瞬,直覺話題結束了,正要遠離這只妖怪卻聽他忽然問:“小王爺最近可有令兄的消息?”

“沒有,”龍天才眨眨眼,特純潔的問,“你這是想我哥了?”

向弘輝握茶杯的手一頓,笑得特別好看:“王爺說什麼那便是什麼。”

“哦,那就是想他了。”

向弘輝不置可否,仍是對他笑,龍天才一抖,默默的向後縮:“我還有事,就先……先回房了……”

“有事要回房辦?”妖孽的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轉,“本王懂了。”

“……”

孤將軍看看小王爺,小聲安慰:“認真你就輸了。”

“……”

孤將軍詫異:“你難道真想和我回房辦事?”

“……”龍天才吸了口氣,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抬手摸摸他的頭,“乖哈,從現在起別說話,否則我會忍不住讓暗衛揍你一頓。”

“沒用,”孤將軍認真道,“他們聽我調遣。”

龍天才扔下他便走,大步跨出門,接著抬頭看到不遠處的人,立刻奔了過去:“王爺,您總算回來了,小的有事要和您說~”

雲閑笑眯眯:“是你想嫁人了麼?”

龍天才一怔,詫異的問:“王爺這是何意?”

“本王方才進門恰好和三殿下遇上,”雲閑走過去一把摟過他的肩膀,繼續笑眯眯,“他想找本王要個人,小寶,你猜猜是誰?”

龍天才張大嘴:“那……那他人呢?”

“哦,他啊……”雲閑還未說完就察覺到展淩宴在看他,急忙收回搭在某人身上的胳膊,這才道,“他說要看看某人酒醒了沒,”他壓低聲音,滿臉八卦,“哥,你是怎麼把他騙到手的?”

二人說話間已經走到屋內,展淩宴揮手讓多餘的人都下去,向弘輝仍在喝茶,見他進來笑著挑眉:“如何?”

展淩宴不答卻道:“你要查的那幾人本王會儘快給你答覆。”

龍天才看看他們,拖著雲閑走向一邊,二人窩在角落齊人高的青花瓷瓶下嘀嘀咕咕。

“你今天去哪兒了?”

“展淩宴拉我去見了幾個人。”

龍天才來了興趣:“是妖怪要查的幾個?”

“不是,向弘輝想查的是當年皇宮裡的人,展淩宴在暗,查起來方便,那些人與我見的無關。”

“哦,那你見的是誰?”

“一個據說是我老娘,”雲閑弱弱的道,“還有一個據說是自小和我定過親的表妹。”

“……”龍天才問,“請問你表妹現在還在人間麼?我是說沒被某人……”他說著伸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哥,你多慮了,”雲閑解釋道,“我表妹早就被向弘惜做主給嫁出去了,都不用展淩宴親自動手,而且我敢跟你打賭那女人當初做這件事完全是為了自己,壓根就沒想到將來會幫到展淩宴,你信麼?”

“……”

“該你了,你今天到底做了什麼?”

“哦,其實啊……”龍天才知道向弘洋很快會找來,便快速將事情交代一遍,“就是這麼回事,他是怎麼對你說的?”

“你說他啊……”

“小寶。”

雲閑的話還未說完頭頂便響起一個聲音,二人抬頭,向弘洋正詫異的望著他們:“王爺這是?”

“哦,沒事,”雲閑懶洋洋的起身,“本王只是有些話想和書童談談,男大當嫁,本王少不了要操心。”

“哦?”向弘洋定定的望著龍天才,“不知談的如何?”

龍天才被他盯得頭皮發麻,無奈之下只得乖乖行禮。向弘洋見狀輕微的皺眉:“在本王面前無需如此多禮。”

龍天才似是不敢看他:“小的今日實在醉糊塗了,三殿下莫怪……”

雲閑暗中豎起大拇指,欲擒故縱,哥,好計謀!

果然,向弘洋立刻道:“無論你是否糊塗,本王都當真了,本王的話……你可還記得?”

“記……記得……”

“記得便好。”向弘洋摸摸他的頭,眼底竟帶了點溫情。

龍天才的頭皮更加發麻,暗道別摸了,再不停手我明天就真的起不來床了,他餘光一瞥,見向弘惜恰好進來,眼前頓時一亮,後退半步借機擺脫某人的手,給公主殿下行禮。

向弘惜笑吟吟:“免禮,”她看看他們,“晚飯好了。”

龍天才如同得了大赦,乖順的和孤將軍退下,讓這幫主子用飯,他拉著面癱向回頭,強調:“我這是不得已而為之,老子的小命在他手裡攥著呢,懂麼?”

“懂。”

龍天才欣慰的點頭,教育道:“所以任何報復行為和想法都是要不得滴,懂麼?”

“嗯。”

龍天才眨眨眼,不放心的問:“你真懂啊?”他頓了頓,“好吧,我知道那只妖怪早已說過會給解藥,可我不放心,誰知他會不會在裡面參點別的料,再說萬一他勾心鬥角得太專注把我忘了,或者不小心陰溝翻船把自己玩死了,我找誰去啊對吧?”

孤將軍摸摸他的頭:“我說過我懂,只要你能活著便好。”

龍天才頓時感動了,正要開口只聽他老實道:“有句話叫秋後算帳,沒事,我都幫你攢著呢。”

“……”龍天才覺得他就不應該和他講道理,橫豎沒用,他輕飄飄的向前走,邁進西廂,抬頭見小花小草要出去,不禁詫異:“你們去哪兒?”

白連看見這個魔頭便沉默了,蕭崇道:“小王爺要用膳,我們理應守著。”

“哦,那個啊,”龍天才擺手,“不用,讓暗衛去吧,咱們一起吃飯。”

蕭崇詫異:“不怕出岔子?”

“目前出不了,放心吧,”龍天才招呼他們進屋,讓人去端飯菜,這才道,“三皇子今日被我說動了,暫時不會和妖怪為敵,也就不會讓小王爺出事,有他們那群人護著替身呢,咱們怕什麼。”

蕭崇聞言便放心了,幾個人悠哉的吃完飯,坐在一起喝茶,少頃,只聽幾聲叩響,龍天才挑眉:“進來。”

房門吱呀開了,來人端著一個盤子大小的盒子,對孤將軍道:“侍衛大哥,這是公主讓奴婢送來的。”

孤將軍淡定的接過,道了聲謝,那人便出去了。龍天才看了看,這盒子做得相當精巧:“這裡面是啥?糕點麼?”

孤將軍思考一瞬,果斷搖頭:“我想應該是……脂膏。”他說完打開,果然猜對了。

小王爺、小花、小草:“……”

孤將軍推測:“公主怕是覺得咱們用得太快,原先的小盒裝得少,不夠用。”

小王爺、小花、小草:“……”

龍天才沉默一瞬,猛然抬頭,立刻笑了:“喲,小草~”

“……”白連瞳孔亂顫,肝顫的看著這個魔頭,他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蕭崇也笑了:“王爺的意思是?”

“你看你千里迢迢隨本王來澤南冒險,本王連點表示都沒有實在過意不去,”龍天才說著一把奪過盒子向他懷裡一塞,和善的笑,“這樣好了,這盒脂膏送你,也算本王的一點心意。”

蕭崇還未開口只見孤將軍對他伸手,淡淡的道:“小的給我。”

“……”他默默的掏出遞過去,忍了忍還是道,“將軍,其實你可以留著大的,你若嫌不方便攜帶完全能用小盒裝。”

“我知道,”孤將軍淡定的道,“一來太麻煩,二來沒必要,回聖華前我再去找公主要點便是了。”

龍天才、小花、小草:“……”

場面一時陷入死寂,雲閑便是這時沖進來的,展淩宴則跟在他身後,二人一起進了門。

“哥,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龍天才沉默一瞬:“我能不選麼?”

“好吧,”雲閑坐到他身邊,“向弘洋找我要你,我不肯給,他就說‘王爺難道不在乎他的生死麼?本王能救他的命’,嗯,就是這句,我覺得他手裡有解藥,這是好消息。”

“然後呢?”

“然後我說‘你這樣做與大皇子有何不同?他雖然看著乖巧,骨頭卻硬的很,你若想得到他,就不要用生死要脅他’。”

“說得對,”龍天才贊道,“再然後呢?”

雲閑不禁笑出聲:“他也贊同我的說法,想明日請你去遊湖。”

“……”龍天才表情扭曲,“也就是說……他在短期內也不會給我解藥?!”

“哥,這就是壞消息,他怕給你解藥後你會溜之大吉,所以這幾天要先與你培養感情,哈哈哈,沒事,為了活命你就賣了吧。”

“……”

孤將軍摸摸他的頭,出去叫了個暗衛,低聲吩咐幾句。龍天才詫異:“怎麼,你要把他打一頓不成?”他看向雲閑,“他人呢?”

“他有意與向弘輝合作,二人正在聊天。”

龍天才點頭,見面癱回來,再次問:“你真要打他?”

孤將軍把他抱進懷裡:“你明日定會去,我要護你周全,得提前做好安排,”他看向雲閑,“你明日去麼?”

雲閑一怔,下意識看向展淩宴,只見他也叫了暗衛,也在吩咐,諸如查查湖的附近有什麼玩的,有沒有不錯的小吃之類,龍天才聽了兩句,嘴角一抽:“你真有閒情。”

“那是自然,”展淩宴笑道,“整件事從頭到尾都與本王無關,你若死了,小閑兒在聖華便沒了牽絆,也省得他和本王回古蜀後總想著往那邊跑,你若活著,這件事就算完了,小閑兒便能安心的嫁給本王。”

“……”龍天才道,“其實你更希望我死吧?”

“也不儘然,”展淩宴將雲閑帶進懷裡低頭親一口,“若是那樣小閑兒定會傷心,本王看著心疼。”

龍天才吸吸鼻子:“所以你現在什麼也不幹,靜等結果,偶爾和媳婦調調-情,上上床,順便遊山玩水,對麼?”

展淩宴笑了:“小王爺一向聰明。”

“……”

雲閑默默的看著孤將軍:“我覺得我明天會去。”

孤將軍點頭,將一枚扳指遞給他:“他是書童不能戴,只能你戴著,裡面有機關,能裝藥。”

雲閑和龍天才皆是一怔,雲閑問:“你是說明天趁機把向弘洋弄昏搜身?萬一沒解藥怎麼辦?我們豈不是暴-露了?”

“見機行事。”

“好吧,”雲閑乖乖收起,看著展淩宴,“你是不是也這麼想?早日完事,你也好早日娶我回去,是吧?”

展淩宴定定的看他一眼,笑著捏起他的下巴:“小閑兒,你總是那麼瞭解我。”說完便吻。

屋內的幾人看看,白連首先起身離開,他覺得再待下去會把某人的興致挑起來,蕭崇笑著看他一眼,跟了過去,還不忘帶上那盒超大脂膏。

“……”龍天才看著眼前的火辣鏡頭,扯扯嘴角,“面癱,送客。”

……

向弘輝從行宮出來時夜幕已經降下,他沒有坐轎亦沒有騎馬,連跟在身邊的暗衛都收了,他又來到白日的茶樓,建業的夜晚很熱鬧,這裡依然有許多人,他上到二樓,坐在靠窗的位置悠悠的喝茶,喝到第二杯時低聲笑了,慢慢起身回頭:“終於肯出來了?”

那人笑道:“你怎知是我?”

“我的後腰在發燙。”

那人低低的笑了,向前兩步將他抱進懷裡:“我很想你。”

“你為何不繼續躲著?現在現身不覺太早了麼?”

“你既已起疑,我躲著自然沒用,若你今晚不來我當然不用現身,可你到底還是來了。”

“你何時到的?”

龍駿天不答,這層的人早已被他清幹了,沒什麼好顧慮,他轉了個身將他抵在窗邊的牆上,扳著他的下巴便吻。向弘輝不料他竟如此直接,不禁伸手推他,龍駿天暗中加力防止他掙開,空出一隻手在他腰側的敏感地帶緩緩揉捏。

“嗯……”向弘輝的呼吸很快亂了,漸漸軟倒下去,喘息一聲,低聲道,“又是蠱……”

龍駿天接住他,低笑:“你是拒絕不了我的……”

他說完將他打橫一抱,轉身便走。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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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更新時間雖然不定,但大家每晚十點半刷一下,若沒有就不要等了,如果有估計也是零點之後,那時太晚了,還是先睡覺,轉天再看。





58秋夜



眾人都已入睡,四周一片沉沉的黑暗,格外靜謐,偶爾能聽到一兩聲含糊的呻吟,隱在濃厚的夜裡,曖昧不明。

白連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渾身僵硬。

蕭崇抱著他,忍了忍,終於還是撲哧一聲笑了,白連表情扭曲,從齒縫裡擠字:“閉嘴。”

西廂的佈局是兩排房子相對而建,白連今日醒後第一件事便是換房,爭取離小王爺越遠越好,所以他去了對面,一問之下竟知有間空房,本該展淩宴住,但由於某個眾所周知的原因至今仍空著。他沉吟一瞬,毫不猶豫的搬了,接著盡職的守著替身,再加之後來的一番事,他也就沒問附近住的都是誰。

這間房既然是給展殿下準備,較一般的客房必然好很多,可即使如此他仍能聽到隔壁的聲音,很輕很低,時斷時續,於是他悲催的發現自己繼小王爺之後又聽到了另一位魔頭的活春宮,原來雲閑竟住在隔壁麼?!

他簡直悲憤了,大晚上就不能好好睡覺麼?都在做什麼啊這是?!他覺得與這兩位王爺天生八字不合,無論到何時倒楣的總是他。

“你又睡不著?”蕭崇在他耳邊調笑,“不然我們也試試?反正我們早晚有天也會這樣。”

白連被他的話弄得面紅耳赤,小聲的咬牙切齒:“你做夢去吧!”

“你在害羞?”

“……閉嘴。”

“好吧,隨你。”蕭崇當真不再開口,淡定的抱著他睡覺,隔壁的聲音未斷,白連哪怕再單純此刻聽著這種聲音思想都不會很純潔,何況身邊躺著的還是自己喜歡的人,尤其……尤其經過昨夜後,他已知沖上巔峰究竟是何種滋味。

蕭崇倒是想睡,但那層薄薄的布料傳來的溫度和心跳都很明顯,他不禁起身下床。

白連一怔,剛要開口臥室就亮了,大床兩邊各立著一個燭臺,這人點燃了其中一個,正在放燈罩。他詫異:“這是做何?”

“這樣能讓我看清你……”蕭崇笑著答,翻身上床,他的長髮並沒有束起,乖順的披在身上,有些拂到前面,遮住了臉部的輪廓,竟似柔和了些,白連愣愣的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忍不住摸了摸:“小草……”

蕭崇握住他的手,調笑:“怎麼?”

白連稍稍回神,仍在看他,暗想自己原想娶個媳婦,誰知對方竟是男的,但這人仍是他的妻,他的妻……他吸了口氣,猛地翻身壓過去。

蕭崇有些意外,卻並沒有反抗,挑眉看他。

白連臉上漲紅,似是下了某種決心:“別以為我不知你的齷齪心思,與其讓你把我那樣,倒不如我先把你那樣,”他強調,“你是我的妻。”

蕭崇笑著點頭:“有道理,來吧。”

“……”白連道,“我是認真的。”

“我也沒說你騙人,”蕭崇無辜,“難道我應該稍微反抗一下?這樣你才有興致麼?”

“……”

“是麼?”

