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不一樣的人生 by雲沁悅

看完再補感想
真心覺得前世的小攻真的好可憐QAQ
其實一開始看的時候以為會是雙重生
但想想應該不太可能
結果真的不是(遠目


文案

何子翔被查出罹患絕症,躺在醫院奄奄一息之時,
卻讓他聽到妻子和一個陌生男子的對話,
原來妻子竟然給他戴了一頂生機勃勃的綠帽子,
原來,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妻子和那個男小三的計謀……

何子翔很憤怒,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便宜這對Dog男女,
拼命的掙扎著要醒來的何子翔,
一睜眼卻發現自己重生了,重生在了一切剛剛開始的時候。

一句話簡介:這是一個經歷了一段遭背叛的感情後的主角發現,
原來真愛其實一直在身邊的故事。

表兄弟文,慢熱文,主受文。

內容標籤:重生 情有獨鍾 天作之和 青梅竹馬

搜索關鍵字:主角:何子翔,顧向培 ┃ 配角:江琳兒,何晨 ┃ 其它:表兄弟


第 1 章

  “琳兒,明天給何子翔辦理出院手續,他現在這幅樣子也沒幾天的活頭了,待在醫院也是浪費錢。”一個男聲在寂靜的病房裡突然響起。
  “阿凱,這樣好嗎?”接著,一個有些猶豫的女聲響起。
  “怎麼不好?醫生不是說他只有一個禮拜的時間了嗎?連醫生都不抱任何希望了,那還待在醫院幹嘛,浪費錢。再說了,他的情況你我比誰都清楚。”
  “也對,”女聲猶豫了半響後同意道,“反正他這病都是治不好的,而且還是晚期。”
  “早晚都是死人,就無所謂浪費錢了,還不如把錢留給我們,以後我們也會感謝他的。”男聲得意的輕笑聲隨即響起。
  “阿凱,你以後要好好對我,不能拋棄我,我為了你,都……”女聲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男聲打斷,“琳兒你放心,我愛你,現在愛你,以後也會永遠愛你,一生一世都不會離開你的。”
  “嗯,阿凱,你真好。”女聲甜蜜的說道。
  “琳兒,等過幾天何子翔死了以後,我就搬過去和你住在一起吧。”男聲說著停頓了一下,然後似是感歎著萬千般的說道:“終於,我們可以光明正大的一起了……。”話音未盡,但是卻似乎帶著某種未盡之意的暗示。
  “唔~~~~阿凱。”女聲似乎聽明白了男聲話裡的意圖,不由得嬌羞不已,伴隨著一聲聲輕拍的聲音,應該是女子在和男子撒嬌,做著輕錘男子的胸膛的動作。
  “呵呵……”男子輕聲的笑著,“琳兒,只要何子翔死了,我們就可以永遠的幸福的在一起了。”
  “嗯,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一輩子了,”女聲說道:“所以在半年前他查出有胃癌時我才沒有告訴他,反正他那個時候也已經是晚期了,即使花費大錢去治療化療,也只不過……”
  ……………………
  何子翔迷迷糊糊中恍惚聽見一道熟悉的女聲在和一道陌生的男聲在交談,那個女聲是他的妻子的聲音,他聽得出來,而那個男聲,應該是醫生吧,何子翔想。
  但是接下來陸陸續續傳入他耳中的那些話卻讓他愕然,震驚,也憤怒不已。原來他的妻子早已在半年之前就在外面有了男人,給他戴綠帽子,這個陌生的男聲,就是妻子在外面的男人,那個姦夫。並且,他半年前在醫院體檢時就查出了胃癌,結果是他的妻子故意隱瞞,原因是因為反正他早晚都是要死的,
  花錢治療勉強多活個幾年,還不如把錢省下來給她和她的姦夫!
  何子翔想起自己的兒子,想起自己的母親,想起自己辛苦奮鬥,努力積攢下來的存款和那套房子,難道就這樣讓這個女人和那個男人花他的錢,住他的房子,欺負自己的兒子和母親。他不甘心,怎麼都不甘心,即使他死,他也絕不留一分錢給這個女人和她那個男人,他要立遺囑,他要把自己的所有財產留給兒子和母親。
  他要立遺囑,他要立遺囑!何子翔奮力的掙扎著,拼命的想著睜開眼睛,讓人叫律師過來,他要!
  倏地,何子翔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幾乎是沒有多加考慮,他張嘴就喊,“律師,我要……”何子翔頓住自己的話音,疑惑的看著周圍的環境,不對,這不是在醫院。
  這是他家裡!?何子翔驚疑不定的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這是……
  顧不上平復自己急促的呼吸和一身的冷汗,何子翔立即從床上起身,打開房門走到外面,每一處都仔細的確認著:老舊的餐桌,曾經他和母親,妻子一起在這裡吃飯;灰白的牆壁上有著各種顏色的劃痕,這些都是他小時候調皮貪玩畫上去的,他還因為這個遭過老爸老媽的教訓。
  這裡,是家裡,真的是他的家裡,那套老房子。
  何子翔頹然的跌坐在沙發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看著眼前這一切,想著剛剛那個不知道只是夢境還是真的發生過的景象,心裡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他仔細的回想著那個夢境的一切,那一切都極為的清晰和清楚,,每一個細節,每一件事情,都再真實不過。對,真實,太真實,那根本就不是夢境,而是真的發生過。
  何子翔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那麼,自己就是重生了。
  不過,何子翔沒有時間和心思去想重生這件事,現在對他最重要的一件事是,那個夢境最後的一段,他得了胃癌晚期,然後在醫院彌留之際聽到妻子和她在外面的男人的一番話。
  何子翔舉起雙手,左右上下看了又看,何子翔確認這是一雙健康的人才會擁有的手,而不是病入膏肓將死之人的那雙枯瘦如柴,毫無血色的手;雙手按上自己的胸膛,確認著那裡沉穩而有力的心跳,何子翔微微的揚起笑容,他現在很健康,真的很健康。
  感覺到自己現在健康的身體,再回想起夢境裡自己患病後骨瘦嶙峋的身體,躺在病床
  上無能為力,只能等死的模樣,何子翔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況是真實的。他雙手用力攥成拳頭,死命的攥緊,指甲用力的掐入手心的皮膚裡,留下深深的月牙印。疼痛讓何子翔清醒,讓他確信,自己現在確實健康著,確實健康的活著。
  “哈哈哈……活著,對,我還活著。”何子翔放聲大笑,自言自語般的說道,“活著真好。”
  說實在的,要讓何子翔相信自己的妻子會出櫃,真的是一件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因為他的妻子的性格是那種溫柔如水,賢妻良母的性格。一直以來,他都是完全放心的把家裡的一切,母親和兒子交付給她,自己一個人努力工作奮鬥,為的就是給予他們更好的生活。
  沒想到……何子翔苦笑一聲,沒想到妻子居然不動聲色的就在外面認識了一個男人,並且,間接謀算了他的生命,算是提前結束了他的前一生吧。
  他和妻子是經過朋友介紹認識的,他們倆初見面後雙方印象都不錯,平穩的幾次接觸下來,成為戀人,然後半年後他們踏入了婚姻的殿堂,四個月後,妻子有孕,九個月後他的兒子,何晨出生了。再後來,他的事業也慢慢的步入了正軌,經過幾年的努力,他全款買了一套地段不錯的房子及在銀行裡擁有不菲的存款。
  何子翔的目光瞄到牆上的萬年曆,上面顯示的時間,何子翔諷刺的一笑,對啊,現在這個時候他的事業才剛剛起步,還沒賺到錢,還沒有買房子,也就還沒有搬出去,自然還是住在這套他父母親的老房子裡。
  何子翔的父親在他十五歲的時候就和母親離婚了,他跟隨了母親,和父親,早已多年沒有聯繫了,直至他上輩子罹患了胃癌,纏綿病床時也不知道他父親的下落。
  看著萬年曆上的時間,何子翔皺著眉頭,現在是他剛剛結婚了半年的時間,也就是說他的妻子現在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哦!他記起了,好像就是前幾天他的妻子有些不大對勁,他就請了假陪同她去了趟醫院,然後查出了有身孕,得知這個消息,他們一家人都非常高興。
  妻子回娘家住幾天和順帶報告喜訊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昨天下午還是他送妻子過去岳父岳母那邊的,而母親,現在這個時間應該還在晨練吧。
  “叮鈴鈴,叮鈴鈴!”手機響起鈴聲,何子翔拿起一看,鬧鐘。隨手按掉,起身走向浴室,該洗漱洗漱準備上班了。
  雖然今天發生了這麼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雖然自己的內心已經年邁了好幾歲,但除了心裡一直飄著一塊莫名的謎團,接下來的事情,上班工作什麼的何子翔卻依然一切如常。何子翔輕笑,或許他真的是一個工作狂吧,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還可以這樣仿似沒有發生什麼的一樣生活和工作。
  他現在手頭上的那些基礎工作,對於已經更換了內芯的何子翔來說,應付起來完全得心應手,一點不適應都沒有。畢竟在上輩子還沒住院前,他做的工作的難度比這些大多了,也因為工作實在太過於簡單了,何子翔不免就會走神,一走神,自然是走到他那個所謂的前生上。
  胃癌,其實他會罹患癌症,這和自己糟糕透底的生活習慣不無關係,他的煙癮比較重,平均一天兩至三包,有時工作煩心時加量也是常事;三餐從不定時,飲食的口味也偏鹹口,生活作息也不好,日夜顛倒也是經常的事情,種種因素導致他最終患上了絕症。
  關於患病,何子翔知道,這怨不得誰,要怪只怪自己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想著年輕便肆意揮霍,結果自己把自己葬送在冰冷的病床上。想到在病房裡聽到的那番對話,要說何子翔心裡沒有怨憤,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是,他的病怪不得江琳兒(他老婆),即使她後來的隱瞞不報,畢竟當時他已經是胃癌晚期了,而據他所知以現代的醫學技術,即使治療後,5年的生存率並不足百分之五。
  但是他還是無法原諒她,不說她背著他在外面有男人,就是光著說她和那個男人算計自己的財產並打算用自己辛苦努力的錢財來供他們享樂,抱歉,他沒有那麼大的胸襟,這是不可能的,更別說還有綠帽子的事情。
  但是,好在老天爺讓他重生了,並重生到自己並未患病的時間,這次,他絕對不會讓自己再次走上那一條路。
  何子翔冷笑,或許他和江琳兒都應該感謝老天是讓他重生在今天,而不是前幾天或者是幾天後,他和江琳兒都在家的時候。如果在重生的那一刻讓他看見江琳兒,何子翔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憤怒的做出什麼事,可能,理智在那一刻是束縛不住自己。
  而現在,據何子翔的記憶,他記得江琳兒還有三天后才回來,他可以利用這三天,讓自己適應,也讓自己,想明白,到底在要面對江琳兒時,要用什麼態度和以後對於江琳兒的處理方式。
 
第 2 章

  中午和同事在公司食堂吃飯,其實何子翔是一個比較挑食的人,他有不少的菜都不喜歡吃,例如蔥薑蒜,香菜芹菜茼蒿白蘿蔔胡蘿蔔等等很多他認為有難聞的氣味的菜,他從來都是一點也不吃的。即使在外面吃飯,無法避免廚師在炒菜時不會放這些他不愛吃的菜,所以他夾菜時從來都是眼觀四方,鼻聞八方,力求下筷時一定不會夾到那些他不愛吃的菜。
  也因為自己那些挑食的毛病,養成了何子翔不怎麼愛在外面吃飯的性格,畢竟外面廚師做的飯菜根本無法控制讓他們不放那些他不愛吃的菜,這也是間接造成他三餐不規律的原因。因為他不愛在外面吃飯,總是會拖到肚子餓得到不行才會去將就吃一點或是乾脆忍著回家再吃。
  但是這輩子,孫有餘不想再縱容自己,他不能讓自己上輩子的悲劇再次重演,即使再不願意吃那些他不愛吃的菜,他也要強迫自己三餐定時,而且,他會讓自己學會接受那些有奇怪氣味的菜的。
  “子翔,你今天竟然會和我們一起過來吃飯?”同事很驚訝的看著何子翔,他們都知道,何子翔是個拼命三郎,經常是他們辦公室裡最晚一個出去吃飯的人,更有甚,直到下午下班後好像也沒有看到何子翔有離開辦公室去吃飯,沒想到今天竟然會和他們一起準時下班,到食堂來吃飯。
  “對啊,你小子今天怎麼改性了?”另一同事也很好奇的問道。
  “肚子餓了,自然就想吃飯了。”何子翔笑笑,打了兩個自己愛吃的菜,端著盤子和同事一起走向桌子。
  既然打算讓自己糾正那些錯誤的習慣,即使眼前的這兩個菜裡面有著他非常不喜歡的蔥姜蒜,何子翔還是強迫自己不去挑出它們,直接一筷子夾起,放進嘴裡,忍著那股嗆人難聞的味道,近乎有些麻木的咀嚼兩下,扒拉一口白飯,立即咽了下去,火速的解決著自己的午飯。
  而一旁的幾位同事本來還想繼續找何子翔聊聊天,可是一看到何子翔那快速的吃飯速度,紛紛瞪大了眼睛,什麼叫做真正的工作狂,這就是,連吃飯也是吃飯裡的戰鬥機啊。
  下午,何子翔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時,手機鈴聲響起,何子翔拿起一看,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個字‘哥’。
  看著螢幕上那個字,何子翔突然有一瞬間懷疑,這到底是不是真的,或許是在做夢。
  “子翔,你幹嘛看著手機不接電話?”一同事走過何子翔身邊,看到他只是呆呆的看
  著手機,好奇的問道。
  “哦。”何子翔回神,趕緊接起電話,“哥。”聲音卻因為激動不由得有些顫抖。
  “嗯,子翔,發生什麼事了嗎?”電話那頭的顧向培立即發覺到何子翔聲音裡的異樣,關心的問道。
  “啊,”聽到這個聲音,何子翔根本沒有辦法不激動,但是他也明白,現在自己的情況根本不能和任何人說,所以自己的激動也是毫無緣由的,只能默默的壓抑下來。何子翔稍稍平復自己激動的心情,強裝沉穩的回答道:“沒有,沒事。”
  雖然對於何子翔的異樣還是有些擔心,但是既然子翔不願意說出來,他也不會強求,於是轉移話題道:“吃晚飯了嗎?”
  “沒有呢,剛下班。晚上還不知道要吃什麼?”完全不用考慮,對著電話裡的人,何子翔的語氣不自覺的就會放鬆,帶著親昵的感覺。
  電話那邊的顧向培輕笑兩聲,“怎麼,家裡今天沒做飯?”
  “呃,嗯,沒有做飯。”何子翔驟然想起,好像顧向培還不知道江琳兒懷孕了,“琳兒回娘家了,老媽剛發短信給我,她到李阿姨家裡去了,家裡就我一個人。哥,你今晚收留我吧。”最後一句卻是不自覺的帶著一點點的撒嬌,如同以前的每一次一樣的開著玩笑,就好像深刻在腦海中一樣,根本不因時間的流逝而遺忘,熟練得根本就是身體自己的記憶。
  電話那頭稍稍停頓了一秒,或者根本沒有一秒,隨即何子翔聽到那邊帶著笑意的聲音說道:“好啊,你上來到我辦公室,我還有……幾分鐘才可以下班。”
  “嗯,好。”何子翔掛斷電話,看著手機,一陣沒有動作。
  有多久了,有多久沒有聽到這個聲音了,哥!何子翔細細的在心裡咀嚼著這個字眼,真好,可以重生,可以挽救自己的生命,可以改正自己的錯誤,更可以見到,哥。
  顧向培是何子翔的表哥,比他大兩歲,從小何子翔的母親就和自己的姐姐感情很好,兩人經常往來,兩個小孩自然也是非常好的玩伴,後來何子翔的父母親離婚,兩家人來往得更是密集。從小顧向培就非常照顧何子翔,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會第一時間想到何子翔,如果何子翔不在,還會偷偷藏起來留給他,小時候的何子翔也非常粘這個表哥。
  中考的時候何子翔考上了顧向培所在的高中,雖然當時的顧向培已經高三了,但是只要表弟有事,依然是隨
  叫隨到;後來,高考時何子翔自然是選擇了和表哥同一所學校,並且和顧向培同一個專業,金融專業;再後來,畢業後找工作時也是經過顧向培的介紹,進入這家顧向培已經擔任經理的證劵公司。
  總之,何子翔短短的二十幾年的生命裡,顧向培的存在比他的父親重要,和他的母親持平,稍稍遜色于他的兒子,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但是對於何子翔這樣重要的人,卻在今年突然辭掉證劵公司經理的工作,決定出國,並且在何子翔上輩子的記憶裡,到他發現罹患絕症的前一天,都沒有收到顧向培可能會回國的任何消息。
  對於顧向培為何突然辭掉這份如此優渥的工作出國,不說其他人不解,就是自認為非常瞭解顧向培的何子翔都不知道,也猜測不出,曾當面問過顧向培,不過對方顯然沒有告訴他的打算,何子翔並沒有得到答案。
  何子翔坐電梯來到顧向培辦公室所在的樓層,走出電梯,辦公室外面的秘書已經下班,何子翔停住腳步,伸手敲門,裡面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進來。”
  何子翔深深的呼吸了幾次,緩和自己有些緊張和激動的心情,擰開門把,打開門,看到那熟悉的笑臉,何子翔輕輕的喊道:“哥。”
  聽到開門的聲音,顧向培停下手中的工作,抬頭,如同每一次見到何子翔那樣,蕩開一個溫柔的笑容,如願的聽到那聲‘哥’。
  顧向培直接撇下那個本來剛剛還打算處理完才下班的文件,站起身子,拿過一旁的西裝外套走向何子翔,“肚子餓了吧,走吧,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嗯。”何子翔微微的勾唇一笑,跟隨著顧向培走向電梯。
  可能是因為顧向培的在場,可能是因為重生之後第一次看到親近之人的關係,何子翔覺得自己那空蕩蕩的心情終於沉澱下來了,一直飄乎乎的情緒像是也終於踏在了實地上。今天早上那樣突然的醒來,他根本沒有多少思考和沉澱的時間,完全是按照身體的本能,按部就班的上班上班,下班下班。身體在工作,但是頭腦和心裡卻一直沒有跟上身體的步伐,各幹各的活,如果用一個成語來形容,大概行屍走肉是最合適的。
  但是直到剛剛,見到顧向培,何子翔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著地了,靈魂也歸體了。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重生,因為事先看到他那些未知的未來,那樣的結果,讓何子翔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纏綿病床的疼痛,無法醫治的絕症,聽見
  妻子和其他男子談話後的憤慨和怒火,一切的一切,總好像是明天就會發生的事,現在的一切,就只是夢境,下一秒鐘,夢就會醒過來。
  但是現在,他終於有了真實感,他是真的重生過來了,那一切,不再是下一秒鐘就會發生的擔憂。但是他也知道,那一切都不是夢境,如果他還是按照以往的生活方式,那麼,等待他的將會是同樣的結果。
  對於可以再次重走一遍的人生,何子翔是心懷感激的,所以,他絕不會讓自己再次走向上輩子那樣的結果。
  打開車門坐進車裡,兩人系著安全帶,顧向培抬頭看向何子翔,笑著說道:“子翔,我在阿文那裡預定了座位,我們就過去那裡吃,怎麼樣?”
  “嗯,好啊。”何子翔點點頭。阿文其實是一家私家菜的老闆,和顧向培是好朋友,顧向培經常帶著何子翔關顧,久而久之,阿文就知道了何子翔的飲食習慣,在安排菜單和烹飪時就會儘量照顧何子翔的口味,是何子翔在外面吃飯可以吃得最省心的一家了。
  
第 3 章

  雖然今天並不是一個什麼特殊的日子,何子翔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在這一天重生,但是這次和顧向培出來在阿文這裡吃飯的記憶,他卻是記得的。
  當時自己剛知道妻子有孕不久,遇到個人都會欣喜的和對方分享這份喜悅,而顧向培是昨天才出差回來,所以今天的這次晚餐,他當然是第一時間就告訴他,妻子有孕的消息。好像,自己當時是沉浸在初為人父的喜悅裡吧,不斷地和顧向培訴說著以後小孩子出世,一家人幸福美滿的美景。
  他不記得當他在說這些話時,顧向培的表情是什麼樣的,因為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幸福美夢裡。何子翔有些後悔,自己當初怎麼那麼遲鈍,說不定表哥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是他不知道的,又或者原來是想在今天告訴他的,但是看到他那樣一副喜悅的表情,可能就說不出口了,導致後來顧向培為什麼出國他都不知道,更糟糕的是,表哥出國後和他的聯繫就越來越少了,即使有,也只是在逢年過節和他的生日,會郵寄禮物回來。
  何子翔想破腦袋也想不通為什麼顧向培會選擇辭掉工作出國,或許是情傷?在他的記憶裡,他並不記得顧向培有談過戀愛,從小到大。以他和顧向培兩天至少見面三次的頻率來看,沒可能顧向培談女朋友而他不知道的,難道是暗戀,然後發現女方嫁人了,而新郎不是我,所以悲憤加衝動之下,一怒就出國了!
  這個,有可能。何子翔終於想到一個比較合理的解釋,那麼,他最近就要非常注意顧向培的狀態了,或許他可以幫忙開導下。
  何子翔不想顧向培出國,至少是現在。對於他來說,顧向培作為一個亦兄亦父的存在,他一直比較依賴顧向培,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他發生了重生這樣的事情,不可思但又確確實實的發生了,他的心裡或多或少有一些沒有安全感,如果沒有一個值得他全心信賴的人在身邊,何子翔覺得心裡會空慌慌的,沒有主心骨的感覺。
  “子翔?”何子翔低著頭好像在思考著什麼事情,臉上的表情像是遇到了什麼難解之題,是工作上遇到了什麼困難嗎?顧向培有些擔憂的問道。
  “啊?”何子翔抬頭,發現顧向培一臉關心的看著他,揚起一個笑容,“沒。哥,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對於江琳兒懷孕的事情,何子翔自然是需要告訴顧向培的,關於到底要怎麼說,何子翔想了想,還是用了‘一件事’來形容,而不是‘一件喜事’。
  “哦,什麼事?”顧向培專心
  的開著車,隨意的問道。
  “琳兒懷孕了,前兩天查出來的。”何子翔的語氣平平的,沒有什麼喜悅,也沒有什麼憤怒。
  聽到這個消息,顧向培握在方向盤的雙手狠狠攥緊了下,沒有轉頭,聲音有些幹的說道:“呃。”兩秒鐘之後,攥緊的雙手放鬆,聲音也恢復正常,“什麼時候知道的,恭喜你了。”
  “嗯,前兩天去醫院查出來的。”何子翔專注的在想著自己的事情,並沒有注意到顧向培的異樣。
  顧向培本來等著聽到何子翔的長篇大論,如以後孩子出生以後,女孩會叫什麼名字男孩會叫什麼名字,如他要努力賺錢,給予他們母子幸福的生活之類的話語。
  奈何,等了半響都沒有等到,顧向培訝異的轉頭看了何子翔一眼,何子翔低頭似乎在想著什麼,而臉上的表情,不是喜悅,不是幸福,顧向培不知道怎麼形容的,但是他知道,子翔和江琳兒之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其實,姨父和姨母那一段不幸福的婚姻給小時候的何子翔造成不小的影響,所以他一直有一個夢想,想要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不要像自己的父母親那樣,沒天沒夜的爭吵,沒天沒夜的打架。
  而現在江琳兒有了兒子,這距離他的夢想實在是大大的邁進了一步,照理來說,何子翔應該很興奮才對,但是現在卻這麼冷靜。顧向培皺眉,不對勁,發生了什麼事嗎?不過看何子翔並沒有想要述說的興趣,顧向培也不會勉強,他只是笑笑的轉移話題,說道:“我這次出差給你帶了禮物
  。”
  何子翔好像想起什麼,睜大眼睛,“什麼禮物?”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是一整套的變形金剛。何子翔小時候就非常癡迷《變形金剛》的動畫片,長大後對之的喜愛也沒有消退,反而隨著年齡的增長變成一個收藏者和玩家,他最大的樂趣就是收藏各種各樣的變形金剛產品。
  顧向培揚起一個神秘的笑容,“等下你就知道了。”
  何子翔即使知道了答案,也只能配合著顧向培,故作不知,“哥,什麼禮物需要這麼神秘啊?”
  “當然,這份禮物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買到的。”
  何子翔本來還想說些什麼,但是聽到這句話,卻頓住沒有說話,顧向培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永遠記得他的喜好,只要是他喜歡的東西,從不用他說出口就會他幫想到。
  車子駛進一
  個社區裡,在社區裡的停車場停下,兩人下車,一起走上去。
  阿文的私家菜餐館就在他的家裡,如同和其他的私家菜餐館一樣,要到他們家裡吃飯只有提前預定,和沒有點菜的權利,基本任由老闆自由安排,不過也並不是絕對的,因為在你預定時老闆就會和你溝通你喜歡的菜色和避開你忌諱的食物。
  吃過晚飯,從阿文那裡告別出來,兩人走向社區的停車場,顧向培狀似無意的問道:“晚上要過去我那裡嗎?”他記得,剛剛子翔是說過今晚讓他收留他的。
  “不了,”何子翔搖搖頭,“我回家。”
  “哦,好。”顧向培掩飾著心裡的失望,語氣儘量平常的說道,“那我送你回去。”
  …………
  拿著顧向培送的全套變形金剛的何子翔,拿著鑰匙打開了家門,在門口換鞋後走進客廳,何媽媽正在客廳看電視,聽到聲響回頭看向門口,“小翔,回來了?吃飯了嗎?”
  “媽。”何子翔走過去坐在何媽媽身邊,“吃了,和表哥一起吃的。”
  “向培回來了?”何媽媽看著兒子疲憊的樣子,擔心的問道:“工作很辛苦?”
  “表哥昨天回來的。” 看到何媽媽擔憂的表情,何子翔突然想起,上輩子得知自己罹患絕症時,早已兩鬢斑白的母親直接承受不住事實而暈倒過去。何媽媽的一生,說是坎坷一生也不為過,早年和前夫的婚姻並不幸福,而中間以一己之力艱難的拉扯兒子長大並培養成材,哪知,福還沒開始享,卻要在晚年接受兒子身患絕症的現實,白髮人送黑髮人。
  何子翔伸手抱住何媽媽,頭靠在何媽媽的肩上,“媽。”然後什麼話也沒有說。
  何媽媽伸手回抱著自己的兒子,“是工作遇到了什麼困難嗎?還是哪裡不舒服?”
  在何媽媽的肩上搖搖頭,何子翔慢吞吞的回答,“不是,沒有,我很好,就是突然想抱抱你。”
  “呵呵。”何媽媽聽到兒子還是這麼孩子氣的說話,不由得輕笑出聲,“都是要當爸爸的人了,還是這麼愛撒嬌啊。”
  和母親在客廳享受了一會兒母子親情後,何子翔回到自己的房間,這是他早上醒過來後第一次回到房間裡。看著房間裡大紅色的床單棉被,梳妝櫃前的一排列化妝品,角角落落裡處處顯示著這裡有一個女主人的痕跡,何子翔突然有些心煩。
  對於江琳兒,他應該怎麼辦?
  何子翔把自己拋向床墊上,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他現在已經知道了,如果和江琳兒繼續維持婚姻關係下去,他們會發生那樣的結果,何子翔立時的想法自然就是離婚,雖然他重生過來後,或許可以避開他罹患絕症的可能,也可以想盡辦法避開,或者阻止她和那個男人。但是何子翔並不怎麼想這麼做,於他來說,背叛已經發生了,不是避開或者自己否認就是不存在的。
  這一世,他不想讓自己有任何的可能再去承受這樣的背叛,被背叛,一次就夠了。
  既然無法原諒,那就離婚吧。而如果他想要離婚,現在卻不是好時機,因為江琳兒還懷著孕,他的兒子何晨還沒出世,那麼,只能等到何晨出世後再說離婚的事了。
  想好對江琳兒的處理辦法後,何子翔心裡松了一大口氣,好像壓在心頭的那顆大石鬆開了一些,不讓他那麼喘不過氣來了。
  對於那個男人,何子翔不是不想找出來,他當然想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他和妻子為什麼會勾搭在一起,是什麼時候生出感情,是什麼時候背著他暗通曲款的。但是他根本無法找到那個男人,他當時在醫院只聽到那個男人的聲音,沒有看到他的樣貌,憑藉自己記憶中的聲音在茫茫人海裡尋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而現在,他和妻子,應該還沒認識吧。他記得,他當時聽到的內容是他們在半年前就認識了,並且已經給他戴上了綠帽子,即使假設他們不止認識了半年,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認識了多久,畢竟這之間有整整四年的時間差。
  不過,何子翔還是打算,從現在開始,一點點排查妻子認識的所有異性,看能不能找出那個男人。
  
第 4 章

  何子翔大學讀的是金融專業,他現在也是在證劵公司上班,上輩子,他可以在短短的四年間擁有一套位置不錯的房子和好幾個零的存摺,和股市有著莫大的關聯。
  而現在,這樣的事情對於他一個重生者來說,更是一個莫大的商機。何子翔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商機,但是他不能使用自己的名字去炒股,因為一旦使用的是他的身份證,那麼以後他在股市的所有收益將會變成他們夫妻的共同財產,他並不想江琳兒多分給她一分錢。
  現在已擁有的夫妻共同財產,他不介意分一半給江琳兒,但是以後他在股市賺到的錢,江琳兒就不要想了。
  想了想,何子翔決定找顧向培借身份證開戶,還有借錢。對,借錢,一來是他現在根本沒有什麼錢,二來是如果他動用家裡的錢,那麼江琳兒就會知道,尤其是投入股市這樣需要金額比較大的。關於這樣一筆錢的去向,江琳兒不可能沒有詢問,而何子翔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加上他根本就不想讓江琳兒知道,所以還是借錢吧。
  掏出手機,撥打了那個熟撚於心的號碼,“喂,子翔?”顧向培熟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哥,我子翔。我想借你的身份證開個戶。”何子翔直接道出目的。
  “銀行開戶?”顧向培有些奇怪,不是他要多想,而是一般情況下自己有身份證的不都是用自己的身份證開戶的嗎,用別人的身份證開戶,怎麼都有不安全的因素吧。
  “嗯,哥,我有特殊的原因,但是我現在不能和你說。以後,等以後我再給你解釋,現在就是我不能用自己的身份證開戶,需要別人的,別的人我又不相信,你的身份證就借我唄。”如果和顧向培說他是重生的,會有人相信嗎,正常情況下應該是會認為他是不是病了,發瘋了,送他去看醫生吧。
  所以何子翔沒有說,誰都沒有說,即使親密如何媽媽,顧向培。
  “好。”顧向培從來沒有拒絕過何子翔的要求,不說區區一張身份證,就是需要上到山下油鍋都沒有問題,而何子翔那一句‘別的人我又不相信’不得不說,讓他心情非常愉快,他是子翔最信任的人,顧向培沾沾自喜中。
  “哥,還有一件事,”得到借身份證的允許,何子翔接著說出第二件事,“借我些錢。”
  聽到這句話,顧向培第一反應就是子翔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需要一筆數額比較大的金錢,他當然知道,何子翔開
  口和他借錢,一定是數額比較大的,因為太少的何子翔自己又不是沒有。問題剛想問出口,但又想到剛剛子翔說的暫時不能告訴他的話,而且他聽得出何子翔的語氣裡並沒有著急和慌亂,想來並不是遇到什麼危險或是困難,“需要多少?”
  “你有多少?”那些記在腦海裡的那些股票有好幾十隻,何子翔自然不可能全部去買,但是能多買一些就可以多賺一些,自然是多多益善的,“哥,我要炒股。”這個倒是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何子翔就說了出來。
  “所以,你借身份證就是要開戶去炒股?”前後一聯繫,顧向培自然就明白了。
  “嗯,對。”
  “子翔,炒股?……”他本來想說炒股是一件風險極高的事,他作為一個證劵公司的經理,自己一直也有購買股票,但是何子翔畢竟只是一個剛從學校出來沒多久的大學生,對於這裡面的門門道道瞭解的還不夠深。
  “對,我想炒股,我知道有幾檔股票以後的發展不錯,我想買。”
  聽到何子翔的說法,顧向培皺皺眉頭,進入證劵這一行,和股市打交道的,想要自己買幾檔股票試試這很正常,但是何子翔的語氣卻好像很篤定,有種一定會賺錢的感覺,“哪幾隻?”
  何子翔想了想,挑了兩三隻短期之內就會有不錯表現的股票,因為即使表哥再信任他,也不可能看著他亂花錢,所以他還是需要短期之內就看到成果的。
  聽到那幾檔股票的名字,顧向培在腦海裡過了一遍,他記得,這幾隻的表現最近的表現並不好,其中一隻的公司前幾天傳出一些不好的消息,導致股票大跌,想要上漲,並不是那麼容易的。“子翔,你怎麼知道那幾檔股票以後的發展會不錯?”
  何子翔想要炒股他並不反對,借錢給子翔炒股也沒問題,但是盲目的購買股票,他是不贊成的。
  何子翔皺眉,他該怎麼解釋給顧向培聽,他因為重生的原因知道這幾檔股票短時間之內會大漲,這麼操蛋的理由說出來會被當做精神病吧。沉吟半響,怎麼都不能這麼說,所以只能選擇模糊焦點糊弄法,“哥,你要相信我,我不會亂來的。”
  你都已經開始亂來了,還說你不會亂來。但想到在電話裡講也講不清,顧向培說道:“我們見面聊吧,等會下班一起吃飯。”
  “好吧。”
  飯店的包廂裡。
  何子翔正在努力說服顧向培借錢給他炒股,“哥,那幾檔股票一定會漲的,你給我十天的時間,不一個星期就夠了,你等著看,它們一定會在漲的。”
  何子翔自從進入包廂還沒坐下就開始講,現在已經過去有十幾分鐘了吧,顧向培有些好笑,從小到大,不管何子翔對他提出哪種要求,他什麼時候沒有滿足過。
  剛剛他和何子翔建議了自己認為不錯的兩檔股票,不過都被何子翔否決了,他就認定他想要的那幾隻,本來他前面還想過讓何子翔先跟著他好好學習一陣子,再進入股市呢,沒想到現在何子翔就這麼堅定的說出自己一定要購買那幾檔股票了。
  顧向培拿過一旁的茶杯,倒了一杯茶遞給何子翔,“我現在手頭的現金有一百三十二萬,夠嗎?”
  何子翔正在口沫橫飛的,長篇大論的說著他在心裡打好草稿的說辭時,顧向培突然的這麼一句,直接打亂他的節奏,自然也把他打蒙了:啊?什麼?
  看到何子翔一臉呆呆不知道怎麼了的表情,顧向培勾起嘴角,笑了笑,晃了晃在何子翔面前的茶杯,示意他接過,才說道:“我說,我現在只有現金一百三十二萬,夠嗎?”
  何子翔以前一直知道顧向培有錢,但是他不知道,原來現在年紀輕輕就這麼有錢了,他原先想著有個幾十萬就不錯了,沒想到。
  顧向培突然這麼大方,輪到何子翔有些心虛了,他有些不大好意思的說道:“哥,你不怕你的錢被我賠光啊?”
  “怕啊,所以你小子不能一下子全部買了,知道不?”顧向培望著何子翔一副底氣不怎麼足的樣子,不由得失笑著搖搖頭,剛剛還不是一副我一定會賺錢的自信嗎。又有些不忍心何子翔這幅擔憂的表情,錢,沒了再賺就是,並沒有什麼多大的所謂,於是開口安慰道:“你不用擔心,既然有信心,就放手去嘗試。至於錢,你不要小瞧你哥我,我賺錢的能力還是不錯的。”
  想到顧向培從小就特別的聰明和厲害,而且那幾檔股票是不可能會出錯的,何子翔的自信又膨脹了起來,“嗯,哥,你放心,我不會賠錢的,我賺了錢,分一半給你,算利息。”
  “呵呵,好啊。那我就等著收利息了。”顧向培不在意,對於他來說,只要何子翔開心了就好。
  拿到顧向培的身份證,何子翔火速到銀行開了戶,然後挑了自己看好的那幾檔股票,雖然顧向培說不要一下子全部買了,但
  何子翔選擇左耳進右耳出,還是把一百三十二萬全部買了,只不過多買了兩隻。
  兩天后,江琳兒從娘家回來了。
  下班回到家裡,驟然看到一個年輕女子的身影,何子翔嚇了一跳,兩秒鐘之後他才反應過來,是江琳兒回來了。
  “子翔,你回來了。”江琳兒很賢慧的過來接過何子翔的公事包。
  “嗯。”雖然這幾天何子翔已經給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設,但是這樣面對面的看到這個女人,怒火還是止不住的從心底湧起,燒灼著他的理智。
  江琳兒雖然注意到何子翔有些過分冷淡的態度,不過她以為大概是工作上的事情,畢竟前兩天的何子翔知道她懷孕了是多麼的欣喜,遂體貼的拉著何子翔坐在沙發上,伸手在何子翔的肩膀上輕柔的按著,想讓辛苦工作一天的丈夫可以舒服些。
  何子翔在心裡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壓下那些竄起的怒火,雖然他憤怒于江琳兒的背叛和算計,但是他並不能把以後的江琳兒做的事情算在現在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江琳兒的身上,更何況,她現在還懷有身孕。何子翔拉下江琳兒的手,說道:“我沒事,就是工作了一天有些累。媽呢?”
  “媽在廚房。”自從前幾天知道江琳兒懷孕了,家裡的家務活何媽媽就幫著媳婦做一些,尤其是做飯,雖然媳婦的孕吐不是很嚴重,但聞到油煙味還是會忍不住吐。
  “你坐著休息一會,我到廚房看看。”何子翔站起身,走進廚房幫忙。

第 5 章

  淩晨一點,何子翔還沒有睡,手裡拿著一支香煙無聊的轉動著,沒有點燃,只是偶爾會放在鼻前聞一下味道,緩解自己想要抽煙的欲望。何子翔的煙癮很重,他心情好的時候,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想要抽煙,更別說現在心情是極度的煩躁了。
  沒錯,何子翔很煩躁,他發現,他完全無法單獨和江琳兒躺在同一張床上,因為他只要躺上床,看到身旁的江琳兒,腦海中就會無法抑制的浮現他在醫院聽到的那一幕,那些內容,那些可能出現的畫面,讓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何子翔的睡眠品質一直不錯,很少有失眠的時候,即使後來的日夜顛倒,也不是因為睡不著,而是因為工作量太多,不得不熬夜而已,但是現在,難得的他失眠了。
  而難得一次的失眠讓心情不好的何子翔更加的糟糕,他甚至有種衝動,現在立刻沖進去房間,抓起躺在床上睡得美美的江琳兒,化身咆哮哥搖晃著她:“為什麼,你為什麼要給我戴綠帽子,我哪裡讓你不滿意不滿足了!為什麼,你為什麼那麼巴望著我死,我對你哪裡不好了!還和別的男人算計我的財產,我們的兒子呢,你這個毒婦!”
  關乎男人的自尊,有一個重要的問題一直是卡在何子翔心中的一根刺,他沒有看到那個男人,不知道那個男人的長相如何,不過即使那個男人的長相勝過他,那也只能證明那個男人沒有用,只能依靠皮相勾引女人,小白臉!最最重要的當然是床上能力的問題,他,真的從不認為自己會遜色於任何人,雖然他挑食,雖然他不常運動,雖然他後來還得了癌症……
  好吧,這個問題現在已經無法考究,但是何子翔可以摸著天地良心的說,每次江琳兒事後的表情並不是沒有滿足,而是一副饜足的表情,他真的不是沒有喂飽自己的女人,但是那個女人卻還是背著他出去偷吃,而且聯合那個男人謀算他!!
  何子翔轉頭看著房間緊閉的那扇門,仿佛這樣就可以透過那扇緊閉的門,瞪著那個睡在床上什麼都不知道的女人,好像這樣,他心裡的怒火就可以消減一些。
  越想越煩躁,他突然特別的想找個人聊天,而這個聊天物件自然是表哥顧向培。
  好吧,雖然三更半夜的,但是何子翔還是打電話過去了,他不知道,如果自己不把憋在心裡的怒火和鬱悶發洩出去,會不會又憋出什麼絕症來。
  “喂?”本以為顧向培應該早已睡著了,會聽到一副睡意朦朧的聲音
  ,卻沒想到卻是一個和平常一樣,清明無比的聲音清晰的透過手機的聽筒傳入何子翔的耳中。
  “哥,你還沒睡?”這麼晚了還沒睡,何子翔很訝異,順帶想起自己上輩子睡眠不規律後的悲慘結局,他勸說道:“哥,不要太晚睡了,對身體不好。”
  “嗯,我正打算要睡了,”聽著何子翔關心的話語,顧向培心裡暖暖的,“那你呢?怎麼還不睡?”
  “我,我不是不睡,”何子翔說道自己這第一次失眠,有些失落也有些鬱憤,“是睡不著,失眠了。”
  “失眠?”顧向培挑挑眉,據他所知,子翔的睡眠品質一直很高,竟然也會有失眠的一天。不過,顧向培轉念一想,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讓子翔煩惱得睡不著,這樣一想,語氣不由得有些焦急起來,“子翔,怎麼了,是有哪裡不舒服嗎,還是?”
  “哥,我沒事,不是我,是江琳兒。”本來想說因為和江琳兒躺在同一張床上而讓自己失眠的,可是何子翔驟然又想到,表哥並不知道江琳兒以後背叛他的事情,根本無法聽懂他的話,而他又是不能和顧向培詳細解釋的。想到這裡,何子翔又是一陣煩躁。
  “……”江琳兒!顧向培滿滿一肚子擔憂的,安慰的話語被這三個字堵在喉嚨眼,怎麼也吐不出來。
  顧向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並沒有注意到何子翔說這句話時的語氣,半響後只能苦笑的勾了下嘴角,然後在心裡重新組織了下語言,這才開口說道:“子翔,你不用擔心,琳兒和她肚子裡的寶寶沒有事的,醫生不是說很健康嗎。”
  何子翔聽著顧向培的話語,知道顧向培是誤會了,但是他根本沒有辦法解釋,只能接受這樣的誤會,“但是我就是覺得煩躁,睡不著。”
  “我只聽說過孕婦綜合症,從沒有聽說過身為孩子的爸爸也有什麼綜合症的?”
  “我……我不知道,就是覺得煩,就是睡不著。”什麼原因都不能說,何子翔只好重複的說著自己很煩,失眠睡不著。“哥,你給我唱歌吧。”
  “啊?”顧向培怔愣,他記起以前姨父和姨母還沒有離婚的時候,每當他們打起來吵起來,當時還小的子翔,嗯,大概只有七八歲吧,就會縮在角落裡拿起電話打給他,而他就會在電話這頭安慰著害怕的何子翔,還會唱歌哄子翔。
  這樣的事情他已經好多年沒做了,現在突然讓他重做一遭,還,真的有點難
  為情。“咳咳,真的要聽我唱歌?”
  “嗯,要。”
  顧向培想了想,他並不常聽流行歌曲,不過前面出差在給何子翔購買禮物時,剛好店家播放了一首歌,他覺得挺好聽的,歌詞,嗯也不錯,所以他就記住了,現在想來應該可以記住個七七八八,勉強算一首歌吧。
  不過,“等會我唱的不好聽可不許嫌棄啊。”顧向培還是有點不大確定,因為他唱歌真的算不上好聽。
  “確定確定,誰說哥唱歌不好聽了,哥唱歌最好聽。”何子翔倒不是在哄騙顧向培,他是真的就是這樣認為的,畢竟顧向培的歌聲在他年幼的心靈裡留下了多麼美好的印象,不可能不好。如果說這句讚美有一絲絲拍馬屁的成分,那也是盲目的崇拜。
  得到確切答覆的顧向培握緊了拳頭,暗暗給自己加油打氣,輕咳兩聲,美名清嗓,然後開唱:“撥開天空的烏雲,像藍絲絨一樣美麗,我為你翻山越嶺,卻無心看風景……愛就一個字,我只說一次,你知道我只會用行動表示,野花太放肆,守住了堅持,看我為你孤注一擲 愛就一個字我,只說一次,恐怕聽見的人勾起了相思,熱鬧的城市,搜索你的影子,讓你幸福我願意試 ……讓你幸福是我一生在乎的事。”
  這首歌何子翔知道,也聽過,顧向培的嗓音並不如同原唱張信哲那樣清澈柔亮,而是低沉中有些微微暗啞的感覺,但是何子翔卻覺得顧向培唱的並不比原唱遜色,反而更加的有感覺,好像他真的找到那麼了一個人,願意為了他而孤注一擲,讓他幸福是他一生中最在乎的事。
  何子翔想,或許表哥真的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了。
  聽著顧向培低沉的嗓音唱著歌,何子翔覺得自己心裡的煩躁漸漸的消失了,慢慢的也有了些睡意。一曲唱完,何子翔的上眼皮已經差不多要黏上下眼皮了,“哥,我要去睡了,你也不要熬夜了,要早點睡。”
  “嗯,好,我知道了。快去睡吧,不然明天起不來。”顧向培笑笑著說道。
  “晚安。”
  “晚安。”
  …………
  接下來的幾天,何子翔如常的上班下班,回家,偶爾會和顧向培出去吃飯。在家裡面對江琳兒,雖然無法做到以前的柔情相處,也可以勉強做到平靜面對,偶爾也會噓寒問暖下,好在江琳兒這幾天孕吐比較嚴重,並沒有注意到何子翔的異狀。而何媽媽,則是明明顯
  顯的發現了兒子的異樣。
  以前的兒子,蔥姜蒜白蘿蔔胡蘿蔔等等好幾種菜不吃,現在不是了,不僅會主動去夾那些菜,還能面無異色的吃進肚子裡,這讓何媽媽很是驚訝,要知道,以前如果煮湯的時候放了一點香菜進去,兒子立馬就會吃出來,然後,一整頓飯吃下來,何子翔的筷子幾乎就沒有再伸過去了。所以以前家裡做飯不是不做那些何子翔不吃的菜,就是分開做,而現在不用了。
  以前的兒子,晚上總是會坐在電腦前,研究那些紅紅綠綠,曲曲折折的線路圖,據兒子說那是股票走勢圖,晚上不拖到十二點過後是不會上床睡覺的,但是現在不是了,晚上十點一到,就上床睡覺,比她還定時,比媳婦那個孕婦還要更早睡。
  哦,還有一條,以前她經常嘮叨兒子的煙不離手,現在也還是煙不離手,但是何媽媽已經好久看到打火機的存在了,沒有打火機也就沒有辦法點燃煙支,‘煙不離手’也就是名存實亡了。
  何媽媽很開心,雖然不明白兒子怎麼突然的就轉變了,但是這樣的轉變很好,都是朝著良好的,健康的生活習慣發展,何媽媽很滿意。
  
第 6 章

  雖然何子翔想要知道江琳兒平時有和哪些男人接觸過,其中會不會有那個以後會和江琳兒一起謀算自己的男人,但是何子翔卻不知道該怎麼做,他並不是一個喜歡關注妻子行蹤的人,讓他突然改變性格,去詢問江琳兒今天做了什麼,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他問不出來。
  這幾天他偶爾會抽出時間陪著何媽媽看電視,然後就會看到一些節目,他記不住那些電視節目的名字,但它們很多內容基本都是講述一些民事或財產等等的糾紛,應該是找演員然後重新演繹一遍的那種,或許大概是真的吧。而像是出現一些妻子懷疑丈夫外面有外遇時,最經常出現的一種手段就是,找私家偵探。
  私家偵探?何子翔在考慮要不要找,其實如果找私家偵探,除非那個私家偵探先生有辦法把江琳兒和任何一個男人的接觸及說的話語都錄影下來,讓他辨識聲音,他才可能找得出那個男人。不然如同電視裡看到的那樣,只是拍兩張照片,何子翔表示,就是拍個一百張於他也沒有作用。
  可是,何子翔明白,拍照容易,但要錄影加錄音就不容易了,首先他們不可能離得太近,其次,如果是在室外,周圍有雜音,加上遠距離,完全影響效果,再次,就是他們在室內,兩個人獨處的那種,也更不容易,兩個人獨處的時候,你怎麼進去錄音!?
  然後,想到自己的特殊情況,何子翔只能取消了聘請私家偵探的念頭,反正,現在距離他上輩子病發還有四年的時間,不對,他並不想和江琳兒維持婚姻關係到那個時候,那麼實際他也就是還有超過半年的時間,到他的兒子出世前。
  這陣子江琳兒因為孕吐比較嚴重,根本無法出門,何子翔就把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他前幾天購買的那幾檔股票上了。
  他和顧向培借錢時說過,他在一個星期內就可以讓顧向培看到成績並不是說空話,而是他重生的時機正好,有兩支股票這陣子因為他們的公司傳出了一些利好消息,導致自家的股票這幾天猛地反彈上漲,而何子翔就是要借著這股東風,收穫他重生後的第一桶金。
  這天是何子翔重生後的第九天,也是何子翔向顧向培借錢後的第七天,更是何子翔驗證自己重生過後的記憶是否完全正確的重要時刻。
  早上一上班,何子翔就打開電腦,點擊打開股票走勢圖,著重尋找了下自己購買的幾檔股票,看到果真如同自己預料的那樣,那兩支股票因為這幾天傳出的利好消息而快速上漲了不少。何
  子翔揚起一個笑容,手指有一些沒一下的滑動著滑鼠的滑輪,心裡默默的計算著他可以從這兩檔股票中賺到多少錢。
  因為想要讓顧向培放心而需要儘快看到成果,也因為他想要先賺到一筆錢,所以何子翔在這兩支股票上投入了超過一半,他借來的錢,而現在,初步估計,他在這兩支股票上賺到的錢可以超過他投入的一倍了。
  何子翔很開心,更開心的是,他並沒有對顧向培說謊,他說的都真的發生和實現了。何子翔毫不猶豫的拿起電話,想要打電話給顧向培,但又想到現在是上班時間,像他這樣的基礎員工並不忙碌,可像是顧向培這樣經理級的應該是很忙的,那,發條短信過去好了。
  於是,何子翔就編輯了一條短信發了過去,發過去後何子翔就收起個人的偷懶時間,進入工作狀態,當然,也不忘利用工作便利之餘,拋售了那兩支股票。
  然後,正在開會的顧向培經理的手機就‘滴滴’的響起,突兀的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響起,大家紛紛停下正在彙報的工作,轉頭看著上首的,他們的經理大人。
  卻看到他們的經理大人不慌不忙的拿出手機一看,眉毛微微一挑,眼底似有喜意瀉出,但又立即恢復嚴肅的面無表情,淡淡的看著他的這一幫手下們,說道:“休息五分鐘。”然後留下一幫目瞪口呆的下屬們,顧向培鎮定自若的站起身,走出會議室。
  直到會議室的大門‘哢噠’一聲又重新關上後,這些下屬們立即卸下剛剛一副‘我眼觀鼻鼻觀心什麼都不知道’的狀態,進入三八是我的本性,八卦是我的愛好的聊天狀態,“奇怪了,經理居然會在開會時突然離開,這太稀奇了。”以前從沒有發生過這回事,因為顧向培經理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對啊,你剛看到沒有,經理看手機那一眼的表情,雖然他還是表面不露聲色,但是我還是看到經理臉上的喜色,會不會是女朋友發短信給經理?”顧向培的個人感情狀態一直是他們公司的熱門議論話題,也是一個不解之謎,為什麼經理長得好,賺得多,聽說家庭條件也不錯,完全符合當下女性‘高富帥’的擇偶標準,卻始終沒有看到任何雌性動物在經理身邊出現。
  經理平日在公司從不談個人私事,不管男性女性,不管長得賞心悅目的還是對不起觀眾的,一概都是同樣的態度,同樣的話題,總結為兩個詞:面無表情和工作。
  “我想一定是,其實我們經理並不是沒有女朋
  友,而是女朋友太漂亮了,藏在家裡不讓我們見到,怕……”本來下屬丙是想說怕被他們搶了,但又想到自身的條件,終沒有自信說出來,最後只好改口,“怕是不捨得讓她被風吹日曬著。”說完下屬丙自己還是覺得不大對,他怎麼就知道工作上毫不講情面的經理會是一個二十四孝男友!?哎呀,不管了,反正臨時想不出什麼好的答案了。
  “你說,經理的女朋友會是怎樣的一個大美女?是像劉亦菲一樣淡然素雅的美女,還是像志玲姐姐那樣的聲音甜美動人的美女,還是像范爺那樣的冷豔美人,抑或者是什麼身材火爆的美女?”下屬丁一連竄的排比設想,充分的調動了其他同事的胃口,大家就著經理的女朋友會是什麼類型的美女展開了熱烈的討論。
  而兩個被眾人YY的主角卻正在通電話中,顧向培略略調侃的說道,“恭喜你了,聽說股票漲了,賺了不少。”
  “呵呵,哪是聽說,不是我告訴你的?”何子翔想到自己進賬的幾十萬,嘴角的笑意就淡不下去,“哥,晚上我請客,把姨媽,姨夫和我媽他們一起叫上,大家一起吃頓飯。”
  “好啊,”顧向培雖然有些訝異於何子翔目光的精准,但是想到何子翔在上學時的成績一直極為出色,或許子翔真的眼光很獨到,這也不出奇,在股市,一夜變成百萬富翁是很正常的事情。不過,“你可不能這樣就得意忘形了。”一夜變成乞丐更是常見。
  顧向培不想長篇大論的給何子翔講大道理,他知道何子翔都明白的,只是還是忍不住提醒一下。
  “嗯,我知道。”接下來兩人約好晚上要去的飯店和時間後便掛斷了電話。
  顧向培看著顯示通話結束的手機,微微一笑,他並不在乎他借給何子翔的錢何子翔怎麼使用,會賺還是會賠,只是他不想因為在股市的失敗給何子翔帶來任何不好的影響和傷害。但是何子翔賺了錢他還是很高興,為什麼,因為何子翔高興啊。
  而那條短信,顧向培又調出來重新看了一遍,嘴角還是忍不住揚起,短信很簡短,就一句話,“恭喜你將很快會有一個百萬富翁的表弟。”
  …………
  下午下班,何子翔走出辦公室,坐上電梯,他早已提前打過電話給何媽媽,讓她今晚不用準備晚飯,他們要出去外面吃,而他現在要上樓找顧向培,坐顧向培的車回家接人。
  剛走出電梯,就遇到顧向培的幾個下屬,他們
  都認識經理的這個表弟,紛紛向何子翔打招呼,“來找經理啊?”
  “嗯,是啊。”何子翔笑笑的和幾人打招呼,“……再見。”遂即走向顧向培的辦公室。
  這廂顧向培把工作完成,拿起西裝外套套上就要下班走出辦公室,誰知道這個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卻突然響起,顧向培無奈只好走過去接起:“你好,我是顧向培。”
  “哈哈……老顧,你都不看來電顯示的?”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爽朗的男聲,顯然他很少聽到顧向培這麼有禮有貌的說話方式,不由得大笑出聲。
  “章儀。”顧向培聽著電話聽筒裡傳來的笑聲,不由得有些咬牙切齒,沒事欠揍就對了。
  雖然顧向培就喊了他的名字,其他什麼話也沒有說,但是章儀知道不能再笑下去了,不然下次見面他就等著被揍吧,“其實我只是今天聽到一條傳聞,好奇想確認一下而已,我們的工作狂顧向培竟然在開會議時出小差?”
  “嗯哼,有什麼話快說,我趕時間。”顧向培抬手看了下手錶,子翔應該已經下班上來了吧。
  “呦!趕時間呐,是要去會哪位美人啊?”但是對方卻還是一副不正經的模樣,說話沒個重點的。
  “章儀,如果你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我們下次再談,我現在著急著出去。”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開玩笑了。我打電話給你就是想和你說,上次你不是托我幫你看下那個關於出國的事嗎,資料弄好了,我等下傳給你,你看下怎麼樣,如果可以,我就確定下來了。”章儀收起剛才一副笑嘻嘻不正經的語氣,正式的說道。
  “嗯,好,那你先傳過來,我先看看再說。我現在有事,那份檔,我看過後聯繫你吧”
  “好的,我等你消息。”
  顧向培掛斷電話,卻沒有如同他剛才在電話裡說的那樣,著急著出門,他站在辦公桌前,神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哥,可以下班了嗎?”何子翔沒有敲門,直接打開門走進去,問道。
  顧向培收起自己的思緒,揚起一個如常的笑容,“嗯,好了,走吧。”

第 7 章

  顧向培和何子翔兩人先回到顧向培自己的住處換車,顧向培自從畢業後就搬出來一個人自己住,在離公司不遠處租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除了每個禮拜六天會回家吃兩頓晚飯之外,其他的時間都是呆在自己的這套房子裡的。
  因為今晚要一起吃飯的人有自己的父母,何媽媽和江琳兒等,所以早上顧向培就打電話和朋友借了一輛路虎極光,畢竟他自己現在開的這輛本田雅閣根本無法載下那麼多人。
  換好車後兩人按照距離的遠近先去顧向培家裡接顧媽媽和顧爸爸,然後再到何子翔家裡接何媽媽和江琳兒。
  而現在,車裡。何子翔雖然坐在副駕駛座上,但是卻轉過身子扭過頭和後面的顧媽媽聊著天。
  顧媽媽和妹妹何媽媽兩人從小的感情就很好,所以各自結婚後也一直聯繫頻繁,後來妹妹離婚了,兩家人來往得更是密集。兩家人的孩子,也就是何子翔和顧向培也因為兩位母親的原因而一直很要好,加上後來何媽媽的離婚,何子翔變成一個只有媽媽的孩子後,顧家人更是把何子翔當做自己的孩子來疼愛。
  而現在,顧媽媽就在嘮叨著何子翔的身體,“子翔,你這孩子,都是娶妻要當爸爸的人了,還這麼不懂得照顧自己,我才幾天沒見你,就這麼生生瘦了一圈下來。你那挑食和三餐不定時的毛病怎麼就是改不掉,不行,這次一定要改。”
  何子翔滿臉笑容的聽著顧媽媽的嘮叨,一點不耐煩也沒有,上輩子,顧向培出國一年後,顧媽媽和顧爸爸因為思念兒子,也一起出國和兒子住在一起。在那過後的幾年裡,到他患病之際,都沒有得到表哥一家人回國的消息。
  其實自己可能是真的有瘦一點下來,因為這陣子他在強迫自己吃那些自己以前不愛吃的食物,所以一餐都會吃得少一些,但是哪有顧媽媽說的那麼嚴重,顧媽媽只不過是因為關心他,心疼他,習慣性的把他身上的每一個細節放大化罷了。
  何子翔很願意聽到顧媽媽的嘮叨,這對他來說,都是特別珍貴,需要珍惜的美好回憶,對,回憶。當得知自己罹患絕症,即將與世永辭時,那些以往的一切,便如同一幅幅的畫卷,紛紛在他腦海裡‘唰唰’的一頁一頁的被翻出來,關於顧媽媽的,顧爸爸的,顧向培的,關於何爸爸的,關於何媽媽的,關於何晨的,當時還包括他的妻子,江琳兒的。
  他當時最先想到的是,怎麼安頓好自己的妻兒和母親,但是想的最多的卻是顧
  向培一家人,尤其是顧向培,他的少年時期,他的青年時期都是在顧向培的陪伴下度過的,擁有很多,無數的屬於他們兩人之間的秘密,包括第一次那個遺精,也是顧向培給他解釋和說明的。
  他記得,當時自己醒來發現自己內褲裡的異樣,把自己嚇了一跳,總以為自己該不會得什麼怪病了,把內褲換下來後,找了一個塑膠袋,內褲被他裝進去,放進書包裡,早餐都不吃,瞪起單車就朝著顧向培家沖去。
  急匆匆進門,匆匆忙忙的和姨父姨母打招呼過後,直奔顧向培的房間,當時顧向培正在換衣服,被突然沖進來的表弟嚇了一跳,正要穿起褲子的雙手都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當時的何子翔自己在心裡先把自己嚇了個半死,什麼也沒有注意,滿心的慌亂,看到表哥就好像看到救星一樣,只顧著和表哥說自己早上得的病,“哥,我……我好像,有病。”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聽到這句話,顧向培也顧不上自己的褲子到底穿不穿的了,直接拉過何子翔,伸手摸上額頭,正常,沒發燒,聽聲音也不像是感冒了,拉著何子翔轉了一圈,整個人從上到下看了一遍,都沒看出什麼毛病。
  “我……我……”何子翔支吾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遂把自己放在書包裡的塑膠袋拿出來,遞給顧向培。
  本來顧向培還想著趕緊和學校請假,拉著何子翔到醫院檢查一下,就怕有什麼毛病是在裡面的,外表是看不出來,誰知道何子翔支支吾吾了半天,結果就從書包裡掏出一個紅色塑膠袋子,顧向培疑惑的接過,這是什麼?
  難道和子翔的病有關係?袋子入手,輕飄飄的沒什麼重量,打開袋子一看,布料,拿出來,內褲!顧向培還是一臉的疑惑,但是卻突然想到什麼事,翻看了內褲的前端一眼,果然看到已經凝結的白濁,霎那間,顧向培什麼都明白了。
  “咳咳,”顧向培不知道怎麼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覺,這個問題,要他一個也是半大的孩子來和一個半大的孩子解釋,其實本身就是一件挺尷尬的事,“那個,這並不是生病,而是正常的……”但是也沒有辦法,只好把自己所知道的知識講給何子翔聽。
  聽了顧向培的解釋,何子翔才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哥,你是說這是因為我長大了,才會這樣,不是因為我生病了?”
  “對。”顧向培點點頭,很滿意何子翔聽懂了。
  “那……”何子翔這才注意到顧向培下身的異樣,嗯,只穿一條內褲的異樣,“哥你也會吧?你已經長大了不是。”話音還未落,趁著顧向培還沒反應過來,立即伸手扯了顧向培的內褲一下,眼睛立即偷瞄進去,看有沒有和自己一樣的白濁。
  當下,顧向培想shi的心都有了,但想要阻止也來不及了,只好哭笑不得的看著一臉奇怪和沮喪的何子翔,“哥,你沒有,你沒有那些,白白的。”
  “我……”雖然這句話有種歧義很重的感覺的,但是顧向培拒絕深想,他只好繼續解釋道:“這種事不是每天都會的,只是偶爾,今天我並沒有。”
  “哦,原來如此。”何子翔瞭解了的點點頭,然後突然湊近顧向培,悄聲說道:“哥,你那裡比我大耶!”
  這句話話音剛落,顧向培的臉不可抑制的便紅了起來,最要命的是,他剛起來後本來勃起的部分已經恢復正常了,但是現在,顧向培卻覺得它好像有些無法控制的硬了起來。
  還好何子翔沒有再說什麼做什麼讓顧向培更加臉紅心跳的事情,他把內褲從顧向培手裡搶過,直接在顧向培房間的浴室裡洗乾淨,和顧向培的衣服懸掛在一起晾乾,然後就拉著已經穿好衣服,恢復正常的顧向培下樓一起吃飯。
  …………
  而現在,再次聽到了顧媽媽擔心而繁瑣的嘮叨,何子翔很開心,舉起手耍著寶般的發起誓來,“姨,你放心,我保證:我再也不挑食了,再也不會三餐不定時了,我以後什麼都吃,固定時間吃飯,我要做一個愛吃飯好好吃飯的好孩子。”
  “那你要記住啊,你今天說的話,說到要做到。”顧媽媽被何子翔哄得很開心,樂呵呵的笑著。其實,她也知道,有些事也不一定是孩子的原因,剛離婚那時候,因為要負擔家庭的支出妹妹不得不出去工作,加上她以為孩子已經長大了會照顧自己了,對其的關注也就有些疏忽。
  而向培雖然是表哥,但是他自己也就比子翔大上兩歲,而且這個孩子又是一貫的慣著子翔的,即使知道子翔挑食也只會幫他把他不愛吃的食物吃掉,哪會去監督何子翔戒掉那些不好的生活習慣。所以現在好了,長大成為習慣後要戒也不好戒了。
  “姨,真的,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會改掉挑食,還有三餐不定時的毛病的。”何子翔睜著自己特真誠,特誠懇的眼神,信誓旦旦的說道。
  “那好啊,老顧你作證
  ,這話可是子翔自己說的,說話要算數,說到要做到啊。”顧媽媽雖然覺得以前何子翔都沒有做到,這次做到的可能性不高(畢竟何子翔以前前科太多,劣跡斑斑啊),但是她就是願意相信何子翔,願意抱著何子翔會改掉這些不好的生活習慣的想法的那麼相信著。
  “可不要到時候我一打電話,又是沒有吃飯哦。”以前,顧媽媽說過何子翔後,何子翔當面應承得好好的,結果她前腳一走,何子翔後腳就它忘了,過後又是照舊三餐不定時。有時顧媽媽就會在下午的一點,一點半左右的時間,打電話給何子翔,一句輕飄飄的‘吃飯沒?’讓何子翔措手不及。
  有時根本沒反應過來,拿著手機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說什麼,反正穿幫了就對了,當然,何子翔也不是沒有反應神速的時候,接起電話,聽到熟悉的‘吃飯沒?’三個字,何子翔就笑呵呵的說道:“吃了啊。”
  這時顧媽媽就會問,去哪兒吃了,吃什麼了,和誰一塊去吃的啊,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饒是何子翔有再神速的反應也沒辦法那麼快都回答出來,而且,因為他不愛在外面吃飯,所以對於公司附近的小餐館都不大熟悉,要讓他立時挑出一個來哄騙過關,真的有點難度。
  想到以前和顧媽媽堪稱是遊擊戰的中午飯較量,何子翔不由得輕笑出聲,“姨,你放心,我這次絕對說話算話,歡迎隨時打電話監督和檢驗成果。嗯,姨,要是你還不相信我,你等會可以問問我媽,看看我這陣子在家裡的表現,絕對讓你刮目相看。”
  “真的?”雖然顧媽媽故意裝作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但是她其實已經相信了,原因就是何子翔並不會對他們這些長輩撒謊,尤其等會見到妹妹就可以驗證了,說謊也沒有意義。
  得知何子翔真的下定決心改掉那些不好的生活習慣後,顧媽媽終於開心起來,其實,她對於子翔的媳婦兒一直有些不滿,原因就是這個,你說你一個作為妻子的,不督促丈夫改掉這些不好的毛病,反而還放縱丈夫繼續發揚光大這些不好的生活習慣,真不知道她是怎麼當人家的妻子的。
  顧媽媽會有這些不滿,原因就是江琳兒自從嫁給何子翔後,並沒有辭掉自己的工作,顧媽媽對於這個完全沒有意見,女人就應該擁有自己的事業,這很好,但是你不應該明明知道丈夫中午飯的這一頓根本從不定時,更甚是不會去吃飯,卻一個電話也沒有打過去督促,就是放任不管,好像就是:反正中午飯我們自個吃自個的,早餐和晚餐才在
  一起吃,那才是我需要負責的,這種心理。
  但,就算再心疼何子翔,江琳兒畢竟不是自己的媳婦兒,自己也不是人家的婆婆,也不好說,不過聽說,何媽媽也不是沒有說過她,但是也就是那兩天會打電話,然後又是沒有消息了。
  顧媽媽也不知道現在年輕人是怎麼了,集體出現健忘症就是了,一個兩個都是這樣,江琳兒,何子翔都是這樣的,還有,自家的兒子顧向培也是,熬夜,三更半夜的不睡覺,說他也是一樣的反應,簡直就是屢教不改的最佳典範。
  其實,顧媽媽一直懷疑,子翔的那些不好的生活習慣就是和顧向培學的,畢竟以前他們兩個以前粘得那麼緊,也就是這一年子翔娶妻後分開了一些。
  “真的,比黃金還真。”何子翔就差沒有當場打電話給何媽媽求證了。
  “真的,我相信子翔。”顧爸爸這時開口插了一句。
  顧媽媽輕拍了丈夫一下,“我什麼時候說過不相信子翔了。
  幾人一路上說說笑笑的來到何子翔家,幾人下車,一同上去接何媽媽和江琳兒。
  何媽媽和江琳兒早就一切都收拾好了,幾人一匯合,便一起出發往飯店而去。只不過這次開車的顧向培卻不怎麼開心,本來何子翔從股市上賺了錢他很高興,大家聚在一起吃個飯他心情也不錯,但是剛剛江琳兒一出現,不說立即就黏在何子翔身邊,還時不時的就往何子翔身上倒!
  那也就算了,畢竟是孕婦,走樓梯什麼的我忍,但是坐在車上了,還有必要整個倒在何子翔的懷裡嗎,秀恩愛啊,秀給誰看啊!顧向培憤憤不平,有心想要把車開快點,快點達到飯店,這樣江琳兒就不可以再倒在何子翔身上了,但有奈何車上並不是只有他們幾人,他並沒有辦法開快車。
  顧向培鬱悶之極,一路上沒有說話,也沒有露出半個笑臉,不過,他沒想到的是何子翔也是一樣的感受,本來在出來的時候江琳兒往他身上倒的時候,那一瞬間他是想伸手推開她的,但是想到兒子,又想到現在他們並沒有感情破裂,還是強忍了下來,本以為到車上就好了。
  誰知道,江琳兒坐上車更是變本加厲,整個人就差直接坐在他腿上了,讓他推也不是抱也不是,難受之極,一路上再也沒有剛才打科插諢的興趣,悶悶不樂的坐在一旁,聽著顧媽媽和何媽媽話家常。

第 8 章

  飯店包廂裡,圓形的桌子,大家圍成一圈的坐著,只不過他們坐的位置有點奇特。
  一走進包廂,大家都隨意的坐下嘛,顧媽媽顧爸爸何媽媽就隨意的挑了偏向裡面的位置坐下,江琳兒順勢就坐在婆婆何媽媽的身邊,何子翔雖然不是很願意和江琳兒坐的太近,但是並沒有其他的選擇,只好在她身側的位置坐下,因為停車而最後面進來的顧向培看了一眼剩下的三個座位(該包廂有八把椅子),該圓形桌子現在坐的位置的順勢是,顧爸爸,顧媽媽,何媽媽,江琳兒和何子翔,繞了一個半圓。
  顧爸爸和何子翔之間空著三把椅子,如果選擇坐在顧爸爸的身邊,那麼和何子翔中間隔了兩把椅子,如果選擇坐在何子翔身邊,那麼就是和顧爸爸間隔了兩把椅子。
  顧向培稍微停頓,然後面色如常的在何子翔身邊坐下。
  何子翔感覺到身旁的椅子被拉開,抬頭對上顧向培的眼神,微微一笑,本來他以為顧向培會坐在姨父那邊的,沒想到表哥是坐在他這邊的,本來因為不得不和江琳兒坐得這麼近而鬱悶的心情頓時晴朗起來。
  而那邊的顧爸爸本也以為兒子會坐在自己身邊,沒想到竟然坐在何子翔那邊,不由得打趣的說道:“曉雲(何媽媽)啊,向培都快變成你的兒子了。”
  正在和顧媽媽聊天的何媽媽聽到顧爸爸的話,抬頭看了一眼顧向培,不過卻沒有看出個子醜乙卯來,疑惑的看向顧媽媽,姐,姐夫說那話是什麼意思?
  顧媽媽卻一眼就看出了顧爸爸說的是兒子位置選擇的問題,她無所謂的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從小和子翔要好,這兩人就是那個孟不離焦,焦不離孟,這很正常。”
  何媽媽這才反應過來,也知道顧向培一貫就疼何子翔,也微笑著和顧爸爸說道,“姐夫,你這話還得改一個說法,不是向培是我家的兒子,子翔也是你們的兒子啊,一樣的,我們都有兩個兒子。”
  兩個正在研究著點什麼菜的正主並沒有對於長輩們的說法發表什麼意見,本來嘛,那就是事實。而江琳兒,長輩的話題插不進去,即使他們現在說的是自己丈夫的事情,但是她還是插不進去,因為那些事她都沒有參與過,所以只好插顧向培和何子翔的話題。
  何子翔雖然每次看到江琳兒總覺得有一根尖銳的刺卡在喉嚨裡,心裡,身體裡,難受!但是也沒有辦法,所以只能說服自己要暫時裝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或許
  是這樣的心理暗示法真的有效,至少在江琳兒插話進來一起討論著要點什麼菜時,何子翔認為,自己的語氣和態度非常自然。
  顧媽媽看著和江琳兒坐在一起的何子翔,再看看和何子翔坐在一起的自家兒子,忍不住想要歎氣,為什麼比他小兩歲的子翔都娶妻,連孩子都即將要出世了,兒子為什麼還是個光棍啊!
  這邊顧媽媽的眼神一變,那邊的何媽媽就察覺到了,她和姐姐感情好,自然也是知道姐姐在煩憂什麼的,不就是顧向培的終身大事嗎,話說以前也催過好幾次了,顧向培不是說還不急就是沒有喜歡的,想要安排他去相親,這孩子又死活不願意去,可把顧爸爸顧媽媽愁死了。
  其實,顧向培現在也才二十六歲,年紀並不大,但是架不住有對比啊,二十四歲的何子翔結婚半年多,老婆肚子裡也有了,顧媽媽當然著急,但是會讓顧媽媽這麼著急的還是另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從沒有聽說過兒子有交過女朋友,真的,如果兒子暫時還不想結婚,好啊,沒問題。
  你和女孩子可以先談著戀愛,再過個兩三年結婚也可以,但是沒有啊,一個女朋友也沒有見到過,不管是自己問兒子,還是從何子翔口中獲知,顧向培到現在還沒有過初戀,這樣的事實,都把顧媽媽愁出白髮來了,兒子怎麼就不願意交女朋友呢?
  顧媽媽自認自己並不是什麼專斷或是封建老死板的母親,對於兒子的女朋友根本沒有什麼硬性要求,如果有的話,也是一點點軟性要求,無非就是身家清白,通情達理,五官端正就夠了,不要求家庭背景,不要求女方外貌,不要求學歷什麼的,一切都不求。如果兒子覺得不知道哪個女孩子適合自己,可以先交往瞭解看看,婚姻嘛,一輩子的事,當然是要看自己的意願了,但是你說你就是不交女朋友,怎麼知道有沒有哪個女孩子就是適合你的。
  想到這個顧媽媽就來氣,來氣就忍不住想要再次舊話重提,“向培啊,你年紀也不小了,什麼時候會帶個女朋友給我們看啊?”
  顧向培抬頭看向母親,根本沒有思考,回答直接出口:“沒有看上眼的。”熟稔得就像是已經回答了千萬遍了。
  不過,即使沒有千萬遍,也有幾十遍了。而顧媽媽則被兒子千遍一律的回答噎住了,每次都是這個回答,什麼叫做沒有看上眼的,這世界的女孩子有多少,難道沒一個他看得上嗎?一旁的顧爸爸也是一臉無可奈何的看著兒子,是,他的兒子當然優秀,這不可否
  認,但是也有很多的女性是非常優秀的,例如他老婆,顧媽媽就是一個最佳的典範,但兒子怎麼就一個都看不上眼呢,簡直愁死人了。
  聽到這句話顧媽媽就忍不住動氣,瞪著顧向培就又要開口說話,不過卻被何媽媽拉著手,搖搖頭示意不要動怒,轉頭對著顧向培柔聲說道:“向培啊,你爸爸媽媽也不是非要你現在結婚,你如果有感覺不錯的女孩子,要不先交往看看,如果合適,我們再談婚論嫁也不遲啊。”
  顧媽媽坐在一旁哼著氣,這些話她和這個小子說的還少啊,但是哪一次他聽進去了,每次都是一句話堵死你,‘我沒有喜歡的女孩子,’然後你說再多他也說左耳進右耳出,根本不鳥你。
  “姨,我現在,真的沒有找到喜歡的女孩子。”因為是何媽媽問他,所以顧向培的語氣平和了很多,但也僅限如此了,堅定的立場和態度一點也沒變。
  聽到這句話,就是他嬸嬸忍得下去,他叔叔也無法忍下去了,顧媽媽看著坐在一起的何子翔和江琳兒說道:“向培,你說你作為表哥的,子翔娶妻孩子都快要出生了,你連個女朋友都沒有,你怎麼好意思啊你!”
  聽到這話,顧向培轉頭看了一眼何子翔和江琳兒,抿了抿唇,“我是表哥並不代表就一定要先結婚。”
  “你!”顧媽媽是真的快被這個兒子氣死了,什麼都好,什麼事都好說,就是這件事,一步不讓,真的不知道他在堅持什麼,等待什麼。
  “姨,哥只不過是緣分還沒到而已,你不要著急嘛,說不定不用多久緣分一到,立馬就給你帶回一個漂亮的大嫂的。”表哥的婚姻大事,這樣的話題他也不好插嘴,但是眼看著顧媽媽就要爆發了,何子翔不得不開口勸說道。
  “是啊,是啊,婚姻這些事本來就是講究緣分的,緣分還沒到而已。再說我們向培條件這麼好,根本不愁娶不到老婆,姐你就讓孩子他自己好好挑挑吧。”知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也是沒個結果的,何媽媽趕緊也勸起顧媽媽來。
  以前,她只聽姐姐說過向培對於這個問題的固執,但卻也是第一次領教向培如此強硬的一面,他真的一分都不願在這個問題讓步。
  “孩子不願意,我們再強迫他也沒有用,那是他以後的人生,要他自己選擇。”顧爸爸也勸道。不過這句話話音剛落,就換得老婆兇狠的眼神一個。在顧家,從來都不是慈母嚴父,而是嚴母慈父,顧媽媽一邊甩著鞭子鞭策著顧
  向培,顧爸爸則一邊拽住老婆的鞭子,然後勸說著老婆不要打,輕點。
  這是在外面,顧媽媽也不願意和兒子起爭執,忍了忍,只得把火氣降了下去,不過這樣一來氣氛便冷清了下來。剛好這時服務員正好進來上菜,何子翔趕緊招呼大家吃菜,轉移話題的說了幾個他們辦公室裡其他同事的一些笑話緩和,場面終於恢復到先前的溫馨。
  何子翔也明白顧媽媽顧爸爸的想法,他上輩子身為一個孩子的爸爸,是非常理解顧媽媽的心理的,因為這樣的操心事他也操心過不少,即使何晨還很小,但他總會幫他想上許多。所以身為父母的,在小的時候希望孩子可以健康,讀書的時候希望孩子可以成績優秀,考個好大學,找份好工作,而終於等到孩子長大了,自己擁有自立能力了,當然希望孩子可以娶妻生子,這樣他們作為父母的責任才算真正完成了。
  雖然理性上是支持顧媽媽的,但是感性卻告訴他,他不想看到表哥被逼迫,為了父母而去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孩子,他希望,表哥可以找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幸福快樂的過一生。
 
第 9 章

  晚上,何子翔洗過澡從浴室走出來,卻看到江琳兒沒有睡覺,而是坐在床上看電視,看那副模樣,明顯是在等他。
  何子翔微微皺眉,雖然他這陣子改變了自己以前熬夜的生活習慣,但這樣一來,他的上床睡眠時間變成就差不多和江琳兒相同。不過因為前幾天江琳兒的孕吐比較嚴重,所以都是早早的睡著了,這樣何子翔就不用和江琳兒直接照上面,何子翔很慶倖,他也很高興自己可以不用面對江琳兒。
  但是,今天江琳兒的孕吐症狀減輕了很多,精神也好了不少,看起來,她今晚是要和丈夫來一次精神交流和淺顯的肢體交流了。
  這樣的事情上輩子江琳兒也不是沒有做過,畢竟在前三個月和後三個月,他們並不能有房事,所以只能有一些精神上和身體上一些淺顯的交流,互相說說情話,親吻對方什麼的,以前的何子翔覺得這樣的方式不錯,他也很願意和妻子交流。
  但是現在的何子翔不願意,他無法再去親吻那張曾經背叛過謀算過自己的臉頰,更無法對著她說著那些肉麻的情話,何子翔有些苦惱,藉口會吵到江琳兒,躲到客廳吹幹頭髮。
  一邊吹著一邊想著辦法,怎麼辦?
  想了半天,頭髮早就吹幹了,何子翔卻想不到任何辦法,好吧,這根本就是沒有辦法可以想的,無解之題。唯一能做的,就是硬著頭皮上了。
  何子翔強裝著平常的表情走進房間,穿著睡衣的江琳兒看到丈夫終於進來了,抬起頭甜膩膩的對著他一笑,何子翔的表情瞬間僵硬,腳步頓住,一秒鐘之後,何子翔抬腳繼續往前走,同時微扯了下嘴角,算是回應了江琳兒。
  何子翔才剛坐在床上,江琳兒立即粘了過來,其實也不是江琳兒這麼喜歡黏人,而是她發現這陣子她因為孕吐而冷落了丈夫不短的一段時間,更重要的原因是,她丈夫在外面很受女孩子歡迎,就說以前他們在交往時一起出門的時候,經常在路上可以看到不少女生會把目光投注在何子翔身上,拋媚眼勾引也不少見,羡慕嫉妒她的目光也很多。
  所以江琳兒認為自己必須看緊何子翔,好在何子翔每天都正常回家,沒有出現夜不歸宿,也沒有什麼找藉口說需要應酬的話而晚歸,對於這樣的丈夫,江琳兒很滿意。嗯,唯一的小小缺點就是,丈夫並不是一個喜歡浪漫,懂情趣的男子,而且事業心很重,經常會因為工作忙碌而無法陪伴她。
  這陣子丈夫的轉變她
  很滿意,很高興,何子翔終於意識到夫妻之間是需要更多的交流的,而前面幾天因為孕吐的事情冷落了正在努力改變的何子翔,讓江琳兒內心有些愧疚,所以她今天晚上打算要好好安慰安慰何子翔。
  何子翔僵硬著身體讓江琳兒抱著自己,一動不動,心裡不由得慶倖好在現在是懷孕的前三個月期間,如果是中間的那三個月,他不知道,自己怎麼還有辦法對一個曾經背叛過他的女人的身體產生興趣。他雖然不算是感情潔癖和身體潔癖的人,但他也不是沒有原則和沒有底線的人。
  “子翔,你說我們以後的孩子要叫什麼名字?”江琳兒窩在何子翔懷裡,她察覺到了何子翔身體瞬間的僵硬,不過她以為這是丈夫在向自己抗議這陣子忽略了他,所以江琳兒柔聲的引導出話題,因為知道何子翔很高興自己即將成為父親,所以江琳兒便挑了一個關於孩子的問題。
  果然,這個話題一出口,江琳兒敏銳的發現,何子翔的身體慢慢的放鬆下來了,果然,何子翔真的很期待這個孩子呢。
  何子翔是很期待這個孩子,不過是期待孩子出世後就可以和江琳兒離婚了,至於何子翔的身體為什麼放鬆,不過就是心理暗示起了作用而已。何子翔知道自己不可能一晚上身體這麼僵硬下去,江琳兒也一定會發覺不對勁,所以他只有想辦法讓自己放鬆下來。
  當然,何子翔也想起了這個時候他們根本沒有討論過孩子要叫什麼名字,畢竟才剛剛查出懷孕不久,而且男女未知,雖然何子翔是知道答案的。
  “你有什麼想法?”何子翔不想讓這個話題結束,所以不能一下子說出答案,怎麼也得拖著和江琳兒聊上幾分鐘,然後告訴她自己困了要睡了,躲過接下來的身體淺層次的接觸。
  “我啊,嗯……如果是男孩,我們就叫何江,正好是我們兩人的姓氏,如果是女孩的,就叫何水,怎麼樣?”江琳兒笑嘻嘻的說著自己突然想到的兩個名字,大概自己也覺得很好笑,呵呵的笑個不停。
  卻不知道,上方的何子翔連一點笑容都欠奉,他現在對於江琳兒一點情意都沒有了,不管是愛情還是親情,而且,他也不覺得這兩個名字好聽,“這兩個名字,太奇葩了吧。”
  不過江琳兒自己卻越想越有趣,越覺得這兩個名字好聽,於是慫恿著何子翔定下來,“不會啊,我覺得這兩個名字挺好聽的,你看,男孩的名字就是我們兩人的姓氏的結合,而女孩子,不是有句話說‘女
  孩是水做’的嗎,那剛好就叫何水啊。”
  “沒有其他的選擇了嗎,這兩個名字不好聽。”何子翔搖搖頭,拒絕了。如果是以前,他或許會縱容著江琳兒的胡鬧,但是現在不會了。而且,最終兒子的名字並不是他們夫妻取的,而是兒子他奶奶,他媽媽取的。
  江琳兒並沒有聽到何子翔心裡的話,自然是不知道現在的丈夫再也不是以前那個會對她柔情蜜意的人了,而是變成一個被以後的她狠狠的背叛過傷害過的人了,“不要,我就喜歡這兩個名字,我們就用兩個名字,好不好?”江琳兒撒嬌道。
  “孩子叫什麼名字得問過媽的意見,還有,我們現在也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還是等以後再決定吧。”
  江琳兒不滿,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是何子翔卻拉著她躺下,嘴裡說道:“我們還是早點睡吧,現在也不早了,再說了,早睡對身體好,你現在是兩個身子的人,更要注意。”
  江琳兒點點頭,被何子翔塞進棉被裡,半響才發現不對,她忘記了要和丈夫做身體的感情交流了。
  這邊,顧向培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子裡,有些煩躁的扯開領帶,走進書房裡,打開電腦點開郵箱,看著那個顯示著出國資料的郵件,滑鼠遊移著,就是沒有點下去。顧向培腦海中不由得浮現起先前在包廂裡顧媽媽催促結婚的那些話,以及被拿來當做比較的何子翔和江琳兒。
  真的是好一對,金童玉女!顧向培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丟開滑鼠,整個人往後倒在椅背上,他總覺得,這陣子的何子翔有些不對勁,不是說子翔有什麼變化,沒有,對於他來說,子翔不管怎麼變化都是他的子翔,子翔不對勁的地方在於,對江琳兒的態度。
  子翔喜歡江琳兒,這是毋庸置疑的,或者還談不上是愛情,但是好感是絕對有的,可是這幾天,根本沒聽到何子翔把江琳兒掛在嘴邊,不是說何子翔喜歡把江琳兒掛在嘴邊,但或多或少聊天的時候會帶到一些,但是這幾天沒有,一次也沒有出現過。
  咳咳,本來江琳兒這三個字對於顧向培來說就是極度的敏感詞,所以他自然特別的注意。
  更不消說,江琳兒還懷孕了,子翔可是一直希望自己可以擁有一個完整,幸福的家庭,還有今天晚上,在車裡,江琳兒靠在何子翔懷裡時,他清楚的看到何子翔的身體瞬間僵硬而緊繃,那緊握著的拳頭就是何子翔動怒而又必須忍耐會出現的小動作。
  難道說,江琳兒做了什麼事情讓子翔生氣了?或者,他可以惡意的猜想,他們之間的感情出現了破裂,亦或者是子翔發現自己居然根本不喜歡這個女子,而且是越來越厭惡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顧向培表示自己,會很興奮很高興,雖然有些不厚道,但是厚道並不能贏得愛情,所以厚道,一斤多少錢啊。
  想了想,顧向培最終沒有打開那份郵件,他想,或許事情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他應該再等等。
  …………
  第二天如常上班,顧向培剛剛開完會出來,在辦公室坐下,水還沒喝上一口,辦公室的門被人敲了三下,然後不等他反應,門就被推開了。
  這樣的方式,根本不用猜測,除了章儀他所認識的人裡不會再有這麼不禮貌的人了,“章儀,你就不能等我一句‘進來’?”
  “啊,不行。”章儀搖搖頭,大搖大擺的在辦公桌對面坐下,笑嘻嘻的說道:“反正我都是要進來的,你說不說‘進來’也是一樣的。”
  章儀是他的大學同學,也是同一個公司的同事,是另一個部門的經理。
  “唉,我就是來看看,我們的苦情男看了那份檔沒有,我還等著他的答覆呢。”章儀也是唯一一個知道顧向培的性取向和對於何子翔感情的人,也正是因為知道,知道顧向培居然苦戀一個人那麼多年,而且還一直沒有進攻,才被起外號為‘苦情男’,總是暗戀著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意。當然,現在變成無法表露心意了,畢竟人家結婚了嘛,雖然是不常見的男男戀,但是也得遵循社會道德標準的,第三者,嗯,不好不好。

第 10 章

  “那件事,先緩緩吧。”顧向培把自己的決定告訴好友。
  “為什麼?”章儀疑惑的問道,他知道好友一直暗戀著自己的表弟,所以他之前找自己詢問出國定居的資料時,他還為此感到高興,以為顧向培終於想通了,打算結束這段根本不可能有結果的暗戀了,誰知道。
  其實,他也不是贊成或者希望顧向培離開這裡,畢竟這裡是他成長的地方,家人好友及工作都在這裡的,離開這個地方,到達另一個地方重新開始並不容易,尤其還是國外那樣文化完全不一樣的地方。但是章儀知道,顧向培為這段戀情花費了太多的心血,投進了全部的心力,如果他不離開,不遠遠的離開,就一定無法忘記那個人,無法走出這段感情。所以,顧向培不得不離開,因為那樣才可以再也不見到何子翔。
  但是現在,章儀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顧向培好像改變了注意!?
  “我,最近發現子翔有些不大對勁,我不放心。”他不知道他的感覺是對的,還是錯的,但是不管對的錯的,他都不願放棄一絲絲的可能,而且,如果不是他猜想的那樣,那麼就有可能是子翔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他也真的放心不下。
  他希望,在他離開這裡的時候,子翔是幸福和快樂的,而他會在遙遠的那方,永遠記住他燦爛的笑容。
  “你!”章儀真的被顧向培的癡情打敗了,雖然之前已經被打敗了無數次,現在只不過又增加了一次而已。“你說子翔有些不大對勁?怎麼不對勁,不對勁在哪裡?”
  “我覺得這幾天,他和江琳兒的相處有些不自然。”對於章儀,這是他唯一一個可以肆意的說出自己內心話的人,顧向培並不吝嗇於和他分享一些心事。
  “人家夫妻相處不大自然跟你有什麼關係,可能他們這幾天鬧了點小矛盾……”章儀正說著,突然話尾一轉:“等下,你該不會想著他們夫妻之間是不是有了什麼感情裂縫,然後你就打算趁人之危吧?”
  看到顧向培抿抿唇沒有回答,章儀就知道自己猜測得八九不離十了,“你怎麼。我說,一般人聽到這種消息都不會這樣想吧,再說了,夫妻之間有點小磨蹭,偶爾冷冷戰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麼,誰家夫妻一輩子不吵架沒有個意見相左的時候。而且,他們兩個才剛結婚不久,江琳兒肚子裡還懷著寶寶呢,你不可能有機會的。先前他們有多恩愛你又不是沒有看到。”
  顧向培沒有說話,雖然他知道章儀說的句句是事實,條條都是擺在眼前鐵錚錚的真相,但是他就是相信自己的感覺,他可以感覺得到,何子翔對於江琳兒態度的轉變,並不是夫妻之間的摩擦或者是拌嘴那麼簡單
  。
  具體什麼原因,什麼事情他不知道,但是以他對何子翔的瞭解,子翔並不是一個小心眼和會斤斤計較的男人,如果兩人之間有個什麼小摩擦,子翔多半不會放在心裡,轉而影響他改變對待江琳兒的態度。更何況,就像章儀剛才說的,江琳兒肚子裡還懷著寶寶呢,那麼何子翔就更不可能冷淡對待江琳兒了,畢竟何子翔是一個非常喜歡孩子的人。
  “喂喂,我跟你說,你不用抱著什麼幻想了,你的那些幻想都是不可能實現的,不會實現的,你表弟他是一個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即使他和江琳兒感情破裂婚姻結束,難道他就不會再找其他的女孩子啊。還有,你那麼多年都沒能掰彎他,你還打算花費多少時間在這段沒有結果的感情裡?”章儀覺得自己真的是苦口婆心的勸說了很多,都快成為拆散顧向培和何子翔的專業戶了,但是顧向培就是不聽,依然自顧自的堅持著自己的這段遙遙無期的暗戀。
  章儀一開始也不是堅持他們倆不可能成的,他在大二的時候知道顧向培是‘同’的時候,狠狠的嚇了一跳,當時還以為顧向培喜歡的是他,畢竟他們感情那麼好,後來知道不是,而是他的表弟時,他當然松了一口氣,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為好友加油,希望他可以抱得美男歸。
  但是這麼多年了,一天天,一年年的看著好友不斷的拒絕那些喜歡他的人的追求,一直單身一個人,看著顧向培因為那個人的開心而開心,焦急而焦急,因為他談女朋友而傷心,因為他結婚而痛苦,作為一個旁觀者,他都覺得心力交瘁。
  在何子翔結婚的那個晚上,顧向培參加完他的婚禮,一個電話把他叫到酒吧,當晚顧向培一個人喝得昏天暗地,酒瓶子擺在桌上,一排又一排,幾乎擺不下了,但是顧向培還是沒有停下喝酒的動作。他終於忍不住,他真的無法再繼續看著好友如此墮落下去。
  於是,他變成有事沒事就和顧向培說著‘你們不可能,放棄吧’的感情拆散人,希望好友可以早點認清事實,走出這段不可能的暗戀,迎接新的下一段戀情。
  他曾經因為顧向培的性取向,看過一兩本耽美小說,裡面有一句話他覺得說的特別好,一直記到現在: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男人還少?男人嘛,滿大街都是,要再找一個是同的,也一定不難,為什麼要死死抓著不放,何不放手呢,說不定外面會有更美好的天空。
  其實,真的他不是個同,要不然他自己就上了。好吧,其實最大的原因,一是因為他看到顧向培喜歡一個男人把自己弄得這麼悲劇,他不敢輕易嘗試,二是顧向培對於何子翔的感情,如果顧向培自己沒有想通
  要放棄的話,那麼不管是誰都無法插進這段感情裡,所以即使他作為顧向培最好的朋友,最後的結果也會是一個悲劇。嗯,所以,還是算了,他還是喜歡他的軟妹子吧。
  顧向培低垂著眼,半響才說道:“章儀你不明白,那麼多年的堅持,到現在已經變成我身體的一部分,我靈魂的一部分,現在你要我生生的扯開這塊皮肉,扯掉那部分靈魂,很疼。我真的做不到,我已經無法戒掉何子翔了。”
  顧向培也知道自己的感情真的很可笑,喜歡男人就算了,竟然喜歡的人還是自己的表弟,他不是沒有想過放棄,真的,但是他真的無法做到,從一開始的怦然心動,到後來深入骨髓,這樣的變化他始料未及,也來不及阻止,沒有任何理由,也不需要任何理由。
  “……”章儀真的無言了,他知道好友很固執,他也一直在領教好友的固執,當然,這件事上他更是深刻的理解了好友的固執,好吧,固執。
  …………
  這廂,何子翔借著上班的閒置時間,用之前在股市賺到的錢購買了其他的股票,因為最近並沒有什麼股票的漲跌會有太大的起伏,所以何子翔購買的幾支股票都是屬於中長期,持續穩定上漲的類型。
  正當何子翔研究著其他的股票時,手機響了。
  螢幕上顯示著是‘江琳兒’(以前手機通訊錄裡的江琳兒的稱謂是老婆,不過在何子翔重生後的第一天他就改成了江琳兒),她找我有什麼事?
  “喂,琳兒?”何子翔接起電話,說道。
  “老公,我剛剛接到盈盈的電話,明天晚上有同學會,你和我一起過去,好嗎?”江琳兒在電話那頭詢問著何子翔的意見。她剛剛接到閨蜜華盈的電話,說是他們大學的一個同學組織舉辦了一個同學會,昨天剛聯繫到華盈,因為華盈知道江琳兒的聯繫方式,便代為聯繫和通知了。
  而江琳兒一接到這個電話,第一反應是要去,第二反應是必須帶老公去,所以她立時就打電話通知何子翔了。
  “好啊。”何子翔很爽快的答應了,他正愁著沒有機會接近江琳兒的交際圈,現在正好有個這麼好的機會,怎麼可以不珍惜。
  “嗯,謝謝老公。”江琳兒得到何子翔的肯定答覆很開心,甜蜜蜜的打算和何子翔說兩句情話。
  本來按照江琳兒的打算,何子翔應該是要回答說,‘傻瓜,不用謝,為老婆撐腰,這是老公的責任,再說你有孕在身,我怎麼放心你一個人去’,而何子翔這樣回答後,她則會回答,‘老公你真好,我愛你。’之類的。但是沒想到何子翔沒有這樣回答,他的回答是,“琳兒,上班電話不能講太久,我掛了,拜。”
  江琳兒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嘟嘟’聲,雖然何子翔沒有和她說情話,但是畢竟他在工作嘛,嗯,作為一個賢內助,她要理解諒解,而且想到明天晚上其他同學看到自己嫁了一個這麼帥氣的老公,那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江琳兒很開心,立刻沖散何子翔匆忙掛斷電話而引起的心情失落了。
  
第 11 章

  何子翔記憶裡是沒有這次同學會的印象的,因為他可以確定自己根本沒有陪同江琳兒參加過任何同學會,不過,按照自己重生過來後發生的事情基本和上輩子一樣,排除何子翔自己改變的事情外,其他的事件全部一一吻合,那麼這場突然出現的同學會是怎麼回事?
  晚上何子翔躺在床上翻著上輩子的記憶,照理來說,應該,或許是有發生過的,只不過他忘記了。結果,居然真的愣是讓他想到了這次同學會。何子翔依稀記得,好像在某一天,具體是哪一天不記得了,但是他記得那時何晨還沒出世,江琳兒和他說過晚上要參加同學會,但是……
  但是,那個時候,哦,對,那個時候正好顧向培打算辭掉工作要出國的時候,顧媽媽顧爸爸都一陣激烈反對,他也不想從小一起長大感情那麼好的表哥出國,而且是沒有任何緣由,任何徵兆的。於是他們幾人都團團的圍著顧向培轉悠,他根本沒有那個心情陪江琳兒去參加什麼同學會。
  想到顧向培出國的事情,何子翔也有些奇怪顧向培這個時候怎麼沒有顯示出他要出國的跡象,他記得,上輩子這個時候,他已經告訴顧媽媽顧爸爸他要辭掉工作出國的事,這輩子,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出現任何跡象。
  何子翔最近一直在注意顧向培,他想著看能不能讓他觀察出個蜘絲馬跡來,他還特別關注了顧向培與公司的其他女性同事的相處情況,也通過向其他人打聽想說有沒有什麼是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但是都沒有任何發現。
  為什麼會這樣,何子翔很疑惑,雖然何子翔是很高興顧向培沒有提出要出國的想法,也沒有露出要出國的意圖,但是何子翔還是有些不放心。或許,他應該想辦法弄清楚顧向培還有沒有這個想法,如果有,那就要想辦法打消他的想法,如果沒有,那是最好的。
  第二天晚上,何子翔和江琳兒打的到達同學會的舉辦地,他們本市一個四星級的酒店。
  據江琳兒說,這個四星級酒店是他們班裡一個男同學的家族產業之一,具體是哪個男同學江琳兒講了何子翔也不認識,不過就是知道這個男同學在讀書的時候就知道是個有錢人了,但是沒想到這麼有錢。
  何子翔和江琳兒攜手走進酒店,舉辦同學會的大廳在四樓,坐上電梯到達四樓,走出電梯就可以看到一塊指示牌子,上面寫著‘某某大學某某專業某某班級同學會’。
  沿著指示牌來到一個大廳前,江琳兒和何子翔剛走進
  去,一個穿著一條粉色連身裙的女孩就迎了上來,何子翔記得這個女人,她是江琳兒的閨蜜華盈。華盈笑意盈盈的和江琳兒及何子翔打招呼:“琳兒,子翔,你們來了。”
  何子翔微揚嘴角和華盈點點頭。江琳兒挽著何子翔的手臂,也開心的和華盈打起招呼,她大略的掃了大廳一眼,感歎的和華盈說道:“好多人我都記不得了,有些看著眼熟,卻記不起名字。”
  華盈:“誰不是這樣,畢竟都好幾年了。來,我剛比你早來,認出了好幾個人,看看你能認出多少?”說著就轉頭和何子翔說道:“子翔,把你老婆借我一下啊。”
  何子翔溫和的點點頭,吩咐了江琳兒一句不要喝酒就獨自走開,找了偏僻的位置坐下。
  華盈看著似乎有些不放心的吩咐著江琳兒的何子翔,不由得戲謔的看著江琳兒,“哎呀呀,好細心的老公,好肉麻的感覺,簡直把你當成個易碎品了。”
  “討厭,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我的情況特殊嘛。”江琳兒有些含羞的說道,“走吧,趕緊給我介紹介紹吧,我都快忘光了。”遂拉著華盈走進人群裡。
  何子翔坐在角落裡看著那些同學先是有些陌生的接近,然後按照記憶裡的名字不大確定的說出,確認了雙方的名字,便是增加雙方的熟悉度,而一個最好的辦法就是回憶往事,不管是曾經發生在自己或對方身上的,或者是曾經在學校造成轟動的某件事,這樣的話題很容易就引起其他人的共鳴,很快的大家都開始熟絡起來,然後就會開始詢問起近況,例如在哪裡高職啦等等。
  何子翔本人並不大喜歡參加這些同學會,因為曾幾何時,同學早已不是老同學之間單純的聯絡感情,回憶往事尋找那些共同的美好回憶的場所,現在的很多同學會,只不過是借著同學會的名頭,成為一個炫耀的場合罷了。
  或許本質還是一個交流會,但是這個交流會並不是單純的交流會,畢業後多年不見的老同學借著這個名頭聚在一起,然後,男人開始比事業比身家,女人開始比婚姻比男友,接著大家開始炫耀著自己身上的行頭,名牌包名牌服裝名牌珠寶等。
  有人肆無忌憚的炫耀著,有人默默的嫉妒著,有人雙眼發光的尋找著可以巴結的人,自然也有何子翔這樣躲在角落裡不摻和進去的人。
  何子翔隨意拿了一杯雞尾酒滿滿啜飲著,卻突然感覺到身邊的沙發坍陷下來,轉頭一看,一個年輕男子看到何子翔看
  過來,有些無奈的聳聳肩,指著一片好不熱鬧的紅紅綠綠,說道:“我忍受不了那些女人身上的味道,兄弟,地盤借我鬆口氣。”
  何子翔知道他說的是那些女人身上噴的香水,點點頭沒有什麼意見,本來這地方又不是他的,誰要坐在這裡都和他沒有多大的關係。
  “兄弟,我看你眼生的很,你是哪個班的?”大概今天參加同學會的人不止一個班級吧,不然這個人也不會這麼問了。
  “我不是你們班裡的,我只是陪人來的。”何子翔說道。
  “哦,難怪,我覺得你眼生的很,沒有一點印象。”男子點點頭,說道:“我叫陸鴻,你呢?”
  “我叫何子翔。”
  “那你是陪誰過來的,女朋友?”
  “我已經結婚了,所以是老婆。”何子翔覺得這個人有點自來熟,不過自己一個人坐在這裡也無聊,有個人聊天也不錯。
  “兄弟,怎麼這麼想不開啊,這麼早就結婚了?”何子翔本來年紀也不大,加上他皮膚白皙,身材偏瘦,看起來就有些比實際年紀偏小。
  何子翔笑笑沒有說話,當初他會那麼快和江琳兒結婚,也只是因為在他內心裡一直渴望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卻沒想到最後會得到那樣的結局。
  陸鴻看出何子翔並沒有興趣說這個話題,遂打算換個話題,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喧嘩,兩人齊齊轉頭看過去,一個身材挺拔,五官俊秀的男人攜帶著一個穿戴得金光閃閃的女生走進來。
  這兩個人立即在大廳裡引起一陣騷動,好些人都一臉笑容的迎接過去,好像是什麼大人物。
  何子翔還在疑惑著這兩人是誰,身旁的陸鴻低聲的說道,“他是李睿,你知道吧,就是振興集團的少公子,這個酒店就是他們家裡名下的產業之一。”
  何子翔知道振興集團,也依稀偶聞過這位少公子,原來他就是這個酒店的少東家啊,不過並沒有見過他本人,但不管對方是誰,他都沒有什麼興趣。
  身旁的陸鴻還在向何子翔介紹著站在李睿身旁的那個女人,好像是他們的系花之類的吧,當初在學校就是李睿的女朋友,沒想到現在還是一對巴拉巴拉。何子翔嚴重懷疑這個陸鴻是個專挖名人私事的記者吧,不然為什麼知道的這麼多,也那就算了,話還這麼多。
  何子翔分出一半心神聽著,另一半心神注意著
  江琳兒,他來參加這次同學會,本來就是看看江琳兒的交友圈的,但是從剛才看到現在,江琳兒打過招呼的都是女性,並沒有男性。
  或許,江琳兒現在還沒有認識那個男人?
  過了一會兒,江琳兒和華盈便攜手向他走來,江琳兒一走到他身邊,便拉著他的手,說著要介紹她的同學給自己認識。
  何子翔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陸鴻就說道:“子翔,這就是你老婆吧?”
  何子翔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和陸鴻那麼熟悉了,稱呼那麼快的從何子翔變成了子翔,不過陸鴻自來熟的本性會這麼做也不稀奇,遂點點頭,介紹道:“這是我的妻子,江琳兒。”
  江琳兒有些嬌羞的笑著,“你好,我是某某班的江琳兒。”因為這個同學並不止一個班級參加,所以自我介紹也就需要帶上班級介紹。
  “你好,我是某某班的華盈。”華盈也在一旁介紹了自己。
  “你們好,我是某某班的陸鴻。”幾人簡單的說了兩句,江琳兒便拉著何子翔離開了這個隱蔽的角落,走向人群裡。
  何子翔被江琳兒拉著介紹給一個又一個的人,看著江琳兒應付著那些女人,他只需要配合著露出得體的笑容,在當對方詢問自己高職時,報出自己那個500強公司的名字就可以了。
  正當何子翔有些不耐煩的時候,突然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第 12 章

  何子翔霎那間心臟緊縮,他幾乎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怎麼會,真的在這裡,聽到這個聲音?
  他過來參加這個同學會本就是抱著僥倖和運氣的心態來的,但是真的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大的收穫。何子翔立時的反應就是要轉頭看向那個人,看向那個給他戴綠帽子的男人,到底是誰。但是他也知道,他這樣突兀的轉頭過去會很奇怪,尤其是面前還有兩個女生在和他說話。
  身後那個熟悉的聲音正在和誰侃侃而談的說著什麼,並沒有要走開的意思,何子翔故作不經意間的轉過頭,瞄了那個男人一眼。
  看清了他的面容,何子翔也就順勢的轉過了頭,微笑著繼續和江琳兒應付著眼前的兩位女同學。心裡卻在隱隱冷哼,他雖然剛剛只是匆忙的瞥了一眼,但是也把男子的五官看了個清清楚楚,那個男子給人的第一眼感覺就是一個很俊朗的帥哥,何子翔承認,或許稍許長得比自己出色,但是外貌出色有什麼用,還不是得靠吃女人軟飯來生活。
  何子翔剛剛那一眼,不僅看到了那個男子的面容,也看到了他在和對面的人說話時,雖然滔滔不絕,似是自信於心,但是眼神和語氣裡卻帶著一絲討好和算計,而站在男子對面的,則是一個衣著華麗的年輕女子。
  何子翔雖然對於那個男子的行為非常不屑,但是現在他並沒有心情去讓心裡的不屑發酵起來,因為現在何子翔有更加心急的事,他想要知道那個男子的身份和名字。不然,即使知道那個人長什麼模樣,但是今天同學會一過,以後就這樣讓他在茫茫人海裡怎麼尋找,又不知道是不是本市的。
  他不能問江琳兒,不知道江琳兒現在和那個男人熟不熟悉,或者是認不認知,但他總不能無端的讓江琳兒給他介紹這個男人,而且,他也沒想去正式認識他,他只是想要知道這個人的名字和身份而已。這個時候何子翔想到了剛才自來熟的陸鴻,陸鴻或許知道。
  想到這裡,何子翔有些待不住了,本來勉強自己耐著心應付這些人,就是想著能不能遇到那個人,要不然就是她們說的那些或攀比,或羡慕的無聊話題他早就甩手走人了。而且,不知道陸鴻還沒有待在那個角落裡,他有些迫切的想回去看看。好在這個時候,江琳引薦給他認識的那些同學都介紹完了,而且女生嘛,之間總有一些閨蜜話想要好好聊聊,這個時候男士就不大適合在場了,所以何子翔非常有眼色的告退離開。
  何子翔三步並作兩步,快速的回到那
  個剛才他待著的隱蔽角落,看到陸鴻依然還坐在那裡喝酒,緊繃的心稍稍緩了下來,何子翔放慢腳步,走了過去。
  “嘿,兄弟,回來了,來,一起喝酒。”陸鴻抬頭,拿起裝滿酒的杯子就想要遞給何子翔。
  何子翔不在意的接過來,微微的啜了一口,他現在不僅戒煙還戒了酒,剛才那杯雞尾酒也是無聊之際才拿來解悶的。何子翔看著似乎已經微微有了醉意的陸鴻,今晚第一次主動帶起話題,說道:“你怎麼不出去一下,待著這裡喝酒太無聊了吧?”雖然何子翔自己前半個小時也是坐在這裡一個人喝酒的。
  “嗯嗯,不要,”陸鴻搖搖頭,伸手指著前面大廳裡彙聚成各個小團體的男人女人,“那些女人,滿身的味道,太難受了。至於那些男人,嗯,長得不好看,不和我胃口。”
  雖然陸鴻的話語好像有點怪,但是何子翔並沒有細想,他以為陸鴻已經醉了,所以這些話就是酒醉亂說的,但是陸鴻只要還沒完全喝醉,就還是有可能可以借機問出他知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的。
  何子翔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麼,陸鴻打了一個酒嗝,“嗝!這裡面只有一個合我的胃口,”說著陸鴻伸出的手指一陣胡亂的亂指,終於鎖定了某處,再次說道:“嗝,那個合我胃口,不過……不過,他…我…不敢……招……惹。”
  何子翔順著陸鴻的手指看過去,一看之下不禁吃了一驚,那個男小三(我們暫且這麼稱呼吧)已經轉移了陣地,他巴結的人換人了,並且也換了性別,是個男人,就是剛才那個最後進來的振興集團的少公子,李睿。
  雖然李睿身旁有一群人圍著,但是何子翔還是很確定陸鴻指的就是李睿,而不是其他路人甲乙,畢竟那個人即使被包圍在人群裡,也無法掩飾他的光芒,仿佛他天生就是個發光體,不管走到哪裡,周圍的目光和燈光都是圍繞著他的。
  從何子翔這個角度看過去,可以清楚的看到男小三臉上是比剛才更明顯的諂媚和奉承的表情,不過何子翔不由得暗贊一聲,男小三眼光實在好,挑得好。靠近李睿這個發光體,也省得他需要尋找個什麼藉口詢問陸鴻了,畢竟陸鴻這麼剛好的配合指向他們這群人。於是何子翔打算移開自己注視的目光,要問一下陸鴻那些人都是誰,或者那個人是誰。
  誰知道,或許是何子翔看向那邊的視線太久了,以至於讓人發現了。站在人群中間的發光體李睿居然轉頭看向何子翔這邊,堪堪與何
  子翔即將離開的目光對上,然後,何子翔就看到,那個少東家嘴角好似玩味的勾起一個笑容。
  何子翔有些不舒服,雖然那個笑容並不代表什麼,但就是讓何子翔不舒服,他很不喜歡那個李睿的這個笑容。但是現在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何子翔忽略掉心裡那種不舒服的感覺,轉過頭問著陸鴻,雖然他很想直接問陸鴻認不認識那個男小三,但是太過直接就顯得太突然了,於是只得繞圈子的問道:“噢,那個人我認識,你剛才不是說他的名字叫做李睿嗎?是什麼振集團……”
  陸鴻剛才又把酒杯裡的酒灌入喉嚨裡,似乎醉得更加厲害了,聽到何子翔的話,自動接過話尾帶著醉氣的說道,“啊,對,李睿,是振興集團的少東家。”
  “那他身旁的人都是他的朋友嘍,都是一些有錢公子哥?”
  陸鴻不屑的哼笑兩聲,“什麼有錢公子哥啊,都是些上趕著巴結著李睿的人,想看能不能弄些好處罷了。”說著還著重指了一人詳細說道:“喏,那個人,叫做林俊,他是和李睿一個班的同學,在讀書的時候就一直死死的巴結著李睿了。”
  何子翔看到陸鴻指著的那個人,愕然的挑了下眉,該說他運氣好,還是陸鴻太幫忙了,指的那個人正是他想要知道的那個人。重要情報的收集完畢讓何子翔心情很好,不由得勾唇微微一笑,卻感到一道視線投射在自己身上,抬眸看去,又是李睿。
  何子翔沒有和李睿的視線碰上,他一點都不想和這種人物有所接觸,任何接觸。
  接下來,何子翔有一句沒一句的和陸鴻聊著天,著重打聽那個叫做林俊的人,又借著那個林俊不注意時,偷偷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何子翔想,或許是時候可以聘請私家偵探了。
  
第 13 章

  第二天,何子翔就查詢了下各家私家偵探機構的資訊,借著午休的時間聯繫了一家據說價格合理,信譽極好及絕對保質保量的私家偵探機構,約定了晚上六點在某咖啡廳見面。
  下午下班後,何子翔先是打電話回家裡說不回去吃飯了,然後打車到他和那個私家偵探約定好的咖啡廳,見面詳談。
  何子翔把自己知道林俊的資訊和那張拍下的照片提供給對方,要求對方幫他查詢下林俊以前的一些底細和事情,及現在所就職的公司,工作和身邊的人際關係。
  其實,何子翔還沒有想好要怎麼對付林俊,雖然這輩子林俊還沒有做出過什麼傷害自己的地方,但是上輩子的帳可不能就這麼算了,不說他覬覦自己的財產,聯合妻子導致他的提前死亡,就是沖著他給自己戴綠帽子這一條,何子翔也不能夠當做這件事沒有發生過,這口氣,關乎男人的自尊。
  不過,何子翔想著自己先前在同學會看到的林俊,初次聽到林俊的聲音時,他是在和一個年輕而看起來頗為富有的女子聊天,後來,他坐在角落裡看過去時,他是在巴結振興集團的少東家李睿。從以上兩件事看來,林俊並不是一個什麼正人君子,或者是憑藉自己實力?努力,願意腳踏實地的過生活的人。
  很大的可能,是一個喜歡投機取巧,或者是利用,欺騙富有女子的感情來謀取金錢利益的人,好吧,何子翔承認自己在對待林俊的事情上,是不可能不出現偏見的。但是那又如何,如果林俊不是這樣的一個人,他自然不會去拿這些汙名栽在他身上,而如果林俊真的是這樣的一個人,那麼他就可以……
  何子翔坐在咖啡店裡,冷冷的揚起一個笑容,那麼,可以處理林俊這個人的辦法可就多不勝數了。
  不過,不管何子翔現在如何猜測,如何計畫著讓林俊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現在何子翔都沒有得到具體的消息和確切的證據,無法付諸行動。所以,一切只有等,等著看看私家偵探能不能給他帶來好消息。
  兩天后,何子翔約了顧向培一起到外面吃飯,他想試探下顧向培,現在有沒有要出國的想法。
  下班後,何子翔直接到顧向培的辦公室找人,敲門,“進來。”
  何子翔推門進去,“哥。”
  “嗯,過來了。等會,我馬上好。”顧向培頭都沒有抬,只是抬手讓何子翔坐著等他一會,目光在手上的檔快速的流覽著,‘唰
  唰’的簽下自己的名字。
  何子翔應了一聲‘好。’非常熟稔的在沙發上坐下,然後拿出手機,上網看起新聞來。
  幾分鐘後,顧向培處理好手頭的工作,扭了扭保持一個姿勢超過一個小時的脖子,卻在轉頭間看到何子翔坐在沙發上,正低著頭專注的看著手機上的什麼內容。
  額前的劉海因為他低頭的動作而垂落,旁邊的窗戶吹進幾縷清風,輕輕拂動那一縷縷柔軟的髮絲,微微的蕩起微微的落下,這一幕霎那間讓顧向培覺得內心頓時一片柔軟,仿佛那清風拂動的不是何子翔的髮絲,而是他心裡的情絲。
  拿起外套套上,顧向培走過去坐在何子翔身旁,何子翔的手指正刷開下一條新聞,就感覺旁邊的沙發凹陷下一塊,轉頭,笑:“哥,好了。”
  “看什麼呢?這麼專心。”顧向培抬手在何子翔頭上想要揉上兩把,誰知道何子翔似是早已預料到他的動作,快速的躲開了,顧向培以前就很喜歡做這些動作,但是現在他已經長大都結婚生子了,他這樣一個大男人被另一個男人揉腦袋那畫面能看嗎!
  所以,何子翔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顧向培手臂一抬,他就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麼。
  何子翔躲過顧向培的辣手摧發,把手機螢幕在顧向培面前晃了晃,“看新聞。”
  “好了,走吧。”顧向培拉起何子翔,一起走出辦公室。
  何子翔低頭扣著安全帶,那邊顧向培一邊扣著安全帶,一邊問著何子翔要去哪裡吃,因為何子翔挑食的毛病,所以他們出去吃飯,從來都是顧向培遷就何子翔的。即使這陣子何子翔挑食的毛病已經在努力改進了,顧向培還是習慣性的詢問何子翔的意見。何子翔想了想,便隨意就近挑了一家,以前去過味道還不錯的餐館。
  這一家餐館有幾道菜做得很出色,尤其是他們招牌的煲湯,但是正是因為生意好,又是大廚房出來的菜品,根本無法照顧何子翔挑食的毛病,所以以前的何子翔如果想吃這裡的菜了,兩人過來吃的時候,從來都是顧向培先提前幫何子翔把那些不愛吃的菜挑出來,然後通通自己解決了。
  何子翔願意下定決心戒掉自己這些不健康的生活習慣,顧向培很高興,他以前不是不知道挑食對於何子翔的身體不好,但是每一次都是沒能忍住何子翔那可憐巴巴的眼神。
  以前,一讓何子翔去吃那些他不愛吃的食物,他就會可
  憐巴巴的看著你,明晃晃的用眼神告訴你,你是在做一件多麼殘忍的事情!顧向培也就無可奈何了,他根本無法拒絕何子翔的任何要求,好在何子翔只是不吃部分菜,而那些因不愛吃的菜而無法補充的營養也可以從其他的菜裡獲得。
  兩人坐在餐廳裡,因為有提前預定,所以菜品上得挺快的,看著那桌上的每盤菜裡都有的花花綠綠的香菜,小蔥等等他以前排斥萬分的調味菜,何子翔眨了眨眼,然後面色不變的舀了一碗,再然後面不改色的拿起湯匙,一勺一勺的喝著。
  何子翔發現,以前那些不愛吃的,認為有異樣味道的菜現在吃多了,稍微習慣些了,也就覺得還好,並不會覺得那麼的難以下嚥。
  反正,何子翔也不打算在短短幾天內就讓自己喜歡上那些以前二十幾年都不喜歡的菜,現在,一步一步來,只要能慢慢接受了,以後吃著吃著也就習慣了。
  兩人一邊聊著天,一邊吃著飯,顧向培時不時的會夾一些何子翔愛吃的菜到何子翔的碗裡,而何子翔則一邊吃著飯,一邊悄悄的觀察顧向培的反應,覺得前面的鋪墊話題聊得差不多,遂進入正題,“哥,你喜歡這份工作嗎?”
  “嗯,還不錯啊。”顧向培夾起一塊他剛挑掉魚刺的魚肉放到何子翔的碗裡,隨意的說道,然後驟然想到什麼,問著何子翔,“難道你不喜歡現在的公司,你想換公司?”
  “啊,不是。”何子翔搖搖頭,他挺喜歡現在的這份工作的,而且有顧向培在上面罩著,他工作還是很愉快很輕鬆的,“人事部的經理不是離職了嗎,我就問一下。”最近他們公司的人事部經理剛好離職,何子翔順帶就拿出來說,總不能和顧向培說,我正在一個個的排查你為什麼會出國的原因。
  何子翔此前猜測的原因是因為感情,而現在的排除法更是證實了這個想法,畢竟,顧向培的父母都在本市,所有的好友也幾乎都在本市或者附近,然後工作順心,薪資滿意,還有什麼原因可以導致他辭職出國的,非感情莫屬了。
  不得不說何子翔果真的是很瞭解顧向培,會想要出國離開確實是因為感情,只不過,何子翔永遠也猜不到,這個感情起因會是自己。
  “哥,你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啊?”何子翔繼續展開話題。以前的他,從來不問顧向培這類話題,不是不關心,而是因為他相信,顧向培不管怎麼做,都是有自己的理由的,而他不需要去質疑和反對顧向培的理由,他唯一需要
  做的就是支持。
  而從沒有聽到何子翔問過他這個問題的顧向培也感到很驚訝,他記得,以前他曾經隱晦的和何子翔說過,或許自己有些異于常人的地方,或許自己一輩子都不會結婚,而他到現在,還清楚地記得,何子翔當時的回答很簡單,他說:不管哥做什麼,都是哥,不管哥怎麼樣,還是哥,而我唯一會做的就是,支持哥。
  那一幕是如此清晰的印在顧向培的腦海裡,想起來時仿佛才在昨天發生過,那個青春年少,剛剛懵懂的發現自己感情的傻瓜站在院子前,一臉的慌亂和滿心的忐忑,等到那個笑得一臉燦爛的少年的答覆。而少年的答案沒有讓他失望,他很滿意,他想著,弟弟還小,他不能現在帶壞弟弟,他可以等到弟弟成年以後。
  後來出社會接觸了外面的世界,知道世人對於這些特殊感情的態度,他想著,只要弟弟願意和他在一起,不管什麼人,不管有什麼樣的目光和流言蜚語,他都不畏懼,但是他不能讓弟弟受這種委屈,於是他努力工作,恨不得把一分鐘掰成兩分鐘來使用,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不用休息,只需要工作,工作,存錢,擁有足夠的社會地位。
  但是,他還沒準備好,他還沒來得及告訴弟弟,他的感情他的喜歡,卻得到一個晴天霹靂,弟弟談戀愛了,他喜歡上一個女孩子了,他要結婚了,他要有孩子了……
  他帶著鮮血淋淋的傷口,笑著參加了弟弟的婚禮;笑著看他們許下承諾,給對方戴上結婚戒指,插在口袋裡的手卻緊緊的握著一個小盒子,盒子的邊角深深的紮進手心裡,他卻毫不自知;笑著看他們接吻,笑得一臉甜蜜,越發覺得自己曾經幻想過的畫面多麼的可笑,而現在的自己是多麼的可悲。
  
第 14 章

  “哥?”何子翔疑惑的喊著顧向培,他問出那個問題後,顧向培卻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眼神似乎沒有焦距,像是在看著他,又不像是看著他。
  “呃。”顧向培回神,有些諷刺的勾了下嘴角,“沒有,我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怎麼,你是有認識什麼好女孩,想要給我介紹嗎?”顧向培一臉‘你要介紹就一定要介紹個大美女’的輕浮表情,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即使顧向培此刻的眼神是打趣,嘴角是笑容,臉上是輕鬆,但是何子翔就是知道,顧向培不開心,他不想自己提到這個話題。
  不過這樣一來,何子翔就更加覺得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顧向培確實是為情所困為情所傷了,但是顯然顧向培沒打算告訴他自己的這段暗戀的故事,他大概想要死死的藏在心裡,有什麼傷口,當門緊緊的關上,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時,在細細的舔舐自己的傷口吧。
  何子翔突然覺得好心疼,為顧向培默默的喜歡一個人,卻愛而不得而心疼,為什麼哥這麼好的人,就是遇不到一個他喜歡她,她也喜歡他的好女孩呢。
  他多麼想要告訴顧向培:哥,你不用在我面前偽裝的,如果心裡有什麼苦,有什麼痛,我或許無法幫忙,但是我可以把肩膀借給你,我可以做一個最合格的樹洞,我可以和你一起守著這個秘密。
  但是他卻不能說,他不忍這樣硬生生的扯開顧向培的傷口,讓那個好不容易漸漸痊癒的傷口再次鮮血淋淋。
  “嗯,哥,你想讓我幫你介紹?”何子翔只好順著顧向培的話說下去。
  “呵呵……”顧向培輕笑著,慢慢的夾起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咀嚼,慢慢的吞下去後才回答,“好啊,如果你覺得有好的女孩就介紹給我。”
  一種心酸的感覺瞬間蔓延何子翔的全身,他突然覺得有一種心痛的感覺,當初知道江琳兒外遇時都沒有這麼痛過,“哥。”何子翔伸手握住顧向培放在桌上的左手,緊緊的握著不說話,他不想說了,好像他越說越錯,越說越勾起顧向培很多,那些悲傷的記憶。
  顧向培放下筷子,騰出右手輕覆在何子翔的手上,卻仍是一副毫不在意毫不知情,以著一種打趣的語氣說道:“怎麼了,怎麼突然喊得那麼悲情。是不是這頓飯不想請。沒關係,我請客。”
  何子翔抬眸,直視著故作輕鬆的顧向培,鄭重的說道:“哥,我想和你說,不管
  你做什麼事,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援你,但是,請一定要提前告訴我。”不要讓我沒有一點挽留你的機會,不要讓我再後悔一輩子。
  望著何子翔這麼鄭重其事的表情和語氣,顧向培的心裡有些複雜,但是他卻很快的點頭答應,“好,我答應你,不管我以後做出什麼決定,我都會第一個告訴你。”
  “嗯。”
  兄弟倆吃過晚飯,走出餐廳,顧向培過去把車開來,何子翔則站在餐廳前等,不過他卻在對面的酒店門口看見兩個認識的人,嗯,也不算是認識,一個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振興集團的少東家李睿,另一個就是,林俊。
  看著對著李睿鞠躬哈腰的林俊,何子翔勾唇淡笑,林俊,你說我該用什麼辦法‘報答’你上輩子對我的所作所為呢?
  這時顧向培把車倒到何子翔面前,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子翔。”
  何子翔收回注視的目光,上車離開。而何子翔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正在和別人說話的李睿轉頭朝著他剛剛站立的地方看了一眼,嘴角挑起一個笑容,眼裡閃過一絲興味。
  接下來的日子,和上輩子沒有什麼不同,何子翔照常的上班下班,時不時和顧向培一起出去吃個飯,偶爾需要請假陪江琳兒到醫院檢查,唯一不同的是,上輩子的何子翔還是剛剛進入證劵這一行的菜鳥,根本沒有涉及股市的資本和能力,而現在的何子翔已經是個中老手,成功的在股市中賺到他的第一桶金。
  半個月後,何子翔聘請的那個私家偵探第一次聯繫了何子翔,說是有了結果。
  當天傍晚,他們還是約在那家咖啡館見面,私家偵探把一個厚厚的資料袋交給何子翔後離開。
  何子翔打電話給何媽媽,說今晚自己會睡在那個過生日的同事家裡後,直接打的到一家酒店要了個房間。
  何子翔一走進房間,立即迫不及待的打開那個文件袋,裡面裝著一遝分量不輕的A4紙,抽出來,何子翔一個字一個字的看著,上面清楚的記錄著林俊從小到大發生的事情。順勢坐在床上,他詳細的,仔細的把這份檔來回看了兩遍,心裡沉吟起來。
  資料裡顯示,林俊的家庭條件不怎麼好,但是林俊從小讀書就很爭氣,他是他們家裡唯一的大學生,而且考上的還是省會的好大學,所以林家就東借西湊的湊足學費,讓林俊到省會讀書。
  何子翔不知道
  林俊的心理路程是怎麼變化的,但是何子翔在資料上看到的答案就是,自從上大學以後,林俊並沒有勤工儉學,或者想著辦法為家裡減輕負擔,反而去巴結著班裡那些有錢人,把家裡寄過來的生活費用在和這些富家子弟的應酬上和購買名牌衣服上。
  林俊外貌不錯,加上他成績也優秀,為人斯文有禮,為他在同學間獲得了不錯的異性緣,他在讀大學期間,曾經和兩名家世富有的女學生交往過,期間曾經以著借錢的名頭,跟兩個女同學拿了好幾次錢。
  何子翔看完資料的最後一個字,躺在床上想著要怎麼辦。
  對於這一份資料,何子翔不得不說有一些失望,因為他曾經惡意的猜測過很多,想過很多,但事實情況都沒有一個是如他所想的那樣。
  這樣的結果,也就代表何子翔現在根本不能有什麼行動,對於林俊。不過好歹比起以前對於林俊毫無所知的自己,現在他起碼對林俊有了更多的瞭解,而何子翔想要的機會,只能等待或者主動去尋找了。
  因為暫時無法有所作為,何子翔只好先把這件事放下,改為把注意力放在股市上和工作上。
  某天,何子翔正上著班,放在抽屜裡的手機想起鈴聲,何子翔拉開抽屜,看著來電顯示的名字聶牧,嘴角微微一揚,接起電話:“喂,大導遊,回來了?”
  “是啊,我昨晚剛回來的,晚上有沒有空,一起吃個飯?”
  “有啊,你聶牧約的,必須有。”何子翔笑著回答道。
  “那你下班後,我帶著我的新寶貝過去接你。”何子翔沒有車,外出都是公交和的士,所以聶牧都會主動的到何子翔公司接人。
  “好。”何子翔掛斷電話,心情極好的繼續完成手頭的工作。聶牧和何子翔是大學四年的同學,江琳兒還是聶牧的前女友介紹的。聶牧的工作是導遊,前陣子帶的是一個歐洲團,也是何子翔重生至今還沒有見到聶牧的原因。
  何子翔還記得,上輩子他查出患了絕症時,聶牧正好在帶團在美國,當得知自己患病時,二話不說立即打包行李回國,得知已經是晚期時他還死活不肯相信,說著一定是國內技術有限,不可能是無法治療了,立即聯繫了他在美國的朋友,要幫他找一個世界上最好的腫瘤專家。
  只不過何子翔還沒等到聶牧找來的腫瘤專家,就聽到了江琳兒和林俊的一番對話,然後就發生了詭異的重生事件。
 
  想起上輩子最後那一段時間,何子翔不得不歎了口氣,那種感覺太不好受了,躺在床上無能為力只能等死的感覺,所以何子翔並不願意去回憶,生命最後那段蒼白的日子。
  何子翔走出公司大樓,就看到一個年輕男子站在一輛騷包的紅色跑車前,笑著朝著他揮手,而年輕男子俊朗的面容和他身後的那輛紅色跑車在下班期間的公司門口引起了不小的騷動。眾人,女人紛紛都朝著這邊張望著,或許都在猜測是哪位女士有如此幸運,有一個這麼高富帥的男友。
  何子翔笑著搖搖頭,知道好友就是喜歡這樣,也早已習以為常了,只是,“你什麼時候又換車了?”何子翔走過去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坐進去問道。
  “我昨天不是從英國回來嗎,就是為了趕回來接手這輛車的,所以,寶貝它也是昨天到的。”聶牧有一個非常燒錢的愛好,收藏跑車,各種他認為漂亮的,好看的,炫麗的跑車,好在聶牧有一個很會賺錢並且寵愛兒子的爸爸,不然以他現在的導遊工作,根本無法支持他這麼燒錢的愛好。而他另一個愛好就是稱呼他的愛車為寶貝,所以,剛剛聶牧在電話裡說的那句‘帶著新寶貝來接他’就是指他又有了一輛新車。
  何子翔笑著看著正在和他炫耀新車有多好,什麼功能的聶牧,他的心情似乎也收到了感染,不由得跟著飛揚起來,這種輕鬆愉快的心情,真的很好。

第 15 章

  “吃西餐?”聶牧開著車,問道。
  “嗯,可以,”何子翔想起因為以前自己的挑食,聶牧和自己出來吃飯更樂意去吃西餐,因為這樣就會減少碰到何子翔的食物雷區。不過,“我現在不挑食了,不管你想吃什麼,我都可以奉陪到底的。”何子翔笑著說道。
  “你騙誰啊?”聶牧微微轉頭睨了何子翔一眼,一臉的我不相信你騙人的表情說道,“怎麼可能,就你這毛病能改掉,你早八百年前怎麼不改,這一會兒我跑一趟英國你就改了,你當我第一天認識你啊。”
  好吧,何子翔只得承認大概自己以前那個挑食的行為太深入人心了,所以這會兒他說都是無用的,還是用事實來說話吧,“真的假的,試試不就知道了。”
  “嗯……”聶牧將信將疑的看了何子翔一眼,好似真的不像在說謊,“那好吧,我們去吃粵菜。”聶牧想著粵菜口味偏淡,那些調味菜也相對會少些,等會何子翔如果真的是逗著他好玩的,也可以找到幾道菜吃。
  知道聶牧還是抱著不大相信的想法,何子翔無奈,反正,等會吃飯的時候就知道了。
  紅色跑車在一處精緻的建築物前停下,這裡是本市一家非常有名的高檔粵菜酒樓,屬於會員制的高檔酒樓,何子翔也來過幾次,對這裡的菜品印象很好。
  兩人一走進門,服務員立即迎了上來,“聶先生,何先生,這邊請。”像是這樣的高檔服務行業的場所,服務員早就練就一雙火眼金睛,基本是來過兩次以上的客戶都能記住他們的名字,更逞論是來了不止兩次的何子翔和聶牧。
  服務員帶著兩人來到一個包廂前,送來功能表就在門口等候。
  聶牧隨意翻著菜單,瞅著那邊拿著餐單卻沒有動作的何子翔,狀似不經意的問著,“你要點什麼菜?”這句話聽著稀鬆平常,但對於聶牧瞭解至深的何子翔卻聽出裡面的意思,聶牧的意思是告訴他:還是不要逞強了,不要勉強自己,挑那些口味清淡的菜點吧。
  何子翔微微一笑,把面前的菜單推到聶牧面前,站起身說道:“你點吧,我什麼菜都可以,我去下洗手間。”然後沒有理會聶牧自己一個人低聲的嘀嘀咕咕‘等會我隨便點了,你就沒有菜可以吃了’的話,打開包廂門走向洗手間。
  何子翔走進洗手間,裡面有一個人站在牆邊小解,何子翔想著事並沒有注意,逕自走過去站在另一邊解手。
  半響,何子翔站在洗手台前洗著手,突然感覺到背後站了一個人,何子翔隨意的抬頭往鏡子裡一看,有一瞬間的愕然,是那個有過兩面之緣的李睿。而身後的李睿,也透過鏡子與何子翔對視著,嘴角還是噙著何子翔沒有好感的那種笑容。
  雖然對於這個對他笑得怪異的男人沒有一絲好感,但是兩人又不認識,所以何子翔只看了一眼,隨即便低頭繼續洗自己的手。
  “欲擒故縱嗎,你這手段耍得不錯。”身後一個聲音說道,雖然何子翔不認識李睿,但是此刻洗手間裡只有他們兩人,所以這聲音出自李睿是不會錯的,不過還是那句話,他們不認識。所以不管是不是在和他說話,何子翔都不想理會。
  何子翔洗完自己的手,沒有理會身後的那個人,直接走向門口。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李睿看到何子翔沒有反應,拋出一句他認為分量很重的話。
  何子翔還是充耳不聞,直接擰開洗手間的門把要出去,突然,手腕被別人按住,李睿似乎有些生氣的聲音隨即在他耳畔響起,“欲擒故縱,也該是有個度的。”
  伴隨著李睿說話的聲音,一陣陣熱風吹進何子翔的耳朵裡,令何子翔感覺一身的雞皮疙瘩,噁心非常。
  何子翔立即轉身,甩來李睿拉住自己的手,退後兩步拉開距離,皺眉看著李睿,“不好意思,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還有,我想我們並不認識。”
  “呵。”李睿輕笑一聲,頗為諷刺,“美人,再裝就沒意思了,我都給你機會了。”
  何子翔的眉頭當即深深皺起,他真的覺得李睿不是在和他說話,什麼美人?那是什麼玩意,是一個可以放在男人身上的形容詞嗎。“先生,我不認識你,所以,請讓開。”
  李睿很是惱怒,他都把話說得那麼明白了,“哼,你走出去就不要後悔,機會也不會再有一次的。”
  “請讓開。”何子翔懶得和這個‘火星人’多說,他們的腦波根本不在一個頻率上,完全無法交流,還是早點甩掉這個人實際點。
  李睿不敢置信的看著何子翔,仿佛這是一件多麼不可能的事情,但擋住門口的身體倒是沒有移開分毫。
  何子翔有些不耐煩了,他不知道李睿這算不算王子病,以為周圍所有人都必須圍著他轉,即使他真的很出色真的很有錢,那也與自己無關。何子翔不耐煩的再次開口趕人,“讓
  ……”
  話還沒說話,就被李睿的一聲尖叫打斷,“你竟然真的對我無意?”單手捂著胸口,仿佛不堪遭受這重大打擊。
  再次確認兩人的腦波頻率真的不一樣,何子翔伸手想要拉開李睿,卻被李睿一把拉住手,一副不可能你騙人,好像被人拋棄了的悲情表情看著他,“嗚嗚嗚,人家對你的感覺還不錯啦,嚶嚶,你不要對人家無意啦。”
  這算什麼神奇的展開!何子翔對著眼前的這一幕愕然無語,誰可以來告訴他這是怎麼了,還是說他是剛從青山醫院(精神醫院)出來的病人!為什麼李睿剛剛還是一副冷漠驕傲自大的鬼畜模樣,現在怎麼就變成熱情嬌羞的傲嬌摸樣!
  何子翔忍著自己的一身雞皮疙瘩甩開李睿的手,“不好意思,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請讓開。”
  “那個,你真的對人家無意?”李睿還不肯放棄,死死的擋在門口問道。
  雖然會被一個男人問自己對對方有沒有意思,真的……何子翔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天知道李睿是哪裡看出他對他有意的。“沒有,我對你沒有一點意思。”
  “那你,嚶嚶,為什麼每次遇見人家都死死的盯著人家?”
  為什麼一個大男人要說‘嚶嚶’,為什麼一個大男人要自稱‘人家’。何子翔額際掛著黑線無數,表情非常誠懇的看著李睿,說道:“絕對是你誤會了,我從來沒有死死的看著你過,真的。”何子翔咬牙切齒的加重‘死死’兩個字的音,這誤會真的,太坑爹了。
  李睿抬頭,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嚶嚶,你騙銀,你騙銀。”
  何子翔不再猶豫,伸手拉開來李睿擋住門口的身體,擰開門大步離開洗手間,天知道,再呆下去他會忍不住動手揍人的。
  …………
  這次神奇的洗手間事件很快就被何子翔遺忘於腦後,畢竟他和李睿不熟,生活交際圈又碰不到一塊,也沒有記住的價值。但是,沒想到兩天后,何子翔走出公司門口,走向公車牌時,一道雖然有點點熟悉,但是真的不熟悉的聲音響起,“何子翔。”
  何子翔皺眉,回頭,李睿。不過他又立即轉頭,並不想和李睿有任何的牽扯。如果李睿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何子翔,那麼他就不會來他公司樓前找他了,李睿快跑兩步擋在何子翔面前,看著他不說話。
  何子翔腳步一錯,想要繞過他,李睿腳
  步一錯,繼續擋住他,兩人來來回回繞了擋,擋了繞好幾次,何子翔終於無奈的妥協,抬頭說道:“你找我?有事?”
  “嗯,有事。”李睿現在的表現已經恢復了在同學會那天的表現,好像洗手間的那個李睿就是何子翔的幻覺一樣,不過何子翔確認自己沒有幻覺,因為如果是幻覺李睿怎麼站在這裡!李睿微抬下巴,指了指他的座駕,示意何子翔上車談。
  何子翔皺眉,他真的不想和李睿走,但是兩人在這裡僵持著也不是回事,而且,鑒於兩個男人這麼面對面的站著,其中一人(李睿)還死死的看著另一人(他自己),已經吸引周圍很多人圍觀了,其中大部分為年輕女性。
  正當何子翔想著找個什麼理由拒絕李睿時,一道猶如天籟般的聲音響起,“子翔?”
  “哥。”何子翔很高興,天知道此刻他是有多麼的感謝上蒼。哥,你就是我的天使大姐,啊,不,大哥。
  顧向培臉色有點陰沉,冰冷的視線掃過李睿,然後轉頭溫和的看著何子翔,“怎麼了?”
  “我還有事,先走了。”何子翔直接和李睿揮手告別,然後拉著顧向培趕緊走人。
  何子翔家裡和顧向培租住的房子的方向是完全相反的,這也是何子翔堅持沒有答應顧向培要求何子翔蹭自己車的緣故,不過,今天情況特殊。
  
第 16 章

  車裡,顧向培開著車沒有開口說話,何子翔坐在副駕駛座上也沒有說話,車內一時寂靜無聲。
  何子翔是不知道怎麼開口,他心中大概知道李睿在洗手間說的那些話的意思,或者是明白李睿可能對他有的意思的,但是這樣的事情怎麼好意思和顧向培說,難道要像顧向培說,‘哥,我好像被一個男人惦記了’,這話說出去能見人嗎?
  顧向培則是正在生著氣,不想開口,他不想讓何子翔知道自己正在生著氣,畢竟他並沒有任何立場生氣。對啊,表弟認識一個男人,和那個男人說話,他有何資格生氣,任何一個人聽到這番話,都會問他你這生的是哪門子的氣吧。
  對啊,他生的是哪門子的氣啊!何子翔根本就不是同,他根本完全不明白那個男人對他的意圖,也看不懂那個男人的眼神,而且他看得出來子翔對於那個男人的糾纏也是非常厭惡的,剛才他那麼著急的拉著自己離開,更是說明這點,但是顧向培還是覺得心情不好,非常的不好。竟然有人意圖覬覦子翔,顧向培的心情真的好不起來。
  忍了忍,顧向培終究還是沒有能忍住,即使知道何子翔很是討厭那個男子,但是顧向培就是沒有辦法找到塊蓋子把心裡的那缸陳年老醋蓋上,只能任由它在心裡發酵,繼續發酵,酸味十足,難以下嚥,只好釋放出來一些,不然他都要被酸死了。“子翔,剛那個人是誰啊?”顧向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沒有任何的異樣。
  “啊,他叫李睿。”何子翔根本不瞭解李睿,就知道他的名字和一個少東家外什麼都沒有,回答起來自然簡介許多。
  “剛認識的朋友?”顧向培繼續問著,何子翔的同學朋友基本他都認知,而這個人他可以很肯定的說,他不認識。
  “不是,他是琳兒的同系同學,上次在同學會上見過一面。”何子翔一邊答著顧向培的話,一邊在心裡腹誹道,李睿他算個屁的朋友啊,有這樣的朋友真的是太不幸了。
  就見過一面,幹嘛到公司找你,找你幹嘛,還有為什麼對你露出那種眼神!顧向培有一堆的問題想問,但是憋屈的一個都不能問,只好拼命的安慰自己,現在兩人都不熟,子翔也對那個人沒什麼好感的,不用生氣,不用生氣。
  “晚上到我家吃飯吧?”顧向培憤怒的心情稍稍舒緩,也大概瞭解了下情況,知道真的沒有什麼,心情轉晴了一些,雖然對於有那樣的一個男人肖想何子翔依然讓他很不舒服
  ,但是他也只能壓下心裡那些不舒暢。
  顧向培這樣一說,何子翔才想起今天是顧向培回家吃飯的日子,“哦,好啊,那我打電話回家說下。”何子翔從小就和媽媽親,後來父母離婚更是和母親一起生活,是一個很孝順的兒子,像是這種不回家吃飯,晚些回家之類的事情都會打電話回家交代,為了就是不讓一個人在家的母親等待和擔心。
  即使現在何子翔娶妻了,也沒有改掉這個習慣。
  吃過晚飯,何子翔在顧家陪著顧媽媽閒聊了一會後,顧向培送何子翔回家。
  何子翔回到家,何媽媽還沒有睡覺,正在客廳看電視,至於江琳兒,並沒有出現在客廳,大概在房間裡吧。
  像是電視劇或者是小說裡那種婆媳之間不合,時不時會有爭吵的情況並沒有在何子翔家裡出現,何媽媽和江琳兒基本可以和平相處,但是感情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如果何子翔不在家,那麼江琳兒是絕不會出現在客廳,和何媽媽一起看電視什麼的。
  何子翔走過去坐在何媽媽身邊,把頭輕靠在何媽媽肩上,“媽。”
  “回來了。”何媽媽移開正在看著電視裡播放的狗血家庭倫理劇的視線,感覺到兒子壓在肩上的腦袋,便抬手輕撫著兒子的臉頰。心裡感歎,想以前,兒子剛剛出生時還那麼小,只不過眨下眼而已,時間便一晃而過,兒子就長大成人了,可以背負起家庭的責任了,也即將成為人父了。
  其實兒子這陣子對於媳婦態度的變化她不是沒有看出來,何子翔是她生的養的,他有哪些小習慣出現什麼事情會怎麼處理她自然都是知道的,但是畢竟是他們小倆口的事情,何媽媽沒想插手,也不用她插手,她相信,兒子一定會處理好這些事的。
  “累嗎?”何媽媽不懂金融,但是姐姐家的向培和自家的兒子都是讀這個專業的,除去平時白天上班的,晚上回家經常坐在電腦前,不知道研究什麼,那些曲曲折折的圖案她也看不懂,但是她也是知道兒子上班很是辛苦的。
  “不累,不辛苦。”何子翔搖搖頭,他剛剛只不過突然溫情的想要陪陪媽媽,和何媽媽說說幾句知心話而已,不過何媽媽好像總是習慣性地以為他現在的這份工作很辛苦,所以每當何子翔有什麼依靠依賴性的動作或者語氣出來時,何媽媽就是雷打不動的認為,兒子工作辛苦了,累了。
  其實,這也是因為上了大學以後的何子翔,不僅身體在長高
  ,性格也在成熟獨立起來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喜歡和何媽媽撒撒嬌,母子倆更是時不時會來一次內心的對話。而這會兒何子翔突然恢復到以前那個愛撒嬌的兒子,難怪何媽媽總是想岔了。
  “我就是想靠著媽媽。”何子翔想起記憶中那些和母親相依為命的日子:那個時候父親和母親離婚,他和媽媽生活在一起,因為高中就在他們家不遠,所以他讀的是走讀生,每天放學回家,何子翔會一邊寫作業一邊吃著何媽媽專門給他準備的點心,等著何媽媽下班回家做飯。
  何媽媽的工作是在他們當地的一家報社當報社編輯,工作的福利待遇都不錯,就是偶爾需要加班和出差參加一些學術活動,每當那個時候,何子翔的三餐就是在顧家解決的。
  “好,你想靠多久靠多久。”何媽媽笑著說道。母子溫情的聊了一個多小時,直到時針指向十二點,何媽媽雖然有些依依不捨,她已經很久沒有和兒子這麼敞開內心的談過話了,不過還是擔心何子翔明天上班精神會不好,趕緊催促兒子回房睡覺。
  一個星期天。
  江琳兒前兩天就纏著何子翔,說是今天要何子翔陪著一起到嬰幼兒用品市場採購,雖然現在寶寶的性別未知,月份也不大,但是架不住江琳兒初為人母的雀躍心情,迫不及待的想要買上許許多多的嬰幼兒用品回家放著。
  究其因是,她前兩天遇到一對母子,然後,那個小孩穿的太可愛了,白白淨淨的,頭上用紅繩兒紮著一條沖天辮,一身兒童唐裝,粉嘟嘟的像個小金童。當時江琳兒忍不住就想,自己的孩子也長得這麼可愛該有多好啊,所以她一回到家,滿心的想著要買很多很多可愛的衣服給孩子準備著,等孩子以後出世,也要打扮得那麼可愛。
  兩人打的到嬰幼兒用品市場,江琳兒已經不會有孕吐反應了,但是坐計程車還是有些許的不舒服,便先下車等著,何子翔則坐在車裡等司機找錢。
  等何子翔下車時,看到江琳兒在和一個男人說著話,何子翔微微眯起眼,那個男人側對著他,但是那個人現在就是化成灰他也認識,更不用說沒有化成灰。
  江琳兒看到何子翔走過來,伸手拉住何子翔的手臂,笑著給兩人介紹:“子翔,這是我同系的同學,林俊。林俊,這是我老公。”
  “你好。”林俊揚起一個笑容,率先伸出手。
  何子翔有些僵硬的抬起手,和林俊微微一握便放開,
  微扯嘴角,“你好。”
  “呵呵,你們過來買東西啊?”林俊問道。江琳兒現在已經三個多月了,肚子稍微有些明顯的隆起,加上她今天穿的上衣比較合身,稍微有眼睛的人一看便知道他們今天來這裡就是購買嬰兒產品的。
  何子翔沒有接話,他不大樂意和林俊說話,反正他和林俊也不熟悉,不接話也沒有太大的關係。而何子翔沒有說話,當然是江琳兒接過這個話題,“是啊,我們想先買一些東西,提前買著,不然到時手忙腳亂的。”
  “是啊是啊,先買著好,不然到時生下來了,哪有時間慢慢挑。”林俊很是熱情的和江琳兒聊著天。
  聽著林俊回答的那些話,何子翔不由得在心裡冷笑,真是搞笑,你一個沒有娶妻,也沒有生過孩子的大男人和一個孕婦討論這些話題,真,不愧是情場高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現在見孕婦,也會說關於孕婦的話題。
  心裡不斷的冷嘲熱諷著林俊的何子翔絕對不會想到,林俊根本不是來找江琳兒聊天的,而是來找他攀交情的。
  前面就說過,林俊一直在拼命的巴結著李睿,其實林俊在大學期間有巴結上李睿一陣子(當跟班),不過後來不知怎麼的李睿就不大搭理他了,前陣子他借著同學會的名頭又想重新巴結上李睿,但連續努力了這麼一陣子,都沒有什麼效果。這時,他聽到一個消息,說是李睿最近對一個叫何子翔的男人感興趣。
  林俊在大學期間就知道李睿是個gay,他也不是沒試過色誘什麼的,反正李睿在床上就是個零,別看他平時一臉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聽說他在床上很放得開,對床伴也很好。反正都是上別人,男人和女人也沒有太大的區別,林俊根本沒有什麼心理障礙,蹭蹭的巴上去。
  沒想到李睿看不上他,這條捷徑走不得,林俊當時都不知道有多悔恨。不過現在,他找到突破口了,何子翔,李睿不是看上何子翔了嗎,而剛好何子翔的老婆是他們的同學,並且還是認識的。江琳兒的室友曾經是他室友的女朋友,而現在江琳兒那個閨蜜華盈,則是他的儲備女友之一。
  一條閃亮亮的光明道路就擺在他面前,此時不行動更待何時。
  於是,想著今天風和日麗,想著今天陽光晴好,想著,從華盈那裡得知何子翔和江琳兒今天兩人會一起出來買東西,林俊就立即趕過來攀交情了。
  大概是林俊的口才真的很好,大
  概是林俊真的有女人緣,大概是林俊和江琳兒的氣場真的很合,兩人站在市場門口聊了十幾分鐘不過癮,直接移駕到咖啡館裡繼續聊。
  
第 17 章

  在咖啡廳待了幾分鐘,何子翔就坐不下去了,林俊和江琳兒聊的那些育兒經何子翔曾經身為一個爸爸當然是懂得,但是他沒興趣和這兩個人聊,更沒興趣聽這兩個人講,尤其是這兩個人都是梗在他心裡的那根尖刺。
  看到他們兩人對視一眼,那根刺就再紮深一點,再看到兩人相視而笑,那根刺就再紮深一點,卡得何子翔非常難受,即使他拼命忍耐,他還是忍不住想著,這樣刺目而骯髒的畫面在上輩子的那半年,或者不止半年的時間裡是不是常常出現,他們相約一起約會看電影,或者聊天喝咖啡,再或者晚上一起住酒店!!!
  媽的!你們這對狗男女,當著我的面就這麼眉來眼去打情罵俏的,當我死的,上輩子我是得了絕症要死了,但是這輩子還沒有,我還好好地,身體健康著呢。
  ‘滋……’的一聲,咖啡店裡的金屬椅腳摩擦地面而發出的一陣尖銳而刺耳的聲音,讓正在聊天的江琳兒和林俊嚇了一跳,也讓咖啡店裡的其他客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眼光。
  何子翔終於無法忍受,他猛的一下站起,力道很大的把身下的金屬椅子撞開,面無表情的說道:“你們聊著,我有些悶,出去走走。”說完不理兩人的反應,直接離開咖啡館。
  何子翔在外面漫無目的的走著,他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可以去哪裡。不得不說,江琳兒的背叛對他的打擊很大,儘管他一直盡力掩飾,一直盡力讓自己忽視,但是,當這些畫面活生生的出現在他面前,他突然覺得自己無法再忍受下去了,一直積壓的憤怒,委屈霎那間淹沒了他,叫囂著要爆發。
  他自認是一個負責任的好丈夫,從沒有虧待過江琳兒一分一毫,江琳兒父親患病在床的時候,他拋下忙碌的工作陪在醫院裡忙進忙出的,盡心盡力的出錢又出力,即使那時候他正在負責一個大合同,即使那是一份超過一千萬的合同,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和公司請假,臨時把合同讓給其他同事。
  但是他這樣全心全意的付出得到什麼,得到的就是江琳兒的背叛!?
  在沒有查出患病之前,何子翔對於自己的人生很滿意,也很自得,母親身體健康,妻子賢淑兒子乖巧可愛,事業蒸蒸日上,升職前景美好,除了偶爾午夜夢回會想到那個疼愛自己的表哥外,一切都很完美。
  但完美的事物,從來就是不存在的。
  何子翔恨,當他在江琳兒隱瞞病情的半年裡受盡病魔的折磨,
  不知道自己罹患的是怎樣的絕症,卻還在傻乎乎的拼命工作,編制著以後一家人幸福美滿的藍圖,而這一切,江琳兒竟然可以毫無感情的看著,只會讓自己吃那些所謂的胃痛藥;他恨自己躺在病床上時,自己身邊最親密的枕邊人竟然不是想著盡一切辦法醫治他,而是沒有一點良心,沒有一點人性的算計著要怎麼省下錢留著供她和另一個男人生活;他恨,自己的付出被這樣辜負,自己的心意被這樣糟蹋,自己的自尊被這樣侮辱。那個女人,她不配,再也不配了,他們,都應該得到該有的後果!
  何子翔隨意拐進一個陰影處,靠在牆上,彎著腰捂住肚子,他突然覺得肚子好痛,渾身痛,就好像上輩子快要死的時候那樣的痛。
  背靠著牆壁緩緩滑落,何子翔死死的捂住肚子,臉色一片蒼白,額頭冷汗直落,牙齒死死的咬住下唇,絲絲的血跡浮現,但還是無法忍受那痛苦,那一陣陣從腹部傳來的令人快要瘋狂的疼痛。
  快要死了,何子翔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可是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他還有好多事沒有做,他還有好多仇沒有報,他還有……
  何子翔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哆哆嗦嗦的按下第一個通話記錄,嘟嘟的聲音顯示正在通話中,但是何子翔仿佛沒有聽見,他只是自按下通話鍵的那一刻就不斷自言自語的說著:“哥,我好痛,哥,好痛,哥,我痛……”
  顧向培正在會見一個客戶,突然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在震動,略帶歉意的對著客戶說道,“不好意思,我出去接個電話。”然後示意助手接上,自己則走出會議廳拿出電話接聽。
  結果,不等顧向培說些什麼,就聽到何子翔脆弱而痛苦的聲音傳來‘哥,我痛。’,顧向培霎那間心臟頓時停止跳動,腳步一轉,立時奔向電梯口,一邊還鎮定的和電話那頭的何子翔說道:“子翔,乖,不痛,哥馬上過去,你站在原地不要動。告訴哥,你在哪裡?”
  “哥,痛。”無奈何子翔根本沒有聽到顧向培的話,只是不斷的重複著我痛,好痛的話。顧向培耐心而鎮定的安慰著何子翔,“子翔,我馬上就過去,不要怕,我馬上到。告訴我,你在哪裡?”一邊腳步加快的沖向電梯口。
  好不容易到達電梯前,但是電梯卻死死的卡在上面的樓層,沒有下來,顧向培等了兩秒鐘等得心煩,直接跑樓梯,一邊跑一邊繼續問何子翔的具體位置。
  好不容易何子翔終於說了個嬰幼兒用
  品市場的關鍵字語,顧向培也沖到停車場,坐上車,一手打著方向盤,踩下油門沖出停車場,一手把拿在手裡的手機放在車上,換成藍牙手機戴著,繼續和何子翔說著話。
  何子翔已經完全痛糊塗了,他拿著手機叨叨的說著痛,聽著電話那頭顧向培熟悉沉穩的聲音,似乎那種難以忍受的痛苦可以減輕一些,他緊緊的拿著手機,貪婪的想要聽到更多這個聲音,於是他拼命的叫著:“哥,哥,哥!”
  刺耳的刹車聲在嬰幼兒用品市場前響起,顧向培打開車門,慌慌張的沖進去,繼續的和何子翔說著話,但是眼睛卻到處張望著,企圖可以看到那個令他擔憂不已的身影。
  子翔,你在哪裡,在哪裡。
  跑遍整棟樓都沒有找到那個人,顧向培快要急瘋了,顧不上喘一口氣,顧向培立即在市場的周圍尋找,希望找到何子翔。
  “哥。”突然,一聲非常熟悉的,但是並不是從電話裡傳來的聲音讓顧向培一激靈,轉身往後看,那個讓他掛心不已的人,整個人縮成一團蹲在那個陰暗的角落裡。