白連臉色更紅,硬逼出兩個字:“……不是。”

“哦,那就是我應該主動點。”蕭崇說著撐起上半身,白連本來正壓著他,這時便坐在了他身上,愣愣的看他。

蕭崇在他唇上親了一口,伸手解開外衫又扯開褲帶,他將他抱起一點,順勢把褲子脫掉,整個過程非常迅速。於是白連回神後這人已經全光了,赤-裸的躺在面前,腰下的某物早就硬了,高昂的挺立著。

“……”

這場面實在太刺激,他頓時眼前發黑,腦袋嗡嗡作響,恍然有種昨夜的酒仍未全醒的錯覺。

蕭崇乖乖躺好:“來吧,哦,我把脂膏放在那邊的桌上了,你去拿。”

白連便輕飄飄的起身去拿盒子,回來瞬間看到這人赤-裸的模樣,再次僵住,沉默一瞬,似是終於清醒過來,臉上轟然炸開,一直紅到耳根,他小心翼翼蹭過去,捏起被子為他蓋上:“我我我糊塗了,你睡吧……”

蕭崇從他手裡接過盒子放在床頭,撐起上半身定定的望著他:“我是你的妻,服侍你是應該的。”

“……”

蕭崇幽幽的道:“還是說你在外面有了別人,所以才看不上我?”

白連單手捂臉,聲音直抖:“對不起,我錯了,你就當作剛才什麼都沒聽到成麼……”

蕭崇笑著起身,慢慢逼近他,掰著手指:“哦?”

白連第一反應就是逃走,可還未等他轉身這人便到了近前,摟過他的腰低頭便吻,這個吻霸道有力,讓人一點反駁的餘地都沒有。蕭崇緊緊摟著他,伸手扯下他的外衫,接著解他的褲帶。

肌膚直接貼在一起,白連一顫,急忙按住他的手,拯救自己可憐的褲子。蕭崇繼續吻他,舌尖追著他的舌不放,越吻越深,白連的呼吸很快亂了,甚至都有些站立不住,蕭崇借機解了帶子,隨手一拉,褲子便瞬間滑到腳下。白連極力躲開他的吻,啞聲問:“做什麼?”

蕭崇將他抱起扔到床上,俯身過去:“做你方才想對我做的事。”

白連咽咽口水,默默向後縮:“這麼晚了,咱們還是睡……唔嗯……”

蕭崇將他的話吃進肚,緊緊抱著他,讓彼此的身體緊密的貼在一起,慢慢在他身上游走揉捏,白連本想反抗,可當這人的手移到他的**並給予撫摸時他便把什麼都忘了,只剩不停的喘息。

蕭崇並沒有讓他釋放,而是打開盒子,挖了點脂膏探到他身後。

白連猛地僵住:“你……”

蕭崇吻了吻他的唇角:“放鬆。”說罷慢慢把手指擠進去。

那種怪異的感覺讓白連渾身都炸了,急忙向後縮:“你你你別這樣……”

蕭崇按住他,繼續抵進,笑道:“你再叫大點聲隔壁都能聽到了。”

白連一驚,立刻咬著嘴唇,蕭崇看一眼,湊過去吻了吻:“別咬。”

他的手指已經全部進去,白連吸了口氣,睜著水氣的眸子盯著他,忽然問:“你到底喜歡我什麼?我確實喜歡你,但你之前對我的態度一直很淡。”

蕭崇一怔:“我也不知道,”他認真想了想,“除了我娘外你是對我最好的人。”

“……就這樣?”

“差不多,”蕭崇仔細開脫,慢慢把手指抽出來,“遇到刺客的那晚,我看到他的刀將要落到你身上,那一刻我簡直嚇壞了,現在想想還一陣後怕,我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他頓了頓,“我這輩子都不想再感受一次,我想我是喜歡你的罷。”

白連的心有輕微的一顫,緊接著察覺到抵在身後的東西,再次炸了,但他避無可避,只得哆嗦道:“你是我的妻,應該你在下麵。”

蕭崇笑了:“你會做?”

白連紅著臉:“我現在會了……”

“晚了。”蕭崇說著慢慢插了進去。

被進入的感覺太強烈,白連猛地抓緊錦被,知道不能發出聲音,卻還是忍不住低低的哼了聲,他搖著頭:“出去……”

蕭崇喘著粗氣,額上漸漸起了層薄汗,啞聲道:“別繃這麼緊,我沒辦法全進去,放鬆……”

白連皺眉:“出去,難受……”

蕭崇湊過去吻他,握住他的**緩緩給予安撫,白連的眉頭漸漸舒展,呼吸很快急促,他便掐著他的腰,徹底抵進去,那**的感覺讓他不禁閉眼享受的呼了口氣。

白連悶哼一聲,再次咬住嘴唇,接著被這人吻過來:“都說了別咬……”

蕭崇掐著他的腰,試探的動了動:“疼麼?”

白連仍是不適應這種怪異,輕微的皺眉,搖搖頭。蕭崇便放心了,慢慢動起來,變換各種方向和速度。白連閉著眼,極力忍著這種怪異,直到這人不知碰到了哪裡他才控制不住的一抖,呻吟出聲:“你……”

蕭崇笑了,不懷好意的道:“小心隔牆有耳。”

白連急忙閉嘴,蕭崇按住他,再次撞過去,每一下都精准無比,又快又狠。這種感覺來得太措手不及又讓人太難以忍受,白連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但他仍記得雲閑在隔壁,因此壓得很低,而這種刻意壓抑的低吟仿佛上好的春-藥,足以勾起人的興致,蕭崇呼吸厚重,不禁加了分力道,在他的脖頸細細啃咬,喘息的低笑:“真好聽。”

白連的臉被情-欲逼得通紅,眼底一片朦朧,難耐的連腳趾都蜷縮了起來,他小聲道:“你……嗯……輕點……”

“求我。”

白連頓時憤恨。

蕭崇盯著他看了看,不禁笑了,放任自己沉淪,還不忘提醒一句隔壁有人,這人……果然看著就想欺負。

“秋夜微寒,這種時候若得佳人溫軟在懷,再燙一壺酒,如此暢飲一番也算不錯,是不是?”

向弘輝頓時笑了:“酒呢?”

“我讓人溫著呢,你若想喝,我讓他們端進來。”

客房內燈火通明,大床的帷幔全部落下,床內的光線格外曖昧,向弘輝面對著牆,背部緊緊貼著某人的胸膛,露出的半邊肩膀上都是慘遭蹂躪的痕跡,龍駿天將他抱進懷裡,被子下麵的手仍在他身上不輕不重的捏著。

後腰又開始陣陣發燙,向弘輝穩住呼吸:“喝。”

龍駿天便移開一點,揚聲對外面吩咐一句,少頃房門吱呀開了,暗衛端著酒,又搬來一方小桌,恭敬的放在床邊,很快退下。

龍駿天起身倒了杯酒,低頭看他,向弘輝躺在淩亂的錦被中,華貴而妖冶,周身還帶著未散盡的麝香,他淺淺喝了口酒,贊道:“真美。”

向弘輝挑眉看他,完全不理會他這些胡言亂語,準備起身拿下他手中的酒杯。龍駿天卻一把按住他,仰頭把酒全喝了,接著俯身扳著他的下巴,慢慢度了過去。

唇舌又開始交纏,伴著濃厚的酒香,越來越烈,向弘輝的呼吸很快亂了,下意識想推開他,卻使不出分毫力氣。龍駿天扔了酒杯,再次緊緊抱著他,將他抵在大床的最裡面,伸手探到他身前,握了握髮硬的**,貼著他的嘴唇低笑:“都說了你拒絕不了我……”

向弘輝只得任他隨意玩弄自己,低低的喘息道:“你何時解開我的蠱?”

“昊昊沒事後。”

“……我應該信你麼?”

龍駿天在他耳垂咬了一口:“你為何不信我?”

向弘輝喘了口氣,低低的道:“我怎麼知道,你這人……讓人一點都猜不透,就像現在,我想這裡是澤南,我為何要放你好過,把你綁回去抽一頓或者乾脆殺了那多解氣,可我又想你既然肯來就必定做了萬全的準備,貿然動手搞不好最後倒楣的又是我,但是我又忍不住猜想……你說不定當真一點後手都沒有,只是篤定我多疑不敢動手,所以才有恃無恐。”

龍駿天在他脖頸細細的親吻,笑道:“你猜是哪一種?”

向弘輝沉默半晌,輕輕歎氣:“我不知道……”

龍駿天又笑了:“讓你說不知道還真是不容易……如何,與我在一起不是挺有意思麼?”

向弘輝輕呵一聲,還未開口便被這人捏著下巴轉頭和他對視,龍駿天盯著他,輕聲問:“我如此對你……你可曾恨過我?”

向弘輝有短暫的愣怔,只聽他繼續道:“沒有對吧?你氣我惱我,卻不曾真真的恨過我,你說這是為何?”他在他唇上溫柔的吻了吻,舔了舔他的嘴唇,“別不承認,我與你來說……是特別的。”

向弘輝反駁:“那又不表示我喜歡你。”

龍駿天笑了,緊緊抱著他:“暫時罷了,我當初若不對你出手放任你就此回澤南,我做我的皇帝,而你則當你的皇子,你這輩子都不會思考你我在一起的可能,不是麼?”

向弘輝不禁語塞。

“所以喜歡這種東西,時間一久,自然而然便有了。”龍駿天埋頭在他肩膀啃咬,被下的手順著他的腰側慢慢捏下去,溫熱的手掌貼著臀部滑下,握住大腿,輕輕一抬,接著傾身向前,讓自己的**抵在入口,早已侵佔過的地方還很濕熱,一點推拒的都沒有。

向弘輝輕輕一顫,察覺某個灼熱的硬物一點點進入身體,不禁吸了口氣:“我不信。”

龍駿天咬著他的耳垂:“那我們便試試吧。”他說著抽出一點,狠狠撞進去。

“唔!”向弘輝不禁抓緊了錦被,喘了口氣,“若讓我選,我還是想抽你一頓……”

龍駿天只笑了笑,並不回答,專心享受美餐,讓一切曖昧的聲音都隱在秋夜厚重的黑暗裡。

“聽說昊昊要在你三弟手裡騙解藥?”

“你怎麼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你可要當心,若昊昊在他人手裡得到解藥,我便立刻把你綁回去,一天都不耽擱。”

“……你這是逼我現在就給他解藥。”

“你一向聰明。”

“你就不怕我再下點別的藥?”

“寶貝,你不想解蠱了麼?”

“……你為何非要纏上我?”

“誰叫你那麼迷人……”

紅日東升,龍天才懶洋洋伸了個懶腰,仰天長歎:“八天……”

孤將軍為他穿衣,聞言在他額上親了親:“別怕。”

“說得好聽,我能不怕麼?我還有八天好活,八天!”

孤將軍將他抱進懷裡順毛,正要開口房門便猛地被人踹開,雲閑急忙沖進來,一把撕開他們,拉著龍天才便走:“哥,有好戲看。”

龍天才的衣服還沒全穿好,磕磕絆絆的被他向外拖:“什麼好戲?”

“去了就知道了。”

孤將軍看著消失的人影,拎著小王爺的腰帶慢慢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抱住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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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碼到淩晨兩點,實在太困,今早找時間碼,一會兒抽空繼續碼,還是十點半刷一下,若沒有就睡吧,估計又要到淩晨……








59遊湖



“你們……”白連表情扭曲,一動不動的癱在床上,瞳孔亂顫,驚恐莫名,簡直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若起床吧,他現在起身,身上還帶著各種痕跡,若不起,他註定要被這兩個魔頭圍觀。

蕭崇滿臉的無奈:“早飯好了,兩位王爺不如去用膳吧。”

龍天才站在床前讓面癱為他整理衣服,悠悠的教育:“小草啊,縱-欲傷身,要懂得收斂知道麼,不然小花哪天才能下床?”

蕭崇看了看因自己一時沒控制住而落到這種地步的小花,心底有些愧疚,正要開口只聽展淩宴道:“可以理解,本王當初得到小閑兒時他也是整天都下不來床。”

“……”雲閑默默的盯著他,“閉嘴。”

展淩宴笑著將他拉到懷裡:“我在告訴他們熟能生巧,你看你現在不就沒事了?”

“……閉嘴。”

龍天才眨眨眼,看著面癱:“所以……相比之下我還是幸運的?”

孤將軍摸摸他的頭,老實道:“你身體不好,我怕弄傷你,若有可能,我也不想讓你下床。”

“……”

“……”白連簡直崩潰了,“你們能不能出去說這些?!”

兩位王爺經他一吼終於想起正事,龍天才道:“小草,公主有藥,抹上就不疼了,特別管用。哦,她還有一些別的藥,你也可以要點,反正沒壞處。”

蕭崇能聽出他的意思,但最在意的還是前面那句,便去找向弘惜,他若不想個辦法讓白連下床,那人估計以後都不會再讓他碰了。

他前腳一走,兩位魔頭頓時奔到床前,齊刷刷的望著某人,嘴角的笑意味深長。

白連的冷汗瞬間下來了,緊緊抓著被子,如同被調-戲的黃花大閨女:“你們……想幹什麼?”

龍天才坐在床邊,笑容和善:“就是看看你,小花啊,當初你求我應允這門親事,我沒立刻答應,現在你還這樣想麼?”

白連的表情再次扭曲:“你們……早就料到我會落到今天這種地步是不是?”

龍天才和雲閑動作一致的點頭,小王爺還特無辜的加了句:“我曾經試圖把小草接走來拯救你,可你完全不領情啊。”

“……”

龍天才看看他:“好吧,小花,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白連一怔:“王爺的意思是?”

“還是由你決定,”龍天才道,“小草回去後就從軍了,你若不想再見到他,想隨便找個女人成婚生子,那我就求我哥把小草調到別處,徹底斷了你們這段緣,如何?”

蕭崇出了西廂便遇上幾位美人,他們隨身帶著藥,剛好給他,因此他回來的很快,走到門前恰好聽到這句,登時停住,斜靠在門框上,等著那人回答。

白連有短暫的愣怔,繼而搖頭:“多謝王爺好意,我早想過了,無論他是男是女終究還是小草,這點不會變。”

雲閑笑眯眯:“所以你決定以後就和他過日子了對吧?”

“嗯,是我娶他,他是我的妻,不是他娶我。”白連強調。

蕭崇頓時笑了,感覺一股暖流從心底湧上,流向四肢百骸,渾身舒暢。

龍天才點頭:“無所謂,稱呼罷了,反正到了床上還是得你躺下……”

“……”白連輕飄飄的道,“你們能出去麼?”他現在赤裸,雖然蓋著被,但這樣被圍觀讓他渾身彆扭,何況圍觀的人還是兩個魔頭。

龍天才不答,反而慢慢爬上床,白連頓時大駭,孤將軍則眉心一跳,過來拉他,蕭崇見狀也急忙過來,只見小王爺湊過去,滿臉認真的問:“小花,我是媒人,你們大喜那天是不是要給我紅包啊?你一定包厚點啊。”

雲閑急忙插嘴:“別忘了還有我。”

孤將軍和蕭崇:“……”

“……”白連扯扯嘴角,“你們若是現在離開,我起床後立刻給你們送去。”

“那敢情好,你千萬別忘了啊,”龍天才聞言下床,拉著雲閑,“走,咱去吃飯,然後和向弘洋遊湖,你在扳指裡放藥了麼?”

“放了,上好的蒙汗藥,你就放心吧哥。”

龍天才緊緊握住他的手:“小雲閑,哥這條命就靠你了,下藥的時候手千萬別抖,萬一被他識破我就只能賣肉了。”

雲閑嘴角一抽:“我知道。”

“嗯,還有你別下那麼快,先讓我試探一下,看他是不是帶著解藥,如果,”龍天才說著一頓,快速放開雲閑,將他向展淩宴身上一扔,繼續道,“如果他沒帶你就是下藥也沒用啊。”

雲閑和展淩宴:“……”

龍天才抬腳就走,看著追上來的人,小聲嘀咕:“小心眼,我不就是握握小雲閑的手嘛,又沒吃了他,展淩宴至於一直瞪著我嘛?”

孤將軍不答,拉著他的手。

龍天才看看他:“所以還是你好,心胸寬廣啊。”

孤將軍沉默一瞬,老實道:“其實我看到你們那樣也不爽。”

“……我收回剛才的話。”

“……”

向弘洋早飯後便到了公主府,他原以為只他和小寶倆人,誰知又加了幾人,雲閑對此的解釋是想出去逛逛,剛好一起。

他略微猶豫一瞬就答應了,這倆人就算拉攏不了也萬萬不能得罪,便轉頭吩咐手下前去打點,他們則慢慢從公主府出來。

展淩宴早已命人準備妥當,直接拉著雲閑上了馬車,向弘洋這次來也備了一輛,他看著龍天才,笑著提議:“小寶,同本王坐一輛可好?”

好你妹……龍天才眨眼,一溜煙跑過去,乖順的道:“是。”

向弘洋略微挑眉:“不用問問你家王爺?”

龍天才睜眼說瞎話:“王爺交代過,若三殿下想讓小的陪同,小的陪著便是。”

“哦?”向弘洋詫異,如此說來雲閑對他們的事樂見其成?他轉身上車,對他伸手,“上來。”

龍天才看著那只爪子,非常想說他自己能爬上去,但轉念一想小命還要靠他,只得伸手,順勢上去了。

孤將軍作為護衛要隨行跟著,他眼看著自家媳婦和別人手牽手,頓時不爽,過去坐在馬車上,一旁的車夫奇怪的看著他,本想讓他下去,結果愣是被他身上的氣勢逼得大氣不敢喘一下,悶頭乖乖駕車。

龍天才窩在馬車裡,慶倖座位中間橫著一方木桌,不然這人若耍流氓他還真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奮起殺人。向弘洋將桌上的盤子向那邊推了推:“你不是喜歡吃這個麼?怎麼不吃?”

龍天才便拿起一串糖葫蘆:“多謝殿下。”

向弘洋輕微的皺眉:“與本王在一起無需如此生疏,像上次那樣便不錯。”

“好吧,我知道了。”

向弘洋聽他又用的“我”便滿意的笑了,試探的問:“你家王爺有沒有對你提起過本王?”

“有,王爺問我對你怎麼看。”

“哦?那你如何答的?”

“我說你是好人。”

向弘洋一怔,頗有些無奈:“就因為本王給你買糖葫蘆?”

“嗯,”龍天才眨著真誠的雙眼,“除了王爺外你是對我最好的人。”

哢嚓一聲輕響,孤將軍硬生生從車板上掰下一塊木頭,接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隨手一扔,繼續面癱,車夫頓時向旁邊縮了縮,努力裝作自己不存在。

那響聲並沒有引起車內二人的注意,事實上,當向弘洋看到那雙眼睛定定的望著自己時便什麼都不願想了,他愣了片刻,回神問:“若本王想以後一直對你好,你可願待在本王身邊?”

龍天才皺眉搖頭:“我這條命是王爺救的,我要跟著他。”

“你總不能一輩子都跟著他吧,”向弘洋循循善誘,“你總要成婚,找一個人過完下半輩……”

龍天才打斷:“我成婚後還是王爺的人啊,我的妻和子要同我一起侍奉他,以報答救命之恩。”

向弘洋被噎了一下,換了角度:“本王若把解藥給你,不也是你的救命恩人?那樣你可願跟著本王?”

龍天才心裡一喜,繼續皺眉:“可你不是還沒給麼?”

“本王說了不會讓你死便定會救你的命,如何?”

龍天才肩膀一塌:“等那天再說吧。”

向弘洋暗道不能逼得太緊,便沒有繼續問,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忽然道:“你方才說除了王爺外本王待你最好,你哥呢?他待你不好嗎?”

龍天才這才想起面癱是他哥,不禁一怔:“他啊——”他拉長音,幽幽的歎氣,“不提也罷。”

哢嚓一聲輕響,孤將軍再次掰下一塊,甩手扔掉,車夫吸吸鼻子,將自己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龍天才本想在這一路套點有用的東西,可惜話題繞來繞去仍是那句“不會讓你死”,他頓時憂傷了,默默的糾結,到底要如何問出解藥的所在啊啊啊!

兩駕馬車慢慢停在一灣湖水前,這裡風景如畫,不遠處還開著一片山茶,輕風一吹,登時掉落幾片花瓣,龍天才腦中靈光一閃,只覺豁然開朗。

船隻早已備好,還拖著一隻小舟,幾人上船坐在船艙,飲茶賞景,倒也十分愜意,秋天已至,荷花的花期剛剛結束,湖面上仍能看到大片的荷葉,向弘洋見龍天才望著那裡出神,便問:“小寶可是喜歡荷花?你若喜歡本王陪你乘小舟過去看看,或許能看到一兩朵荷花。”

龍天才回神,默默的點頭。

二人說走便走,孤將軍這次不能跟著,只能乾巴巴的望著,雲閑安慰的拍拍他的肩,好心的提議:“喏,看到那片蘆葦沒?你遊過去折一根含在嘴裡渡氣,然後潛到他們身邊,這樣你就能繼續守著我哥了,前進吧少年!”

“……”

這邊龍天才二人慢慢進到那片荷葉中,他略帶憂傷的看看周圍,試圖找到一朵荷花,向弘洋看著他,只覺那眉眼越發精緻,被抹憂傷一襯直叫人心疼,他忽然一把握住他的手,認真道:“小寶,你這麼聰明,不可能不明白本王的心思,是不是?”

龍天才垂下眼,並不回答,心裡卻在大罵,你弄我回去還不是讓我當男寵,又不可能封我王妃!

向弘洋用了分力,情真意切的叫他:“小寶……”

龍天才側頭,躲閃他的視線,卻忽然一怔:“啊,荷花……”

向弘洋亦是一怔,頓時苦笑,讓人劃過去。龍天才得了花並不作停留,很快回到大船,雲閑正在倒茶,順便活動一下手上的扳指,見他回來不禁笑了:“還真能找到啊。”

龍天才默默點頭,輕聲道:“拿回去葬了。”

那幾人不明所以,倒是雲閑眨眨眼,知道他哥語文不好,只得幽幽的道:“儂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儂知是誰?”

龍天才心裡樂開了花,小雲閑,我就是要這句!他頓時抹了把眼淚:“嗯,知我者莫若王爺也。”

雲閑的話一出展淩宴便饒有興致的盯著他,剩下的幾人則心下惻然,向弘洋見龍天才如此,不禁脫口而出:“小寶你……”

“殿下別說了,”龍天才幽幽的道,“我何嘗不懂你的心思,只歎我現在是將死之人,殿下何苦……”

向弘洋猝然打斷:“本王說過會救你。”

“我知道,殿下的為人我自然信得過,大皇子也說過不會讓我死,我雖然知道,可……”龍天才頓了頓,哽咽道,“可我實在怕得很,整天擔驚受怕,實在……實在……還請殿下見諒。”

向弘洋默然,暗道也是,人被死亡逼著哪還有心思談情說愛?他握住他的手:“是本王的不是,本王今日就該把解藥帶來。”

雲閑的手堪堪要伸到茶杯,聞言默默的縮了回去。

龍天才一怔:“……解藥?”

“嗯,本王有解藥,你放心吧,你不會有事。”

龍天才點頭,終於稍微帶了點笑,耐著性子陪他過完一天,接著打道回府,回去時府邸已站了不少人,大都捧著託盤,上面都是珍品,一名太監站在人群之首,見到他們急忙行禮,然後說明來意,眾人這才知原來這些是太子送的,並且那人明日設宴,希望他們進宮赴宴。

幾人對視一眼,當下應了,太監便恭敬的行了禮,告退了。

向弘輝這時也在,懶洋洋的坐在椅子上,帶著少許慵懶,這裡已經沒了外人,龍天才看他一眼:“你怎麼看?”

“怕不是太子的意思。”

龍天才頓時歎氣:“那就是皇后?”

“嗯,”向弘輝打量他,“解藥沒到手?”

“沒……”

向弘輝便笑了笑,不再開口,桃花眼微微眯著,不知在想什麼。

龍天才原本還要歎氣,可抬頭便看到台文寬,立刻笑了:“我怕什麼,不是還有你麼。”

台文寬一抖:“你指皇后?”

龍天才拍拍他:“別怕,那女人沒什麼好怕的,你現在可是小王爺。”

台文寬簡直快哭了:“我能不怕麼,似乎刺客就是她派的對吧?對吧?!”

龍天才想了想,又想了想,沉默半晌,就在台文寬以為他不會回答時只聽他沉重道:“你就放心吧,倘若真出事,本王每年清明都會給你上香。”

“……”

作者有話要說:十點半一刷的親應該睡了,這樣很好,不要總熬夜。

最近RP一直呈負值,本來能早點碼完,可悲催的又開始持續低燒,似乎每隔一段時間就要來一次,這次又不知道要持續幾天,我已經對這個破坑子喪失信心了,這幾天的留言一直沒回,等我找時間一起回哈~

另,感謝讀者的霸王票,抱~~~

策策一生推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09-17 23:21:23




60貓膩



龍天才本以為皇后是那種高貴端莊,內斂銳利的美人蛇,隨便一句話都能帶出多重意思,或許她還特別會演戲,要哭便哭要笑便笑,哭的時候就是聖人見了都要心軟,可當他親眼見到時,卻結結實實的怔了怔。

這是個非常溫婉的女子,似乎只一眼就能看到整副畫——相夫教子,安穩一生。若是在尋常人家說不定還要加上男耕女織。

這人身上有股內斂的溫柔,皇后奢華的裝扮竟都成了陪襯。龍天才第一反應就是消息有誤,搞不好刺客是別人派的,他們其實誤會了人家,可他轉念再想後宮是什麼地方,這人既然能坐到皇后的位置又豈容小覷?

他慢慢把思路理清,垂首站在雲閑身後,反正他現在不是聖華的小王爺,就是倒楣也輪不上他。

台文寬本來提心吊膽,可在見到皇后的霎那便不覺間松了口氣,這是件很不可思議的事,他用不好使的腦子思考半晌,最後只得出一個結論,那便是這位皇后著實讓人害怕厭惡不起來。

龍天才暗中看他一眼,默默的別過頭,心想這人若死了還真不冤。

今日向弘輝和向弘洋也在場,龍天才乾巴巴的看著向弘洋,知道彼此身份懸殊不能隨便搭話,只得暫且忍下狂奔過去要解藥的衝動,他乖順的站著,微微將目光一轉,看向宴會的發起人,太子。

初來澤南的那天他曾在國宴上遠遠的見過這人,但那時他一心想著要低調行事,也就沒敢多看,此刻不禁仔細打量兩眼,這位太子身上帶著股儒氣,似乎脾氣甚好,完全沒有囂張跋扈的感覺,他的眉眼與向弘輝有些像,但沒有那份邪氣,很是平易近人。

一位溫婉的皇后,一位儒雅的太子,完全出乎心底的預料,場面只能用和氣形容。

在座的不止他們,還有幾位皇親,有的人身側坐了年輕貌美的男女,龍天才見狀便順勢坐在雲閑身旁,身體向後移了點,低聲道:“小雲閑,我腫麼覺得怪怪的?”

“確實,”雲閑道,“我一點敵意都感覺不到,你說咱們會不會冤枉了人家?”

“可我哥當初那張紙條是展淩宴給的,他沒必要騙咱們,而且在驛站咱們是真的遇上過刺客,這總不能是假的吧?”

“唔……也是,”雲閑應了聲,接著笑了,“管這麼多幹嘛,一會兒吃完飯你去找向弘洋,解藥只要到手咱們就走,讓他們鬥去吧。”

“嘿,有道理。”

十余名樂工早已到位,拿著樂器耐心等候,宴會開始便絲竹齊響,十分好聽,接著只見一隊舞姬魚貫而入,水袖翻飛,靈動非常。

向弘洋自從聽了龍天才的建議便主動與向弘輝談了談,有意與他聯手,後者雖然沒有明確表態,卻也沒明確拒絕,二人的關係較以前相比倒似親近了些,這點明眼人一看便能看出。

龍天才閑得無聊,便默默的觀察他們,按理說那倆人聯手,這對母子就算再淡定乍然看見也該有所表示,可他看了看,這二人的神情分毫不變,簡直沒把這件事當成威脅,仿佛那把龍椅已是囊中之物,無論如何都跑不掉。

再者這次的宴會,這二人待他們完全是一盡地主之誼,沒有絲毫拉攏之意,雖然太子與展淩宴的攀談較多,但這並不讓人意外,展淩宴為古蜀下一任儲君的事已是板上釘釘,太子理應與他搞好關係。

“哥,我越來越覺得澤南的事透著股詭異。”雲閑也在觀察,這時終於忍不住了。

“我也這麼覺得,”龍天才小聲道,“搞不好事情不是咱們一開始所想的那樣。”

“可不是那樣能是哪樣?皇后派人殺妖怪難道只是殺著玩不成?”

“誰知道呢……”龍天才仔細看著,忽然發現皇后眉宇間隱隱帶著抹鬱色,多數的時候並不開口,只是偶爾和向弘輝聊幾句,說的無非也是家常,諸如天氣漸冷,多穿衣服之類,太子在旁邊時而笑著插一句,顯然與向弘輝的交情甚好。

在座的多是皇子,話題難免要聊到一些政事上,皇后不便多待,很快離席了,走的時候還不忘看一眼向弘輝,鬱色似是更重。

向弘輝轉著酒杯,目送她的背影遠去,不知在想什麼。

“小雲閑……”龍天才驚悚道,“你說我大嫂會不會背著我哥爬牆啊?”

“你搞混了吧,分得清先後麼?就算爬牆他現在也是背著皇后爬,爬向你哥……”雲閑的語氣也帶著驚悚,定了定神,弱弱的道,“哥,我們想多了吧,皇后可是妖怪的親小姨啊。”

“那又怎樣?情之所至,管他們是什麼關係,說不定皇后殺人就是因愛生恨,女人為了心愛的男人什麼事幹不出?可歎我哥一片癡心,卻沒想到那人早已心有所……”他一句話未說完向弘輝便看了過來,桃花眼都是笑意,似是料到他們會亂猜,目光簡直能把他們裡裡外外看透了。

龍天才和雲閑頓時一抖,低頭乖乖吃飯,再不做他想。

這頓飯吃得並不長,太子尚有要事,雖然另安排了餘興節目,但他們的心思其實不在宴會上,只待了片刻便也起身離開。

龍天才心裡惦記解藥,期待的望向某人,向弘洋和妖怪恰好站在一起,他這一望之下忽然怔住,只見妖怪正盯著一處,一向看不出情緒的眸子竟帶了分複雜,他順著這人的目光看過去,那處拐角剛好就是太子的背影消失的地方。

雲閑正和諸位皇子話別,少不了要客套幾句,龍天才便慢慢向後縮,站到面癱身前,低聲道:“其實這是一樁多角戀。”

孤將軍方才並沒有入席,許多事不清楚,聽到他的話頓時詫異:“何意?”