  第 18 章

  顧向培沖過去,抱住瑟瑟發抖的何子翔,語氣慌亂的問道:“子翔,怎麼了,你哪裡痛,讓我看看?”
  何子翔聽到聲音,慢慢的抬起頭,仿佛在確認著眼前的人是誰,可不可信。半響,何子翔張開雙手,摟住顧向培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胸前,語氣哽咽的說著:“哥。”
  這一句‘哥’叫的委屈至極,也叫進了顧向培的的心坎裡,讓他心疼不已,就好像有一隻手用力的死命的捏緊了他的心臟,心被狠狠的揪在一起的那種痛苦,無法用言語形容。
  顧向培非常著急的想要看看何子翔身上有什麼傷口,但是何子翔抱著他根本不肯鬆手,嘴裡就是不斷的說著哥,痛的話,顧向培無法,大致粗略的檢查了下何子翔,並沒有看到什麼外傷,但是何子翔蒼白的臉色和顫抖的身體無不在說明,何子翔很痛苦。顧向培沒有多加考慮,直接打橫抱起何子翔,沖向自己的車,至於一路上那樣異樣的目光,並不在他的考量當中。
  黑色的本田雅閣‘咻’的一下離開嬰幼兒用品市場的停車場,快速的駛向醫院。
  車裡,顧向培單手打著方向盤,另一手緊緊的握著何子翔的手,這一瞬間他的心裡慌亂不已,著急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何子翔的頭部靠在顧向培的肩上,身體還是微微的顫抖著,一時之間車裡只有兩人的呼吸和沉重的氣氛。
  好在醫院並不遠,十幾分鐘後他們到達醫院。顧向培拉開車門,剛想跑過來幫何子翔拉開車門,但何子翔已經自己拉開車門下車了,他的情緒經過剛才一段時間的平復,已經好很多了,肚子的疼痛雖然還是很劇烈,但是至少何子翔自己有清明的意識了,他可以自己走路。
  顧向培陪著何子翔做了一系列的檢查,醫生最終得出的結論是,何子翔是因為精神壓力過大而引起的急性腹痛,顧向培聽到這個消息,心裡一直懸著的那顆大石頭終於可以安穩的落下了,不由得大大的松了口氣,緊繃的身體也跟著放鬆下來。
  醫生給何子翔開了一些西藥,及建議病人不要思慮過重,多食用水果及綠色蔬菜,多運動及可以多增加一些休閒放鬆的活動,例如看喜劇片或者笑話大全之類的,而如果長期如此或者症狀無法緩解,並加重的話,建議進行一些心理諮詢。
  “好些了嗎?”何子翔正在打點滴,何子翔倒了一杯熱水過來,遞給何子翔,問道。
  “嗯,好多了。”何子翔點點頭,接過水杯,低著頭回答道。他有些不好意思面對顧向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怎麼突然精神壓力過大,也無法面對自己剛剛怎麼就鬼使神差的主動伸手抱住顧向培,更無法面對自己竟然是被顧向培抱到車上的。
  他沒臉見人了!
  顧向培看了一眼點滴瓶,吊完這一瓶還需要再吊一瓶,至少需要兩個小時,顧向培想了想,對著何子翔說道:“你躺下休息一會,我出去打個電話給阿姨說一下。”
  “嗯,好。”何子翔躺下,把頭轉向裡面,不好意思看向顧向培。
  顧向培沒有想那麼多,他全部的心神一直牽掛著何子翔的病情,剛才那個抱人的動作也是情急之下的特殊處理,所以他根本沒有注意到何子翔的不好意思,他打電話給何媽媽大概說了下何子翔人不大舒服,今天不回家,晚上住在他家裡,又打電話回公司,詢問了助手客戶的情況並通知他今天不回去上班了,及和上司請假一天。
  顧向培潛意識裡認為何子翔現在只需要自己照顧,所以便自己自作主張的讓何子翔今晚到他房子住。
  何子翔吊完點滴後,顧向培拿著藥,和何子翔一起走出醫院,順便和何子翔說了晚上過去他家裡住,何子翔點點頭沒有意見,比起他現在對於顧向培的那點尷尬,他對於江琳兒的恨意更深,他現在根本沒有辦法和江琳兒同處一室。
  至於關於江琳兒是不是還在嬰幼兒用品市場,或者說是何子翔這個老公生病是不是應該通知江琳兒這個老婆什麼的,何子翔和顧向培兩人居然同時忘記了,一個是現在根本就極為的厭惡想起江琳兒這個名字,哪還記得那麼多,一個是根本分不出一點注意力給江琳兒這個‘外人’,哪還記得通知她。
  所以可憐的江琳兒在咖啡店和林俊聊了半天的話也沒看到何子翔回來,打電話給何子翔也沒人接聽,剛好林俊還沒有走,主動的請纓要送她回去,江琳兒便順勢答應了。
  這不說江琳兒回家會有多生氣,這邊顧向培和何子翔回到顧向培租住的房子後,顧向培便讓何子翔到臥室休息,自己則挽袖洗手,準備熬粥。
  何子翔不是第一次到顧向培的房間裡,但是睡在這張床上倒是第一次,聞著枕頭上,棉被上及整個房間裡散發出來的那個專屬於顧向培的味道,不知不覺的何子翔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當顧向培端著一碗菠菜瘦肉粥進來時就看到何子翔躺在自己的床上,睡得正香,顧向培微微揚起一個笑容,把粥放在床頭的櫃面上,輕輕的在床沿上走下,俯身看著何子翔沉睡的面容,輕歎一口氣,伸手掠過何子翔還是有些蒼白的臉頰,還好你沒事。
  臉頰輕輕的貼著何子翔的臉頰,鼻頭互碰鼻頭,顧向培配合著和何子翔的呼吸速度,一樣的呼吸頻率,他們一起呼吸,一起心跳。
  …………
  在顧向培家裡休息了一個晚上,何子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本來他的腹痛就是心理壓力引起的,現在不去想那些事情了,自然沒有事了。而且,經過昨天的事情,讓何子翔更加堅定了要和江琳兒離婚及找機會讓林俊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決心。他對這兩人已經沒有任何的耐心了。
  第二天下班後回家的何子翔不得不面對何媽媽的擔心,耐心的聽了一會何媽媽的嘮叨,再三說明自己只不過是吃壞了肚子所以才會肚子疼,吃了醫生開的藥後就沒事了,何媽媽才終於放下心來。
  而昨天江琳兒回家後雖然很生氣老公竟然拋下她不管不顧,不過後來從何媽媽那裡知道原來何子翔是生病了,第二天何子翔回到家時江琳兒也對他進行了一番的關心問候。或許這樣的關心行為會讓以前的何子翔會覺得很溫暖,但是現在的何子翔卻沒有任何的感覺,對於江琳兒,他早已在心裡豎起一面厚厚的城牆,不管外面是什麼情況,身在裡面的他,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何子翔本來打定主意,接下來的日子要把更多的時間花費在工作上,重生後的何子翔雖然也每天上班,但是因為工作的內容對於他過於簡單,以至於每天上班何子翔都有些心不在焉,經常偷懶,其中一個最頻繁的偷懶行為就是上網看股市買股票。
  股市,何子翔自然還是繼續的關注的,但是工作也不能落下了,何子翔清楚地記得,兩個月後他們的主任將會升職,而他的這個位置就會空出來了。
  上輩子他沒有爭取到,因為他的資歷還淺,工作表現雖然不錯但並不是最出色,當然,最重要的是當時他的大靠山,顧向培辭職出國了,人際關係不及那個只比他早進來三天的同事,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主任職務旁落他人。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工作表現,他可以做到最出色,而
  他的大靠山,財務經理顧向培並沒有離職,在公司裡還是說得上話的一枚人物。
  所以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何子翔打算除了保持三餐定時,不挑食和晚上一定在十一點之前睡覺外,其工作努力的程度要和上輩子那個工作狂的自己看齊,努力工作,爭取表現,一定升職。
  所以,何子翔也打算,借著他以後每天工作會太晚,未免打擾和影響到江琳兒為由,要搬到書房去睡。
 
  第 19 章

  當天晚上,何子翔就和江琳兒說了這個想法,當然是沒有得到江琳兒的贊同,不過何子翔早已下定決心,是不會改變想法的,任憑江琳兒怎麼撒嬌和說道,何子翔就是沒有妥協半分。
  何媽媽雖然不知道兒子怎麼的突然就想要到書房去睡,而且態度這麼堅決,但是孩子怎麼做總是有他的緣由,於是何媽媽便幫著勸江琳兒,畢竟也是為了她和腹中的孩子著想,理由上也不是說不過去。
  江琳兒早就對於何子翔的工作態度不滿意了,對待老婆不夠浪漫也就算了,那至少要每天抽出一定的時間陪她吧,誰知道何子翔根本就沒有這個想法,每天都是工作工作,白天上班晚上還把工作帶回家,她每次想讓何子翔陪陪她時,得到的答案經常都是等一會,我還有工作,或者是你先睡吧,我等一會。
  江琳兒不滿的在枕頭上錘了好幾下,她有一個朋友,她家裡比較錢,她老公就可以不用上班,每天都繞著她打轉,都是以她為中心的,他們兩人每天都是甜甜蜜蜜的黏在一起,羡慕死人了,怎麼她的老公就不能那樣呢。
  不過這陣子的何子翔的工作態度已經有了些許的改善,不再那麼拼命的工作,誰知道這才沒多久,何子翔竟然又要變成以前的工作狂。江琳兒很生氣,她覺得何子翔不愛她了,他根本就是把工作當成了他的情人嘛。
  所以江琳兒很生氣的包袱款款,慪氣回娘家了。
  對於出現這樣的情況,何子翔早就預料到了,正好他也是這樣希望的,江琳兒可以離開一段時間,不要出現在自己面前。
  這天,何子翔請聶牧吃飯,由於何子翔現在的口味改變了,終於和正常人一樣,聶牧便樂呵呵的介紹了好幾家很好吃的餐廳,說是讓何子翔一定要去試試,不試一定會後悔神馬的。今天他們要去的就是其中的一家,XX湘菜館。
  何子翔走進餐廳,看著這家據聶牧說的口味非常正宗的湘菜餐館裡那懸掛著的一串一串紅豔豔的辣椒,他突然覺得嘴麻舌疼。現在挑不挑食不再是重點,重點是他不會吃辣啊。
  何子翔臉色很是難看的看著一臉興奮的領著他走向包廂的聶牧,幹幹的說道:“那個,這就是你要隆重介紹給我認識的,不吃會後悔的餐廳?”
  “對啊,這裡的東安子雞和麻仁酥鴨做得都很地道,值得一嘗。”聶牧身為一個導遊,更是一個美食家,每次帶團旅遊,不管到哪裡,國內還是國外,他是一定會儘量擠出時間到處尋找美食的,所以聶牧介紹的餐廳,說是好吃那是一定好吃的,說是地道,那就一定是地道的。
  但是何子翔此刻不想要地道啊,地道的湘菜,會要了人命的吧。
  “聶牧,我不會吃辣的。”何子翔不認為聶牧記憶這麼差,不會不知道自己根本不會吃辣。
  “我知道,但是你總得試著嘗試一下,反正現在你又不挑食了,再說了,辣椒可是一種非常美妙的調味料,等你喜歡上它了,你就會愛不釋口的。”聶牧很努力的推薦美食,“放心,我讓他們少放些辣椒的。”
  “好吧。”聽著聶牧的保證,何子翔勉強答應,想著等會試試吧。
  何子翔以為自己怎麼多多少少可以吃一些,因為第一口吃下去的時候沒有太大的感覺,雖然辣,但也在自己的承受範圍內,剛夾起一筷子想吃第二口時,一種難以忍受的麻辣瞬間席捲整個嘴巴,嘴唇舌頭都是發麻發熱的刺激一直延續到喉嚨,讓何子翔不由得立即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湯嘩啦啦的全部喝進嘴裡。
  但還是不行,湯只有在嘴裡停留時緩解了下嘴裡的麻辣感,一咽下去後什麼效果都沒有,火辣辣的麻,感覺嘴唇,舌頭裡面好像快要爆炸了,每一條神經都在跳動,它們叫囂著要衝出來。
  “辣……辣!”何子翔沒有辦法開口說話,淚腺也被刺激了,眼眶發紅濕潤,真的好辣。
  聶牧被這樣反應劇烈的何子翔嚇了一跳,趕緊讓服務員送一瓶冷飲過來,遞給何子翔。
  半響,何子翔喝完一整瓶飲料後,麻辣的感覺終於得到緩解,他單手撐著桌子,一手拿著空飲料瓶,低垂著頭沒有說話。
  聶牧有些心虛和愧疚的看著何子翔,“子翔,好些了嗎?”
  何子翔抬頭,有些無力的點點頭,“好多了。”何子翔森森的認為,這樣的痛苦根本不遜色於罹患絕症的痛苦,那種極致的麻,極致的辣混合著焦灼的火熱感,簡直要人命。
  大冷天他吃了一口菜,竟然生生被熱出一身的汗,何子翔抽出幾張紙巾,擦了下眼角的淚水,他都多少年沒有哭過了,沒想到今天一點辣椒做到了。“我去下洗手間。”
  “嗯。”聶牧點點頭,反正今天的這頓飯是吃不成了,何子翔根本不能沾辣,那個反應太激烈了。
  何子翔沒有進去洗手間,他站在洗手間的通道前,靠在牆上,他覺得自己還沒有從剛剛那個麻辣的陰影裡出來。
  “子翔?”一道很是驚喜的聲音傳入何子翔耳中,何子翔轉過頭,看向聲音來源,李睿。
  “好巧啊,又遇到了。你也來吃飯啊,你也喜歡吃辣的菜嗎?”李睿很是驚喜的看著何子翔,森森的覺得他們倆真的是太有緣了,吃個飯也可以遇到這麼多次。
  “你好。”何子翔很是生疏的說道,然後轉身走進洗手間,他需要洗個臉清醒一下。
  李睿兩眼發光的看著何子翔的背影,森森的覺得上帝太照顧他了,機會又來了有木有,兩人獨處了有木有。立即屁顛屁顛的跟著何子翔走進洗手間,順帶關上洗手間的門。
  何子翔沒有理會身後的人,本來過來洗手間自然是有需求的,他也不認為李睿是跟著自己進來的。但是顯然何子翔想錯了,李睿就是因為他才進來的。
  “那個,上次人家說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李睿站在何子翔身後,略帶嬌羞的問道。
  哪個,上次他有說什麼事需要自己考慮的嗎?何子翔一邊疑惑著,一邊擰開水龍頭,把水往臉上潑,冰冷的水撲在臉上,剛剛被辣椒刺激起來的燥熱感立時消散下去,讓何子翔好受了很多。
  這邊何子翔正彎著腰往臉上撲水,那邊的李睿則是兩眼發光的看著何子翔彎著的腰部,哦!腰部看起來好有力量的感覺,撞擊……的時候一定會很有力,每一下都到達最深處神馬的,實在是不能太美好啊,唔,太令人滿足了。
  ‘咕隆’,李睿吞咽了一下口水,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要太饑渴,但是他說出的話卻饑渴萬分,“要不我們現在來一發吧。”
  何子翔拿著紙巾正擦著臉,聽到李睿的話,停下動作,兩秒,繼續擦拭。
  李睿看到何子翔沒有回答,以為是不反對,湊到何子翔面前,雙手開始解開自己襯衣的紐扣。
  “等等,等一下,你幹什麼。”何子翔趕緊阻止李睿的動作。
  “讓你幹人家啊!”李睿媚眼一拋,一切盡在不言中。
  “……”何子翔一臉血的看著李睿,要不要這麼重口啊,這樣的話可以這樣直接說出來嗎,有傷風化吧。
  “不好意思,我不喜歡男人。”何子翔到現在還不確定李睿的性取向他就白活這麼多年了,雖然不是不知道gay的存在,但是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被一個gay看上,這到底是需要多神氣的運氣。
  “但是人家喜歡啊,”李睿伸手想要撫上何子翔的胸膛,哦哦哦,好喜歡噢!李睿是一個gay,還是一個固定零號,作為一個零號,他不喜歡那些肌肉男,也不喜歡那些瘦巴巴的比他看起來還受的男人,他就喜歡何子翔這樣的,看起來文質彬彬,但是身材比例極好,不胖不瘦,尤其是還有一雙筆直的長腿。
  沒錯,李睿有個小小的癖好,他喜歡長腿,直直的長腿是他最喜歡的身體部位,就是那裡也不能和長腿相比,不過,一般他看上的人,那裡也不錯,呵呵。而且,何子翔的相貌也很合他心意。
  李睿的手一摸上,何子翔立刻伸手擋開,後退兩步,鄭重的說道:“我再說一遍,我對你,以及同性戀沒有任何興趣,請不要再騷擾我。”
  “嚶嚶嚶,是不是人家發展太快,嚇到你了?沒事哦,我們可以先交往看看的哦。”李睿才不願意放棄呢,好不容易遇到個這麼合自己口味的。在同學會的那天,他感覺到有一個人一直盯著自己而看過去時,那天的何子翔是坐著的,他看不清他的身材,但是可以看到小腿啊,第一印象他就覺得不錯。
  後來第二次相遇,他在酒店門口再次看到何子翔,這次可以看清楚了,只一眼,李睿就確定,這就是上帝為他專門而造出的男人啊。那個不是有一句詩詞這樣說嗎: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對面餐廳處。
  第三次,嗯,就是在洗手間,他們進行了一次史無前例,驚天動地的談話和接觸,啊,李睿不由得感歎道,洗手間真的是他們的定情聖地啊!
  作為一個地球人,果然和外星人無法溝通。何子翔很淡定的忽略李睿,也當做沒有聽到李睿的話,轉身繞開李睿就要走出洗手間。
  李睿怎麼肯善罷甘休,他伸手拽住何子翔的袖口,“嗚嗚嗚,你不要這樣忽視人家嘛,人家也會傷心難過的。”
  你這個死娘娘腔!何子翔快要爆發了,但是他還是忍住沒有爆發,轉身,冰冷的視線投射在李睿拉著自己袖口的手上,在移動到李睿身上,“放手。”
  “嗷嗷,好帥!太迷人了。”李睿覺得即將發火的何子翔簡直帥爆了,太有男人味了。
  “……”他不是沒有被人這樣稱讚過的,但是被男人這樣稱讚的,絕對是第一次。
  何子翔甩開李睿,走向門口。李睿趕緊追上去,他也看出來何子翔現在真的有些生氣,也不敢繼續強迫了,不然把人逼到爆發出來就不好看了,不過還有一件事要做,做完他就滿足了。
  “給,這是我的名片。”李睿把自己的名片塞進何子翔的手裡,“如果你有任何的需要,歡迎隨時打電話給我哦。”說完他就很識相的離開了。
  何子翔憤憤的看著手中的名片,他就算要搞基也不會找你這個娘娘腔好不好,怎麼說也要像哥那樣的……
  等下,他剛剛晃過腦海中的念頭是什麼來著,不對,一定是被李睿氣得腦袋不清楚,多想了。
 
  第 20 章

  何子翔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男人纏上,而且這個男人還是一個gay,但是事實就是他真的被一個gay纏上了,雖沒有同上次那樣,跑到他公司門前找他,不過每天都會發短信給他,也不知道李睿從什麼管道得知他的手機號碼。
  短信內容無一不是‘親耐的,你空虛嗎?來一發唄,晚上某某酒店某某房間見!’,‘親耐的,我好空虛啊,來一發唄,晚上某某酒店某某房間見!’,而何子翔剛開始不知道那號碼是誰的,還會打開看一下,不過當時就把這個手機號錄入名字並加入騷擾電話行列,成為黑名單。
  對於這件被騷擾的小插曲,何子翔並沒有怎麼放在心上,因為有一件比這重要的事需要他去處理,就是江琳兒。
  大概是江琳兒以為何子翔會立刻追過去認錯說好話並接她回去吧,卻沒想到等了三四天都沒有等到何子翔的消息,江琳兒當然生氣了,不止江琳兒生氣,江琳兒的母親也很是生氣,覺得自家女兒在女婿家受了委屈,女婿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就上門請罪和接江琳兒回去,反而是放任著不管,好幾天不聞不問。
  於是,在三天后的下午,不管何子翔是不是在上班,直接一個電話打到何子翔的手機上,不給何子翔任何開口說話的機會就把何子翔訓了一頓,並勒令何子翔今天晚上必須過去,和江琳兒說說好話,認認錯,她會幫忙勸說江琳兒回家的。
  掛斷岳母的電話,何子翔微微的扯了下嘴角,有些嘲諷的看著被掛斷的手機。江琳兒家裡是標準的慈母嚴父,大概因為江琳兒是獨生女,所以岳母尤其溺愛江琳兒,從小把江琳兒當做公主般的供著,寵著。相對于岳母的無條件溺愛女兒,岳父教育子女的原則表現就是一個嚴厲講理的父親。
  何子翔和岳父的感情不錯,也是江琳兒家裡唯一可以找到話題聊天的人。
  下班,何子翔想了想,還是決定過去一趟,有些事情,現在還不可以說破。
  何子翔一邊走向電梯,一邊掏出手機打電話給何媽媽,“媽,晚上我不回家吃飯了,過去琳兒家一趟,你自己一個人就不要做飯了,到李阿姨家吃吧。”
  “是不是親家母打電話過來了?”和江琳兒的父母也做了半年多的親家了,媳婦的母親什麼性格她也知道,一定是打電話過來說兒子了。
  “嗯,我過去接琳兒。”何子翔說道。
  “也好,夫妻偶爾拌個嘴也是常有的,兩人都要互相諒解和體貼對方,琳兒現在有孕在身情緒不穩定也是正常的,你更要體諒她,記住,等會過去態度軟和些。”何媽媽就怕兒子等會過去被親家母一說道,強勁又犯不肯退步。
  “嗯,好,我知道了。”
  何媽媽很少理會他們夫妻倆的事情,大概自己也曾經身為媳婦過,知道小夫妻倆生活,最是不願有婆婆摻和也不願有長輩約束,所以她從不對他們之間的事情置以任何說辭,該怎麼做,想要怎麼做,你們小夫妻倆自己商量就可以了,並無須告知她。
  何子翔掛斷電話,搭著電梯到達樓下,站在公司門口招手等的士時,一輛本田雅閣在他身旁停下,車窗緩緩滑下,“子翔,要去哪?”
  “哥。”何子翔看到是顧向培,揚起一個笑容,打著招呼。
  “要去哪兒?”顧向培探過身子打開副駕駛座的門,“上車,我送你過去。”何子翔回家從來都是坐公車,像是這樣打的士,都是到別的地方。
  “嗯……”何子翔猶豫了兩秒鐘,還是坐上了車,有些事他沒有必要瞞著顧向培。
  “要去哪兒?”因為前兩次的問題,何子翔都沒有回答,所以顧向培不得不第三次問道。
  “琳兒家。”何子翔說道。
  “琳兒家?琳兒她回家了?”顧向培從來都是稱呼江琳兒為琳兒的,和何子翔一樣的稱呼,即使在和何子翔說話時也一樣,因為他並不想用‘你媳婦兒’這個詞語。
  “呃,前幾天我們有一點爭執,她回家住幾天,我過去接她回來。”何子翔低著頭,說起這個話題時明顯不怎麼開心。
  顧向培轉頭看了一眼何子翔,伸出手想要和小時候那樣安慰的撫摸他的頭頂,但是想到何子翔長大後就不願讓他做這個動作,伸出的手便又縮了回來,故作一副長輩的口味問道:“怎麼了,為什麼拌嘴?”
  何子翔垂著頭沒有回答,半響,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定,緩緩而認真的說道:“哥,我想離婚。”他沒有回答顧向培的問題,反而拋出一個炸彈,一顆足以把顧向培炸個粉碎的導彈。
  “什麼!?”顧向培霎那間心神不穩,方向盤一個不察順溜的就往右方打過去,車子也猛然往右方拐去,沒有任何徵兆的就插進右方的車道。後面的車一點防備和準備也沒有,只看到左前方的車開得好好的,突然的就往自己這邊的車道插進來,也不看看有沒有空間,只好急忙急刹車,後面還有一輛車也不幸的遭受了牽連。
  然後,大家紛紛打開車窗探出身子用三字經問候前面的車主。
  車上的兩人都被顧向培這突然一手嚇了一跳,聽到後面的謾駡聲也沒有反駁,顧向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這一塊,便乾脆把車開到前面可以停車的地方。
  把車停穩了,顧向培那被炸碎的心神還沒復原,思考力這一刻全部喪失,只能傻愣愣的看著何子翔,“子翔,你剛說什麼?離婚!!!”
  何子翔以為顧向培是埋怨自己不該這麼把婚姻當兒戲,而且現在江琳兒還是有孕在身,但是他卻真的是有著非離不可的理由,只不過這個理由不能說罷了。
  “嗯,我是這樣想的。”何子翔抬頭看著顧向培,他已經到達一個心理承受極限了,他需要把一些事說出來藉以釋放壓力,如果繼續這麼積壓下去,說不定他忍不到江琳兒把寶寶生下來了。
  “哥,我想,當初選擇結婚並不是一件多麼正確的決定。”
  這件事對於顧向培的震撼太大了,大到他自己也無法想像,他現在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是恍惚的,何子翔說的那些話每個字每個詞語他都知道,都理解,但是連接在一起的那個意思,他好像是知道的,但又好像是不知道的。
  半響,顧向培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問道:“你決定了?”
  “我前一陣子就有這個想法了,並不是這幾天才有的。”何子翔苦笑,難道顧向培以為他只是一時氣憤和衝動而已嗎,“我並不是因為生琳兒的氣才說這些話的,我是真的這樣想著這樣打算的。”
  “……”顧向培張張嘴,他想要告訴何子翔自己並不是這樣想,但是又好像不能這樣說出來,此刻他的腦中漿糊一片,根本無法組織出語言來準確的掩飾自己真實的想法或者是表達出該有的關心態度,或者是勸解。
  去他的勸解,他沒有開口慫恿何子翔現在立刻馬上離婚已經是花費了他全部的自製力,還勸和,怎麼可能!
  “但是……”為什麼想要離婚,是因為你有其他喜歡的女人了還是……
  好吧,請原諒一個暗戀了直男十來年的人第一時間只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我知道琳兒現在懷著寶寶,所以,我想等到寶寶生下來,而且我還想要寶寶的撫養權。”何子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並沒有注意到顧向培不正常的狀態。
  “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是再找一個女人談戀愛結婚還是……
  請再次原諒,一個暗戀了直男十來年的人堅持迫切想要知道這個答案的心。
  “雖然現在我每天都需要上班,不過還好有媽媽可以幫忙帶。你知道的,我媽她現在已經漸漸卸下那些繁忙的工作了,已經不是每天都需要坐在辦公室上班了。而且,她以前就說過,只要我有孩子她就會幫我帶的,所以即使和江琳兒離婚孩子也不會沒有人帶的,晚上我下班回家寶寶就由我來帶。”何子翔很高興的說起他對於離婚後的生活打算。
  顧向培現在相信何子翔離婚這個念頭不是一時興起了,把事情都想的這麼周全,應該是很早之前就有這個想法了。
  “為什麼想要離婚?你們發生了什麼事?”雖然想要知道的答案一直沒有答案,但是值得高興的是顧向培的思考能力終於得以正常運轉恢復正常了,他意識到另一個重要問題,離不離婚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什麼離婚。
  以他對於何子翔的瞭解,何子翔是一個對於感情非常專一及忠誠的人,是不可能背叛江琳兒的,那麼就是江琳兒背叛子翔!?不是顧向培故意要朝著這個方向揣測,而是他並沒有聽聞他們夫妻之間發生任何足以影響他們婚姻的爭執或分歧,你說他們性格不合,就算是性格不合,也是有徵兆可以尋找的好麼,難道一個月前還甜蜜恩愛的如漆似膠,一個月後就發現對方性格與自己不合完全無法忍受,立馬決定離婚!?
  婚姻是兒戲嗎,可以這麼鬧著玩嗎,子翔也不是這麼衝動和任性的人。綜合以上種種,只有是江琳兒做了什麼子翔無法原諒的事情,子翔才會單方面的決定離婚。
  沒錯,從何子翔剛才那幾句話裡顧向培也聽出這個離婚的決定是他單方面決定的,江琳兒還不知情。笑話,不是單方面決定的江琳兒還會鬧著什麼回娘家要丈夫親自過去接的把戲。
  按照常理,不管何子翔做了什麼決定,他一定都是無條件支持的,更不用說是恢復單身這件事,但是如果導致何子翔離婚的原因是江琳兒的背叛,那麼,這件事就不可以只是離婚這麼簡單就解決的。
  何子翔搖搖頭,“沒有什麼原因,就是我對江琳兒沒有什麼感情了,我後悔自己當初決定結婚的選擇罷了。”現在距離發生江琳兒背叛他的那件事還有三年多的時間,他怎麼可能和顧向培說他預知了三年後江琳兒會背叛他,還會夥同另一個男人謀算自己。
  顧向培一點都不相信何子翔的說辭,騙別人還可以,騙他,怎麼可能。但是何子翔不說他也不勉強,他還可以從別的管道得知,不是嗎。“好吧,那我現在送你過去你岳母家。”
  “嗯。”何子翔點點頭,有些忐忑的瞄了顧向培一眼,“哥,你會不會覺得我始亂終棄啊?”
  “不要亂用成語。”顧向培皺眉,誰對不起誰都還沒有定論,而且一個巴掌拍不響,不管發生什麼事,夫妻雙方都有錯的地方,才會導致兩人離婚分道揚鑣。
  “不是始亂終棄,就是見異思遷,或者是喜新厭舊?”何子翔現在突然有些後悔剛才和顧向培說出這件事了,如果顧向培看著他和江琳兒才結婚半年多就離婚,會不會認為他是一個人品很不好的人。
  “哪有那麼多的成語可以用。”顧向培不滿的瞪了何子翔一眼,“你是那樣的人嗎?”不過此刻顧向培心裡倒是真的安心了一些,如果何子翔真的喜新厭舊喜歡上了其他女人,那麼他此刻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了,看來何子翔並不是有其他喜歡的人。
  “不是。”何子翔搖搖頭,他確定一定肯定自己不是這樣的人,還好,哥也知道他不是這樣的人。
  …………
  在江琳兒家裡,何子翔沒有意外的受到了岳母的熱烈歡迎,把他拉著好好的說道了一頓,岳父則在一旁幫著說男人有事業心努力向上是很好,但還是要兼顧家庭的,不能顧此失彼捨本逐末啊,尤其現在琳兒懷孕,作為丈夫更是要懂得體諒和包容,女兒懷孕從來都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何子翔知道,岳父在這件事和岳母倒是難得站在同一戰線上。
  何子翔一直態度溫和的聽著,偶爾點點頭認同,他知道,表面上看起來這件事江琳兒真的一點錯都沒有,一切都是他這個做丈夫的不對,他沒有體諒妻子懷孕的辛苦,他為了自己的事業心置自己的妻兒不顧,不顧家庭的和諧等等。
  當然,如果沒有重生前發生的那些事情,這件事就是擱何子翔自己看來,他也會認為是那個丈夫不對,他怎麼可以這麼對待那個願意為他懷孕的女人,那個孕育著他孩子的母親呢。
  但是真相就是,往往很多事情都不能單單看表面的。
  半個多小時候後,大概江媽媽覺得何子翔的認錯態度真的良好,終於願意放過他,讓何子翔到江琳兒房間裡哄江琳兒,晚上在這邊吃個飯就回家吧。
  何子翔過來之前早已想過會有的任何情況,所以即使是需要他去哄江琳兒,他也勉強自己做到了,一切,都是為了兒子。

  第 21 章

  接江琳兒回到家後,何子翔並沒有搬回房間睡,雖然江琳兒有要求何子翔回房睡,但是還是被何子翔拒絕了,為此,他不得不耐心的花費一些時間來說服江琳兒,當然,最終江琳兒還是妥協了。
  顧向培回到家,脫掉外套,隨意的扯開領帶丟在一旁,閉著眼睛靠在沙發背上,他需要好好沉澱一下現在自己那顆驚魂不定的心。
  ‘離婚’這兩個字簡直就是堪比洲際導彈,威力太大了,立時就把人炸的碎渣都不剩,其後遺症更為強大,他只要一想到這兩個字,他的思考能力就無法正常運轉,他感覺自己倒現在還沒有緩衝過來。
  良久,顧向培才睜開眼睛,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毫不猶豫的撥打了好友章儀的號碼,“喂,向培?”
  “章儀,有空嗎?出來喝酒。”顧向培想,他現在非常需要借助酒精來讓自己冷靜下。
  章儀愣了一下,又怎麼了?“有空,去哪?”顧向培並不是一個喜愛酒精的人,除非是有極為煩心的事情,他才會需要借助酒精來麻痹自己,而可以稱之為顧向培的煩心事的,那些事件的主角的名字一般都有兩個共同點,都姓‘何’名‘子翔’。
  “老地方吧。”顧向培隨意說了一個地點。
  “好。”章儀點點頭,沒有異議。顧向培說的老地方是一個在顧向培家附近的酒吧,至於會成為他們的老地方,不是因為距離近所以他們常去喝酒,而是因為這是顧向培在何子翔結婚那晚上隨意走進的一家酒吧,後來發現原來離他家裡蠻近的,以後他們倆有神馬事就會約在那裡了。
  兩人在酒吧會合後,顧向培二話不說,上來就點了一杯烈酒,狠狠的灌了一大口,灼熱的液體沿著喉嚨滑落進胃裡,那股火也就一直從喉嚨燒到胃裡,火辣辣的翻攪著。這種強烈的刺激卻讓顧向培整個人好像清醒了一些,思維能力也恢復了一些。
  顧向培拿起酒杯,想要來第二口,章儀卻看不下去了,不得不伸手攔住,“你瘋了。”他可不想再次面對那個似瘋似癲的顧向培了,那一晚上的記憶實在是太不美好了。
  “我沒瘋,”顧向培伸手拉開章儀的手,“你讓我再喝一口,我現在真的很需要它。”
  章儀皺著眉頭,但是拉著顧向培的手卻沒有絲毫放鬆,“又怎麼了,你那個表弟又發生了什麼事?”
  “哈哈哈……”顧向培低下頭輕笑出聲,“哈哈……”
  章儀被他這種稀奇古怪的笑聲笑得慎得慌,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全部都冒了出來,趕緊勸說道:“你怎麼了?別想不開啊,兄弟,其實這世界還是有很多美好的。”
  “哈哈,章儀,你知道嗎?子翔,他要離婚。”顧向培抬頭,直直的看著章儀,嘴裡重複的說道:“子翔,他要離婚,他不愛江琳兒了,他要和她離婚,哈哈……”
  章儀愣住了,一半是被這個消息震撼了,一半是被顧向培嚇著了。天哪,剛才向培那是什麼眼神,就好像,好像他以前看過的《動物世界》裡那些正在捕食的餓狼一般,緊緊的盯著食物死也不會放開的那種眼神。
  雖然知道自己不是顧向培的食物,但是直視這種眼神,還是讓他感到危險萬分,瞬間汗毛直豎,以前他覺得顧向培愛上何子翔太可憐了,現在他覺得何子翔被顧向培愛上,好像也是挺可憐的一件事。
  “那個,恭喜你了。”雖然不知道好友這種把直男掰彎的行為道不道德,但是這麼多年來看著好友這麼為情所困,如果不讓顧向培去掰彎何子翔,他有一種感覺,好像那才是真正的不道德。
  “謝謝。”不得不說,顧向培此刻的心情好極了,兩口烈酒下肚,他終於有一種真實感了,一種美夢真的有可能成真的感覺。畢竟,那麼多年一直渴望的感情,現在卻真的擺在自己面前,反而會不敢去相信,總以為會不會是騙人的,虛幻的。
  “你表弟怎麼突然想要,離婚?”章儀到現在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何子翔離婚這件事,因為之前聽聞的消息都是他們夫妻很恩愛的來著。
  “我也不知道,所以,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了。”顧向培搖搖頭,他也不知道何子翔和江琳兒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找我,我也不知道啊。”章儀攤攤手,表示‘你不知道的事我怎麼會知道,我和你表弟又不熟’,卻突然想到什麼,“等下,你該不會是……”千萬不要是他想的那樣啊。
  “就是你想的那樣。”顧向培點點頭,殘忍的驗證了章儀的猜測。
  顧向培是財務經理,而章儀也是他們公司的同事,同為經理級的同事,不過是公關部的。作為一個年輕有為,風流而不下流的公關部經理,拜倒在其西裝褲下的美女自然不少,其中就有一個是一家私家偵探機構的老闆的——妹妹。
  私家偵探機構老闆的妹妹如何和章儀認識的這裡就不詳細描述了,總之那個老闆妹妹對於章儀這個公關部經理很有好感,一直想要約章儀燭光晚餐什麼的。
  章儀伸手指著顧向培,臉上的表情似是不敢相信,手指不住的哆嗦著,“你!你竟然要我出賣色相!?”
  “幫不幫忙,一句話?”顧向培才不管章儀的表面功夫,作為一個花花大少,陪女孩子吃個飯簡直就是小case到不能再小case的事情。
  “幫,兄弟的終身大事,就是需要賣身我也會自己脫光了上的。”章儀拍拍胸口,保證道:“你放心,明天我就打電話約美眉吃飯,明天晚上我就把資料給你。”
  “謝啦。”顧向培拍拍章儀的肩膀,拿起酒杯,“來,乾杯。”
  “乾杯,預祝你早日抱得表弟歸!”
  …………
  李睿發了好幾天的短信都沒有得到回復,大概也知道自己的手機號碼是被某人列入黑名單之類的,所以李睿非常當機立斷的轉變騷擾方式,打電話。
  雖然何子翔可以把手機調整為震動,也可以調整為靜音,但是手機的電池卻架不住李睿這樣的猛烈攻擊,更別說又不是只有李睿一個人會打電話找他,這兩天,何子翔已經因為李睿頻繁的騷擾電話導致他漏接了好幾個電話。
  無奈,何子翔決定主動出擊,約李睿出來說清楚,讓他以後不要再騷擾自己了。
  李睿接到何子翔的電話,很是高興,何子翔終於軟化了有木有,有希望有可能了有木有。
  於是下午,他興致高昂的跑到美容院做了一個美美的造型,花了兩個小時,回家泡花瓣牛奶浴,從裡面到外面全部洗得乾乾淨淨,花了一個小時,然後擦護膚品,化妝,搭配服裝又花費了一個小時,臨出門又想起神馬,趕緊回屋拿了一瓶KY和一盒杜蕾斯,這才緊趕慢趕的趕往約會地點,某某咖啡店。
  等到李睿開車到達咖啡店時,何子翔已經在咖啡店待了半個小時了,“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車了。”李睿大咧咧的直接在何子翔身邊坐下,非常親密的俯身在何子翔耳邊低語的道歉著。
  何子翔不可抑制的抖了兩抖,被噁心的,伸手推開幾乎整個人都巴在自己身上的李睿,“沒關係,是我來早了。”事實是何子翔只提早了五分鐘,而李睿遲到了二十五分鐘。
  “都是我不好,害你等了那麼久,晚上就,由你說了算了。”李睿說著這句話好像也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咬著下唇,聲音也輕柔了起來,“我帶了一整盒,絕對夠用的。”
  何子翔瞪大眼,雞皮疙瘩已經不知道掉落了幾地,這句話是表面上他理解到的那種意思是吧,是吧,可是誰來告訴他,他們的話題什麼時候轉到這一塊了,不是還在表面的寒暄上嗎!掀桌,這不科學!
  “李睿,我可以這麼叫你吧。”何子翔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對於同性戀沒有任何歧視,但是他並不是同性戀,他沒有任何的時間和興趣陪李睿玩419遊戲。
  “當然,你要叫我小睿睿也可以的。”李睿抬頭嬌羞了拋了一個媚眼,一副‘請一定不要憐惜我這朵嬌花,勇敢的上吧,騷年!’的興奮表情。
  “咳咳!”何子翔被李睿的遲鈍或者說是厚臉皮狠狠的嗆了下,“李睿,我今天約你出來,是要告訴你,我對你沒有任何的興趣,我不會和你發生任何的,不管是感情或者是身體的聯繫,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騷擾我,以任何方式。”
  這次輪到李睿瞪大眼睛看著何子翔,臉上那欣喜嬌羞的表情立時轉化成泫然欲泣,“你……你……”
  何子翔和李睿不知道的是,在咖啡廳門外,有一個名字叫做顧向培的男人坐在一輛黑色雅閣裡,臉色鐵青的看著咖啡店裡的那兩人,那坐得極近的兩人。
  顧向培本來還在家裡開心的等待章儀的好消息,他想著何子翔會有離婚的這個想法,一定是江琳兒做了什麼子翔無法原諒的事情,那麼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加大他們之間的分歧,讓離婚這件何子翔暫時只是在計畫中的事情變成板上釘釘的現實。
  但是好消息沒有等到,卻等來一個壞消息,何子翔和一個男子在咖啡廳約會!
  晴天霹靂,顧向培當即開著車沖過來,在過來的路上,他一直想著一定是章儀的消息有誤,子翔大概就是和朋友一起吃個飯或者陪客戶吃飯神馬的,但是當到達咖啡廳後,親眼看到的畫面卻告訴他,不是的,子翔不是陪客戶吃飯,更不是和朋友吃飯,都不是。
  如果是客戶,為什麼兩個男人要坐在同一邊,如果是朋友,為什麼那個男人幾乎整個人都掛在子翔身上了!!!
  顧向培雙手死死的抓著方向盤,他無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但是又不得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那個男人他記得,上次在公司門口這個男人就來找過子翔一次,那個男人是個gay。難道,子翔想要離婚是因為這個男人,這個gay?
  突然間,那些一直困擾著顧向培的疑問全部解開了,章儀傳來的消息說江琳兒並沒有做出什麼對不起何子翔的事情,因為她懷孕的這段時間大部分時間都是待在家裡沒有出門,偶爾出門也是和女性朋友或者是何子翔一同出門。
  他還在想著,該不會江琳兒是個蕾絲吧,雖然這個猜測很不靠譜,但是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個可能了,但是現在,那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猜測通通都可以推翻了,什麼蕾絲,什麼是江琳兒對不起何子翔,根本是錯的。
  當然是錯的,因為根本不是江琳兒出軌了,而是何子翔出櫃了。何子翔對於一個男人產生了感情,呵!顧向培突然覺得好笑,自己真的很好笑,如果何子翔真的喜歡上了一個男人,那麼自己這十來年的感情算什麼,暗戀,這他媽的操蛋的什麼玩意兒!
  顧向培只往咖啡店的兩人看了一眼就自顧自的沉浸在猜測和自我的厭惡中,並沒有繼續注意咖啡廳裡發生的一切。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看上我,也不知道你看上我哪裡,但是我可以非常確定的告訴你,我對你沒有任何興趣,也產生不了任何的興趣,你頻繁的騷擾已經干擾到我的生活了,這讓我覺得很困擾,希望你以後可以不要再打電話及發短信給我了。”何子翔沒有理會李睿,對於他來說,男人就應該有一點男子氣概,像李睿這樣的,一個男人擺出這副娘娘腔的表情,他不僅不會覺得心疼反而會覺得很反感。
  李睿看著何子翔,他算是看清楚了,何子翔真的對他沒有興趣,但是他真的很喜歡何子翔這一型的,怎麼辦?
  “我想以你的條件,在圈裡找到一個合心意的人並不難,為什麼一定要勉強我這個不同路的人呢?”這句話的潛臺詞就是,我是不可能屈服的,勉強我是沒有結果的,與其這樣,還不如放棄去尋找更好的。
  李睿咬著下唇,他看著何子翔的雙唇起起伏伏的動著,那充滿男子氣概的表情,越看越心動有木有,但是此刻何子翔的態度好堅決啊有木有,繼續強求下去一定沒有結果的是不是,不如,先以進為退?“好吧,我知道你對我沒興趣了,也知道你不是圈裡人,我不會再打電話和發短信給你的。”
  聽到李睿的答覆,何子翔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好在李睿並不是完全不講道理的人,原來還是可以溝通的。
  “那個,那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嗎?”李睿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他害怕被何子翔發現自己的真實目的。
  “?”何子翔有些狐疑的看著李睿,李睿立馬擺擺手,連連說道:“你不要誤會,我不是還存有什麼想法,我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偶爾可以一起吃個飯神馬的,畢竟,這是我第一次倒追,還失敗了。”說到後面反而有些楚楚可憐的意味了。
  如果李睿的反應不那麼快速,何子翔還多少相信一些,但是現在這樣的反應何子翔還相信,那他也太沒有自覺,不過這個時候還不能不答應,不然前面的話都白說了,所以何子翔說道:“可以啊,只要你不是對我抱著那種想法,我們當然可以做普通朋友。”
  “當然,我已經明白你的意思了,不會在騷擾你的了。”李睿得到何子翔肯定的答覆,很是高興的說道。

  第 22 章

  何子翔這陣子覺得顧向培有些不大對勁,對他的態度有些不大對勁,總是很莫名的看著他,那種眼神,幽深而陰鬱,黑沉沉的完全無法看透,但是每當他開口詢問,顧向培就瞬間恢復了正常,一臉笑笑的說著:沒什麼。
  雖然何子翔很是疑惑,不知道顧向培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他暫時抽不出太多的時間去關注顧向培,他想要謀求的主任職位,在這一段時間正是最重要的時刻。
  前幾天上面交給他們部門一個大case,主任大概因為已經確定升職,也樂於給下屬表現的機會,叫了何子翔及另外兩個他平時也很喜歡和看重的下屬,便把這個case交給他們三人負責。
  和上輩子一樣的,這個大case主任交由下屬負責,和上輩子一樣的,也是那三個人,而上輩子那個比自己早三天進公司的同事,也是他們三人其中一人。
  後來,早三天進公司的同事就是以著完美的手段處理了這個case作為理由而提攜成為主任的。
  而事實是,這件事的負責人明明就是三個人,但是最後功勞卻被他一個人獨得。
  所以,這輩子何子翔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因為,他這段時間極為出色的工作表現,上司任命他為他們這三人的領隊,這也是和上輩子唯一的一點小小不同。上輩子他們三人中並沒有什麼領隊的說法,在三人都各持己見,堅持己見的情況下,任何處理方式和細節,需要經過一番艱難的討論和爭辯後才得出最後的執行方案,其過程,不可謂艱辛艱難。
  不過,現在他們其中一人,何子翔成為了領隊,那麼情況就不一樣了,大方向何子翔來把握,執行方案何子翔來拍板,各人負責的部分也需要何子翔來分配,就是和其他兩人商量細節時,何子翔也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和話語權。
  當然,責任和壓力也是最大的,這個case出了什麼差池,何子翔自然是需要負最大最重的責任,所以相反的,功勞何子翔也最大的。但是那些擔憂和壓力何子翔全部都沒有,不說他曾經就是這個case的參與者之一,就是上輩子他曾坐到經理級的高層位置,現在來處理這樣的case,怎麼會有多少難度。
  何子翔並不打算照搬上輩子他們三人那個最終難產出來的方案,站的高度不同了,處理的方式也就有所不同。
  自從接到case後,何子翔就開始了加班加點的工作,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注在工作上,他沒打算向顧向培開口尋求什麼幫助或是提前打招呼,顧向培這樣一個作為靠山的人,他的打算只是希望上面的那些人在算計時會有所顧忌,然後會給予他一個合理而公平的競爭機會,和合理而公平的升職機會。
  何子翔的日子過得忙碌而充實,而顧向培的日子卻過得糟心和痛苦,他記得他詢問過子翔那個男子的相關資訊,當時子翔的回答是那個男人是江琳兒的一個同班同學,是在同學見面會上認識的,兩個人認識的時間並不長,交情大概……也許根本不會深到哪裡去。
  所以,為什麼何子翔會讓一個男人坐得那麼近,還讓對方把身體幾乎都靠在他身上呢,那個男子臉上對於子翔感興趣的表情他是不會錯看的。
  現在,顧向培最在意就是何子翔的態度,對這件事,或者說是這樣的事情是保持著什麼態度的。
  顧向培便約了晚上何子翔一起吃飯,卻沒想到被拒絕了,因為何子翔晚上需要加班。雖然他們的處理方案並不用像上輩子那樣經過那麼艱難的一番折騰後才得以產生,但是很多細節和事情並不是因為有了方案的產生就不用去詳細和完成。
  …………
  晚上酒吧,章儀一邊欣賞酒吧裡走過路過的各色美女,一邊聽著好友的述說,整件事情章儀聽完之後總結下來,只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也是顧向培最在意的一點:何子翔到底有沒有可能真的會喜歡上一個男生?
  好吧,雖然對於看到何子翔和一個男人有那些曖昧的舉動,很是讓顧向培生氣,但是當時的憤怒過去後,顧向培便冷靜了下來,也就想明白了,即使何子翔真的喜歡上一個男生,也不可能這麼在短的時間內就衝破自己的道德底線,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一個男子做出那樣的親密行為。
  據他所知,子翔和那個叫做什麼李的才認識多長時間,這樣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在何子翔的身上。
  所以整件事情還是疑點重重的,那麼歸根到底,顧向培想要弄清楚的,就是何子翔能不能接受兩個男人的感情,當然,這段感情的其中一個主角是自己。
  章儀瞭解顧向培的心態,即使何子翔現在真的和那個李睿有點什麼曖昧,這個情況對於顧向培來說反而可能是一個好的情況,這代表顧向培至少有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以前何子翔喜歡女孩子的時候,顧向培根本沒有任何競爭力,光是你的性別不一樣就差別人一大截了,就是努力了也爭取不到的。
  而現在,如果何子翔真的可以接受自己有一個男性伴侶,那麼,即使一路會有些花花草草騷擾擋路,顧向培也會手持砍刀,全部全部剷除乾淨。
  敢擋我路者,找死!
  “我記得你表弟最近這陣子好像很忙?”章儀記得自己好像看到過一份檔,而那個case就是讓何子翔那個部門負責的,而何子翔在工作上的表現,他們也是有目共睹的,加上老劉那個傢伙再過不久就要升職了,應該會把表現的機會讓給下屬,所以何子翔這陣子應該是很忙的。
  “嗯,最近每天都加班。”顧向培點點頭,他也知道何子翔在忙碌什麼的。
  “所以,你該不會找不到你表弟詢問得到答案,然後就想來問我吧?”
  顧向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雞尾酒,聽到章儀有些不著調的調侃,淡淡的瞄了章儀一眼,“你又不是子翔,你能代替他回答什麼。”
  章儀輕笑兩聲,沒有理會顧向培的反擊,“其實,我覺得你表弟這次升上主任的機會非常大。”
  說到關於何子翔的問題,顧向培從來都很認真,更何況是這種關乎何子翔前途的問題,他放下酒杯,端正著臉色,點點頭回答道:“我也這樣認為,你知道的,子翔進公司這一年多來,工作表現一直極為出色,老劉和張總一直很欣賞他,加上這個case的處理,他們的處理方案我看過一部分,真的很完美很出色。”
  “嗯,我也聽說了,我沒看過處理方案,但是他們這陣子的動作還是蠻大的,而且真的很不錯。”其實也不是說何子翔他們的動作真的有多大,只不過這兩個人都是會關注何子翔的人,自然對於他的事情包括其部門瞭解了很多,一旦那個部分有了個什麼風吹草動,立馬就知道。加上何子翔這次的一些處理手段真的非常出色,效率也很高,所以兩個本來就關注的人這下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顧向培想到何子翔專心工作的神情,不由得微微一笑,“當然,子翔本來就很出色。”

第 23 章

  經過何子翔三人的努力,他們得到的結果非常可喜,出色的完成任務,得到上層一致的稱讚。
  午飯時間,何子翔和詹曆、岳青雲一起端著打好的飯菜走向桌位,因為前面他們三人一起被劉主任派遣負責了那個case,因為有很多問題需要一起討論,所以很多時候他們連吃飯時間也是在討論工作的事情,於是他們一起吃飯的機會多了,交情也就從之前的點頭之交變成現在會經常一起吃飯聊天的同事朋友了。
  “之桐他女朋友你見過沒?挺漂亮的一個女孩子。”詹曆坐下來,問著岳青雲和何子翔兩人。劉之桐是他們人事部的一個同事,和岳青雲是交情很好的朋友,而何子翔和詹曆因為和岳青雲相熟了起來,對於他的朋友也認識和熟悉了起來。
  “沒有,我之前只聽說他有交了個女朋友。”岳青雲搖搖頭,他最近並沒有和劉之桐他們聚會。何子翔也搖搖頭,他也不知道。
  說起來也有些奇怪,大概是因為這輩子的任務安排不一樣,因為何子翔成為他們之中的領隊,所以只是身為成員的詹曆和岳青雲竟然變成感情不錯的朋友。上輩子的這三人,因為他們之中並沒有確定領導關係,競爭氛圍比起現在更甚,所以三人即使任務完成後也只是維持著比點頭之交好上那麼一點的交情,並沒有契機得以產生這樣的友情。
  而在後來發生詹曆把功勞全部攬到自己身上並成功升職的事件後,他們的那一點點交情也全部化為虛有了。
  或許真的是人所處的位置不一樣了,處理事情的方式也就不一樣了,也或許是因為另外兩人所處的位置一樣,更容易產生共鳴,詹曆和岳青雲兩個人的感情很好,相對於何子翔,要好上很多。
  其實,在詹曆和岳青雲的眼中,何子翔的工作能力一直非常出色,尤其是這幾個月來,更是表現搶眼,而在這次CASE的處理中,兩人更是親眼目睹了何子翔的工作能力,沒有說是立即就為之折服並從此俯首稱臣,但是被震撼到並有些心服口服的感覺,這倒是有的。
  詹曆覬覦主任這個位置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他一直知道,他最大的競爭對手從來都是何子翔,不說他身後那個財務經理的表哥,就是他本身的能力也很讓人忌憚。這次的case和何子翔合作後,更是讓他真正的見到何子翔的能力,這實在是一件讓他很是煩悶和嫉妒的事情。
  不過,詹曆抬眸瞄了一眼對面的何子翔,實力不如人,也可以利用其
  它方法來彌補,例如人事關係,包括錢財,都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你見過了?”岳青雲開口問著詹曆。
  “嗯,昨天晚上一起出去喝酒,之桐和女朋友一起過來的。”詹曆看了一眼身旁的岳青雲,岳青雲這個人能力不錯,不過為人有些過於死板,不懂得變通,背後也沒有什麼人事關係,根本不足畏懼。
  “哦,真的那麼漂亮?”他們這三人中,只有何子翔是已結婚的已婚人士,其餘兩人現在都還是光棍一個。
  “嗯,挺漂亮的。”
  何子翔聽著他們閒聊,一邊吃著飯,或許外人看起來他們仨的感情不錯,但是何子翔知道,事實並沒有看起來那麼好,只不過這些表面工作,或許上輩子現在的他還處理得不大好,但是他已經不是以前的自己了,以前做過的那些傻事蠢事他是再也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了。
  “還是子翔最好了,老婆已經娶到手,一回家就有人噓寒問暖,熱菜熱湯的有人伺候。”岳青雲帶著一種羡慕的口吻對著何子翔說道。
  何子翔正默默的吃著飯,見兩人就把話題轉到自己身上,何子翔抬頭,故做出一副愁苦的臉色,愁眉苦臉的哀歎一聲,“唉,其實還是光棍好啊,自由,哪像我現在,束縛啊。”說著何子翔就想起那些事情,不由得暗自苦笑,這樣的婚姻,真的是束縛。
  詹曆和岳青雲都是外地人,不比何子翔這個本地人,有家傳的房子可以住,他們這樣的單身男子,工作所在的公司不錯,長相也很好,在交女朋友方面挺吃香的,但是往往和女方一談到結婚,沒有房子這個條件一說出來,女方不是當場色變就是拖拖拉拉的說著什麼還年輕啊不想那麼早結婚啊的藉口,然後沒過多久,兩人總能因為各種原因而分手。
  詹曆和岳青雲也知道,自己沒有房子,提起結婚這兩個字總是有些底氣不足,所以就會格外羡慕何子翔這個有房一族。
  聽到何子翔這樣的感概,詹曆有些不屑的微微一笑,“子翔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嫂子我們都見過,長得那麼漂亮,讓人羡慕不已,你倒好意思說出這樣的話。”
  “嗯,”岳青雲贊成的點點頭,他和詹曆因為工作的原因去過何子翔的家一次,見過何子翔的老婆江琳兒,“不過,子翔這話也沒錯,結婚有結婚的好處,單身有單身的好處。”
  三人隨便的聊著天,何子翔和詹曆都有些心不在焉,
  何子翔是想起了那些煩事,最近好幾次他下班回到家江琳兒都不在,問她幹什麼去了,江琳兒總是回答說吃過晚飯出去外面走走運動,因為自己最近工作忙碌,回到家的時間確實是已經過了吃晚飯的時間,但是何子翔總覺得江琳兒說話時的神情有一些閃爍和不安,好像隱瞞著什麼事情。他有些疑慮,江琳兒背著他在做什麼?
  而詹曆則在想著升職的事情,他是一個外地人,並且只是一家普通大學的畢業生,會得以進入這樣一家大公司,是因為自己的表叔在這家公司擔任著主管的職位,利用職權之便把他弄了進來,而他也知道,在這樣一家競爭激烈的大公司,光是依靠表叔是不行的,想要擁有好的前途,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能力。
  所以他工作一直很努力的,但是沒有想到,偏偏部門裡有那麼一個和自己資歷差不多,學歷比自己好,能力比他好,背景也比自己好的同事,何子翔擁有的所有一切都令他很是嫉妒,但是不管他怎麼努力,就是沒有辦法蓋過何子翔的風采,眼睜睜的看著他越來越好,越來越得劉主任的喜歡,而自己則離那個位置越來越遠。
  詹曆有些焦急,尤其是現在臨近劉主任升職調任之際,何子翔卻得了這麼大的一個功勞,但是那個位置他卻是勢在必得,決不能讓它旁落他人。詹曆咬牙切齒的想著,他不能這麼坐以待斃,他一定要像辦法,改變現在自己的劣勢。

  第 24 章

  下午下班回家,何子翔一手拿著公事包,一手拿著他特意去排隊買的點心回家,這家糕點店是他們本市非常有名的點心連鎖品牌店。雖然何子翔不怎麼愛吃甜食,但是對於這家店的幾種糕點卻是情有獨鍾,更是他們的闔家大愛點心店。何媽媽喜歡,江琳兒喜歡,就連他們現在還未出生的兒子何晨以前也很喜歡。
  上輩子的何子翔,如果某天工作比較輕鬆,晚上的加班任務不會太繁重的時候,他就會特意開車過來排隊,購買他們家的泡芙(江琳兒最愛)、蛋撻(何晨最愛)、慕斯蛋糕(何媽媽最愛)和曲奇餅乾(何子翔最愛)。
  不過重生以來,何子翔這是第一次購買,倒不是何子翔不想買或者是不想念這些味道,而是這家靠近他們公司的分店這幾天才開張,而今天剛好是何子翔不用加班正常下班的第一天,也是剛好等公車時聞到香味,才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尋香而去的。
  但一回到家,開門進屋看到的畫面,卻讓何子翔怔愣當場,他突然有種醒悟的感覺,自己這陣子以來一直的懷疑和江琳兒的閃躲是因為什麼了。
  或許是何子翔開門進屋的聲音真的不大,坐在客廳聊天的那兩人並沒有發現,或許是聊天的兩人真的過於專注了,兩人並沒有發現旁邊有人走近,依舊旁若無人的說笑著,江琳兒更是笑得花枝亂顫,一副極為開心的模樣。
  何子翔看著江琳兒的笑容,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見到過江琳兒有這樣的笑容,這麼明媚而放肆,這麼毫無顧忌而燦爛,何子翔看的出來,她很自然,在林俊的面前很自然,很自然而然的展現自己的真性情。
  何子翔的表情很陰鬱,手裡提著的點心盒突然之間仿佛重逾千斤,一隻手根本無法提住,必須要用盡全力才能勉強拿穩。何子翔微微低下頭,嘴角諷刺的勾起,他真的覺得自己傻乎乎的就是個笨蛋!蠢蛋!排什麼隊買什麼點心,還不如好好的加班,這樣就不用看到這麼噁心的畫面了。
  “啊!子翔,你回來了?”突然,江琳兒驚訝的聲音響起。
  何子翔抬頭,他看到江琳兒有些僵硬的表情,他看到林俊立即從座位上起來,帶著一臉笑容走過來和自己打招呼,“子翔兄弟,你回來了。”
  何子翔微微眯起眼睛,擋住自己眼睛裡冰冷的寒光,淡淡的瞥了一眼林俊,點點頭微扯嘴角算作回應,轉頭看著江琳兒,“媽呢?”
  “媽出去買些熟食。”江琳兒顯得有些局促不安,說話的音調也有些不穩,雙手不斷的揪著外套的下擺,扭曲出一個又一個的褶皺。
  “嗯。”何子翔點點頭,沒有繼續接話。這邊的林俊立即趁著這個空擋搭上話題,“子翔兄弟,不知道你還記得我嗎,上次你和琳兒去那個嬰幼兒市場時我們遇到過的。我是琳兒的同學。”
  “嗯,記得。”何子翔冷眼旁觀著,並不理會江琳兒的異樣,淡淡的敷衍著林俊,而林俊也好像沒有發現江琳兒的異狀,他依舊滿臉笑容,態度熱情的找著話題想要和何子翔說上話。
  兩人就這麼突兀的站在客廳聊起天來,林俊一直是滿臉的笑容,熱情而主動,何子翔則是一副冷淡淡的態度,更極為突兀的是何子翔手中還提著一個明黃色的印著某某糕點店的點心盒。
  但是這個時候,客廳中的三人卻沒有任何一個人開口去打破這種極為怪異的情況,聊天的繼續聊天,揪衣服下擺繼續揪衣服下擺,提著點心盒的繼續提著點心盒。
  “嘿,這是怎麼了?”何媽媽開門進屋,就看到這樣一副詭異的畫面,不由得嚇了一跳,兒子和另一個男人站在客廳聊著天,而兒媳婦卻站在沙發後面,一臉的茫然惶惑。
  不說為什麼兒子和兒媳婦要站得這麼遠,就說幾人為什麼都要站著,不是坐著舒服些嗎!?
  “媽,回來了。”何子翔轉身回頭,很自然的把點心盒順勢放在玻璃茶几上,走到何媽媽身旁,接過何媽媽手裡的熟食,隨意的找著話題,“買了什麼好吃的?”
  “小林,坐啊。”何媽媽笑著招呼林俊坐下,也揮手讓江琳兒不要站著,過來坐下,然後才回答何子翔的問題,“買了些你喜歡吃的鳳爪,還有琳兒愛吃的鹵豬蹄。”轉頭才看見兒子嘴裡已經咬著一隻鳳爪了,正津津有味的吃著。
  “嗯,”何子翔嘴裡咬著鳳爪,含糊的說道:“媽,那我拿到廚房裝上盤子。”期間,從進門到現在,何子翔沒有正眼看過江琳兒一次。
  何媽媽好笑的搖搖頭,對兒子這樣有些孩子氣的行為很是無可奈何,和林俊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起話來。
  …………
  李睿一直是林俊想要搭上線的人,但是在他想盡了辦法怎麼也搭不上李睿時,僵持的局面終於出現了一個裂縫,何子翔。
  他剛開始也是想著通過接觸何子翔來搭上李睿的,但是很快的,林俊發現,不行!這個辦法行不通,何子翔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對他很冷淡,愛理不理,上次他特意計畫好的嬰幼兒市場偶遇,何子翔竟然待了不到十分鐘就突然離開,和對方的搭話行動和熟悉的目的根本無法達成。
  相反的,何子翔的老婆,那個他的同系女同學,對待他的態度很是友好,幾番嘗試(和何子翔認識)無果後,林俊嘗試著和江琳兒搭上線,他發現,江琳兒對待自己很是熱情友好。雖然這樣走迂回的手段,會讓事情的進展慢上很多,但是暫時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反正林俊計算著,即使李睿在短暫的時間後對何子翔失去了興趣,那麼他也沒有多大的損失,反正就是和一個女人說幾好話的事,甜言蜜語對於他來說,就像是喝水一樣的簡單,喝水只需要張嘴吞咽就行了,而說話是只需要張嘴動嘴皮子就可以了。
  但,如果李睿對於何子翔的興趣足夠持久,那麼他可能就押對注了。
  何子翔是個對待老婆不錯的人,單看他會特意請假陪剛懷孕三個月的妻子去嬰幼兒市場買東西就可以窺見一斑,那麼一般這樣的人,為人都是屬於有情有義的個性,對待妻子是這樣,對待朋友也會是這樣。所以如果他能通過江琳兒的介紹,和何子翔熟悉並成為好友,那麼他就可以讓何子翔幫他開口,讓李睿安排幾個工程給他。
  林俊看過不少李睿的床伴,在李睿對他們感興趣時,他們輕易的就可以獲得高薪的職位,甚至還有獲贈名牌跑車的。
  本來林俊並沒有打算這麼快的就以著這樣的情況來再遇見何子翔,畢竟一個男人背著你和你的妻子交好,不管是哪個男人多多少少都會有些胡思亂想,不過令林俊可以放心安心的實施計畫的是,好在江琳兒現在懷著孕。所以即使何子翔會有些不舒服,也不可能會懷疑有什麼,事實也沒什麼。
  但是前幾天,他又眼巴巴的找到機會,厚著臉皮參加了李睿在一家酒吧舉行的一個酒會,席間,聽到李睿的某個朋友問起李睿最近追的那個人到手了沒。林俊聽到這個重要的消息,立即豎起耳朵注意聽,他對於李睿的消息最是關注了,李睿最近追的人除了何子翔還有誰!
  林俊想著,如果李睿對於何子翔失去了興趣,那麼他就立即斷掉和江琳兒的聯繫,如果李睿還對著何子翔抱持著強大的興趣,他回去後就要立馬加快步伐,趕快趁著李睿還沒得手的時候,和何子翔成為好朋友,然後以後何子翔和李睿好了,那麼他就可以讓何子翔幫忙對李睿提出要求了。
  想到這裡,林俊突然有些可憐江琳兒,他見過李睿的不少床伴侶,那些和李睿好上的男人,如果有女友的,不少人都會選擇和女友分手,已經結了婚的,也會和妻子離了婚。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喜歡上這種插男人屁股的行為,但是很顯然的,他們都喜歡上了這種有錢人的日子,不願意回去過去那種沒錢的日子。
  結果,李睿用著雖然醉醺醺但還是清楚無比的語氣說道,“沒有,還沒有追上,嗯,他不願意。不過,我不會放棄的,難得遇到我這麼喜歡的。”
  李睿的最後的一句話,簡直就是堪比定心丸,林俊霎那間什麼雜亂的思緒都冷靜下來,對於江琳兒的那點憐憫早就飛到九霄天外去了,他馬上開始著手盤算,如何更進一步的接近何子翔,和何子翔直接的對上話。
  於是,才有了今天的這一幕。
  何子翔端著盤子從廚房走出來時,何媽媽和江琳兒正在挽留林俊,想要讓他留下來吃飯,而林俊表面上婉拒著卻一直沒有抬腳離開,眼神還一直瞄向廚房的方向,他希望可以讓何子翔開口留他吃飯。

  第 25 章

  何子翔看著林俊那副作態,冷冷一笑,端著盤子目不斜視的繞過他身邊,逕自走向飯桌,整個過程,連個眼角餘光也懶得施與。
  林俊有些意外何子翔對自己的冷淡,本想著怎麼著為了客氣禮貌,或多或少也會說上兩句意思一下,但是何子翔倒是直接,坐在飯桌前就沒有打算起來了,根本不理會家裡還有一個‘客人’。
  何媽媽有些驚訝于兒子的態度,他剛才不是還和對方聊得不錯!?江琳兒也對於何子翔的態度十分不滿,林俊是她的同學,何子翔這樣忽視無視她的同學,擺明瞭就是不尊重自己。
  但他們不知道,對於何子翔來說,有林俊在的現場,光是要壓抑著忍著不上前狠揍對方已經是耗盡他全部的忍耐力了,還讓他去挽留?和林俊虛以為蛇?他暫時還沒有那麼寬廣的心胸。
  最後林俊還是沒有留下來吃飯,林俊也想過借著何媽媽和江琳兒的熱情挽留,乾脆留下吃飯然後再多坐一會,找個機會和何子翔聊聊天再回去好了。不過他的主要目的就是何子翔,而現在何子翔很明顯非常不歡迎自己,所以最後決定還是不留下,以後再尋找機會吧。
  林俊前腳剛出門,何媽媽後腳剛關上門,江琳兒憤怒的聲音當即在客廳裡響起,“何子翔,你什麼意思!”這個時候的江琳兒滿腦滿海都是熊熊燃燒的怒火,早已忘記剛才自己的心虛是怎麼一回事了,她只記得,何子翔看不起她的同學,就是看不起她。
  何子翔慢吞吞的轉頭,冷冰冰的聲音響起,“那你是什麼意思。”你剛才對著那個男人笑得那麼開心是什麼意思。
  “你太過分了,明知道林俊是我的同學,你還這麼漠視他。剛才我對你使眼色讓你說話,你為什麼不說。”江琳兒的臉漲得通紅,身體微微發抖,不知道是真的那麼生氣,還是在掩飾什麼。
  何子翔晦澀不明的看著江琳兒,張張嘴似乎想要開口說些什麼,這邊何媽媽聽到他們夫妻的爭吵,趕忙過來勸架,拉著江琳兒坐下,勸著說道:“琳兒,不要生氣,小心肚子的胎兒,不要動氣啊。這件事是子翔的不對,但我想子翔一定不是故意的,他大概是工作太累了,你也知道,他最近每天都加班的。”
  “我讓他給你道歉,好不?我們不生氣了,嗯。”何媽媽一邊安撫著憤怒的江琳兒,一邊在江琳兒看不到的角落頻頻對何子翔使眼色,還不趕快過來像你媳婦示弱,你媳婦肚子裡還懷著寶寶呢。
  何子翔垂下眼簾,半響沒有動作,惹得一旁的江琳兒怒火更盛,憤怒的想要站起再說些什麼,被何媽媽拉下,不斷的說著好話安撫著。何子翔的態度也讓何媽媽很是著急,子翔是怎麼了,怎麼的突然就在今天犯了強性,夫妻倆有什麼事情還是需要好好的溝通,吵架和冷戰是完全不能解決問題的。
  何媽媽自己就是最好的鐵證,年輕時不懂事,經常為了一些小事和丈夫起口角,有時候雙方吵著吵著怒火上來,說動手就動手,夫妻那麼多年的感情就是在這些日常的爭吵和冷戰中消磨貽盡的。她不希望,再次看到兒子重蹈自己的覆轍。
  何媽媽正想要開口提醒兒子,何子翔突然站起來,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笑容,他走到江琳兒的面前,半蹲下,開口,“琳兒,我這幾天工作太累了,精神不大好,剛才有些頭暈,所以就有些失態了。”
  江琳兒趁機就要開口說話,不過何子翔卻搶先繼續說道:“我想你的同學大概還沒走遠,我剛才的態度那麼失禮,我過去和他道個歉吧。”說完對何媽媽安撫一笑,起身離開。
  江琳兒愕然的看著何子翔離開的背影,雖然自己終於逼得何子翔低了頭,也對自己道了歉,好像是把那件事掩蓋過去了,但是怎麼感覺總有哪裡不對勁。
  …………
  何子翔出門,根本不是去追那個不知道已經走到哪裡的林俊,他直接攔的士,坐車到顧向培家。
  “子翔,你怎麼過來了?”顧向培正在廚房做飯,突然聽到門鈴聲,還在疑惑著這個時候會是誰來找,沒想到開門後會見到何子翔,今天他記得子翔說過要回家吃飯的。
  “哥,你還沒吃飯?”何子翔暫時不大想談這個話題,加上進屋就聞到香味,遂很自然的就轉移了話題。
  顧向培揚起一個無奈的笑容,順著何子翔的話題轉移了聊天方向,“對啊,我剛準備吃飯,你就過來了。”
  “那我有好口福了。哥,你做了什麼好吃的菜,好香。”何子翔有些誇張的皺了皺鼻子,聞著香味走向廚房,看到裡面那一盤色香味俱全的義大利面,才有些驚訝的看著顧向培,“這,真的是你做的?”
  “嗯,當然。”顧向培倚在廚房的門框,說道。
  “那我得好好嘗嘗,看看是不是光是中看不中吃。”何子翔從一旁的消毒櫃拿出一把叉子,卷起一大卷義大利面,放入口中品嘗。
  顧向培靠著牆站著,臉上好似是一副有些緊張的等待何子翔審核是否好吃的表情,但是心裡卻在思考著子翔怎麼了,這樣的何子翔根本不對勁。
  子翔又不是第一次來他這裡,更不是第一次吃他做的飯,這樣浮誇的表演,不過是為了掩飾他內心真正的想法罷了。“怎麼樣,還合你口味嗎?”
  何子翔又塞了滿滿一嘴的義大利面,點點頭,口齒不清的說道:“嗯,好吃,合格。”
  顧向培走過去,端起那盤義大利面,拉著何子翔坐在飯桌上,“給,你先吃,我再去做一份。”說完轉身走向灶台繼續忙碌。
  何子翔低著頭,大口大口的往嘴裡塞著義大利面,狠狠的咀嚼著,極為的用力,仿佛他咀嚼的不是麵條,而是那根深深紮在心裡的尖刺。
  咬斷它,咬碎它,那些糟糕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他不會再讓它發生。
  一整盤面吃完,何子翔覺得自己的心情已經改善了很多,對啊,現在即使江琳兒對林俊有點什麼感覺,林俊呢,他會有嗎。
  上輩子林俊對於江琳兒,除了慫恿江琳兒一起謀算自己的財產外,不知道對江琳兒能有多少真心,但是這輩子,他卻看不到林俊半點對江琳兒的真心實意,他只看到了林俊的謀算及看著自己眼裡閃過的絲絲算計,他不知道為什麼林俊似乎特別想要接近自己,畢竟自己現在可是沒有什麼錢財。
  不過,如果他是想要通過接近江琳兒來接近自己的,那麼他是註定要失敗和失望了。
  至於江琳兒可能現在出現的精神出軌,說實在的,在何子翔的眼裡,江琳兒就是一個背叛自己丈夫的人,這個烙印已經深深的刻在她的身上了,拿不下來,也不會拿下來。上輩子的背叛和這輩子的背叛,其實意義不大,對於何子翔來說,都是背叛,會影響的只不過是何子翔會對她採取的態度罷了。
  想通了事情,心情果然好了很多,心情好了,那麼剛才囫圇吞棗吃下的義大利面現在卻想不起味道了,是甜是咸完全沒印象,看著顧向培剛剛做好,放在他對面,自己座位的那份義大利面,何子翔對著顧向培露出了有點渴求的眼神,“哥。”
  “沒吃飽?”
  “嗯,我剛才吃的太快了,根本沒嘗出什麼味道。”
  “呵呵,”顧向培失笑,“義大利面又不是人參果,吃了還有的。”他又從灶台上端過來一盤,“給,我就猜你應該吃不飽,多做了一份。”
  “嗯,謝謝哥。”何子翔很高興的接過盤子,幸幸福福的品嘗起義大利面來。
  吃飽喝足,何子翔攤在沙發上,懶懶的不願動彈,他剛才和江琳兒說自己最近比較累,並不單單是找的藉口而已,他是真的很累,連續半個多月的高強度加班,讓早已習慣了規律生活的何子翔很是疲憊,每到晚上十點他就開始打瞌睡。
  “單子完成的很漂亮。”顧向培洗好碗筷,沖了兩杯熱茶過來,遞一杯給何子翔,說道。
  “嗯,我也覺得不錯。”在別人面前,如果有人這樣誇張何子翔,何子翔需要謙虛,嘴裡回答出來的話一定是:沒有,都是我們三人努力出來的結果或者是,並不是單單我一人的功勞,如果沒有其他兩人的配合和幫助,也不會完成得這麼好等等之類的。但是在顧向培面前,何子翔毫不猶豫的就說出了心裡話,本來,這次有這樣的結果,就是屬他的功勞最大。
  兩人聊了一會工作上的事,顧向培便慢慢的把話題轉移到他迫切想要知道的那個話題上,“對了,子翔,你和振興集團的李睿熟悉嗎?”
  “不是很熟悉。”何子翔搖搖頭,用眼神詢問著顧向培,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人了。
  “哦,最近他們公司購買了一塊地,被稱作本市的地王,有報導說這個投資案是李睿負責的。”顧向培隨意的分享著他從媒體上獲得的資訊。
  何子翔點點頭,沒有接話,他對李睿不感興趣,對於他家公司有沒有買地,買成了還是沒買成更沒興趣,“他最近還有另外一條新聞。”顧向培演著獨角戲般的,自己主動的把話題接下去。
  “什麼新聞?”
  “有一個據說是他前男友的人出來爆料說,李睿是個同性戀。”最後七個字,顧向培的眼睛沒有離開何子翔半分,一個字一個字慢慢的說著,務必要讓何子翔聽清楚,聽明白。