“大意就是皇后喜歡妖怪,可妖怪卻喜歡太子,於是皇后心有不甘,本著我得不到也不想讓別人得到的原則,派兵殺人。”

孤將軍知道小王爺雖然愛玩但在大事上卻從不開玩笑,乍聽聞此言登時一僵:“不會弄錯?當時在驛館刺客的目標明顯是小王爺。”

龍天才一怔:“結果都差不多吧,反正事情若成最後倒楣的還是妖怪,他們的關係完全在預料之外,你是沒見到皇后看妖怪那抹哀傷的小眼神,也沒看到妖怪見太子離開的複雜目光,我跟你說他們之間絕對有貓膩。”

孤將軍仍覺不可思議,這時卻不好多說。雲閑已經回來,一行人便出了皇宮,向弘洋終於得空,笑道:“前面是京城有名的茶樓,王爺可有興致去喝杯茶?”他雖是對雲閑說的,目光卻有意無意的掃向龍天才,後者知道這是有關解藥,頓時激動了。

雲閑自然也清楚,便應下了,台文寬與他們是一起的,這時不好先回,便也跟了過去。

向弘輝看了看,面上不動聲色,也不知是否樂見其成。展淩宴看他一眼,低聲道:“你要查的那幾人已經查到,本王已將他們抓了,但本王的人不便多待,你可要見見?”

抓住已是打草驚蛇,何況後面還有那句不宜久留,向弘輝現下只得速戰速決,他知展淩宴此番做為無非是想引開他,讓小王爺順利取得解藥,也好早日離開澤南。

展淩宴慢悠悠加了句:“你若想見,本王現在就帶你去。”言下的深層意思是,我跟在你身邊,你路上若想吩咐手下去做手腳,我見招拆招便是。

向弘輝被人如此算計並不惱怒,笑晏晏的點頭:“自然。”

展淩宴不禁微微揚眉,這人……怕是還有後手,他與雲閑低聲說了幾句,便帶著向弘輝離開了。

這邊一行人要了間廂房,坐下喝茶,向弘洋身為皇子自是要幫忙處理國務,因此時間不多,而這裡並無外人,他的目光很快轉到龍天才身上:“小寶,本王在城外有座別院,院裡種著荷花,現下應該還能看到幾朵,你可願去看看?”

龍天才幽幽的道:“多謝殿下美意,我現在時日無多,實在不想浪費那麼多時間在荷花上。”

向弘洋頓時笑了:“小寶,你可要想好了,解藥就放在別院裡。”

龍天才一怔,向弘洋則笑著起身揉揉他的頭:“本王尚有一些事要辦,便讓手下帶你先過去,你可以看看荷花,等本王將手頭的事處理完隨後便到,如何?”

龍天才愣愣的點頭,心底卻大罵一聲奸詐,這人估計是怕他吃完解藥開溜,所以才想出這個辦法把他困在小院培養感情。

向弘洋又揉了揉他的頭,與雲閑等人客套幾句,留下一名手下便離開了。

那手下恭敬的道:“公子請在樓下稍候,小的將馬車牽來。”

龍天才點頭,看一眼雲閑,後者認命的起身:“既然有荷花,本王便也跟去看看吧,小王爺不如一起?”

台文寬於是也認命了:“也好。”

龍天才頓時得意一笑,有兩位王爺陪同,向弘洋就是有一百個膽子都不敢來硬的。

那手下不敢反抗,恭敬的應了聲是。

幾人出了廂房,孤將軍暗暗盤算一下,他們有木子和暗衛喬裝而成的兩名侍衛,加上展淩宴留下的兩人,已經足夠了,現下無論是向弘輝還是向弘洋都不希望他們出事,暗中保護的人應該不少。

他邊想邊走,卻在即將到達樓梯口時一頓,那裡站著一個熟人,皇上身邊有三隊暗衛,木子是一隊的隊長,這人則是三隊的隊長。

孤將軍快速與木子交換一下眼神,放緩速度走在人群最後面,低聲問:“有事?”

“皇上來了。”

孤將軍微微一震,知道這人既然能說這句話便代表皇上要找他,他點頭,繼續跟著人群下樓,他快走幾步到龍天才身後,低聲道:“我有事離開一下,你們先去,我一會兒趕過去找你。”

龍天才回頭看他:“那你可要快點。”

孤將軍摸摸他的頭:“嗯。”

向弘洋的別院離建業不遠,幾人坐上馬車一路順著官道向西南而行,很快到了人煙稀少之地,而這時忽然響起一陣喧嘩,頃刻間他們的馬車就被人圍了起來。龍天才挑起車簾探頭望瞭望,急忙縮回,雲閑詫異:“哥,出什麼事了?”

“我想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

雲閑一怔:“什麼?”

龍天才還未回答,只聽外面一聲乍喝:“打劫!”

“……”

龍天才簡直欲哭無淚:“你說這是巧合還是早被人算計好的?”

雲閑拍拍他的肩:“哥,我覺得你還是老老實實等著妖怪的解藥算了,你看看你,賣肉葬花又被劫,這就是命,人不能和命爭,認了吧。”

“……”

說話間外面已經打起來,木子本在懷疑裡面可能加了暗衛,但交手後便知自己想多了,這些確實是山賊,他們幾人牢牢守在馬車四周,一一將迎上來的敵人擊退,山賊的身手雖然不比他們強,但人數眾多,一時間倒也難分高低。

山賊被他們的身手駭到:“老大,這些人不好惹,咱們還是撤吧?”

“呸,你懂什麼,越是這樣就說明裡面的東西越值錢,他奶奶的,吩咐兄弟放箭!”

話音一落林間頓時射來一排箭雨,木子心下一凜,暗道如此下去恐怕會傷了馬車裡的人,正要親自駕車離開忽見一支箭射中馬臀,那匹馬當下一聲長嘯,撒腿就跑,離它最近的暗衛猛地向前追了幾步,飛身而上,勉強爬上馬車,試圖控制車速。

那山賊頭目豈可讓到手的鴨子飛了,急忙喝道:“分出一批兄弟攔住這幾人,其他的隨我追!”

木子等人見狀紛紛心頭大震,當下就要跟上,可奈何四周又被山賊圍起,他們眼神一寒,顧不得會不會受傷,一招一式皆是直取性命,力圖速戰速決。

山賊心底發寒,很快撤了乾淨。

木子等人急忙向前追,可等他們趕到時馬車已經空了,車板上帶著少許血跡,不知是誰的,那消失的幾人也不知是逃往別處還是被山賊擄了,更不知現在是生是死。

展淩宴將向弘輝帶到地方便吩咐手下撤走,自己也從房內走出,他沒興趣聽別國的後宮秘史,何況這種東西聽了沒好處,萬一招來殺身之禍只能徒增麻煩。

因此他很耐心的坐在院內的石凳上喝茶,直到聽到屋內明顯的騷動才勉強起身過去,輕輕推開門,接著一怔。

他抓來的幾人全都躺在地上,脖子扭曲,顯然是被人生生捏死的,而向弘輝則站在房間中間,扶額而笑,那雙桃花眼被手掌蓋住了,看不清是什麼情緒,他的嘴角勾著輕微的弧度,低低的笑,一聲比一聲低,似乎連身體都跟著輕顫起來。

展淩宴與這人鬥了這麼久從未見過他如此,當下便知這人心情只能用糟糕形容,他第一反應便是反身出去,可這時房內的人忽然放下了手,大步越過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上次的作者有話要說,我想說的其實是對我這具身體(破殼子)喪失信心,結果手一抖就打成了破坑子,而現在剛好在填坑,這樣一看竟也通順,結果搞出一個烏龍,如果不是看評論我都不知道自己寫錯了……默默的爬走……

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抱住~~




61賊窩



龍天才意識模糊,腦袋嗡嗡作響,他皺著眉,低低的哼唧:“面癱,我好像要死了……”

話音剛落只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耳邊瞬間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喜道:“哥,你終於醒了,再不醒我都準備撕一塊白布給你蓋上了。”

龍天才龍頭揉揉發疼的額頭起身,低聲道:“要吃飯了?我現在沒胃口……”

“吃你個大頭鬼,你以為這是公主府啊?來,清醒一點,”雲閑抓著他的肩膀晃晃,“快回魂,咱們被抓了,得想辦法逃走。”

龍天才被他一晃更加頭暈腦脹,一把扯下他的爪子,默默的縮回去,翻身揚了揚手:“我再睡會兒,有什麼事等我……”他喃喃,接著後背一僵,急忙扭頭,“被抓了?”

雲閑翻白眼:“廢話!”

龍天才終於徹底清醒,他忍著暈眩帶來的不適,回想之前的畫面,他記得馬車忽然失控,他和雲閑正要出去勒韁繩,一名暗衛卻奮力撲了上來,死死抓住繩子,他們見狀便作罷,如此不知狂奔多久,只聽車外又響起一陣打鬥聲,繼而快速歸於平靜,他本想挑開簾子看看,卻突然眼前一黑,緊接著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他皺眉:“有人下藥?”

“嗯,是迷藥,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時候下的。”

龍天才起身,這是間簡陋的房子,並不大,台文寬也已經醒了,正默默的坐在椅子上,龍天才心理不平衡:“敢情我醒得最晚?”

雲閑在床邊坐下:“也沒多晚,他是被我弄醒的,至於你……咳,我不敢隨便叫,不過還好你醒了,我正擔心迷藥會不會對你體內的毒藥造成影響,萬一刺激藥性而提前發作可腫麼辦啊……”

龍天才嘴角一抽,暫時不與他計較,而是問:“這是哪兒?”

雲閑苦笑:“山賊窩。”

龍天才頓時詫異:“他們怎麼不把咱綁起來?那個暗衛呢?”

“好像受了傷,不知被弄去哪了,至於咱們……山賊頭覺得咱們值錢,而且似乎沒什麼武力值,乾脆就關在屋子裡,等著別人拿錢來贖。”

龍天才思考一下:“這次不可能是意外吧?如果他們有實力在那麼短的時間解決一名暗衛,早在之前圍車的時候就分出勝負了,也不用費那麼多功夫。”

“我一開始也這麼想,但是這些人似乎不知道咱們的身份。”

龍天才挑眉。

雲閑耐心的解釋:“我體內的蠱對迷藥的抵抗力比較強,我當時沒徹底暈,可對方人手太多,我只能裝暈,然後山賊把咱們抬下馬車,我記得有人問山賊老大咱們是不是公主府的人,畢竟公主喜歡收集美人,那個頭說真有可能,接著手下擔心的說公主不好惹,那頭目卻說你管那麼多幹嘛,只要有錢就行。喏,就是這些。”

“唔,看來他們確實不清楚咱們是誰,可這不能說明山賊老大沒有與人勾結。”

“如果有勾結你覺得是誰?向弘輝?”雲閑道,“當時咱們出城是臨時決定,那只妖怪不可能事先知道,除非向弘洋邀你出城是那只妖怪出的主意。”

龍天才唉唉的道:“有這種可能……可若是向弘洋幹的,也能說通。”

雲閑詫異:“你是說他先找山賊綁你,然後英雄救美,接著再把你接回別院給你解藥,這就相當於救了你兩次,是這麼回事吧?”他嘖嘖兩聲,“哥,你乾脆從了他吧,對你多上心啊。”

龍天才哼哼:“對,男寵兼智囊,換了誰都會上心,”他下床走了兩步,打量四周,歎氣,“這些都只是猜測,也許山賊的行動真是自發的,若是這樣,好的情況是等著暗衛查過來把山賊端了,壞的情況則是咱們很有可能在他們還沒趕到就被拉去暖床了,到時候怎一個慘字形容?”

雲閑亦步亦趨的跟著他:“所以咱們得想辦法逃啊。”

龍天才不答,試探的推了推窗戶,毫無意外的發現被封死了,他盯著緊閉房門,掙扎一下還是放棄開門的想法,重新窩在床上:“等一天,那麼多的暗衛不可能查不到咱們,一天后若沒人來救就說明痕跡被消了,能做到這種程度必然經過嚴格的訓練,那這件事就和姓向的脫不了干係。”

雲閑點頭,默不作聲,二人沉默一瞬,忽然齊刷刷的看向台文寬,這人從醒後到現非但沒有嚇哭或哆嗦,反而特別鎮定,龍天才詫異:“喂,你不害怕?”

台文寬目光堅定:“不怕,他一定會來救我,每次我遇到危險他都會出現,這次也不會例外!”

龍天才哦了聲,又問:“若是他不小心被山賊幹掉了,誰來救你?”

台文寬一僵。

“嗯?”

“他那麼厲害,肯定沒事,”台文寬道,“他會來的,一定會,嗚嗚嗚……一定會的……我不想死啊……”

“……”

台文寬一雙漂亮的眸子漸漸帶了層水氣,甚是可憐,他眨巴眼:“他會來的……是不是?”

“……”雲閑道,“哥,我腫麼忽然覺得你好惡毒?”

“……”龍天才道,“我有罪……”

“我真不想死啊,我還這麼年輕,我還沒成婚,還沒生子,還沒……”

龍天才被他吵得頭大,忽然靈光一閃,大步沖過去,“來,我有個辦法可以試試,你看這樣成麼……”

台文寬特別困惑:“你讓我說這些做什麼?”

“本王讓你說你說便是,這是命令。”

“哦……”

於是等到傍晚有人進來送飯,台文寬就小心翼翼的蹭了過去,對山賊道:“人是人他媽生的,妖是妖他媽生的,妖要是有了人性那便是人妖,你媽貴姓?”

山賊默默的盯著他。

台文寬和他對視,弱弱的道:“人是人他媽生的……嗷!”他的眼淚刷的就下來了,捂住肚子:“嗚嗚,疼啊,打死我了……”

“老實點。”山賊扭頭就走,砰的關上門。

雲閑和龍天才窩在床上默默的看著,暗中點頭,電影果然都是騙人的。

展淩宴離開小院便去找雲閑,他想了想,剛才向弘輝在屋內審訊著實費了些功夫,雲閑應該已經不在茶樓了,他便向公主府走,卻在大門看到孤將軍牽著馬出來,一問才知自家媳婦竟然出城了。

“你知道別院在哪兒?”

孤將軍點頭:“我臨行前問了大概方位,應該能找到。”

展淩宴便差人牽了匹馬出來,與他一起出城,二人剛剛到達城門便見迎面奔來一匹快馬,來人沒料到能在這裡遇上他們,急忙一拉馬韁,還未等馬停好便翻身而下,卻是展淩宴的暗衛,他單膝跪下:“屬下失職,請殿下責罰。”

展淩宴頓時眯眼:“你先起來,小閑兒出事了?”

“是,”那人快速將事情交代一遍,“他們還在繼續找,派屬下回來稟告。”

展淩宴漆黑的眸子登時閃過一道狠厲,低聲道:“你回行宮調遣人手出城搜,把聖華的人也叫上。”

“是。”

二人便繼續策馬而行,很快看到官道的馬車,木子正在附近,見到他們便上前道:“車上有迷藥,痕跡從半路消失,暫時不清楚他們去了哪。”

二人對視一眼,展淩宴在四處轉了轉,接著掉頭便走,孤將軍低聲道:“你也回去,讓他們找。”

木子沉默一瞬,翻身上馬。

向弘洋是傍晚時分到的公主府,他神色匆忙,眉頭深皺:“本王聽說了此事,可有兩位元王爺的消息?小寶的有麼?”

孤將軍是侍衛,淡漠的看他一眼,垂首而站,默不作聲,展淩宴則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定定的望著他,那雙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看不出分毫情緒。

向弘洋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怎麼?”

展淩宴收回目光,慢條斯理的道:“本王現下的心情不太好。”

他的聲音很輕很低,身上的氣勢卻直壓得人喘不上氣,向弘洋心底發寒,強作鎮定的安慰幾句,接著道:“這事因本王而起,本王定會給殿下一個交代。”他說罷便走,等到出府後才松了口氣,回自己的行宮,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他一手設計,甚至還計畫在救人時演一齣戲,力圖更逼真些,但他沒想到那兩位王爺會跟著。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雖然兇險,卻也是難得的機會——若能將這件事推到太子頭上,那幾人此後便會站到他和向弘輝這邊,簡直如虎添翼。

現在城外都是聖華和古蜀的人,他便也派人出城去尋,做足樣子,那三人剛剛被擄,此刻救回太過惹人懷疑,他決定再等幾天,他知向弘輝很快也會接到消息,便耐心的等著,與他細細商量之後的事。

展淩宴和孤將軍自從聽完始末便知這事和向弘輝或向弘洋脫不了干係,向弘洋已經來過,他們一方面派人盯緊他的行宮,另一方面則等著向弘輝,看他怎麼說。

可惜無論是向弘洋還是他們都沒能等到那人,天還未亮一隊人馬便出了宮門,直奔三殿下的行宮傳旨,自此禁足,後者臉色一變:“為何?出什麼事了?”

護衛不答,帶人出去守著行宮,一語不發。

向弘洋煩躁的在前廳來回跺步,一腳踢翻了桌子,臉色陰晴不定。

展淩宴和孤將軍時刻注意那邊的動靜,這時也醒了,前者聽著手下的回報,微微詫異:“圍起來了?”

“是,不許進也不許出。”

“繼續盯著。”

“是。”

孤將軍不解:“宮內出了事?”

展淩宴為自己倒了杯茶:“再等等。”

他們一直等到早膳,展淩宴安插的探子才匆匆趕來:“殿下,澤南的大皇子昨夜與太子把酒言歡,喝到大半夜,而後出了東宮去見皇后,今早天色未亮傳出太子身中劇毒昏迷不醒,群醫束手無策,皇后她……自盡而亡。”

孤將軍微微一震,展淩宴眼眸微動:“向弘輝呢,他現在在哪兒?”

“他被澤南國君叫到了禦書房,至今未有消息。”

孤將軍聞言開門便走。

龍駿天這時正在慢條斯理的喝茶,孤將軍到的時候他才喝完半杯,慢聲道:“朕已經知道了。”

孤將軍一怔,不知他指的是小王爺的事還是向弘輝的。

龍駿天將一件東西遞過去:“拿著它回聖華,隨時聽從調遣,昊昊那邊朕自會留意。”澤南和聖華只隔著一條長江,小王爺初到澤南是從聖華的京城筆直南下,而後乘船順流去澤南,在江面耗費半日的功夫,可若從建業筆直穿過長江回聖華卻不過一個時辰,實在方便的很。

孤將軍自然知道這點,也知自己花費不了多少時間,可不知皇上讓他回聖華哪裡,但當他接過那物卻瞳孔一縮,瞬間明瞭,這是……虎符。

作者有話要說:向妖孽的事下章揭秘,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感動中~





62愛恨



向弘輝從東宮出來已經三更天,宮內寂靜非常,他的嘴角掛著淺笑,在侍衛詭異的眼神下淡定的邁進皇后的寢宮,接著見裡面只她一人,便將大門一關,留下門外眾人面面相覷。

皇后已料到他會來,並沒睡下,寢宮內燈火通明,她坐在正廳奢華的椅子上,穿的是皇后的正裝,輕聲道:“你都知道了。”

“你指我母后的事還是他們的?”

“都有。”

向弘輝點頭:“那便是都知道了,”他方才和太子喝了不少酒,眼底的光微微暈開,看不出分毫情緒,他低聲道,“我現在的心情很糟糕。”

“我知道。”

“我不喜歡被人這麼算計。”

“我也知道。”

向弘輝抬眼看她,嘴角微勾,神色近乎妖異:“我方才來時給太子下了毒,解藥只有一顆,除了我沒人知道在哪兒,你可滿意?”

皇后的神色略微變了變,最終恢復如常,幽幽的歎氣:“你把他毒死我會更高興,他死了你必定活不了,我隨你們一起去,這輩子欠你們的,下輩子定要還給你們。”

向弘輝呵出一口氣:“你當真恨上父皇了。”

最是無情帝王家,父皇唯有的那點情分當初都給了母后,可惜母后命薄。

他那時尚且年幼,許多事看不透徹,他只知母後難產,生下的孩子也沒能保住,小姨當時亦懷有身孕,忽聞此事一時大慟,驚了胎氣,還未足月就匆忙生了,但由於早產,腹中本來有兩個胎兒只活了一個,也就是現在的太子。

小姨本不受寵,可那時母后去了,幼子由她撫養,她自己也因母后的事痛失了一個孩子,父皇少不得要來這裡,她是母后的親妹妹,眉宇間自然有幾分相像,何況她還知道許多兒時的趣事,能與父皇聊的話非常多。

小姨漸漸受寵便是在那時了。

向弘輝不是不感念她的養育之恩,但有些事想多了就成了心病,他總在想母后去世是否另有隱情,卻一直查不到知情人,可最近幾天忽然有了眉目,他知小姨是準備放手了。

他回澤南後小姨的眉宇間便多了分鬱色,他可以理解,畢竟連他都能看出太子和父皇有問題,加上宴會那天他在太子離開的拐角掃到一襲明黃,便更加證實心中所想,一時只覺荒唐至極。

連他都這麼想,小姨自是不必說,他本以為她想將當年的事挑開,橫豎父皇都不愛她,倒不如讓他恨她,而有太子橫在中間,父皇也不能當真殺了她,可直到那些人招供他才發現自己錯了。

那幾人自知命不久矣,為免受皮肉之苦很快招了,一段陳年舊事就此浮出,他本有心理準備,但當聽到出乎意料的事情後終於控制不住了:“你說什麼?!”

“回殿下,當年麗貴妃確實難產,但沒到非死不可的地步,”老太監跪在地上直哆嗦,“而且麗貴妃產下的不是死嬰,那死嬰是從宮外弄來的,皇后腹中只有一個胎兒,早產也是故意,殿下您想,當年若不說是死嬰,依皇上對麗貴妃的情分,麗貴妃去了小皇子必定要親自養在身邊,到時候皇后生出的哪怕也是皇子都入不了皇上的眼了……”

“本王知道,”向弘輝低聲道,“所以她故意早產,生出兩個孩子,可畢竟不是真的雙生兒,長大後就會看出破綻,她原想把母后的孩子弄死,可惜天不遂人願,她的親子竟真的因早產而夭折了,是不是?”

那太監像見了鬼:“殿下您……您怎知太子便是麗貴妃的親子?”

向弘輝不答又問:“太子是不是和母后長得像?”

老太監一怔,點頭:“殿下這麼一說還真是,太子比您更像當年的麗貴妃。”

向弘輝閉了閉眼,氣得手都在輕微的抖,他快速解決掉這幾人,進宮找太子喝酒,接著毫無意外的發現那個女人已對太子說了實情。

“你知道我若得知親弟被父皇糟蹋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而我得罪父皇那就是死罪,所以你告訴太子實情,”向弘輝輕聲道,“且不說他與我多年的兄弟情分,單就現在已知我是他親哥哥這點就不能讓父皇殺了我,如此父皇夾在我們兄弟二人間,當真沒有好日子過,你一條計,折磨了我們父子三人。”

皇后不答,逕自取了袖中的刀將手腕劃開:“可還有話要問?”

“你既已算計好,當初為何派人阻我?”

皇后歎氣:“我本沒想這樣,他們的事在你去聖華前我便知道,你那麼聰明,日子久了定會發現,我怕你總有一天會惹惱你父皇,與其讓他下令殺你,倒不如這份罪我來扛,我阻了你兩次,想讓你就此待在聖華,誰知你竟回來了,”她頓了頓,再次歎氣,喃喃,“我那時動作太大被你父皇發現,他說我多管閒事,還順便把鳳凰珠拿走了,他那人若想對一個人好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我從前就知道,可那時太傻,以為他終有一天會將心思放在我身上,如今也就……”

向弘輝不禁接道:“也就徹底對他死心了。”

皇后默然。

向弘輝看著她:“這麼多年,你終究還是贏不了母后……”

皇后也不惱,淡淡的笑了:“姐姐她什麼都好,待人溫柔又是才女,自然人人都喜歡,姐姐可疼我了,她知我也對皇上有情,有時候故意把皇上向我這裡推,若不是她……我哪懷得上,姐姐她就是心善……”她這麼說著,眼淚奪眶而出,她用袖子輕輕擦去,左手依然搭在扶手上,血從手腕慢慢溢出,快速浸透了地毯,她的臉色發白,輕聲道,“姐姐其實不適合在宮裡住著,我也不適合,我本想找一個良人,相夫教子,可惜沒這個命……”

她低聲喃喃,後面的話很快聽不清了,她慢慢閉上眼,向後靠去,久久沒有再動,似是睡著了,皇后正裝穿在她身上,高貴而不可侵犯。

這人溫婉了一輩子隻狠過兩次,且都是為了一個男人,一次是為了得到他,另一次則是為了報復。

向弘輝靜靜的望著,跪下恭敬的磕了兩個頭,以謝對他和親弟的養育之恩。他開門出去,外面站著一個太監,見到他恭敬的道:“殿下,皇上請您去禦書房。”

他冷笑一聲,抬腳就走,踏進書房時宮內的侍衛恰好領命去圍向弘洋的行宮,他不禁低笑:“這事與他何干?”

澤南的國君喝了口茶:“他是個不安分的,聽到宮內出事定要進來看看,朕想清淨清淨,而朕把他圍了,下面那些小的看見後就不敢隨便鬧了。”

向弘輝應了聲,站在書房中央,連禮都不行。國君也不在意:“你二弟的毒是你下的?”

“是。”

“皇后呢?死了?”

“嗯。”

國君沉默片刻:“當年的事朕也是最近才知,你都知道了?”

“嗯。”

“他是你親弟弟。”

向弘輝笑了:“他若不是兒臣的親弟,定要為他母后報仇,兒臣自會用解藥換活命的機會,可他是,這解藥兒臣反而不給了,與其讓你糟蹋倒不如兒臣親自結果了他。”

國君盯著他,半晌後忽然問:“那毒藥是他自願吃的?”

向弘輝有輕微的一怔,繼而回神:“藥是兒臣給的,他知兒臣要去找皇后算帳,就自己吃了,免得皇后一死你殺了兒臣,誰知她自盡了,更誰知當年的事你竟也知道,他這毒藥吃的實在冤枉……”他呵出一口氣,“他說你們的事他不後悔,可你呢,你又把他當成誰?母后早死了,你如此待他,母后泉下有知會作何感想,嗯?”

“你二弟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反而是你母后,朕都記不清她的樣子了,朕這樣說……你怕是一樣會怨朕。”

向弘輝不答,久久的沉默。

國君問:“小惜剛剛看過,解藥只有一顆?”

“告訴你也無妨,聖華皇宮內有一處暗閣,解藥就被兒臣扔在那兒了,你若有辦法在十日內尋到就去吧。”

且不說聖華皇宮不是輕易能進,單是那處暗閣都不知要尋多久,更不知到底有幾處暗閣,國君一時沒忍住:“你……”

“你可要殺了兒臣?”

“你想要什麼?這把龍椅?”

向弘輝頓時笑了:“這把椅子兒臣最開始想過一陣,後來對這皇宮的事實在煩了,也就作罷,兒臣自己沒有想要的,若讓你放過二弟……你可願意?”

清晨的陽光重新灑向這片大地,龍天才伸伸懶腰:“六天……”

雲閑嘴角一抽:“哥,我同情你。”

龍天才幽幽的歎氣:“他們到底什麼時候來救咱們?”

“不知道,等著唄。”

龍天才繼續歎氣:“我沒時間等了……”他的目光一轉,見台文寬又坐在椅子上呆呆的望著房門,不禁問,“你真沒想過他被山賊幹掉了?”

台文寬一僵,顫聲道:“他一定會來救我!”

龍天才點頭:“好吧好吧,這種事心誠則靈。”

台文寬咬著嘴唇:“我好歹還有時間等,你就不一定了。”

雲閑撲哧一聲笑了,龍天才陰森的盯著他,台文寬默默的向後縮,仍是不服氣:“到時候你毒發身亡,我看你以後怎麼欺負我。”

雲閑笑得更歡:“哥,兔子急了也咬人,這話果然不假。”

龍天才一怔,意外的沒有惱火,而是圍著台文寬轉了轉:“我忽然有個辦法想試試……”

台文寬心有餘悸,下意識捂著還發疼的肚子:“我不信你!”

“真的,這次絕對靠譜,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狠心。”

台文寬仍是不信,雲閑則詫異:“是什麼?”

“把舌頭咬破,裝作生病吐血,你說他們會不會喊大夫?他們若去喊必定要派人出去,暗衛此刻都在附近逛,說不定就會遇上。”

雲閑想了想:“可是哥,如果山賊中有會醫術的怎麼辦?嗯?”

龍天才默默的向後縮。

雲閑笑得特好看:“親愛滴哥哥~你身上有毒,他們就算有大夫也醫不了你,必定要去叫別的大夫是吧?”

“……”

“哥哥,你可沒有多少時間等了哦~”

龍天才頓時憤恨。

於是山賊來送飯時就見其中一人忽然開始猛嗑,嘴角向外溢血,血成暗色,他頓時大驚:“他怎了?”

雲閑神色慌張,扶著他對山賊咆哮:“去叫大夫,他怕是毒發了,快去,去晚了他若出事,你們休想弄到錢!”

山賊並不想弄出人命,便急忙去找頭兒,後者聞言大驚,急匆匆趕來,龍天才的嘴角仍在向外溢血,那血色直讓人心生不詳,他還等著拿這幾人換大錢,自然不能讓他們有事,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讓寨裡略懂醫術的手下看了看,那人一看:“頭兒,他真中毒了。”

頭目當機立斷,急忙讓人山下叫大夫,他來回在房內踱步:“他會不會有事?”

雲閑被他晃得心煩,耐著脾氣道:“只要能在一日內鎮住藥性,他便沒事。”

“一日?”頭目不禁松了口氣,又待了片刻,覺得在這裡幫不上忙,便讓人在外面守著,自己則離開了。

龍天才要死不活的躺在床上,舌頭疼的連話都說不出,他憤恨的盯著屋內的二人——我恨你們。

雲閑急忙安慰:“乖哈,一會兒大夫就來了,你再忍忍,那啥,血已經不流了,萬一頭目回來腫麼辦,你再咬一口吧。”

“……”

建業城外有許多小路,其中一條岔道上緩步走來一對男女,女的手裡握著本書,偶爾看一眼,另一隻手則親昵的挽著男子的胳膊,那男子時不時看看女子的臉,目光複雜。

女子低笑:“相公,你已看了奴家一路了。”

男子當下惱了:“別用那個聲音說話!”

“為何?奴家現下是女裝,你以前可喜歡的緊呐。”

“……”男子放棄掙扎,換了話題,“看你的地圖,你確定這條路上有東西?”

這二人自然是蕭崇和白連,這附近的岔路實在太多,暗衛只能分開找,蕭崇憑藉多年的山賊經驗選了其中一條,拉著白連便過來了,他看一眼書中夾著的地圖,又望瞭望四周:“不確定,我只是這麼猜測,再走走看吧。”

二人又向前走了百余步,抬眼見前方快速走來三人,不禁一怔,那三人見到他們也是一怔,剛要開口詢問他們為何來這,其中一個便忽然驚道:“醫書!”

蕭崇一呆,看看手中的書,這是他臨行前隨便在行宮拿的,向弘惜醫術精湛,她的藏書多半便是醫書。

那人大喜:“這位夫人可是大夫?”