  第 26 章

  何子翔有些語噎的看著顧向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嗯,知道。”
  其實,李睿是個gay,在圈裡的人都知道的,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而媒體這次會曝光出來,也只不過是因為振興集團最近標了那樣的一塊地,目標太大了,而有些記者為了所謂的新聞價值,就把李睿的私事暴露出來,謀取更多的眼球罷了。
  畢竟,普羅大眾還是不知道這些富二代,有錢人的秘事的,而這些不知道的人對於這樣的事情也還是很感興趣的。
  顧向培沒有說話,只是略帶調侃的看著何子翔,把何子翔看的極為的不好意思,臉上虛汗直冒,想著要不要告訴顧向培,其實李睿曾經想要和自己419?
  顧向培臉上故作鎮定,但是其實放在桌上的手心一直在冒汗,緊緊的握緊,似乎這樣就可以掩飾自己的緊張。
  兩人默默的對視著,半響兩人都沒有說話。
  “其實……”何子翔慢吞吞的開口,說道。
  顧向培的手握得更緊了,手心的汗似乎也越來越多了。
  “我也是從網上看到的新聞的。”何子翔最終還是沒有開口說出來,反正李睿以後不會再來找他了,這件事根本沒有說出來的價值和必要。
  “哦。”緊握的雙手無力的鬆開,顧向培微垂著頭,半響重新抬起頭,恢復一臉的笑容,“那,這樣看來你對於同性戀是贊同的了?”畢竟何子翔談起同性戀的這個話題,反應很平常,平和。
  “贊同?”何子翔重複了著問了自己一遍,點點頭認同道:“嗯,可能算是吧,我對於同性戀沒有什麼特殊的想法,平時也不會去想這方面的問題。不過,本來愛情就是只要兩個人相愛就好,無所謂性別是什麼,不管是同性還是異性,都擁有愛情的權利的。”
  “那如果有一個男人喜歡上你呢?”
  “什麼!?”何子翔心驚,難道哥知道李睿的那些事。
  “如果有一個男人喜歡上你呢?”顧向培吐字清楚的再說了一遍。
  本來打算糊弄過關的何子翔,感覺到顧向培有些嚴肅的態度,不由得坐直身體,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顧向培,雖然表情嚴肅但是並沒有任何生氣的跡象,好像看起來真的不像是知道的,那麼大概就是單純的好奇想要知道這個問題了。
  何子翔便認真的思考起來,半響,還是沒有得出什麼結論,“我……我想,其實還是要看人的,如果那個人我也有好感,或許不會那麼堅定的拒絕吧……大概吧,如果是我不喜歡,我會很堅決的拒絕的。”
  最後的一句話何子翔倒是說得很肯定。“不過,我也不可能會對一個男人產生好感,所以這種事不可能吧。”最後,何子翔借著自己調侃了一下,想著顧向培會回答自己一句,哪有一個男人隨便會對另一個男人產生好感的。
  不料顧向培根本沒有按照何子翔想好的套路走,他笑了笑,回答道:“這世界上沒有事情是絕對的。”
  “那哥你呢?你會對一個男人產生好感嗎,或者是有個男人對你產生好感,你會怎麼樣?”
  顧向培半天沒有回答,安靜的沉默突然讓何子翔覺得很好笑,他們表兄弟兩個在這裡談論兩個男人會不會產生感情這個話題也太奇怪了,難怪這麼不自然,就想開口說些什麼緩和下氣氛,顧向培卻忽然開口,“我,我想我會。”聲音有些飄忽,似乎充滿了不確定,但又清楚的傳入何子翔的耳中,充滿了絕對的篤定。
  顧向培沒有明說他是會對那個對他產生好感的男人有所回應,還是他會對另一個男人產生好感,但是兩人都自動的忽略了這個問題,自然而然的聊起別的事情。
  何子翔回到家裡有些迷糊,他好像還在那個話題裡沒有出來,不知道為什麼哥要問他這個問題。不過看到等在客廳的江琳兒,他並不會有剛才的氣憤了,他和江琳兒道歉,說了兩句好話,並解釋自己沒有追上林俊,等哪一天林俊過來,他就和林俊道個歉。
  何子翔有些諷刺的想著,現在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正在一步一步的被江琳兒訓練得更加強悍,說不定哪一天,他親眼看到江琳兒和林俊有親密動作時,他還可以若無其事,面帶微笑的在一旁看著,“沒事,你們繼續,我坐一會兒。”
  江琳兒得到何子翔的保證,加上自己心裡有的計算,也就沒有繼續計較何子翔的不對,兩人皆大歡喜的睡覺。
  第二天,何媽媽還擔心著他們小倆口會不會還沒有和好,沒有想到一起床就見到他們兩人正常的說話,心裡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安穩著地,能說開就好。
  …………
  明天,是劉主任升職的日子,而今天,則是宣佈誰升職成為主任的日子。
  早上,何子翔到達公司後發現,大家都不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紛紛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說著什麼。
  “子翔,你來了?”有站在週邊的同事發現何子翔的存在,有些尷尬的站直身體,大聲的說道,似乎在提醒旁人。
  “嗯,”何子翔禮貌的和各個同事打招呼,“早上好。”他並沒有追問他們剛才在說什麼,讓其他人紛紛松了一口氣,然後笑容極為燦爛的回應何子翔的招呼,“早上好。”
  何子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準備開始工作,岳青雲突然跑進來,眼睛掃描一圈,發現自己要找的人,走到何子翔的座位旁,伸手拉起何子翔,拽著何子翔走向洗手間。
  “怎麼了,青雲?”何子翔有些疑惑的問道。
  “子翔,你聽說消息了沒?”岳青雲的呼吸很是急促,顯然他是跑過來的,並且心情焦急慌張。
  “沒有,什麼消息?”何子翔心裡浮起一個不好的預感。
  “有消息說,詹曆確認升職主任。”
  “什麼?”不好的預感實現,不過何子翔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只是冷靜的問道,“你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大概早上大家圍在一起就是議論這件事的吧,所以才會看到他趕緊散開。
  “大家都在說,而且,詹曆到現在還沒有上班,你知道為什麼嗎?”
  “他在劉主任的辦公室?”
  “嗯,對。”岳青雲點點頭,眼神有些複雜,似乎帶著憐憫又帶著同情的看著何子翔,半響說道:“這次主任的位置,我是知道我沒有機會的,即使那個case是我們三人一起負責的,但是本來你就是領隊,加上那個方案也是你想出來的,我和詹曆只是幫忙處理一些小事而已,所以我知道,主任沒有意外,一定是你的。”
  “但是,你知道,詹曆為什麼可以超過你升職成為主任的嗎?”
  “什麼?”
  “他說,那個case的方案是他想出來的。”
  何子翔輕笑,“他有什麼證據?”
  “他有那個方案的手稿,他說,方案都是他一個人想的,細節也是他決定的,雖然你是領隊的,但是你占著位置都不辦事,都交給他一個人負責,而且,還強迫他不能說出來,妄想把他的功勞變成你的功勞。”做賊的倒喊起抓賊來了。
  何子翔的臉色卻輕鬆不起來了,他記得,當初他在完成這個方案時,是有一份手稿,那是最初的稿件,後來和岳青雲、詹曆他們討論細節後又用電腦打了一份,至於那份手稿,對啊,他的那份手稿呢?
  何子翔緊緊的皺起眉頭,他太不小心了,竟然沒有注意把手稿收回來,他有印象,看到詹曆收拾那些廢棄的稿紙,想著他應該是收拾去丟掉的,沒想到……
  而且,何子翔立刻意識到,如果詹曆這個計畫得以成功,那麼以後他在公司裡也不用想著升職,不被開除就不錯了。他一個不做事,還意圖佔用其他人功勞的人,這樣的人品,還值得信任嗎!
  現在最重要的事是,證明那份手稿是自己的,並不是詹曆的。何子翔輕拍了岳青雲的肩膀一下,道了聲謝趕緊上樓找人。
  他現在不能去劉主任的辦公室,不管詹曆是不是在老劉的辦公室,都已經代表老劉和詹曆達成了某種共識,現在過去找他說明情況,不僅得不到信任,還會浪費寶貴的時間。
  何子翔直接找上他們的頂頭上司,銷售部經理,杜文。
  “請進。”辦公室內傳來杜文的聲音,何子翔推門而入,“經理。”
  沒有人知道何子翔和杜文在辦公室裡說了什麼,但在接下來,他們銷售部的月會上,當老劉提出,他推薦詹曆繼任成為主任時,杜文拒絕了。
  何子翔坐在詹曆的對面,沒什麼情緒起伏的看著詹曆那洋洋得意的表情,他不知道詹曆用了什麼手段使得老劉鬆口,及有兩個主管都為他說話,但是他知道並可以確定的是,詹曆不會成功。
  老劉又說明了下那個case的事情,果真如傳言的那樣,老劉的說辭是雖然何子翔占著領隊的位置,卻都是壓迫詹曆工作,又說那個出色的方案並不是何子翔的作品,而是詹曆的成果,並且當場拿出詹曆所謂的證據,手稿。
  杜文接過手稿,隨意的瞄上兩眼,抬頭看向詹曆,“這份手稿,和你們提交的方案並不一樣。”
  “嗯,是的,經理。這份手稿是我最開始設想的手寫稿而已,”詹曆自信滿滿地站起來回答道,“而提交的方案是我經過多次修改後的最終方案。”
  何子翔手臂撐著自己的下巴,有趣之極的看著詹曆的表演,他很清楚,為什麼詹曆可以這麼有底氣的說手稿是他的作品,因為當初在開始設想這個方案時,顧慮到要和詹曆及岳青雲說明很多問題,所以何子翔並不是滿篇文字的寫了份報告,而是畫了很多曲線圖,就為了向兩人說明時做到簡潔易懂。
  整份手稿裡沒有幾個字,大概有的話也被詹曆處理了吧,至於那些曲線圖,一看就知道是他們那個方案的雛形圖,用以來說明誰是方案的製作者是再合適不過了。
  “哦,”杜文點點頭,翻來一頁,又看了一會,整個辦公室安安靜靜,大家紛紛低頭專注的看著面前的桌面,實則都在用眼角餘光瞄著上面的杜文,旁邊的何子翔或者對面的詹曆。
  “嗯,好,這個手稿先放在我這裡,等我看完再說。”杜文故意的吊了一會大家的心後,施施然的放下手稿,一臉嚴肅的說起其他的話題。

  第 27 章

  “好,散會。”杜文站起來,帶頭領先走了出去。
  接下來,其他人也慢慢散去,只有詹曆,岳青雲和何子翔沒有離開。
  岳青雲看著詹曆,嘴唇蠕動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發現自己並沒有立場說些什麼,本來這個方案和功勞,也沒有他多大的事,現在詹曆把主要功勞攬在自己身上,也沒有少了他那一份,全部的受害者只有一個,何子翔。而且不僅搶了對方的功勞,還多潑了份髒水在何子翔的頭上。
  何子翔也看著詹曆,也是什麼話都沒有說,他並沒有想到詹曆會耍這樣的手段,他知道詹曆是一個很想往上爬的人,單看上輩子他也是依靠算計他們倆的功勞得到主任的位置就知道了,但是他原還以為,這輩子因著自己重生的某些原因,導致事態的發展有所不同,詹曆就沒有藉口也沒有理由了,只能尋找其他的機會。沒想到,有的人你有錯誤的時候他會狠狠的加以利用,而如果你沒有,沒事,他可以幫你捏造一個,怎麼也可以把你拉下馬。
  如果何子翔還是上輩子的何子翔,那個從高中時期就一直在顧向培的保護中,剛剛工作一年多的草鳥,那麼現在的他一定會焦急萬分,手足無措,慌張茫然。如果顧向培還是和上輩子一樣,出國離開了,那麼何子翔的結局依然還是會和上輩子一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仨的功勞被詹曆一人獨佔,自己和岳青雲說出實情卻沒有得到任何的信任,不管是劉主任,還是兩位主管。
  何子翔勾唇輕輕一笑,詹曆,不是你的東西,這輩子你再也搶不去了。
  詹曆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半響回身看著岳青雲和何子翔,他從岳青雲的眼中看到了譴責和鄙視,詹曆冷哼一聲,不屑的回望著岳青雲:你只不過是因為你沒有足夠的能力罷了,如果你有我這樣的實力和能力,你不會去耍心機,不會去耍手段的謀算,騙誰啊,別裝得什麼正義的使者了。
  隨後詹曆把目光轉向何子翔,詹曆微微一愣,他在何子翔眼中看到了什麼,什麼也沒有看到,他只看到何子翔平和的表情和平靜的情緒。這算什麼!詹曆咬著牙,怒火瞬間湧起,洶湧的燃燒起來,越來越旺:何子翔,你這是什麼意思,向我炫耀你有足夠的實力,而嘲笑我的不自量力嗎!
  詹曆:“何子翔,我一定會成功的。”
  “那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這一次你一定不會成功。”何子翔沒有任何的退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的道出事實,打碎詹曆的美夢。
  詹曆雙手緊握成拳,似乎正在強忍著怒氣,他為了這個職位努力了多久,他自從來到公司後,討好表叔,討好劉主任,與所有同事打好關係,努力的工作,在所有同事中他的表現一直是最出色的。
  而在他一切都一帆風順的時候,那個以前工作雖然努力但是表現一直很普通很平凡的何子翔就像是半路殺出的程咬金,突然地散發出刺眼的光芒,不管是多困難的任務,多龜毛的客戶,只要到他手裡,立即迎刃而解,所有的難題都不再是難題,所有的困難不再是困難。
  他惶恐了,他不安了,這個人會是自己最大的對手,詹曆一直這麼認為著。果然,他的猜測很快得到了證實,兩個月上層有意讓何子翔升職成為他們的主任。
  劉主任調職的事情早在兩個月前他就從表叔處得知,劉主任會在兩個月後升職成為住管,而他現在就任的主任職位就會空出來。
  公司並沒有從別處調遣一個過來擔任該職位的想法,而是要從部門現有的員工中挑出一人勝任,這個消息讓詹曆猶如被打了雞血一樣,既興奮又擔憂。
  興奮這個機會難得,又擔憂何子翔太過於出色,自己並沒有太多的優勢。
  所以,那兩個月裡,他除了努力的工作,也更加努力的討好劉主任,借著以前打下的基礎,他成功和劉主任稱兄道弟,並且從劉主任處獲知,上面很欣賞何子翔,並決定要讓他負責一個大case。
  詹曆更加的惶恐不安了,於是他開始策劃一切,除了繼續和劉主任套交情外,又討好了另一個主管,在看到何子翔拿出那一份手稿時,詹曆簡直就是要高興得跳起來了,這叫什麼,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來,而這個人正是何子翔這個白癡。
  於是,整個計畫就開始在他腦海中成型。
  成功拿到手稿,成功完成任務,並且因為何子翔並不是一個喜歡炫耀自己功勞的人,所以同事之間都知道何子翔是他們三人之中的領隊,知道他們的那個case完成得非常完美,卻不知道,到底方案的具體設計者是誰。
  前兩天,他帶著兩個厚厚的紅包上門,成功說服劉主任和另一位總管配合表叔,一起在後天的月會上,為他謀取主任的職位。
  一起都很好,一切都很完美,他也算好了何子翔知道消息後,一定會找上級反映,想要證明自己才是方案的設計者,所以他早已和劉主任及主管他們說好了。如果何子翔真的這樣做了,不僅不會得到任何的信任,反而會鬧出另一個恐嚇威脅上司的罪名。
  他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到何子翔主任不找,主管不找,直接找他們的經理,杜文。
  詹曆雙眼通紅的瞪著何子翔,“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呵!”這笑聲倒不是何子翔發出的,而是一直站在一邊看著的岳青雲終於沒忍住了,“詹曆,你欺人太甚了,方案明明是子翔設計的,你竟然可以睜眼說瞎話的說是你的,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你的錯,你現在還說什麼不讓子翔得逞,到底是誰在耍陰謀,算計子翔的功勞。”
  “岳青雲,你不要裝出一副多麼高尚的樣子,給誰看,噁心。還有,誰說我搶何子翔的功勞了,本來我說的就是事實,那些事情不都是你和我在外面跑的嗎,何子翔他做了什麼,不就是坐在辦公室裡敲電腦而已嗎。”
  根本就是胡說八道,如果不是何子翔加班加點的把方案設計出來,他們知道往哪裡跑嗎,一切方向都是何子翔在把握在負責,他們根本不用操心,就是每天負責收集一些資料,跑一跑外面的一些瑣事而已,而詹曆居然可以紅口白牙的說出這樣的話來,顛倒黑白。“是,我確實不是一個多麼高尚的人,但是至少比你好,簡直令人不齒。”
  詹曆目光來回的看著何子翔和岳青雲兩人,冷冷一笑,“我們等著瞧吧。”轉身就離開了辦公室。
  “子翔,你說,經理會相信你的話嗎?”岳青雲有些擔憂的問著何子翔。
  何子翔收回望著門口的目光,笑著說道,“當然,我說過了,他不會成功的。”
  “你好像一點也不擔心?”
  “擔心啊,但是擔心沒有用啊,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一切只能等待結果了。”
  下午,詹曆被杜文叫到經理辦公室,在裡面待了半個多小時,出來後詹曆直接收拾東西,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立時一片譁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辦公室裡議論紛紛,大家都很是好奇,事情怎麼就發展成為詹曆收拾東西離開,他被炒魷魚了!?
  而所有人當中,唯一知道事情的人,何子翔卻保持沉默,他當然知道杜文會和詹曆說什麼。
  上午他去找杜文時,並不是去說自己的設計方案被盜的事情的,不說杜文不一定知道下面發生的事情,就是知道,一個小部門的主任也不值得他花費心血,何子翔告知了,頂多杜文就是通知下面的主管負責查一下。而其中有兩個主管已經被詹曆收買,加上劉主任,即使有主管來查,有這仨的口供一致,是查不出什麼來的。
  所以,何子翔進門,直接陳述說,自己對於前面提交的這個方案有一些更好的想法,問問杜經理有沒有時間聽。
  因為這個case確實很重要,更重要的是,何子翔一個底層員工,居然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跑到樓上,自己的辦公室前,說有更好更新的想法要交給自己。杜文很感興趣,他覺得有趣了,便擠出十五分鐘給何子翔。
  誰知道,聽著聽著,本來很隨意的靠在椅背上的杜文,卻不自覺的把身體坐直,豎起耳朵聽著何子翔的另一個方案,心裡連連感歎道:妙,好,這個方案太出色了。
  本來他以為一個剛出學校,只在基礎崗位上工作一年多的人,能想到那個方案,已是極為的驚訝和驚豔了,但是沒想到,更精彩的在後面啊。
  聽到後來,杜文原本打算的十五分鐘早就過去了,可是兩人的討論卻還沒有結束。
  整個過程,何子翔沒有提半個有關於自己的設計方案被盜的事件的半個字,但是這樣做顯然是對的,因為其效果已經不言而喻。

  第 28 章

  顧向培一早就知道了消息,但是他並沒有動作,他相信,如果子翔需要他説明,子翔就會主動來找他開口了,而子翔直到中午吃過午飯,也沒有來找他,那麼就代表他有能力可以解決這件事的。
  他相信子翔,相信他的能力。
  下午,秘書告知顧向培說詹曆收拾東西離開了公司的消息,顧向培正在一份檔上簽名,聞言沒有抬頭,只是緊繃的臉部肌肉瞬間放鬆下來,如常的把檔簽好,遞給秘書:“我知道了。”
  第二天,公司上班的同事打開電腦,統一收到一份員工調職通知,正式宣佈,何子翔成為一名部門主任。
  何子翔一走進辦公司,部門裡的同事紛紛把他圍住,鬧哄著:請客,請客,何主任請客。
  何子翔爽快的大手一揮,“好啊,你們商量商量要去哪裡,下班前告訴我就可以了。”遂走入劉主任的辦公室,以後也是自己的辦公室,他需要和劉主任交接一下工作。
  最後大家商量後一致決定先去吃飯,然後到錢櫃唱歌。何子翔沒有異議,升職了,這樣的聚會是很正常的。
  吃飽喝足後,一群人殺到錢櫃定好的包廂裡,幾個麥霸開始輪流搶起麥克風,輪流唱著歌,其他人有的欣賞著幾位麥霸的歌聲,有的拿起骰子,幾個酒杯滿上,幾個人圍在一起玩了起來。
  何子翔既沒有唱歌,也沒有加入玩骰子的人裡,他獨自一個人坐在角落的沙發裡,手裡端著一杯雞尾酒,慢慢的啜飲著,一個人發著自己的呆。
  “子翔。”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何子翔轉頭,看到岳青雲在自己身邊坐下,“怎麼一個人在這邊幹坐著,不過去一起玩?”
  何子翔微微一笑,反問道:“你呢,那你為什麼也坐在這裡,不一起玩?“
  岳青雲聞言便有些尷尬的笑著,沒有回答,安靜的坐著,隨意的抬頭看著那幾個互相搶麥的麥霸同事,勾唇淡笑著。
  何子翔也沒有繼續說話,順著岳青雲的視線,看著那個幾個搶麥的同事,嗯,終於有兩個同事搶到麥克風,不管下一首歌是誰點的,什麼歌曲,搶到就唱,不會唱,怎麼可能,他們可是麥霸。
  “我沒想到詹曆會被炒。”突然,岳青雲有些飄忽的聲音在吵雜的包廂裡,卻極為清晰的傳入何子翔的耳中。
  “我記得剛進公司時,自己有些害羞,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岳青雲比何子翔晚進公司一個月,和詹曆,何子翔一樣,都是應屆畢業生進來的,只不過何子翔和詹曆在公司裡都有人,岳青雲沒有。
  “那個時候,詹曆是第一個和我說話的人,他的態度很友好,我也一直覺得他是個好人,卻沒有想到……但是現在他獲得這樣的結局,我卻有些茫然,有些可惜,又有些解氣,畢竟他是罪有應得,但是我又覺得……”岳青雲雜亂的說著他心中的感受,前句不接後句,但何子翔卻可以理解岳青雲有這樣的感受,或許詹曆接近岳青雲是帶著目的接近的,但是畢竟那是第一個幫助自己的人。
  人大概都有一種雛鳥情節吧,總會對那些在某個特殊時刻特殊出現的特殊人物印象深刻。其實,顧向培對於自己來說,是不是這樣的人,何子翔有些困惑,但是他還可以清楚的記得,上輩子得知顧向培要出國,及出國後自己的失落和無助,比任何一個時候更甚,他甚至覺得自己很孤獨很寂寞。再也找不到一個可以如同顧向培那樣的,那麼的瞭解自己,關係自己照顧自己的人了。
  岳青雲絮絮叨叨的回憶著往事,他看到詹曆就這樣簡單直接的被炒了,不,準確的被炒原因他們還不知道,但是他卻清楚的記得詹曆抱著裝滿自己物品的箱子離開時那極為落寞和蕭瑟的背影。
  每次部門的例會上都可以看到詹曆踴躍發言的身影,但是今天的例會卻是安靜一片,不僅是因為何子翔升職,大家在新領導面前有些拘謹,更是因為昨天詹曆的被炒,對啊,再也看不到詹曆了。
  岳青雲其實也說不上自己的感覺,就是覺得有種替詹曆可惜的感覺,有種領導換人了,對未來和何子翔相處,不知道會怎麼樣的茫然感……好吧,其實他心裡也混亂得很,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說什麼,但就是想要說話,或許說出來他就會好多了。
  何子翔靜靜的充當一個聽眾的角色,聽著岳青雲的絮叨,沒打算開口,也不需要他開口,本來岳青雲就不是來尋求安慰的,而是把他當樹洞而已,所以何子翔便在岳青雲口渴時,遞過去一杯雞尾酒,讓他潤喉後繼續。
  半個小時的述說後,岳青雲已經恢復了正常,正笑著想和何子翔道謝,卻被那幾個麥霸同事發現,這兩人竟然躲在角落裡聊天,當即兩人被拉出,手裡被塞進麥克風,唱。
  何子翔無奈的笑,看了眼螢幕上的歌曲名,五月天的《倔強》,好吧,剛好是首自己會唱的,“你會唱?”何子翔本來想問岳青雲的,沒想到被岳青雲搶了先,問了出來。
  “嗯,會的。”何子翔點點頭,“那一起唱吧。”
  “嗯。”
  歌詞中有一句何子翔很是喜歡,‘這一次為自己瘋狂,就這一次我和我的倔強’,就這一次,借著上天給予的重生機會,他會堅守自己的倔強,他應該為自己的人生負責,或許有些行為看在別人眼裡很是瘋狂,不會有人理解,但是他只是為了自己,而為了自己,就已經有足夠的理由如此瘋狂了。
  …………
  新官上任三把火?當然是沒有,何子翔還不需要靠這樣的手段來收服這些以前的同事,很多時候,實力是足以解決很多事情的。
  何子翔可以用實力解決工作上的難題,但是生活上的,他的婚姻卻還是一團糟糕。
  何子翔明確的感覺到這一陣子的江琳兒更加頻繁的外出,不是他特意去注意江琳兒的行蹤,而是他下班回家了江琳兒卻還沒有回家,時間長了,次數多了,何媽媽也有些疑惑,就是再好的朋友別人也不可能每天都這麼清閒,天天陪你逛街天天陪你閒聊啊。
  加上兒子和兒媳婦這陣子不正常的相處模式,何媽媽有些擔心,於是有一天,她隱晦的提醒每天正常上下班的兒子,“子翔啊,你過兩天抽個時間陪琳兒去醫院做檢查吧。”
  何子翔停下吃飯的動作,看著身旁低著頭默默吃著飯的江琳兒,淡淡的說道:“嗯,好。”
  何媽媽不知道江琳兒是怎麼回事,但是何子翔卻是知道的,自從上次在自己家裡看到林俊的出現後,何子翔就又請了私家偵探跟蹤林俊,他想要知道,林俊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誰知道,林俊的意圖何子翔還沒有發現,卻發現,江琳兒頻繁的和林俊見面,兩人聊得極為的投機,常常一聊起來就忘記時間,這也是她經常會晚回家的原因。
  說實在的,現在的何子翔聽到這樣的消息,他的心情已經不會有太大的起伏了,現在他最想知道的是,林俊到底抱著什麼目的接近江琳兒,或者說是要接近自己!?
  私家偵探給他的跟蹤資料裡,有一句話引起了何子翔的注意,林俊在昨天問了江琳兒一句,‘琳兒,你老公有沒有和李睿聯繫啊?”
  江琳兒雖然對李睿有點印象,但是根本不熟悉,再說現在何子翔一天做了什麼事情根本不會告訴自己,她哪裡知道啊,於是江琳兒回答:“不知道。”
  然後,林俊露出一個有些擔憂而又焦急的表情,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著江琳兒,江琳兒自然而然的就反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隨後,林俊和江琳兒描述了一下自己的現狀,什麼自己現在在承包一些工程啦,手下有多少工人啦,但是因為自己不是本地人,被同行打壓排擠啦,工程接不到工人都閑著無事做啦等等。偶聞振興集團最近要動工一處高檔別墅社區,又聽聞何子翔和李睿交情不錯,想說讓何子翔幫忙能不能問下李睿,看在同學的份上,幫個忙。
  林俊整番話的主題都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些工人,那些都是相信他這個外鄉人而放棄原來的老闆到他手下幫忙的,卻沒想到因為自己的個人原因導致他們現在一點收入也沒有,自己沒有收入沒有飯吃沒有關係,卻不能讓其他人跟著他一起吃苦一起受累。
  如果可以,何子翔能不能幫他問問李睿,有沒有工程可以讓他們幫忙的,林俊還說,工程大小都沒有關係,自己沒有賺錢更是沒有關係,他就是想讓大家可以多賺幾個錢,幾個月後也可以有錢回家過年。最後,林俊強調道,如果何子翔真的不方便,那就算了。
  何子翔看到這一番話,只覺得林俊的口才真的是好,這番不著調的鬼扯竟然可以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天花亂墜,江琳兒不上當都不可能。
  果然,江琳兒聽完這一番話,當即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保證,她一定會讓何子翔去找李睿的。
  何子翔冷冷一笑,他算是知道林俊在算計什麼了,也算是知道,林俊對江琳兒真的沒有一點真心。

  第 29 章

  何子翔最近從書房搬回房間睡了,原因是江琳兒這陣子晚上總是會抽筋,起初想著應該是缺鈣,江琳兒便吃些鈣片補鈣,但是吃了幾天似乎沒什麼效果,到醫院檢查,醫生也是建議吃些鈣片,然後晚上睡覺前用熱水泡腳十分鐘。於是何子翔便搬回房間,晚上如果江琳兒再被抽筋疼醒過來時,他也可以幫忙按摩。
  晚上,何子翔擦著頭髮從浴室裡出來,江琳兒已經泡完腳,躺在床上蓋著被子,何子翔找出吹風機把頭髮吹幹,抬頭看了下時間,發現現在才八點半,時間還早,於是他對江琳兒說道:“琳兒你先睡,我還有工作要處理。”說完轉身就要離開房間。
  “子翔?”江琳兒聽著何子翔要出去辦公的話,趕緊喊住他,“我有事想要和你說。”
  “嗯?好。”何子翔點點頭,想起那份私家偵探裡的內容,坐在床沿,問道:“什麼事?”
  江琳兒抬頭看著何子翔俊秀的面容,突然有些恍惚,她以前覺得自己老公外表很出色,工作能力也不錯,也不喜歡拈花惹草等等優點有一大籮筐,缺點就是不夠浪漫對自己的關注度也不夠,不夠寵愛自己,但是她也知道,人是沒有十全十美的,有這麼多的優點只有那麼一個缺點,她是應該知足的。
  但是,最近她突然發現,原來人真的可以十全十美的,又帥氣又體貼,性格好還浪漫,工作能力也很強,為人還很善良正義,簡直,簡直就是完美。
  江琳兒赫然發現,何子翔真的有很多不足,非常多的不足,根本不是只有一個缺點,而是有很多的缺點,只有那麼的一個優點而已。
  以前沒有對比,或者說對比的檔次都是比較低的,所以她自己一直以為自己找的老公很好了,但是現在出現一個更好的在她面前,江琳兒承認自己心動了。
  所以,她想幫助林俊,那樣一個完美的人,怎麼可以為這樣的一件小事憂愁呢!天知道當她看到林俊為了工程的事情煩愁時,她是多想伸手幫他撫平眉間的皺褶,她想告訴他,你不用擔心,現在只是一時的挫折而已,你一定可以戰勝它的。但是一想到現在自己的身份,已身為人妻的身份,她根本沒有那個資格去做這些事。這是第一次,江琳兒結婚這一年來第一次希望自己不是這個身份(人妻),那麼她就可以去安慰林俊了。
  何子翔見到江琳兒望著自己沒有說話,有些疑惑的問道:“琳兒,怎麼了?”
  江琳兒回神,搖搖頭回答道:“沒。”
  何子翔卻沒有錯過江琳兒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神色便有些冷,什麼失落,為什麼失落!“你剛才不是有話要和我說嗎?”
  “嗯,對。”江琳兒想起正事,從床上坐起,何子翔便幫她把枕頭墊在她身後,方便她靠躺著,才問道:“什麼事?”
  “那個,你和李睿認識吧?”江琳兒問道,她記得,林俊說的是聽聞何子翔和李睿的感情不錯,好像有些不大確定,但是江琳兒覺得何子翔和李睿一定是認識並且交情不錯的,林俊那樣說,只不過是為了不讓她為難,如果何子翔不想幫忙,這樣讓她也可以找到一個藉口。
  所以,為了避免何子翔不願意幫助林俊,她必須先確定何子翔和李睿的交情,這樣一來等會她提出幫忙的要求時何子翔就找不到藉口拒絕了。“感情很好對吧,我聽說你們的感情很好的。”最後來一個總結,只要何子翔承認了她就可以開口讓他幫忙了。
  “認識,但不熟。”何子翔的語氣淡淡的,沒有了之前的溫和。
  重生至今,不管江琳兒曾經做過什麼事情,何子翔對於江琳兒的背叛和算計有多憤怒和傷心,但只要看到江琳兒的腹部,想起他的兒子,何子翔便會壓制自己的情緒,對待江琳兒的態度依舊如以往的溫和,但是聽到江琳兒問出的這句話,知道江琳兒說這番話的意圖,何子翔卻怎麼也無法溫和得起來。
  “……“江琳兒有些愕然,這算是承認還是不承認,是交情很好還是交情不錯,不過江琳兒轉念一想,何子翔先說的是認識,那就代表他們是熟悉的,也就是說他們交情可能不錯,何子翔這樣說,大概是因為他不願意幫忙。
  江琳兒有些生氣,因為她想著,林俊又不是要讓何子翔幫多大的忙,他們也只是想讓何子翔幫忙問問李睿,有沒有工程而已。
  反正,那些工程給別人也是做,給林俊也是做,為何不給熟悉而又可靠的人呢。想著這裡,江琳兒瞬間就理直氣壯了,她看著何子翔,開口:“子翔,我有個朋友林俊,你也是認識的,前面他還來過我們家。他開了個建築公司,但是因為他是外地人,被本地的建築公司排擠,已經有幾個月沒有接到工程了。”江琳兒說到後面幾句已經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了,她為了林俊遭受到這樣的待遇而感到不平,還有心疼。
  “林俊打聽到消息,說李睿他們家最近有一個高檔別墅社區要動工興建,林俊想讓你幫忙問問李睿。子翔,你讓李睿找幾個工程給林俊的建築公司吧。”江琳兒抬頭,一臉渴望的看著何子翔,她希望何子翔可以非常爽快的答應,並且承諾會讓李睿多找幾個工程給林俊的。
  何子翔微微皺眉,他不明白,江琳兒最後的這句話怎麼可以這麼理直氣壯,她剛才是從哪句話裡聽出來他和李睿很熟的,還有他們有多熟,熟悉到他隨意和李睿一開口李睿就會二話不說的答應幫忙,他們是什麼交情,他們才認識了多久。
  “這個忙我幫不了。”何子翔拒絕,他根本和李睿不熟,再說就算再熟悉,他也不會幫林俊的幫。
  “什麼!”江琳兒難以置信的看著何子翔,她簡直難以想像何子翔竟然拒絕了自己,就這麼毫不猶豫的拒絕了自己。
  他知不知道,林俊是有多麼需要這些工程,他知不知道,林俊為什麼這麼低聲下氣的來求他,林俊根本不是為了自己,他是為了他手下的那幫工人啊。
  “我剛說過了,我和李睿不熟悉,我沒有辦法幫這個忙。”何子翔沒有開口的是,林俊自己和李睿是同學,兩人從大學就認識了,他們的交情怎麼也比自己這個和李睿只見過幾次面,交談不超過三十句話的人要深吧。
  江琳兒瞪大眼睛,她沒有想到何子翔居然是一個這麼冷血的人,竟然見死不救,相比之下,林俊是一個多麼高尚的人啊。
  “你早點睡吧,我出去辦公了。”
  “等一下,”江琳兒很生氣,她覺得何子翔太過分,這麼一點小忙都不願意幫,“為什麼不能幫林俊這個忙?”
  “我剛說過了,我和李睿不熟悉。”何子翔重複一次他剛說過的話,想起林俊接近江琳兒的意圖,頓了頓,他還是對江琳兒說道:“林俊這個人,你以後不要再和他接觸了,他……”
  何子翔的話還沒說完,江琳兒便快速的打斷了,“夠了,你冷血不願意幫忙就算了,還不讓我和林俊接觸,我和他只是朋友關係,什麼都沒有,你亂懷疑什麼。”
  何子翔勾唇,諷刺的扯了扯嘴角,他以前不知道江琳兒背著自己和林俊見面,加上他一直不知道林俊的目的,所以他也沒有提醒江琳兒,卻沒有想到現在他才剛開口說話,江琳兒立即就反駁他維護林俊,根本聽不得他說一點林俊的不好。
  或許,何子翔該承認自己確實手段不如人,至少在瞭解女人心這一方面真的不如林俊,看,他和江琳兒認識了將近兩年,而林俊才認識江琳兒多久,竟然就讓江琳兒這麼維護他,一點也不顧忌他現在還是她的老公。
  說實在的,現在江琳兒告訴他,他們倆根本沒有什麼,何子翔根本不相信,你們身體上是還沒有什麼關係,但是你們心裡呢。
  “以後和林俊少見面。”雖然江琳兒不愛聽,但是他卻不能不提醒,他不知道上輩子江琳兒和林俊的結果最後是怎麼樣的,但是他知道這輩子,現在的林俊對江琳兒根本沒有多少真心,不管是什麼原因,何子翔都覺得自己有必要開這個口,提這個醒。
  說完何子翔便開門走出房間,剩下江琳兒一個人在房間裡生氣。
  辦完工,何子翔起身回房睡覺,卻發現房門被鎖了,怎麼也打不開,而他放鑰匙的公事包也鎖在房間裡。走回書房,看著空曠無一物的床,何子翔微微皺眉,現在雖然是春天,但是夜晚還是比較冷,但前面他搬回去住時,棉被什麼的也就一起搬回房間了,所以書房的床上現在除了一張床墊外,什麼都沒有。
  何子翔沒有辦法,只能把外套蓋上身上,勉強睡上一晚。
  第二天醒來,何子翔覺得喉嚨有些痛,也沒有多想,吃過早飯便去上班,可是感覺卻越來越不對勁,頭發暈,身體也熱得不行,他想,他大概發燒了。
  等到中午下班,何子翔便沒有去食堂吃飯,他坐樓梯下樓,想要去藥店買藥,卻在公司門口遇到顧向培,“哥。”
  “子翔,要出去吃飯啊?”因為何子翔沒有車,加上家裡也離得比較遠,所以何子翔一般都是在公司吃完,然後在休息室午睡一會兒,顧向培就不一定了,他租的房子近,自己又有車,便偶爾會回家吃。
  “嗯。”何子翔點點頭,不欲多說,他發覺自己的頭越來越暈,想要快點去買藥來吃。
  但是顧向培卻發現了不對勁,何子翔說話帶著一點鼻音,“怎麼了,感冒了?”伸手探向何子翔的額頭,發現手底下的皮膚一陣陣發燙,這才發現何子翔的臉上有些不正常的紅暈。
  何子翔沒有料到顧向培會突然來這麼一下,想要扭頭卻已經來不及了,只得點點頭,“有些發熱,所以想去買藥。”
  顧向培臉色鐵青,拉起何子翔的手就往車庫走,“到我家裡去,房子裡有藥,下午不要上班了,休息。”

  第 30 章

  何子翔躺在床上,顧向培從藥箱裡找出退燒藥,倒了一杯溫水一起遞給何子翔,坐在一旁看著何子翔吃下藥後,接過杯子放在旁邊的幾上,站起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把被腳壓好,說道:“你先休息一會,我去煮些白粥。”
  “嗯。”何子翔點點頭。
  半個小時後,何子翔端著一碗白粥和兩小碟素炒青菜進屋,卻看到何子翔已經沉沉的睡著了,顧向培微微歎了一口氣,把盤子放在一旁,坐在床沿,看著熟睡的何子翔,半響沒有動作。
  何子翔睡了一覺起來,覺得頭沒那麼暈了,身上好像也沒那麼熱了,只不過全身汗濕黏黏的極為不舒服,環顧四周,顧向培並不在房間裡,外面的天氣已經昏暗,現在已經是晚上了?
  何子翔走出房間,聞到一股清甜的米香,抬頭看了下掛在牆上的時鐘,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了,那麼大概是顧向培在煮粥了。
  何子翔先到浴室擦洗了下身體,才走向廚房,果然看到顧向培在忙碌的背影,“哥。”
  顧向培轉頭,看到站在廚房門口的何子翔,停下手裡的動作,走過來抬手探了下額頭,發現沒有那麼燙了,問道:“頭還很暈嗎?”
  “嗯,好多了。”何子翔乖乖的站著,任由顧向培的頭探在自己的額頭上,回答道。
  “你怎麼不多穿一件衣服出來。”顧向培看到何子翔只穿了一件襯衣和薄外套,有些不滿,拉著何子翔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從房間的衣櫃裡拿出一件棉衣,“來,穿上。”
  “哥!”何子翔驚訝,這是大冬天的時候穿的吧,這麼厚,這樣的天氣穿這個也太熱了。
  “你現在生病了,要注意保暖。”顧向培態度很堅決,沒得商量。
  “可是……”何子翔不想妥協,他剛剛才把身上的黏膩擦洗乾淨,如果穿上這件棉衣,立馬又會流一身汗吧。
  “沒有可是,你就是不注意保暖才會感冒發燒的,現在還不知道注意保暖。”顧向培對於何子翔抗拒的態度有些不滿意,乾脆自己動手,拉起何子翔的右手,就像幫小孩子穿衣服那樣,先把手腕套進去,一拉,然後再拉過左手往上套。
  何子翔反駁不得,因為自己感冒的原因確實是因為著涼,但是這樣……只能哭笑不得的任由顧向培動作,話說,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嬌弱了。
  不過對於顧向培給他穿衣服的動作,何子翔到沒有什麼違和感。小時候上學時,因為何媽媽上班忙,所以便拜託大何子翔兩歲的顧向培帶兒子一起上學,每天早上,顧向培都會提前到何子翔家裡喊他一起上學,但是,現在是工作狂的何子翔以前卻是個極為賴床的人。
  顧向培在房間外面喊人,何子翔閉著眼睛睡著覺,迷糊中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意思是讓自己起床,也不管是誰聽沒聽清楚,立即反應迅速的回答,‘知道了。’而眼睛自始至終沒有睜開過。然後顧向培在外面等了十分鐘,還是沒有看到何子翔起床。
  無可奈何,顧向培又在門外喊了一次,還是沒有動靜,如此重複,每天顧向培總要喊上四五次何子翔才能起床。
  沒辦法,經常被何子翔這麼拖延,顧向培每次到自己教室時總得遲到,於是顧向培想了一個辦法,不在門外喊人了,進屋裡喊人。
  誰知道,你有張良計,我就有過牆梯,顧向培進屋把何子翔喊起來了,明明出去的時候何子翔是睜開眼睛躺在床上的,誰知道顧向培出去在外面等了十分鐘,何子翔還是沒有出來。
  後來,顧向培才知道,每次自己進屋把何子翔喊醒,何子翔嘴裡應承著‘嗯,起來了。’‘嗯,我知道了。’特乖巧,特聽話,然後等著他前腳一走出去,他後腳就閉上眼睛,躺回床上繼續睡覺。
  後來,實在是拿何子翔的賴床功無法,顧向培只好自己動手,幫何子翔穿衣服,擦臉。好在這樣一番折騰下來,何子翔也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也歇息了想回去睡覺的想法。
  這樣的照顧,直到顧向培上了高中才告終。因為高中離家裡比較遠,如果選擇走讀來回跑,顧向培每天得在五點前起來,顧媽媽捨不得讓兒子這麼辛苦,但是沒想到顧向培卻很堅持,一定要選擇走讀。
  顧媽媽對於兒子的堅持很不理解,也很生氣,於是便和何媽媽抱怨,當時何子翔剛好在一旁聽到了,當下就跑去找顧向培,說自己不想要再賴床了,讓顧向培不能縱容自己,他要獨立。
  “怎麼了?是不是我媽和姨說了什麼?”顧向培根本不相信何子翔的這一番話,何子翔的賴床早已養成習慣,哪是那麼容易改掉的,再說,子翔不可能會無緣無故的跑來和自己說這些話的。你說,前幾天還很憂心的和他說著:‘哥,以後你住學校了,沒有人喊我起床了怎麼辦?’的人,怎麼可能突然的就在今天和自己說出這樣的話。
  “真的,我今天聽同學們說才知道,原來他們都是小學的時候就自己起床不用別人喊的,只有我,長這麼大了還是需要哥喊我才能起床。”說到這裡,何子翔低下頭,語氣有些失落,“哥,我不想和別人不一樣,我想要學會獨立。”
  顧向培沉默半響,才笑著說道:“嗯,好。我們子翔終於長大了。”
  “哼,當然。”何子翔有些驕傲的抬起頭,挺著胸膛,一副驕傲不已的模樣。
  “呵呵。”看著何子翔稚嫩的娃娃臉,卻偏偏裝出一副大人樣,顧向培不由得輕笑出聲,伸出手揉了揉何子翔的頭髮。
  那天一大早,何子翔幫顧向培提著一個包,和顧媽媽,何媽媽等人一起送顧向培坐上學校的校車,本來想著一定要高高興興的送哥哥去學校的,但是看到顧向培拉著行李走向校車的背影,何子翔的眼眶還是忍不住的有些濕潤起來,‘哥,你去學校了,我以後起床怎麼辦啊!!’
  …………
  “你坐一會,兩分鐘後就可以吃飯了。”顧向培動作熟練的幫何子翔把衣服套上,整理了下衣領,才起身說道。
  “嗯。”何子翔點點頭。
  兩人一起吃過晚飯,顧向培收拾好碗筷便和何子翔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影。
  顧向培下班的時候就打電話給過何媽媽,說何子翔今晚在他這邊休息不回去了。
  兩人一起看著電視裡播放的連續劇,但是何子翔越看眉頭越皺起,他平時幾乎不看這些連續劇,而現在看的這一點,那些動作,那些表情和那些臺詞,或許他看不習慣吧,越看越反感,“哥,你喜歡看這個嗎?”
  “不喜歡。”顧向培沒有絲毫的猶豫,搖搖頭說道,他也無法欣賞這些連續劇。
  “那換台吧。”何子翔拿過遙控器正要換台,這時,電視畫面一轉,男女主角竟然就這麼突突然的上演床戲!!
  雖然男女主角都是三點不露,但是那些赤裸的肌膚,清晰的鏡頭下汗濕的背脊,陷入情欲之中的迷亂表情及不斷從電視裡傳來的呻吟聲和喘息聲,都讓電視機前的兩個男人尷尬不已。
  ‘這個,畫面轉的也太突然了吧,’何子翔不由得在心裡腹誹,‘剛剛不是還很溫情的談戀愛而已嗎,怎麼這麼快就進入正題!’,讓他現在轉檯也不好,不轉檯也不好。
  顧向培和何子翔都不是沒有看過愛情動作片的人,但是恰好的,他們都沒有和對方一起看過,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和別人一起看並不覺得有多尷尬,但是和對方看,好像就特別的尷尬。
  好在,怎麼說這部連續劇都是在這個適合全家觀看的時間點播放的,這樣的略微露骨的劇情怎麼會有很多呢,一分鐘後,畫面跳轉,又是甜甜蜜蜜的愛情劇了。
  何子翔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氣,他覺得,今天發燒的汗都沒有剛才那一分鐘流的多,全身冷汗了有木有!
  “咳,要看什麼?”何子翔開口轉移話題,雖然乾巴巴到不能再乾巴巴,但是好歹也是一個話題。
  “咳,我隨便,你喜歡看什麼看什麼吧。”雖然那段劇情已經過去了,但是尷尬的氣氛卻還沒有消散。
  “哈哈,”何子翔再次乾笑,這個時候,剛好換台到一個類似於《動物世界》的節目,“那我們看這個好了。”
  電視裡正在放映的是關於大猩猩的紀錄片,正在介紹著這個大猩猩群體的首領吧,說著什麼大猩猩的首領是由武力決定的等等,然後成為首領了就可以擁有一些特權,包括優先的交配權啊等等。
  不知道是因為配音員真的在讀那三個字時加重了語音,還是因為心虛,何子翔覺得交配權三個字講得好大聲,聽得好清楚啊。
  這也就算了,誰知道電視畫面一轉,竟然播放起公猩猩和母猩猩交配的畫面,臥槽!
  何子翔當場沒繃住,按著遙控器立即轉檯,今晚走的什麼運氣啊。

  第 31 章

  客廳裡安靜一片,何子翔和顧向培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有電視裡的廣告聲傳出:‘治療不孕不育,就到某某醫院……’
  “……”何子翔拿著遙控器,不知道該不該再轉檯。
  “……”顧向培根本沒有注意電視裡播放了什麼,他滿腦子都是剛才何子翔那副羞窘的表情,子翔,是因為和自己一起看到那些畫面而感到不好意思嗎?
  按照他的認為,以子翔身為一個直男的角度而言,不是會認為兩個男人,尤其是像他們表兄弟這麼親密的關係,一起看到這些畫面,甚至是一起觀看愛情動作片也是正常的事情,不應該會有太多的尷尬。因為在他們的認知裡,你有的我也有,我有的你也有,大家都是男人,根本不會有任何的危機意識,也自然不會有任何羞窘的表現的。
  顧向培他自己的尷尬,是尷尬於和子翔一起看到這樣的畫面而自己腦海中會不由自主產生某些畫面,那一刻尷尬于害怕於會被子翔發現,但是,子翔在尷尬什麼?
  顧向培轉頭,望著何子翔異常專注的看著電視裡節目裡的側臉,頗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不由得玩味一笑,突然開口問道:“子翔,你多久沒有了?”
  “什麼!”何子翔愣,沒聽明白顧向培話裡的意思,“什麼多久沒有?”
  顧向培勾唇,一副‘你知道的’的表情,沒有明說。
  何子翔皺眉,他沒看懂顧向培如同默劇般的表演,“什麼?”
  顧向培眼光掃過何子翔的胯下,挑挑眉示意,他指的是那裡。
  ‘哄!’的一下,何子翔的臉頰立即爆紅,他根本沒有料到顧向培會問自己這個問題,哥以前明明從不關心他的房事的啊。
  “那個……”何子翔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要怎麼說,不是他一個已經結婚的大男人談及這個話題還會這麼難以啟齒,而是和顧向培說這些事就是感覺不一樣,他們從沒有談過這方面的話題,怎麼感覺就是怎麼怪。
  “我記得,琳兒已經懷孕七個多月了吧。”這句話的潛臺詞就是,你該不會七個月沒有解決吧。
  “當然不是了。”不知道為什麼,何子翔第一時間的選擇就是反駁,好像回答得慢了就吃虧了似的。
  顧向培的臉也在第一時間黑了下來,何子翔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說他有出去找…?
  看到顧向培的臉色陰沉了下來,何子翔也知道自己那句話可能產生的歧義,想了想,還是解釋道:“我一般……都是自食其力的。”自己講出這樣的話真的不大好意思,所以何子翔的語氣有些遲疑,但還是說出來了。
  “哦?”顧向培的表情隨即多雲轉晴,嘴角的弧度揚起,“右手?”一副極為狹促的模樣。
  “額…”其實,重生這半年來,他一直忙於工作,有時想著江琳兒和林俊那些事,也煩得沒什麼想法,根本很少想起這些事。現在顧向培提及,他才恍然,自己好像真的很久沒有釋放過了。
  何子翔作為一個純情的男人,那短短二十幾年的感情史少的可憐,他高二時暗戀過一個女生,該女孩子比他大一歲,還沒等發展出結果女孩子就畢業了;大學的時候和一個女孩子有過曖昧,其實也說是男女朋友,但是他們只牽過手,約過兩次會,後來就分手了,原因是女孩子出國了。
  然後……然後,就是被介紹認識了江琳兒,談了半年的戀愛後他們倆就結婚了。
  或許是何媽媽管教比較嚴格,或者是受顧向培潛移默化的影響,即使在正是青春年少,血氣方剛的高中,何子翔也從沒有亂來過,雖然那些小男生都喜歡看的愛情動作片,在高中時期他和同學也看過幾次了,當時是有些好奇但也是為了合群,不搞特殊化獨特化罷了。
  其實,剛開始接觸那些片子的時候,他是有些驚訝的,他對於女生的身體一直是屬於半知半解的狀態,畢竟從沒有人和他說過,何媽媽沒有講,顧向培不會講,顧媽媽顧爸爸就更不用說了,所以在看到後倒是瞭解了不少知識。
  從小到大接受這方面的教育很少和瞭解也極少的人,一般這種情況下人都是會表現出極大的好奇心,會產生想要去嘗試的念頭,但是也可能是會出現另一種情況的:因為不瞭解,導致好奇心不重,更甚因為瞭解不夠,害羞和膽怯,總覺得那是一件很禁忌的事情,好像做了就會有什麼不好的後果,乾脆完全不去觸碰。
  所以何子翔即使到大學的時候完全的瞭解了,明白了,也從沒有放縱自己的身體過。
  但何子翔不知道的是,何媽媽不講,有老一輩人忌諱談及這個話題的想法,也有媽媽對於兒子談及這個話題的不自在,而顧向培不講,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何子翔不是那種衝動性格的人,好奇心也不重,所以顧向培不講,完全一點也不講,讓何子翔不瞭解不知道,也就不會想要去探究,甚至他還以身作則,教育何子翔從小要潔身自好,對待女孩子要保持一定的距離。因為顧向培知道,自己不可能看著何子翔一輩子,想要讓何子翔不受那些……影響,只能從根部影響何子翔的想法。
  事實證明,顧向培的想法很正確,執行的也非常好,開頭,過程都堪稱完美,只不過結尾,爛尾了。
  因為……何子翔在畢業後沒多久就和江琳兒結婚了。
  “我也比較習慣用右手啊。”顧向培笑著說道,似乎不覺得自己挑起的這個話題讓何子翔有多尷尬,也不覺得自己和子翔談及這些隱私話題會不會不大合適,“我這裡有一些還不錯的片子,要看看嗎?”說著顧向培就要起身去翻找。
  “不用了,我不需要。”何子翔趕緊拉住顧向培,拒絕道。開什麼國際玩笑,如果真的讓顧向培找出片子,難道讓他們兩個大男人一起看片子,然後如果興致起來了,一起手XX什麼啊。
  “真的不需要?”顧向培不大相信,一副‘你不要壓抑自己’的表情。
  “真的不需要。”何子翔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表達他此刻崩潰的心情,為什麼顧向培要這麼熱情。
  “好吧,既然不需要,”顧向培回身,站在沙發旁,“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你多久沒有了?”
  為什麼他們一定要討論這個話題,何子翔好糾結,苦哈哈的皺著眉頭,由下往上的望著顧向培,一副‘這個問題我真的很難回答’的表情,“哥。”
  ‘咱們換個話題唄。’那句‘哥’後面的未盡之語是這一句,不過在顧向培聽來完全不是這樣的,因為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那句話上面。
  顧向培居高臨下,看著何子翔仰著頭,用他那雙黑溜溜的眼睛,專注的看著自己,那雙眼睛裡倒映著自己,仿佛對方滿心滿眼裡只有自己,那一瞬間,顧向培差點沒能繃住,直接就想把何子翔按在沙發上給辦了。
  顧向培深呼吸一口氣,緩和下身體奔騰的欲望,才微微一笑,“這有什麼不好講的?”
  竟然得到這個答案,何子翔覺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於是反擊:“那哥你呢?你有多久沒有了?”說完眼神還挑釁的瞄過他的胯下。哥,別忘了,你還沒有女朋友呢。
  這簡直就是!顧向培再次深呼吸,他開始覺得自己挑起這個話題真的是太不明智,他現在才知道,自己完全經不起挑逗,只需要子翔一個眼神,他立馬就興奮了。
  “嗯……大概兩天前吧。”顧向培坦蕩蕩的說出自己上一次的時間。
  “我,上一次……”汗顏,何子翔對於上一次真的並沒有多少印象,依稀大概只記得,“就是在兩個月前吧。”這兩個月他忙於準備升職的事情,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那……”顧向培剛說了第一個字,就立刻被何子翔打斷,“哥,我們不要再說這個話題了吧。”
  顧向培輕笑,“誰說我要繼續這個話題了,怎麼,你還想繼續聊這個話題?”
  “不是。”何子翔訕訕的搖搖頭。
  “好了,”顧向培終於決定不逗何子翔了,雖然看著何子翔被他逗得一副羞窘的模樣,他真的很喜歡,“我只不過是要去房間拿體溫計而已,別忘了,你現在還感著冒發著燒呢。”
  測量後,何子翔的體溫回升了一點,顧向培便從廚房端出他提前準備好的薑茶,倒了一大碗讓何子翔喝下,“好了,生病了要早點休息。”接過空碗,顧向培催著何子翔去休息。
  “嗯,哥,晚安。”
  “晚安。”

  第 32 章

  第二天醒來,何子翔已經沒有任何頭暈的感覺了,測量體溫也很正常,何子翔便要想要去公司上班,不過被顧向培阻止了,讓他多休息一上午,下午才去上班。
  何子翔現在也不是那麼的工作狂了,多休息一個上午就多休息一上午,吃過顧向培準備好的早餐後,便到顧向培的書房裡打發時間。
  打開顧向培的電腦,顧向培的QQ自動登錄,何子翔也沒有在意,在網上找了一部電影便看了起來,過了一會兒,QQ的‘滴滴’聲響起。
  何子翔沒有理會,這並不是他的QQ,他自作主張的去看了也就等於窺視別人的隱私,再說,等會顧向培到達辦公室,應該會登錄自己的帳號,到時這些尋找他的資訊他自然就可以看到了。
  誰知道,對方大概有什麼緊急要事吧,‘滴滴’的聲音不斷響起,一下子發了好幾條資訊過來,何子翔皺眉,把正在播放的電影點了暫停,猶豫了一會,想著看看是不是有什麼急事,如果是的話自己便打電話告訴顧向培。
  點開不斷跳動的小圖片,聊天視窗彈出,何子翔看到名字是‘章儀’,何子翔知道,雖然和他不是很熟悉,但是知道是顧向培很要好的朋友。何子翔把目光轉向聊天視窗,看章儀是不是有什麼要緊事,第一句是:“小子,這麼早就上班了?”
  第二句:“怎麼,昨晚那個人睡在家裡了,興奮得睡不著!?”何子翔的眉頭微微皺起。
  第三句:“嘿,我說他和他老婆到底怎麼說,離還是不離?”何子翔的眉頭深皺,沉著臉看著螢幕。
  第四句:“我想大概你也不知道,反正他們離不離,你一樣沒機會。”最後伴隨一個歎氣的表情。
  何子翔看著這幾句話,眉頭不由得深深皺起,好像,這裡面表達的是一個……什麼意思。
  …………
  章儀剛一上班登錄QQ,就看到顧向培的私人QQ線上,想起昨天下班想約顧向培出去的時候,顧向培說過他表弟生病了,在他家裡休息要趕回家照顧表弟云云,於是閑著無事的章儀便如同往常般的,發了句調侃的話過去。誰知道對方沒回,章儀想到顧向培的執著,於是又發了幾句半調侃半挖苦的話過去,誰知道還是半天沒有回應。
  章儀有些疑惑,他們剛上班,沒有開會,最近也不會有什麼重要任務處理,再說,顧向培的財務部,都是每個月的月底和月初最忙碌,現在是中旬根本不忙啊,顧向培這小子在搞什麼。
  章儀起身,打算到顧向培的辦公室看看情況,沒想到,竟然在辦公室門口和提著公事包的顧向培碰個正著,“向培,你…剛上班?”
  顧向培走進辦公室,“對啊,怎麼了?”放下辦公包疑惑的問道。
  “……”章儀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那,那個登陸你QQ的人是誰?”
  “什麼登陸我QQ?……等下!”顧向培沒有反應過來,疑惑的反問道,突然,腦海中什麼一閃而過,“你說你看到我的QQ上線了?”
  “對啊,我還發了幾句話過去,誰知道你沒回,我就過來找你了,”章儀也發覺問題的不對勁了,“結果你才剛上班。”
  話說到這裡,章儀再不知道電腦對面那個登陸QQ的人是誰,他也太蠢了。除了那個表弟何子翔有顧向培的QQ帳號和密碼外,誰還有可能有。
  “你發了什麼過去?”顧向培的聲音有些顫抖。
  章儀歉意的看著顧向培,把自己發過去的幾句話重複了一邊,“我,不知道是你表弟登錄的帳號。”
  顧向培頹然的跌坐在身後的皮椅上,完了,子翔那麼聰明,一猜就可以猜到的,完了,什麼都完了。
  章儀看著顧向培那副天塌下來的表情,只能有些蒼白無力的安慰道:“或許,你表弟根本不會去看你的QQ的。”
  顧向培雙手捂著臉,沒有說話。
  看到顧向培這幅樣子,章儀內心感到很是愧疚,他一路看著顧向培苦苦的掩飾著自己的感情,一直那麼辛苦的壓抑自己,就是為了不讓自己的禁忌之戀被發現,不想嚇跑何子翔,誰知道,竟然被自己粗心大意的道破了,戳破了這層紙。
  “向培,對不起。”章儀誠懇的道著歉,雖然自己這個道歉根本於事無補,但是他能做的,能表達自己內心的歉意的,也就只有這三個字了。
  顧向培抬起頭,眼眶已經微微發紅,無所謂的笑笑,“沒事,你不用感到抱歉。子翔,我遲早會和他說的,反正早說了也是一樣的。”
  章儀看著他強撐的笑容,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被顧向培打斷,“章儀,我想一個人靜靜。”章儀只得閉上嘴,確實,現在顧向培很需要一個安靜而獨立的空間。
  章儀離開顧向培的辦公室,帶上門關好,走過秘書室的時候,順便通知秘書室的人短時間內暫時不要去打擾他們的顧經理。
  顧向培沉著臉坐在辦公椅上,半天沒有動作,視線一直死死的盯著電腦,但是電腦根本沒有開機。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向培突然從椅子上起身,他要回家,不管是什麼結局,即使是宣判死刑,他也想要知道答案。
  顧向培提起公事包,連外套都忘記拿,急匆匆的便走向停車場。
  本來十分鐘的路程顧向培卻用了二十分鐘才到達,沖出辦公室時很衝動,很熱血義無反顧,但是坐上車卻猶豫了,如果他現在不回去,有沒有可能子翔不會追究,他們可以裝糊塗的糊弄過去!?
  而,如果他現在回去,撕破了這張遮羞紙,那些事就真的再也無處可藏,明晃晃的公佈於兩人之間了。
  顧向培衝動著,又遲疑著,拖拖拉拉的把十分鐘的路程用了兩倍的時間才到達。但,到達後顧向培坐在駕駛室裡沒有上去,還是猶豫著,遲疑不決。
  突然,前方走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是子翔。
  顧向培立即挺起身子,想要看清楚是不是何子翔,但又突然縮下身子,不想讓何子翔發現自己,不過,顧向培的身子可以縮在車裡,但是他的車子根本沒有平地消失,還是那麼大喇喇的停在那裡,所以其實他縮不縮,意義根本不大。
  果然,何子翔也看到了顧向培的車子,心裡疑惑著便走了過來。
  知道自己是躲不過了,顧向培挺直了腰杆,等待何子翔的質問,或者責駡。
  “哥。”何子翔彎腰敲了敲車窗,顧向培搖下車窗,以著視死如歸的心態,“子翔。”
  “哥,你怎麼在這裡?”顧向培不是去上班了,怎麼會在這裡。
  “哦,我忘記了一份檔,回來拿。”顧向培信手拈來一個藉口,然後問著何子翔,“你怎麼下來了,要回去了?”抓著方向盤的雙手用力,關節微微發白。
  “啊,不是。”何子翔搖搖頭,舉起手裡的袋子搖了搖,“我倒垃圾。”
  “哦,倒垃圾啊。”顧向培心裡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放鬆,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落,有些茫然的重複道。
  “嗯,哥你上去拿文件吧。”何子翔說道,“我去倒垃圾了。”
  顧向培望著何子翔走遠的身影,眼神複雜萬分,心裡也是複雜萬分。
  接下來的日子,何子翔好像從來沒有看到那幾句QQ上的話一般,對待顧向培沒有什麼不一樣,照常的上班下班,偶爾會和顧向培一起吃飯,一切都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章儀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氣,還好,何子翔並沒有看到那些話,不過顧向培卻沒能真正安下心,他不確定何子翔到底有沒有看到那些話。如果沒有,怎麼可能沒有,他登錄QQ後並沒有看到章儀的好友圖像跳動,如果有,那麼現在何子翔是打算裝作不知道,沒有發生過嗎。
  何子翔不是沒有懷疑那些話的古怪性,但是,為了這樣幾句迷糊不明的話去詢問顧向培,又覺得不大合適,而沒有說清楚問明白,卻如同一直卡在喉嚨裡的魚刺,讓他不斷的惦記著,膈應著。
  這天,何子翔收拾好準備下班,卻接到一個意外的電話,李睿的,約他晚上吃飯。
  李睿這陣子一直沒有聯繫過自己,何子翔都快忘記這個人了,考慮了一下,何子翔便答應了,自從那次談話後李睿就沒有再騷擾過自己,更何況他也答應過李睿要一起吃飯的。其實,如果不是李睿對他抱有那樣的想法,他和李睿可以成為不錯的朋友的。
  何子翔不知道的是,李睿最近沒有騷擾他,是因為他遇到了麻煩。其實,就是那個報導惹的禍,李睿家裡也不是不知道李睿的事,李睿也算是正式出櫃的人,只不過被媒體曝出來就不怎麼好看了,再說了李睿一直沒有找個人定下,三天兩頭的換人,這讓李家長輩很是生氣。
  所以李爸爸發話了:家裡已經不要求你和一個女孩子結婚了,但是就是要和男人在一起,也不能朝三暮四的,一天換一個,如果真的有喜歡的,就定下正正經經的過一輩子。

  第 33 章

  下午下班,何子翔打車到他和李睿的約定地點,一個中高檔海鮮酒樓。
  李睿已經等候在包廂裡了,看到何子翔走進來,很是熱情的迎了上來,“子翔,來了。”
  何子翔微微一笑,退後一步躲開李睿過分熱情的靠近。
  “來,坐啊。”被何子翔躲開李睿也就沒有再次嘗試要靠近,殷勤的邀請何子翔坐下。
  這是他們第一次正式的見面吃飯,以前的每一次,好像都是在偶然之間遇見,或者是不大好的前提下約見的,一直到現在,何子翔也不認為他們算是認識了,更談不上成為朋友,所以兩人現在見面具體該怎麼稱呼,該怎麼閒聊,何子翔也有些茫然,他都不知道要怎麼和李睿說第一句話。
  “你喜歡吃什麼菜?”李睿翻著菜單,詢問著同樣在看菜單的何子翔的意見。
  何子翔翻了翻菜單,點了兩個菜後其他的菜色便讓李睿隨意點,但是李睿並不想這麼做,他幾乎是點一個菜便詢問一遍何子翔的意見,逮著機會想和何子翔多說幾句話。
  本來大概需要十幾分鐘的點菜,生生被李睿耗了半個多小時,等到第一盤菜上桌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
  李睿很是熱情的找著話題和何子翔聊天,雖然他對何子翔的一些基本資訊已經非常熟悉了,但是他還是多此一舉的詢問著,大學哪所學校畢業的,怎麼進某某公司的,現在工作怎麼樣等等。
  何子翔也很配合,兩個互相不熟悉的人,以學習,或者是回憶學生時期這種容易引起共鳴的話題開頭,他覺得很好,這樣也比較好找出一些共同的話題。
  兩個人一邊閒聊著,一邊等菜,後來菜上來時,何子翔已經覺得很自在了,他們聊的很愉快,何子翔覺得,自己先前的感覺果真沒有錯,如果李睿不是對自己抱有那樣的想法,他們真的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的。
  顧向培晚上約章儀吃飯,因為章儀最近一直因為自己前面不小心,險些和何子翔道破了他的心思而感到很是愧疚,但是章儀根本不是故意的,其實章儀根本沒有什麼必要太過於內疚,更不說,他現在和子翔並沒有演變到什麼糟糕的地步。章儀還在內心愧疚著,見著他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顧向培有些看不下去了。
  “有什麼好吃的可以介紹沒?”顧向培系上安全帶,問著坐在副駕駛座的章儀。
  “嗯,要不去吃海鮮吧,我們去吃扇貝和蛤蜊補補身體。”章儀系著安全帶,說道。
  “補身體?最近生活太過豐富了?”顧向培和章儀閑侃著。
  章儀斜瞥了顧向培一眼,用著一副‘我最近真的很寂寞’的語氣說道,“我最近又沒有交女朋友,什麼生活太過豐富了,沒有陪著一起豐富的人啊!”
  “就是沒有固定的女朋友生活才豐富吧。”顧向培沒有被章儀誇張的表演所欺騙,他對於章儀的節操可謂瞭解至深,已經不抱任何期望了,“尤其夜生活。”
  章儀仔細一想,他好像還真的是這樣的,沒有女朋友的時候就會常常到酒吧等地方溜達逗留,而有女朋友後他就會安穩的待在家裡陪女朋友,“嗯,都是因為寂寞空虛冷啊。”章儀沉吟一會,點點頭承認:“我確實忍耐力不如你,貞操觀也不如你。”
  “從你嘴裡果真吐不出象牙。”被章儀挖苦,顧向培也沒有在意,因為這一貫是章儀表示關心的一種方式。
  兩人一路上你挖苦我,我諷刺你的閒聊著,十幾分鐘的路程後,海鮮酒樓到達。
  顧向培找位置停車,章儀便先進去,因為來之前已經提前預定了包廂,服務人員便直接領著章儀走向二樓的包廂。
  期間,經過二樓的第一間包廂,由於房門沒有關緊,裡面隱隱約約的談話聲音傳出,雖然聽不清他們說什麼,但是其中一個聲音有些熟悉,章儀緩下腳步,多聽了兩句,還是沒能認出是誰的聲音,或者,只是認識而不熟悉的人。
  畢竟他身為一個公關人員,認識的很多,熟悉的很多,認識但不熟悉的人更多。章儀沒有多想,隨同服務員走進他們的包廂。
  章儀在包廂裡等了半響也沒有等到顧向培,有些奇怪,便拿出電話打給顧向培,“向培,你怎麼還沒到?”停個車哪用這麼長時間。
  “我到了,我在二樓第一個包廂。”顧向培簡短的說完這句話,便掛斷電話,好像有什麼急事。
  章儀想到剛才自己那道有些熟悉的聲音,難道真的是什麼他認識的人。
  疑惑的起身,直接走向第一間包廂,門並沒有關緊,依稀的可以聽到他們的交談聲,章儀可以輕易的分辨出包廂裡有三個人,因為只有三把聲音,顧向培的聲音,及剛才那道有些熟悉的聲音和另一道完全沒印象的聲音。
  章儀敲了敲門,然後就聽到那道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請進。”
  章儀推開門,看清包廂裡的三個人時,章儀明白自己剛才那陣熟悉感是哪裡來的了,裡面原來有一人是顧向培的表弟,想來剛才的那把聲音就是他了吧。雖然他和顧向培是很要好的朋友,何子翔是顧向培喜歡的人,但是他們倆的接觸真的不多,至今見面不超過五次,說話不超過十句,所以即使章儀有著超強的記憶力,剛才憑藉那不大清晰的兩句話,還是沒能從繁多而雜亂的認識人名單裡搜索出何子翔的名字。
  當然,更加明白為什麼顧向培停個車後半天都沒有進包廂,開什麼玩笑,自己心上人表弟和一個陌生男人吃飯,而且是在包廂裡單獨吃飯,這麼危險和威脅力十足的事情,絕對是顧向培人生中最大的危機之一。
  章儀在顧向培身邊坐下,何子翔便為李睿和章儀兩人互相介紹,章儀一邊禮貌的和李睿互相問候寒暄,一邊在心裡詳詳細細,從頭到尾的打量著李睿,這個人就是向培前面說過的,那個和何子翔有過較親密舉動的男人,一個看起來很娘的娘娘腔!?
  章儀在心裡撇著嘴,但同時也為好友放下心,因為他怎麼看,怎麼都認為何子翔不會看上這個人,不是說李睿娘娘腔就怎麼了,好吧,雖然他也是不大喜歡娘娘腔的男人。何子翔的性格,看起來怎麼也不像是會喜歡一個娘娘腔的人,所以章儀總結,李睿根本不以為懼。
  “你們也過來吃飯啊?”大家都沒有開口,章儀只好找個話題起頭。
  “嗯,對啊。”李睿笑著接過話,“我前面吃過一次覺得不錯,就介紹子翔過來一起嘗嘗。”自然而熟稔的語氣,仿佛他和何子翔是極為熟悉的朋友。
  “對啊,我也覺得這家的海鮮不錯,都是當天早上空運過來的,很新鮮。”何子翔和顧向培都是第一次來這家海鮮酒樓,關於這個話題,還真的是有點插不進來,所以雖然章儀心裡對於李睿的語氣很不以為然,但還是只能他來回答。
  不過何子翔和顧向培也沒有閑著,兩人低著頭聊著什麼,李睿轉頭一看,瞄到兩人幾乎靠在一起的腦袋,便好奇地湊近何子翔,“你們在說什麼?”
  何子翔轉頭,幾乎與李睿額角碰額角的,“沒,哥問我們點了什麼菜?”
  顧向培看著兩人靠得極近的距離,伸手,抬起,自然而然的幫何子翔整理了下劉海,嘴裡順帶說道:“怎麼頭髮都吹亂了?”
  何子翔聽到顧向培的話,停止和李睿的交談,轉頭側過身子靠近顧向培,方便他幫他整理劉海,嘴裡也回答道:“沒,坐的士過來的,大概是因為剛開窗了吧。”
  聽到何子翔的回答,顧向培不滿的皺起眉頭,開口說道:“感冒都還沒好,還敢開窗吹風?再感冒了怎麼辦!”雖然語氣很是責備,但是表情卻是寵溺而無奈,看得章儀抖了兩抖,在孤家寡人面前秀甜蜜秀恩愛不道德啊。
  李睿臉色卻是有些沉重和疑惑,眼神不斷的在顧向培和何子翔之間遊移,他感覺好像哪裡不對,那個子翔的表哥和子翔之間的氛圍很不對,而且,他怎麼有一種被針對的感覺。
  “不會再感冒的,我今天穿了厚衣服出來的。”何子翔並沒有察覺到幾人之間的暗潮洶湧,聽到顧向培略帶責備的擔憂話語,他當然聽出顧向培的語氣裡滿滿都是關心,很自然的微微一笑,露出有些孩子氣的一面。
  顧向培看了下何子翔身上的衣服,嗯,子翔今天是真的穿了一件比較厚的衣服,“那等下我送你回去,不准再開窗吹風了。”一句話,杜絕了李睿等會想要送何子翔回家,或者續第二攤的任何可能。
  何子翔點點頭,他沒有什麼意見,這時服務員為他們端上他們點的最後一道菜,菜全部上齊,幾人便開始吃飯。

  第 34 章

  吃海鮮,是一定少不了蝦的,而蝦剛好是何子翔很喜歡吃的食物之一,剛才顧向培和何子翔兩人暗自嘀咕著時,就是顧向培詢問何子翔有沒有點蝦,點了幾盤。而何子翔自己點的兩份菜裡,一份是白灼蝦,一份是蝦仁玉米青豆沙律。
  上菜時,那盤白灼蝦剛好被服務員放在離何子翔比較遠的位置。開始用餐時,顧向培看了下何子翔面前的兩盤菜,目光在餐桌上搜尋一圈,起身,把何子翔面前的一份蛤蜊湯和白灼蝦調換了個位置,把兩個有蝦的菜都擺在何子翔面前。
  對於顧向培毫不掩飾的護短行為,章儀和李睿有著完全不一樣的反應,章儀是當做什麼都沒看見,雖然從沒見過但是章儀真的覺得顧向培會有這樣的舉動很正常,所以他夾菜的速度沒變,咀嚼的速度也沒變,連停頓一下也沒有;李睿就沒有章儀的心理素質了,他大概瞭解過何子翔的背景,知道他有一個從小很疼他的表哥,但是總感覺,這個年紀了這樣的疼愛,有些太過於明目張膽了。
  不過章儀和李睿會有什麼感受,這一切對於正在剝蝦的顧向培來說,他才不在意。顧向培一心一意的剝著蝦,他的動作熟稔而快速,三兩下就把手裡的大蝦剝掉蝦殼,剩下一隻完整的蝦仁,很顯然,他應該是經常做這樣的事情的。把剝好的蝦仁放在一旁的蘸料碟裡,顧向培把碟子推到何子翔的面前。
  十幾分鐘後,顧向培已經把那盤白灼蝦剝了個大半,滿滿的一盤白灼蝦只剩下寥寥可數的幾個。
  這樣的情況,讓本來想要把筷子伸過去的章儀,知情知趣的把筷子轉移了個方向,伸向其他菜,章儀本以為自己這麼主動,顧向培應該會很高興自己的配合,誰知道他的筷子還沒碰著蝦仁玉米青豆沙律這道菜時,顧向培竟然轉過頭來瞄了他一眼,那個眼神。
  章儀一愣,什麼意思!
  以他們認識多年,章儀對於顧向培的瞭解,顧向培剛才那一眼是警告的意思,只是,警告什麼?
  章儀看了下自己打算要下筷的蝦仁玉米青豆沙律,再看了一眼顧向培正在剝的最後一隻白灼蝦,又轉頭看了下那盤蝦仁玉米青豆沙律,兩下對比之下,他終於明瞭了。原來,是警告他不准夾蝦仁啊!
  章儀毫不客氣的對著顧向培翻了翻白眼,事實一再驗證,和顧向培這個表弟控是沒有辦法溝通的,不予理會,不予計較的是最好的辦法。
  李睿也注意到了何子翔似乎特別喜歡吃蝦,殷勤的拿起勺子往那盤蝦仁玉米裡舀起一勺子,倒在何子翔面前的盤子裡,順便帶出話題,“子翔,很喜歡吃蝦嗎?”
  “嗯,”何子翔把顧向培剝好放在蘸料碟裡的蝦仁夾了好幾個放到顧向培的盤子裡,邊回答道:“我挺喜歡吃蝦的。”
  “這樣啊,那我們讓服務員再上一盤白灼蝦……”李睿很是高興的發現了何子翔的喜好,正想要利用機會討好對方時,卻看到顧向培端起自己面前的盤子,和何子翔面前的盤子調了個換,自己舀給何子翔的那一勺子蝦仁玉米就這麼生生的被顧向培吃下去,那個‘吧’字就自動消失了。
  “不用了。”何子翔婉拒。
  李睿微微嘟嘴,有些生氣的瞪了顧向培一眼,人家舀的那一勺子是要討好子翔的,哪是要給他這個不相干人等吃的。“那你還喜歡吃什麼?”
  “我不挑食,都蠻喜歡的。”以前何子翔或許還是蠻挑食的,但是現在真的不挑了,而且他以前的挑食,一貫是挑不喜歡的,至於一般的和特別喜歡的他都吃。具體喜歡的哪幾種,也只有特別親密的,如何媽媽,顧向培等的家人才會知道的。
  雖然李睿大概瞭解過何子翔,但是像是喜歡吃什麼,不喜歡什麼,這樣的生活細節,又不是大明星,會有什麼綜藝節目詢問,誰調查一個人時會去注意這個,所以一切都還是要依靠自己去發覺和詢問。
  “跟我一樣耶,我也不挑食,不過我還是有很多食物是特別喜歡吃的。”李睿笑容滿面,他又發現了一個和何子翔一樣的共同點。
  “不要光顧著說話,多吃些菜。”何子翔正想回答些什麼,顧向培夾了一筷子青菜給何子翔,似乎有些不悅的說道。
  何子翔便不再言語,夾起盤子裡的青菜,吃了起來。
  包廂裡一時安靜了下來,只有筷子觸碰盤子和咀嚼食物的聲音。
  不過,不一會兒,李睿又重新找了一個話題,這次他選擇說起何子翔最喜歡的收藏,變形金剛模型,因為李睿有一個朋友也是變形金剛模型的發燒友,李睿自己本身算是半個,所以剛才他聽到何子翔說過喜歡收藏變形金剛模型時,就一直記著,現在終於可以拿出來說道了。
  說到自己最喜歡的變形金剛,何子翔的話馬上就多了起來,哪一年哪一款,D級V級L級,他完全不用思考,立即就如數家珍般的說出來,知道李睿也喜歡收藏變形金剛的模型,何子翔很是興致勃勃的詢問起對方的收藏來。
  李睿雖然不是發燒友,但是即使是半個,說起這些話題也是遊刃有餘,更別說他家裡還真的有幾個限量版的精品。
  兩人相談甚歡,不過某人就不大高興了,於是顧向培也一起加入他們的談話裡,雖然他不是這些模型的愛好者,但是何子翔是啊,這些年幫著何子翔收集這些模型,沒有一點知識一點眼力怎麼可能找到好貨,所以說起這個話題,顧向培也是毫無壓力。
  三兩句,顧向培就成功的轉移了何子翔的注意力,轉過頭和顧向培交談起來。
  李睿這下再發現不了某人針對他,那他這二十幾年就白活了。這個叫做顧向培的表哥是怎麼回事,怎麼老是打斷他和子翔的談話,老是吸引了子翔的注意力。
  章儀在一邊作壁上觀,有些不屑的瞥了李睿一眼,你這個大少爺一看就知道只是偶然喜歡,便隨意的收藏幾個,怎麼可以和顧向培這個因為何子翔的喜歡而更加的喜歡,經常到各個動漫城,或者模型店裡尋找的實力派,拜託他們一些出差的同事在國外購買更是常有的事。
  一個有著豐富的實戰經驗,一個只是紙上談兵,能比嗎。
  李睿看著顧向培和何子翔表兄弟兩人之間相談甚歡,這下換他不高興了,他死死瞪著顧向培,阻撓別人的姻緣很不道德啊表哥。
  顧向培不是沒有發現李睿的情緒,不過,這樣的情況正是他樂見的,想搶走子翔,沒門!
  之後李睿又嘗試了幾次,每次都是剛和何子翔說上兩句,話題不是被顧向培打斷,就是被顧向培截走,整個吃飯的時間,都是顧向培和何子翔兩人在說話。
  ‘啪!’終於,李睿忍不下去了,他的少爺脾氣發作,站起來,憤怒的看著顧向培,指著他,說道:“起來,我有話要和你說。”
  何子翔愕然的看著李睿的突然站起突然憤怒,怎麼了,李睿的外星思維又發作了?!章儀停下夾菜的動作,興致盎然的目光在李睿和顧向培之間來回巡視,他很好奇,顧向培會怎麼做?
  而另一當事人,顧向培只是挑眉,對於李睿的憤怒並不以為意,只不過他也正好有些事要和這小子說清楚,於是他站起來說道:“走吧。”
  李睿走在前面進入洗手間,顧向培隨後走進去,順勢帶上門,並上鎖,然後倚著門口,面無表情的看著李睿:“你要說什麼?”
  對於顧向培那麼明顯的氣質變化,李睿有些發怵,剛才不是還溫潤如玉的君子嗎,怎麼現在就變成攻擊力十足的獵豹了,“你……你為什麼老是要……”
  “不用癡心妄想了。”不等李睿把話說完,顧向培便冷冷的打斷他的話,“子翔和你不是一樣的人,他,是不會喜歡上男人的。”說著最後一句,顧向培冰冷的眼神裡似乎閃過一絲悲傷,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李睿吃驚,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看出自己的意圖,所以他只好實話實說,“可是,人家就是喜歡他嘛。”
  聽到李睿竟然這麼肆無忌憚的說出對於何子翔的喜歡,顧向培很是生氣,也很是羡慕,自己即使和子翔再親密,也不能,無法這麼直接的說出自己的心意。
  “你喜歡他是你的事,”顧向培輕靠著門板,聲音清冷而無情,“但是我奉勸你,趁早死心。”你們是不可能的,不說子翔根本不是Gay,就是他是個Gay,那麼他也不會允許子翔會喜歡除他以外的任何男人。