蕭崇眨眼,淡淡的道:“祖上世代行醫。”

“如此便好,夫人可否隨我們去救一個人,他中了毒。”

蕭崇還未答,白連便將他拉到身後,故作警惕的看著他們:“你們是何人?”

他的反應完全合情合理,那三人就是心中有疑也該消了,他們知道自己的樣子看著不像好人,但此刻顧不得其他,若好言相勸仍是不行他們便直接綁上山。

蕭崇制住白連:“相公,家父曾說醫者以德為先,怎能見死不救?”

“可他們……”

“罷了,隨他們去看看吧,”蕭崇說著抬頭,“走吧。”

那幾人立刻感激涕零,暗道這人長得不好看,卻是個心善的主:“多謝夫人。”

白連仍是不願,但終究坳不過他,只得跟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冒中,昨晚碼到半夜實在沒碼完,早晨爬起來繼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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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蠱惑


龍天才被迫躺在床上挺屍,嘴巴只要一動就疼,目中的怒火早已消磨乾淨,取而代之的是薄薄水氣,雲閑看得不忍,耐心安慰:“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他猛地跳向一邊,“哥,你幹嘛呀?”

龍天才蹬著腳:“唔甩史與!”

雲閑搓下巴:“你其實想說‘我踹死你’對吧?”

“唔!”

雲閑幽幽的歎氣:“好可憐啊好可憐。
“……”

雲閑看看他,也覺得自已有點太幸災樂禍,便慢吞吞蹭上前,正要挽回點好感度,只聽門外有人揚聲道:“大夫來了!”

他微微一怔,不由得和龍天才對視,二人心下暗驚,這麼快就回來了,這裡竟然離建業城如此近?

外面也有人詫異:“那麼快?”

“嗯,運氣好,半路遇上一個大夫。”

屋內二人再次對視,暗道運氣好點那個大夫是暗衛假扮或者有暗衛在後面跟隨,運氣不好便是那些人還未被暗衛發現就又回來了。

房門很快打開,頭目率先進來,後面跟著兩個人,他對那位婦人道:“大夫,便是他。”

那婦人在屋內三位人質僵硬的眼神下淡定的上前看一眼,微微頷首:“果然是中毒。”

龍天才吸吸鼻子,瞬間熱淚盈眶,他當初來澤南帶上蕭崇果然是正確選擇啊喂!他激動的渾身都在輕微的抖,顫顫巍巍伸手。

蕭崇便在床邊坐下開始把脈,沉吟片刻,不禁皺眉:“中毒太深。”

頭目不由得大驚:“還……還有救麼?大夫,請務必救活他啊。”

“我儘量便是。”蕭崇低聲道,繼續把脈,神色專注而沉穩,那份淡定從容是一般女子所沒有的,頭目暗中點頭,這人看著就像世外神醫,屋內的眾人被他身上的氣息所染不禁紛紛靜下來,唯恐打擾到他。

雲閑和台文寬早就被人拉到房間的一角,身後各有人按著他們,以免他們說些不該說的話,台文寬熱切的望著白連,恨不得沖上去抓著他的肩膀晃——他沒事吧,沒死吧,一定沒死的對吧?對吧?!

白連原本乖乖的站在媳婦身邊,此時被他的眼神一望不禁看他一眼,忍著抽搐的嘴角,為避免懷疑又看了看其他人,最後若無其事的回頭。

頭目看在眼裡,不禁加了分小心,這人一身儒氣,看著便像聰明人,萬一被他看出什麼就糟了,他雖然不知綁來的這三人的身份,但只看護衛的身手便知他們不簡單,這次的事絕不能出一點差錯,實在不行……最好把這二人也留下。

蕭崇這時收了手,淡淡的問:“你是否每隔三天吐一次血,而這次卻只隔了兩天?”

龍天才默默點頭。蕭崇便幽幽的歎氣,頭目立刻問:“大夫,如何?”

“家父的書上曾有這種毒藥的記載,可我一時忘瞭解藥的配置,他身上的毒若現在不解明日還會吐血,到時候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

龍天才頓時淚汪汪的盯著他,雲閑想開口,但身後的人按著他,他只得作罷。

頭目一震:“那……那該如何是好?”

“無妨,書就在家中,我回去拿便是。”

“這……”頭目立刻猶豫了。

龍天才看他一眼,忽然劇烈的嗑起來,接著又吐出一口血,兩眼一翻,登時暈了。

“哥!”雲閑終於控制不住叫出聲,簡直就是死心裂肺。本文轉……

白連終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兩位魔頭還是如此會演。

頭目又是一震:“大夫……他這……”

蕭崇把了把脈,聲音有些急:“毒又發作了,這樣吧,我先開張藥方把毒壓一下,然後回去拿醫書再回來,這毒最好不要拖到明日。”

頭目想了想,點頭:“那我讓他們跟你們一起去,這條路不好走也不太好認,我怕你們回來時找不到地方。”

“嗯,也好。”蕭崇說著走到桌前,低頭寫藥方。頭目則將手下拉到一邊好生叮囑,務必盯緊這二人。

山賊的速度很快,藥方寫好後當下便有人跑去抓藥,另外兩人則跟著那對夫妻去拿所謂的醫書,房內很快又剩下他們三人,雲閑笑眯眯的走到床邊:“哥,你真狠,又咬了一口是麼?”

龍天才睜眼可憐巴巴的望著他:“噥噥……”

“……疼?”

“唔!”

“唉,果然還是好可憐啊好可憐。”

“……”

台文寬不理會他們,獨自搬著小椅子坐到正廳中央,默默的盯著房門,模樣既乖巧又可憐。龍天才照例想諷刺幾句,但思考一下自己目前的狀況,只得閉嘴。

蕭崇和白連出去後尋得無人的地方便將山賊擒住敲暈了,那邊暗衛剛巧發現去抓藥的山賊,本想尾隨,這時聽到蕭崇的消息便紛紛作罷。

展淩宴原本想從向氏兄弟身上著手,可現在向弘洋被軟禁、向弘輝則在皇宮生死不明,他只得親自來找,此刻聽到有了眉目便趕來商議對策。

抓藥的山賊一路暢通無阻,很快回來,急忙把藥熬了給龍天才端進去,後者剛好幽幽轉醒,盯著那碗烏黑的東西,一時冷汗直冒。

雲閑也有些肝顫,因為蕭崇壓根一點醫術都不會,寫的藥名都是從醫書上隨便抄的,誰知道混在一起能不能喝!

龍天才抖著手,弱弱的接過來。

進屋的是兩名山賊,其中一人看著藥,有些遲疑:“藥材店的老闆說……這藥喝了恐有性命之憂……這……”

龍天才瞬間一抖,另一人則道:“他是中毒,這是以毒攻毒吧,那位夫人一看便是神醫。”

“對,也是。”

二人便齊刷刷看著龍天才,後者再次一抖,手上無力,碗頓時摔在地上,啪的一聲,龍天才吸吸鼻子,抬頭望著他們,一雙眸子濕漉漉的,甚是可憐。

他本就長得精緻,這樣望過來竟顯得有些楚楚動人,山賊急忙安慰:“不打緊,我再熬一碗便是,別怕,你會沒事的。”

“……”

他們說完便出去了,龍天才頓時崩潰,抓耳撓腮的思考下次用什麼辦法把碗砸了。雲閑也覺得他太慘,終於沒有幸災樂禍。不過龍天才命不該絕,在第二碗藥還未熬好時蕭崇和白連便回來了,頭目親自去接,不禁一怔:“他們呢?”

蕭崇淡淡的道:“他們在半路發現後面有人跟著,說要引開那些人,”他說著一頓,“那些人是誰?”

頭目自然不能告訴他們實情,急忙換了話題蒙混過去,帶著他們進了人質的屋子,而就在進屋的一刹那,蕭崇和白連同時動手,齊齊襲向那人,頭目猝不及防,待回神後脖子上便被多了兩把匕首,他的眼神一寒:“你們究竟是誰?”

蕭崇不答,匕首向下壓了些,拖著他向裡又走了幾步,對門外的眾人道:“別動,不然我讓他的腦袋搬家。”

他的話剛剛說完,白連便撤手將大門一關,徹底與他們隔絕,少頃,只聽門外喧嘩大震,接著房門砰得被人踹開,台文寬從椅子上一躍而起,一下撲進來人懷裡:“嗚嗚嗚,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

木子心下一震,一語不發的將他抱進懷裡,安慰的拍著他的背。

雲閑在古蜀時比這個更兇險的場面都見識過,早已淡定了,展淩宴進來時他的臉上還帶著淺笑,慢悠悠走過去:“來了啊。”

展淩宴將他從頭到腳看一遍,確認他毫髮無傷才放心,笑著摟過他的腰,剛要離開卻見小王爺正擋在門口,不禁挑眉。

龍天才環視一周,沒有看到面癱,眨眨眼,再環視一周,還是沒有看到面癱,肩膀頓時一塌,憤恨的抹了把小眼淚,默默走回爬到大床上,拉過被子一蓋:“嚨紙把周了!”

雲閑盡責的翻譯:“他說,老子不走了。”

眾人:“……”

龍駿天緩步邁上酒樓,推開其中一間廂房,望著窗邊熟悉的人,見他沒有大礙便上前從身後抱著他,閉眼感受懷內熟悉的體溫,這才終於松了口氣。

向弘輝的手一頓:“你來了。”

龍駿天湊到他的耳邊吻了吻:“你獨自在這裡喝酒,為的不就是等我過來?”

“哦?”

“你昨夜把皇宮鬧成那樣心裡一定不痛快,而你不痛快必然要喝酒,可你選擇這裡,那不是等我是什麼,你必定有些話想找人說,卻又不知找誰,只得來找我,是不是?”

向弘輝淺淺喝了口酒:“算是吧。”

龍駿天收緊手臂:“你可是累了?我說過,累的時候就和我回去。”

向弘輝笑了:“你怎不問我昨夜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若想說,我聽著便是,”龍駿天在他臉頰親了一口,又問,“可是累了?”

向弘輝沉默片刻:“有點,”他頓了頓,摸出一個小盒,“小王爺的解藥。”

龍駿天看一眼,笑了:“你上次放在暗閣的東西我確實帶來了,但我已差人回聖華調兵,你若還不解氣想讓太子跟著皇后一起去,我便帶你回聖華,有我在,定不會讓你父皇殺了你。”

向弘輝歎氣:“太子是我親弟。”

龍駿天倒是一怔:“……哦?”

“當年……”向弘輝似是真的累了,整個人都靠在他身上,低低講述一段陳年舊事,輕呵出一口氣,“我問父皇可願放手,他說只要二弟活著他便同意,我想父皇是真的喜歡他,可這件事……實在荒唐。”

龍駿天也覺這事不可思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你想如何?”

向弘輝沉默片刻,再次歎氣:“我想如何便真能如何麼?”

“不會。”

向弘輝便又倒了一杯酒,接著從桌上拿來一個空杯倒滿:“陪我喝酒。”

龍駿天便走到他對面坐下,耐心的陪著他,一杯接著一杯,很快看到對面的人眼底染了熏熏醉意。

向弘輝並不開口,輕輕皺著眉,他是極少皺眉的人,然而此刻的心情不是糟糕,而是累了,一直想查的事終於水落石出,卻迎來了另一個始料不及的、近乎無力的局面,他覺得有些厭倦了,他甚至感到很冷,徹骨的冷。

龍駿天歎氣,身體前傾去揉他的眉心,輕聲道:“別想了,有些事你改變不了,與其想他們,倒不如想想我。”

向弘輝挑眉:“想你如何?”

龍駿天笑了:“你親弟的解藥在我手裡,而昊昊的則在你那兒,兩者互換,你體內的蠱……便休想我再為你解了。”

向弘輝一顆心思都在自家的爛事上,忽聽此言瞬間一怔,繼而無奈:“你就那麼喜歡我?”

“你已經問過很多遍了,答案是什麼你自然心裡最清楚,”龍駿天繞過桌子,蹲在他面前握著他的手,溫潤的眸子直直的望著他,認真的道,“跟我走吧,我帶你離開這裡,不要再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重新生活不好麼?”

向弘輝霎那間猶豫了。

龍駿天仍舊望著他,眼底不含絲毫雜質:“我把後宮全清了,以後我捧著你,寵著你,誰都不能再傷害你分毫。”

向弘輝心裡一熱,不禁笑了:“我又不是女人。”

“你自然不是,我只想好好的待你,”龍駿天道,“我不會把你關在皇宮,你想去哪都行,你若想回澤南繼續處理他們的事也行,當然,你事後一定要回來找我。”

“我若不呢?”

龍駿天笑了,柔聲道:“這事可由不得你。”

向弘輝垂眼看他,他覺得一定是昨天整晚沒睡的關係,此刻對上那雙眸子竟感到有些暈眩,仿佛那裡有股無形的力量,蠱惑著他一點一點的掉進去。

龍駿天見他沉默也不在意,站起俯身過去,將他整個人環進懷裡,低頭親吻他的嘴角,他吻得很認真也很輕柔,並不深入,向弘輝的心莫名的顫了顫,不禁伸出手,環上了他的脖子,他覺得這人絕對有預謀,他今日給的一切他都無法拒絕。

溫柔的吻慢慢加深,漸漸染了情-欲,向弘輝只覺身上越來越熱,急忙起身關窗,坐在桌上,將這人拉到身前。

龍駿天輕輕的喘息,低笑:“……在這裡?”

“嗯。”

龍駿天二話不說便解了他的腰帶。

孤將軍去的時間並不長,等到回來時已經接近晌午,他站在酒樓的廂房外,面癱狀的看著暗衛:“皇上和大皇子在……”

暗衛點頭。

孤將軍一瞬間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那人把皇宮攪成那樣怎能完好的出來?這還算是人麼?

這時房門吱呀開了一條小縫,遞出一個小盒子,門後那人聲音低沉,帶著未散盡的情-欲:“孤愛卿啊,這是昊昊的解藥,你先拿著,等救出昊昊別忘了讓他服下,虎符放你那兒,暫且按兵不動,澤南的皇帝若想動他,朕再揮軍南下。”

那個“他”指的是誰就不用猜了吧……孤將軍默默的接過,房門哢嚓一聲又關了,他沉默一瞬,扭頭便走,決定回行宮問問暗衛可有消息,他覺得還是他家小王爺好,最起碼是個正常人,嗯,他家媳婦無論哪裡都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碼晚了,感冒頭昏腦脹,邏輯有些不清,上一章孩子那點我改了,不懂的再看看,若還不懂我再改……

另,那對父子連龍套都算不上,無視吧……

再另,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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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面癱



孤將軍一路行至公主府,慢慢向西廂走,門前正站著兩名暗衛,見到他頓時同情的望著他,欲言又止。

他有些詫異,上前問:“可有王爺的消息?”

那二人又同情看看他,其中一人恭敬的道:“王爺救回來了,現下就在客房。”

孤將軍一喜,急忙進去,可走了兩步又回來了,低聲道:“你與我好好說說過程。”

那兩名暗衛便聽話的簡單敘述,末了將小王爺如何賴在那張床上撒潑打滾不想走、雲閑王爺如何苦口婆心的勸,以及最後二人如何氣憤的拆了人家的山寨又將銀子和值錢的東西都搶來的情形重點交代一遍。

孤將軍沉默片刻:“小王爺可有問起我?”

二人動作一致的搖頭。

“一個字都沒有?”