  第 35 章

  “你又不是子翔,你怎麼知道?”聽到顧向培肯定之級的語氣,李睿有些不解。
  顧向培嘴角微微扯起一個弧度,語氣低沉而暗啞,“我怎麼知道,”神情有些恍惚,似是陷入了回憶。半響,顧向培回神,“你說我怎麼知道,因為,我已經喜歡子翔很多年了,從什麼時候喜歡上的,我都記不清了,只記得好久好久了。”說著看向李睿,反問:“現在你說,我是怎麼知道的。”
  “你……!”李睿驚訝的看著顧向培,他剛才就發覺了顧向培看著何子翔的眼神不對勁,但是顧向培,根本無法從外觀和行為上看出他是不是Gay,他也無法確定,只除了剛剛在何子翔面前。
  “那,子翔知道嗎?”李睿想著剛才兩人的相處模式及何子翔自然的態度,猜測,顧向培現在還是單方面的喜愛吧,嗯~~~~和自己一樣。
  “這個你就不需要知道了。”顧向培沒有把自己的隱私透漏給陌生人的愛好,“你只要以後不要再來糾纏子翔就可以了。”
  “為什麼!”李睿不服氣,“你喜歡子翔,我也喜歡啊,為什麼就只能你一個人喜歡,不允許我喜歡了。”
  “就你這個娘娘腔,子翔怎麼可能會喜歡。”
  “怎麼不可能喜歡,人家嬌媚如花,又經受得起摧殘,不管是一夜想要幾次,人家都可以滿足的,當然是搞基419必備的最佳小受啊。”李睿撫摸了一下自己滑嫩的皮膚,對於自己的資本很是自信。
  聽著李睿露骨的說辭,顧向培滿臉黑線,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這樣奇葩奔放的思維,子翔是怎麼和這個人交流的。
  “那你知道子翔是什麼屬性嗎?”顧向培想著今天一定要讓李睿死心,他可不想提防了女人,還要來提防男人。
  “什麼什麼屬性?”李睿有些不解,看著顧向培倚在門板上的身體,想到何子翔的身材,兩相對比,加上顧向培臉上的笑容,突然,一種可能性在他腦海中浮現,“你是說,子翔是受?!!”
  “那你以為呢。”
  “不可能!”李睿難以相信,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這麼合心意的人,怎麼可能是受,兩個小受在一起能有什麼性福啊。“你前面也說過,子翔又不是Gay,你怎麼就確定了他的屬性?”
  “剛才的事情,你難道沒看清楚?”
  李睿回想起吃飯的時候,顧向培和何子翔的相處模式,悲哀的發現,好像就是這樣的。他雖不喜歡壯士攻,但是更不喜歡強受啊,他喜歡的是強攻弱受。
  顧向培帶著滿意的笑容走出洗手間,李睿則沮喪著,待在洗手間半天沒有出去,自己怎麼又看走眼了。
  話說,因為他對於攻的要求很高,尤其是想要長期交往的那種,長相有要求,性格有要求,尤其是身材,那絕對是重中之重,所以他到現在幾乎沒有交過,維持床伴關係超過半年的男朋友。本來想著拿下何子翔,以後半年甚至一年的性福都不用發愁了,誰知道。
  這不是李睿第一次看走眼了,而是第三次,前兩次,好吧,不幸的情況都是雷同的。
  李睿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哀悼自己剛消逝的第三次單戀,看著鏡子裡沮喪的自己,運氣好差啊,眼光也好差啊!
  這時,洗手間‘哢噠’一聲被打開,一個身著黑色修身西裝,目測身高超過一米八,體重卻應該不超過70KG的男子走進來,霎那間李睿的眼神立即發光,身材太完美了。
  男子似乎沒有注意到李睿發光的眼神,神色自如的繞過李睿,解開褲子解決生理需求。
  李睿兩眼立即如同雷達一般,‘刷刷’的把西裝男子從上到下掃描了一遍,側面,合格,正面,合格,後面,合格,那個褲兜,嗯,也合格。
  李睿很是高興,那個什麼,柳暗花明又一村了是不是。
  …………
  這邊,顧向培自己一個人回到包廂,面對何子翔疑惑的眼神,章儀懷疑的視線,他只是淡淡的回答:“李睿說他上火了,便秘。”
  章儀嘴角一抽,便秘,是被你氣得才上火的吧。
  三人便在包廂等著李睿便秘回來,誰知道竟然久等不回,何子翔只好打電話給李睿,電話接通,“李睿?”
  “……”電話那頭並沒有人說話,只有悉悉索索的聲音,何子翔聽不出是什麼聲音,只好繼續說道:“李睿?”
  “哼哼。”突然,一聲黏膩的輕哼響起,何子翔認出那是李睿的聲音,不由得一愣,接著‘kata’的皮扣解開的聲音繼續清晰的傳來,何子翔猛的恍然大悟,剛才的悉悉索索原來是脫衣服的聲音。
  何子翔臉色微紅,按下掛斷鍵,李睿是一個Gay,那麼會和他發生那些事的就一定是個男人了,他竟然聽了一出現場版的男男……
  章儀奇怪的看著何子翔奇怪的反應,“怎麼了,他先回去了?”
  “嗯,他有事,我們先走就可以了。”何子翔的語氣緩慢,似乎有些遲疑,章儀有些疑惑的看了何子翔一眼,正想要再問些什麼時,顧向培開口說話了,“那我們先會走吧。”結束了這個話題。
  不過,顧向培起身時,眼神還是不由自主的看了下何子翔放在桌上的手機,想起剛才何子翔一臉的不自在,若有所思起來。
  顧向培開車,先送章儀回家,然後再送何子翔回家。
  黑色雅閣在何子翔家所在的居民樓前停下,何子翔伸手想要打開車門,卻發現車門被鎖上了,何子翔回頭,疑惑的看向顧向培,“哥,車門怎麼鎖了?”
  “子翔,你和李睿到底怎麼回事?”顧向培沒有回答何子翔的疑惑,而是直接問出自己的問題。
  “李睿?”何子翔看了一眼顧向培的表情,想著顧向培和李睿到底在洗手間裡說了些什麼。
  還沒等何子翔想好要怎麼回答,顧向培的聲音再次響起,“你上次說過你知道李睿是Gay,而且,我想你也知道,李睿對你的意圖,那麼你還和他來往?為什麼?”
  好吧,到了這個地步,何子翔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於是便把自己怎麼和李睿認識,然後李睿大概怎麼的天天給自己發短信打電話,然後自己拒絕了他順帶隨口答應了一起吃飯的事情說了。“所以我們晚上就一起吃飯了。”
  “他竟然給你發那種短信?”聽到李睿給何子翔發那種露骨而挑逗的短信,顧向培很不高興,他這麼多年來精心保護的人,從沒讓他接觸過這些,現在竟然……
  顧向培深深後悔,他剛才根本不知道這些事,早知道,就不能那麼簡單的放過李睿。
  “沒什麼,那短信我都刪了。”何子翔的態度很淡定,露骨的短信嘛,看多了就不會覺得有什麼吃驚感了。
  “以後不要再和他聯繫了。”顧向培想起李睿對何子翔的心思,就不由得皺起眉頭。
  “他,應該不會再纏著我了。”何子翔想起剛才接的那個電話,李睿大概已經找到新歡了。
  “那是最好的。”顧向培多少也猜到剛才的電話有問題,不過他也沒打算多問。

  第 36 章

  幾天後,中午十二點,何子翔剛剛下班,正準備到食堂吃飯,突然電話響起,是李睿。
  何子翔有些驚訝,自從那天後,李睿沒有聯繫過他,他也沒有主動打電話給過李睿,沒想到李睿會在今天聯繫他。
  何子翔接起電話,“你好,何子翔。”
  “子翔,我是李睿。”李睿一如既往有活力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他似乎心情特別好,笑呵呵的邀請何子翔一起吃飯,因為他要介紹一個人給何子翔認識。
  在李睿的認為裡,雖然他和何子翔不能成為男男朋友,但是他們已經成為朋友了啊,而且還不是自己圈內的那些朋友,雖然說以後有可能是。現在自己有了固定的伴侶,怎麼也要介紹給朋友認識,他第一個想介紹的就是何子翔,再來就是,他還有一件事想要告訴何子翔。
  何子翔答應了,約定的地點在他們公司附近,並不遠,何子翔很快就到了。
  一走進餐廳,何子翔幾乎不用尋找就可以看到李睿,因為李睿就坐在最靠近門口的位置上。
  何子翔看到只有李睿一個人,坐下,有些疑惑的問道:“不是說要介紹一個人給我認識?”
  “對啊,不過他公司離這裡比較遠,剛下班開車過來,還要十分鐘吧,我們先點餐。”李睿紅光滿面,翻開菜單,一臉幸福的說道。
  何子翔若有所悟的看了李睿一眼,笑著說道:“好啊。”
  何子翔低頭看著菜單,李睿的注意力卻沒有在餐單上,他微微抬頭,看著何子翔,眼珠子咕嚕嚕的轉著,微微一笑,“子翔,你表哥對你說了嗎?”
  “什麼?”何子翔抬頭,不解的看著李睿,“說什麼?”
  “他沒有對你說嗎。”李睿是故意的,他想著要和何子翔挑明顧向培的心思,只是他為什麼這麼做,當然是為了報答顧向培啊。如果不是顧向培在洗手間對他說了那些話,他怎麼可能失魂落魄,不失魂落魄就不會在洗手間多待那幾分鐘,不多待那幾分鐘怎麼可能遇到那個人呢。
  所以,李睿打算告訴何子翔,顧向培對他的心思,畢竟,何子翔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他有權利知道,更有權利決定是要接受還是要拒絕,而不是任由顧向培單方面的決定,偷偷的思慕著,默默的守護著,卻不讓對方知道。
  “李睿,你想要說什麼?”何子翔心裡隱隱有種不怎麼好的預感,他覺得,或許李睿要說的那件事會對他和顧向培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響。
  “顧向培真的是個膽小鬼。”雖然知道顧向培大概還是不會說,但是看著何子翔似乎對於顧向培的感情一無所知的模樣,李睿還是忍不住出聲諷刺,明明喜歡一個人這麼多年,竟然一直沒有勇氣說出來。
  “李睿。”何子翔沉沉的喊了李睿的名字,淡淡的兩個字,李睿卻可以聽出裡面的警告,不要,也不能隨便評論這個人,尤其是貶低的。
  “哼。”李睿想著,等會我說出顧向培對你的感情,你就知道,顧向培是一個多麼膽小的人了。“子翔,其實你哥對你……”李睿正要說出顧向培一直極力隱藏的秘密時,一道驚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語,“李睿,何先生。”
  李睿不悅的轉頭望去,何子翔也疑惑的抬頭看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林俊。
  何子翔面無表情的低下頭,繼續看著功能表,仿佛剛才根本沒人和自己打招呼。李睿也沒有什麼好臉色,他對於這個從大學就一直想要巴結自己的同學同樣沒什麼好感。
  而林俊卻好像根本沒有看到兩人的不樂意,非常自來熟的站在餐桌旁,笑著套起交情,“你們一起吃飯啊?”
  “嗯,”李睿淡淡的答道。
  “呵呵,我……“好在林俊也沒打算多待,他只是和李睿閒聊兩句,就先行離開了。
  不過,李睿想要告訴何子翔的那些話卻失卻了先機,因為,他要介紹給何子翔的人來了。
  何子翔只見到一個俊朗的西裝男子推開餐廳的門,目光在周圍搜尋一圈,最後視線固定在他們這裡,直直的朝著這裡走了過來。
  何子翔知道,這個大概就是李睿要介紹給自己的人了,也大概就是,那天在電話裡聽到的那些聲音的另一個主人了。
  “親愛噠~~你來了。”李睿看到西裝男子,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掩飾不住,站起來甜蜜的說道。
  何子翔嘴角微微抽搐,他一直知道,李睿是個敢說敢做的人,但是這麼光天化日的,兩個男性之間這麼大方的示愛還是不大好吧。
  西裝男子對於李睿稱呼自己的稱謂,似乎已經很習慣,或者也很習慣了李睿的敢做敢說,他在李瑞的身旁坐下,李睿便為兩人介紹,“這是我的朋友何子翔,這是我的親愛噠,周宇。”
  周宇對著何子翔點點頭,“你好。”
  “你好。”
  “親愛噠,你想吃什麼?”李睿完全是不顧及這是在一個公眾場合,整個人幾乎都靠在周宇的身上,甜蜜蜜的問道。
  何子翔忍住扶額的衝動,他突然很想,裝作不認識這個人。
  周宇倒是很習慣,笑笑的也不置一詞,招呼服務員點餐。
  服務員過來時,李睿倒是很自覺的,坐開了一些,不過還是引來了服務員的微微側目,好在這裡的服務員大概都經過訓練,只是稍稍的瞄了下坐姿不大正常的李睿和周宇,然後便神色如常的為周宇點餐。
  等到他們吃完午飯離開餐廳,李睿也沒機會說出他想要對何子翔說的話。
  雖然在吃飯時,何子翔的表情一直很溫和淡定,好像剛才李睿說一半的話並沒有對他造成影響,實則不然,那句說一半的話,一直在何子翔的腦海中盤旋,到底,李睿那沒說完的一半是什麼!?
  …………
  晚上,何子翔在書房處理完工作回房,江琳兒已經睡著了,何子翔刷牙漱口後,上床睡覺。
  現在是春天,夜晚還有些微的涼,江琳兒蓋著薄棉被睡得很沉,何子翔看著蓋著薄棉被卻顯得肚子的線條很明顯的妻子,突然有些失眠。
  對於江琳兒,當初躺在病床上聽到妻子背叛自己時,他非常的生氣,當時就想和這個女人離婚,後來婚還沒離成他就重生了,但是只要一想到妻子的所作所為,他的怒火就無法抑制。
  現在,他重生都差不多半年了,對於妻子背叛自己的這件事,也有了更多的冷靜,妻子,上輩子與其說是背叛了自己,倒不如說她禁不住寂寞,因為他長時間的加班,導致陪伴家人的時間變得很少,更別說這僅有的一點時間還要分給他們的兒子,還有何媽媽,留給他們夫妻兩人之間的私人時間就更少了。
  妻子,一直是一個比較理想化的人,或許是從小在岳母的寵愛中長大,畢業後沒多久又和自己結婚的緣故,她根本沒有多少社會經驗,這也導致了她任性和自我的性格。
  上輩子的那件事,總結到最後,其實就是他們兩人的性格明明不是很合,雙方卻都沒有明說,一方(妻子)一直默默忍受,最後紅杏出牆,一方(丈夫)專注于自己的事業,根本毫無察覺,這件事拖著拖著,妻子一方終於忍受不了了,然後她爬出牆了。
  當然,上輩子也有可能是林俊在知道江琳兒寂寞空虛的時候,趁機而入,誘惑江琳兒夥同他背叛自己的丈夫,畢竟以這輩子林俊的人品,做出這樣的事情也不足為奇。
  但是不管如何,何子翔知道,自從上輩子生命垂危時聽到的那一番話後,他和江琳兒的夫妻緣分就走到頭了。
  他無法接受,枕邊人是一個曾經背叛自己的女人;他也無法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更不願去時時防範,會不會在什麼時候會有什麼男人來引誘自己的妻子出軌。
  江琳兒距離預產期越來越近了,看著江琳兒越來越大的肚子,最近何子翔經常會想起上輩子的那些事,還有他們的兒子,那麼活潑可愛的孩子,江琳兒怎麼捨得,為了自己的幸福,捨棄孩子的親身父親,難道何晨不是她的兒子嗎,難道她真的相信,林俊會好好對待何晨!?
  所以,琳兒,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即使在你還沒做出什麼事情的時候,我也要和你離婚。

  第 37 章

  第二天,何子翔請假陪同江琳兒一起到醫院做孕檢。
  檢查結果是一切都很好,很正常。江琳兒的預產期在下個月的3號,還有半個多月的時間。
  做完檢查,何子翔和江琳兒一起打車回家,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何子翔便沒有回公司,而是到書房工作,看自己的股票。
  和顧向培借了一百多萬的本金在股市裡賺到第一桶金後,何子翔便想要把那一百多萬還給顧向培,不過被顧向培拒絕了,他把自己的這一百多萬託付給何子翔,讓他幫著投資。
  何子翔也便順勢應下了,在他看來,顧向培從事這一行的時間比自己長(不管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但是自己是重生的,知道更多顧向培不知道,無法預料的以後會發生的事,包括股市,他的優勢更為明顯,所以何子翔想要幫助顧向培把這一百多萬變成兩倍,三倍,甚至更多。
  何子翔查看了下自己購買的那幾檔股票,自己第一次因為重生時間的湊巧,剛好遇上了那兩檔股票會有一個短時間漲幅,借著機會賺了一筆後,何子翔其後購買的股票都是屬於需要長時間,會持續穩重增長的類型了。
  何子翔粗略的估算了下自己現在手頭擁有的幾檔股票的市值,如果現在進行拋售自己可以有多少資金。
  何子翔想要買一套房子,以現在,或者是以後幾年甚至更久的以後來說,房地產絕對最保值,最具有投資價值的投資專案。不過何子翔並不是以著投資的打算買的,上輩子他曾經看中一套房子,不過當時因為沒錢而無法購買,所以後來他也就更加努力的工作,攢錢,努力的想要買上一套新房子。
  當時無意間看到售樓廣告,他立即被那些精美的樣品房吸引了,地段良好,便利的交通,學校、醫院、購物及休閒娛樂等周邊設施分佈左右,在社區裡,游泳池、老年活動中心及兒童樂園也等都有,何子翔真的很喜歡這個社區。
  當時他在看著售樓廣告時就在想,如果自己有錢可以在這裡買上一套房子,媽媽就再也不用走半個多小時的路程到農貿市場去買菜了;琳兒想逛街購物,想買什麼衣服也不用再去擠公交擠地鐵了;以後兒子就可以在就近的幼稚園上學,因為現在距離他們老房子最近的一個幼稚園也需要半個小時的路程。
  社區裡有游泳池,夏天的時候,他可以教兒子學習游泳,他們全家也可以一起游泳運動;每天媽媽吃過早飯,就可以到老年活動中心和其他老人一起聊聊天,做一些運動;兒子學會走路了,他們每天吃過晚飯後,可以一家三口出來在社區逛逛,他們可以把兒子帶到兒童樂園讓他自己玩一會,他們做父母的就可以在一旁聊著天,順便照看兒子。
  設想很美好,現實卻很殘忍,他沒錢,對於剛剛工作兩年的何子翔來說(他還需要養家),讓他一時之間拿出那麼多錢首付購買一套房子,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何子翔只能忍痛放棄了。
  不過,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上輩子他那時沒錢,是拖到兩年後才買了另一個地段的房子的,可是現在不用了,他現在就有足夠的錢可以購買一套,全額付款一套,他一直夢寐以求的房子。
  雖然當初想像的美好,已經破滅,一家四口只能變成一家三口了,但是何子翔還是想要讓何媽媽,何晨過上幸福的生活,這是他的夢想,一直從未改變過。
  他記得,當時這個社區第一次售樓時,價格還是很實惠的,到後來的第二期第三期開放售樓時,價格卻漲幅了很多,所以現在購買還是非常有優勢的。
  …………
  何子翔在網上詳細的查詢了那個社區的具體資訊,得知它第一期售樓就在下個星期開放預定,何子翔決定倒時要去實地進行考察一番。
  ‘扣扣!’的敲門聲響起,何子翔把視線從電腦上移開,抬頭,“請進。”
  何媽媽推開木門,“子翔,吃飯了。”
  “好的。”何子翔關閉電腦,走出書房,看到江琳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沒有看到何媽媽的身影,大概是在廚房忙碌吧。
  何子翔走進廚房,果然看到何媽媽正在把最後一道菜盛盤,何子翔便上前幫忙,把已經做好的菜拿出廚房,放在餐桌上,又進廚房端了米飯出來,何媽媽跟在何子翔的後面,一手端著一盤菜,一手拿著他們三人的碗筷。
  何媽媽的廚藝不錯,何子翔很喜歡何媽媽做的飯菜,以前挑食的時候,何媽媽做的菜他從來都是照單全收的,雖然何媽媽也不會做那些兒子不愛吃的菜,現在不挑食了,何媽媽在配料和材料等各個方面的選擇上,更加的多面性了,做出來的飯菜,何子翔覺得更好吃了。
  何媽媽夾了一塊雞腿肉遞給何子翔,又夾了一塊雞翅給江琳兒,順便問起早上的孕檢,其實回來的時候就和何媽媽說過了,檢查結果很好,一切都很好,不過何媽媽總是會想要知道具體些。
  何子翔簡答的複述了下醫生的話,並把預產期的時間又重新告訴何媽媽一遍,何媽媽很是高興,人老了,尤其是何媽媽這種情況的,早年離婚,兒子長大了工作了不能經常陪伴身邊;媳婦,不能說合不來,但是要說很合得來也不是,身邊總是缺少一個可以說話的人,也就特別期盼孫子/孫女的到來。
  有那麼一個可愛的小東西陪伴,日子會快樂很多吧。還有就是,希望家裡增添了這個小生命,可以為兒子和兒媳婦之間冷淡的氣氛做一個緩衝,雖然何媽媽沒有遇到兩人爭吵或者紅過臉,但是何媽媽就是敏感的感覺到他們之間,關係變得冷淡了。
  兒子雖然晚上比以前更早回來了,待在書房的時間也比以前少了,但是他們夫妻的親密動作也很少見了;媳婦雖然懷孕了,但是外出的時間一點也沒有比沒懷孕的時候少,而且是更多,以前有時還會請朋友過來家裡坐,現在都是出去外面和友人約見。
  何媽媽為他們小夫妻倆著急,擔憂,但是她卻無法對此多以置喙。以前他們夫妻鬧些小矛盾時,她不是沒有多加以勸解,但是後來有一次,何媽媽晨練回家,卻聽到媳婦和友人打電話,話裡話外的意思不外乎就是,她身為一個有過一段失敗婚姻的女人,有什麼資格可以去指點別人的婚姻。
  當時那兩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拜託,她自己的婚姻都弄得一塌糊塗,還妄想著以婆婆的立場來教訓我?如果她那些做法和想法是對的,那麼她為什麼會需要離婚啊,我公公為什麼會和她離婚!”結尾伴隨著一聲不屑的輕嗤。
  何媽媽拿著鑰匙開門的手登時頓住,半天她無聲的把門往回拉關好,自己一個人下樓,在外面瞎逛了一上午。
  從此,何媽媽就更少對兒子夫妻倆的事情說些什麼了,什麼事情你們夫妻倆商量著決定就好了。
  何媽媽不是生兒媳婦的氣才不理會他們夫妻倆的,而是正如兒媳婦所言,自己是一個失敗的女人,在婚姻的經營上,她沒有成功的經驗可以教授,她有的,只是一堆失敗的經驗,所以她只能躲避開來,不讓自己失敗的經驗影響到兒子和兒媳婦。
  “我想要剖腹產。”何媽媽和何子翔兩人聊著天,江琳兒突然插進來一句話。
  何媽媽和何子翔紛紛轉頭,驚訝的看著江琳兒,何媽媽記得,剛剛兒子還說孩子一切都很好,並沒有出現胎位不正,或者胎兒過大等需要剖腹產的情況啊,而何子翔想的是,上輩子江琳兒明明是順產的,而且今天的孕檢也很正常,為什麼要剖腹產?
  “我想要剖腹產。”江琳兒似是沒有察覺兩人的目光,又重複說了一遍。
  何媽媽轉頭看著兒子,臉色凝重而眉頭深皺,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何子翔無奈,真的沒有,今天的檢查真的很正確,醫生說江琳兒和孩子的情況都非常好。
  接受到兒子肯定的回復,確認了媳婦兒和孫子/孫女確實沒有任何問題,何媽媽放下懸著的心,柔聲的詢問江琳兒,“琳兒,醫生不是說一切都很好,我們還是順產吧,這樣對你對孩子都好的。”
  “不要。”江琳兒皺著眉頭,一臉堅決的說道:“我不要忍受那些痛苦,我要剖腹產。”誰都知道,女人生孩子是十級的疼痛,天啊!十級,那得多疼啊,江琳兒搖搖頭,她才不要去忍受這種痛苦呢。
  聽到江琳兒的答案,何媽媽沒有繼續勸說,沉思了一會兒,對著何子翔說道:“子翔,你明天再請一天的假,和琳兒再去一趟醫院,仔細瞭解下剖腹產和順產,看看哪一種情況對母體和孩子好。”
  “我不要。”一想到要去面對那些十級的疼痛,江琳兒就膽怯,她不要。江琳兒還想說些什麼,卻被何子翔打斷了,“嗯,好。”何子翔答應道,也阻止了江琳兒的話。

  第 38 章

  何子翔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沉著臉,他心情不大好。
  昨天和江琳兒又跑了一趟醫院,經過一番折騰後,醫生告訴他們,江琳兒和寶寶都很好很健康,並不用多加擔心,江琳兒聽到醫生這番話,提出自己想要剖腹產,醫生便告訴江琳兒,由於江琳兒母子都健康且各種情況都正常,並無須剖腹產,建議選擇順產。
  但是江琳兒還是不願,執意和醫生說著要剖腹產,醫生看著江琳兒態度很堅決,便也遷就著說,醫生還是尊重患者的選擇。
  兩人回到家裡,何媽媽出去買菜了不在家,何子翔看到江琳兒走到沙發前坐下,也跟著一起過去,他想要勸說下江琳兒。
  誰知道話剛說了兩句,江琳兒就不願意了,她對著何子翔吼道:“又不是你生孩子,又不用你承受痛苦,你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了。”
  何子翔不由得沉了臉,他發覺江琳兒根本毫不講理,說什麼不是他生孩子,他是男人不能生孩子,這個常識還需要他來普及嗎,他們爭論的重點從來都不是這個,“我是不能生孩子,但我沒有站著說話不腰疼,我是孩子的父親,也是你的丈夫,如果你的情況不允許順產,或者順產對你的身體會有一絲一毫的傷害,我是不可能要求你順產的。但現在是你的情況完全可以順產,醫生也建議順產,並且不建議剖腹產,順產對孩子更好,我們作為父母的,難道不應該選擇順產?”
  江琳兒低著頭咬著唇,沒有說話,她想起以前和閨蜜談起關於女人生孩子的事情,當時那個‘十級疼痛’幾個字一直深刻在她腦海裡,她一直記得,女人生孩子很痛很痛,根本不是人能夠忍受的;再想到,昨天晚上打電話給林俊,她和林俊說了自己的擔憂和害怕,林俊溫柔細緻的安撫和寬慰。
  現在想起,那些柔聲細語仿佛還在耳邊縈繞著,迴旋不絕,讓她整個心都暖了起來,而對比眼前冷著臉的何子翔,一點都不懂得心疼她的何子翔,只會強迫自己去承受痛苦的何子翔,江琳兒有些怨憤的咬著下唇,為什麼她的老公不是林俊,而是何子翔,當初自己為什麼會選擇和何子翔結婚的。
  一點都不懂得浪漫,一點都不體貼,一點都不疼惜妻子,一點都不為妻子考慮,順產需要承受那麼大的疼痛,他怎麼就這麼狠心,捨得讓她去忍受!
  其實,江琳兒真的很冤枉了何子翔,浪漫,何子翔不是一點都不懂,但是浪漫是需要金錢作支援,而且,江琳兒在大手花錢時怎麼沒有考慮過丈夫賺錢的辛苦,一邊花錢購物還一邊想著丈夫花費心思,抽出時間及花費金錢,營造那些美好的羅曼蒂克的驚喜!?
  如果何子翔把時間都花在這上面,他們家大概很快就會揭不開鍋了。
  一點都不體貼,這真的不知從何說起,何子翔沒有什麼大男人主義,因為從小就幫何媽媽做家務,所以結婚後,家務活他幫忙做,廚房也會進去幫助打下手,雖然他不會做飯,但幫忙洗洗切切還是沒問題的,兒子何晨出世了,晚上的沖牛奶和換尿布哄孩子睡覺等,何子翔一個人全包了,江琳兒根本不用擔半分的心,安穩的一覺到天亮。
  疼惜妻子,每個人的標準不一樣吧,何子翔認為,平時對妻子尊重,家務幫忙,不管家裡什麼事,大事小事都會和妻子商量,從不會自己單方面下決定,工資全部上繳,家裡財務江琳兒說了算,何子翔從不會去限制或者盤查江琳兒的花銷,本來他努力工作,就是為了給家庭創造一個幸福的生活環境。
  不為妻子考慮?何子翔已經無力辯駁了,大概,你看一個人不順眼,不管他怎麼做,做了什麼,你都看不順眼,覺得厭惡吧。
  “但是剖腹產也可以啊,誰說醫生建議順產我就得順產的,而且最後醫生也說了,剖腹產也是可以的。”江琳兒態度強硬,分毫不讓。
  何子翔發現,從幾何時,自己已經無法和江琳兒溝通了,道理完全講不通,這樣吵下去,真的沒有什麼意義了。
  何子翔起身,走進書房。
  江琳兒看著何子翔走向書房的背影,重重的哼了一口氣,她又想起溫柔體貼的林俊,心裡不由得一陣抽痛,為什麼他們相遇之時,她已經是有夫之婦了。
  何媽媽買完菜回家,知道了情況,也勸著江琳兒選擇順產,明明這樣對母親和孩子都更好,但江琳兒就是堅持,怎麼也不肯鬆口。
  何媽媽多說了兩句,江琳兒委屈的眼眶泛紅,‘騰’的站起身走向房間,把門狠狠關上,阻絕那些討厭的聲音和話語。
  江琳兒躺在床上,越想越傷心,越生氣,何子翔和何媽媽只想著為孩子好,有沒有人為她想過,說什麼順產對母親也是好的,以為她什麼都不知道啊。又不是他們生孩子,又不是他們順產,去忍受那些十級疼痛幾個小時,甚至是整天整夜的。
  江琳兒氣憤難平,掏出手機,撥打電話給閨蜜華盈,向閨蜜訴苦。
  華盈聽著江琳兒的訴苦,不由得就是一陣寬慰,江琳兒說出心裡那些委屈,心情也好了很多,便說起其他的話題。
  聊著聊著話題不知道怎麼的就轉到林俊身上,華盈說起前幾天參加林俊他女朋友的生日宴會,說著舉辦宴會的酒樓多麼高檔,宴會佈置得多麼華麗,多麼浪漫,各個細節都令人驚喜,尤其是林俊送他女朋友的生日禮物,更是讓人一眼就喜歡上。
  華盈的語氣滿滿都是羡慕,當初她曾經和林俊曖昧過一陣,不過最後還是沒能發展成為正宮娘娘。江琳兒在電話這頭,卻是聽得一臉的憤懣,她當然知道林俊的那個女朋友,不就是仗著有幾個錢嘛,長得那副尊榮,要是她,她一定不好意思出來丟人現眼,江琳兒嫉妒而不屑的在心裡嘀咕著。
  江琳兒剛剛好轉的心情立時又變差了,她不禁想著,如果自己是林俊的女朋友呢。如果那天那個生日宴的女主角是自己呢。自己穿著華麗的禮服,摟著男朋友林俊的手臂,優雅的穿梭在華麗的酒店大堂裡,間或停下來和朋友閒聊幾句,或者擦肩而過時點頭示意,或者陪伴男朋友林俊會見他的朋友,聽著男性朋友誇林俊女朋友漂亮,聽著女性朋友誇她男朋友帥氣,又疼女朋友,特浪漫……
  江琳兒死死的握緊手機,牙齒狠狠的磨著,她再次發覺,何子翔和林俊的差別太大了。
  …………
  最後,何媽媽和何子翔都沒能說服江琳兒順產,江琳兒從所未有的堅決。
  因為是剖腹產,並無需等到真正生產的那天,江琳兒挑了一個日子,比順產期提前幾天到醫院,進行了剖腹產手術。
  五天!何晨比上輩子早五天出世,何子翔坐在手術室外面的座椅上,他沉默的看著那個亮著的指示燈,顯示江琳兒正在進行剖腹產手術。他不明白,想不明白,為什麼江琳兒一定要堅持剖腹產。
  他記得,剛知道自己懷孕時,江琳兒的表現和自己相差不多,她也是很喜歡,很期待這個孩子的,為什麼,短短幾個月,江琳兒的態度就來了一個顛覆?
  何子翔仔細的回憶著,好像,是自從和林俊來往密切以後,江琳兒和林俊來往逐漸密切起來後,不管是對他,何媽媽還是肚子裡的孩子,都變得極為的不耐煩。以前雖然也會耍些小性子,偶爾刁蠻的不講理,但是大部分時間,更多時候江琳兒還是一個講道理的明理之人。
  但是現在……何子翔目光深沉的看著緊閉的手術室的門,雙唇緊緊抿著。

  第 39 章

  何子翔身體有些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他目不轉睛的看著何媽媽懷裡的那個小娃娃,有些微發皺的皮膚,稀稀拉拉的頭髮耷拉在頭皮上,剛剛因為哭泣而微微發紅的雙眼有些困倦的半睜著,一副很困很想睡覺的樣子。
  何子翔被兒子這幅可愛的模樣逗得不由得輕笑出聲,心裡那些緊張和感觸似乎也緩和了些。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從何媽媽懷裡接過孩子,好小,好輕,兒子上輩子剛出生那會兒,他也是如現在這般,滿懷激動的從母親懷裡抱過孩子,但是那好像已經是很久遠了的記憶,卻遠沒有現在的真實感受令人動容,震撼。
  感受著兒子輕微得似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重量,何子翔的心瞬間軟了下來,柔軟得一塌糊塗,兒子並沒有因為比上輩子提前出世了幾天而有所不同,還是那麼可愛,那麼令人疼惜。
  其實,何子翔曾經擔心過,江琳兒決定剖腹產,並選擇了一個比上輩子順產提前五天的日子,會不會導致兒子,有什麼不同?
  他不是什麼堅定的無神論者,但是也不是迷信之人,從小接受的教育讓他要相信科學,世界上是沒有什麼神仙,妖怪和鬼魂的,不過何子翔同時也覺得,即存在便必有其因,不管合不合理,也無關乎科不科學。
  只不過,平時工作忙碌,這些事情,從沒有佔據過他的任何注意力,但是,自從重生後,何子翔或多或少會想到這些,想到自己怎麼的,就重生了。
  有什麼因由,是像佛家裡說的神馬前世的因緣,還是像YY小說裡說的,都是重生大神作的祟?
  不管是什麼原因,為什麼會讓自己重了生,何子翔都由衷的感謝上帝,感謝佛祖,感謝一切可以感謝的人/神明,讓他有一次重來的機會。
  既然自己都有可能重生了,那麼兒子,因為提前幾天出生,有沒有其實就是換了一個人,就像是電影裡演的那樣,因為鬼魂的投胎時間都不一樣,所以臨產孕婦生產的時間不一樣了,投生為他兒子的靈魂也不一樣了?
  但是看到兒子熟悉的可愛的面容,何子翔心裡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微微放下了,不管以後會怎麼樣,起碼現在的長相沒有變。
  何媽媽滿心喜悅的看著兒子緊張而激動的抱著小孫子,臉上那欣喜的笑容卻是怎麼也無法掩飾,不由得微微一笑,輕拍兒子的肩膀,示意兒子把孫子送到醫院的育嬰室休息。
  何子翔剛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並沒有注意到兒子剛剛還半睜著的眼睛已經完全閉上了,他似乎真的很累。何子翔如同抱著一個價值千金的寶貝,動作輕柔到不行,輕輕的邁著腳步,朝醫院的育嬰室走去。
  安頓好兒子,何子翔腳步一轉,邁步走向江琳兒的病房。剛才江琳兒剛動完手術時,何子翔就過去看了,不過江琳兒太困了,只撐著看了兒子一眼,便沉沉睡去。
  何子翔走進病房時,何媽媽正坐在江琳兒病床前,照顧著江琳兒,何子翔走過去,在何媽媽身旁坐下,看著江琳兒有些蒼白的臉色和已經縮癟下去的腹部,心裡微微複雜。
  …………
  何子翔跟公司請了十天的假期,他從醫生處得知,江琳兒大概需要在醫院住上一個星期,而剩下的三天,何子翔想要多陪陪兒子。
  當天下午,顧向培,顧媽媽顧爸爸知道江琳兒在醫院進行了剖腹產手術,生了一個六斤二兩的男孩,立即就趕到醫院。
  何子翔何媽媽陪同顧向培父母子三人一起去育嬰室看了沉睡的寶寶,顧媽媽看到那麼可愛的孩子,喜歡得不得了,和何媽媽顧爸爸站在寶寶的床前,悄聲交談著。
  何子翔和顧向培沒有留在裡面,兩人走出育嬰室,隔著玻璃看著那個睡在嬰兒床上的小寶寶,何子翔的目光溫柔而包含疼惜,專注的看著,仿佛捨不得移開視線;顧向培的目光則要複雜得多,這麼可愛的孩子,他當然也喜歡,但是看著他就會想到這是子翔和江琳兒的孩子,更是何子翔是直男的最佳證據,赤裸裸讓自己明白,那些感情從來都不會有得以見天日的機會,那些對孩子的喜歡裡便不由得參雜了一些糾結,還有不少痛苦。
  在那段得知自己患病,只能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的日子,何子翔一度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兒子了,但是沒想到自己現在竟然重新擁有了,現在何子翔的心裡滿滿的只充滿了感激。
  真好!即使會和江琳兒離婚,即使以後不一定會再次擁有婚姻,或許何子翔可能會選擇這輩子就孤身一人了,但還好有兒子的陪伴,那個美好的夢想,他依然可以實現,所以他不寂寞,也不孤單。
  顧媽媽顧爸爸終於看夠了可愛的寶寶,和何媽媽一起走出育嬰室,一邊往江琳兒的病房走去,一邊詢問何媽媽和何子翔,“寶寶取名了嗎?”
  “取好了,何晨,小名就叫做旭旭。”何子翔早在半個月前就和江琳兒,何媽媽商量過孩子的名字,當時說好了,如果是男孩就叫做何晨,女孩就叫做何橙(何子翔知道是男孩,所以女孩那個名字就是臨時想出來敷衍江琳兒和何媽媽的),小名男孩叫做旭旭,女孩是絮絮。
  顧媽媽誇獎道:“這名字好聽,晨,黎明之光,是初升的希望,”顧媽媽看著完全不受周圍影響依舊睡得熟的小寶寶,“我們說了這麼久的話都沒能吵著他,我們的旭旭長大以後一定是人中龍鳳,有大器之才。”
  顧向培是臨時請假出來的,公司還有事情等他回去處理,於是他在醫院只待了一個小時便先行離開了,而顧媽媽顧爸爸則陪著何媽媽,大概是被何晨的出生感觸到了,幾人回憶起以前兩個孩子小時候的趣事,講了一整下午。
  晚上,顧向培被顧媽媽打電話通知回家吃飯,顧向培大概知道,顧媽媽這是受到刺激了。
  比自己小兩歲的子翔不僅結婚了,現在連孩子也出世了,以前,或許顧媽媽還由著兒子慢慢的去尋找,但是今天見到那麼可愛的孩子,顧媽媽想抱孫子的心又蠢蠢欲動了。
  如果兒子現在有固定的女友,或者是有足以談婚論嫁的女友了,顧媽媽絕對,絕對一句話一個字也不會開口催促,但是兒子沒有啊,不說談婚論嫁,身邊就連個異性的影子都沒有看到,這怎麼不讓顧媽媽著急。
  顧向培時常會想著,自己真的很不孝順,爸爸媽媽辛辛苦苦的把自己養大成人,培養成材,但是他卻無法成家,更不會擁有孩子,就卻連父母一個最簡單的願望都不能實現。他們只是簡單的希望著兒子可以成家立業,有一個女性來幫他們照顧兒子,這樣他們才能放下心。
  但是,他做不到,根本做不到,如果這段感情他選擇放棄了,那麼這十幾年的自己算什麼,到底為了什麼而奮鬥,而忍耐,而活著?
  對子翔的感情,早已成為他的信仰,早已是生活中,身體裡,靈魂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現在,自己也不清楚不知道那屬於何子翔的一部分到底在哪裡,要把它們從生活中、身體裡、靈魂上,戒掉、剝離、分割出來,該從何下手,談何容易。
  顧向培把車停在家門口前,卻沒有立時下車,一個人坐在車裡,搖下車窗,抬頭看著三樓,暈黃的燈光透過玻璃窗透出,溫暖而柔和,顧向培依稀可以看到投射在窗戶上影影綽綽的顧媽媽的影子,那一定是因為自己今晚回家吃飯,顧媽媽正在做他最喜歡吃的紅燒排骨和清蒸魚。

  第 40 章

  ‘我不是流言/不能猜測你……別人怎麼說/我都不介意/我愛不愛你/日久見人心……用盡了全力/只為在一起/我愛不愛你 愛久見人心’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車廂裡安靜而壓抑的氣氛,顧向培回神,怔怔的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上面的明晃晃的兩個字‘家裡’不斷的跳動著,震動著。
  顧向培按下接聽鍵,“媽。”
  “向培啊,還沒到,還要多長時間?”顧媽媽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話筒,一邊看著牆上的時鐘,一邊注意大門的動靜,“你喜歡吃的清蒸魚媽已經蒸好,紅燒排骨也快好了,你一回家就可以吃飯了。”
  “媽,”顧向培突然眼眶發酸,喉嚨發癢,鼻子也有些微塞住的感覺,他今天壓抑了一整天的所有情緒,傷心的痛苦的愧疚的,一切的一切都在顧媽媽這兩句話裡完全奔潰了,洶湧著奔騰而出,密密麻麻的遍佈全身,讓他突然之間脆弱不已,但顧向培還是必須壓抑,無法釋放出來,“公司臨時出了些事,我晚上要加班,回不去了。”
  顧向培不敢回家,他不敢以著自己現在的狀態上去面對父母,他或許,會忍不住和父母吐露自己真實的心聲,然後把什麼都不知情被他瞞在鼓裡的子翔牽連進來,也不想,把自己的感情就這樣赤裸裸的毫無遮攔準備的就攤在子翔的面前,小心卑微而羞恥。
  不管做什麼,面對什麼,顧向培從來都是一個準備充分,蓄勢待發的獵人,而不是一個僅憑衝動行事,沒有經過理性思考的莽漢。
  “不能回來了?”顧媽媽有些失望,兒子自從搬出去住後,每個禮拜天只回來一次,作為父母的,總是希望兒子可以常伴身邊,但是兒子工作忙,他們身為父母的也能理解,心裡卻不免還是會有些失望,“那好,你記得不要工作到太晚,工作再重要也沒有身體重要,要記得吃晚飯,不要一忙起來就忘了……”
  顧媽媽叨叨絮絮的叮囑著兒子,心裡也知道兒子早已有獨立照顧自己的能力,但是兒子即使已經是所謂的成年人,在父母心裡,也只是自己的兒子,是自己從小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拔大的,永遠都是需要擔心的孩子。
  “嗯……嗯,好……好的。”顧媽媽每交代一句,顧向培就應一聲,樓上客廳裡是顧媽媽殷殷的關懷,車廂裡,只聽得到顧向培點著頭答應著。
  掛斷電話,顧向培抬頭,把眼眶裡那些好像存在的濕潤眨回去,半響,顧向培重新撥打了一個電話,約章儀出來喝酒。
  …………
  何子翔憤怒的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江琳兒,江琳兒轉過臉,不看他,就只是那麼躺在床上,以示自己堅決的態度。
  江琳兒不願意喂孩子母乳,即使她並不是沒有奶水!
  何子翔很生氣,任誰都知道,母乳是嬰兒最安全、最完整最好的天然食物,營養豐富,可以保證嬰兒的正常、健康發育。但是,江琳兒身為孩子的母親,竟然拒絕餵食孩子母乳,她……
  何子翔站在育嬰室的門口,看著何媽媽手持一瓶牛奶,正在喂剛才因為他和江琳兒爭執而只能一直餓著肚子,哭的差點喘不過氣的何晨吃飯。看著兒子那個瘦小的身影,因為哭泣而通紅的眼眶及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何子翔伸手遮住眼睛,他以為,上輩子即使江琳兒隱瞞了自己的病情,即使江琳兒迫不及待的想他早點死,想快點和林俊雙宿雙棲,快點擁有他的財產,但是她對兒子,還是疼愛的,因為這也是她的孩子。
  他以前,擔憂的從來都是林俊這個後爸會不會善待兒子,會不會虐待兒子,但是何子翔現在發現,他錯了,錯的太離譜了。
  親情在自己的身材面前,在她這個只為自己考慮的自私人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現在江琳兒可以為了這樣的理由拒絕餵食母乳,那麼以後,還有什麼是不會的。
  七天后,江琳兒出院。
  一個月後,何子翔何媽媽為何晨擺滿月酒。
  邀請了公司的一眾同事,顧家及其他親戚好友,大家熱熱鬧鬧的在酒店大堂,觀看了何子翔拍攝的何晨一月生活紀錄片,只有幾個最親近的親人才能上去到酒店的房間裡親身接觸到寶寶。
  江琳兒沒有出席,她陪著兒子一起待在酒店的房間裡,應付來看寶寶的客人。不過她卻有些心不在焉,因為林俊今晚會來。
  在準備邀請函的時候,江琳兒提了幾個自己想要邀請的人,除了幾個要好的女性朋友,還有林俊這個男性朋友。
  當初,她生完孩子,林俊沒過多久就給她發來了祝賀短信,江琳兒很開心,在那些躺在病床上無聊而忍受疼痛的日子,還好有林俊的短信陪伴她。
  江琳兒想出去,下樓,但是剛才何媽媽剛好出去了,又有其他的親人朋友現在在房間裡看寶寶,她出不去啊。
  江琳兒暗自焦急,期盼著何媽媽趕快回來,她把孩子交給何媽媽才可以脫身離開。
  江琳兒覺得很煩,有個兒子真的很煩,一點都走不開身,本來就已經夠不自由的了,沒想到生了孩子後,更糟糕,完全被束縛住了,而且是只在房子裡這麼個小小的空間可以活動而已。坐月子坐了一個月,江琳兒差點沒把自己憋壞,整天的躺在床上,不能洗澡,不能洗頭,不能吹風,不能這,不能那,什麼都不能。
  最讓江琳兒無法接受的是,竟然限制她接觸手機等電子產品!江琳兒尤其的憤怒,什麼意思,生個孩子坐個月子,每天用手機的時間就有所限制,開玩笑,沒有手機她怎麼和林俊聯繫。
  那一次,是江琳兒和何媽媽第一次爆發了矛盾,因為手機。何媽媽讓江琳兒儘量少看手機,因為手機電腦這些電子產品都有輻射,並且孩子就睡在她身邊,輻射對孩子更是不好。
  江琳兒不願,坐這個月子夠無聊夠無趣的了,還不讓她用手機打發時間,這一個月她怎麼忍受過去,而且,因為坐月子不能出去,手機變成她和林俊的唯一聯繫方式,江琳兒不準備在這件事上讓步。
  雙方堅持不下,何媽媽第一次這麼生氣,第一次覺得兒媳不懂事過了頭,她到底有沒有想過,輻射對自己的身體,對孩子的身體,有可能會造成的那些不好的影響。
  何媽媽憤怒的想要拿過江琳兒的手機,不讓江琳兒繼續玩手機,江琳兒也很憤怒,看到何媽媽想要搶自己的手機,更是當時爆發,搶回手機後,狠狠的推了何媽媽一把。
  要不是當時剛好下班的何子翔因為聽到房間的爭執,趕忙進來看看什麼情況,湊巧扶住何媽媽,不然何媽媽就會撞到身後的衣櫃。
  何子翔也生氣了,他和何媽媽商量後決定,何晨不和江琳兒一起睡了,就讓孩子和他在書房睡吧。
  何媽媽反對,提出讓孩子和她一個房間,由她來照顧。何子翔每天都要早起上班,晚上如果還要起來給孩子換尿布餵奶的,第二天哪還有精神上班處理工作。
  但是何媽媽根本不知道,這段時間以來,何晨晚上的換尿布和沖牛奶一直都是何子翔負責的,江琳兒剛開始說著自己傷口還疼,讓何子翔晚上起來照顧孩子。
  何子翔沒有說什麼,答應了,然後江琳兒到現在,也沒有說自己的傷口好些了,何晨晚上由她負責,或者是在何晨晚上哭泣的時候,也沒有睜開眼過,起身過來幫個忙。
  何子翔不同意,何媽媽年紀大了,加之以前留下的一些隱患影響,睡眠品質一直不大好,好不容易才進入睡眠,如果不小心被吵醒一次,就怎麼也無法再次入睡了。所以何媽媽的房間的隔音設備一直是最好的,為的就是不讓外面的吵雜聲音影響何媽媽的睡眠。
  更不要說何晨每天晚上醒來的時間都不一定,如果在何媽媽剛剛進入睡眠狀態就吵醒了何媽媽,何媽媽想要再次入眠可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一天兩天何媽媽忍受得了,長期下去,何媽媽的身體怎麼可能承受得了。
  最終,因為何子翔堅持的態度,何媽媽只好妥協了,讓孫子和兒子一個房間睡覺。
  …………
  江琳兒等了老半天,何媽媽終於領著顧媽媽等幾位婦女長輩過來看何晨。
  江琳兒自覺的起身讓出座位,讓大家可以更近距離的接觸何晨,看著滿滿一屋子的人,孩子有何媽媽看著,就沒有問題了,江琳兒走出房間,坐電梯下樓。
  顧向培比顧媽媽顧爸爸等人還要早來,他乾脆請了一天的假期,早早的就過來幫何子翔的忙,此刻正和何子翔一起,招待過來參加滿月酒的同事和親朋好友。
  何子翔不僅給林俊發了邀請函,給李睿和周宇也發了邀請函。
  自從李睿和周宇成為固定伴侶後,李睿再也沒有糾纏過何子翔,只不過偶爾還是會給何子翔打個電話聊天,或者是約出來一起吃個飯,偶爾也會和顧向培周宇,四人一起吃。
  顧向培自從李睿有了周宇這個男朋友後,態度好轉了不少,不過,有一陣又變得更壞了。因為他發現,李睿竟然打算背著他告訴子翔自己對他的心意,當時顧向培直接出了一身冷汗,再三確認李睿並沒有說後,狠狠的抓住李睿的衣領,咬牙切齒的警告道:“不准把我的事情告訴子翔,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李睿被顧向培一臉的戾氣嚇到了,忙不迭的點頭答應,然後回吃飯的包廂一臉委屈的找周宇求安慰,求抱抱。周宇問他發生什麼事的時候,李睿又不肯說,只是不斷的撒著嬌,賴在周宇身上,完全不顧忌何子翔尷尬的神色,及顧向培僵硬的表情。
  當林俊走進酒店的大堂時,就看到李睿拉著一個高瘦男子的手,和何子翔,顧向培站在一塊說著話。
  那個高瘦的男人林俊認識,是李睿最新的床伴,本以為李睿有了新目標就會放棄何子翔,沒想到沒有,既然李睿沒有放棄,林俊自然不會放棄,與其去重新打開另一條路,還不如好好的繼續利用他先前打下的基礎。
  其實,林俊不是沒有想過接觸周宇,多處開花是林俊很樂意見到的場面,但是沒想到周宇的身份並不比李睿低,那樣的人物,根本不是他輕易能攀上的,所以林俊只好放棄了。

  第 41 章

  江琳兒下樓,目光在大堂裡搜尋,不一會兒,就看到兩個熟悉的人影,何子翔還有林俊。
  林俊果然來了,江琳兒揚起笑容,抬腳就想走過去,又突然想起什麼,退後兩步,對著一旁的玻璃看了下自己的髮型和妝容,有沒有因為剛才照顧孩子而淩亂,或者是花了。
  稍稍打理了下,江琳兒這才轉身,微笑著走向何子翔一行人。
  這邊,林俊進門一看到李睿和何子翔幾人,立即走進,臉上帶著幾分掐媚的笑容,“子翔,恭喜恭喜啊!”
  何子翔轉頭,看到林俊,並沒有任何驚訝,李睿和周宇這兩個大金主站在自己身旁,林俊怎麼可能不出現,“謝謝。”何子翔禮貌的道謝。
  林俊又轉頭,一一和李睿,周宇顧向培幾人打起招呼。
  李睿周宇對林俊這種人看過太多了,尤其林俊還是李睿大學同學,什麼德行李睿也知道,於是李睿一點也不屑于搭理林俊,淡淡的瞥過一眼,就不再理會,逕自繼續著剛才的話題,“最近鴻達那邊打算把他們前年拍下的那塊地王打造成全國最豪華最頂級的私人海灣別墅,”李睿停頓了下,“聽說已經提前預定出去了不少,連帶的他們昨天的股價漲了不少吧。”
  “嗯,有這樣的利好消息,股價昨天就漲了不少,”何子翔和顧向培都是做這一行的人,說起這些,沒有比他們更清楚的了。
  林俊聽到這個消息時,表情立即就活了,他笑意盈盈的插進何子翔他們的話題之中,“是啊,這次鴻達的手筆很大,那個私人海灣別墅我看過模型了,真的很高檔很豪華,”林俊先是好好的誇獎了一番,然後才好似漫不經心的說道:“我昨天才剛和鴻達公司簽訂了合作合同。”
  李睿挑挑眉,有些驚訝的看著林俊,沒想到這個林俊蠻有手段的,竟然能搭上鴻達這條線。周宇則是自從林俊跟他打招呼時看了他一眼後,再也沒有施捨過林俊半個眼角餘光了。
  何子翔也有些驚訝,但是他驚訝的不是林俊怎麼就搭上了鴻達這樣的大集團,畢竟以林俊這樣深諳巧言令色之道的人,怎麼也可以搭上一些不正當的關係,不然上輩子他大概也沒有什麼資本可以欺騙江琳兒吧。他驚訝的原因是因為他記得,上輩子鴻達的這個項目現在看著很是風光,後來卻因為鋼材出現了問題,導致那些私人海灣別墅全部驗收不合格,當時著實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在他的記憶裡,上輩子最後那個鋼材的供應商和一些相關負責人都被鴻達告上法庭,事情鬧得大街小巷大家都知道,報紙沸沸揚揚的頭條新聞登了好幾天。何子翔努力回想了下,那幾個人沒有一個叫做林俊的。
  顧向培則是冷冷的看著林俊,不知道為什麼,他對這個男人有一種莫名的厭惡感,沒有原因。明明他們沒有過什麼交集,更沒有什麼冤仇,但是他就看這個男人不順眼,很討厭。
  林俊對於李睿和何子翔的驚訝很是受用,心裡不由得有些得意,哼!他們以為他只會像只狗一樣,舔著臉的跟在他們身後,毫無自尊的乞求著他們施捨一點渣滓給他?
  當然不是了!林俊揚起自信的笑容,又和李睿重新提了一次振興集團最近正在籌備動工的那處高檔別墅社區,他想要給李睿提供建材貨源。
  林俊先前提出的和鴻達集團合作,其實就是為了可以取信于李睿,然後釣上李睿這條大魚。其實,林俊和鴻達的合作並不是像他說的那麼好聽,林俊不是直接和鴻達合作,而是和鴻達眾多的建材供應商中的其中一個合作。林俊謊稱自己是某某國營鋼材企業的經理,帶著名片,工作證和幾本厚厚的公司介紹和產品介紹書,然後登門說著自己要在本市尋找經銷商,並且給予的價格很是優勢。
  林俊提供的樣品雖然品質稍差些,但是在使用上並沒有多大的問題,可能就是使用壽命從七八十年降成五六十年,不過這些對於建材供應商他們來說也沒差,誰會在幾十年後建築出現了問題還來找你,能把這幾十年糊弄過去就可以了,而中間的這個差價自己可就賺到了。
  所以,建材供應商樂呵呵和林俊簽訂了合同。
  不過,林俊臉上自信的笑容沒能維持多久,因為李睿還是和以前一樣,一句話就拒絕了自己:“這些事都不是我在負責的,你有事找我公司的副總吧。”
  林俊心裡恨極,但表面卻只能繼續維持微笑,這個副總,他每次過去找他的時候,不是不在就是忙著,好不容易終於等到一回了,還是一副急匆匆的樣子,話都不和自己多說,三兩句就把自己打發走了。
  簡直就是一塊硬石頭,怎麼都啃不下。要不是李睿和那個副總實在是走不通了,他也不會舔舔的找上何子翔。
  起初,他以為是因為自己公司太小,看起來沒什麼實力,李睿和那個副總才看不上自己,所以他想盡一切辦法搭上鴻達這條線,就是想證明自己的實力,誰知道,李睿還是不買帳。
  不管林俊心中怎麼憤恨,其餘四人都沒有興致知道和理會,不過他們四人不理會,但是有一人一定會理會的,那就是江琳兒。
  江琳兒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何子翔的身旁,微笑著和林俊,顧向培兩個她認識的人打招呼。何子翔也為江琳兒介紹了李睿和周宇。
  林俊本來正在焦急的想著該怎麼辦,因為想要接振興集團的別墅社區這一單的人不知有幾凡呢,而且,這些事情不是沒有時間限制,什麼時候都是可以的,振興集團計畫的動工時間完工時間這些都是有一定的規劃的,他必須趕在振興集團未簽訂合同前,爭取拿到這個單子,不然一切就都來不及了,他這段時間的努力也白費了。
  誰知道,江琳兒的出現了。林俊腦海中立即靈光一現,他記得江琳兒曾答應過他,會幫他在何子翔面前提起,和李睿說說好話,後來江琳兒和他說過,何子翔沒答應。
  以前不答應就不答應,只要現在答應就可以了。
  林俊環顧了下四周,發現這真的是個最好的時機。何子翔的同事,朋友及親戚都在,只要江琳兒這個時候開口,何子翔迫於面子,沒有理由會不答應,在這麼多人面前如果不答應那得是一件多麼沒面子的事情啊,而且李睿就在面前。
  想到那個最後的結果,想到這個合同簽訂後可能帶來的利潤,林俊雙眼幾乎是馬上就閃爍起光芒來。
  江琳兒雖然站在何子翔的身邊,裝作一副專心的聽著何子翔和李睿他們談話的樣子,但是雙眼卻不自覺的瞄向林俊,看著帥氣的林俊,心情不由得雀躍起來,果然下來是對的。
  突然,林俊轉頭,對著她眨了一下眼睛。
  江琳兒楞,然後明白什麼的揚唇微微一笑,對著林俊俏皮的回眨了一下眼睛。
  看到江琳兒那個燦爛的笑容,林俊就知道江琳兒根本沒有領會自己的意思,於是又眨了一下眼睛,這次還揚起下巴往她身旁的何子翔指了指。
  江琳兒嘴角的笑意不減,對著林俊連眨了兩下眼,嬌俏又可愛。
  林俊根本沒有注意到江琳兒的什麼嬌俏什麼可愛,他只是差點被江琳兒氣死了,他是在暗示她,她和他眨什麼眼啊!
  無奈,林俊微微伸出一指,指了指江琳兒身旁的何子翔,又眨了眨眼示意。
  江琳兒這下終於反應過來了,她順著林俊手指指的方向轉頭看,直接漏掉何子翔的身影,看向何子翔側後方的洗手間,心裡一喜,江琳兒回頭看著林俊,也學著林俊的動作,伸出手指指了指何子翔的側後方。
  林俊見江琳兒終於明白了,臉上表情一松,微微一笑,嘴唇暗示,“老公。”
  江琳兒只看懂了那個‘老’字的唇語,後面的一個字沒看懂,但是只看懂了一個老字也不妨礙她理解,一個詞語立即就浮現在江琳兒的腦海裡,‘老地方’。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洗手間是老地方,但是顯然林俊有話要和自己單獨說,江琳兒想了想,便抬頭對著何子翔開口。
  林俊看到江琳兒終於要向何子翔開口了,有些緊張,但是更多的是篤定,這裡這麼多人,何子翔如果連這點小事都無法幫忙,那就丟臉就丟到家了。畢竟這件事裡何子翔並不需要做什麼,只是幫他再問一次李睿而已,雖然李睿剛剛找藉口拒絕了他,但是借著何子翔的面子,李睿說不定會分他一杯羹。
  誰知道,江琳兒竟然是說:“子翔,我去下洗手間。”然後儀態極好的對著顧向培,李睿等人紛紛點頭,而對著林俊時,還不忘眨眨眼。
  林俊當場險些吐出一口血,這麼好的一個機會,就這樣被江琳兒浪費了,還眨眼睛,眨他媽的什麼眼睛啊!
  林俊和江琳兒不知道,他們剛才那些眉來眼去一點不差的都被在場的其餘四人收入眼裡,難道他們以為,現場只有他們兩人嗎?自以為其他人都是眼瞎的白癡嗎!?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有親留言想要看上輩子何子翔病逝後的番外,我就不寫一整章了,把這一章拆成幾個小劇場,在這幾天更新的作者有話要說裡。
  上輩子番外小劇場:
  顧向培從公司大樓走出,呼出一口冷氣,把羽絨服的拉鍊拉高些,雙手插進口袋裡,抬頭看著天上,下雪了!
  今天,好像是今年倫敦的第一場雪吧。雪不大,兩三釐米厚的在地面上鋪了一層,行人走過,踩出無數個腳印,雪花就在地面上融化成了雪水。
  顧向培眨眨眼,好像有一朵雪花,不對,不止一朵,有好幾朵雪花掉進他眼裡,融化了,眼睛便有些濕潤。他記得,有一年冬天,何媽媽上班不在家裡,子翔就到他們家裡找他補習。
  那年他讀高二子翔讀初三,他幫子翔上了半個小時的課,休息十分鐘時,子翔打開了電視,正好電視播放一則新聞,新聞裡說的是我國北方某個城市連下了好幾天的大雪,造成大雪封路,車輛通行和居民出行都極為不便云云。
  當時,子翔看著電視裡白茫茫的城市和道路,好奇的問他,“哥,我都沒有看過雪,雪是什麼樣子的。”
  他也沒見過雪,他們都是南方人,所在的城市是那種永遠都不下雪,四季如春的城市,雪,只能從電視裡,書本裡瞭解幾分。
  他也不知道,便把自己從書本裡幻想到的,電視裡看到的說給子翔聽,“雪會把整個世界點綴的銀裝素裹的,房屋,道路還有樹木,全部被雪鋪滿,放眼望去,整個世界一片白茫茫。”
  “好漂亮!”子翔從沒有見過這樣白茫茫的世界,聯想到剛才電視播放的那個全部都是白雪的畫面,何子翔覺得那一定很漂亮,“不過,會很冷吧?”
  “不會,”顧向培搖搖頭,“我聽說,下雪的時候不冷,融雪的時候才冷。”
  何子翔覺得很稀奇,纏著顧向培和他說更多有關於雪的事情……
  顧向培垂下頭,攤開掌心,看著那些雪花落到掌心上,然後被體溫融化:子翔,你看,下雪了,我看到雪了!但是,你卻不在我身邊了……
  抬腳走向公司不遠處的公車站,想著等會回家讓顧媽媽打電話問問姨,打聽下子翔最近的情況,這時口袋裡的電話響了。

  第 42 章

  何子翔表情陰沉沉的,妻子當著自己和親人朋友的面,和另外一個男人眉來眼去,換做任何一個男人,任誰的心情都不會好。
  李睿則是沒想到江琳兒居然這麼大膽,當著丈夫的面就這麼……突然,他對著何子翔曖昧的挑挑眉,何子翔不用問,也知道李睿是什麼意思,不外乎就是要給他介紹一個更好的,不過一定是男的,要不就是問要不要和周宇他們倆一起,他以前問過的,玩3P什麼的。
  李睿真的是重口沒有下限!何子翔也不去理會那個思維和自己不再一個軌跡的李睿,不過不可否認的,被李睿這麼插科一打諢,他心裡的鬱悶確實稍稍好受了一些。反正這一天,遲早會來,這樣的畫面,遲早要看到,而這樣的事情,遲早需要面對。
  更何況,自己早已不在乎這些事情了。
  周宇依然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他和何子翔本來就不甚熟悉,加上他又是話少之人,而且別人的事情他也不感興趣,所以依然是冷著一張臉,沒有表情。
  顧向培的情況和何子翔差不多,臉色黑得和鍋底有得一拼了。他怎麼也沒想到,事實的真相會是這樣。
  他想起子翔曾經和自己說過,想要和江琳兒離婚的想法,起初他也認為是江琳兒做了什麼對不起子翔的事情,後來見到子翔和李睿親密的行為,當時他一時醋火上竄,頭腦不清楚的就認為是因為子翔個人原因才有這個想法的。
  再後來,他糾結於子翔有沒有可能喜歡上一個男人的事情,子翔也沒有再提及這件事,加上最近這陣子何晨的出世,又分散了他的注意力,顧向培發現自己竟然這麼疏忽的,沒有去把這件事查清楚。
  更過分的是,江琳兒竟然就這麼明目張膽的當著大家的面,和林俊就這麼你來我往的眉目傳情起來,不知廉恥!
  林俊以為何子翔他們的注意力都沒有在自己身上(何子翔和李睿很專心的聊著天,完全沒有看向這邊,顧向培看著何子翔,沒有注意這邊,周宇看著李睿,也沒有注意這邊),所以他才小心翼翼的提示江琳兒,他本意想著提示江琳兒一下對方就知道明白了,也不會被發現,誰知道會弄出這麼多事來。
  江琳兒也以為何子翔他們都專注於他們的話題上,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和林俊的小動作,自以為他們行事很隱蔽。
  但江琳兒不知道的是,不管什麼情況,何時何地,只要她和林俊一起出現的場合,何子翔不管再專注,一定會分出一半的注意力給他們的。而何子翔注意了,顧向培就注意了,李睿也就注意了。
  林俊看著幾人各色不一的表情,心中大喊糟糕,並暗自咒駡江琳兒壞事,蠢女人!於是林俊也不去理會不知道走去哪裡的江琳兒,依舊站在原地,為了撇清他和江琳兒可能被誤會的不正確關係,他在接下來的話題裡,隻字不提及江琳兒。
  一會兒後,林俊看到一些熟人,走開去打招呼,這樣的情況周宇他們也不好繼續待著,總得給何子翔一點處理家務的時間,所以周宇也想走開,但是李睿不想。他從來就看林俊不順眼,剛才他和那個女人那副作態更是噁心到他了,又想起顧向培曾經和他吐露過的,對於何子翔的心思,他登時就憤怒了,絞盡腦汁的想著要給何子翔出主意,不狠狠出這一口惡氣,憋著自己,不是得難受死。
  眼見著李睿就要開口說出什麼驚人之語,周宇趕忙伸手捂住李睿的嘴,半拖半抱著的把李睿拉開,李睿掙扎,周宇沒有理會,直接使用暴力把李睿拖到角落裡,才附在李睿的耳邊低聲說道:“那是別人的家事,別瞎摻和,何子翔自己有能力處理這件事。”
  李睿聽到第一句話時就不服的想要反駁什麼,聽到最後一句他的情緒才穩定下來,想想也是,這些事有關家醜,他確實不大好參與。
  遂揚起一個嫵媚的笑容,“這裡好無聊,我們走吧。”反正發生了這些事,何子翔大概也沒有多少心情繼續這個滿月宴了,他們倆過來本來就是沖著他和何子翔的交情,何子翔不在了,李睿也待不住了。
  “嗯。”周宇點點頭,摟著李睿的腰,沒有理會一路其他人異樣的目光,大咧咧的從正門離開,然後,直奔——家裡的大床。
  …………
  “這是怎麼一回事?”終於挨到滿月宴散客,顧向培立即把何子翔拉到酒店的一個空房裡,情緒有些激動的質問道。
  顧向培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當時他看到江琳兒居然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就這麼和林俊眉目傳起情來,簡直,簡直欺人太甚。
  看一臉沉默的看著那一幕的何子翔,他似乎對這一切並不驚訝,好像,早已知道許久。那一瞬間,顧向培心一縮一縮的就難受起來了,很難受,為這樣隱忍的子翔心疼,也為那個不知道珍惜的女人憤怒。
  他這十幾年來一直精心呵護的子翔,就是這樣被你糟蹋的。顧向培狠狠的咬著牙,他絕不會輕易放過這對狗男女!
  何子翔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際,他這幾天一直忙著這個滿月宴的事情,加上工作最近也比較忙碌,這兩天晚上他都只休息了三個小時,這麼點睡眠時間對於現在已經保持了規律的八個小時的何子翔來說,簡直就是車水杯薪,不足一提。天知道,他現在最想的就是躺上床好好睡一覺。
  顧向培不知道,看著何子翔露出痛苦難受的神色,以為他一直隱忍著這個消息,內心也是極為的痛苦和折磨的,顧向培很心疼,當初那個小小的永遠喜歡跟在自己身後,永遠比他矮一個頭的何子翔已經長大了,很多事情,都不再主動的告訴自己了。
  顧向培苦笑,包括談戀愛,和結婚!
  兩步走上前,顧向培伸手接替了何子翔按揉太陽穴的動作,換了種溫和的語氣問道:“琳兒和那個男人的事情,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因為顧向培熟稔的按揉手法,讓何子翔好受了很多,想了想,便總結一般的說道:“琳兒幾個月前一直頻繁的外出,晚歸,每次詢問都是說出去和朋友見面逛街,但是次數一多,心裡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後來我就找了私家偵探查了下,發現琳兒經常和這個叫做林俊的男子見面……”
  “所以,即使你早就知道了江琳兒背叛了你,但是因為她懷著寶寶,所以一直選擇隱忍壓抑?”顧向培覺得一股,不對,是無數股的怒火‘轟轟’的沖向腦際,彙聚成一團,猛烈的燃燒著,火得讓他無法正常思考,這個江琳兒竟然早在懷孕的時候,就精神出軌了。
  要不是因為懷著孕,大概身體,也早已出軌了吧,看她今天才剛出月子,就那麼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自己的姦夫,一點表面的禮貌都不顧及,在她眼裡,何子翔到底算什麼,有一點點的地位和情誼嗎,可以這樣由著她糟蹋。
  “那你打算怎麼做?”如果現在江琳兒在自己面前,顧向培想,他應該會毫不猶豫的打破自己從不打女人的原則。
  “我要離婚,而且,孩子我不會讓給江琳兒。絕不!”何子翔堅決的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上輩子番外小劇場(二):
  “喂,媽。”顧向培接起電話。
  “向……培,”顧媽媽的聲音悲痛而顫抖,顧向培立即被嚇了一跳,以為顧媽媽發生了什麼事,“媽,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你在哪裡?”
  “向培,”顧媽媽的語氣哽咽著,顯然正在哭泣,“子翔,子…翔……”
  子翔!顧向培一愣,心中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語氣也不由得顫抖起來,帶著莫名的心驚和害怕,“子翔,子翔怎麼了?”
  “子翔得了胃癌,他走了!”顧媽媽終於完整說出這句話,同時也哭泣出聲。
  什麼!!!胃癌……走了!?
  顧向培呆呆的拿著手機,站在倫敦的街頭,一動不動,腦海中一片空白,他一定是聽錯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怎麼可能,子翔那麼年輕,還那麼年輕,怎麼可能!
  顧向培無意識的,用力的握緊了手裡的手機,死死的抿緊唇,腦海中只有三個字不斷的迴圈著,‘不可能!’突然,一滴鬥大的淚滴滴落,落在濕潤的地面上,和雪水混在一起,冰冷而蒼白。
  “子翔……”倫敦街頭的人們突然的就看到這樣一個奇怪的畫面,一個亞裔男子神情哀戚喊了一句他們聽不懂的話,然後雙手捂著臉蹲下,肩膀顫抖著,好似,正在承受什麼巨大的悲傷……

  第 43 章

  晚上八點多,書房裡,何子翔哄完何晨睡覺,起身走出書房。
  江琳兒正在護理皮膚,擦著保濕乳,聽到開門的聲音,轉頭,看到沉著一張臉的何子翔,雙手輕拍臉頰的動作頓時停住,愣愣的和何子翔對視片刻,然後好像有些不知所措的轉移開視線,突然,又理直氣壯的回視,毫不示弱的與何子翔對視著。
  何子翔走進房間,隨手帶上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淡淡的說道:“琳兒,我們談一談。”
  “談什麼?”江琳兒放下抬著的手,語氣有些尖銳的問道。
  何子翔冷笑,“談談你和林俊的事情,談談,你對他的感覺。”
  江琳兒抬頭,瞪眼,直愣愣的看著何子翔,看著何子翔一副自信沉著的模樣,好像一切都盡在掌握的樣子,江琳兒有些驚懼,怎麼感覺子翔好像什麼都知道了。“我,我和林俊……”
  “到現在,你還想隱瞞什麼?”何子翔不耐聽江琳兒那些毫無意義的說辭。
  “是,我是喜歡林俊,那又怎麼了。”聽到何子翔的話,江琳兒已經確定何子翔確確實實知道了他們的事情,索性也不用隱瞞了,直接坦蕩蕩的大大方方的承認,我喜歡林俊。
  “怎麼了?”何子翔勾起一個諷刺的笑容,慢吞吞的重複了江琳兒的最後三個字,“你居然可以這麼理直氣壯的……果然不用抱太多奢想。”
  “你這些話是什麼意思?”江琳兒有些聽不懂何子翔的話,皺著眉頭問道。
  “我們離婚吧。”何子翔終於說出了那兩個字,淡淡的不再帶有一絲情緒波動,再也不會了,這些事情再也無法影響他的心緒了,“孩子的撫養權歸我,你並不需要支付撫養費,至於財產,除了房子,你的那一半我會折成錢給你,其他的你都可以拿走一半。”
  江琳兒張大嘴,怎麼也合不上,眼神裡透著不敢置信,也透著幾分茫然,何子翔就這麼的簡單的,提出了離婚的要求?她以為,他們應該會有激烈的爭吵,爭執及冷戰,何子翔應該會很憤怒,很生氣,然後指責她。
  但是沒有,何子翔沒有,他很淡然的就這麼對自己提出離婚這件事。離婚,雖然這幾個月來,離婚的這種想法不止一次出現在她腦海中,但是,那也只是想而已,還沒有來得及付諸行動。現在,真實的聽到了,何子翔要和自己離婚,心裡除了驚訝,驚喜還是一絲無措,好像,心裡怎麼的就缺少了一點什麼。
  還有,還有憤怒!沒錯,就是憤怒,竟然,‘離婚’這兩個字是由何子翔說出來 ,明明這個想法她老早就有了,現在卻被何子翔提前說出來了,這樣看來,不就是她江琳兒被何子翔甩了嗎!
  “何子翔,我想你大概弄錯了,這句話才是我要說的,我早就和你過不下去了。”江琳兒憤怒的站起,大聲的說道。
  “在你的眼裡,只有工作和賺錢,你什麼時候關心過我的想法,關心過我的感受,我的生日你只會千篇一律的送我什麼項鍊首飾,你何曾花費心思為我舉辦一場生日宴會;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你從來都是一束玫瑰花敷衍了事,其餘的紀念日,哪一次不是需要我提醒你。”
  “你為人死板無趣,一點情趣也沒有,生活一成不變,毫無起伏,我已經受夠這種沒有意義沒有樂趣的生活了,何子翔,你不要以為今天你先開口,就是你甩掉我,錯!是我甩掉你,像你這樣的男人,沒有女人會願意嫁給你的。”江琳兒情緒激動的喊完,憤怒的心情終於好受了些。
  但是看到,何子翔依然沒有變化的表情,憤怒又再度竄起,就是這個表情,何子翔這一年來總是這個表情,淡淡的看著你,隔著一層牆的看著你,永遠是冷靜的,自持的,和以前再也不一樣了,和林俊更是無法比較。
  何子翔抬手揉了揉眉心,他一直很想知道,上輩子他對江琳兒那麼好,一心一意全然的信任,為什麼江琳兒要那樣對待他,他怎麼就得到了那樣的結果。
  這一年來的觀察,他多多少少的有些瞭解,無非就是自己過於專注在工作上,對家庭對妻子的關注太少,妻子寂寞了,空虛了,所以當林俊這樣一個英俊瀟灑,溫柔多情的男人出現,江琳兒就沒控制住了。
  他可以理解江琳兒想要追求幸福的想法,但是為什麼開口不能和他提出,要離婚的想法呢。即使江琳兒主動和自己提出要離婚,他也不可能死死的拖著不願意,也不會一分錢都不分給江琳兒。
  為什麼可以那麼無情的,對待和自己同床共枕那麼多年的丈夫下這麼狠的心,看著他的身體被病魔折磨得一天不如一天,最終枯瘦如柴,難道她沒有內疚過,不安過嗎。
  上輩子的答案他這輩子大概永遠也不會得到了,但是多多少少他可以從這輩子的江琳兒此刻的態度中窺視一二,或許,江琳兒上輩子真的沒有一絲內疚和不安,可能江琳兒一直都是很迫切的想著他快點死,才可以快點和林俊雙宿雙棲。
  “既然你同意了,”何子翔起身,從外面拿來一份他已經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我們把名字簽了,明天就到民政局把婚離了。”
  江琳兒接過那份離婚協議書,並沒有衝動的立時簽字,而是細細的翻看起來,看到上面明確的說明孩子歸何子翔撫養,江琳兒無需承擔任何撫養責任,夫妻共同財產夫妻雙方均分各得百分之五十。由於他們現在居住的這套老房子何子翔想要,所以他願意以市值折一半現金付給江琳兒。
  仔仔細細的查看了每一條協議,江琳兒才拿起筆,毫不猶豫的在上面簽上自己的名字,“好了。”把簽完字的離婚協議書遞給何子翔。
  何子翔接過離婚協議書,說道:“如果你以後想念旭旭了,隨時可以來見他。”
  “不用了。”這邊何子翔話音剛落,那麼江琳兒的拒絕的話語就響起,她不想帶著一個拖油瓶,笑話,她還這麼年輕,還有那麼美好的人生,怎麼可以讓旭旭這個拖油瓶牽連了自己。
  江琳兒不用想都知道,沒有一個男人願意養妻子和其他男人生的孩子,所以何子翔這個提議,可謂心思夠歹毒。他是不是想用孩子牽住她,讓她帶著這樣一個拖油瓶,就找不到更好的姻緣了。
  江琳兒瞪著何子翔,“何子翔,你不用妄想了,我是不可能和你重婚的,我要徹底斬斷這段我人生中的污點,去追求,享受我真正的幸福。”
  自己只是好意的一句話,江琳兒未免也想太多了,而且,以她這樣自私的想法,就是她想來接觸旭旭,何子翔也不會願意的,免得影響兒子。
  何子翔離開房間,江琳兒剛才膨脹的怒火還沒有消散,她緩緩坐在床上,想著剛才那份離婚協議書,雖然剛才已經確定過好幾遍了,但是還是忍不住想起,仔仔細細的想起,何子翔的財產。
  他們夫妻的共同財產,包括七八萬的現金,保險及一些投資,總共在十五萬左右,還有這套房子,以現在的市值怎麼算,都有一百萬的價值,也就是說,她很快就可以拿到將近六十萬的現金!?
  江琳兒有些難以想像,一下子有些無法想像自己就這樣可以擁有這麼多的現金,她突然想到林俊,她記得,林俊前面和她說過,他承接了一個大單子,但是資金不夠,除了和她女朋友借了一些,正在想辦法跟其他人借。
  江琳兒又想到林俊的那個有錢女朋友,那個女人好像是一個什麼公司的經理,月收入很高,所以,她只不過是借著林俊現在困難,以金錢的逼迫才可以成為林俊的女朋友的。
  江琳兒想,如果她有錢可以幫助林俊,那麼林俊完全可以甩掉那個女人,對!她可以用這筆錢幫助林俊,林俊現在懷才不遇,而自己正好出現,無私的幫助他,江琳兒微微一笑,他們一起努力,為以後幸福的生活一起努力。
  她突然想到今天,何子翔和李睿他們對待林俊的態度,不禁為林俊感到不平,李睿他們都是含著金湯匙出世的大少爺,要什麼有什麼,他們怎麼能夠理解林俊的努力和奮鬥,怎麼能夠看到林俊身上的才華和光芒。
  她一直堅信,是金子就一定能發光的,而且林俊並不僅是一塊金子,而是一塊鑲嵌了一顆大鑽石的金子。
  這樣優秀的金子,沒理由這麼埋沒了,而她,可以成為那個慧眼識英雄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上輩子番外小劇場(三):
  灰沉沉的天,一絲陽光也沒有,冷風‘呼呼’的刮著,吹得路上的行人紛紛低著頭,匆匆趕路,一路上不斷的攏緊外套或者是圍巾。
  顧向培,顧爸爸顧媽媽昨天得知消息後立時購買飛機票,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一下飛機一路趕來,堪堪的趕上何子翔的告別式。
  顧媽媽和何媽媽一見面,立時淚流滿面,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顧向培一身的黑衣,靜靜的站在何子翔的遺體旁邊,專注的看著,一動不動,仿佛一尊立在那裡的人形雕像,對於外界的一切,他早已無所察覺。
  遺體告別式進行完畢,何子翔的遺體即將運往火化場進行火化。
  顧向培看著何子翔的遺體被運送出去,眼睜睜的看著,子翔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一滴眼淚從顧向培的眼眶裡滑落,第二滴,第三滴……
  剛才安靜的僵硬的根本沒有一絲人氣的顧向培,終於有所動作,他突然跑出去,追著裝著何子翔遺體的棺木,一起坐上了開往火化場的殯儀車。
  晚上,微微的細雨飄著,混合著冬天的寒風,陰濕得人骨頭都打顫,哆嗦著一分鐘都在外面待不住。
  市區公墓裡,一個青年人一身的黑,沒有動作,沒有聲息,完全融進黑夜裡,如果這個時候有人路過,指不定以為遇到什麼靈異物體。

  第 44 章

  何子翔離開房間,走到何媽媽的房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何媽媽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何子翔擰動門把,打開房門走進去,“媽。”
  “旭旭睡覺了?”何媽媽帶著老花鏡,正躺在床上看書,抬頭看到何子翔,問道。
  “嗯,我剛剛哄他睡著了。”何子翔點點頭,坐在何媽媽床前的椅子上,把手裡的離婚協議書遞出去,“媽。”
  何媽媽帶著老花鏡,清清楚楚的可以看到上面的那刺目的五個字,‘離婚協議書’!緩緩伸出手,停頓了片刻,還是接了過來,翻開,看到上面何子翔和江琳兒兩個人的簽字,不由得感概的歎了一口氣,合上。
  兒子半個多月前就和自己提及過這件事,她當時就愣住了,媳婦剛剛生完孫子還在坐月子,兒子居然就打算和媳婦兒離婚!
  何媽媽沒有猶豫,直接抄起雞毛撣子,狠狠的抽了兒子好幾下,“何子翔,你瘋了。我是怎麼教你的,你怎麼可以這樣做,琳兒她剛剛為你生了孩子,現在,你竟然就要和她離婚?你怎麼對得起她,怎麼對得起親家母和親家公,你怎麼可以做一個負心負義的人。”
  何子翔沒有躲避,站在原地扛著讓何媽媽抽了好幾下,聽到何媽媽說到後面哽咽的語氣,知道自己引起了媽媽那些傷心的回憶,“媽,你聽我解釋……”
  何子翔伸手攔下何媽媽的雞毛撣子,語氣柔和的和何媽媽慢慢解釋,安撫何媽媽激動的情緒。何媽媽一愣一愣的聽著,她不相信,怎麼也不相信,媳婦竟然是這樣的人。雖然媳婦也不是什麼賢良淑德的人,但是,也應該不會……
  何子翔拿出私家偵探拍攝的江琳兒和林俊見面的照片,照片裡的兩人,雖然沒有什麼親密動作,但是過於靠近的肢體及曖昧的眼神,那種氛圍,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
  何媽媽怔怔的翻看著照片,雙手微微顫抖,“這,都是真的?”
  “嗯,媽,這都是真的。”何子翔點點頭,確認道。
  “她……”何媽媽很氣憤,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江琳兒竟然是這樣的人,她竟然背著兒子和另一個男人!
  何媽媽現在想到江琳兒的行為還是很生氣,但是看在孫子的面子上,她也不想多加追究了,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從此再也沒有關係了。
  …………
  民政局門口,何子翔和江琳兒一起走出,兩人手裡都拿著一本紅本本,只不過上面的三個字由以前的‘結婚證’變為‘離婚證’。
  何子翔和江琳兒站在門口,最後對視一眼,誰也沒有說什麼,何子翔轉身,走向停在民政局前面的黑色雅閣。
  車裡,顧向培特意請了一天假陪同何子翔來民政局,看到何子翔手裡拿著那本紅色小本本走過來,不知道為什麼,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微微有些汗濕,怎麼有點緊張的感覺?
  何子翔打開車門,彎身坐了進來。
  “好了?”顧向培雙手緊緊抓著方向盤,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問道。
  “嗯,好了。”何子翔抬手,把小本本在顧向培面前晃了晃,‘離婚證’三個耀眼的大字清晰的映入顧向培的眼中。
  顧向培莫名的全身放鬆,雙手微微放開,讓空氣流通可以吹幹他手心的汗。
  何子翔也覺得整個人很輕鬆,他重生到現在終於把這件大事解決了,整個人的精神瞬間就鬆懈了下來,現在他只想好好的放鬆放鬆。
  “哥,我們去泡溫泉吧。”何子翔突發奇想的提議道。
  “泡溫泉?現在,早上泡溫泉!?”顧向培抽了抽嘴角,“好像沒聽說過。”
  “那也沒聽說過早上不可以泡溫泉的。”何子翔想泡溫泉,態度很堅決,顧向培無法,妥協道:“好吧,那我們去看看,哪一家開門營業了。”
  “嗯。”
  兩人開車轉了一圈,剛好有一家溫泉度假村開門營業了,於是,顧向培和何子翔兩人便成為這一家溫泉度假村今天的第一個客戶。
  由於是臨時決定來的,兩人都沒有帶泳褲,於是便一起到度假村的小商店挑選。
  何子翔看著一排排的各色泳褲,眼花繚亂的都不知道要從哪裡挑起,最後,挑了一個四角黑色泳褲,顧向培看著何子翔手上那一塊小小的黑色布料,挑挑眉,直接拿了一個和何子翔同款式同顏色的泳褲,只不過,尺碼大了一碼。
  何子翔換好泳褲走出來時,顧向培已經換好了,他穿著那條和何子翔一模一樣的黑色泳褲站在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聽到聲音,轉頭,慢慢的,從肩膀處往下移,到腳踝處然後再往上,最後在中間那個突起的部分,稍微停留了半秒鐘,抬首微笑:“換好了?”
  “嗯。”何子翔沒有注意到顧向培打量的目光,他逕自轉身,把換好的衣服放進儲存櫃裡,鎖好,和顧向培一起走出更衣室。
  顧向培走在前面,何子翔稍慢了一步,一抬頭就可以看到顧向培結實流暢的背部肌肉,小麥色的膚色顯得特別健康,男人,不比自己。何子翔微微低頭,看了看自己以一個男人來說,稍顯白皙的皮膚,他不是曬不黑,但是就是很容易變白,所以即使他有心曬成小麥色,也保持不久。
  泉水的溫度剛開始感覺略微偏高,但是一會兒適應後,就感到非常舒服,尤其是現在還是比較寒冷的初春,泡溫泉簡直再舒適暖和不過了。
  太舒服了,何子翔簡直舒服得想要睡覺了。他在岩石上墊了一塊毛巾,坐在上面,背後靠著溫泉池,頭微微往後仰,完全放鬆心情的享受著這種舒適的感覺。
  何子翔不知道的是,他完全放鬆心情的享受著時,有個男人也完全放鬆了心情的,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顧向培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情緒,驚喜來的有點突然,經過昨天的事情,他知道子翔和江琳兒是一定會離婚的,但是他沒想到何子翔和江琳兒的速度這麼快,才昨天下午的事情,今天早上兩人就辦完離婚手續出來了。
  自此,何子翔再不需要對江琳兒負有任何法律責任,兩人也沒有任何關係牽連了。
  顧向培勾起一個微笑,他很開心,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莫名的開心,有些開心得,忍不住想要笑出聲。
  子翔,再也不會讓誰有機會,走近你,靠近你;子翔,我這次一定不會再讓誰把你從我身邊搶走,再也不會!
  作者有話要說:上輩子番外小劇場(四):
  突然,青年人慢慢的蹲下,伸出手,溫柔至極的撫摸他面前的墓碑,明明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模糊的看到他的動作,你卻可以從他的動作裡看出,那種仿若像是對待至寶的珍惜,小心翼翼而輕柔細膩。
  “子翔,哥回來了。”青年細聲的低語著。
  “你怎麼不等等我?你怎麼可以……拋下我,自己就先離開了?你還記得嗎,那個時候你中考,你說,你想要和我一起讀書,一定要考上我的學校……”
  “高考的時候,你問我,‘哥,我不知道要考什麼學校,讀什麼專業好’時,我當時就和你說了很多,不僅給你細細分析了金融專業的美好前景,還說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話,其實,我只不過是私心的想要繼續看到你,繼續待在你身邊,可以照顧你……”
  “你即將畢業時,我就想,我一定要說服你到公司來上班,這樣我們才可以繼續在一起。你知道嗎,當你主動來和我說,‘哥,我要走後門,介紹我到你上司上班吧’‘哥,以後就請多多指教了’時,我的心情有多激動多開心嗎。我當時想,即使我的感情不能說出來,即使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但只要我們能夠一直在一起,就像這樣的永遠在一起,就足夠了……”
  “當我聽到你談戀愛的消息時,我的世界驟然就崩塌了,我怎麼也想不到。不,我早該想到的,我只是,一直在逃避而已。”
  “參加完你的婚禮,我失魂落魄的走出酒店,我知道我們完了,我完了。我們再也不可能了,可是,我還是捨不得你,我想要看著你幸福快樂,我想要永遠看到你臉上的笑容,所以我留下來了。”
  “我以為我可以,我以為我可以堅持下去,忍耐下去的。但是,子翔,那好難,太難了……我想要看到你的笑容,但是我不想看到你對著別人笑;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不想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我時刻想著可以擁你入懷,但是我一點也不想看到你把別人抱入懷中;我想要看到你幸福快樂,卻不願看到,那張幸福快樂的照片裡沒有我……”
  “子翔,你說我該怎麼辦?我好難受,我好痛苦,我忍不了,所以我選擇了離開。”
  “但是,子翔,我現在好後悔,好後悔,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不斷的有水滴從青年的下巴滑落,滴落在石板上濺起水花,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

  第 45 章

  酒吧裡,章儀看著對面滿臉春風的好友,調侃道:“看你笑得這幅見牙不見眼的蕩漾模樣,他是離婚了,但是和你沒有半點關係,你的事情也沒有半分進展,有什麼好高興的。”說完還極為不屑的望了顧向培一眼,不過嘴角卻也是帶著笑意,表弟離婚了,不管怎麼說,對於好友來說,始終是一件好事,多多少少有些機會的可能性了。
  顧向培沒有立時回答,抬手抽了一口煙,輕輕的吐出煙圈,兀自沉默著。自從何子翔戒煙後,他在子翔面前也不吸煙了,這種不算戒煙的戒煙行為,時間一長,慢慢的也把他多年的煙癮給戒掉了,只不過,這一刻,有些事情,他還是需要有根煙來讓他平緩下情緒。
  半響後,顧向培才笑著說道:“你沒有愛過,你不知道,不會瞭解我現在的感受的。”
  章儀被顧向培這句‘沒有愛過’噎了一下,不由得更加不屑的撇撇嘴,一副‘就是送上門我也不要’的表情擺擺手道:“得,你這樣的愛情我也愛不起,我還巴不得我沒有遇到過,您老人家還是留著自己慢慢感受慢慢愛吧。”
  顧向培也不在意,章儀這個吊兒郎當的花花公子,也不是那麼容易就會改邪歸正的,更何況,他又不是要勸他回頭是岸,愛情這玩意兒,總得你情我願。
  “唉!不過我真的蠻意外的,沒想到你那個表弟做事夠俐落的,說離就離,一天也不耽擱,爽快,終於的,我對他有些好感了。”何子翔為什麼和江琳兒離婚,章儀自然是知道的,大概因為都是男人的原因吧,聽到妻子給自己戴了綠帽子這個話題,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男人不生氣,也沒有哪個男人忍得下去的。
  章儀對何子翔這一次離婚事件展示出來的能力和果斷不得不加以讚賞,當斷即斷,沒有一點拖泥帶水,夠MAN。
  “呵呵,子翔決定了的事,他就會立刻著手去做的,他不是那種拖拖拉拉的性格。”顧向培今天晚上不管說到什麼,只要提到何子翔這三個字中的任何一個,嘴角總是帶著一抹溫柔至極的笑意,看得對面的章儀滲得慌。
  “我說,你夠了啊,一晚上都是這麼肉麻兮兮的笑容,你好歹得考慮考慮我的感受吧,”章儀無奈,只好出聲抗議,他的雞皮疙瘩不知道都抖落幾地了,多多少少也顧慮下他這個連個暗戀物件也沒有的光棍吧。
  顧向培揚揚眉,笑笑不語,抬手在煙灰缸上輕彈了下煙蒂,又抽了一口煙,緩慢而悠然的吐出煙雲。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章儀問道,這樣一個難得的機會,他可不相信顧向培會放過。
  “打算?”顧向培摁熄了煙蒂,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說道:“你知道的,我已經錯過一次了,這一次,我再也不會容許任何閃失和,無法掌握。”
  …………
  聶牧發現這個世界變化太快了,他跑了一趟義大利回來,好友何子翔就離婚了,有沒有搞錯,他坐飛機離開時江琳兒不是剛剛生下寶寶在做月子嗎,怎麼一眨眼就分道揚鑣,各奔東西了呢?
  “那個,怎麼回事?”聶牧還沒有完全消化這個勁爆的消息,太突然了有木有。
  同窗時就知道何子翔是一個極為渴望家庭的人,所以,何子翔剛畢業不久就選擇了結婚他們也沒有多少驚訝,但沒想到最早結婚是最早結婚,離婚更是最快離婚的,這怎是一個世事無常可以形容的。
  “她,喜歡上了別的男人。”何子翔低頭緩慢的攪動著杯裡的咖啡,回答道。
  “臥槽,出軌!”如果不是因為這是在安靜的咖啡店裡,聶牧激動得都要站起來了,這……聶牧不由得眼帶同情的看向何子翔,這算什麼事,“遇人不淑啊,兄弟。”
  何子翔輕笑,“是遇人不淑,不過好在一切都過去了。”何子翔這句話前半句說得有些沉重,但是後半句卻極為輕鬆,一切,是真的過去了。
  “那個男人呢,你知道是誰嗎?”聶牧對於那個姦夫也蠻感興趣的,知道何子翔現在能毫無芥蒂的和他說起這件事,也就代表了不會介意他問及這個人物。
  “知道,我看到過。”何子翔點點頭。
  “知道?”聶牧有些驚訝,沒想到何子翔是見到過,“那,找人揍他一頓了嗎?”
  “沒有。”何子翔搖搖頭。
  “沒有!”聶牧大驚,“你就這樣,讓他撬你牆角,把你老婆撬走了。”不要和他說何子翔有什麼‘君子有成人之美’的美德,通通都是放屁,成個屁的美,成了別人的美誰來成他的美?
  何子翔有些高深莫測的微微一笑,“無故毆打別人,是需要負法律責任的。”
  “有法律責任也得打,不然就這樣便宜了那對狗男女,讓他們幸福的雙宿雙棲啊?”聶牧氣憤不已,想著要不等下想辦法從何子翔嘴裡套出那個姦夫的名字,然後自己找人去痛打他一頓。
  “你不用想太多了,我自有辦法,”聶牧眼睛滴溜溜的轉個不停,一副算計著什麼的模樣,何子翔哪裡不知道他打的是什麼意圖,但是對於林俊,他很快就會有一個契機可以讓他得到懲罰,為自己曾經犯過的錯得到懲罰,所以他們根本不需要自己動手。
  “真的?”聶牧有些不大相信,看著何子翔這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怎麼好像一點都不在乎的樣子。
  “當然是真的,我自有分寸。”何子翔點點頭,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
  和江琳兒離婚後,照顧何晨的重任就落在了何媽媽的身上,何子翔和何媽媽商量,讓何媽媽乾脆辭了在報社的工作。
  自從和江琳兒離婚後,何子翔就和何媽媽交了底,把他用何媽媽的身份證開戶炒股的事和以何媽媽的名義買房的事都說了出來,嚇了何媽媽一跳。
  何媽媽根本沒有想到,兒子居然背著她去炒股,還一點聲息不露的買了一套房子,全額付的款。
  現在的何晨太小了,必須有人整天照看,何子翔又不可能辭掉工作在家裡照顧孩子,家裡只有兩個大人,除了他就只有何媽媽了。
  而何子翔現在的收入,並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月薪幾千塊錢,他完全有足夠的能力撐起整個家庭。
  所有情況結合下來,只能委屈何媽媽了。
  何子翔對於自己向何媽媽提出的這個意見感到很不好意思,他並不認為兒孫的孝順就是得讓老人(何媽媽根本不老,才四十多歲,只不過因為早年生活困苦,所以白頭發多了些)待在家裡頤養天年。頤養天年,也要看老人自己本身的意願和他的身體狀況。
  現在何媽媽還很年輕,而且身體也不錯,報社的工作,其實蠻好的,加上何媽媽現在都是主編的職位了,辭掉其實真的很可惜,畢竟為了做到這個位置,何媽媽也付出了很多的心血。
  何媽媽倒沒有何子翔想的那麼多,她只是認為,兒子長大了出息了,她也就可以卸下擔子了,剛好孫子還小,沒有人照顧,她辭掉工作,可以輕鬆的待在家裡還有孫子陪伴,這真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了。
  看到兒子那一副愧疚的模樣,何媽媽感到好笑,不明白兒子怎麼想那麼多,不就是一份工作的事,工作再好,能好得過自己的親孫子?
  何子翔被何媽媽一說,終於釋然了,何媽媽不在意就好。
  這邊何子翔剛和何媽媽商量好,那邊顧向培也和顧媽媽在商量。
  顧向培想著,要不讓何媽媽和何晨搬過來和顧媽媽顧爸爸一起住,這樣顧媽媽也可以幫忙照顧何晨,至於何子翔,禮拜一到禮拜五就到他那裡住,禮拜六和禮拜天他們倆就可以開車一起回家。
  顧媽媽有些猶豫,倒不是她不願意妹妹和侄孫搬過來住,她當然願意了,那麼可愛的孩子,誰不喜歡,反正她一個人在家也沒什麼事,她擔心的是妹妹和外甥不願意。
  自己在家裡待得好好的,幹嘛舉家搬到別人家裡住,麻煩了別人自己還不方便。而且,讓子翔到兒子那裡住五天,一個禮拜只看到孩子兩天,子翔捨得嗎?
  顧媽媽可記得,子翔是非常疼愛他的兒子的。
  “媽,你不去試試,怎麼知道姨願不願意?總要試試才知道結果的。”顧向培不死心呢,繼續勸說道,他今天晚上特意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曉晴(顧媽媽)啊,我覺得向培的提議不錯,曉雲(何媽媽)那邊就兩個大人,子翔一上班,就只有曉雲一個人照看孩子,一定忙不過來,讓他們在這邊住,我們也方便幫幫忙。”在一旁聽著的顧爸爸開口,幫忙勸道。
  “我知道,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向培這孩子說的是讓曉雲他們搬過來……”顧媽媽想了想,覺得兒子說得也對,不試試怎麼知道,“好吧,我試試,打個電話問問。”
  “嗯,媽,你現在就打吧。”顧向培很是心急,他迫不急待的想要知道答案,其實,這件事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都是一件雙贏的事情,怎麼想都再好不過。顧向培有信心,應該會成功。
  作者有話要說:上輩子番外小劇場(五):
  顧向培坐在辦公桌前,看著私家偵探發過來的消息,一行一字的,仔仔細細的看著,越看,目光越深沉,越看,身上的冷氣越重。
  顧向培不相信,一點都不相信何子翔是罹患胃癌去世,子翔的身體那麼好,怎麼可能的突然就罹患了胃癌晚期,不治身亡了呢?
  即使醫院出示了死亡證明,他還是不相信,一點都不相信。但是,他不相信也沒有辦法,子翔已經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顧向培很迷茫,他知道自己沒有理由懷疑,但是他就是忍不住懷疑,子翔的妻子——江琳兒。
  事情的起因是,有一天下午,他開車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時,突然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人影和另一個人手牽手的從前方的斑馬線走過去,顧向培當時就覺得很眼熟,這時剛好紅燈變換成綠燈,顧向培趕緊轉彎,慢慢的開車追上前面的兩人,一個故作不經意的超車,顧向培清楚地看到了那個熟悉的人影是江琳兒,而和她手牽手的是一個男人,是個他不認識的男人。

  第 46 章

  何子翔剛從浴室洗完澡出來,就看到何媽媽朝他招了下手,“子翔,我有事想和你商量下。”
  何子翔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走過去坐在何媽媽身邊,“怎麼了,媽?”
  “剛你姨打電話過來,和我提了一個建議。”何媽媽其實心裡覺得自家姐姐提的這個意見不錯,只是就怕兒子不答應。
  “嗯,什麼建議?”何子翔隨口應著,繼續擦乾頭髮。
  “你姨剛打電話說,她想幫我們照顧旭旭。”
  “幫忙照顧?”何子翔停下動作,微微思考,搖頭否決了,“這樣姨得每天兩頭跑吧,太麻煩也太辛苦了。”
  “對,我剛也是這樣說的,”何媽媽繼續說道:“所以剛你姨說,要不我和旭旭就搬到你姨家裡住,這樣她既可以幫忙照顧旭旭,也不用來回兩頭跑。至於你,向培不是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間公寓嗎,你可以搬過去和向培一起住,然後禮拜六你就可以和向培一起回家。”
  何子翔擦拭的動作停下,有些愣然的看著何媽媽,“都搬過去?”
  “對,”何媽媽點點頭,給予了確認答覆,“其實我覺得你姨的提議不錯,以前我們也經常到你姨家,或者你姨他們家到我們這邊來住,只不過這兩年你娶妻後我們才沒有這樣做。現在旭旭還小,我一個人照看,其實也有些手忙腳亂,剛好你姨在家也沒什麼事,這樣我們姐妹倆可以湊在一起,也都有些事可以做。”
  “你姨父需要上班,向培也需要上班,還在外面租住了房子,白天的時間家裡經常就只剩你姨一個人……”
  何子翔抓著毛巾,隨意在頭髮上又扒拉了兩下,便把毛巾投進洗手間門口的洗衣桶裡,才回答道:“嗯,我也覺得姨這個提議不錯,媽,你和姨商量下,你和旭旭什麼時候過去,到時我請假幫忙搬家。”
  “好。”何媽媽很高興,不僅可以和姐姐住在一起,也可以不讓姐姐總是一個人在家那麼無聊。
  何子翔看著何媽媽開心的笑容,微微一笑,其實他對於住在哪裡並沒有什麼意見,更何況住在顧向培那裡也很好,關於何媽媽說到的那些事,何子翔也深表贊同,本來母親一個人照看個孩子,就是有些辛苦,有姨可以幫忙分擔,當然是很好了。
  至於老人在家裡的無所事事,這是大部分居住在城市的老人都需要面臨的問題,兒子或者丈夫白天上班工作,根本無法陪同老人或者妻子,所以老人只能自己找事做。
  現在有旭旭這樣一件事,可以讓兩個家庭的兩位老人有個共同忙碌的事情,何子翔也覺得很好。
  那邊何子翔答應了何媽媽,這邊的顧向培也得到了何媽媽和何子翔同意的消息,顧向培眼裡開心的神色一閃而過,表面上卻聲色不露,繼續如常的和顧媽媽提著建議,“媽,明天剛好就是禮拜六,要不就明天搬吧。”
  這些事情,當然是越早越好了。
  顧媽媽又打電話和何媽媽這樣這樣,那樣那樣的商量了一番,終於敲定明天下午搬家。
  剛好,何子翔和顧向培第二天都不用上班,於是兩人把袖子一卷,開始了充當此次搬家的勞力工作。
  由於決定的比較匆忙,何媽媽和何子翔並沒有來得及事先收拾或者準備一下,搬起來就有些沒有條理,亂七八糟的一團。
  於是他們禮拜六早上先把旭旭的東西搬過去,讓旭旭也先過去讓顧媽媽照顧著,下午再搬家裡的其他東西。
  下午,何子翔蹲在自己房間的衣櫃前,整理著自己的衣服,把自己一些不要的衣服丟掉,一些不用穿到的衣服便不用帶過去,如果在過程中看到任何屬於江琳兒的東西,何子翔都紛紛將它們仍在那堆要丟掉的垃圾裡。
  顧向培也在幫忙收拾,他和何子翔一起都窩在房間裡,只不過一個人在整理衣服,另一個人在收拾其他雜亂的東西,“子翔,這個……你要嗎?”顧向培皺眉看著手裡的小袋子,語氣不怎麼愉快的問道。
  何子翔聽到,回頭,頓時一額頭的黑線和一臉的尷尬,顧向培手裡拿著的愕然就是一個不是何年何月剩下的保險套,上面沾著厚厚的灰塵,如果不是那個袋子的大小實在是容易辨認,何子翔根本認不出它本來的面目。
  “不要。”何子翔轉頭,悶悶的說道,他現在需要這個做什麼,自給自足哪還需要這個。
  “哦。”聽到何子翔的回答,顧向培把那個被他食指和中指夾著的小袋子斜斜的一拋,準確無誤的丟進那堆垃圾裡,完了還不忘拍拍手,記得以後買,一定不要買這個牌子的。
  禮拜天下午,這個搬家行動終於全部完成,顧媽媽和何媽媽合力準備了一頓大餐,犒勞顧向培和何子翔這兩個苦力,也順便祝賀何媽媽和旭旭的喬遷之喜。
  吃過晚飯,顧向培陪顧媽媽何媽媽坐了一會兒,等著何子翔和旭旭的親子之樂結束。
  晚上八點多,何子翔哄完旭旭睡覺,和何媽媽顧媽媽告別,提著一個行李包,和顧向培一起離開,踏上了他和顧向培同居——住的生活。
  …………
  “子翔,你先洗澡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理原因,顧向培總覺得自己有些緊張,好像不知道話要怎麼說了,手要怎麼擺了,連眼睛也不知道該往哪裡看了。
  “好啊。”何子翔剛把自己的行李包在客房裡收拾好,一出來顧向培就讓他去洗澡,於是何子翔只好又走進客房拿換洗衣服。
  看著客房的門重新關上,顧向培不由得沖著空氣的狠狠的揮了下拳,笨蛋!他明明不是想說這句話的,明明他是想和子翔坐下來溫情的聊一會兒天神馬的,明明是……
  但是想到子翔現在就在浴室裡洗澡,腦海中的畫面又不自覺有些想偏想歪了……顧向培猛地起身,不能再想下去了,不然身體就要起反應了。起反應也沒有什麼,但是現在不行啊,情況不一樣了,子翔和他住在一起了,這樣莫名的就起反應,子翔會不會以為自己是個不夠自律的人。
  開玩笑,如果他這樣都不算自律,那天底下就沒有自律的人了!天知道他這十來年是怎麼過來的,顧向培煩躁的想著,明明讓自己不要去想,但是偏偏,腦海中那些或熟悉或不熟悉的畫面卻總是不斷的出現,根本無力制止。
  越想要它停下來卻怎麼也停不下來,顧向培火大的轉身,看向浴室,卻正好和走出浴室的何子翔對視個正著,“……”
  “……”何子翔頭上掛著一條毛巾,汗濕的劉海粘在額頭上,水滴有的沿著額際,臉際從下巴滴落,有的則是沿著脖頸滑過鎖骨,緩緩的滑進衣襟裡,然後,消失不見。
  顧向培仿佛可以聽到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身體立即在那一刻誠實的做出反應,顧向培不由得暗自喊聲‘糟糕’,快走兩步,繞過何子翔,沒有頭尾的說了句:“我著急上廁所。”
  何子翔整個過程都沒有反應過來,他只記得,他出來,看到表哥好像焦躁不安的走動著,然後表哥突然就轉身了,然後他們就對視了,然後表哥就沖向廁所了,整個過程,他都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開個口,說出一個字,或者有一個展示表情的時機。
  何子翔微微聳肩,總感覺今天晚上的哥有些異常,不過何子翔也沒有多想,大概是不習慣家裡突然多出一個人吧。
  …………
  浴室裡,顧向培背靠著牆,微微的喘著氣,他剛才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沒有沖上去。太危險了,這樣的情況太危險了,顧向培沒有想到自己自以為傲的自製力原來這麼差,不由得微扯嘴角苦笑,遇上子翔,他的自製力好像真的太差了。
  半響,平復呼吸,顧向培低頭,看著已經完全興奮起來,把褲襠撐得鼓鼓的小向培,緩緩的伸出手,拉下拉鍊,掏出小向培,“你今天好像特別興奮,怎麼,你也知道,他來了?”顧向培自言自語的和小向培對話著。
  小向培的回答是,在顧向培的手中硬度依舊絲毫不變,好像還有越加硬挺的感覺,無時無刻的顯示著自己正處於極為興奮的狀態。
  顧向培閉上雙眼,手掌圈成圈,圈住小向培,配合著腦海中的畫面,上上下下的擼動著,速度由慢至快,越來越快,或許今天真的比較興奮,或許是因為浴室裡還有何子翔的氣味,幾分鐘後,一道白濁射出,沿著浴室的牆壁緩緩滑落。
  顧向培閉著眼睛,手的動作沒有聽仍舊擼動著小向培,延長剛才那種至高的快感。
  半響,顧向培睜開眼睛,看著牆壁上的白濁,褲子上沾上的些許及浴室裡飄蕩著的屬於情欲發洩後的麝香味,突然感到一種莫名的慌亂,子翔從今天起就和他住在一起了,他們共用一個浴室的。
  顧向培趕緊的,手忙腳亂脫下身上的衣服,打開水龍頭,把自己身上和浴室裡的味道沖洗掉和用沐浴乳的味道掩蓋掉。
  關掉水龍頭,顧向培仔細的聞了聞,確認聞不出什麼才安下心,但是,很快的,他發現另一件大事了。
  他,忘記拿換洗衣服了。

  作者有話要說:上輩子番外小劇場(六):
  資料上顯示,江琳兒和那個叫做林俊的男人在一年前便開始接觸,這半年多的來往更是頻繁密切,幾乎每天都見面,並且每次見面的時間都超過一個小時。
  顧向培可不認為,江琳兒和這個男人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重要到需要每天都見面及,複雜到每次都需要商量那麼長時間!
  江琳兒有些心驚的看著面前的這個渾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的男人,這個人是她死去的丈夫的表哥,不過在幾年前,她和何子翔剛結婚沒多久的時候就出國了,前陣子聽聞何子翔逝世的消息才趕回來的。
  江琳兒對這個表哥不熟悉也不瞭解,以前何子翔很少和自己談及這個表哥,要不是這次葬禮自己的婆婆認出並介紹,她早已忘記了有這麼一門親戚。
  只是,現在這個表哥是什麼意思,過來他們家卻只是坐著不說話,婆婆帶著兒子出去買菜了,家裡只剩下她一個人。不知道為什麼,被顧向培這種目光看著,江琳兒有種什麼都藏不住,不管做過什麼事都會被赤裸裸攤開在太陽底下暴露的感覺,不由得有些心虛的問道:“大伯,那個,你有什麼事嗎?”
  “你認識林俊這個人嗎?”顧向培終於捨得開金口了。
  “認識。”聽到林俊這個名字,江琳兒心裡立時‘咯噔’一下,底氣更加的不足了,但是又沒有辦法,林俊的存在,並不是沒有辦法查到,看顧向培這幅篤定的模樣,江琳兒沒有勇氣否認,只好硬著頭皮承認道。
  “那這些,你知道吧?”顧向培拋出一個厚重的檔袋,扔在江琳兒面前。

  第 47 章

  何子翔剛好吹幹頭髮,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突然聽到洗手間裡顧向培喊自己的聲音,疑惑的起身,走到洗手間門口站定,“哥,怎麼了?”
  “子翔,我…忘記…帶……”顧向培的語速有些緩慢,聲音也不大,加上洗手間門的隔音及電視吵雜的聲音,讓何子翔聽不真確,只含含糊糊的聽到幾個字,“哥,我聽不清楚,你再說一遍。”
  顧向培在心裡唾棄著自己的粗心大意,雖然這樣的情況確實尷尬,但是又不得不開口,於是只好再說了一遍,“子翔,我忘記帶衣服了。”
  “什麼?哥,我還是聽不清楚。”電視裡不知道播放著什麼節目,‘嚓嚓’的響著,吵得何子翔還是沒聽懂顧向培的話。
  “我說,我忘記帶衣服進來了,衣櫃下層有洗好的內褲,上面有疊好的睡衣,你幫我隨便拿一套過來!”自己說了幾遍,何子翔就是沒有聽清楚,顧向培乾脆的,大吼出聲。這時,剛好電視那個莫名的吵雜的聲音沒有了,於是,顧向培吼得那麼大聲的‘忘記帶衣服和內褲’等字眼便極為清晰的在整個客廳裡回蕩著響起。
  “……”顧向培大概也感覺到自己剛才那一嗓子吼得太大聲了,所以此時此刻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哦,好的。”還是何子翔快些反應過來,幾秒鐘後,何子翔平靜的聲音響起,回答道。
  顧向培簡直都想撞牆了,他今天的表現,也太‘出色’了吧,簡直,就是不堪入目。
  何子翔在顧向培說的衣櫃下層拿出一個內褲,從上面拿了一套睡衣,走到洗手間前,敲了敲門,“哥,衣服拿過來了,開門。”
  顧向培開門接過衣服,穿好衣服出來,何子翔還是坐在沙發前看著電視。
  顧向培吹幹頭髮走過來坐在何子翔身旁,一起看著電視,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是又不知道要說什麼,於是,他開口問:“剛才的衣服好找吧?”話音剛落,顧向培就想打自己一巴掌,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說起這個話題啊。
  “啊?”何子翔轉頭,“哦,你剛不是說內褲在下面,睡衣在上面,一打開衣櫃就看到了,很好找啊。”何子翔並沒有顧向培想得那麼多,也沒有顧向培那麼尷尬,在他看來,忘記拿衣服,讓他幫忙拿下,這很正常。
  “哈哈,是嗎,”顧向培乾巴巴的說道,心裡暗自告誡自己,不要蠢蠢的再在這個話題上打轉了,換別的話題,“那個,子翔,明天的早餐想吃什麼?”
  “明天的早餐啊?”雖然顧向培的話題轉得極為的突兀,不過何子翔很是配合,“哥,你想吃什麼?”
  “我什麼都好,”顧向培他並不挑食,所以他的早餐一貫是在超市隨意買個三明治或者是在早餐館裡隨便吃一點,反正自己一個人,怎麼都無所謂,不過從明天開始,他打算在家裡自己做了,“你有什麼想吃的?”
  “嗯,那我要豆漿和油條。”何子翔多多少少可以猜到顧向培問這句話的意圖,於是他隨意挑了兩種在早餐館裡到處都可以買到的早點。
  “好,那我先去泡下黃豆。”說著顧向培就要起身。
  “等下,哥,泡黃豆?”何子翔愣住,疑惑的問道。
  “對啊,你明早不是要喝豆漿嗎?黃豆要提前泡好的。”顧向培一臉的理所當然。
  “哥,我們明天到早餐店吃就好了。”何子翔看著顧向培那副理應如此的表情,心裡不由得一陣暖和,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享受過哥這麼無微不至的照顧了。
  “不行,外面的豆漿都加好多水,黃豆就一點點,都沒有豆漿的味道。”顧向培搖搖頭否決,如果不是因為他不會和麵,油條他都想要自己炸,“還是自己做的好喝,營養。”
  …………
  第二天早上,何子翔起床後走出客房,客廳裡早已飄蕩著一股濃濃的豆香,混合著一股淡淡的甜味,濃郁清香。
  顧向培剛好端著一疊油條從廚房走出來,看到何子翔,笑著說道:“起來了,我剛想去喊人呢。”
  “哥,我早就不賴床了。”現在他哪裡還需要別人喊起床。
  顧向培把油條放在餐桌上,從豆漿機裡倒出一杯豆漿,遞給何子翔,“可是我永遠都記得你小時候賴床的樣子。”
  “哥。”何子翔不滿的喊了一聲,接過杯子嘗了一口,“嗯,好喝。”
  “怎樣?自己磨的就是比外面賣的好喝吧。”聽到何子翔的讚美,顧向培很高興,笑眯眯的繼續剛才的話題:“你說你小時候怎麼能想出那麼多賴床的招數來著?”
  “我聰明唄,”提起小時候的偷睡懶覺遊擊戰,何子翔很是洋洋得意,一副我很驕傲的表情。那副小人得志的得意樣,讓顧向培都忍不住想要賞他個暴栗,才伸出手,要敲上去時,顧向培卻頓住了。
  有多久了,他們沒有這麼悠閒而輕鬆的說過話,聊過天了,自從何子翔認識江琳兒以來,再也沒有過。
  何子翔也看到了顧向培曲起的手指,第一反應當然就知道顧向培要敲自己暴栗,趕緊躲開,動作躲到一半,發現顧向培並沒有接下來的動作,也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長大了,顧向培都多久沒有這樣做過了。
  “趕快吃吧,不然上班要遲到了。”顧向培收回手指,招呼何子翔吃早飯。
  …………
  顧向培開著車穿梭在車流中,耳朵卻豎著,注意的聽著何子翔打電話和何媽媽詢問何晨的情況,聽著何子翔詳細的詢問很多細節的問題,顧向培心情很好,他不喜歡江琳兒,但是卻蠻喜歡旭旭這個孩子的。
  更何況,他心裡一直有些計算,如果他能和子翔在一起,那麼他們兩個以後也不會有後代的,旭旭這個孩子以後就是他們倆共同的孩子了,所以,他當然很喜歡旭旭了。
  何子翔掛了電話,顧向培便問道:“旭旭醒了?”
  “嗯,我剛打過去的時候,旭旭剛喝完牛奶。”何子翔提起兒子,就是一臉的笑意,“媽媽說旭旭今天早上把一整瓶牛奶都喝完,發現旭旭好像重了一些。”
  “哪有那麼誇張,”顧向培好笑的說道,“你昨天晚上才抱過,就一晚上沒有見到而已。”
  “才不是,小孩子本來就是一天一個樣的。”何子翔一副‘我有經驗,我說的才是對’的肯定表情,好似根本不容顧向培質疑半分。
  何子翔還清楚的記得,上輩子那個時候,有時候自己工作比較忙碌,早上醒來時兒子還沒起來,晚上他回家時兒子睡著了,一天也見不到兒子一面,幾天後見到兒子,赫然發現,兒子整整大了一圈,抱著重了好多。自此,對這句‘小孩子一天一個樣’才深有體會。
  “好吧好吧,你說的都是對的。”顧向培有時候真的覺得很神奇,何子翔在他心裡還是一個小孩子,還是那個需要他照顧疼愛的小孩子,現在居然已經身為人父了,還懂得那麼多的照顧小孩的事。
  “子翔,你怎麼知道那麼多?我看你比雲姨和我媽懂得都多。”顧向培笑呵呵的打趣道。
  何子翔卻楞了一下,隨即也笑著打哈哈,“我提前看了很多書,瞭解了不少啊。”其實,如果有心注意下,其實完全可以看出何子翔抱孩子時,包括餵奶,換尿布等動作的熟稔度,根本不是所謂的從書本上獲取的理論知識來著,絕對是實戰出來的熟悉度。
  不過,不說這陣子大家的關注力都在何晨和離婚兩件事上,就是這些小事也不會有人去注意。
  中午下班,何子翔收拾好文件,想著和同事到食堂吃午飯,一打開辦公室的門,卻發現顧向培已經等在外面了,“哥。”
  顧向培搖了搖手裡的車鑰匙,“走,回家吃飯。”
  “回家吃飯?”何子翔吃驚,雖然他們中午休息兩個小時,但是這些時間要開車回家,還要做飯收拾,再趕回來,來回這個工程量也太大太辛苦了,“還是算了吧,我們去外面吃一些也可以。”
  “不行,”顧向培完美的詮釋著他對著何子翔就轉變成為任勞任怨的保姆模式,“外面的那些餐廳,電視節目你又不是沒有看,地溝油什麼的,那些吃了能對身體好嗎?早上我已經把菜準備好了,米飯也設定了時間,回去只需要炒一下菜就好了。”
  聽著這滿滿都是關心的話語,何子翔微微一笑,大步快走兩步,走在顧向培前面,一邊走還一邊催著:“哥,快點,我肚子好餓。”
  顧向培笑著應了一聲,也加快腳步追上何子翔。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快步走遠的兩人身上,在地面上拖曳出兩道長長的影子,或交疊在一起,或稍稍的拉開距離,腳步卻永遠都是一致的。

  第 48 章

  星期五,下午下班,今天何子翔和顧向培就直接回家不回公寓了。
  何子翔歸心似箭,這是何晨出世後,他第一次這麼長時間沒有想到他了,何子翔很想念兒子。
  何子翔的迫不及待,多多少少影響了顧向培的情緒,心裡,總有一絲絲吃味,大概是因為這幾天的日子他過得太美好了,好得有些不知足,貪心了。
  每天早上,顧向培睜開眼睛,想到何子翔就在隔壁的客房睡覺時,就不由得勾唇微微一笑,起床洗漱,後到廚房準備早餐,想像著等會子翔吃到這些自己精心準備的早餐時臉上滿足的表情,心情格外的好,手上的動作就更加利索了。
  何子翔現在每天早上起床的時間幾乎都是固定的了,顧向培都計算好了,當他第二顆雞蛋煎好端出廚房時,何子翔剛好洗漱完畢走到廚房門口,這時他就可以得到何子翔的微笑一枚,“哥,早上好。”
  “早上好。可以吃早飯了。”然後他們就可以共進一個溫馨而愉悅的早餐。
  中午下班子翔會到他辦公室找他,兩人一起下班,一起下樓,一起回家,一起吃午飯。
  晚上,是顧向培最期待的時刻。
  他們下班後會一起去農貿市場,一起商量著晚餐要吃什麼,買什麼菜,該怎麼做或者想要怎麼做。
  在廚房裡,何子翔會進來幫忙打下手,搶著幫忙要切土豆絲,結果切成土豆條,讓他幫忙切肉絲,結果出來的是肉塊,最後嘗試幫忙剁骨頭,骨頭是剁著了,不過是自己的手指頭。
  自那以後,顧向培再也不願讓何子翔碰到刀了,要幫忙,可以,摘摘菜洗洗菜都是幫忙,動刀的,我自己來吧。
  何子翔也無法,他明明刀口瞄準的是豬骨頭,誰知道,大概是手指太靠前了,狠狠的一下,直接就朝自己的手指頭剁下了,血倒是流了不少,手指也幾天碰不了水了。
  這樣一來,何子翔還是依舊扮演他坐享其成的吃貨角色。
  …………
  剛到顧家家門口,何子翔就讓顧向培打開車門,他要先行下車,讓顧向培自己一個人把車開到車庫停車。
  顧向培看著何子翔快步走進電梯的身影,微微撇了撇嘴,自言自語的嘟囔著:‘我就知道會是這樣,前幾天都還和我一起在停車場找車位停好車,現在卻撇下我讓我自己一個人到車庫停車,有了兒子就不要哥了。’
  顧向培心裡酸酸的,以前這些情緒全部都會被他壓抑起來隱藏起來,他無法發洩,也沒有那個立場,但是現在,不是說他有立場了,起碼佔據立場的人不在了,那個位置,就在那裡等著他了。
  不管怎麼說,以前心裡那些無法言語的只能壓抑在心裡的痛苦,現在都可以說出來了,也可以表現出來了,雖然還是只能說給自己聽,但是總有進步了,而且,總有一天,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對著子翔說出來。
  吃過晚飯,何子翔到浴室放了熱水,準備給旭旭洗澡,顧向培自告奮勇要幫忙。
  今天晚上,從何子翔走進家裡開始,他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過何晨一分一秒,這讓習慣了前幾天的兩人世界的顧向培極為的不適應,於是,顧向培決定主動出擊,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何子翔提前和顧向培講敘了一邊等會洗澡的程式動作和注意事項,兩人配合著模擬了一邊,何子翔才從房間抱出何晨,把浴室的門關上,讓顧向培幫忙抱著旭旭,他開始幫旭旭脫衣服。
  旭旭很乖巧,換人抱著也沒有哭鬧,脫了他的衣服也不介意,直到何子翔抱著他的腋下把他放入水中,登時就是一聲嚎啕大哭,‘哇’的一下,嚇了旁邊站著的顧向培一跳,也嚇了外面客廳的奶奶和姨奶奶兩位老人。
  “子翔,旭旭怎麼了?”何媽媽著急的問道。
  “子翔,還是我們給旭旭洗澡吧。”顧媽媽想著把旭旭這麼小的小孩交給何子翔兩個大男人照顧,總覺得不放心,要不,還是她們給旭旭洗好了。
  旭旭‘哇哇’的大哭著,手蹦腳踢的在水裡撲騰著,不願意洗澡,濺得何子翔和顧向培一臉和一身的水,何子翔抱著孩子,一邊要注意著讓孩子不要喝到水,一邊要配合顧向培的動作給旭旭洗澡,忙得不行,抽了個空回答外面,“媽,旭旭沒事,他就是怕水,不願意洗澡。”
  何媽媽和顧媽媽也知道旭旭不願意洗澡,前天要給旭旭洗澡時就是這樣的,掙扎得厲害,也哭得厲害,後來兩個老人心疼孩子,就只是擦洗了下身體,沒有入水洗澡,今天何子翔回來,聽說了這件事,便堅持要給旭旭洗澡。
  本來兩個老人的心就懸著,想著何子翔這麼個大男人怎麼懂得怎麼給孩子洗澡啊,即使是知道怎麼換尿布喂牛奶也不一定知道怎麼洗澡這麼高難度的動作處理,聽到孩子的哭聲登時心都慌了,也軟了幾分,根本捨不得孫子這麼哭泣,就想著反正現在天氣也不熱,還是擦洗下好了。
  “子翔啊,要不還是算了吧,過兩天再洗也好啊。”實在是捨不得聽到孫子的哭泣聲,兩位老人站在浴室門口和何子翔商量著。
  何子翔想起上輩子,何晨也是在這麼大的時候怕水,不願意洗澡,剛開始他和江琳兒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手忙腳亂的,後來詢問了一些老人的意見,才找到解決的辦法。“媽,姨,沒事的,交給我和哥就行了。”
  由於何晨哭得太厲害了,何子翔只得暫時先把何晨從浴池裡抱出,抱在懷裡走動著哄著他不哭,嘴裡一邊發出哄逗的輕緩聲音,一邊皺著眉頭。剛才何晨在浴池裡鬧騰時濺到臉上的水,濕噠噠的感覺很不舒服,但是他根本騰不出手來擦掉臉上的水,何子翔不由得皺著眉頭,覺得臉上有種癢癢的不適感,很不舒服。
  突然,一條輕柔的毛巾輕輕的覆上自己的面容,動作輕緩的把自己臉上的水珠擦拭乾淨。
  毛巾移開,顧向培狼狽的模樣映入何子翔眼簾裡,讓何子翔不由得撲哧一聲笑出來。何子翔發現,原來顧向培的情況比自己還要糟糕,平日都是完美髮型的頭髮現在濕噠噠的,東一塊西一揪的窩在一起,亂七八糟的,一臉的水珠,眉頭微微皺著,顯然很不習慣聽到小孩子的哭泣;前兩分鐘還西裝革履的金領財務經理,現在卻是:襯衫袖子被顧向培匆忙之中胡亂卷起,紐扣不知何時散開了兩個,熨燙得筆直而整潔的白襯衫也是東濕一塊,西濕一塊的,整個皺巴巴的,早已不復剛才的那副精英人才模樣。
  難得的看到顧向培如此滑稽的模樣,逗得何子翔笑個不停,懷裡抱著的何晨也因為爸爸莫名的開心,吸引了注意力,不再哭泣,只是睜著一雙被淚水洗過的清澈黑眸看著何子翔,像是在問:“奇怪,你笑什麼,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何子翔會有些狼狽是因為何晨的不配合,顧向培的狼狽則完全是因為他的業務過分不熟練而造成的了。
  望著何子翔一臉的忍俊不禁,顧向培才發現現在的自己有多麼的狼狽,無奈的揚揚眉,擦乾淨臉上的水珠,衣服和頭髮,反正等下就要洗澡了,就不去管它了。
  看著兒子那一臉可愛的表情,何子翔喜歡得不行,也高興得很,低頭在何晨的額頭上吻了一記,卻沒有注意到,顧向培看到自己親吻何晨時,那微微有些發暗的眼神,似乎正在拼命的忍耐著什麼。
  正好何晨不再哭泣了,於是兩人再次配合著給何晨洗澡。
  這次何子翔不再是直接把何晨放下水,而是先用手沾濕,輕拍何晨的胸口,讓何晨慢慢適應水,等到差不多的時候,才把何晨再次放入水,最後,終於完成了這次為何晨洗澡的大事。
  何媽媽和顧媽媽一直站在外面等著,雖然沒有聽到旭旭的哭聲了,但還是有些不放心,直到看到何子翔抱著已經穿好衣服的旭旭出來,兩人才放下心。
  作者有話要說:上輩子番外小劇場(七):
  江琳兒臉色慘白的,看著那些從檔袋裡抽出的檔和照片,好幾張照片拍的是前兩天她和林俊到房管局過戶何子翔的房子的時候,還有很多種都是拍的他們出去約會,甚至還有親吻的照片。
  江琳兒身體微微顫抖著,不知道是驚的還是氣的,“這是什麼?你什麼意思!”
  顧向培從檔裡抽出幾張紙,指著上面的文字,一個字一個字鏗鏘有力的說著,“調查顯示,你和這個叫做林俊的男子早在一年前就認識,且於半年前發生了肉體關係,並一直維持至今。你,竟然背著子翔在外面偷男人,現在,還私自的過戶子翔的房產到這個男人的名下。”
  “你……你血口噴人!”江琳兒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第一反應就是否認,一定要否認。
  “哼!”顧向培冷哼,他根本不受江琳兒的態度影響,指著照片問道:“這個人不是你?這個男人你不認識?你不承認也沒關係,我們法庭上見就可以了。”
  “我……我……”江琳兒這下徹底的慌了,她根本沒有想到她和林俊的事情會曝光,本來想著何子翔一死,他的財產自然是屬於自己的了,而兒子還小,什麼都不懂,婆婆則因為何子翔的逝世,心神大傷,最近的精神狀態一直有些恍恍惚惚,加上根本不知道他們的事情,也不會想到這些方面去,很好糊弄,但是沒有想到,半路殺出顧向培這個程咬金!
  “江琳兒,我真的沒想到原來你竟然是一個這麼蛇蠍心腸的,”顧向培仿佛憤怒之極,他放在文件上的手掌緊緊的攥成拳頭,死死的握緊,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你是故意隱瞞子翔的病情的對不對?你是故意不給子翔治療的對不對?你是故意匆忙的辦理子翔的葬禮的對不對?”
  “你……”江琳兒震驚,她沒想到顧向培竟然什麼都不知道了,一時之間愣住,不知道該說什麼,“我……”
  剛剛還一臉的怒火,拳頭攥得死緊,仿佛正在壓抑著怒火的顧向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是一個完全冰冷的,根本不帶一絲人氣的顧向培。
  顧向培冷冷的站起,沒有一絲感情的看著瑟瑟發抖的江琳兒,就如同看著一個死人般,他並不知道江琳兒和林俊做了什麼,他只是在調查時發現,他找不到何子翔半年前那份體檢報告,一種猜測在他腦海中成型,所以,他試探了一下,沒想到……
  “你,和你那個姦夫會為此付出代價的。”江琳兒恐慌無比的看著顧向培走遠,但是那句話卻如同刻在她腦海裡,怎麼也消散不去。
  江琳兒著急的,慌亂的找手機,她想要打電話告訴林俊,他們的事情被發現了。

  第 49 章

  不知道李睿從哪裡聽聞了何子翔和江琳兒離婚了的消息,居然一副很是高興的模樣打了個電話給何子翔,嚷嚷著神馬要為何子翔舉辦一個派對,祝賀他恢復了單身的派對。
  何子翔聽著電話那頭語氣興奮的李睿,有些頭皮發麻,總感覺,以李睿奇葩的性格和思維方式不會弄出一個太,太正常的派對來的,有心想要拒絕,但是李睿極為的熱情動作也特別的利索,兩句話交代了地點和時間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讓何子翔根本沒有說出口的機會。
  好吧,何子翔掛上了電話,那晚上只能過去看看了。
  下午下班之前,何子翔本來還想著要不要詢問下顧向培要不要一起去,其實何子翔覺得自己恢復單身這件事真的沒有什麼值得慶祝的,離婚又不是什麼值得宣揚炫耀的事情,但沒想到下班前顧向培竟然打電話給自己,說什麼晚上有事,讓他自己先回家。
  何子翔便也和顧向培說自己晚上有事要出去,可能會晚些回家。
  何子翔回家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一條深灰色牛仔褲配上白色毛衫,外套一件細格子休閒西裝,簡潔而舒適。
  他不知道李睿要為自己舉辦的是個什麼樣的派對,反正,只要不是什麼化妝派對,他這套衣服基本都可以應付得了。
  李睿選擇將這次派對的舉辦地安排在一家私人俱樂部裡,何子翔打車到達俱樂部,門口的保安大概提前被打了招呼,看到何子翔便很是熱情的迎接了上來,並立時有服務人員領著何子翔坐上電梯,說著派對的舉辦地在俱樂部的八樓大廳裡。
  電梯在八樓停下,電梯門打開,震耳欲聾的電子舞曲立時轟隆隆的轟炸著何子翔的耳膜。
  大廳裡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大部分都聚集在舞池裡,隨著音樂的起伏而擺動身體,燈光昏暗而有些煙霧繚繞,何子翔走出電梯,皺眉看著眼前的一切,有些不大適應這樣過於大聲的音樂聲音,這根本不是派對,是迪吧舞廳吧。
  何子翔平時就不愛去迪吧這樣過分吵鬧的地方,他不愛跳舞,也不愛豐富的夜生活,上輩子是個工作狂,賺的錢還沒來得及享受就得了絕症,這輩子重生了,把上輩子的那些劣習一一改進,喝酒,熬夜等更是通通被他戒掉,這樣的地方,更是不會踏進一步,算起來他都有四五年不曾來過了。
  何子翔緊鎖著眉頭在人群裡搜尋李睿的身影,他不知道李睿怎麼就想著為他辦了這麼個烏煙瘴氣的派對,早該知道的,李睿的話神馬的,完全就不該相信一分一毫的。
  正當何子翔尋找著李睿的身影時,一個穿著極為暴露的少年似是不注意間撞進了何子翔的懷裡。
  何子翔反射性的順手一接,把少年扶穩,嘴裡順勢提醒道:“小心。”一低頭便對上少年略帶水光的眼眸,好似帶著千言萬語,又好像欲言又止,帶著什麼不可明說的深意。
  何子翔沒有發現什麼深意,他只是覺得,自己被現場這些吵鬧的音樂吵得疼痛的頭部更加的疼痛了,因為他看到少年過分暴露的衣服,有些過高的體溫和不怎麼正常的水蒙眼神,心裡立時的就‘咯噔’一下,一些猜測在腦海中浮現,少年似乎是……
  還沒等何子翔思量出個一二三四來,少年便沿著何子翔的胳膊纏了上去,雙手摟著何子翔的脖子,幾乎把整個人貼在何子翔身上,嘴裡還不斷的說道:“嗯~~嗯~~~熱,好熱。”
  何子翔這下也不用懷疑了,他可以肯定少年應該是被,或者是誤食了什麼一些特殊性質的東西,而現在發作了。
  何子翔想不到這個少年是從哪裡誤食了那些東西的,這裡,不是李睿舉行的私人派對嗎,而且不是掛著為他祝賀恢復單身名義舉辦的派對嗎,怎麼會……
  其實,剛才何子翔走進這個舞廳時,心裡感覺到不對勁了,不說那些聚攏在舞池裡隨音樂而舞動的人他沒一個認識,就說沒有一個女人,全部都是男人,已經不大對勁了,更別說此刻少年異樣的狀態。
  當然,更重要的是,李睿這個主人不在啊,他找了一圈,也沒有找著。
  少年不知道何子翔的諸多想法,也沒有心思知道何子翔的諸多想法,因為體內的火熱燒得他只能僅憑本能行事了。他纏著何子翔,感覺到何子翔扶著自己的手掌很是涼快,便拉著何子翔的手掌放在臉頰上,蹭蹭,舒服。身體裡的燥熱也早已讓他難以忍受,開始不由自主的在何子翔身上摩擦起來,隨即他發現,摩擦好像可以稍稍減緩體內四竄的燥火,便不由得摩擦得更加的起勁了。
  少年倒是摩擦得很歡,完全進入了忘我的狀態,但是何子翔的臉色黑了,幾乎黑得像鍋底一樣了,不說一個少年這樣莫名其妙的在他身上摩擦,做出這樣挑逗意味十足的動作,就說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一個性功能正常的男人,少年這樣富有技巧的挑著重要部位的摩擦,他會沒有一點感覺?
  再不制止少年,何子翔都快要當場勃起了。
  何子翔的臉黑得不行,但監控室裡顧向培的臉色那才叫一個黑,他雙眼冒火的瞪著電腦螢幕裡,那個少年緊緊的纏著子翔,整個人巴在子翔身上,然後貼著子翔摩擦……
  “這就是你說的,試探?”顧向培覺得一個小時前的自己腦袋簡直就是抽了瘋了,才會傻得答應李睿的要求,想要試探下何子翔有沒有可能是Gay的傾向。
  按照李睿的說法,如果何子翔不會立時推開一個送上門的男人,代表他還是有可能成為一個彎男,顧向培有什麼計畫也可以即時提上日程了;如果他不僅第一反應就是推開,臉上還不可抑制的露出厭惡的表情,那麼,何子翔大概就真的無救了。
  顧向培想了想,雖然心裡一直知道李睿的不靠譜,但是他實在是想要知道這個答案,所以一時神志不清的就答應了,如果他知道李睿的安排是這樣的,怎麼說他也不會答應。他根本沒有想到,李睿安排的是一個和自己的形象完全不一樣少年,更重要的是,他還給少年喂了藥!
  開什麼玩笑,以一個正常人的思維模式,遇到這樣的情況,怎麼著也不至於看著這個少年落入虎口,不管是直男還是彎男,即使少年是李睿找來的某個行業的從業者,但是子翔不知道啊。這樣算哪門子的試探,只要是正常人都會伸出援手的吧。
  “對啊,”李睿大概神經是真的很大條,他完全沒有發覺顧向培已經快要冒煙的黑臉,他一個人自顧自的興奮至極的說道:“你看你看,子翔沒有推開他耶,還抱了他,任由他纏上自己……”
  李睿有些遺憾的想著,當初自己纏上何子翔時,是不是太過於矜持了,還不夠熱情主動,看現在何子翔並沒有推開少年,那麼當初如果自己也勇敢的踏出這一步,是不是現在他們就……
  唉!多多少少有些可惜的感覺啦,李睿看著電腦螢幕裡何子翔對於少年的動作有些無措的表情,想起周宇在床上的熟稔老練,又看了一眼顧向培陰沉的表情,搖搖頭:還是算了,吃著碗裡的望著鍋裡的,不太好不太好,而且顧向培夠苦逼的了,自己這次本來就是打算幫他一把的。
  李睿突然想到什麼,笑著挑挑眉,拿過桌上的一杯酒,一邊慢慢的啜飲著,一邊問道:“你說,子翔接下來會怎麼做?”
  顧向培沒有回答,他抬頭看著螢幕裡,何子翔已經推開了少年,表情有些微的不自然,掏出手機,大概是打算找李睿吧,而少年則又借著何子翔打電話的空隙纏了上去,何子翔頓時手忙腳亂的,一手拿著手機打電話,一手忙著把纏在自己身上的少年扯下來。
  不想再看到這些畫面,顧向培雙唇緊緊抿著,站起來,狠狠的瞪了一眼李睿,離開監控室。
  “叮鈴鈴……”的手機鈴聲響起,李睿拿過桌上的手機,看著螢幕上‘何子翔’三個字,對著顧向培的背影微微勾唇一笑,“我真是好人,做好事都不求回報的。”
  作者有話要說:上輩子番外小劇場(八,完結上):
  江琳兒雙手微微的發抖,心臟快速的跳動著,聽著手機裡頭傳來的‘嘟……嘟……’的聲音,焦急不已,怎麼還不接電話,怎麼還不接電話?
  電話響了一分多鐘,最後只等到‘你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的冰冷的提示音。
  突然的,江琳兒的心莫名的沉了下去,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江琳兒六神無主的不斷重撥林俊的手機,重複撥了五六遍,林俊的手機都是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
  她等不下去了,江琳兒猛地起身,慌慌張張的拿著手機和鑰匙出了門。
  晚上,江琳兒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沒有理會兒子高興的叫喚,婆婆關心的問候,江琳兒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
  三天后早晨,江琳兒在吃早餐,婆婆和兒子已經吃飽了,婆孫倆正在看電視,突然,兒子稚嫩的聲音喊了起來:“媽媽,我看到了叔叔,叔叔出現在電視上了。”
  林俊曾經以江琳兒同學的身份來過他們家,也幫忙操持了何子翔的葬禮,何晨認得那個叔叔,何媽媽也認識,“琳兒啊,你的同學他出現在電視上了,好像是因為……”
  何媽媽的話還沒說完,江琳兒‘嘭’的一下就放下碗,沖了過來,瞪著眼睛看向電視,電視螢幕下方‘群眾舉報,員警今日查獲一起特大假冒偽劣建材’的顯眼標題映入江琳兒的眼中,讓江琳兒呼吸莫名的加重起來,新聞播音員正在做詳細的介紹,簡單的總結下來,就是,林某某於20XX年到20XX年之間為某某地產,某某社區等提供了鋼材水泥等建築材料,但由於建材的偽劣品質,致使某某地產,某某社區均在一年至兩年了後部分牆壁出現裂縫,起皮及少數樓層甚至出現下陷及坍塌的現象……
  系今日群眾舉辦才得知,林某某這幾年間多次使用別人的身份證,假身份證辦理登記公司,和多個房地產公司簽訂了合作合同,但是當出事了,追查責任人時,林某某卻以因不是公司法人代表而逃避了責任。
  警方以於今天早上九點在某某當場捉獲了林某某,並在其住所搜出剛登記不久的企業營業執照十八份及假身份證九張,除用假身份證登記申請了九個企業名稱,還誘騙其員工的身份證借用於登記為公司法人代表,為其承擔責任。
  江琳兒本來緊張的攥緊手裡的筷子,看到林俊被員警押進警車的那一霎那,手掌的力道瞬間一松,筷子咕嚕嚕的掉落地面,江琳兒也毫無察覺,她嘴裡只無意識的念叨著:“完了,一切都完了……”
  “媽媽,你怎麼了?”何晨疑惑而有些害怕的看著江琳兒,媽媽的表情,好恐怖,何晨退後兩步,縮進奶奶的懷裡。
  何媽媽也發現了江琳兒的異狀,雖然心裡有些疑慮,但是還是關心的問道:“琳兒,你,怎麼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江琳兒突然紅著眼,大聲的吼道。她前幾天才把她名下的所有財產,包括兩套房子都轉移到林俊的名下,想著是以後和林俊雙宿雙棲時,即使婆婆反對,她的利益也不會受到影響,但是,但是沒有想到……
  “奶奶。”何晨畏懼的看著有些瘋癲的江琳兒,越發的把自己完全的縮在奶奶的懷裡。
  何媽媽抱著何晨,退後兩步,江琳兒的狀態有些不對,不知道會不會在瘋狂的狀態下做出什麼事情,為了孫子的安全謹慎起見,何媽媽抱著孫子慢慢退後,想要打電話讓侄子過來。
  這時,門鈴聲突然響起,嚇了祖孫兩人一跳,也驚了正在自己一個人念叨著‘完了,完了’的江琳兒,她像是想到什麼,快步走過去想要開門,但又停下了,眼帶恐懼的看著緊閉的房門,一動不動。
  ‘哢噠’的一下,門自己開了。
  何媽媽和何晨瞪大了眼睛,什麼人有他們家的鑰匙!江琳兒也瞪大了眼睛,看著緩緩被打開的防盜門。
  顧向培領頭走在前面,兩個身穿員警服的年輕男子跟在身後走了進來。

  第 50 章

  李睿並沒有接聽電話,何子翔無法,只好把少年拉到角落裡,嘗試著想要詢問少年的家庭住址在哪,看能不能送他回家什麼的。
  但是少年大概藥效發作了,整個人都開始犯迷糊,不管何子翔問什麼,他的回答一律是‘嗯嗯哼哼’,被何子翔拉開,然後巴拉巴拉的又想要糾纏上去。
  “子翔?”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何子翔一時不察,又被少年像八爪章魚般的纏住,勉強轉頭,看到顧向培,霎那間,簡直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總算看到個認識的人了有麼有。
  “哥,幫個忙。”何子翔趕緊招呼顧向培幫忙,“幫我把他拉開。”
  顧向培陰沉著臉,上前把少年拉開,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根軟繩,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少年的雙手綁在身後,又拿出一塊軟布,塞進少年的嘴裡,擋住了少年因為藥效發作而不自覺發出的呻吟聲。
  何子翔愣愣的看著顧向培,顧向培的動作太利索了,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準備了軟繩和軟布這兩樣東西,話說,如果他也有這兩樣東西,也不至於弄得一身的汗也沒能掙脫少年了。
  不過,“哥,他好像中了那些發情的藥物。我們該,怎麼辦?”何子翔指著被顧向培丟在沙發上,依然不斷扭動,嘴裡因為被塞了軟布而只能發出‘嗚嗚’聲的少年,有些不知所措的問道。
  顧向培看了看何子翔因為剛才的掙脫動作而淩亂的衣衫,伸出手細心的幫何子翔整理好衣服,才回答道:“李睿惹出來的事情,他自己解決。”
  “李睿?”何子翔皺眉,他就一直覺得這個派對莫名其妙,李睿也一直不見人影,“是李睿給他喝了那些東西?”
  “嗯,這個少年是少爺。”顧向培回答道。
  “少爺?”何子翔乍然之下沒有反應過來,一秒鐘之後恍然大悟,“哦,”然後停頓半秒,“……為什麼?”
  為什麼李睿要給這個少爺喂春藥,為什麼要邀請他參加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派對,為什麼要讓這個少年纏上自己,為什麼?李睿為什麼這樣做,這樣做有什麼好處?!
  顧向培有些無奈,他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難道他能直接的和子翔說,因為我暗戀你好多年了,不巧的我又和李睿說過,李睿那個不著調的傢伙給我提了一個不著調的提議,我腦袋一時不著調的就答應了這個非常不著調的主意,然後就是你看到的這不著調的一切!!??
  看到顧向培一臉無語的表情,何子翔想起了李睿那個如同火星人思維般的,他們這些正常人根本無法理解,大概又是什麼突發奇想了吧。只不過,等下,“哥,你怎麼知道的,知道這個少年是少爺,知道他是李睿安排的。“
  顧向培這才想起剛才自己好像就是直接的把真話說了出來,心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懊惱,他怎麼剛才就不知不覺的說出來了。這下好了,前一個問題還沒解決,又來一個,而且,一個比一個棘手。
  “其實,”想了想,顧向培慢慢開口,說道:“李睿下午也打電話給我了。”
  “嗯。”何子翔點點頭,示意顧向培繼續說。
  “他和我說要給你一個驚喜,讓我幫忙隱瞞,我答應了,但是我沒想到,他的安排竟然是這個。”對於把這件事安在李睿身上,顧向培心裡沒有多少愧疚,因為事實就和他說的差不多,他根本沒有想到李睿安排的試探會是這個。
  開什麼玩笑,如果知道李睿是這樣的打算,他是怎麼也不會同意,他不需要一個柔弱的男子來試探何子翔的道德底線,也不需要一個被下了藥的少年來試探子翔的公德底線,何況,這兩種何子翔無疑是有的。
  他需要的是,一個有著成熟男性魅力的男子來試探子翔對於同性男性肢體接觸的底線,以讓自己決定暫時可以進行到什麼地步,誰知道李睿,這到底算搞的什麼事啊。
  何子翔了悟的點點頭,可以理解,本來李睿那個奇葩,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模式來對待,而安排一個MB,也不是不能理解,李睿自己不就是一個Gay嗎,而且,他們倆最初認識,也是因為李睿想要泡他嘛。
  總結以上幾條,勉勉強強可以解釋得清今天這起烏龍事件。
  好了,事情說清楚了,但是少年還是得處理啊。
  顧向培也直接,拿出手機,他沒有撥打電話,本來李睿就一直在監控室裡,他們這邊的一切,他自然是可以看到的,所以顧向培只給李睿發了一條短信,讓他自己想辦法解決那個少年的事情。
  然後,何子翔和顧向培離開俱樂部回家,那個詭異的祝賀單身派對也不參加了。
  因為剛才在俱樂部出了一身汗,何子翔回到公寓,便先去洗澡了,顧向培覺得有些口渴,到廚房倒了一杯水喝,‘咕嚕咕嚕’的把整杯水喝完,顧向培才覺得口渴的感覺緩解了不少。
  顧向培把今天晾乾的衣服從衣架上收下來,折疊起來,一一歸置在衣櫃的,上衣,褲子,內衣,子翔的他自己的,一一放在他們應該放置的位置。
  只不過,顧向培覺得又有些口渴了,想想大概是因為剛才在俱樂部喝了兩口酒,顧向培便又到廚房喝了一杯水,走出廚房時,剛好遇到剛從浴室出來的何子翔。
  看著何子翔穿著一件白色的運動上衣和一條七分運動褲,顧向培頓時覺得,自己又口渴了。
  何子翔是屬於身上毛髮不算多也不算少的人,在顧向培看來就是剛剛好,加上皮膚偏白,看起來還是很白皙的,不管是手臂還是小腿,露出小腿也不會看到毛茸茸的一片,原因就是因為毛色淺。不稀不疏的腿毛,長度也不夠,加上接近皮膚顏色的毛色,遠遠看去,你幾乎看不到那雙小腿上有任何腿毛,只有白皙而光滑的感覺。
  沒錯,不知道為什麼,顧向培這一眼望去,突然發現,何子翔的小腿的皮膚原來是這麼的光滑而富有光澤彈性,好像,那層水珠不是水珠,而是一層亮油,在燈光的反映下,簡直迷亂人眼。
  好像,伸出手,撫摸那一片柔潤。
  顧向培轉身,又沖向廚房,倒了一杯冰水喝了下去,但是腦海中還是不自覺的會浮現何子翔裸露的小腿和手臂,‘咕嚕嚕’的顧向培在廚房又猛灌了兩杯冰水,才把心頭那股蠢蠢欲動的火苗熄滅了下去。
  顧向培覺得自己心裡頭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已經完全被他壓抑了下去,才放心的轉身想要走出廚房,誰知道何子翔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毫無所覺的問道:“哥,冰箱裡還有冰水嗎?”天氣已經漸漸轉熱了,何子翔想喝一杯冰水。
  “沒有。”冰箱裡那一壺都被他喝完了,而且,顧向培覺得遠遠不夠,因為他發現,自己又口舌乾燥了。
  “沒有了?”何子翔心裡有些失望,只好拿著杯子到飲水機倒杯溫水喝了。
  顧向培目光深沉的盯著何子翔的背影,身體裡那股燥熱越發的翻騰起來,讓他頓時口乾舌燥得不行。顧向培有些煩躁的扒拉了下自己的頭髮,如果到現在,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麼事,他也太遲鈍了沒有常識了。
  只是,他沒有想到,李睿那個混蛋,竟然在給他喝的酒裡也加了這個,而且他只喝了兩口,現在都忍得這麼難受,如果他不小心把那一整杯都喝完,那現在,是不是已經化身禽獸了。
  顧向培攥起拳頭,在心裡罵死那個只會幫倒忙的李睿,現在卻只能拼命的壓制下身體的躁動,即使,他的自製力已經快要壓制不住了。

  第 51 章

  “哥,你怎麼了?”何子翔看顧向培老半天都沒有從廚房出去,好奇的走進廚房一看,卻看到顧向培背對著他趴在牆上,身體微微的發抖,好像在強忍著什麼。
  顧向培發抖的身體微微一頓,半響,顧向培沒有轉頭,他只是低沉著沙啞的聲音回答道:“沒事。”
  何子翔皺起眉頭,一看顧向培就不對勁,更別說他的聲音了,哪裡聽出是沒事了,明顯就是有事,於是何子翔抬腳想要走過去看個究竟。
  “站住!”聽到何子翔的腳步聲,顧向培粗啞著嗓音制止了何子翔的步伐,“不要過來,我沒事。”
  “哥,你騙誰啊。”何子翔沒有聽從顧向培,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顧向培的身旁,抬手剛剛碰觸到顧向培的身體,猛地一驚,手掌下是熱到幾乎發燙的皮膚,連忙掰過顧向培的身體,“哥,你發燒了?”
  卻在看到顧向培轉過身的表情時愣了一下,顧向培額頭汗珠密佈,呼吸急促,雙眼微微發紅,眼裡燃燒著熊熊的火光,亮得燙得讓人幾乎無法直視,而那眼神……
  何子翔低頭,看了一眼顧向培的胯下,那裡早已撐起一個小帳篷,鼓鼓的。
  何子翔立時感到一股憤怒,不知道為什麼的,一股完全無法控制的怒火,他當然知道顧向培為什麼會這樣,絕對是因為晚上去過李睿舉辦的,那個所謂的祝賀他單身的派對。
  李睿,他怎麼可以給,哥喝了那些參雜了的飲品。
  顧向培完全沒有料到這個藥藥性會這麼強,才幾分鐘就已經如同順風而燃燒的乾柴,不,不僅是乾柴,還是潑了油的乾柴,‘劈裡啪啦’的幾下就滾起一道沖天高的火焰,其猛烈炙熱,完全無法控制。
  顧向培不知道的是,李睿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如果慢吞吞的半天起不來,或者是軟綿綿的沒有勁頭的話,那不就可以輕易的被顧向培壓制下去了。那這個忙,還幫得成嗎,還有意義嗎?
  李睿雖然和顧向培不夠熟悉,但是以顧向培可以暗戀十幾年而何子翔毫無所知的情況來看,他的自控力和自製力之強度也可以想像,所以藥性的強度一定要夠高,發作的時間一定要夠短,這樣才夠勁。
  “子翔,我沒事,你不用管我。”顧向培用著自己最後一點克制力,勉強清醒的說道,接著抬腳,踉蹌著想要走出廚房。
  何子翔無法感同身受這種痛苦的感覺,但是看著顧向培忍得那麼辛苦,也知道應該是很難以忍受的,何子翔走過去,扶著顧向培,說道:“哥,我扶你過去。”、
  顧向培無法回答了,他全部的自製力都用來控制自己,不要朝著子翔撲過去,他早已無法擠出任何精力來顧忌這些小事了。
  …………
  何子翔坐在沙發上,眼睛望著洗手間的方向,等待顧向培處理好了出來。
  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嘩啦啦’的水聲還是沒有停,還沒有好嗎?
  秒針‘滴滴’的一下一下的跳動著,轉動著,又過去半個小時,顧向培還是沒有出來。
  何子翔有些焦急,有些擔心,在考慮著要不要打開洗手間的門,十分鐘前他已經在門前喊過顧向培一次了,但是顧向培並沒有出聲回答他。
  何子翔又站在洗手間門前,抬手敲了敲門,“哥?”
  還是沒有回應,洗手間裡傳來的聲音永遠只有嘩啦啦的水聲。
  何子翔忍了又忍,壓抑了再壓抑,最終還是沒能忍住,擰開洗手間的門,闖了進去。
  洗手間裡的一切,卻讓何子翔愣住了。
  洗手台的水龍頭開著,水嘩啦啦的流走,並不是何子翔想的那樣,顧向培在洗冷水澡或者是事後清洗。
  顧向培坐在馬桶蓋上,背靠著牆,雙眼通紅,呼吸淩亂,眼角有淚光閃現,而他的手仍然握著胯下的那根物事擼動著,洗手間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味道,顧向培身上也沒有任何白色的液體。顧向培竟然一次也還沒有……
  顧向培聽到開門的聲音,轉頭,看到是何子翔,停下擼動的動作,有些委屈的開口:“子翔,它射不出來。”
  何子翔轉念一想就明白了,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大概是因為那些藥物的關係,心裡不由得對李睿更加的憤怒,想著明天一定要找李睿好好算帳。
  從沒有看過顧向培如此脆弱的模樣,何子翔瞬間心就軟了下來,腳步也不由自主的走過去,蹲下,看著顧向培右手虎口處和掌心處的通紅,知道他這一個小時大概都在努力,但是就是出不來,而那根物事也紅通通的昂立著,青筋突起,狠狠的漲著,叫囂著它的堅硬和炙熱,也叫囂著它的難受,想要出來的渴望。
  顧向培腦袋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他知道面前的人是子翔,他很放心,也很開心,更很委屈,為什麼,它就是出不來,所以他迷迷糊糊的和子翔訴苦:“子翔,我手好疼,它也好疼,但是就是出不來,好難受,漲得好難受。”
  何子翔起身,想要走出去拿手機,打電話問李睿要怎麼辦才能射出來。
  誰知道剛轉身,手腕就被顧向培拉住了,顧向培用一臉‘你不要拋棄我’的可憐表情看著何子翔,“子翔,幫幫我。”
  幫忙,怎麼幫?
  顧向培見何子翔沒有反應,便拽著何子翔的手腕迫使他微微下蹲,然後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依然高漲的物事。
  何子翔:“……”
  何子翔冰涼的手掌奇妙的就緩解了顧向培的脹熱感,顧向培舒服的呻吟一聲,拉著何子翔的手為自己的物事擼動起來。
  何子翔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表達現在自己的感受,這種事情,哥他自己弄不出來,他也不行吧,而且他的手握住哥那裡,……怎麼形容,怪異,有點,噁心,還好,其他的剩下的那一點道不明說不清的感覺,也不知道是什麼了。
  就在何子翔糾結於這種囧中之窘的境況時,顧向培突然低吼一聲,然後,何子翔就感覺到手上一種溫熱的濕粘感。
  “o(╯□╰)o!”這絕對是何子翔現在的最佳表情形容,顧向培自己擼了一個小時不行,他進來幫忙擼了幾分鐘就出來了。
  好吧,何子翔暫時沒有多餘的時間讓他好好的囧一囧,他抬眼看了下顧向培的狀態,發現顧向培微微閉著眼睛,好似很是疲憊,而剛才還依然高高漲起的物事,現在也已經疲軟下來了。
  “呼……”何子翔松了一口氣,藥性解了就好。
  何子翔起身,到洗手台洗乾淨手上沾上的白濁,又拿了一條毛巾走了回來,卻發現顧向培已經陷入了睡夢裡,呼吸沉穩而節奏,遂幫顧向培擦乾淨,扶著顧向培回房,脫下鞋襪,拉過被子蓋好,才離開主房回到自己的房間。
  …………
  第二天清晨,生理鐘準時的讓顧向培睜開眼睛,他有些迷蒙的睜著眼睛,還沒有完全清醒,昨天晚上那一覺,好像睡得格外的滿足,有一種分外輕鬆的饜足。
  饜足!?顧向培腦海中閃過什麼,猛地從床上坐起,等下,他想起,想起昨晚的事情了。
  昨晚,不知道為什麼,他自己怎麼弄就是出不來,後來子翔擔心自己進來看看時,他……他竟然拉著不讓走,還……還讓子翔幫忙自己。
  顧向培眼中光芒閃過幾閃,沉默的坐在床上一會兒,然後微微收拾了下自己的情緒,起身,如同往常一般,到廚房準備早餐。
  半個小時後,何子翔睜開眼睛,起床洗漱,走出房間,就聞到一股清甜的米香。
  “哥,早啊。”何子翔站在廚房門口,笑著向正在煎蛋的顧向培打著照顧。
  顧向培回身,也揚起一個笑容,“早。”
  接下來的早餐,兩人沒有再提及昨天晚上的事情,仿佛那就是一個不值得一提的小插曲,過去,那就過去了。
  晚飯,何子翔打電話和顧向培說自己晚上要和朋友出去吃飯,不回家吃飯了。顧向培點點頭,道知道了,吩咐何子翔注意不要多喝酒,早點回家。何子翔乖巧的應承好。
  第二天早上上班,振興集團的員工,從一樓的前臺到頂樓的總裁秘書,都在討論一個話題,剛剛他們好像都看到了李少,是帶著一副全黑的墨鏡來上班的,而且,嘴角的淤青在墨鏡的襯托下,更是顯眼 。
  李睿是個Gay的事情在公司已經不是什麼隱秘的事情,對於李睿出現這樣的情況,大家紛紛猜測,該不會昨晚李少想要強搶美男,結果反被揍了一頓了吧?嘴角的淤青,那雙墨鏡底下該不會也是兩個熊貓眼吧。
  振興集團的員工不知道的是,今天李睿一整天嘴裡都在嘟囔著:“好心沒好報,我還不是為了推顧向培一把才那樣做的,何子翔你這個混蛋,顧向培你這個王八蛋,好心沒好報。”
  而在第三天,振興集團的員工發現,他們的李少今天乾脆不過來上班了,請假了。昨天掛彩上班,今天就不上班了,難道是事態進一步惡化了,那個美男不甘心,又找人揍了李少一頓,讓李少下不了床??
  振興集團的員工猜的沒錯,他們的李少的確是下不了床,不過不是被揍的,是被做的。原因,很簡單,顧向培打了個電話給周宇,並郵寄一個包裹過去。
  然後,那天晚上,李睿被周宇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吃幹抹淨,第二天,就起不來了。不過,起不來並不能阻止李睿的嘟囔,所以他一整天的臺詞還是:“好心沒好報。”
  作者有話要說:上輩子番外小劇場(九,完結下):
  江琳兒被何媽媽起訴,以故意殺人罪起的訴。
  原因是,一,隱瞞了兒子罹患癌症半年,延遲治療導致何子翔死亡,(顧向培通過手段和員警的幫助,把何子翔半年前的身體檢查報告找了出來,檢查報告顯示何子翔當時胃部已經查出患有惡性腫瘤,但是因為半年的不治療導了致癌變惡化)二,在何子翔終於支撐不住倒下送醫院就醫時,江琳兒並沒有履行夫妻救助義務,而是夥同其他男子,為了謀算丈夫的財產而故意不予進行治療,並最終導致何子翔因為沒有持續的治療而死亡。
  法庭上,何媽媽難掩悲痛,通紅著雙眼,眼淚一滴滴的滑落,但是還是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哽咽著質問江琳兒:“江琳兒,子翔和我,從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為什麼你可以如此的狠心,可以如此的自私,眼睜睜的看著子翔被病魔折磨,看著他身患絕症卻毫無所知……在醫院,你還不給以治療,一心一意想著讓子翔趕快去死!!!”
  到最後,何媽媽還是沒能忍住奔潰的情緒,“江琳兒,你這個狠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你這樣歹毒的心腸,你不會有好結果的。“何媽媽一直是個文雅的文化人,從未如同潑婦般的罵過人,但是江琳兒讓她破例了,她情緒完全失控,狠狠瞪著江琳兒,想要罵出更多狠毒的話語,無奈身體不支持,‘嘭’的一下倒下了。
  法官剛打算敲敲法槌,讓原告控制下情緒,但是還沒有敲下去呢,原告就暈倒了,好在顧向培考慮周全,醫生已經等候在外面,趕緊進來把何媽媽送到醫院就醫,這邊就有顧向培和律師負責了。
  江媽媽江爸爸是等到法院的傳票到家裡才知道女兒做了這種事。江媽媽江爸爸目瞪口呆,等瞭解了詳細情況,江爸爸沒抗住,當初暈了過去,被氣暈的。
  江媽媽很傷心,沒想到女兒居然會做出這種事,但是怎麼也不忍心看著女兒的下半輩子就這樣在監獄裡受苦了。
  江媽媽上門,想要求何媽媽能不能撤訴,看在外孫子的份上,畢竟,孩子的爸爸已經逝世了,只剩下母親一人了,如果母親也進入了監獄,外孫子以後怎麼辦。
  但是沒有想到以前很和善的親家母這次極為硬氣,怎麼說都不肯鬆口,後來去的兩次,更是直接閉門不見了。
  江媽媽無法,想著要為女兒找個好律師,被江爸爸攔住了,江爸爸躺在病床上,每當想起那個上進努力,禮貌寬和的女婿竟然是被女兒害死的,痛心和愧疚就一直糾纏著他,讓他晚上睡不好覺,白天吃不下飯。
  江爸爸憋著一股氣,第一次以如此強硬的態度和相處了半輩子多的老伴說道:“不准去!她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她就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承擔後果。”
  所以今天的庭審,江琳兒的辯護律師是法庭的委派律師。
  …………
  審判結果下來時,何媽媽早已泣不成聲,那些人得到懲罰又怎麼樣,她的兒子再也回不來了,再…也…回不來了。
  江琳兒被警方押走之前,抬頭看了一眼對面,被顧向培扶著默默流淚的何媽媽,嘴唇微微蠕動,用無聲的唇形說道:“媽,對不起。爸,媽,女兒對不起你。子翔,對不起。兒子,媽媽,對不起你……”
  由於林俊因為建材惹上了官司,所以他的所有財產暫時被法院凍結,包括江琳兒前不久才過戶到林俊名下兩套房子。
  何媽媽和何晨只能收拾行李,搬到顧家住。
  何晨不明白為什麼爸爸不見了,媽媽也不在了,剛開始哭著吵著要爸爸要媽媽,何晨每哭一次,何媽媽就跟著哭一次,每每都是祖孫倆一起哭成一團。
  晚上,何媽媽精神不大好,吃過飯喝過藥就先去睡了。
  顧向培便抱著何晨,他想要和何晨說說話,“旭旭,你知道為什麼,爸爸媽媽都不在了嗎?”
  “為什麼?”何晨抬頭,眼帶淚花的看著表叔,為什麼,明明不久前爸爸才笑著說要帶他去動物園玩的,誰知道不久後爸爸就躺在那個打針會痛痛的地方了,媽媽還不帶他去看爸爸,後來,後來就再也看不到了,他看到奶奶哭,哭著喊著爸爸的名字,也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他們說爸爸死了。‘死’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他不能見到爸爸,只能看到照片了。
  還有,媽媽前幾天還幫他穿衣服,答應要帶他出去吃肯德基,可是,那天表叔帶著兩個叔叔,把媽媽帶走後,他就再也沒有見到媽媽了,為什麼!
  “旭旭,見不到爸爸,是因為爸爸到另一個地方去了,那個地方名字叫做天國。”每當想到這件事,顧向培心裡還是抽痛不已,他看著小小年紀的何晨,微微閉上眼睛,旭旭,表叔對不起你。“見不到媽媽,是因為她做了對不起你,對不起奶奶,對不起爸爸的事情,她必須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
  “旭旭,爸爸他沒有走,他只是先到另外一個地方,在那個地方等我們,以後,等你長大了,等我老了,我們就可以過去找他了。”
  “真的,等我長大了就可以去找爸爸?”何晨對於前面的話半懂半不懂,只有可以去找爸爸這幾個字聽明白了。
  “嗯,對,以後我們就可以去找爸爸了。”顧向培繼續說道:“至於媽媽,媽媽她對不起爸爸,所以她要去為自己做過的錯事贖罪,以後不要再在奶奶面前提起媽媽,你想媽媽,就來告訴表叔,表叔帶你去看她,好不好?”
  “真的!”何晨終於露出了這陣子的第一個笑容,他高興的坐直身子,對著顧向培保證道:“嗯,我再也不在奶奶面前提起媽媽,表叔,你要帶我去見媽媽哦。”
  “當然。”雖然江琳兒做的事情死一百次都不能夠讓顧向培心裡的怨憤消除,但是孩子是無辜的,只要在不影響孩子的前提下,他不介意讓何晨見見江琳兒。
  顧向培看著何晨開心的笑臉,望著擺在客廳那天的照片,何子翔的照片:子翔,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姨母,照顧好旭旭的。
  一個月後,何晨,何媽媽顧向培坐上了飛往國外的飛機。
  …………
  十八年後,顧向培顧媽媽顧爸爸,何晨何媽媽坐上飛往中國的飛機。
  四年後的某一個清晨,顧向培打車到墓園,如同每一次過來一般,帶著何子翔最愛吃的兩個菜,來到何子翔的墓前。
  顧向培掏出手帕,把何子翔墓碑上的照片仔仔細細的擦乾淨,把他帶來的幾個菜擺好,才坐下,開始他的每天一嘮:“子翔,你知道嗎,旭旭的老婆生孩子了,昨天晚上生了,是一個七斤的大胖小子,很可愛。姨很高興,爸和媽也很開心。”
  “你知道的,這二十多年來,姨已經走出失去你的陰影了,旭旭也已經長大成人娶妻生子了,爸爸和媽媽的身體也不錯,日子也過的很開心,唯一的不滿就是我都現在還沒有娶妻。”
  “呵……娶妻,我怎麼娶妻……”
  “他們都很好,他們都很健康,他們都已經走出那個灰色的冬天了,只有我,只有我,還沒有走出來……”
  …………
  第二天,報紙報告了一起墓場自殺事件,一個年約四十歲的中年男子因服用了過量的安眠藥而死亡,在他身旁找到手機一部,上面只有一句話:子翔,我來找你了,你要等我。
  同天早上,顧媽媽想要去喊兒子起床吃早飯,卻在他的房間發現幾張銀行卡和一封遺書……

  關於法律的那一段,因為是我瞎掰的,所以如果有任何錯誤,歡迎指出。然後,也是因為法律的問題我不懂,所以江琳兒具體的刑罰就不寫了,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寫~~o(>_<)o ~~
  最後,我O(∩_∩)O~(乾笑)因為番外法律的那一段,雖然只有短短的幾百字,卻花費了將近兩個小時,不懂法律來寫這個真的好難啊!!!
  再最後,咳咳,那個,今天的免費番外有兩千多字,只比正文少幾百字而已,所以,其實也能算是雙更的,對不對!!!