“嗯。”

孤將軍默默望著西廂,那人越是不問就代表越生氣,那兩名暗衛也知這個道理,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卻見他一臉淡定的就走了,不禁暗暗佩服。

孤將軍不清楚他們在哪間客房,正要找人詢問只見其中一間房的門開了,蕭崇穿著女裝與白連一起出來,後者由衷的道:“方才聽他們說那個藥方能喝死人,你好歹學點醫術吧,免得鬧出人命。”

蕭崇笑著點頭:“相公說什麼便是什麼。”

白連打量他:“那你把這身衣服換了。”

“為何?我以為你喜歡。”

白連糾結:“換了吧,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有特殊癖好。”

蕭崇不禁笑了,湊到他的耳邊玩味道:“那你和我一起去,我想讓你親眼看著我換。”

“……”白連拍拍他的胳膊,“乖乖的站這兒別動。”他說罷扭頭便走,決定遠離這個禍害,可他剛剛轉身就看到了孤將軍,腳步一頓,又回去了,進屋準備看戲。

蕭崇笑著看他一眼,對來人道:“人在這裡。”

孤將軍便淡定的過去,抬頭就見最上位的椅子附近圍滿了人,隱約能聽到幾聲含混的抗議,隨即茶杯啪的被摔在地上:“噥!”

“知道你疼,忍著點。”

孤將聽出這是雲閑的聲音,如此說來方才那抹含混的抗議應該是……他急忙上前,人群見到他一怔,接著動作一致的讓出一條康莊大道。

雲閑正捏著小王爺的下巴,察覺到周圍的人忽然散開便詫異的回頭,立刻挑眉:“喲~”他將藥膏扔在桌上,走到一旁坐下。

龍天才看到某人頓時氣哼哼的別過頭,孤將軍剛從酒樓告別那倆人回來,再看小王爺覺得哪裡都好,連生氣都可愛,便認真將他打量一遍,過去抱抱他。

“給嚨紙拱!”

雲閑立刻翻譯:“他說,給老子滾!”

“我聽得出來。”孤將軍道,不理會小王爺扒拉他的手,繼續抱著他,還順便摸摸他的頭順毛。

龍天才頓時更加炸,孤將軍知道周圍的人都等著看熱鬧,便拿起桌上的藥膏,抱著小王爺就走,留下身後的眾人面面相覷,雲閑打著哈氣懶洋洋的起身,展淩宴知道他累了,摟著他的腰笑道:“走吧,回房,熱水已經讓人燒好了。”

雲閑應了聲,與他一起出去,剩下的人再次相互看看,跟著一起散了。

龍天才被孤將軍抱回房,一路的反抗全部無效,最後只能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瞪他,孤將軍心疼了,湊過去親親他的臉頰,見房內已經備好熱水,便將他抱到屏風後,開始脫他的衣服。龍天才更加怒,嘴裡咕嚕咕嚕說不停。孤將軍在他頭上摸了把,繼續脫衣。龍天才抬腳就要踹,結果在半路被某人接住腳腕,淡定的放回原位,他頓時瞪眼。

孤將軍再次摸了把他的頭,扔下外衫,開始解褲帶,龍天才繼續反抗,無一例外被壓制,如此重複幾次,他最後只得窩在浴桶扒著桶沿抽泣,肩膀一抽一抽的,甚是可憐。

孤將軍低頭在他光滑的肩上親了親,自然知道如何安慰他,便掏出那個小盒:“喏,解藥。”

龍天才身體一頓,急忙扭頭:“爭噠?”

孤將軍點頭:“真的,”他將事情簡單說一遍,誠懇道,“我不是有意不去救你。”

龍天才伸胳膊要搶,孤將軍急忙收回,仍誠懇的和他對視。龍天才眼角一抽,拍拍他的肩,意思就是勉為其難原諒你了。

孤將軍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把盒子打開,裡面是一粒淡青色的藥丸,龍天才知道這原本是一株珍品的葉子,可惜早已絕跡,只剩幾片風乾的枝葉被保存在澤南皇室,妖怪說的藥引便是指那個,他拿起藥丸,知道這是最終的成品,就是不知裡面是否加了別的料。

孤將軍看出他的顧慮,低聲道:“這是皇上親自給的。”

龍天才心想自家大哥不可能害他,便張口吃了,一眼斜過去,翻臉無情:“拱!”

“……”

龍天才哼哼唧唧不理他,自己動手洗澡,還順便哼著小曲。孤將軍在身後看一陣,拿出藥膏走過去:“抹藥。”

龍天才看一眼,急忙向後縮:“……噥。”

孤將軍安慰:“我輕些,”他挖出一點,“張嘴。”

龍天才接著縮,孤將軍定定的看看他,低頭解自己的腰帶,龍天才眼角又是一抽,只得識時務的把嘴張開,孤將軍便小心翼翼的為他抹藥,手指不可避免的擦過舌尖,觸感溫潤柔軟,讓人忍不住逗弄一番。

於是龍天才很快察覺到口中的手指變了意味,立刻憤恨的咬下去,他嘴裡有傷,不敢使勁,孤將軍只覺他的牙齒在手上輕輕的磨,眸子頓時一沉,抽出手開始脫衣服,龍天才簡直驚了,呆呆的張嘴看著,等到這人快脫完才猛然回神,起身就要跑,可這時孤將軍已經進入浴桶,一把將他按在身上,低頭親他的肩膀。

龍天才清楚的感覺到抵在身後的某物的熱度與硬度,想要掙扎起身,卻被那雙可惡的大手撫摸的渾身無力,最終只得軟倒在他懷裡,悲催的等著被吃。

無論是他還是孤將軍昨晚都沒睡好,經過這一番激烈的運動更加累,二人最後相擁而眠,等再次睜眼已經接近傍晚。孤將軍不捨得起床,仍舊抱著他:“聽他們說那藥膏是公主給的,傷口還疼麼?”

龍天才試著動了動嘴,果然感覺好了許多,搖頭表示不疼了。

孤將軍親他一口:“一會兒吃過晚飯再抹一次。”

龍天才驟然想起上次抹藥的狀態,立刻瞪眼,慢吞吞的道:“我……自己……抹……”他頓了頓,“收拾……東西……走……”

“……現在?”

龍天才點頭,遲則生變,他可不想再在澤南耗下去。

“不用問問皇上的意思?”

龍天才一怔,心想也是,便爬起來準備去找他家大哥,二人穿好衣服出去,路過院內小湖卻忽然頓住,那在亭子裡喝茶的人赫然就是龍駿天和向弘輝。

龍駿天首先見到他們,笑著招手:“昊昊,來。”

龍天才吸吸鼻子,立刻奔過去:“哥……”

龍駿天接住他,將他按在懷裡揉了揉,含笑問:“解藥吃了?”

“唔。”龍天才點頭的空當還不忘看看妖怪。

龍駿天看出他的想法,摸摸他的頭:“昊昊別怕,他弟的解藥還在我手裡,自然不會拿你的性命開玩笑。”

向弘輝肯交出解藥也是知道這人必會以此要脅,便什麼也沒加,此刻聞言一點表示都沒有,依然笑晏晏的喝茶。

龍天才終於放心,盯著他家大哥:“走麼?”

龍駿天笑了:“這事得問你大嫂。”

“……”龍天才便默默的看著妖怪,後者握茶杯的手一頓,開始對他笑,他頓時縮脖子,抓著他家大哥的衣服哆嗦:“哥……”

龍駿天拍拍他的手:“回去收拾東西吧。”

龍天才立刻高興,扭頭拉著面癱就走,向弘輝則微微挑眉:“這麼快?”

“怎麼,你還想見見你父皇?”

向弘輝頓時沉默。他們心裡都清楚,自他出皇宮後澤南的國君便派人盯著他了,現下恐怕早已知曉龍駿天在這裡,也恐怕已經得知他們的關係,再不交解藥那人可能會親自殺來問問,或者把他扣下逼龍駿天用解藥換。

龍駿天見他不答便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瓶:“喏。”

向弘輝沉吟片刻,招來自己的手下,把瓶子遞給他:“派人拿進宮。”他看著那人離開,起身道,“走吧。”

這邊龍天才高興的邁進西廂,卻見許多人在收拾東西,雲閑正站在門口,見到他們立刻奔上前:“哥,我要走了。”

龍天才眨眼:“……咩?”

“方才暗衛傳來的消息,展淩宴的父皇怕是要不行了,他得回古蜀,讓我陪他一起。”

龍天才急忙死死抱著他,想說你回去後展淩宴那個王八蛋絕對不會讓你回來了啊喂,但他說話不利索,只得嗚嗚嗚。

雲閑摸他的頭:“哥,我還會回來。”

龍天才猛搖頭,老子不信!

雲閑無奈,正要安慰幾句他們便被人撕開了,展淩宴嫌棄的看一眼小王爺,拉著自家媳婦就走,龍天才咬著小嘴唇,默默的追了幾步,那邊龍駿天和向弘輝正向這邊走,幾人便對上了。

龍駿天聽完後二話不說便將腰間的牌子拿了下來,遞給雲閑:“渡口有船。”

展淩宴身為皇子自然不會缺船,但一來事出突然,二來臨時找的船怎麼也比不得皇家的快,何況他現在確實趕時間,便對龍駿天點了點頭,越過他們走了。

龍駿天看著自家弟弟:“放心吧,雲閑還會回來。”

龍天才頓時挑眉,只聽他繼續道:“天下皆知雲閑是聖華的王爺,依展淩宴的脾氣若想娶他為皇后必定要風風光光,明媒正娶,所以雲閑定要回來才行。”

龍天才眨眨眼,頓時豁然開朗。

他們的船給了展淩宴,要重新找一艘,因此便耽誤了些時間,等到達渡口天色已有些發暗,而這時澤南的國君也到了,向弘輝微微斂了嘴角的笑,沉默片刻終是向前走了兩步:“父皇。”他畢竟是太子的親哥哥,倒不怕這人會對他如何,他只是還未調整好心態面對這人罷了。

國君點頭:“他已經醒了,說想見見你,朕對他說你要去聖華住些日子,他說讓你好生照顧自己。”

向弘輝沉默一瞬:“知道了。”

國君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後不遠處的龍駿天,低聲問:“那便是你想要的?”

向弘輝又沉默片刻,點頭:“是。”

國君不再多言,轉身要走,頓了頓又回頭看他:“有空……記得回來看看他。”

向弘輝心底一震:“兒臣知道。”他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直至身影消失,然後回頭,一步步走到龍駿天身邊,後者含笑握住他的手,上船出發。

橫渡長江用時不多,還未出一個時辰他們便到了對岸,這裡駐紮著精銳部隊,帶兵的不是別人,正是孤將軍的兩位哥哥,龍天才稀奇,這才知道面癱的兩位哥哥竟是雙胞胎。

這二人一直守著聖華與澤南的邊界地區,孤老將軍則在古蜀與聖華的交界,以他的年紀和地位本應在京城養老,而他會去那裡確實不是駐守,他年輕時的一位故友去世,他去邊關完全是為了守墓,這一守就守了一年。

龍駿天算算日子,覺得也該到了,前些日子就將他招了回來,而以目前的形勢看聖華和澤南怕是不會有戰爭,他看一眼自家弟弟,覺得回京後孤將軍就該求婚了,便將這兩位孤氏將軍也招了回去,讓這二人陪他們一起回京。

龍天才木然的站著,看看面前的幾人,孤老將軍、孤氏雙胞胎、孤王八蛋,一個老面癱,三個小面癱,他默默的想,其實這是遺傳對吧,對吧?絕對的面部缺陷綜合症!

他嘴裡被孤將軍抹了藥,暫時無法開口,只得木然的對著他們,面無表情。

孤老將軍已知他和兒子的關係,也曾聽過小王爺的無數傳聞,這時見到真人不禁暗中點頭,果然應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龍天才看出他眼底的情緒,頓時沉默,他嘴裡的藥幹得很慢,等到終於能開口眾人已經簇擁著他家大哥進宮了,他坐上攆車,看看身邊的面癱,再看看騎馬的幾個面癱,怎麼看怎麼覺得還是身邊這位不錯,不禁低聲嘀咕:“貨比三家。”

這人啊,總要對比一下才看得出好壞。

孤將軍詫異:“說的什麼?”

龍天才拍拍他的胳膊:“沒事,我說你可愛。”

“……”

幾人很快步入正殿,龍駿天交代幾句就讓人散了,龍天才本想回寢宮,卻見一位宮女領著四歲左右的孩子進來了,頓時一怔,知道這是自家大哥的兒子,他家大哥登基五年,與當時的皇后生了個孩子,可惜皇后身體不好,第二年便得病去了,只留下這麼一個孩子,後位因此一直空著。

龍駿天見他進來,便向前走了兩步,摸摸他的頭,指著向弘輝:“他以後就是朕的皇后了。”

小孩便過去行禮,奶聲奶氣道:“兒臣拜見母后。”

向弘輝:“……”

小孩抬頭看他,見他無動於衷,眨眨漂亮的眼:“母后很漂亮。”

“……”

“……”龍天才默默蹲下,摸了把他的頭,他這大侄子是真二吧?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感冒有點難受,碼晚了,話說小雲閑不會消失,他下章還會出來~再話說如果不出啥意外下章就該完結了。

另,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抱~~




65婚禮




孤將軍翻箱倒櫃的找出兩張紙,一張有他和小王爺的指印,另一張則是《討媳婦論》,他看了半晌,最後把目光定格到第二張紙上,暗中握拳。

小王爺最近一直在專心養傷,向弘惜的藥很有效,他的傷眼看便要徹底痊癒,這天他剛剛吃過午飯就被自家大哥請了過去,龍駿天坐在書房,笑眯眯的對他招手:“昊昊來。”

他於是乖乖上前:“有事?”

“嗯,孤愛卿方才求我賜婚。”

龍天才想也不想:“不同意。”

龍駿天不見絲毫意外之色,笑眯眯的問:“你想說自你失憶後便不如以前那般喜歡他了,或者說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是麼?”

龍天才點頭。

“你與他相處了些時日後,對他也沒有半點喜歡?”

龍天才張口想說是,卻在霎那間猶豫了。

龍駿天看看他,繼續問:“你們已經行過房事了?”

龍天才沉默半晌,剛要開口這人卻快速接下去:“每次都是被逼的?”

他眨眨眼,掙扎一下,默默點頭。

“嗯,好吧,”龍駿天拿起桌上的紙,“這張私定終身的誓言是你在壽宴那天喝醉後腦子不清醒的情況下按的手印?”

龍天才眼角一抽,他已經能認識不少字了,這時終於看清楚上面的內容,頓時憤恨:“沒錯!我連字都不認識!”

龍駿天應了聲,定定的看他一陣,笑眯眯的問:“昊昊啊,你在澤南被山賊擄走,孤愛卿沒有趕去救你,事後把你抱回客房又沒有認真的給你賠不是,你是不是很生氣?”

龍天才瞬間想起被某人按在浴桶為所欲為的情形,更怒:“對!”

龍駿天慢悠悠喝茶:“果然和孤愛卿說的差不多。”

龍天才頓時閃過不好的預感,弱弱的問:“哥,啥意思?”

“他方才求我賜婚便說你還生他的氣,絕不會同意,”龍駿天悠悠的道,“他還說我若問上面那幾個問題,你一定會如此答,不過他算錯了一點,我問你是否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你猶豫了,他猜的是你若狠心估計會直接說沒有,而其他的答案則全對,你看他多瞭解你,”他溫和安慰,“上次的事是我讓他去的聖華,怨不得他,你就不要生氣了,乾脆成婚吧,嗯?”