  第 52 章

  晚上,何子翔和顧向培兩人拎著一打啤酒,在客廳沙發落座,就著酒鬼花生,魷魚絲牛肉幹和開心果幾種小吃,邊喝酒邊聊天。
  何子翔先是和顧向培聊起工作上的事情,兩人分享著工作上遇到的或有趣或無趣的事情,遇到好笑的,一起哈哈大笑之,遇到無趣的,一方耐心傾聽之……
  聊著聊著,自然不可避免的談到感情問題,顧向培先問的何子翔,“子翔啊,旭旭還那麼小,什麼時候給他找個媽媽啊?”顧向培這個問題問得,特隨意特雲淡風輕,仿佛他好像就真的只是這麼一問,什麼答案也無所謂。
  但誰知道,顧向培是緊張得都快要捏爆手中的啤酒瓶了。
  “給旭旭再找個媽媽?”何子翔重複了一邊顧向培的問題,搖搖頭,道:“我沒想過,短時間內沒有想過。”何子翔這段時間根本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和江琳兒的這段失敗婚姻,雖不至於讓他產生什麼婚姻恐懼症,但是多多少少有些打擊熱情了。
  本來,後母這個因素就極有可能會導致家庭出現一些不和諧的情況,加上,他身旁現在根本沒有這樣的人選,所以何子翔也就暫時無心此事了。
  “那以後呢?”顧向培繼續輕鬆至極的問道,好像就真的只是在問一個很簡單平常的話題‘晚上的菜好吃嗎’,態度特自然,特平常。
  “以後?”何子翔也否決了,“暫時也沒有,而且,”何子翔頓一下喝了一口啤酒後,道:“我現在並沒有遇到合適的人選,現在說這些,有些為之過早了。”
  對於這些未遇到就無法下定論的事情,何子翔無法武斷的去認為以後的自己一定會怎麼做,一定不會怎麼做,畢竟只有等遇上了才知道自己會有什麼行動,有句俗話大概可以概括:愛情它來了的時候,你擋也擋不住,愛情它還沒來的,你也強求不來。
  “別只是說我,哥你呢?”何子翔話鋒一轉,話題便轉到顧向培身上,“哥,姨和姨父對你的終身大事有多著急,你也是知道的,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什麼到現在也沒有找一個?”
  剛重生不久的何子翔還以為顧向培是不是因為情傷才導致辭職出的國,但是這一年來,從沒有見到過顧向培身旁有任何親密的女性(除何媽媽顧媽媽)出現,也沒有聽聞顧向培談及任何一個女性或是對之另眼相待,怎麼也找不到情傷的痕跡,漸漸的,何子翔就排除了這個可能。
  雖然,不知道上輩子的顧向培到底為什麼出國,不過,也沒關係了。本來他想要知道的原因的緣由,不過就是為了阻止顧向培出國罷了,現在顧向培並沒有出國,不管是什麼原因,都無所謂了。
  “我!”顧向培拿起一根魷魚絲放進嘴裡,一邊咀嚼著一邊半閉著眼睛,似是在思考著什麼,半響才回答道:“因為我有喜歡的人了。”
  “什麼!”何子翔吃驚的轉頭,睜大眼睛看著顧向培,老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哥,有喜歡的人了?”
  何子翔的語氣帶著驚訝,也帶著為顧向培由衷的高興,雖然自己剛剛經歷過一段失敗的婚姻,但是他從來都希望身邊的親人朋友可以擁有一段幸福的婚姻的。
  至於聽聞顧向培原來已經有喜歡的人後心裡的那一點點小失落,何子翔有些諷刺的扯扯嘴角,哥不可能一輩子這麼照顧他,難道自己還奢望著可以享受一輩子嗎,哥的溫柔,總有屬於他的那個女子來接手的。
  “嗯,我喜歡他很久了。”顧向培是第一次開口說及這個話題,也是第一次承認自己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但是,他對我卻沒有同樣的感情。”
  “為什麼?”何子翔豎著耳朵聽著,想要知道那個女人是誰,哥喜歡的人是誰,在聽到這個人竟然不喜歡顧向培時,一股氣憤的怒火從心頭竄起,顧向培這麼好的男人,哪個女人不懂得珍惜,絕對是損失中的大損失。
  “呵……”顧向培低頭,有些落寞的笑道:“他根本不知道我喜歡他,我這麼多年,都只是我自己一個人獨自的喜歡而已。”
  何子翔皺著眉頭的轉換了下坐姿,靠右邊,不一會兒又換向左邊,過了一會兒又換,幾分鐘的時間裡動來動去的,怎麼坐都不對勁,都不舒服。因為,心頭有股不知名的火氣竄著,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悶悶的卡在那裡,很不舒服,怎麼也熄滅不了。
  “為什麼不告訴她?”何子翔的語氣有些沖,他認識的顧向培從不是這麼猶豫不決,裹足不前的人,到底是什麼的女子,會讓顧向培喜歡至此,需要小心翼翼至此。
  顧向培搖搖頭,沒有回答何子翔的問題,繼續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酒。
  何子翔不爽的看著顧向培,對於他回避自己問題的態度,心頭那股火氣竄的更厲害了,簡直,讓他整個人煩躁至極,鬱悶不已,“哥,你喜歡的人是誰啊?”
  “我不敢告訴他,我害怕告訴他,我們現在的感情維繫就,不存在了。”顧向培開口回答了何子翔前面的問題,避開後面的問題。
  但是何子翔不死心,他又問了一次,“哥,你喜歡的人是誰?我認識嗎?”
  顧向培轉頭,看著何子翔的雙眼,直直的看著,專注的看著,那感覺,仿佛要看進何子翔的靈魂深處,半響,才搖搖頭,沒有出聲回答。
  不知道為什麼,和顧向培對視的那一瞬間,何子翔突然的心虛,他也不知道緣由,只是沒有理由的底氣不足,好像,心裡有些秘密不想被發現,於是他拼命的佯裝自然的和顧向培對視,在看到顧向培搖頭的動作時,全身緊繃的神經終於微微鬆懈下來,有種‘你想多了,怎麼可能’的可笑感,但其中還是夾雜著一絲絲失落感。
  但到底是因為什麼,那種什麼,何子翔沒有深究。
  “好了,不說這個話題了,”顧向培轉移了話題,說起其他的事情,“今天我在路上,看到……”
  …………
  第二天上班,何子翔正在處理一個文檔,‘噠噠’的敲了半天的鍵盤,停下動作,看著比原來更加亂七八糟的文檔,何子翔有些煩躁的全部刪除,重新敲打鍵盤錄入。
  半個小時後,何子翔憤怒的拍打了下電腦鍵盤,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腦海中不斷迴旋著一句話和一個眼神,昨晚顧向培說的他有喜歡的人了和那個眼神,怎麼也無法靜下心來或者忘記掉。
  何子翔手肘撐在辦公桌上,單手撐住額頭,今天的工作狀態極為的糟糕,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根本無法集中起精神。
  一會兒,何子翔站起,走到茶水間沖了杯綠茶,走動走動,也喝杯茶醒醒腦,讓自己情緒冷靜下來。
  這時,外面有腳步聲走進,何子翔便順勢轉到茶水間的後方隔間,他現在需要一個獨立的冷靜空間,並不想看到他的那些下屬和同事。
  進來的兩人並不知道他們的主任就在茶水間的隔間裡,便旁若無人的聊起天來,他們也不是在背後說別人或者上司的壞話,只是偷懶的聊天,聊著聊著便聊起最近市區裡發生的熱門大事。
  其中不得不提的,也是最熱門的一件大事,就是本市的房地產大亨,鴻達房地產他們最近正在建設的私人海灣別墅出事了。
  事情是這樣的,前陣子正在施工的鴻達私人海灣別墅突然發生坍塌事件,一棟三層高的別墅正在進行裝修,突然從三樓屋頂掉落一大塊混凝土,當場砸死一人砸傷三人。
  這件事第二天就刊登在報紙上了,鴻達集團也開了記者會,說是已經報了警,並成立了調查小組,一定會詳細調查此事,並儘快給大眾一個交代的。
  其實站在鴻達的立場來說,這件事他們會有這麼快速的反應是理所當然的,這個私人海灣別墅是他們公司這兩年來的一個大項目,其重要性不言而喻,現在,這麼重要的項目居然被爆出這樣的醜聞,還導致施工人員死亡,公司不得不快速做出回應,調查也在第一時間啟動了。
  “據說,鴻達的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剛剛對媒體公佈了,”下屬甲說著剛剛自己手機刷到的第一手新聞,“說導致這起悲劇的起因是因為建材供應商提供的鋼筋和沙土有問題,不是他們施工不合理什麼的。”
  “什麼?是建材供應商提供的鋼筋和沙土的問題,滿口胡言!”另一個下屬乙明顯不相信,語帶諷刺的說道:“都是他們內部折騰的事情,賺錢的時候就自己賺了,現在出事了就找人出來當替死鬼。我最討厭這種奸商了,他們作為房地產商,聯合把房價炒得那麼高,讓我們這些普通人都買不起,只賣給那些有錢人,賺得缽滿盆滿的還不知足,還要賺這種昧心錢。好了,現在出事了吧,被曝光了吧,活該!”
  下屬甲倒不大贊同下屬乙的想法,“不是的,新聞裡說的有板有眼,有憑有據的,好像是真的。”
  “不可能,”下屬乙堅持自己的想法,“他們這些房地產商怎麼會連自己的供應商提供的什麼材料都不知道,他們不會檢查的啊,像是他們這種大公司,會是那種隨隨便便就找一家供應商的啊,鐵定都是多年合作的關係,有什麼貓膩,他們還不清楚,這些偷工減料都是他們商量出來的結果。”
  “……”下屬甲還說了些什麼,下屬乙還反駁了些什麼,何子翔都沒有心思再聽了,他突然想到上輩子鴻達發生的事情,就是這個私人海灣別墅,差不多也是這個時間,不過,事情並不大一樣。
  上輩子只是在房屋建成以後,部分驗收不合格,現在卻是鬧出了人命,再聯想到上次在何晨的滿月宴上林俊的那一番說辭,難道說,這輩子的林俊多做了些什麼!?

  第 53 章

  林俊這輩子到底多做了什麼,何子翔不知道,但是他可以多做點什麼,他知道。
  等到下屬甲和下屬乙離開茶水間,何子翔隨後也回到辦公室。
  點開網頁,查詢了下此次鴻達事件的最新消息,果然真的如下屬甲說的那樣,鴻達幾分鐘前剛剛召開來了一個記者會,說明了造成這次坍塌事件的原因是由於鋼筋和沙土出現了問題。
  或許有人會像下屬乙的想法一樣,認為鴻達只是在推卸責任,作為一個本市的房地產龍頭老大之一,對於自己的供應商一定有自己的一套審核標準,絕對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的就可以和鴻達搭上線,成為他們的合格供應商。
  畢竟這其中,可以有多少貓膩了,這也是林俊需要那麼巴結李睿拼命想要討好李睿的原因。
  但是,何子翔卻相信鴻達的話,他相信,鴻達這次真的是被坑了。
  何子翔拿起電話打給聶牧,聶牧有親戚在公安局工作,他想拜託聶牧打聽一下,具體公安局那邊到底掌握了什麼,事情的發展到什麼地步了。
  聶牧正帶團在美麗的夏威夷,接到何子翔的跨洋電話都嚇了一跳,因為何子翔幾乎沒有在他工作的時候找上他的,畢竟,何子翔是個工作狂嘛。
  聽到何子翔的要求,聶牧微微一愣後,什麼原因也沒有問,立即答應了,“嗯,好。”
  何子翔掛斷電話,收拾好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專心做起了工作,也等著聶牧的消息。
  沒過多久,聶牧的電話機打了回來,“子翔,我剛問過我堂哥,他說,警方前幾天請了鴻達那些材料供應商到警局問話,排查了那些供應商的相關資質和產品合格證等手續,那些手續齊全及他們的庫存檢查了沒有問題的就放了回去。最後,排查出兩個供應商有些問題。”
  “什麼問題?”何子翔問。
  “一個是手續不齊全,他銷售的鋼材的品質證明書是假的,另外一個就是,在他庫房裡查詢到一些不合格的次品鋼材,而且根據鴻達施工現場剩餘的鋼材來看,這兩批次鋼材是同一個生產商生產的。”聶牧把自己堂哥說給自己聽的話轉達給了何子翔。
  “那兩個供應商的名字,或者他們公司的名字?”何子翔知道,那個手續不齊全的供應商大概是運氣不好,碰上了就被發現了,而那個還是次品鋼材的供應商,大概就是和林俊合作的那個了。
  何子翔記下了聶牧報過來的兩家公司的名稱,隨後便讓私家偵探查詢了下其中一家公司和林俊的公司這半年的進貨出貨等銷售情況。
  第二天聶牧給何子翔又打了個電話,“子翔,我哥那邊又有新消息了。”
  “什麼消息?”
  “昨天我不是說有兩個供應商有問題嗎,那個手續不齊全的,他們家的鋼材和鴻達出問題的那一批不是同一批,這次出問題並不是他們家的鋼材,而是另外一個,庫存還有貨的那個。”
  “哦,”何子翔沒有想到警方的動作原來挺快,這麼快就確認了具體的嫌疑犯,“怎麼說?”
  “那家供應商的法人代表招供了,他幾個月前和一個人合作,由那個人低價提供給他部分鋼材,而他們合作的正是這次鴻達的項目。”
  “那那個合夥人警方找到了?”何子翔不知道上輩子林俊有沒有和這輩子一樣,參與了鴻達的材料供應,也不知道,如果有的話,林俊是用什麼辦法,逃避了本該屬於他的法律懲罰!?
  “沒有找到。”說起這個話題,聶牧的語氣也帶著一點驚訝,“子翔,你說奇不奇怪,竟然找不到這個人,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聶牧故意賣了一個關子讓何子翔猜。
  “該不會?”何子翔想著林俊能用什麼辦法,“該不會是什麼假身份證註冊的吧?”
  “就是的,”聶牧自己也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說道,“就是用的假身份證註冊的,那個公司的法人代表根本就沒有註冊過一個什麼銷售公司,因為,那個人是個農民,土生土長的農民,一輩子都是沒有離開過他們那裡。知道自己的名字被註冊了一個公司,還驚訝得不行,他根本不大清楚公司是個什麼玩意兒。”聶牧大概連續說了太多,稍稍停頓了下緩口氣,繼續:“我哥他們到那個公司註冊的公司地址查看,那裡已經關門了,門口站著幾個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還以為正常上班的工人,哥詢問了他們,那些員工說是他們的老闆從沒有出現過,也不知道長什麼模樣,就只有一個經理,但是經理前幾天就到外地去了,電話也打不通,怎麼也聯繫不上。”
  何子翔聽著聶牧的話,大概也可以猜測出林俊使用的手段了,無非就是使用假身份證註冊公司,以其出事後逃避責任,出事前可能聽聞了什麼消息,知道問題嚴重了就立即跑路了,至於那個經理,不知道是不是林俊本人,而員工也不知道和林俊接觸得多嗎。
  …………
  三天后,私家偵探社的消息也過來了,何子翔打開郵箱,查看了私家偵探發過來的資料。
  私家偵探給何子翔發了該供應商和林俊的公司最近半年的銷售記錄,包括一些貨源的進貨管道等,何子翔通過對比發現,在2月份林俊的公司銷售了一批價值八萬元的鋼材,隨即兩天后在該供應商的賬務上便發現了其購入了相同數量的鋼材,在三月份,林俊再次出售了一批價值十八萬的鋼材,而該供應商的賬上自然也出現了這批貨物。
  而在上個月,四月份,林俊突然的大手筆從生產商那裡購入了一批價值超過八十萬的鋼材和沙土,並將其分批銷售給該供應商。
  從這份檔上來看,林俊是這批鋼材的提供商,已經是確定的事實了,只是,林俊怎麼的,突然的在一個月之間,就擁有了好幾十萬的資本,可以運轉!?
  結果第二天,私家偵探傳過來的消息,讓何子翔只能諷刺的勾起嘴角,江琳兒。
  現在,事情的經過已經無需猜測了,情況無非就是,江琳兒拿著和自己離婚分得的六十萬現金,找上了林俊,江琳兒說了什麼何子翔不得而知,不過不管說什麼,不外乎是要資助林俊,並希望借此幫助林俊平步青雲而獲得她理想的浪漫美好愛情;林俊大概也就順勢而為,拿了江琳兒給他的六十萬,並借此進了大批量的貨物,也幾乎全部銷售出去了,賺得盆滿缽滿,如果沒有出事的話。
  何子翔收拾收拾,打算把私家偵探發過來的資料整理整理,然後匿名發給警察局,讓林俊這種危害社會的人渣得以伏法。
  誰知道,何子翔還沒來得及把那份文件寄出去,聶牧的電話又打了過來了,一接通,聶牧的興奮的聲音就從大洋彼岸傳過來,“子翔,好消息,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何子翔想著,“該不會是鴻達的案件……”
  “哈哈,恭喜你猜對了!”聶牧的情緒很是亢奮,何子翔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都可以想像得到現在的聶牧一定是嘴角帶著張狂的笑意,樂的合不攏嘴的那種。“就是鴻達的案子有了新進展了。”
  早在前幾天何子翔讓聶牧去查鴻達這個案子時,聶牧就追問過何子翔何以如此關心此等與己完全不相干的事情,得知和何子翔前妻的男人有關後,聶牧立即像是被打了雞血般激動,對這件案子的關注度之高,前所未有,每天就好像如同三餐一般準時打電話詢問自己堂哥最新進展,然後再打電話給何子翔彙報。
  剛剛,例常的打電話給堂哥詢問進展,卻意外的從堂哥嘴裡得到一個好消息,聶牧立即亢奮了,立刻就打給何子翔,向他報喜。
  “什麼進展?”聽聶牧的語氣,大概是什麼好事了吧,何子翔想。
  “哈哈,子翔,我知道江琳兒的姦夫叫什麼名字了?”聶牧在那邊,笑得很是開心的說道。
  “什麼!?”何子翔一愣,他當然明白聶牧這句話的意思,“你是說,警方抓了一個叫做林俊的男人?”
  “對啊,”聶牧發現何子翔並沒有如同自己這麼的開心,有些疑惑,不過也收起了自己那些幸災樂禍和終於出了一口惡氣的感覺,老老實實的說道:“剛我堂哥告訴我,說是他們有群眾舉辦,那個用假名字註冊公司的人名字叫做林俊,並提供了林俊的地址和其它他利用假身份證註冊的公司名稱。”
  “我堂哥他們立即行動,果然在林俊居住的房子裡搜出好幾份公司營業執照,都是用假身份證註冊的,並且也搜查出林俊和那個供應商的貨物往來的單據及,自己從生產商進貨等的單據。我堂哥他們便當場把林俊抓獲了。而且,我堂哥還告訴我,當時在林俊的房子不僅林俊一個人,還有林俊的女朋友,名字叫做江琳兒。”
  “所以,我才知道,江琳兒那個出軌的對象名字叫做什麼的。”聶牧老老實實的把話全部說完,不過語氣中還是帶著一絲惡人自有惡報的得意。
  “群眾舉報?”何子翔疑惑,會有人去舉辦,林俊這樣小心,會有誰去舉辦,為什麼上輩子沒有。
  “不知道,我哥他不願意透露。”聶牧自己也好奇的問過是什麼群眾舉報的,無奈堂哥就是咬緊牙關,怎麼都不肯說出來了。
  “嗯,好的,我知道了。聶牧,謝謝你了。”何子翔很真誠的道著謝。
  “自家兄弟,說這些就意外了。”聶牧對於何子翔鄭重其事的道謝很是不屑,“等我回去,請我吃頓飯就好了。”
  “這個絕對沒問題。”何子翔也知道以他們倆的交情,說這些真的太見外了,但是這句謝謝,不僅是感謝聶牧這一次的幫忙,也是感謝上輩子在他罹患絕症之際,聶牧盡心盡力的為他尋找醫生的情誼,如果不借著這個機會說這兩個字,他都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說出自己的感激。
  又和聶牧打哈哈的聊了一會,等到聶牧那邊要忙了,何子翔才掛斷了電話。
  說實在的,對於那個什麼群眾舉報,何子翔還是很好奇的,不過,竟然已經有人舉辦了,警方又已經掌握了證據,何子翔也不會多此一舉再去郵寄什麼資料了,三兩下的就把資料刪除了,現在他能做的,需要做的就是等到結果了。

  第 54 章

  下午下班後,何子翔收拾好東西,便坐在辦公椅上等顧向培。
  以前沒住在一起時,如果何子翔有什麼事要找顧向培,從來都是何子翔上去找人,不過自從兩人搬到一塊住後,顧向培便不讓何子翔上去找他了,每天顧向培會提前幾分鐘收拾下班,然後搭乘電梯下來,剛好和也剛收拾東西完畢的何子翔一起下班。
  車上,顧向培一邊開著車,一邊詢問何子翔,“晚上想吃什麼?”
  說實在的,以前他自己一個人住的時候,雖然偶爾也會發愁不知道晚上要吃什麼,但是畢竟只是自己一個人沒什麼要求,好解決,不知道吃什麼的時候也就隨隨便便吃一點打發了就可以了,但是自從何子翔搬過來住在一起後,顧向培終於體會到,每天都需要發愁吃什麼的痛苦。
  不是說何子翔挑食,相反的,現在的何子翔一點都不挑食,但是不管何子翔挑不挑食,顧向培從來都是挑那些何子翔喜歡吃的愛吃的菜來做的,這樣時間一長下來,一日三餐要吃什麼,就變成一個難題了。
  這個菜昨天晚上才吃過,那個菜前天中午才吃過,這個菜也是XX天才做過……這樣一番想下來,根本就不知道要做什麼菜才好。
  何子翔以前從不需要考慮這個問題,因為從前從來都是何媽媽買菜做飯,後來娶妻了,他的一日三餐就變成何媽媽和江琳兒負責,對於吃什麼這個問題,一直以來都不是他需要為難的問題,所以現在顧向培提到這個問題,何子翔也不由得微微皺起眉頭,因為他也不知道要吃什麼。
  “嗯……”何子翔沉吟了半響,說實在的,雖然他戒掉了挑食的毛病,但是問他想要吃什麼,他還是第一反應說出自己以前喜歡吃的那些菜,例如蝦,海鮮。何子翔有時想著,大概連續讓他吃上半個月都是用蝦海鮮當做主料烹飪的菜肴他也不會感到膩味,反正做法不一樣,他都會覺得很好吃的。
  兩人對望半天也沒有結果,只好開車到農貿市場看看,有什麼可以購買的今天晚上就吃什麼。
  何子翔和顧向培兩人有說有笑的在農貿市場轉悠著,一邊尋思著要買什麼,最後他們在一個海鮮檔口停下,沒辦法,想來想去何子翔還是只想到他百吃不厭的海鮮。
  兩人正站在挑著要購買什麼海鮮,突然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老闆,這個草魚能不能算便宜些啊?
  何子翔轉頭回看了一眼,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沒什麼表情的看了一眼又轉了回來;顧向培就沒有那麼平靜了,好不容易子翔才和這個女人離婚了,這才過多長時間的平靜日子,竟然會運氣這麼背的在市場裡遇到江琳兒。
  顧向培不由得皺起眉頭,側頭看著似乎一切都很正常的何子翔,但是顧向培知道,現在的何子翔一點都不正常,他顯然受那個女人的影響了。
  何子翔確實受影響了,不過不是像顧向培想的那樣,對於江琳兒還有什麼感情,如果硬要說有什麼感覺,也不是沒有,只不過不是好感而是厭惡,對於江琳兒的厭惡,他一點都不想再看到這個女人。
  如果說以前的何子翔還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讓上輩子對於江琳兒的恨意轉移到這輩子的江琳兒身上,那麼今天從私家偵探那裡得知,江琳兒在和他離婚後立即投奔了林俊的懷抱後,以前對於江琳兒的那點平靜心情,可就再也壓抑不出來了。
  江琳兒和他離婚後,兩人已經沒有關係,男婚女嫁都與雙方沒有關係了,但林俊不一樣,江琳兒可以和任何男人在一起他都不會在意,可是和林俊在一起,只要是想到這些,就會勾起何子翔那些不好的回憶,這讓何子翔很是厭惡,他很是厭惡看到這兩個人湊在一起。
  不過,何子翔也可以看得出江琳兒的情況並不好,其實江琳兒的情況何子翔也可以想像得見,畢竟林俊出了那樣的事,即使她因為沒有參與其中,並沒有什麼事,但是在金錢方面和心裡寄託方面。江琳兒以前一直以為林俊是顆蒙塵的珍珠,而她自己就是那個發現寶物的人,只要給予林俊一個契機,他一定可以成功的。
  而現在,她發現原來林俊根本不是什麼蒙塵的珍珠,只是一顆仿製的塑膠珠子,偏偏這顆塑膠珠子還自不量力的以為自己和那些真正的珍珠那樣,妄想著自己能價值千萬,其實根本就是一文不值。
  而江琳兒竟然傻乎乎的把全家身家壓在這顆仿冒的塑膠珠子上,現在出事了,錢沒了,人也沒了,江琳兒不憔悴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不管江琳兒失不失望,後不後悔,何子翔都沒有興趣知道。
  何子翔挑好了海鮮,讓商販處理好給了錢,轉身便要和顧向培一起離開,這個時候,在對面買河魚的江琳兒也剛好轉身,三人的目光就這麼剛好的撞在了一起。
  顧向培:“……”
  何子翔:“……”
  江琳兒張了張嘴,輕輕喊了聲:“子翔……”不過何子翔並不加以理會,直接拉著顧向培轉身走人,連個眼角餘光也沒有施捨給江琳兒。
  江琳兒傷心的垂下頭,她沒有想到何子翔竟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似乎早已忘記他們夫妻的情分,而且她為他生了一個兒子……!對,兒子,江琳兒想到什麼,抬頭想要尋找何子翔的身影,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何子翔和顧向培早已不知道走到哪裡去了。
  江琳兒有些焦急,隨即往何子翔剛才離開的方向走去,連自己跟商販要了魚還沒處理好也不等了,只想著要找到何子翔。
  自從她和何子翔離婚後,父親就極為不待見她,甚至不讓她再進家門,起初她還以為是因為自己沒有和父母商量自作主張的就和何子翔離了婚,母親告訴她父親是因為她為了林俊這麼一個男人和何子翔離婚,才惹得父親那麼生氣的,當時她也生氣了,沖著母親吼道,林俊怎麼了,什麼叫做林俊這麼一個男人,林俊比何子翔那個男人好上一千倍一萬倍。
  當初還為著母親那一句好像帶著歧視林俊的話和母親生氣,不過經過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江琳兒才算是明白了父親的意思,原來爸爸早已看出林俊這個男人並不可靠。
  想到這裡,江琳兒委屈的想要掉下淚來,沒有人告訴她啊,告訴她林俊不是個良人,也沒有人勸告她啊。但是江琳兒也不想想自己當初把這件事告訴過誰,當時又是怎麼樣的一意孤行,就算是別人勸告了她,當時的她能聽得進去嗎。
  繞著市場轉悠了一圈,江琳兒並沒有找到何子翔,不由得只能失望的回去那個冰冷而且沒有一點安全感的房子裡。

  第 55 章

  一個月後,鴻達的案子的審判結果出來了。
  這一個月來,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炒作,也或者是因為這個案子涉及了人命,又是基層的建築工人,這個案子炒得街頭巷尾都知道,民眾的關注度也極高,市內的好幾家主流媒體更是每天都跟蹤報導,有點誇張的說,全市的人都在等待審判結果的出來。
  審理前天,何子翔在網上看到新聞,知道第二天就是這個案件的審理當天,但是何子翔並沒有打算過去現場觀看,也沒有讓這個案件影響自己的生活,他還是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
  第二天早上,何子翔拿著杯子到茶水間倒水時,看到擺在旁邊架子上的報紙上顯目的標題‘鴻達房產坍塌案主犯獲刑’‘……’等等,不由得停下腳步,微微一頓,走過去,拿起報紙。
  一行一字的看下來,因為警方掌握的證據充足,加上後來林俊認罪,並主動招出自己以前做過的事情,積極配合警方,使得案件的審理並沒有什麼太大的難度。
  唯一的難度就是在林俊的罪行審判上,一審宣判結果後,林俊不服,提出上訴,二審進行審理後法院仍是保持原判,林俊在昨天的庭審結束後,對採訪的記者表示:不會再上訴了。
  何子翔看完報紙,也忘記了自己是要過來倒水的,直接端著空水杯回到辦公室,點開電腦,搜出昨天電視臺報導的新聞視頻,看著一臉失魂落魄的走出法院的林俊,對比一個月前,林俊憔悴了很多,也消瘦了很多,精神狀態不大好,對著鏡頭時無精打采的,機械話的回答了記者的問題幾句,便準備上警車離開。
  何子翔在法院外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江琳兒。
  比起那天在農貿市場看到的江琳兒,不知道是因為這一個月來擔心林俊,還是擔心自己,原來紅潤的臉色現在看起來卻是蒼白一片,豐潤的雙頰也凹陷了下去,眼底下的黑眼圈極為明顯,顯然最近都沒有睡個好覺。
  此時在鏡頭裡的江琳兒站在林俊的身後,她雙眼微微發紅,看著前方被警方及記者包圍著的林俊,突然,她大吼一聲:“林俊,你這個騙子!”
  這一聲大吼就如平地一聲雷,在空曠的法院外面猛然炸起,本來鬧哄哄的圍著林俊訪問的記者紛紛轉身,將鏡頭對準了江琳兒。
  江琳兒卻仿佛沒有看到那些對準自己的鏡頭,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她一想到林俊的那些欺騙的行為,心口的怒火就止不住的熊熊燒然,“林俊,你這個大騙子,你……”
  江琳兒伸手,似乎是氣得發抖,手指哆嗦著指著林俊,“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你還欺騙我的錢,把我的錢還給我,把我的家還給我!”
  這時有記者上前,詢問江琳兒這是怎麼一回事?
  江琳兒卻恍若未聞,猛地走上前幾步,站在林俊的面前,紅通通的眼睛直直的瞪著林俊,“你花言巧語欺騙我,蠱惑我,說什麼公司老闆,明明就只是一個小施工隊的包工頭,說什麼愛我喜歡我,明明就是為了我的錢。你接近我,就是為了讓何子翔幫你和李睿要工程對不對,虧我還傻乎乎的相信你,滿心滿意的拿出自己的全部財產交給你,誰知道你竟然……”
  面對江琳兒的控訴,林俊最先開始是冷冷的沒有表情,好像並不想回答,聽到後來,林俊即諷刺的嗤笑一聲,“江琳兒,你有沒有搞錯,我什麼時候蠱惑你了,我說過讓你離婚了嗎,我說過讓你把錢給我了嗎?這兩句話我說過哪一個字啊,這不都是你自己心甘情願的。還有,自己淫蕩不要臉爬上我的床,就不要做了婊子還要立貞牌坊,什麼叫做我害得你家破人亡,你自己沒有私心沒有貪念,會拋棄何子翔,跑來沒名沒分的跟著我?”
  “江琳兒,你不要把所有的錯都安在別人身上,以為都是別人的錯只有你是對的,先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我真的替何子翔感到慶倖,還好和你離了婚……”林俊一番話說的刻薄至極,完全沒有顧及江琳兒的任何一點臉面。
  其實,林俊自己心裡也窩著火呢,他不知道這整件事怎麼就會發展到這個地步,自己怎麼就成為了階下囚!?
  他明明記得自己一切都計算好了,絕對不會有問題的,只要躲一陣子,等風頭過去了就可以了。誰知道那天,他剛剛和江琳兒溫存完,出來在客廳打算抽根煙,突然有人敲門,他一時也沒有多想,便走過去開門……
  在拘留所裡的那段時間,林俊一直在想,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了,明明,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情況,都很好的避開了去,怎麼這次就會?
  後來,他聽說,是有人向警方舉報自己,林俊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到底是誰,這麼的清楚自己的這些事情,想來想去,只有一個人選合適,就是江琳兒。
  當初江琳兒過來找他,並告訴她已經和何子翔離婚時,林俊確實被狠狠嚇了一跳,當時他就想著,江琳兒這個傻子,居然放棄那樣一個簡單和美的家庭,同時也想著,在何子翔那邊,失去了江琳兒這條線,那麼要再尋找什麼辦法再和何子翔李睿他們搭上線呢。
  想到這裡,林俊不由得在心裡罵江琳兒愚蠢,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但是當江琳兒告訴自己她喜歡他,並想要和他交往時(彼時江琳兒知道林俊已經和前女友分手了),林俊的第一個念頭是,江琳兒瘋了,拋棄何子翔那樣一個事業有成的男人來跟他!?不過,在聽到江琳兒和何子翔離婚後分得六十萬現金財產時,林俊靈活的腦袋立即轉動起來。
  他一直在尋找投資,但總是找不到大的投資商,導致他一直資金不足,雖然六十萬不多,但好在都是現金,而且不管多不管少,好歹也是一口肉啊,總比那些菜湯和骨頭好。
  於是,林俊幾乎是立即的,本來還有點不大高興的表情馬上來了個360℃的大轉變,笑得那是一臉的真誠和燦爛,深情款款的情意綿綿的和江琳兒說了會情話,哄得江琳兒心甘情願的把六十萬交給自己後,轉身林俊就把錢轉移到自己戶口,並投入了生意中。
  就在林俊覺得一切都很順利的時候,出事了,工地出事了,而且,出人命了。
  林俊得到消息的一瞬間,立即收拾包袱躲起來。林俊知道,不管這次出事和自己的鋼材和沙土有沒有關係,鴻達是一定會徹查的,而到時候也是一定會查出自己的貨的問題,所以林俊第一時間躲了起來。
  躲在家裡,通過電視和網路觀察事態的發展,林俊幾度沒有忍住,當場爆粗口罵娘,他一點都不明白鴻達到底是什麼怎麼回事,那些管理者是怎麼想的,怎麼會把這件事炒作得這麼厲害,還讓那些出事工人的家屬三天兩頭的接受媒體的訪問。
  難道不是應該感覺塞一點錢給他們,讓他們閉嘴,然後馬上送走他們,其餘的事情再自己內部清查和解決,對於這種事情,本來就是應該越低調越好,怎麼可以越鬧越大呢。
  但是鴻達的做法和林俊想的完全不一樣,他們根本就是放任事態的發展,看著它越鬧越大也沒有阻止,終至完全無法私了了,只能一切用法律手段來解決了,也一切都必須在公眾的監督下進行了。
  林俊在心裡不知道罵了鴻達那些高層蠢材幾遍了,但是林俊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把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思來想去,知道這件事,知道得這麼詳細的,只有這一個多月來和自己住在一起的江琳兒,包括自己的隱身之處,也包括自己的真實身份。
  想到這裡,林俊看向江琳兒的目光更是忿恨,“江琳兒,你這個賤人,沒想到竟然是你出賣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聽著林俊說的狠話,江琳兒氣得渾身發抖,剛才林俊那一番話仿佛就像是把她扒得乾乾淨淨,一絲不掛的擺在公眾眼前,心裡的那些隱私和傷口全部袒露露的,赤裸裸的公之於眾,再也不留一絲羞恥給她。
  委屈和羞辱的淚水流下,江琳兒不知道自己以後還要如何做人,她被林俊在全市的觀眾面前出軌!“林俊,你不得好死,你做盡壞事,你不會有好結果的,你這是惡人有惡報。”江琳兒狠狠的大吼出事,然後抬手抹了一把淚水,在鏡頭裡離開了。
  何子翔沒什麼表情的看著這一切,對於江琳兒的結果,他雖對其感到可悲,卻不感覺可憐,這條路是江琳兒自己選擇的,得到這樣的後果,她也需要自己去面對。江琳兒應該長大了。
  而至於林俊,何子翔嘴角微勾,看著林俊被壓上警車,想著,或許今天晚上可以和哥商量下,要不開那瓶82年的紅酒……慶祝下……吧。
  下班後,何子翔在辦公室等著顧向培,想著等會要怎麼向顧向培開口,晚上開那瓶顧向培從法國帶過來的82紅酒。畢竟,那瓶酒可是顧向培的絕頂珍藏之一,顧向培很是珍惜的,而自己的理由又不好說出來,這件事還是有一點難度。
  何子翔坐在車上,用眼角餘光瞄了瞄顧向培,發現顧向培好像心情不錯,嘴角一直帶著笑意,於是決定抓住這個好時機,開口:“哥,晚上我們喝點酒吧?”
  “好啊。”顧向培點點頭,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哥,我想喝82的那瓶。”何子翔說出最終目的。
  “好啊!”顧向培點點頭,再次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何子翔瞪大眼,這麼輕鬆就答應了,“哥,我說的是那瓶82年的。”不大肯定的再次確認一次。
  “嗯,我知道啊。”何子翔詢問般的重複說道,讓顧向培不由得轉頭看了何子翔一眼,看到他眼中那種不敢置信,微微一笑,“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讓你喝了?”
  “但是,你明明很喜歡那瓶酒的,我經常看到你擦拭它……”何子翔想著,偶爾看到顧向培目光溫柔的擦拭那瓶82紅酒,不知道的還以為顧向培是一個多麼喜歡收藏紅酒的人呢。
  傻瓜,那瓶酒本來就是買來給你的。顧向培沒有回答,只是轉頭深深看了何子翔一眼,兩年前,有一次他們一起喝酒,喝著喝著何子翔突然開口,問他,“哥,你說那些82年82年的頂級紅酒真的有那麼好喝?值那麼高的價錢?”
  何子翔已經有些醉了,他搖晃著高腳杯裡的紅酒,有些醉醺醺的問道。
  “你想試試?”顧向培只有微微的一點醉意,聽到何子翔帶著醉意的問話,遂笑著問道。
  “嗯,有點好奇,想試試。那麼貴的酒究竟好在哪裡,是不是比這些普通的要甜上一些。”何子翔說完,把杯子裡的紅酒一飲而盡,然後,醉倒了。
  顧向培只好任勞任怨的起身,把何子翔抱上床,脫下鞋襪,拿來毛巾幫何子翔擦過臉,才坐在何子翔的床邊,望著何子翔熟睡的容顏,自己一個人自言自語道:“既然你想試試,那等下次我去法國的時候,幫你帶一瓶過來好不好。”
  回答他的只有何子翔帶著酒意的呼吸聲。
  後來,等到顧向培從法國把那瓶紅酒帶過來後,何子翔剛好再和江琳兒談婚論嫁,那瓶酒也就一直沒有送出去。
  …………
  顧向培在廚房準備著晚飯,何子翔則在客廳的酒櫃裡挑出那瓶82紅酒,擰開,拿了兩個高腳杯,倒出,醒酒。
  不一會兒,顧向培晚飯做好了,端著菜從廚房出來,何子翔也走進廚房幫忙端菜出來,兩人配合著把碗筷等也拿出來放好。
  何子翔心情顯然不錯,還沒開始吃飯,端著酒杯就朝顧向培敬酒,“哥,我敬你。”
  顧向培的心情也不錯,端起酒杯,和何子翔碰杯後,喝了一口,而何子翔卻是直接的一飲而盡,相當的豪邁。
  顧向培本來想阻止何子翔這樣霸氣的喝酒方法,但是想到什麼後,也就微微一笑不予阻止,反正,難得的一次放縱的機會,下不為例就好了。

  第 56 章

  何子翔的心情確實很好,他很高興的和顧向培說笑,說著說著便說到以前的事情,包括小時候自己調皮搗蛋的事情,“哥,你說我那個時候,怎麼會想到要用煤氣灶烤香腸呢?”
  何子翔小時候算是一個蠻乖巧的孩子,但是再乖巧的孩子,也總有那麼幾處特殊的調皮,所以,這便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事情是這樣的,在很多學校,小賣部甚至報刊亭都有很多賣烤香腸的,何子翔很喜歡吃,但是零錢有限,一次吃一根總覺得不過癮,於是何子翔只好另闢蹊徑,自己強忍著不吃,把零花錢攢下來,購買一整包的,自己回家自己烤。
  但是自己家裡沒有工具啊,而少年何子翔想起何媽媽用煤氣灶做飯,頓時一拍手,好主意有木有。
  趁著何媽媽出去買菜,何子翔趕緊掏出自己翹課去偷買的那包香腸,拿出一條,就那麼直條條的放在煤氣灶上,擰開,灶臺上火焰冒出,‘嗤嗤’的開始燒烤。
  何子翔不知道考到什麼程度算是好的,也不知道該什麼時候翻,拿著筷子站在煤氣灶前焦急的等待著,直到聞到一股焦味,才趕緊用筷子夾著香腸翻過來。
  就這樣也不知道熟不熟,不過,幾分鐘後,何子翔私人感覺應該好了,也不管不顧了,拿起那根帶著黑乎乎的燒焦的香腸,何子翔吃的還蠻樂乎的,自我感覺還不錯,雖然那些燒焦的地方有些苦,有些地方口感也怪怪的。
  對於這個結果何子翔很滿意,於是秉著好東西要和最好的人分享的原則,何子翔抬頭看了眼時鐘,嗯,哥大概也放學了,於是何子翔興沖沖的把那包香腸藏好,然後跑到顧向培家找人。
  “哥,我有東西給你看,走。”顧向培剛剛回到家,就被何子翔興奮的拉著出門。
  “等等,我把書包放下。”顧向培把自己書包的肩帶都已經扯下來了,但是人卻已經被何子翔拉到了門口。
  “不用啦,等下在我家裡寫作業就可以了。”何子翔趕著時間呢,媽媽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如果讓她知道自己偷偷在家裡烤香腸,一定會說他的,然後就會限制自己的零花錢了。
  “好吧。”顧向培無法,只好把書包的肩帶從重新拉起,配合著何子翔的腳步快步往何子翔家裡走去,“子翔,有什麼好東西要給我看啊?”
  何子翔笑得神秘兮兮的,一臉的‘有大驚喜,你等會就知道了’的表情,“不告訴你,等會看到了你一定會嚇一跳的。”
  顧向培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跟著何子翔來到他家裡。
  本來顧向培以為,何子翔即使有什麼驚喜的東西要給他看,應該也是藏在自己的房間裡的,沒有想到不是,竟然是藏在廚房裡的,這下顧向培更好奇了。
  何子翔則蹲在櫃子前,翻找剛才自己好一番藏匿的香腸,話說,藏的時候巴不得藏得深一些隱蔽一些,但是要拿出來,真是需要費一番功夫的。
  兩分鐘後,何子翔高興的轉身,手裡拿著一包香腸,擺在顧向培面前,“當當當……哥,你看!”
  顧向培一愣,“這是……”接過包裝袋,仔細一看,“香腸!?”
  “對,香腸。”何子翔從裡面拿出一根,返身走到煤氣灶前,把香腸放上去,擰起煤氣,一邊說道:“哥,以後我們不用去小賣部買香腸了,我們自己烤就好了。”
  “剛我已經烤過一根了,蠻好吃的。”何子翔對於自己能想出這麼好的主意一直很開心,遂轉頭笑著說道:“我烤一根給你吃。”
  顧向培才反應過來何子翔說要給他看的驚喜是什麼,怎麼說顧向培都比何子翔年長兩歲,多讀了兩年的書,他記得,煤氣好像是有毒的,就這麼直接用煤氣烤東西,好嗎?
  “子翔,要不……”顧向培正想勸說何子翔不要用煤氣直接烤,身後直接傳來一道熟悉的,帶著怒意的聲音,“這是在幹什麼?”
  顧向培,何子翔齊齊轉身,何子翔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完了,老媽回來了,被發現了,還人贓俱獲了,死定了。顧向培也看到了姨母鐵青的臉色,他更是確定了煤氣確實不好的想法,但是轉頭看到剛才還喜笑顏開的何子翔,現在卻是一臉的烏雲密佈,顧向培立即退後兩步,伸手在身後悄悄的關閉了煤氣灶。先阻止錯誤繼續發生,然後陪著何子翔一起,一起承擔錯誤。
  何媽媽真的很生氣,對於兒子做出這樣的危險行為,何媽媽先是一陣後怕,如果剛才出了什麼事……而後是一陣無法抑制的怒火,拉著何子翔抬手就要朝著他的屁股狠狠的拍下去,“姨!”顧向培丟下那包香腸,沖上來攔住了何媽媽的手,“姨,你不要打子翔,不是子翔的錯,香腸是我買的,因為我怕爸爸和媽媽不讓我烤,所以才拿到這邊來烤的,你不要怪子翔。”
  何子翔被何媽媽拉著,並看到何媽媽的手要打自己的屁屁時,心裡不由得一陣羞窘,他知道這件事讓何媽媽知道,何媽媽一定會很生氣,但是沒有想到會這麼的生氣,不就是背著她偷偷烤了香腸吃嘛。
  何媽媽很少會動手打小孩,所以何子翔也沒有想到何媽媽會氣得動手要打自己,所以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被何媽媽拉住了,也由於自己還小,力氣不大,掙脫不開。
  眼看著那手掌就要打在自己的小屁屁上了,顧向培沖上來攔住了,再聽到顧向培的一番話,何子翔愣住,“不是,哥……”
  “姨,這件事根本不關子翔的事,你不要怪子翔,都是我的錯。”顧向培聽到何子翔要開口,故意的大喊一聲‘姨’壓過何子翔的聲音,然後繼續為何子翔辯解道,同時身體往何子翔那邊蹭過去兩步,似是不經意間的就擋在了何子翔和何媽媽中間,並抬手握住了何子翔的手,阻止他,不要說出來。
  何媽媽看著兒子那一番欲言又止,又看著顧向培護犢子的舉動,心裡什麼都明瞭,根本就是自家這個臭小子搞的鬼,向培不過是個替罪的,遂要拉開顧向培,想著不打人可以,但是今天怎麼也要讓何子翔明白,煤氣灶的危險性,“向培,你讓開,姨知道這不關你的事。”
  “姨,你不要打子翔,真的不管子翔的事,”看著何媽媽並不願放過何子翔的模樣,顧向培一邊繼續說明著,一邊一把抱住何子翔,然後吼道:“姨,你要打就打我吧,都是我的錯。”
  何媽媽笑了,被顧向培護犢子的態度逗笑的,她剛剛是想過要教訓一下何子翔,但那也是一時生氣的,現在,看著顧向培抱著何子翔抱得死緊,也知道這頓打是打不成了,她也就只想和何子翔說明下這件事這樣做的不對,還有,她什麼時候說過還要打何子翔了。
  “向培你讓開,我不打子翔,姨就是跟他說說道理。”何媽媽溫和的和顧向培說道。
  顧向培狐疑的看著何媽媽,不大相信剛才還怒氣衝天的何媽媽,一眨眼就這麼好說話了,雖然沒再有什麼動作,但是抱著何子翔的手還是緊緊的不願放開。
  何子翔終於反應過來了,感情哥要為他頂罪啊?何子翔抬眼看了一下自家老媽,嗯,嘴角的笑容像是生氣,又像是不生氣,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不生氣,不過不管媽媽生氣還是不生氣,生的是誰的氣,他不想挨打,更不想看到顧向培挨打。
  所以,何子翔開始策反顧向培,他被顧向培抱在懷裡,由於年紀稍小兩歲,高度要矮上一些,何子翔只好踮腳,附在顧向培的耳邊說道:“哥,我們一點一點的朝門口移過去,等老媽氣消了再回來了。”
  顧向培聽罷,贊同的點點頭,然後兩人光明正大的在何媽媽的眼皮底下,一步一步的移向門口,在臨近大門還有兩三米時,突然拔腳跑出去,一邊跑顧向培還一邊喊:“姨,我和子翔回家寫作業。”
  何媽媽這下真的被氣樂了,這兩小子當她是透明的就對了,還有,兩人的書包都在這邊,還說要到那邊寫作業,睜眼說瞎話也不是這麼做的吧。
  不過,兩個孩子的學習從沒有讓大人操心過,而且,看在顧向培那麼護著何子翔的份上,何媽媽也就不加以計較了,等會孩子自然會回家寫作業的。不過,關於煤氣灶的危害是一定要和兩個孩子說清楚的,不然以後孩子不懂,還會做這些事,遇到什麼危險就不好了。
  說到小時候的事情,如果不想起,它也就那樣的藏在記憶深處,現在一想起,何子翔才發現,原來他的童年,少年還是做過蠻多的二事的,而且,件件樁樁的,都有顧向培的參與,也是因為顧向培的原因,使得他的青春期少了很多的約束,多了很多的自由。
  因為:不管他做什麼,都有顧向培打掩護把風,不管他犯了什麼錯,都是顧向培分擔或者頂罪。
  想到這裡,何子翔心裡驟然柔軟一片,何以有幸,可以有顧向培這樣一個表哥,“哥,我再敬你一杯,謝謝你。”
  顧向培淡淡一笑,沒有說什麼,只是端起酒杯,和何子翔杯碰杯。
  就這樣,何子翔和顧向培一邊回憶著往事,一邊說說笑笑的喝著酒,菜還沒吃多少,一瓶酒倒是已經全部喝光光了。
  何子翔已經有些醉了,這瓶酒大部分都是他在喝,顧向培從頭到尾的,只是陪著淺酌兩口,所以,兩人中顧向培是品酒,只有何子翔是在喝酒。
  其實倒不是何子翔的酒量這麼差,嗯,也可以算是酒量不好了,不過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何子翔這一年多來除了戒掉挑食,煙癮,當然還有酒了。以前的何子翔酒量就一般般,更逞論是超過一年滴酒未沾,何子翔的身體早已忘記酒精的味道了。
  這麼將近一瓶紅酒下去,加上紅酒的後勁,何子翔華麗麗的,明晃晃的,醉了。
  “哥,嗝!”何子翔打了一個酒嗝,醉意熏熏的站起,搖搖晃晃的來到顧向培身邊,笑得一臉的沒心沒肺,“哥,我突然發現,我離不開你了。”
  “子翔,你醉了。”顧向培站起,伸手扶住站立不穩的何子翔,說道。
  “沒有,我沒有醉,”何子翔否認道,忽然的,呵呵的笑開了,“哥,好奇怪哦,你變重影了,嗯……有兩個你,呵呵……”
  顧向培失笑,“傻瓜,還說你沒醉。”
  “我沒醉,我真的沒醉。”何子翔傾身,把自己整個身體的力量交給顧向培,靠在顧向培懷裡,頭倚著顧向培的肩膀,“哥,我剛才說真的,我離不開你了。所以,哥,以後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好,我一定不會離開,就算你趕我,我也不會離開。”顧向培伸出手,虛虛的圍攏成一個圈,圈中站著何子翔。
  “嗯。”何子翔聽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很滿意,也安下心了,伸出手直接的抱住顧向培的腰,站著睡著了。

  第 57 章

  兩人就這樣站在餐桌旁相擁著,半天沒有動作。
  一會兒過後,顧向培低頭看了眼何子翔微微皺著的眉頭,似乎這個姿勢讓他睡得不怎麼舒服,顧向培便放開何子翔,也掰開何子翔抱著自己腰部的雙手,想扶何子翔進屋休息。
  卻沒想到何子翔死死的抱著就是不肯鬆手,大概是因為喝醉了鬧起了倔脾氣,顧向培最後無法,只好就著兩人互擁的姿勢,半抱半扶的把何子翔弄進房間。
  由於兩人業務的不熟悉(抱在一起走路),一路走得是跌跌撞撞,東倒西歪的,不是顧向培撞到,就是何子翔踢到,好不容易終於走進房間,顧向培剛要松一口氣,誰知道何子翔卻突然間不知道撞到了什麼,猛地向前一倒,連帶著抱在一起的顧向培也倒了下去。
  好在他們已經走到離床很近的地方,雖然不是直接整個人倒在床上,而是只有上半身而已,不過也是因為有床墊緩衝了倒下的衝擊力,兩人倒也沒有磕碰到哪裡。
  大概是床鋪熟悉的味道,或者是床墊柔軟的觸感,讓何子翔感到很是舒適,鬆開了微微皺著的眉頭,臉頰不自覺的蹭了蹭床單,發出一聲舒服的歎息。
  望著何子翔這樣頗具孩子氣的動作,顧向培不由得會心的微微一笑,可能是因為今晚他們回憶了太多以前的事情,看到何子翔這麼直接而純粹的表達內心的感受,好像又回到了那個純真的年代。
  顧向培抬手,溫柔的撫過何子翔的眉,眼,鼻子,來到柔軟的雙唇,手指輕輕的壓在上面,慢慢的撫摸,偶爾,間或稍微用力的壓揉,壓抑著自己內心某些洶湧的渴望。
  何子翔感覺很奇怪,他有些困,想要好好的睡一覺,誰知道有個什麼東西,老是騷擾著他,那樣輕柔的動作,讓他感到很舒服,但是有時力道有些大,又不大舒服,而且影響自己的睡眠,有些煩。
  於是,何子翔張嘴,他想要開口,‘走開!’,誰知道顧向培的手指剛好撫摸到何子翔的雙唇中間,時機剛剛好的,滑入到何子翔微微張開的雙唇之中。
  顧向培頓住了,沒有繼續動作,他可以感覺到手指卡在何子翔的雙唇和牙齒中間,指腹感受到來自何子翔雙唇內部的濕潤和柔軟,而指尖稍稍上前,就可以觸摸到光滑的牙齦,而指甲則正好,觸碰著何子翔的門牙。
  顧向培手指微動,就像是敲門那樣,輕輕的戳了戳何子翔的門牙,發出一聲細微的‘dodo’的聲音。
  何子翔又不滿意了,剛剛才阻止了那個騷擾自己的傢伙,現在那個傢伙竟然換了一種方式。
  何子翔不大高興,於是他直接張嘴,含住那根一直在騷擾他的手指,緊緊的含住了,這樣它就動不了了。
  這下子,顧向培直接全身僵硬了,因為子翔的舌頭,竟然纏住了自己的手指。
  顧向培俯身,湊近何子翔,就近望著何子翔,手指保持動作不變,目光一寸寸的掃過,越看覺得越好看,越看,越覺得心頭的渴望越強烈。
  視線最終停留在那含著自己手指的雙唇上,顧向培低頭,湊近,再低頭,再湊近,近到幾乎,只間隔著一釐米?八毫米?
  顧向培停住了動作,緊緊的抿緊唇,目光深沉的看著那一直在誘惑著他的粉唇,他在掙扎,應該遵從理智,趕緊抽身退開,免得明天被何子翔發現自己的心思,還是遵從情感,趁著這個好時機,一親芳澤。
  顧向培這邊天人交戰著,何子翔似乎做夢夢到什麼了,於是他含著手指,模糊的喊了一聲:“哥。”
  即使何子翔的聲音很小,有些含糊不清,不過顧向培聽得很清楚,但是他聽得更清楚的是自己理智的那根弦被狠狠撥動了一下的聲音,“嘣”的一聲,清脆而清晰。
  顧向培抽出手指,俯身,重重的吻上了何子翔的雙唇。
  含著何子翔的下唇,顧向培只覺得好軟好軟,帶著一股酒香,還有一絲淡淡的甜味,這個味道他很喜歡,不由得愛不釋口的含著那柔軟的唇瓣又是輕咬又是吸吮,力道不能太重,儘量保持不輕不重,分神想著明天不能讓何子翔看出痕跡。
  何子翔才剛覺得自己的舉動成功制止了那個騷擾他的手指,正舒舒服服的睡著覺,誰知道對方猛地抽開了,然後就有個柔軟的物體含住了自己的雙唇,嗯……這個物體比剛才騷擾自己的物體要柔軟,也,有股熟悉的味道。何子翔放鬆了身體,毫不反抗的放任對方作為,因為他也覺得很舒服,那個味道又是那麼的熟悉,何子翔覺得很安心。
  隨即何子翔便感覺到有一條濕潤的舌頭滑了進來,靈活地撬開了他的牙齒,並且勾住了他的舌頭,重重地吸吮著。
  顧向培的理智早已被他跑到九霄雲外了,自從何子翔主動張嘴接納了他,那些多年壓抑的感情,早就無法壓抑了,奔騰著洶湧,全部化作這一個親吻,他吻得用力,也吻得用心。
  “嗚嗚……”何子翔感覺有些呼吸困難,但無奈雙唇被堵住,無法開口言語,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提醒對方,身體卻不自覺的順從身體裡升起的欲望,磨蹭了下上方的人。
  不僅何子翔呼吸困難,顧向培的呼吸也極為的急促,他喘著粗氣放開了那剛剛被他蹂躪過的粉唇,不,現在已經不是粉色的了,而是變成了豔麗的紅色。
  或許是何子翔太久沒有發洩了,或者是因為酒精的原因,僅僅是一個親吻,就讓何子翔情動了,下身那根物事高高的翹起,隔著褲子頂在顧向培的大腿根處,炙熱的宣告著自己的存在感。
  顧向培感覺到了,因為自己也硬了,也頂在何子翔的大腿根處,互相,間隔四層褲子。
  “嗯哼……”何子翔哼哼唧唧的,覺得身體裡有股火燒得難受,蹭蹭蹭的摩擦想要滅火。
  何子翔舒服了,顧向培難受了,身下躺著的人是心心念念的子翔,又被他這麼磨下去,他要還是個男人就不會受得了。
  顧向培伸手抓住何子翔的身體,制止他這樣繼續磨下去,不然,等會會發生什麼事情,他真的無法保證。
  被阻止了的何子翔更加難受了,那股火憋在身體裡,就是釋放不出來,卡得難受,於是他扭動著想要掙脫那雙制止自己的大手,同時一邊哼哼的說道:“哥,我好難受,難受。”
  何子翔不自覺的動作,不自覺的語氣,加上不自覺的話語,徹底讓顧向培腦海裡那根緊緊繃著的,一直卡在欲斷不斷邊緣的理智線,徹底斷了,再也接不上去了。
  顧向培低頭,吻住了那味道極其美好的粉唇,雙手則攀上了何子翔的腰帶,‘哢嗒’一聲,腰帶被抽了出來,‘嘎啦’拉鍊被拉下的聲音……“嗯哼~~~”這是何子翔舒服的聲音。
  聽著何子翔那帶著濃重鼻音的呻吟聲,顧向培只覺得自己身下漲得更加厲害了,簡直,已無法忍受,於是騰出一手拉開自己的拉鍊,掏出快要爆炸的小向培,貼上何子翔的硬物,摩擦,雙手合攏,套在一起,上上下下的擼動了起來。
  何子翔覺得很舒服,就好像整個人漂浮在雲端的那種舒適感,一種極致的快樂蔓延全身,並源源不斷的加重,加重,再加重,直至,一道白光閃過,最後的綻放!

  第 58 章

  顧向培給何子翔和自己擦拭乾淨,也幫何子翔換上睡衣,蓋好薄被,又走了到廚房熬煮了一碗醒酒湯,等晾到可以入口的溫度時,回到房間,扶起何子翔,哄著何子翔喝下醒酒湯。
  等到一切收拾完畢,顧向培又走回房間站在床邊,看著何子翔沉睡安靜的容顏,心裡,其實有一絲忐忑,他不知道,何子翔到底喝得有多醉,剛才的發洩有沒有讓他恢復一絲清明,或者,明天記起了多少……
  顧向培俯身,深深的在何子翔雙唇上印下一吻,子翔,我不想要再壓抑自己了,我不僅想要每天可以看到你的微笑,也想要可以親吻你燦爛的笑容,更想要讓你的笑容綻放,是因為我。
  起身,轉身,顧向培堅定的走出房間: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我都不會怪你。
  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散落,零零散散的照射在床上睡得正酣的青年,即使只是早上,現在已是夏天的陽光熱度並不低,床上的青年似乎也感覺到了,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
  何子翔還有些迷瞪,身體有一種輕鬆輕盈的感覺,腦海中一片漿糊,好像有很多事情塞在裡面,又好像只有一件,是極為重要的事情,但是,是什麼呢?
  怔怔的躺在床上睜了一會眼睛,何子翔才突然的反應了過來,抬手掀開薄被一看,不是昨天自己穿的那套衣服,而是換成了一套睡衣。何子翔動作停頓了下,然後又猛然的從床上蹦起,跑向洗手間,站在鏡子前,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雙唇,似乎,好像真的有一點不一樣。
  稍稍紅了一點點,稍稍腫了一點點……何子翔伸出舌頭劃過唇瓣,嗯,說實在的,沒什麼感覺,也沒什麼太大的發現。
  何子翔現在有些混亂也有些迷糊,他對於昨晚的事情不是完全沒有印象,但是記憶也不全,片片斷斷的,但基本連接起來,也可以推論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可是,不可能啊,太不可能了!
  何子翔照著鏡子,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想著記憶裡那些事情,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假的,但是這個夢境太真實了,都可以和那個不堪回首的上輩子記憶相媲美了,相當的真實啊。
  真的,但是這個夢境也太扯了吧,為什麼哥會吻他,還幫他擼管,話說,自從他上學後,他們就再也沒有坦誠相見過,更別說互相幫對方擼管這種事情了,他們連一起看片也沒有過,怎麼想怎麼不可能。
  何子翔很糾結,這樣的事情,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難道是自己做夢臆想出來的,不會吧⊙﹏⊙b汗,他…他……怎麼會自己憑空想像夢到這個???
  這不科學!!!
  站在鏡子前思考了半天,何子翔都沒有得出個結論。是真的,何子翔內心有一種抵觸的感情,總不願去承認是真的;假的,不管是從哪個方面都說不通,好吧,那些爛理由何子翔自己都說服不了,於是……
  何子翔只能帶著糾結的心情刷牙洗臉,然後,深吸一口氣,抬手,放在門把上,要轉動,又停下,再次深呼吸,深呼吸,擰動,又停下。
  如此反復幾次,何子翔終於下定決心,帶著該怎麼shi就怎麼shi的堅定信念擰開了門把。
  何子翔心裡真的很複雜,他一直在想,如果是真的,那他該怎麼辦,該怎麼做該怎麼說才不會傷到顧向培,是選擇忽視過去還是……他並沒有過多的去想如果是假的,只是自己昨晚突然抽出來的幻境,滿腦子想的都是,該怎麼做法才能讓顧向培感到不尷尬,不傷心,不……
  好吧,何子翔其實有分出一絲絲的腦神經在想這個的,如果是假的,即使他不願意承認,那他大概只能去找李睿好好喝一下酒了。
  何子翔擰開房門,外面正好站著顧向培,他的手臂抬起,食指彎曲,做了一個敲門的姿勢。
  這樣沒有一個緩衝的時間就見到了顧向培,讓何子翔一時之間愣住,怔怔的站在那裡,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對於第一次面對這種事情的何子翔來說,再多的緩衝時間都不夠,即使,其實他已經在浴室待了好長時間了,也是待得時間太長,顧向培才會過來敲門喊人的。
  如果,那個人不是顧向培,不是那個從小到大,對自己最好,最疼愛自己的哥,何子翔絕對不會這麼糾結,對於何子翔來說,他對於感情的表達方式比較傾向直接,不是不會用委婉的方式,而是如果真的喜歡,自然不會扭扭捏捏拖拖踏踏的不予承認什麼的。
  既然喜歡了,那就喜歡了唄。
  如果他真的喜歡上了一個男人,或許他會需要一些的心理接受的緩衝時間,但一旦真的確定自己真的喜歡對方,他就不會再去掩飾,或者欲蓋彌彰,喜歡,不是一件太複雜的事情。
  “早上好。”顧向培也看出了何子翔的尷尬,看著何子翔的態度,心裡微微一沉,不過卻是立即揚起笑容,若無其事的主動打了招呼。
  “早上好。”不管怎麼聽,這三個字都乾巴巴至極,何子翔感覺,自己哪裡都不自在。
  “我早飯已經做好了,有你愛吃的蝦餃呢。”如果是以前的何子翔,現在他會做的事情就是對著顧向培揚起一個招牌的燦爛笑容,然後一路和顧向培有說有笑的走往餐廳。
  可是現在不是啊,現在是……唉!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於是,這座公寓第一次出現這個畫面,兩個青年男子並肩走在一起,但卻互相望著其他方向,期間,兩人沒有任何言語交流,更別說眼神的對視。
  其氣氛,簡直堪比北極的冰冷。
  早餐時間延續了剛才的冷漠氣氛,兩人沉默的用完了早餐,那份何子翔最喜歡吃的蝦餃他幾乎沒有動過,這也是顧向培第一次沒有夾菜給何子翔的一頓飯。
  吃過早飯,何子翔乾巴巴說了句“我去上班了”拿起公事包然後就三步並做兩步,逃難似的打開防盜門,跑了出去。
  顧向培正在收拾碗筷的動作停了下來,有些無力的垂下,好像,最糟糕的一種情況出現了。
  不過,顧向培不願意勉強何子翔,所以即使何子翔在下午下班前發了一條短信給自己,說是晚上
  不回家吃飯了,顧向培也沒有回撥過去,他希望,給何子翔足夠的時間,給他足夠思考清楚的時間。
  ………………
  某Gay吧裡,何子翔渾身不自在的和李睿坐在一張桌子上,面對著周圍大量的打量審視的露骨目光,簡直就是,待一秒鐘就等於度過一秒鐘的折磨。
  “你說,帶我認識Gay的世界,就是帶我來這些地方?”何子翔皺著眉頭,問著身旁顯然如魚得水,正欣賞美男欣賞得不亦樂乎的李睿。
  “當然,這種事情當然要實戰練習了。”李睿理所當然的說道。
  何子翔懊惱的拍了一下額頭,他好像想的太簡單了還是異想天開了什麼的,他以為,李睿所說的認識Gay的世界,就是以自身經歷給他講解一番,或者介紹一些書籍或者影片,當然以李睿的性格那些書籍和影片大概都是限制級的,何子翔都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了。沒有想到,他先前做的一番準備完全無用,在這種地方,哪有什麼作用。對面有兩個男人正在舌吻,並不斷的互相摩擦對方身體,旁邊也有一對男性正在進行一些比較露骨的親密動作,剛才還是伸手進入衣服內撫摸著,現在已經發展到脫掉上衣,親吻乳頭神馬的了。
  好吧,何子翔不管是認為夢境是真的,還是假的,他都來找李睿了,沒辦法啊,他認識的那些人裡,是Gay而且還要比較熟悉還真就是他一個人,排除來排除去還是找上了李睿。
  只不過,聽說的是聽說的,真的親眼看見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兩個男人親吻,那種感覺……
  李睿有些好笑的看著簡直是坐如針氈的何子翔,問道:“你怎麼突然地就想要認識Gay的世界了,怎麼,突然變彎了?”
  對於那些對何子翔虎視眈眈的視線,李睿在想著把何子翔帶來就知道會有這種結果了。開玩笑!李睿自信驕傲的想著,這可是自己唯二的其中一次一眼命中的出色男人,可攻可受的完美好情人,當然會引來眾多人的覬覦了。
  面對這些事情,李睿泰然自若,當然,帶何子翔過來他就預料到來了會有這種結果的。而且,與其說李睿面對這些視線的穩如泰山,還不如說他在享受這種目光,享受這種,站在一個優秀的人身邊那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哎呀,這就是認識優秀的人的好處啦。
  “有個人,好像…對我……他好像喜歡我。”何子翔一字一句的斟酌著,不大確定使用哪種說辭,不過有一件事倒是可以百分之百確定的,“對方是個男性。”
  “顧向培?”李睿沒有任何思考,隨口便說出這個名字。
  何子翔微微眯起眼睛,淡淡的問道:“你知道?”