“……”龍天才慢慢消化了一下,立刻撲過去,“哥,我說的是真滴啊,我真滴是失憶對他木感覺,那張破紙也真滴是我喝醉了神智不清才按的啊,這些都是實情,那個王八羔子當然會全猜對!我木有騙你啊,你信我啊,信我!”

龍駿天笑眯眯:“你怎麼不強調每次行房事你都是被迫的?”

龍天才一怔,再次向上撲:“對,我都是被迫滴!哥,哎喲,我真不想嫁人啊,你看我真誠的小眼神!”

龍駿天摸摸他的頭:“你自己信麼?”

“……”

“你若是被迫,估計早就命人把他活刮了,對吧?”

“……”

“你看,這就證明你說謊了吧,而我看得出你對他有意思,這事瞞不了我,你又說了謊,至於那張紙……昊昊,你說你喝醉了,嗯?”

“……”龍天才哽咽,“我說是,你還信麼?”

“……好吧,我信你,但有沒有那張紙已經不重要了,”龍駿天拍拍他的肩,“乖,日子我和孤愛卿都定下了。”

“……”龍天才淚眼汪汪的望著他,“哥,你不要我了麼?”

“怎麼會,”龍駿天柔聲安慰,“你以後就住在京城王府,若是想我和母后了可以隨時進宮,對吧?”

“……我不嫁。”

“別鬧脾氣,”龍駿天摸他的頭,“我一會兒擬個詔書,昭告天下。”

龍天才撒潑打滾:“我不嫁,不嫁不嫁不嫁——”

“也罷,北漠的多吉前幾日向聖華提親,我還沒回,我覺得這樁婚事對彼此都有好處,不如你嫁他?”

龍天才一僵,更加用力的打滾:“不,死也不嫁他!”

“多吉說你們相處的很愉快,你還對他說過要死一起死之類的話,如此看來你對他的情比對孤愛卿的深多了,嗯,我這就差人回信。”

龍天才簡直驚了,急忙從地毯爬起來:“別啊哥,要我嫁多吉,我寧願嫁給面癱!”

龍駿天笑眯眯的問:“嫁孤愛卿不嫁多吉?”

“嗯!”

“你看,又被孤愛卿猜中了。”

“……”

龍駿天看他一眼:“多吉那邊我早回絕了,我就知道你不會同意,何況我也不捨得你嫁那麼遠。”

“……”

“乖,回去吧,我一會兒命人去給你量身,把喜服做出來。”

龍天才便輕飄飄的向外走,肩膀一抽一抽,仿佛慘遭拋棄了般。

“你這樣待他就不怕他怨你?”向弘輝從一旁走來,笑著問。

龍駿天笑眯眯的喝了口茶:“他總不能一輩子待在我身邊,”他望著那人離開的方向,“他總要出去,我遲早要放手,若是在以前我也許會有些捨不得,這諾大的皇宮沒他陪著,著實有些無趣,”他說著將這人拉進懷裡,笑著在他臉上親一口,“可現在我找到更好的了。”

向弘輝張口欲言,這時只聽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母后。”

他有一瞬間的僵硬,這孩子自從認定他之後就沒完沒了的纏著他,實在有毅力,他低聲問:“以前誰帶他?”

龍駿天笑眯眯:“他母后去了後我便一直把他養在身邊,是我把他帶到現在這麼大的,怎麼?”

“……”

小孩走過來仰頭看著向弘輝,張著雙手:“母后抱。”

向弘輝低頭看他,一動不動。

小孩想了想:“……爹爹?”

向弘輝繼續看著他。

小孩眨眨眼:“哥哥?”

向弘輝倒是一怔,忽然記起他的親弟,當初他們並不知情,加上彼此嫡庶之差,之間的關係雖然不錯卻多了份生疏,他都不清楚有親弟弟是種什麼感覺。

小孩見他愣住便知有門了,張著白嫩的雙臂撲過去:“哥哥抱。”

向弘輝回神,望著他的雙眼,仍是沒動。

小孩固執的仰著頭,眼底一片清澈,聲音柔軟:“哥哥,抱。”

向弘輝猶豫了。

“哥哥,”小孩繼續喚他,眸子濕漉漉的,“哥哥,抱抱。”

向弘輝終於蹲下身,慢慢把他抱了起來。小孩頓時高興的親他一口,興奮的道:“哥哥,我們去吃米糕吧?父皇要看奏摺,我們不要打擾他了,好吧?”

向弘輝看著這人乾淨的雙眼,輕輕應了聲,抱著他走了。小孩趴在他的肩上,對龍駿天揮手:“父皇,兒臣告退。”

龍駿天默默的看一陣,喚來小太監:“去,把皇親裡的小孩都弄到宮裡來,扔到那人面前。”

“……是。”

這邊龍天才憤恨的回到寢宮,開始翻箱倒櫃的找多吉的金刀,負責量身的宮人進門時恰好就看到他握著金刀冷笑,陰森森的,他頓時一抖。

龍天才笑著上前:“看見這把刀了沒?”

“回王爺,看……看見了。”

“嗯,在喜服裡縫一個刀套,我要帶上它。”

那人簡直驚悚了:“王王王爺,您帶刀做什麼?”

龍天才眯眼冷笑:“本王要謀殺親夫!”

“……”

小王爺便乖乖讓人量身,接著去外面逛了逛,準備傷感一把,誰知剛走到一處小亭就見一群孩子慢吞吞向裡蹭。向妖怪笑晏晏的坐在亭內,一眼斜過去,那群孩子立刻窩在一起瑟瑟發抖。他的大侄子見狀便從石凳蹭下來,挨個摸摸他們的頭,表情和善,非常有耐心:“乖乖的,不怕不怕,”他說著從衣兜裡摸出糖遞過去,“好吃麼?”

那群孩子如同見了救星,淚眼汪汪的點頭。

“還要麼?”

繼續點頭。

小孩笑了:“我父皇那裡還有好多,我讓人帶你們過去,父皇特別好,你們會喜歡他的,去吧。”他說完招來小太監讓他帶路,笑眯眯的看著那群小屁孩走遠,接著轉身張著手臂奔回,“母后哥哥,又剩下我們兩個了,你帶我出宮玩吧?”

向弘輝沉默的看著他,那目光非常、非常的複雜。

龍天才捂著小臉別過頭,慘不忍睹,原來他大侄子也是個人才!他立刻遠離這二人,覺得這皇宮以後恐怕沒法住人了,還是出宮的好,他摸摸懷裡的刀,暗想出宮是出宮,親夫照殺不誤。

小王爺的婚事很快傳遍整個大陸,宮人紛紛忙碌起來,如此忙了一個月,婚禮如期舉行,火紅色的布從寢宮一路鋪到將軍府,十裡紅妝,跟嫁公主似的,龍天才坐在大紅喜轎裡,認命的被抬到將軍府,接著乖乖拜堂,耳邊只聽一道熟悉的聲音:“哥,我來了,哎呦,還好趕上了。”

龍天才一怔,急忙回頭,果然見小雲閑從外面奔進來,他下意識想向前撲,結果被孤將軍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只得作罷。

雲閑高興的進來,把手裡的台文寬一扔:“喏,你不是非要來麼?現在來了。”

台文寬二話不說立刻撲到孤將軍身後將他轉過來,看著他的臉:“果然……”那人果然不是孤將軍,眼前的這人才是,那他該去哪兒找他,他連那人的身份都不知道,他忽然覺得很無助,眼底一片委屈,慢慢向後退。

在座賓客開始竊竊私語,孤將軍莫不是負了這人?

龍天才眨眨眼,忽然憤恨的瞪著面癱:“你說,這倒底是怎麼回事?他是誰?!”

孤將軍:“……”

龍天才悲痛欲絕:“想不到你是這種人,你怎能如此待我?”

“……”

雲閑忍著笑,渾身都在抖,顫顫巍巍扶著牆,繼續看戲。

孤將軍回頭,孤老面癱在望著他,兩位面癱哥哥也在望著他,那目光非常一致——家門不幸,竟出了一個負心漢。

龍天才幽幽的歎氣:“本王已看破紅塵,生無可戀……”

“……”孤將軍沉默,孤將軍瞬間怒了!

現在已經禮成,他命人將小王爺送進洞房,又叫來心腹吩咐一通,然後看著台文寬:“你想找到的人馬上到。”

台文寬眼前一亮:“當真?”

“當真。”

眾人這才知誤會了,場面恢復熱鬧,孤將軍掃一眼人群,果然見雲閑已經不見了。

屬下辦事效率很高,很快將木子到,孤將軍便拎著準備好的酒壺把台文寬頻到無人的地方,捏著他的下巴就把酒灌了進去,台文寬被嗆到,猛咳起來:“幹……幹什麼?”

孤將軍不答,將他拎到一間房門前,推門將他扔進去,接著上鎖,揮揮手,外面二十多個家丁立刻拿著木板釘窗,瞬間把窗戶封死。

他滿意的點頭,轉身就走。

木子被人告知在這裡等孤將軍,誰知那人沒等到,倒是見台文寬被扔了進來,他心底一驚,急忙上前將他抱起:“你怎了?”

台文寬見到他,立刻歡喜的撲過去:“你真的來了。”

木子一怔,剛要問是怎麼回事就察覺門被落了鎖,窗戶也被封了,他正在詫異,卻察覺懷裡的人呼吸重了,不禁低頭。

台文寬雙眼迷離,臉上染了層紅暈,喘息的向他身上蹭:“熱……”

木子僵硬的抱著他,起身環視一周,屋內放著一個浴桶,裡面是沸騰的熱水,顯然不適合洗澡,但若做完某項運動,溫度卻剛好降下來……他又看看大床,果然見上面有一盒熟悉的脂膏。

台文寬開始撕衣服:“熱……”

“……”木子瞬間沉默。

孤將軍回去敬酒,待了一會兒便去洞房,雲閑這時正在窩在那裡,高興的和他哥聊天。

龍天才道:“我都聽說了,展淩宴當了皇帝,恐怕有好多事要忙,這次沒來吧?”

“嗯,皇上事情多啊,”雲閑道,“哦,你還記得向弘洋麼?他被放出來了,被妖怪做的事嚇了一大跳,他知道妖怪來了聖華,沒辦法再與他聯手,便為了得到你這位智囊特意跑到古蜀去了,唉,上次的事就是他策劃的,展淩宴正愁沒機會報仇,結果差點把他整死,”他說著攤手,“但向弘洋會做這件事其實受了妖怪的提點,可惜妖怪現在有人看著,而展淩宴實在太忙,不然絕對不肯罷手。”

龍天才張了張口:“後來呢?”

“向弘洋去了半條命,灰溜溜的回澤南了,連究竟被算計的都不知道,還對展淩宴將他送回國而感激涕零。”

“……”

“行了,不說他了,”雲閑笑道,“哥,我給你送的大禮如何?”他指的自然是台文寬,龍天才頓時讚賞的點頭:“不錯,哥沒白疼你。”

“那是,我就猜你可能不會心甘情願的結婚,恰好在半路看到他,就把他弄來了。”

龍天才還想繼續表揚,這時房門吱呀開了,孤將軍緩步進來,淡淡的望著雲閑,後者一抖:“那啥,我去喝喜酒,哥,祝你們白頭到老。”他說完便跑,身影瞬間消失,還體貼的關上房門。

孤將軍淡淡的看著小王爺,龍天才默默向後縮:“幹嘛?”

孤將軍看著他窩在大紅喜床上,目光頓時柔和下來,倒了兩杯酒:“交杯酒。”

“我一杯倒……”

“無妨。”

龍天才便與他一起喝了,接著兩眼一翻,咕咚一聲栽倒。孤將軍把杯子放回原位,轉身回去就見這人哼唧一聲,慢慢睜眼,頓時嚶嚶嚶的打滾:“你這是騙婚!逼婚!我不服!我要抗議!”

孤將軍無奈,自房內拿出嶄新的詔書:“王爺您看,這是皇上指婚的聖旨,您要抗旨麼?而且容我提醒一句,咱們已經拜完堂了。”

“……”小王爺嚶嚶嚶的抓著大紅鴛鴦錦被,肩膀直抖。

孤將軍在床邊坐下,心疼的抱他進懷:“我是真的喜歡你,我以後定會好好待你,”他頓了頓,“成婚後便是夫妻,彼此稱呼該改改,總不能一直叫你王爺,太生疏,昊昊就不錯。”

龍天才翻白眼:“屁,你叫我天才,我叫你傻缺,就這麼定了。”

“……”

龍天才在他懷裡動了動,似是想起什麼,猛然蹦下床,一腳踏上椅子,把懷裡的刀一抽:“差點忘了,老子今天要謀殺親夫!我殺了你就和沒成婚一樣了!”

“……”

龍天才對他勾手指:“乖,過來伸脖子。”

“……”

“好,你不過來我自己過去。”他說著向那邊走,但腳步不穩,晃了晃,孤將軍眼疾手快一把奪過刀,將他抱到床上:“乖一點。”

“乖你妹,老子好好的現代人不做,偏偏跑到這裡被你壓,有沒有天理了啊,”龍天才揪住他的衣領,“你聽我說,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不是你們那位小王爺,我來自另一個地方,那個地方有電話、電視、電腦、手機,嗚嗚嗚,不過那裡還有雷岩,想要弄死我……”

孤將軍本以為他說胡話,聽到後面那幾句便怔住,耐心道:“慢慢說。”

“嗯!”龍天才淚眼汪汪說著辛酸史,末了抹把小眼淚,“你說我慘不慘,還好我碰上一個小雲閑,嗚嗚嗚……”

孤將軍沉默,下意識想起他在澤南對雲閑說的一堆鳥語。

“你信我啊,信我!”

孤將軍看看他,來了興趣:“你們那邊還有什麼,我聽雲閑唱過歌,是麼?”

“歌?”龍天才歪頭想想,“有哇,我愛你,愛著你,就像老鼠愛大米……喂,你幹什麼?!我不是對你說啊啊啊!”

衣服在掙扎中褪盡,剩下的一切都讓人面紅耳赤,生活自此步入新的階段,繼續痛並快樂的日子。

龍天才微微回神,低頭看著眼前的回憶錄,這些年他終於徹底讓面癱信服他是另一個世界的人,而自己終於學會了寫字,學會了更好的適應這裡的日子,若是還在原來的世界他現在不知會是什麼樣子。

孤將軍見他發愣,伸手晃晃:“怎了?”

“沒事,小雲閑他們今日就能到聖華了是麼?”

“嗯。”

“那好,走吧。”

二人攜手而出,桌上的回憶錄仍擺在那兒,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賤害人命”,輕風拂來,紙被吹起一角,隱約能看到最末端寫了幾個字——

“其實能來這裡不錯,這個人也不錯。”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咳,終於完結了,回去修修稿改改錯字開制定,話說制定有規矩,字數不能超過30萬,如果超了就得分上下冊,那樣貴點,so,這文再寫番外就超了,制定裡的番外估計也寫不多,那啥……就這樣吧……

現代雲閑的文會和雷岩的放在一篇文裡寫,想看的親關注我的專欄,或許哪天就開了。

另,新文寫早就約定好的軍文,其實正經的古耽我寫不出來,同理,正經的軍文我也寫不出來,也許是我本身不喜歡束縛的關係,我不太喜歡軍事化的、機械式的訓練以及軍隊裡那麼多規矩,所以我的軍文不太一樣,哦,我曾和編編商討過劇情,編編說這果斷已經不是軍文了,咳,想看的親要有心理準備……

新文要過段時間開,想看的親同樣關注一下我的專欄。



另,感謝策策一生推扔了一個手榴彈 投擲時間:2012-09-27 13:32:20的霸王票

感謝每一個留言打分的親,謝謝,鞠躬,撒花,頂著鍋蓋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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