  第 59 章

  “知道。”李睿一臉‘全世界就只有你一個人不知道了吧’的鄙視眼神看著何子翔,“他表現得很明顯吧。”而且,在我面前承認過,還警告我不能告訴你,哼哼,現在自己忍不住了吧。
  “你知道,我以前看上你了,所以我不就糾纏著你,想要和你發展一段可歌可泣,驚天地泣鬼神的男男情嘛,然後顧向培就吃醋了唄,”說到這裡,李睿對於何子翔的遲鈍,真的就不予置評,因為造成何子翔到現在什麼都不知道的原因,他自己本身的遲鈍是一個,一直是個純真的直男也是一個,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顧向培的縱容。
  顧向培一直縱容何子翔忽視自己的感情,總讓對方自由自在的去想過自己的生活,想著對方幸福就好!
  好個屁啊,李睿不屑之,對方是幸福了,但是他不就痛苦了,這樣的生活還有什麼意思,人生在世短短幾十年,就要這樣在看著心愛的人和別人幸福快樂,而自己孤獨痛苦中度過??
  這樣苦逼如同和尚的生活,倒不如重返輪回道,好歹說不定下輩子投胎不會這麼慘,可以遇到一個和自己心意相通的人呢。
  對於何子翔是個直男,顧向培如果要和何子翔在一起就得掰彎他的這種事情,李睿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他本來就沒有什麼端正的道德觀,也不會有顧向培那麼多的顧慮,在李睿看來,喜歡了就要去爭取。兩個人在一起,無非就是那一點喜歡在維持。
  所以趁著我還喜歡你的時候,我們趕緊在一起吧。
  等到以後回憶起的時候,免得後悔,當初那個人明明不錯,當時也頗有好感,為什麼沒有嘗試在一起呢。
  “其實,我說,顧向培表現得夠明顯的吧,”李睿看著何子翔明顯不大好看的臉色,說道:“你說說,哪一個男人會對另一個男人這麼無微不至,三餐做飯給你吃,全部按照你的口味來安排;有個感冒生病的就著急得不行,天氣冷了吩咐你記得多穿衣服,天氣熱了會煮綠豆湯給你喝。你確定顧向培是你的表哥,而不是你媽媽變性或者高薪聘請的保姆,而且還是非常負責任的保姆?”
  “你再仔細想一想,你們兩個大男人這麼親密不感覺怪異嗎,每次吃飯,顧向培都幫你夾菜舀湯,你整頓飯幾乎就不用伸出去筷子,只要負責扒飯就可以了;會清清楚楚的記得你的一切喜歡,包括你愛吃的,不愛吃的,喜歡穿的,不喜歡穿的,喜歡用的,不喜歡用的……你確定,你們這種相處方式是表兄弟之間的,而不是戀人,而且還是要正在熱戀中,並極其細心溫柔的戀人才是可以做到的。”
  李睿一番話說完,何子翔幾乎完全怔住了,他,以前完全沒有想到,那些的點點滴滴。或許是因為從小他們就是如此相處,一切早已深入骨髓,太過於熟悉了,而毫無察覺;也或者是他習慣了,他習慣了接受顧向培的溫柔和照顧,他習慣了身邊有這麼一個細心照顧自己的人,所以,他也習慣性的忽略了。
  習慣性的忽略了他們的這種相處模式,與身邊其他人是有著多麼的不同;習慣性的忽略了這種細緻的背後到底因為著什麼,也習慣性的忽略了那個如此花費心思照顧自己的人,是帶著什麼的心情,默默的看到自己只是接受而沒有付出,內心又該是多麼的煎熬和痛苦……
  李睿用眼神拒絕了對面一個男子的邀約,繼續刺激何子翔說道:“我說句實在的,我真的看不下去你們了,不論是你還是顧向培,我簡直難以想像一段暗戀的感情居然可以維持這麼多年,而你,”李睿說道這裡停住沒有繼續,他猛然記起,這件事何子翔毫不知情,無法問責。
  “現在你知道了,你看看吧,什麼情況,能不能接受,不能的話就和顧向培實話實說吧。不要再拖延下去了,狠下心,說點狠話讓他放棄你,不要再在你這顆歪脖樹上吊死,世界上還有其他的很多‘好’人的。如果需要的話,我手頭有好多人可以介紹呢。”
  何子翔本來聽著李睿一番話剛開始還正正經經的,也說的很有道理,幾乎可以稱之為李睿說得最像人話的一番話了,沒想到最後一句,破功了,還是暴露了本性。
  何子翔點點頭,他明白李睿的意思,也認同李睿的意思,但是這些事情是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就想清楚想明白的?
  其實,何子翔從來都沒有懷疑過自己的性取向,他一直是個異性戀,在昨天晚上為止,他都是這樣認為的。
  他知道李睿是Gay,李睿也曾經想過要和他在一起,但是他一點興趣都沒有,對於李睿,他一點其他的感覺都沒有,其他男人也是這樣,顧向培,在昨天晚上之前也是一樣的。
  經過昨天晚上,不是說他就有感覺了,但是何子翔想到昨天晚上的親吻,他並沒有什麼厭惡,想要立即去漱口刷牙的欲望,至少,今天早上醒來,他想起昨晚的那些事,第一時間不是感覺噁心立即刷牙漱口,而是想追究這件事的真假,以及以後該怎麼辦,怎麼面對顧向培,那些個舌吻,他都沒有怎麼在意。
  而對於和其他男人,別說舌吻了,就是嘴唇碰嘴唇他都覺得不舒服,兩個大男人,為什麼要嘴唇碰嘴唇!
  ………………
  那邊,顧向培加了點班晚一個小時下班,開車回家,打開家門,看著黑漆漆的屋裡,冷清清的空氣,顧向培有些頹然的扯開領帶,打開燈,隨手把公事包丟在幾上,換下鞋,用力的把自己砸向沙發上。
  伸手捂住眼睛,顧向培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叮鈴鈴~~~~”的鈴聲響起,顧向培回過神,拿起手機,看了下螢幕,“喂,章儀?”
  “向培,晚上出來一起喝酒唄?讓何子翔也一起。”章儀在那邊邀約道,自從表弟何子翔搬到和顧向培一起住後,他們這些好友再也沒有和顧向培一起吃頓飯的機會了,因為一日三餐都被何子翔霸佔了,所以現在啊,想要見顧向培就得到他辦公室去,想約顧向培出來,也就是只有晚上出來一起喝個酒什麼的了,還得捎帶何子翔,不然顧向培不一定願意出來。
  “不出去了。”顧向培拒絕了,他現在沒有心情,連喝酒的心情也沒有。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或許會去喝酒,但是他發現,他可以去借酒燒愁,那是因為事情總還有一絲希望,例如,何子翔結婚了,但是對方是女性;例如,即使何子翔不知道自己喜歡他,但是他可以一輩子以表哥的名義在他身邊一輩子;而現在,如果真的被拒絕了,那麼就是真的沒有一點希望了,他們再也恢復不到以前的相處模式了,子翔對待他的態度,更不可能和以前一樣了。
  顧向培談不上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對於昨天晚上做出的事情是個什麼心情,懊悔有之,他似乎有些過於衝動了,既然這麼多年都忍耐了下來,為什麼不隱忍一段時間,然後製造一些事件,或者想一些辦法讓何子翔慢慢的接受,而不是這麼直接的撕開那層紙,一點迴旋的餘地也沒有。
  但是,他又沒有一絲懊悔,他真的一點也不後悔昨晚的所作所為,他已經忍得夠久了,他也不想再忍下去了,如果昨晚沒有行動,他就永遠不會知道,何子翔的唇吻起來原來是那麼柔軟,何子翔的皮膚摸起來原來是那麼順滑,他的‘身體’原來和何子翔的‘身體’是那麼契合。
  這些的這些,他都永遠不會有機會知道,所以他從沒有後悔過。
  章儀聽出顧向培語氣裡的不正常,關心的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章儀,子翔知道了。”雖然不想喝酒,但是顧向培想要傾訴,而章儀又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合適的傾訴物件。
  “什麼,知道了。”章儀驚訝,“怎麼就知道了。”
  “我,我沒忍住。”
  “( ⊙o⊙)!!你,沒忍住……”章儀大驚,以顧向培那麼非凡的忍耐力居然也有沒忍住的一天,不可思議,遂立即興致勃勃的問道:“你們,做了?”
  對於章儀的亢奮八卦,顧向培只能額際黑線幾條,“沒有。”
  “切~~,沒有那你說沒忍住什麼啊。”章儀有些失望,都沒有做,算哪門子的沒忍住啊。
  “我昨晚趁著他喝醉的時候吻了他,子翔早上醒來都記起來了。”
  “o(╯□╰)o”這個,也算是沒忍住吧,只不過是小兒科的一種,“那何子翔呢,他什麼態度,你打算怎麼辦?”
  顧向培把何子翔今天早上的態度和晚上沒有回家吃飯的事情大概敘述了一下,“不管,子翔做出什麼決定,我都尊重他。”
  “什麼!”章儀前面還聽得好好的,聽到顧向培最後的一句話,就差一口血嘔出,“什麼叫做不管何子翔做出什麼決定,你都會尊重他。那要是他說他接受不了你,然後因為你的性取向還歧視你,疏遠你,最後乾脆遠離你,你也放任他這樣啊?”
  “子翔不會這樣做的。”顧向培聽著章儀的措詞,直覺的否認道。
  “狗屁!什麼叫做不會,他還沒做呢,你就知道他不會,而且,他早上的態度已經可以表明一切了,如果他對你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愛情,會至於這麼對你吧。”章儀的情緒稍稍有些微的激動,開玩笑,好友這種什麼都不主動去爭取,把自己的全部交由對方來決定的縱容,會害死他自己的。
  “我告訴你,現在你只有兩種選擇,一:現在,立即馬上找到何子翔,和他告白,然後如果他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你,不要再留戀了,你們是不可能的,放棄吧,外面的海闊天空等著你呢;二,現在,立即馬上找到何子翔,和他告白,如果他拒絕,抱住他狠狠的吻住他,然後讓他明白,他並不反感你的親密,對你多多少少就是有感情的,既然有一點感情,那就代表可以培養很多點。”
  “而且,你為他付出這麼多,他好意思一直心安理得的接受,而不為你付出半分?”最後,章儀跟著電話吼道:“顧向培,如果你再次抱著何子翔幸福你就不管再痛苦也可以強顏歡笑的愚蠢想法,我告訴你,你這輩子再也沒有和何子翔在一起的機會了。所以,不要讓自己後悔,更不要把自己的人生交給別人來做決定,顧向培,你的幸福應該握在自己手裡,而不是寄託在別人的身上。”

  第 60 章

  晚上十一點,何子翔帶著一身的酒氣回到公寓,他並沒有喝酒,完全是在酒吧裡待的時間太長了而被沾染上的。
  換好鞋,走進客廳,顧向培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聲音,轉頭看著何子翔,與往常無異,只是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何子翔微微一愣,他回家之前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了,也假設了一千種情況,但是沒有想到顧向培會回以他這麼一個溫柔和平和的笑容,不過,何子翔也只不過稍晚一秒鐘,也揚起了一個笑容,回應。
  “一身的酒氣,我先洗個澡。”何子翔不大滿意自己身上的味道,對顧向培說道。
  顧向培點頭,目送何子翔走進房間。
  他們兩人現在的相處方式根本就是,都知道對方等會可能,大概會對自己說什麼,但是卻偏要裝出若無其事的,稀鬆平常的態度來,很冷淡,也很無奈……
  何子翔把身上的酒氣洗掉,換上乾淨舒適的睡衣,順便再次理清下自己的思緒,然後再倒了一大杯水一口氣喝個乾淨,緩一緩自己因為緊張而產生的些許口乾舌燥。
  深吸兩口氣,何子翔打開房門,走到沙發上坐下,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樣,在顧向培的身邊坐下。
  兩人安靜的看了幾分鐘電視,何子翔保持著直視前面電視的動作,先開口了,“哥,我記得,你以前告訴過我,你心裡喜歡的那個人我不認識,對吧?”
  “對,我說過,”顧向培點點頭,也繼續看著電視,並沒有轉頭,只是說道:“你確實不認識他,因為他只是我一個人的子翔,而不是江琳兒的前夫,不是何晨的爸爸,不是姨的兒子,更不是顧向培的表弟,他只是我喜歡的人。”
  何子翔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握住,頓了頓,緩緩的問出三個字:“為什麼?”
  何子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問什麼為什麼,是問顧向培為什麼會喜歡他,是問顧向培為什麼要隱忍這麼多年都不告訴他,還是問,顧向培為什麼要這麼委屈自己!
  “我也不知道,”顧向培的語速很慢,像是陷入了回憶裡,“或許是我們小時候一起玩耍的時候,或許是我們一起讀書上學的時候,或許是我們一起上下班的時候。”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目光只會停留在你一個人身上,我的心裡也只能裝得下你一個人,我不是沒有過掙扎,也不是沒有想過結束。去年年末的時候,我曾經讓章儀幫我辦簽證和在國外找工作,我想要出國,我沒有辦法,再繼續看著你和江琳兒幸福甜蜜,我沒有辦法再看著你快樂幸福,那裡面卻沒有我……”
  顧向培還在慢慢述說著,何子翔早已震驚在原地,他想起了上輩子顧向培那次莫名的出國,放棄在國內那麼優渥的工作,出國在外重新打拼,並且那麼幾年都沒有回過故里一次,以至於他纏綿病榻都最後也沒能見到他。
  這一切的一切,他原本以為是有什麼隱情,原來,這個隱情就是因為自己,都是因為自己。
  何子翔的眼眶慢慢泛紅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心疼什麼,是在為顧向培上輩子無法說出口的感情感到心疼,還是顧向培這輩子也只能選擇隱忍著的感情感到心疼。
  何子翔低下頭,掩飾嘴角滴落的一滴晶瑩淚滴,哥,對不起。
  “子翔,你還記得嗎,那年,你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姨和前姨父那個時候還沒有離婚,那一天我們放學回家,前姨父喝酒了,和姨吵起架還動手了,我們進門就看到前姨父動手,你書包也來不及脫下,就跑過去推開前姨父,一邊跑一邊還喊著‘媽媽’。”
  “當時我也一起跑過去幫忙,前姨父那時喝得很醉,完全迷糊了,所以他幾乎是逮著人就打,拿起東西就砸,我清清楚楚的記得,混亂中,姨父拿起煙灰缸就朝我砸過來,你當時還緊緊的抱著姨,看到那個煙灰缸,竟然比我還先反應過來,沖在我身前幫我擋住了那個煙灰缸。”
  顧向培轉頭,抬手輕撫何子翔額角,那道被劉海擋住的長約3公分的疤痕,當時那個畫面他永遠也忘不掉,何子翔滿臉是血的擋在他面前,明明已經開始暈眩站不穩了,嘴裡還說不斷的重複著,“不要打我哥,不要打我哥,不……”話還沒說完就倒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什麼心情,就是現在想起,他也不知道什麼心情,他只知道,自己當時哇的一聲就哭了,什麼也沒有做,只是死死的抱著子翔,哇哇的哭。還是何媽媽和鄰居幫忙,制止了發酒瘋的前姨父和送何子翔到醫院接受治療。
  顧向培抱著何子翔不肯撒手,就是何媽媽來勸說也不肯放手,即使在坐上計程車也是緊緊的抱著,後來還是到了醫院,被護士強行分開的,因為護士告訴他,如果何子翔再不接受治療,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亡。他當時坐在醫院走廊的座位上,心裡想著,如果子翔走了,他也不想活著了。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顧向培下定決心,要一輩子好好照顧子翔,要一輩子,最喜歡子翔。
  “我不知道對你的感情什麼時候發生了改變,我清楚的記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件有趣無趣的事情,也清楚的記得,你說過的每一句話,你說過,‘我要和哥一輩子在一起’‘我最最喜歡哥了’‘哥,你走慢點,等等我’……”
  又是一滴眼淚滴落,沒入地毯裡消失不見,連個濕潤的痕跡也沒有留下,但是何子翔卻覺得自己的心疼得不行,狠狠地揪成一團,被什麼狠狠的揉著捏著,死命死命的疼,疼得已經無法呼吸。
  他完全可以從顧向培的語氣裡聽出那些感情,也可以聽到那些絕望,在顧向培聽聞自己談戀愛結婚及生子的絕望,又在聽到自己離婚後產生了希望。
  何子翔不知道,原來他在不知不覺中,曾經拿著一把尖銳的刺刀,一下一下的紮在顧向培的心上,狠狠的傷害了這個最疼愛,最喜歡自己的人。
  “哥,”何子翔抬手,把眼角的淚痕擦掉,轉頭和顧向培對視,“哥……”
  “子翔,我喜歡你,我,喜,歡,你。”顧向培伸手,抱住了何子翔,把臉埋在何子翔的脖頸之間,低低的說道:“我喜歡你。”
  何子翔在來之前就已經想清楚了,他確認自己不是同性戀,而是異性戀,所以即使那個人是顧向培,他也無法接受,所以他聽從了李睿的建議,決心說狠話拒絕顧向培,不要再把真心付給自己這個渣人(李睿告訴他的,說他這種人絕對就是渣受中的渣受,不過何子翔不願用受字,所以是渣人)。
  但是顧向培的那一番話,勾起了他太多的記憶,不管是小時候的他們,是上輩子的他們,還是這輩子的他們,那些畫面交錯的在何子翔的腦海中晃過,就像是一部看過一百遍早已熟撚於心的老電影,被按了快進鍵,但是那每一個畫面,重新見到時都可以輕易的在腦海中勾勒出當時看到時的心情,那種震撼和觸動,那些感觸和激動。
  “哥,對不起,我不是……”何子翔艱難的說出這句話,顧向培這時抬起頭,直直的看進何子翔的眼底深處,何子翔在顧向培的眼中,看到了受傷,疼痛和決絕……所有所有的這些,都在那雙深深的望著自己的眼眸深處,一一呈現。

  第 61 章

  顧向培低頭,堵住了何子翔還未說完的話語。
  何子翔沒有反抗,身體似乎在那一瞬間不受大腦控制,也或者是受大腦控制的,不過只是受情感支配,而完全不在乎理智在那兒的嘶吼。
  “何子翔,你瘋了,你不是Gay,你怎麼可以……你現在應該做的就是推開顧向培,你以前的無知和不自覺的傷害讓顧向培痛苦了這麼多年,還不夠嗎。”
  情感告訴他,“何子翔,你何其殘忍,現在推開他。你看到他剛才的眼神了嗎?”
  理智不管不顧的繼續吼道:“何子翔,你不要忘了,你晚上回來的目的,你不是下定決心,要拒絕顧向培的嗎,你不是打算好說一番狠話要拒絕顧向培的嗎?”
  顧向培和何子翔親吻的次數屈指可數,幾乎可以用少得可憐來形容,所以顧向培從來都很珍惜每一次親密的機會,舌尖頂開牙齒長驅直入,勾著何子翔的舌頭糾纏。
  腦海中經過一番天人交戰後,理智漸漸佔據上風,何子翔扭著頭想掙開,雙唇被堵住只能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提醒著顧向培要尊重自己的意願,放開他。
  沒想到顧向培竟然不理不會,只是抬手扣住何子翔的後腦勺,固定了何子翔不斷扭動的頭部,一手緊抱著何子翔,用自己的身體半壓著何子翔,繼續加深這個吻。
  如果這時有人從進口處看過來,只能看到兩個青年緊緊地相擁在一起,另一個青年的面目和身形都看不大清楚,幾乎完全被上方的青年罩住。
  何子翔只能仰著頭,被迫的承受來自顧向培的親吻,漸漸地,何子翔的眼神有些迷離起來,僵硬的身體也開始發軟,呼吸也漸漸粗重。
  顧向培接吻的技巧說不上很好,但是大概融入了太多的感情,那份深重,完全掩蓋了技術上的不足。
  何子翔的反應大大的鼓勵了顧向培,他得寸進尺的把手從何子翔的衣擺處滑進,撫上他一直夢寐以求的肌膚。
  何子翔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熱,那股熱從身體的各個地方竄起,在身體裡到處蹦躂,很是難受。而顧向培的手則是給他帶來冰涼的舒緩,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感覺顧向培的手很舒服,不管摸到哪裡,都很舒服。
  “嗯……”何子翔自然而毫不掩飾的帶著鼻音的呻吟,讓顧向培深受鼓舞,加重了口中的動作,他含著何子翔胸前的紅豆,輕咬吸吮輕拉舔舐,各種自己知道的,從各處獲知的技巧顧向培都一股腦的全部都用上了。他希望,他的親吻,可以讓何子翔獲得快樂。
  “唔……哥,放……”腦海中理智的叫囂已經示弱了很多,情感也還沒有怎麼做出回應,就被洶湧的欲望衝擊得潰敗而散。何子翔艱難的伸手,想要推來身上的人,但是身體極為的敏感,似乎很是喜歡這些行為,積極而快樂的表達著自己的喜好。
  下身那裡早已高高翹起,頂端也慢慢滲出一些晶瑩。
  顧向培也感覺到那頂在自己大腿根處的硬挺,手指靈活的解開何子翔的拉鍊,隔著內褲握住那根物事,輕揉慢擼。
  何子翔覺得身體越來越熱,尤其是下身的物事被顧向培握住時,它竟然激動的跳動了一下,太反常了,他,平時根本不會……更別說他昨天晚上才發洩過。何子翔發現了什麼不對勁,想要冷靜下來好好思考思考,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沒辦法。
  完全沒有辦法。不說顧向培在自己身上作亂的動作,就光是套弄那處,就已經幾乎讓他理智全失,差點挺腰,主動配合顧向培的動作了。“哼哼……”
  到這個地步,顧向培也發現了何子翔的不對勁,子翔的臉色極為的潮紅,身體也異常的發熱,即使是情動,也不至於有這麼強烈的反應,而且,昨天晚上,子翔的反應並不是這樣的。
  仔細一想,顧向培就明白了,臉色瞬間也黑了下來,估計又是李睿搞的鬼,上次他不小心著了他的道,這次竟然還是故技重施!
  但是他又不得不感謝李睿,如果李睿沒有加料,顧向培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罔顧何子翔的意願,強行親吻和……。
  不過,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子翔的藥效已經發作了,他現在必須幫子翔解了藥效。
  何子翔勉強自己保持清明,但是卻悲哀的發現,身體控制不了了。他可以感覺到,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磨蹭顧向培,以緩解那種燥熱感;接著感覺到顧向培攔腰把自己打橫抱起,應該是抱到了房間裡,因為何子翔感覺到身體接觸到熟悉而柔軟的床鋪。
  顧向培動手,把兩人的衣物清除乾淨,拉開何子翔因為藥效而忍不住撫摸自己欲望的手,用自己的手代替了他的,忽輕忽重的,或快或慢的擼動起來。
  何子翔覺得自己現在的情況很奇怪,非常的奇怪,意識是清醒的,但是身體卻無法控制,這種感覺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何子翔緊緊的閉上眼睛,他,無法坦然的面對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
  閉上了眼睛,卻讓身體的觸覺更加的敏銳,顧向培唇部柔軟的肌膚親吻著自己身上的肌膚,含住自己胸前的乳頭,還有下面那只還在亂來的手。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何子翔的呼吸更加的急促,眼睛閉得更緊,身體也更加的敏感和,快樂。
  何子翔急促的喘息著,悶哼一聲後,發洩在了顧向培的手上。
  何子翔渾身發軟,呼吸短促而快速,一身的細汗在開了空調的房間,些許的冰涼。接著,何子翔的身體禁不住的一跳,因為,一根手指,不知道怎麼的,進入了他後面。
  眉頭一皺,何子翔雖然沒有感覺到疼痛,大概是有做過適當的潤滑吧,但是那感覺並不舒服,身後莫名的卡了一根手指進去,怎麼想怎麼膈應。
  誰知道,那根手指竟然開始旋轉了起來,進進出出的,接下來,手指突兀的,抽了出去。
  何子翔身體猛然的一放鬆,心裡卻有些疑惑和,些許的失望,為什麼,哥突然決定不要了?
  一股冰涼的感覺在身後傳來,好像是顧向培抹了什麼在他後面,霎那間,何子翔就明白了,那就是那個傳說中的KY吧。
  有了潤滑劑的作用,手指進出的更加的方便,甚至由於進出的動作加快,一陣黏膩的水聲有些刺耳的在何子翔的耳畔響起。
  何子翔已經無法去想那是種什麼感覺了,因為他必須面臨那個最大的問題,他可以感覺到,一根硬挺而火熱的物事抵住那裡,躍躍而入。
  “嗯哼!!!”一陣刺痛從那個難以啟齒的地方傳來,不是很難以忍受,大概是前面的潤滑工作做得細緻,令人難以忍受的是那種被進入,就這樣被進入的羞恥感。
  顧向培額頭的汗珠一滴一滴的滑落,他已經忍受得很辛苦了,下身有種快要爆炸的感覺了,但是他還是不忍讓何子翔疼痛,更不願因為第一次不美好的記憶,讓何子翔以後對於這些事情,有任何的抵觸,所以他極其細緻耐心的做好潤滑工作,才緩慢的進去。
  聽到何子翔發出不適的聲音,顧向培忍耐著停下動作,他事前瞭解過很多資料,知道那裡畢竟只是業餘的,於是顧向培配合著何子翔的節奏緩慢進入,讓何子翔得以好受些。
  就這樣,進去一點停頓一會,停頓一會進去一點,直到全部進入時,兩個紛紛都松了一口氣。
  感覺到何子翔似乎已經完全適應了自己的存在,顧向培開始小幅度的抽動,並且開始尋找何子翔的G點,那個可以讓何子翔很快樂的地方。
  某一下,不知道碰到了什麼地方,顧向培感覺到含著自己的柔軟劇烈的收縮了下,那種刺激,讓他不由得低吼一聲,也明白自己找到了子翔的G點,越發努力的朝著那裡進攻,慢慢的,奔騰的欲望和快感驅使著顧向培加快速度。
  顧向培低頭,何子翔依然緊緊的閉著眼睛,只不過面色潮紅,汗濕而淩亂的劉海粘在額頭上,目光向下,一身赤裸的何子翔一覽無遺,那雙筆直修長的雙腿大大的張開著,一根秀氣而俊挺的物事高高的翹著頭,隨著他的動作晃動著,頂端不斷的吐出一些晶瑩。而他們下身的連接處,那處柔軟含著自己,每一次輕微的頂弄,何子翔的腳趾頭便微微縮起,頭部也輕微幅度的擺動,嘴角溢出壓抑而輕微的呻吟,不知道是要甩來這股強烈的快感,還是想甩開什麼。
  終於,不再是先前開始的輕進輕出,力道加重速度加快,動作開始狂野起來,每一下都重重的進,輕輕的出,然後又是重重的進,似乎想要進入到何子翔體內的那個最深處。
  本來顧向培細緻溫柔的對待,何子翔前面還可以壓抑住自己,這一下動作往狠裡搗弄了,每每的撞擊到那個令人難以忍受的地方,儘管何子翔極力忍耐,嘴角還是不斷溢出破碎的呻吟聲,似快樂,似痛苦。
  何子翔這般與平常完全不同的失聲呻吟,簡直是直直的在顧向培心頭的欲火上澆了一桶油,就像是加了馬達一樣,動作更加快速起來,只想著讓這聲音一直繼續,繼續……

  第 62 章

  炎炎熱夏的六月份,中午刺眼的陽光炙烤著大地,從地面上湧起一股股熱浪,街上人流冷清,天氣太熱了,熱得大家都不大願意出門。
  在XX路上的一棟私人公寓樓,某套房子的主臥室裡,卻完全是相反的情況。
  室內開了空調,所以外面的炎熱天氣對於室內的影響並不大,一個細瘦而裸露著上身的青年閉著眼睛,躺在床上正在沉睡中。
  他的腰腹部及以下蓋了一條淺藍色的薄被,而沒有被薄被蓋住而裸露出來的上身的肌膚上,佈滿密密麻麻的紅痕,顯眼而刺目。
  房門‘哢噠’一聲被打開,顧向培從外面探進頭,朝著床上的位置瞄了一眼,發現何子翔還沒有醒來,遂轉身出去,把自己從酒樓裡買來的菜打開,倒在盤子裡,順便看看他剛出門時電飯煲裡定時好的稀粥熬好了沒有。
  何子翔動了動眼皮,睜開了眼睛,起初還有些迷糊,突然的瞳孔驟然緊縮了一下,他像是想起什麼,臉色有些許的發白,但是又想到了什麼,微微發白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越來越紅,最後簡直接近鮮紅欲滴。
  轉頭看了一眼房間裡,並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何子翔不由得微微松了一口氣,抬眼看了下牆上懸掛的時鐘,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想來,現在顧向培正在準備下班吧。
  身上並沒有什麼黏膩的感覺,包括那裡,想來顧向培昨晚應該是幫他清洗過了,至於疼痛,還是有些微的感覺,但是只要一想到他們昨天晚上竟然就做了……這些細節就根本不存在何子翔此刻混亂而紛雜的腦海中了。
  何子翔只覺得臉上的熱度根本無法消退,那些事情,他明明……
  不過,昨晚自己身體的異常,現在腦袋清楚了,身體裡那些不正常的熱度,明明就是李睿做的怪,他昨晚在酒吧沒有喝酒,只點了一杯果汁,根本不可能出現什麼因為喝醉酒而無力或者身體發熱的情況,只是沒想到……果汁也被李睿動了手腳。
  抬手掀開蓋著的薄被想要起身,卻在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跡時頓住了,臉上那剛剛消退的紅色又彙聚起來,(#‵′)靠!床頭櫃上有乾淨的衣服,何子翔趕緊拿過來,套了上去,趕緊遮住那些令人無法直視的痕跡。
  下床,腳剛一著地,突然腰部一軟,整個人瞬間無力軟了下去,何子翔有些慌忙的伸手抓住了桌角,躺在柔軟的床墊上時還不覺得腰部和雙腿有多麼無力,及那個地方的異常,但是一站起來,剛剛還細微的感受立即被放大幾十倍,強烈的無力和酸軟感。
  “子翔,你怎麼了?”一道擔憂而著急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何子翔嚇了一跳,他以為顧向培不在家的,才剛想轉身說些什麼,整個人就被對方攬入懷中,顧向培用自己的身體撐著何子翔,幫助他勉強站立著。
  何子翔瞪大眼睛看著突然出現的顧向培,他……不是……在公司……上班嗎?
  望著何子翔那副吃驚的模樣,顧向培也可以猜測到何子翔心中所想,所以他開口解釋道,“我幫我們倆請了兩天的假,你的身體……現在不適合上班。我剛剛出去買菜了。”
  顧向培一直很擔心今天早上何子翔醒來的反應,剛才他抱住何子翔的時候,還想著子翔會不會轉身揍自己一拳,或是冰冷和厭惡的冷暴力對待,但是沒有,子翔沒有那樣做,他只是驚訝之餘匆忙的掩飾自己的尷尬和害羞。
  這樣的發現,雖然何子翔什麼都沒有說,也沒有表明什麼態度,但這樣就夠了,顧向培已經很滿意了。至少,子翔的身體已經做出了最真實的反應,在他抱住子翔時,子翔的身體不是僵硬的,而是和以前他們的每一次身體接觸那樣,放鬆而自然。
  “哦。”何子翔點點頭,沒有說什麼,自己的身體情況剛剛他已經很明白了,他現在連站立都做不到,怎麼上班,對於顧向培幫他請假也沒有什麼意見,唯一有意見的地方,就是為什麼顧向培他自己也要請假,看這樣子生龍活虎得很啊,好像只有他╭(╯^╰)╮需要休息吧!
  “餓了吧?我熬好稀粥了,也買了好幾個你喜歡吃的菜,馬上就可以吃午飯了。”顧向培說道。
  何子翔心裡其實很彆扭,但是他又不願意表現出來那麼彆扭,尤其是身後的異樣在時時刻刻的提醒他,他們倆昨晚發生了什麼,於是他只好故作淡定的,說道:“額,好。”接著,又來了一句:“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哥你出去吧。”
  對於何子翔的友好配合顧向培有些驚訝,又有些開心,但是這些開心還沒得及發酵沉澱,就被何子翔下一句打斷,潑了一盆冷水沖散,“嗯,好,那我到廚房把稀飯盛出來。”其實,他更想問的是,子翔,你那個後面不是,能行嗎?
  但是怎麼看何子翔怎麼都不願意自己提起這個話題,所以,避免惹怒子翔,顧向培只好邁一步往後看兩眼的,慢騰騰的走出房間。
  顧向培剛把房門帶上,何子翔抓著桌角的手不由得用力,微微彎腰呻吟,“哎呀,我的腰啊,站都站不起來了,這讓我怎麼走過去啊。”望著十幾步之遙的廁所,何子翔只能望WC興歎啊!
  他剛才逞什麼強啊,讓哥扶他去一下洗手間又怎麼樣了,反正,反正他們昨晚都已經那樣了,也就不用維持那一點點的尊嚴了。
  好吧,何子翔承認,他只是不想讓顧向培發現自己腿軟腰酸無力的事實,那個啥啊,他們倆都一起那啥的啊,而且,顧向培還是上面出力的那個,他那麼精力充沛的,沒理由自己就這幅樣子啊。
  “子翔,我扶你過去吧。”突然出現的聲音又嚇了何子翔一跳,身體幾乎是立即的反應過來,‘騰’的一下站直,但是,沒支持住一秒鐘就又軟了下來。
  還好顧向培及時在後面扶了一把,然後半扶半抱的把何子翔送到洗漱台前,擠好牙膏,倒了一杯水,一手水杯一手牙刷的遞給何子翔,然後默默的站到何子翔的身後,背對著何子翔,用自己的身體給何子翔的做支撐。
  接著何子翔也是在顧向培的幫助下,來到餐桌旁,但是問題來了,他的腰無力,屁股更‘無力’啊,這根本就是坐也不行站也不能是啊。
  最後,何子翔是躺在床上吃完這頓午飯的,顧向培也陪著坐在床沿,一起吃完這頓午飯。
  把碗筷收拾好後,顧向培手裡拿著一管軟膏走進房間,“子翔,我幫你上藥吧。”
  何子翔本來抬頭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著什麼,聽到顧向培的話後,轉過頭來,眯著眼睛盯著顧向培,尤其是他手裡的那管軟膏,他……剛剛聽到什麼了!
  顧向培坐在床沿,伸手掀開何子翔蓋著的薄被,說道:“昨晚力道有些控制不住,你裡面腫起來了,我幫你擦下藥吧。”
  “哥!!”何子翔死死的按住顧向培意圖扒拉下自己的褲子的手,被對方一番直白的話語說得面紅耳赤,但偏偏都是事實,只能咬牙切齒的喊了一句顧向培,幾欲惱羞成怒了。
  看著何子翔微微發怒的表情,顧向培的心情真的放鬆下來,心情忽然變得很好,嘴角的弧度也不由得勾起,他本來就是試探一下的,也就適可而止的停手了。至於擦藥,他昨晚擦了一遍,早上又擦了一遍,他昨晚又不是完全的放縱沒有注意力道,他晚上再找機會擦一遍就好了,現在就不要再招惹何子翔了。
  抬頭幫何子翔理了理並不淩亂的劉海,堅定而緩慢的說道:“子翔,我愛你。但是,我並不要求你馬上習慣我們之間的這種改變,沒關係,你需要多長時間我都願意等,也可以等,反正有一輩子呢,我們還年輕還長著呢。”
  聽了顧向培的一番話,何子翔目瞪口呆,一輩子,這種事情,這樣的關係,真的可以維持一輩子嗎?
  何子翔微微垂下眼,不可能的吧,異性戀都不可能,爸爸和媽媽沒有做到,他和江琳兒也沒有做到;更別說像是這種世俗所不能接受的同性戀了,他們不僅需要承受兩個人感情上的各種變化,還需要承受兩人家庭,及社會上的各種不公平對待和歧視,怎麼可能在一起一輩子。
  何子翔放在身側的雙手緊緊地握住,他不相信,兩個人可以以愛情的名義一輩子在一起,只有親情才是可以保持永恆的。
  突然,緊握成拳的手被一雙大手握住,一隻手堅定而溫柔把何子翔的拳頭掰開,顧向培沉穩的聲音在何子翔身畔想起:“子翔,不管妄下定論,讓時間來證明,好不好。”
  何子翔用力的從顧向培手中拽回自己的手,“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哥,昨晚的事……”何子翔想著,竟然顧向培選擇要說開這個話題,那就說開好了,反正昨晚是一場意外,是一次被李睿那個臭小子攪和了的意外,他們就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就好了。
  “你要說什麼?”這次,輪到顧向培瞪著眼睛看著何子翔了,“我都已經是你的人了,你竟然想撇清關係?”
  何子翔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什麼……什麼,我的人?”
  “對啊,”顧向培理直氣壯,臉不紅心不跳的扭曲著事情的說道:“昨晚上我就已經是你的人了,你不要告訴我你想要不認帳啊。”
  何子翔伸手,在他和顧向培來來回回幾次,昨晚的事,不管怎麼看怎麼說,都是他吃虧的吧,怎麼現在就變成……“不是,哥,昨晚明明是我在下面啊,要說也是我。”
  “那更好,你是我的人了。”顧向培像是一隻終於成功捕獲獵物的獵人,臉上露出燦爛而開心的笑容。
  何子翔愕然,“不是,哥我剛剛什麼都沒有說啊。”趕緊反駁道,何子翔心裡松了一口氣,慶倖著想道:還好,他剛剛只說到一半就被顧向培心急的打斷了,還好還好,還好他剛剛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你剛剛的意思就是。”顧向培不由得辯駁道,眼裡的笑意卻一分分的加重,寵溺的看著何子翔那副暗自慶倖的竊喜模樣。
  “不是,我剛剛什麼都沒有說。”何子翔撇清關係,最後還加了一句:“我剛剛那些話什麼意思也沒有。”
  “哦,那就還是,我是你的人咯!”顧向培峰迴路轉的來了一句,拍板定下最終言論。
  何子翔:“……( ⊙ o ⊙)!”糟糕,還是掉入了設置好的語言陷阱了。

  第 63 章

  因為身體上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何子翔只能在床上躺了一天,連上個廁所都需要顧向培攙扶。
  而顧向培以前就是個很細心的人,這下有了正當理由更是一天二十四小時的隨叫隨到,何子翔一個眼神就一個動作,一個指令就一次行動,絕對的服從指揮。
  何子翔躺在床上時想了很多,他一直是喜歡顧向培的,當然了,他當然喜歡顧向培了,不喜歡哪會從小賴到現在,有人對自己這麼好,誰會不喜歡。
  在顧向培向他告白之前,發生昨晚的事之前,何子翔從沒有想過他和顧向培之間的關係會發生這樣的轉變,他一直以為,他們是表兄弟卻更勝親兄弟。
  不知道事情的發展在哪個環節出現了差錯,顧向培對他的感情發生了轉變,其起因,何子翔沒想過要去知道,上輩子應該是……這輩子也……
  既不可能時光倒流,回到昨晚之前讓一切都還未發生,更不可能重新再來過,再來一次。如果人生可以再來一次,他或許不會這麼依賴顧向培了,他不願,也不忍讓顧向培一輩子兩輩子,三輩子都這麼的辛苦和壓抑。
  他應該是一個活潑好動的男孩子,喜歡爬樹下河,喜歡運動,喜歡玩耍,開心而單純的玩樂著;而不是身後永遠跟著一個小屁蟲,纏著要吃東西,纏著要坐自行車,纏著快點回家看動漫,纏著作業不會做,要哥哥幫忙。
  他應該在青春萌動的十幾歲時,和同學一起對愛情懵懂,或者會有心儀的女孩,或者會和同學一起,討論哪個女孩漂亮哪個女孩好看;而不是,驚恐的發現自己的異常,痛苦的掩飾自己的感情,全世界沒有一個人可以傾訴,即使是自己最喜歡的人,也不能。
  他應該在青春飛揚的大學校園裡,認識一個或者兩個女孩談戀愛,品嘗愛情的美好,或許會和某個女孩在畢業後結婚,然後為了他們的家庭而努力賺錢,幾年後,生一個可愛活潑的孩子,可能,如果某年某天遇到某電視臺採訪‘你幸福嗎?’時,他可以面帶笑容,自信的回答道:“我很幸福。”而自己,就是個表弟,只是眾多親戚好友裡,或者是比較熟悉的,或者是小時候玩的比較好但是長大後慢慢疏遠的某個表弟。
  而不是現在這樣,年近而立卻依然讓父母擔心,從沒有交過一個女朋友,承受來自社會和家庭雙方面的壓力,喜歡的人卻不見得對自己有一樣的感情,那麼多年的付出,卻得不到什麼回報。
  何子翔現在記起,從中學起,他就很少看到顧向培和女同學接觸了,很少,少到幾乎沒有印象,以前也沒有去注意也不覺得什麼,現在想起來,才覺得這並不正常。
  想到這裡,何子翔轉頭看著正在工作的顧向培,哥大概是怕自己一個人無聊,把從公司帶過來的報表抱進房間裡,窩在他房間裡那張擺放雜物的小桌子上處理。望著顧向培高大的身軀坐在那樣矮小的凳子上,趴在那樣窄小的桌子上,完全的伸展不開,莫名,何子翔對自己產生一絲厭惡的情緒。
  他有時忍不住會想,如果顧向培沒有喜歡上自己,以顧向培的優秀,現在該有多麼的幸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喜歡上自己這樣一個直男而多年無法開口,好不容易說出來了,自己還無法接受。
  越是想到這些,何子翔心裡關於昨晚那件事的芥蒂就越少些,心裡的糾結也就越來越撫順了。
  想著事情,又是躺在床上想著的,加上昨晚上過度的體力勞動,何子翔很快就又困倦起來了,身子下滑些,閉上眼睛睡著了。
  顧向培雖然在看著報表工作中,但是一直關注著何子翔的動靜,在看到何子翔閉上眼睛睡著後,暫時停下工作,站起來走到何子翔床前,輕歎了一聲,何子翔的糾結和苦惱他都看在眼裡,但是這一次他無法幫忙也無法開解。
  …………
  何子翔睜開眼睛,看了眼外面,天還是亮著的,他睡了沒有多少時間??
  掀開被單,起身,顧向培並不在房間裡,何子翔抬腳想要走出,突然,腳步頓住,轉身看著周圍,何子翔驚恐的瞪大了眼睛,這是……這是哪裡!
  熟悉的壁紙,熟悉的傢俱,熟悉的一切,不,不熟悉,他一點也不熟悉,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這些了。
  還是在房子裡,但是不是在老房子裡,更不是顧向培租借的那套公寓,而是那套他上輩子後來攢錢買的新房子,他,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他穿越了,他又回到了那個時候?
  何子翔猛地沖向洗手間,卻在門口頓住腳步,不敢走進去,他怕,他怕走到鏡子前時看到的是一個面色蠟黃,早已病入膏肓的自己。
  何子翔緊緊的握緊雙手,心臟快速的跳動,瘋狂的跳動著,何子翔急促的喘息著,他什麼運動也沒有做,但就是覺得喘不過氣,好似根本無法正常的呼吸了。如果,如果他真的回到了上輩子,如果他現在真的已經是胃癌晚期,那麼,他該怎麼辦?哥,該怎麼辦?媽媽該怎麼辦,旭旭該怎麼辦?
  何子翔死死的咬著下唇,咬出了血也不知道,一步一步艱難的慢慢踏出,閉著眼睛站在鏡子前,深呼吸再深呼吸,鼓足了足夠的勇氣,‘騰’的一下睜開眼睛……
  不是!竟然不是,他的面色紅潤,皮膚光滑,一點也不消瘦,反而比起以前微微的圓潤了起來,就,就好像和他重生後一樣,在和顧向培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來,每餐飲食規律營養豐富,自然而然的整個人就圓潤了起來。
  緊張的心跳趨於平靜,急促的呼吸也平緩下來,何子翔這個時候才有足夠的冷靜和思考能力,這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又回到這個時代了。
  何子翔走出房間,想要看看旭旭,何媽媽和江琳兒在不在,卻發現,整個房子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何子翔很是奇怪,抬頭看向牆上的掛鐘,早上六點零五分,這麼早,家裡怎麼會沒有一個人?
  何子翔走出房子,沒有目的地的在外面瞎逛,他想要找到旭旭,找到何媽媽,但是又不知道從哪裡找起,也不知道可以找誰幫忙,上輩子,哥一家人已經出國好幾年沒有回來了。
  不知道瞎逛了多久,何子翔看著眼前的建築物,這,這不是他們郊區的墓園嗎?
  何子翔疑惑的看著裡面,裡面好像,有種熟悉的感覺在召喚著他,很熟悉,很親切,也很迫切。何子翔邁開腳步走了進去,在裡面兜兜轉轉的繞了好幾圈,終於在一個墓碑前看到一個人影,是那個熟悉的感覺。
  好奇的走上前,何子翔想著這個人或許和自己認識,便想要和對方打招呼,站定在男子背後,剛俯身想要開口,卻在看到男子面前的墓碑時消失了聲音。
  何子翔之墓!
  這是,我的墓碑!何子翔直起身子,瞪大眼睛看著上面那五個大字,怎麼可能,怎麼會,我不是還好好地活著嗎,我還活著啊!
  這時,男子好像根本沒有感覺到自己身後站了個人,只是自言自語的對著墓碑說話,語氣悲傷而痛苦,充滿了悔恨和無盡的傷痛。
  男子的聲音很熟悉,何子翔越聽著越熟悉,他想要走到男子前面看看男子到底是誰時,卻發現自己走不動了,他邁不動腳步了,就好像,整個人被固定在原處了,動都動不了一下。
  何子翔只能被迫的聽著男子對著墓碑絮絮叨叨,男子的聲音並不大,何子翔根本聽不大清男子的話語,但是那個悲傷的語氣,那種沉重的悲傷,連身後的何子翔也感受到了,站在那裡聽著聽著眼眶也慢慢紅了,眼淚一滴滴的滴落,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但是就是好傷心,好傷心。
  突然,男子從面前拿起一瓶白色藥瓶,打開,又拿起一瓶烈酒,打開。
  何子翔瞪大眼睛,看到藥瓶上面的包裝紙上印著幾個大字‘艾司唑侖片’,這是,安眠藥。
  何子翔立時反應過來,這個男子是要自殺!何子翔掙扎著要吼叫,阻止男子或者叫別人過來幫忙,卻發現自己怎麼也無法發出聲音和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男子一口藥片一口烈酒的這樣喝著。
  “不要,停止,求求你,不要,停止!”何子翔在內心嘶吼著,但是不管他怎麼用力掙扎就是無法動彈半分,臉上早已滿臉淚水,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無力而痛苦的看著一切發生。
  男子把整瓶藥片吃完了,一瓶烈酒也喝完了,他向前移動了兩步,整個人幾乎貼在墓碑上,微側著臉,輕輕的靠在墓碑上,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安詳而幸福。
  看著恍似熟悉的臉龐,何子翔膽裂魂飛用盡全身的力氣喊出一句,“哥,不要……!!!”
  “子翔,子翔,你怎麼了,做噩夢了?”顧向培抱著何子翔,擔憂的喚著何子翔。
  何子翔睜開眼睛,迷迷濛濛的看著顧向培,“哥。”語氣驚猶未定。
  “我在這裡,我在這裡。”不知道子翔做了什麼噩夢,表情會是那麼的驚恐,顧向培很是心疼,抱著何子翔,語氣溫柔的在何子翔的耳邊,重複著。
  何子翔終於反應過來什麼,從顧向培懷裡掙扎出來,看清楚眼前抱著自己的人是顧向培,眼眶一瞬間就濕潤了,撇撇嘴,“哥。”伸手緊緊的抱住了顧向培,嘴裡不斷的喊著‘哥’,眼淚也一滴滴的滑落。
  顧向培不斷的回答著‘我在這裡’,緊緊的回抱住了何子翔。

  第 64 章

  “子翔,做惡夢了嗎?”看著何子翔的情緒漸漸平穩了下來,顧向培問道。
  何子翔搖搖頭,接著又點點頭,腦海中還是有些混亂,夢中的那些畫面和那種心痛的感覺,到現在還久久不散。何子翔不知道該怎麼說和顧向培說,夢是一個噩夢,但是卻不一定是夢見的虛幻,何子翔心裡隱約覺得,他看到的那些畫面,很有可能是真實發生過的。
  何子翔緊緊的抱著顧向培不撒手,身體仍是禁不住的顫抖,那種眼睜睜的看著顧向培死去的感覺,太令人記憶深刻了,即使知道,可能只是一個夢境,但是就是忍不住感到害怕,更可能,那又很大的幾率並不是夢境。
  何子翔不願說,顧向培也不勉強,或許是那個夢境真的太恐怖了,不然子翔從不會露出這麼懼怕的表情,更不會這麼主動的抱著他。
  兩人就這樣,緊緊的相擁的抱在一起,半天沒有動彈。
  良久,何子翔終於把自己從那個夢境裡完全抽離出來,他也想明白了,不管那個夢境是不是上輩子真實發生過的,但是現在,顧向培還活著,還好好的活著,這輩子,他再也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的。
  何子翔鬆開抱著顧向培的手,揚起一個笑容,“哥,我沒事了。”
  顧向培低頭看了下何子翔,何子翔的眼神已經恢復清明和平靜,不再是剛才的恐懼和悲傷,也知道,何子翔真的已經恢復正常了,微微一笑,鬆開何子翔,“嗯。”
  “哥,我肚子餓了,做飯給我吃好不好?”何子翔轉移了話題,說道。
  “好。”
  吃過晚飯後,何子翔再也不願意躺在床上,也不用顧向培攙扶了,他休息了一整天,身體裡那些異樣已經好多了。
  六月份的夏天,天氣很熱,即使傍晚時分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炎熱的陽光也失去了熱度,變成橙黃色的晚霞,何子翔還是一身的汗,不說剛才和顧向培那麼抱在一起出了的汗還沒幹透,吃個晚飯又熱出了一身的汗。
  黏黏膩膩的很不舒服,何子翔找了衣服,走進浴室,準備洗澡。
  把衣服脫下,從蓬蓬頭灑出的水流剛把身體淋濕,何子翔就發現,浴室的門‘哢噠’一聲響,有人進來。
  何子翔轉頭,透過水霧看過去,是顧向培,遂疑惑的喊道:“哥?”這套房子並不是只有一個浴室,顧向培想要洗澡,也不用進來和他擠同一個吧。
  顧向培並沒有脫衣服,他沉默的走到何子翔面前,默默的從身後拿出一管軟膏。
  何子翔還在疑惑顧向培的舉動,然後就看到顧向培從身後拿出一管軟膏,等看清楚那管軟膏的名字反應過來是什麼用途時,臉色立時通紅,因為下午做了那個夢,讓他幾乎都忘記了這檔事!
  “哥,我,我沒事了。”何子翔還是沒有辦法很坦蕩的面對這件事。
  “不行,至少得再擦一遍藥。”顧向培皺眉拒絕道,“我幫你,還是你自己來?”其他的事情可以商量,就是這件事商量不得,但他也知道子翔是不可能讓自己幫忙的,所以他只能退後一步。
  “……”何子翔無語,半響才艱難的選擇道:“我,自己來吧。”
  洗完澡,何子翔遲疑的把目光轉向那管軟膏,真的,要擦藥啊??
  狠狠心,何子翔拿起那管軟膏,擠出一大半,屏住呼吸,就這麼直接的捅進去,“草!”因為何子翔自己毫不憐惜的動作,本來就紅腫著的後方就這麼突兀的捅進去一根手指,怎麼可能會不疼,但也只能一邊咬牙忍著,一邊把藥膏全部塗抹進去。
  其實,何子翔這麼粗心粗魯的動作,也不知道是給傷口抹藥還是在加重傷勢。
  …………
  客廳裡,電視正在播放一場NBA的比賽,突然,某個球隊的當家球星高高的跳起,接過隊友的長傳,貢獻了一個精彩至極的蓋帽,現場球迷立即激動嘶吼,電視臺的解說員的解說也隨著比賽氣氛的上漲而情緒興奮,但是……這一切,電視裡那些激情四射的比賽氛圍並沒有感染給客廳的兩個男人。
  顧向培坐在沙發一頭,注意力根本不在電視機上,頻頻扭頭望向何子翔。
  何子翔則坐在沙發另一頭,目光似乎是專注在電視螢幕上,但是如果注意看他的眼神,你就會發現他的焦距根本不在,不知道在神遊什麼。
  半響,何子翔神游的思緒終於回籠,他低著頭,微微閉著眼睛,定了定心,有些嘗試,並不是不能去做,有些事情,絕對是一定要做到的。
  何子翔起身,主動坐到顧向培身邊。
  顧向培有些驚訝,他以為,子翔應該會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對自己是持以回避和掩飾和平的態度,畢竟要子翔立時就接受他的感情,根本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實際的。所以對於何子翔主動靠過來的動作,顧向培有些驚喜,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擔憂。
  “哥,我想試試,”何子翔抬頭,直視著顧向培的眼睛,“哥,我想試試,我能不能愛你,能不能把我對你的親情和依賴變成愛情。”
  “我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有沒有可能變成愛情,還是說只能維持這種親情以上愛情未達,但是我想試試。哥,讓我試試,好嗎?”何子翔問道。
  在何子翔說出‘我想試試’這四個字時,顧向培就呆住了,他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於渴望,所以導致於產生了幻覺,還是,上天終於垂簾他多年的暗戀感情始終無疾,所以開了金手指幫助他?
  但是何子翔重複了好幾次的‘我想試試’讓顧向培確認自己不是幻聽,何子翔真的和他說,自己想要試試!
  “好,我們試試。”顧向培點點頭,多年的希望這一瞬間成真,顧向培的語氣有些許的顫抖。
  沒有關係,即使你一輩子也無法對我產生一樣的感情也沒有關係,即使你一輩子也不會像我愛你的這麼愛我,也沒有關係,只要何子翔願意做出一分努力,剩下的九十九分由他來完成。
  “哥,我喜歡你。”何子翔看著開心的顧向培,嘴角的那一絲開心的笑意,竟然和夢境中的那個顧向培一模一樣,慢慢的,夢境裡的顧向培和眼前的顧向培重疊,那種傷心和絕望又浮現在何子翔心頭,何子翔這次再也無法眼睜睜的看著了,伸手,緊緊的抱住了顧向培,“哥,你不要拋下我,不能拋下我,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
  “好,我們一輩子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糾纏的唇齒間就沒有分開過,何子翔第一次主動撫摸顧向培的身體,他想要確認,一再的確認,顧向培的心臟還跳動著。
  你扯著我的衣服,我拉開你的褲拉鍊,不知道什麼時候,兩人的衣服都脫下了,赤裸裸的坦誠相見。
  何子翔不由自主的臉紅了,這是第一次,第一次見到顧向培完整的身體,也是自己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情況下,在某些前提下,見到顧向培的身體。
  顧向培低頭,看著躺在沙發上在自己身下的何子翔,他的臉上帶著微微的紅暈,眼神遊移著,不敢與自己對視,顯然害羞得厲害。
  顧向培微微一笑,俯身,在何子翔的耳畔處印下一吻,沿著耳根處一路往下移動,而手掌也覆上何子翔的硬物,或快或慢挑起何子翔的欲望。
  “嗯哼!”舒爽的酥麻感從被親吻的前胸,從被撫慰的胯下傳開,讓何子翔的身體越發的無力發軟,舒服的呻吟完全毫不保留的從唇齒間溢出。
  顧向培俯身,把何子翔那些完全挑戰他控制力的呻吟聲堵住,伸出舌頭在何子翔的口腔裡掃蕩著,勾著何子翔的舌頭糾纏,吻得何子翔一陣一陣的無力。
  這一次顧向培沒有使用潤滑劑,而是用何子翔瀉出的白濁塗抹進那裡,本來那裡剛剛何子翔就才擦過藥,濕濕的並不乾澀,顧向培很輕易的就伸進去手指。
  身後的那個地方塞進去一根手指,感覺不是很舒服,但是卻比自己剛才塞進去的時候好受多了,不疼也很溫柔。昨晚的事情何子翔只有片段的記憶,很多事情是迷迷糊糊的,現在卻是在完全清醒的情況下,身後正在被兩根手指抽插進出,旋轉撐開,那種無法形容的羞恥感,讓何子翔的身體更加的敏感,也緊緊的閉緊嘴巴,咬著牙齒,想要忍耐什麼,也不知道要忍耐什麼。
  突然,何子翔感覺到那兩根手指不知道觸碰到哪裡,後穴不自覺的瑟縮一下,一陣強烈的快感從後方傳至全身,讓何子翔的身體驟然繃緊。
  “放鬆,沒事的,放鬆。”顧向培在何子翔的耳邊輕聲說道,但是下面的動作卻一點也不溫柔,進出的更加的快速,而且是次次朝那個地方而去,不斷地尋找著那個可以讓何子翔快樂的地方。
  “啊……哈……唔!”顧向培終於全部進入了,何子翔也精疲力盡了,身後的那個地方卡著一根硬柱子,熱熱的,完完全全的把自己的身體撐開,撐滿,是一種很新奇,很奇妙,很怪異的感受,萬分複雜,但是何子翔卻甘之如飴。
  “慢……一點,啊……哥……”何子翔的雙腳被顧向培抬起,壓在何子翔自己的胸前,臀部微微離開沙發上,因為被顧向培兇猛的進攻動作攻擊得根本沒有個著落的時候,何子翔只能被動的,承受著顧向培猛烈的撞擊。
  強烈的存在感,強烈的快感,讓何子翔似是承受不住,不斷的搖晃著頭,叫喊著讓顧向培慢些,慢些。
  顧向培拉開何子翔的雙腿,環在自己的腰間,抱起何子翔讓他坐在自己的懷裡,就著這樣的姿勢,放慢動作,慢慢的頂弄起來。
  雖然顧向培的動作真的慢了下來,但是何子翔並沒有覺得好受了些,這個姿勢讓身體裡的硬物進入得更深,幾乎每一下都頂到了那個地方,讓何子翔渾身顫抖不已,腳趾頭深深的蜷曲起來,那種刺激和酥麻更甚。
  “哥……”何子翔趴在顧向培的脖頸處,身體隨著顧向培一次次的頂弄而上下顛簸著,也一次次的無力的在顧向培耳邊喊著,“哥。”
  終於,在何子翔覺得自己那裡都因為摩擦過度而疼痛起來後,顧向培才泄了出來,而何子翔也因為顧向培一直在他硬物上的刺激,也隨後射出。
  厚重的窗簾擋住了窗外炎熱的光線,房間裡,空調剛剛被關掉,不過室內的溫度還是很涼爽宜人的,在一張白色的大床上,兩人男人相擁而抱的躺在上面。
  顧向培睜著眼睛,視線膠著的黏在還沒有醒來的何子翔臉上,一秒鐘也捨不得移開。
  對於昨晚的一切,他有種夢幻般美好的感覺,好像是天上突然掉下個餡餅,就這麼砸中了他,不過大概砸的時候有些用力了,所以現在還有些暈乎乎的,沒有什麼真實感。
  畢竟,十幾年來心心念念,全心渴望的心願,突然間就這麼實現了,其速度和品質,坐著火箭也沒有這麼快。這兩天,過得真的是跌宕起伏,驚心動魄的。
  顧向培對於何子翔這麼快接受自己,多多少少還是存著疑惑和懷疑的,但是這現實太美好了,所以不管是有著什麼理由,顧向培都不打算追究,即使有著什麼原因又怎麼樣,他們在一起了,幸福了,就夠了。
  臉上濕濕粘粘的觸感吵醒了何子翔,他睜開眼睛,隨即對上一雙黑沉而專注的顏色,在那雙黑色眼珠裡,清晰的倒影著自己的……蓬頭亂髮。
  何子翔撲哧一聲笑出來,被自己的蓬頭亂髮逗樂的,天知道他昨晚是怎麼弄的,怎麼把頭髮折騰的比鳥巢還要淩亂?
  笑容是會傳染的,至少顧向培此刻看著何子翔開心的笑容,嘴角的弧度也跟著揚起,即使他根本不知道何子翔在笑什麼,“怎麼了?”
  何子翔笑笑的,沒有說話,照著顧向培的眼睛‘鏡子’,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
  顧向培瞬間就明白了,剛才他根本沒有注意到子翔的頭髮,沒想到……看著那一頭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頭髮,不由得輕笑出聲:“昨晚,太用力了。”
  顧向培這是第二次發現了,子翔在忍受某些刺激時,不會選擇大聲嚷嚷,反而是做出甩頭的動作,所以,才會出現現在這副畫面。
  說起昨晚的這個話題,何子翔撓頭發的動作頓時一頓,然後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我說了讓你慢點,你也不管我。”
  “有啊,我後來不是慢下來了嗎?”顧向培理直氣壯的說道,他昨晚後來確實動作慢了下來,嗯……想起昨晚的滋味,顧向培笑得一臉心滿意足,以後的幸福生活有著落了,顧小弟再也不用依靠顧小右了。
  “這個話題,好像不大適合現在討論吧?”何子翔瞄了瞄顧向培一直鼓起的地方,說道。他覺得現在這個時刻,討論這個話題實在是不明智。
  他昨天還沒完全休息好,昨晚一折騰,渾身又是無力的只能躺在床上了。
  顧向培發誓,他真的沒有想什麼,身體那絕對是自然反應,再說想到昨晚的事,身體哪能不誠實做出點反應!?而且,他也知道,子翔是第一次,又連續兩個晚上,當然一定是不能再來一次的,子翔的身體會受不住的。
  顧向培低頭,在何子翔唇上啄了一下,大概覺得不過癮,俯身乾脆的來了一個深吻,直到何子翔有些呼吸不均勻才放開他,笑著說道:“好,我們不討論這個話題了。”
  何子翔喘息著,心裡氣的牙癢癢,故意不怎麼信任掃了眼顧向培鼓起的地方,語氣輕飄飄的說道:“那頂著我的是什麼?”
  “子翔,這是身體的自然反應,”顧向培拉著何子翔的手按在上面,一臉委屈的說道,可是那語氣裡的調侃和壓著他的手的力道可就一點也不委屈了。
  何子翔的臉通紅,他發現,他哥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第 65 章

  何晨已經三個多月,正在學習翻身,每天,何媽媽都會和何子翔通一通電話,說說何晨每天的事情,有趣的無趣的,一個電話母子倆圍繞著何晨這個話題,能聊上半個小時。
  今天星期四,晚上六點半,是何媽媽每天固定打電話過來的時間,何媽媽今天的語氣特別興奮,因為,何晨今天終於翻身了,他成功翻身了。
  何媽媽在電話那頭笑得特別開心,顧媽媽也在一旁開心的附和著,她們兩個老人在家裡,繞著小寶寶打轉,小寶寶的一點點變化,一點點進步都能令她們開心不已,笑容滿面。
  何子翔聽著也很開心,不僅因為兒子成功會翻身了,更是因為受到何媽媽和顧媽媽情緒的感染,在得知了顧向培喜歡自己及做了那個夢後,何子翔想了不少,其中一個重要的部分,就是家庭,尤其是顧向培的家庭。
  顧向培到現在還沒有結婚,不,不要說結婚生小孩,就是連個女朋友都沒有過,男朋友倒是有一個,咳咳,就是他。何子翔做出那個決定,阻攔他最大的不是他是不是同性戀的這個問題,不是喜不喜歡顧向培的這個問題,而是,這樣做了是多麼的對不起顧家的這個問題。
  姨和姨父從小疼他,對他就和親生的顧向培是一樣的,甚至是還要更好,可是,如果他和哥成了情侶,姨和姨父的期望就會落空了,哥是沒有辦法結婚生孩子的。
  但是放棄,何子翔又捨不得,加上那個夢境給他的震驚太大了,當時何子翔就蒙了,腦海中總是盤旋著顧向培倒在墓碑上的那個笑容,那個畫面,總是浮現在他心頭,讓他既心疼又隱隱的擔憂。
  他總覺得,自己不會莫名其妙的就做這個夢,一定有什麼原因,不是他迷信,而是他自己都可以重生了,這麼離奇的事情都能發生,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對於顧向培,何子翔以前從來沒有去想過他們之間相處的那些親密是怎麼回事,大概是因為從小便是這樣的相處方式吧,所以他習慣了,周圍的人也習慣,包括雙方父母,並不覺得有什麼異常,也就沒有什麼人阻止他們,分開他們。
  直到李睿的點破,何子翔猛然驚醒,原來他們的相處方式是那麼的過分親密,是那麼的超出界限,原來,在不甚熟悉的人看來,是這麼的不正常啊。
  現在,他們在一起了,顧媽媽顧爸爸的期盼也就永遠無法實現了,即使現在長輩不知道,但是又不能隱瞞一輩子,好在,還有一個何晨,他們還有一個何晨。
  所以,何晨可以讓幾位老人這麼開心,何子翔是很樂意見到的。這樣,何子翔也就願意花費更多的時間和幾位老人聊起何晨,本身他也很好奇兒子的事情,另外,聊這個話題會讓幾位元老人很開心,這樣一舉兩得的事情,何子翔做得很是自在和愉快。
  以前,何子翔在和家裡通電話,顧向培偶爾會在旁邊聽幾句,雖然有心插嘴,但是好像沒有機會,更多是在一旁處理自己的工作或者做其他的事情。但現在不是了,他直接而名正言順的,坐在何子翔的身後,伸手把何子翔抱在懷裡,下巴輕輕的壓在何子翔的肩膀上,兩人一起聽電話。
  何子翔以前會自己一個人聊天聊得開心,掛下電話後再興致勃勃的和顧向培說說何晨的趣事,但是現在不是了,何子翔時不時的會回頭,和顧向培做眼神交流,然後用口型轉達著電話那頭何媽媽的話,還兼顧指手畫腳的,為了讓顧向培能看懂。
  這個時候,顧向培總是一臉的笑意,有時是無聲的看著何子翔的手足舞蹈的,然後用嘴型說道‘嗯,’和點點頭,有時會無聲的在顧向培臉上印下一吻,有時會抓過何子翔動來動去的手,輕咬一口,然後就會看到何子翔佯裝不滿的瞪了他一眼,眼裡的笑意卻一直沒有消散。
  在同事們看來,何子翔和顧向培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他們的經理和主任還是一起上下班,聽說他們合租住在一起,又是表兄弟的,一起回家什麼的也很正常。但是,其實何子翔和顧向培的相處有了很多細小的,不同。
  早上,他們會互相交換一個綿長的早安吻,或者何子翔偶爾會耍賴的賴起床來,這個時候,顧向培會先起來,到廚房把粥(豆漿)煮上,然後再返回房間,抱起何子翔,幫他換好衣服。這時何子翔早已醒了,但就是不想睜開眼睛,顧向培也知道也不說破,抱著何子翔到洗手間,擠好牙膏,倒了一杯水,淋濕毛巾幫何子翔擦臉,這個時候,何子翔想要繼續裝著也不行了,只能睜開眼睛刷牙洗漱準備吃早飯上班。
  上班的時間,兩人經常會互發短信,偶爾心血來潮的,想說什麼,就發給對方,可能是一時的牢騷,可能正在開會,對於工作上的某種看法,可能,只是一句‘我想你’。所以,財務部的下屬們現在經常可以看到,他們的經理最近簡直春光滿面,時不時的露出個甜蜜的笑容,讓人摸不著頭腦,也好奇不已,以前一絲不苟,嚴肅正經的開會氣氛也被經理臉上春光燦爛的笑容所融化,不對,以前的嚴肅緊繃氣氛一直是經理營造出來的,現在經理不再冷著一張臉,會議氣氛自然是其樂融融,歡聲笑語的,怎麼可能,但是至少大家可以放鬆輕鬆些了。
  何子翔的細微轉變就沒有引來那麼多的議論了,他本來就是個性格溫和,講理和尊重下屬的好上司,加上他的部門小,開會的時候不多,更多是和上級一起開會,所以沒有留下多少話題給底下的人探討。
  中午,他們會一起做飯,一起吃午飯,一起洗碗,一起相擁而眠的睡午覺。
  傍晚,現在的他們,不再是吃過晚飯就各自處理各自的工作,只偶爾一起看看電視。兩人會開著空調,穿著短褲和背心,即使天氣炎熱也毫不畏懼的抱在一起,看新聞看電影,互相的交流意見,或者是對於電影的意見,或者是對於演員的意見,或者是對於某個細節的意見。
  晚上十一點過後,兩人心血來潮的會一起洗澡,然後經常擦槍走火,在浴室裡上演一段拉燈戲,要不就是雙方洗過澡後,躺在床上,聊聊天或者什麼也不說,靜靜的躺著,握著對方的手,享受這種靜逸而安寧的美好。
  他們幾乎一天24小時見面18個小時,在一起16個小時,可以說的話很多,說過的話更多,當然不說話的時候也不少,尤其是晚上在床上的時候。
  …………
  何子翔和顧向培星期五吃過晚飯後回家,打開門時正好聽到何媽媽和顧媽媽開心的笑聲,兩人對視一眼,換下鞋子,好奇的走過去一看究竟,正好遇到一個畫面,在顧家的客廳地面上,鋪滿了柔軟的厚地毯,何媽媽在上面再鋪了一席亞麻涼席,小小的何晨就在上面,正在翻身!
  何子翔當時就愣住了,這幾天一直是聽何媽媽說著,並沒有實際見到,而今親眼見到的,一種感動和說不清的興奮,就這麼蕩漾在何子翔的心口間。事實上上輩子兒子的翻身練習,他並沒有多少印象,那個時候正好在他努力奮鬥事業的時期,實在是分不出多少時間來陪伴兒子,晚上回到家兒子都已經睡著了。
  何子翔在何媽媽身邊蹲下,兒子剛剛翻了一個身,現在又重新醞釀著,要翻回去。
  何晨好像發現了旁邊多了一個人,停下動作,睜著那雙黑溜溜的眼睛看向何子翔,大概真的是父子天性,即使現在的何晨還不會認人,但是每次何子翔抱他,他都會特別的安靜和乖巧。這次也不例外,看到何子翔,他乾脆就不翻身,那雙乾淨清澈的黑眼睛就那樣看著何子翔,然後……伸出拇指,含住。
  何媽媽和顧媽媽,顧爸爸看到旭旭的動作,紛紛哈哈大笑,笑成一團。
  何子翔也有些無奈的笑了,其實是因為他每次回家的時間都剛好是晚飯時間,加上他在家裡的時間,何晨的一日三餐也大部分都是他來負責的,所以何晨一看到何子翔就習慣性的含住大拇指,然後,就有牛奶可以喝了,即使現在何晨早已吃飽了。
  何晨奇怪的看著笑成一團的大家,不明白,轉頭,繼續殷殷的望著那個人,那個懷抱很舒服,那個人還會喂他好喝的牛奶。
  何子翔俯身,把何晨抱起來,拉開何晨含著的大拇指,笑著點了點何晨的小嘴巴,“看到爸爸就只記得吃的。”
  星期五晚上七八點的時間,一貫是兩家人住在一起後全家人交流的時間,尤其有了何晨更是如此,大家圍著坐在一起,談天說地的,其樂融融。

  第 66 章

  這邊何媽媽和何子翔在旭旭的房間裡哄何晨睡覺,那廂,顧媽媽也在和顧向培聊著天,顧媽媽說著說著自然話題就轉到了顧向培的感情問題上。
  顧媽媽:“向培,明天去相親吧。”
  顧向培剛開始沒注意,反射性的就要說‘好’,因為之前顧媽媽說了好幾個要好好照顧自己和子翔,在飲食上這個季節可以多吃些什麼應該多吃些什麼等等,顧向培點頭應聲說‘好’都成習慣了,嘴唇張開,那個‘好’的唇形剛剛形成,聲音還沒來得及發出,顧向培立時收住停住,重複的問了一邊:“媽,你剛說什麼?”
  “我說,明天你去相親。”顧媽媽重複的說了一遍。
  顧向培本來還輕鬆自在的表情一僵,微微一頓,“我不去。媽,我說過了,不要給我安排這些。”
  本來和諧的母子談天大會,因為這個話題氣氛頓時僵硬起來,顧媽媽也沒有多生氣,本來這麼些年來,兒子的強硬態度和對這些事情的抗拒她早已領教多次,深有感悟,也就下定決心,不能和兒子生氣(每次顧媽媽一生氣,顧媽媽何媽媽等人勸說勸說著,這個話題就跑題了),相親這樣的事情更沒著落,所以顧媽媽打定主意了,一定要和兒子好好說道說道,怎麼也得勸說去相親。
  “向培,我知道你反感媽媽插手這些事情,但是這次這個相親物件不一樣,這個姑娘是你姨在報社的一個朋友的女兒,前幾天我們剛好在農貿市場碰到,那個姑娘陪她媽媽一起去買菜,我和你姨看著都覺得那個姑娘不錯。在公司上班,難得放次假還陪著母親到農貿市場買菜,你說現在的女孩子哪個不是追求漂亮體面就好了,願意捨棄那些光鮮亮麗的表面陪著媽媽到……”
  顧媽媽還在詳細的列舉要介紹給顧向培的相親物件的眾多好處,顧向培卻一點也沒有放注意力在聽,以前他不會去,現在更是不會去,在婚姻和後代這個問題上,他註定是要對不起父母的。
  但是,別的地方他可以退讓可以妥協,可是這個問題絕對不行,也絕對不會。
  其實,自從何子翔說過要嘗試兩人在一起時,顧向培就想過要在什麼時候和家裡挑明自己的性取向的問題,以前沒挑明,是因為自己無疾而終的感情,說出來也只是對子翔造成困擾而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現在暫時不說,是因為他和子翔的感情還處在不穩定狀態,現在說出來,加上家庭的阻攔,好不容易出現的轉機,可能就變成危機了。
  顧向培從來都是一個懂事聽話的好兒子孝順兒子,不管是小時候的上學讀書,還是後來的就業工作,幾乎不用父母操上半點的心,不僅如此,顧向培還會經常帶父母出去吃飯,會記得在父母的生日及結婚紀念日買禮物送給兩老。
  所以,顧向培這個人哪裡都好,對待親戚關心友好(例如何媽媽何子翔),對待父母孝順聽話,在事業上努力上進並有所成,為人懂事禮貌,五官端正立體,走出去大家不誇獎一句長得真帥,也會說句這個小夥子不錯。但就是這麼一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青年小夥子,就是有一點不好,對於婚姻大事怎麼就不著急,那麼的反應遲鈍呢。
  但,顧向培不著急,顧媽媽著急啊。顧媽媽也不是想說要兒子馬上結婚,然後生個孫子,但是你至少有個女朋友,感情生活正常吧,不然顧媽媽都擔心,兒子會不會時間太長,憋出問題了以後需要了就那個啥了啊!
  顧媽媽說了老半天,發現兒子心不在焉的根本沒有聽她說什麼,不由得一陣氣結,但是想到這個禮拜無論如何也要說服兒子去相親,深呼吸又把怒氣壓下來,繼續平和的說道:“好,既然這個姑娘你不喜歡,那你和媽媽說,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你自己不願去找,媽媽給你找。”
  顧媽媽下定決心,怎麼也要從兒子嘴裡挖出點要求來,這個不喜歡,那個不感興趣,那你喜歡什麼的,我照著你喜歡的來挑總行了吧。
  其實這也是顧媽媽和何媽媽商量後的決定,以前顧媽媽給顧向培說過幾次讓他去相親,都因為顧向培的抗拒而不了了之,一說到這個話題,顧媽媽就鬧心,顧向培也不願配合多說,所以顧媽媽一直以來也不大清楚知道兒子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沒機會深聊啊。
  何媽媽就勸說著顧媽媽,咱先不忙著生氣,不管怎麼樣,我們的目的是希望向培能找到一個好的喜歡的女孩子,生氣於事無補,如果我們找的女孩子向培都不喜歡,那就問問向培他喜歡什麼樣的。像是向培這個朝九晚五的整天上班,公司裡的同事也大部分都是男性,沒有太大的機會接觸女孩子,但是每個男孩子心目中總有自己一個喜歡的女孩子的標準,咱的目光和孩子的不一定一樣,所以還是要問問向培自己的意見和意願,喜歡什麼樣的,他忙,我們閑,就剛好互補,我們幫他找。
  顧向培聽著顧媽媽的問題,沒有回答,但是腦海中卻第一時間浮現了何子翔,想著何子翔的笑容,想著何子翔說過的話,想著這些天他們兩人的相處,只覺得滿心滿腦的甜蜜和高興。可是,總不能讓他告訴顧媽媽,你兒子我就喜歡子翔這樣的,照著找。當然不行了,他喜歡的是子翔,不是喜歡子翔這個款的,那個人不是子翔誰都不行;更何況,現在他有了子翔,其他閒雜人等就不要來搗亂了。
  “媽,喜歡這種事情哪有個什麼標準,還能有個範本的,照著找就有的。”真相不能說出來,顧向培也就只能繼續打著太極了。
  “……”顧媽媽被顧向培這句四兩撥千斤的話語氣結,“什麼叫做沒有個標準,你心裡就沒有個看著覺得不錯,想著以後找女友或者要是她是我的女朋友就好了的想法?”怎麼可能沒有,想當初自己青春年華,芳華正茂時,對著那些眾多的追求者心裡哪會沒有個標準,可能是某個帥氣的明星,或者是學校某個英俊的同學,總有一種懵懂的暗戀存在每個人的心中過,或多或少的對個人喜好造成一定的影響。
  在沒有遇到那個人之前,哪個人心目中沒有個所謂的標準,只不過以後會在一起不一定是那個人罷了。
  顧媽媽對於感情這些事也不是不瞭解,她又不是個老古板的媽媽,對於兒子的交友情況從來不加以干涉,以兒子的能力,顧媽媽也相信得過,當然,也是因為太過於相信,才造成今天的這個局面。
  “……”這個問題顧向培沉默無語,回答不了,因為,還真的沒有,他從青春時期就意識到自己的異常,並發現了自己對於子翔特殊的感情,就一頭栽了進去,其他的路過各色風景,他就分不出心神去關注了。
  因為兒子的感情問題,顧媽媽還特意去讀了不少現代那些8090後喜歡的小說,顧媽媽想瞭解兒子的想法到底是怎麼樣的,想著看多了便可以或多或少的瞭解一些。但說實在的,看的小說多了,還真的發現了一些很奇葩的事情,例如,“那個我說,有時我真的想不明白那些年輕人在想著什麼,居然會出現一種叫做耽美的文章。”
  顧向培愣,“什麼是耽美?”顧向培上網查詢,從來都是同志Gay領域,再說他以前剛開始意識到自己的性取向上網查詢過,現在這些年他都不去搜索這些了,他也不去看什麼網路小說,對於這些年盛行的腐女和耽美小說還真的不知道。
  “就是,關於兩個男人的一些感情故事。”何媽媽在後面說道。
  顧向培轉頭,何媽媽和何子翔從旭旭的房間裡出來,走過來坐在沙發上。
  對於何媽媽的回答,顧向培一愣,顯然沒有想到顧媽媽何媽媽會說及這個話題,何子翔也是一時僵硬,有些不自然的坐在離顧向培有些遠的地方。
  “媽,你和姨看這些小說?”顧向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有些複雜的問道。
  他很確定,他和子翔沒有露出什麼破綻讓顧媽媽何媽媽察覺,因為察覺了顧媽媽何媽媽就不可能這麼平靜的和他們說起耽美小說,那也就是說完全是顧媽媽何媽媽不自覺間的涉及了這個領域。
  顧向培忽然一陣激動,因為他想到一種可能,可以讓顧媽媽何媽媽更容易接受他和子翔的事情的可能。
  “對啊,這陣子我們在家沒什麼事,就上網搜小說看,”顧媽媽點點頭說道:”有個某點的小說網站,有些宮鬥宅鬥的小說都不錯,我和你姨就一直追著好幾篇文呢,本來在某點看著蠻好的,但是類似的類型看多了就有些審美疲勞,後來我們又找到一個叫做晉江的文學網站。這個網站也不錯,各種類型的小說也有,他們還有一個叫做耽美同人的頁面,我和你姨就點進去看,發現,原來耽美是寫兩個男人之間的感情故事的。”
  顧向培有些緊張,問:“那你和姨覺得,那些小說好看嗎?”
  “嗯,其實還不錯的,”顧媽媽點點頭,乾脆和兒子侄子分享起自己看書的經驗,“有幾本都很好看,像是一本寫末世和修仙的,還有一本是機甲的,都是我們正在追的好文,就是還沒完結,追連載很辛苦啊!”
  “o(╯□╰)o!”聽著顧媽媽分享這些讀書的心得,其實根本不是讀書的心得而是發發追文的牢騷吧,何子翔和顧向培都只能做出這個表情,他們也不知道要回應什麼。
  “不止,好文很多呢,我覺得那本寫小受重生,和上輩子錯過的小攻的那本也很好看啊。”何媽媽這時插話道。
  “嗯,對啊,那本也好看,而且是完結的,”說起這個話題,顧媽媽還蠻興奮的,本來她和何媽媽在家裡照顧孫子,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無聊的,生活總不能圍著孫子打轉,也要有自己的愛好,而現在風靡的網路小說正好彌補了這個空缺,讓何媽媽和顧媽媽一天的生活更加的豐富多彩。
  聽到這句話,何子翔登時瞪大眼睛,他聽到什麼?

  第 67 章

  顧向培又問了一句,“媽,你怎麼看這些小說啊?”那語氣,似鄙夷似厭惡,應該是覺得何媽媽怎麼看這種書籍吧。
  顧媽媽本來就對於兒子老是不順著自己的心意找個女朋友很不滿,看到顧向培這個態度,聽到顧向培這句話,怒火一瞬間就被挑起了,臭小子,你不找個老婆結婚生個孩子就算了,反正老娘都縱容容忍你這麼久了,也就不在乎再和你蹉跎兩年,但是你看看,你現在這是什麼態度,你老媽就這點愛好,你還有意見不成!?
  顧媽媽不滿意的瞪著兒子,“向培,你這是什麼態度,你這樣是不對的,怎麼可以歧視愛情呢?”
  顧向培略帶不屑的冷哼一聲,“什麼愛情啊?”
  “怎麼不是愛情了,”顧媽媽和兒子杆上了,本來顧媽媽說起這個話題,也就是想要發表下自己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耽美小說這種神奇物種而已,畢竟她以前活了幾十年從沒有接觸過,剛開始知道耽美是兩個男人的感情故事,心裡還有些難以接受,後來實在是文荒了,和妹妹聊著天也不知道是誰先點開那個‘耽美同人’頁面,然後挑了一本進去看,嘿!還不錯,也沒有什麼突兀感和厭惡感。
  兩個人男人之前的感情故事,比起一些言情小說,更有衝擊力和對峙感,在很多事情的處理上,也不是如同女性般的優柔寡斷,猶豫不決,完全和言情小說是不一樣的感覺。
  也是接觸了耽美小說,顧媽媽何媽媽才慢慢的瞭解了‘菊花’‘黃瓜’‘小受’‘小攻’等的含義,還有很多這兩個名詞的延伸詞語,例如‘女王受’,‘忠犬攻’,‘傲嬌受’,‘冰山攻’等等諸如此類的,絕對讓顧媽媽和何媽媽新鮮不已,感覺自己也不由得年輕了一把,腐了一把。
  好吧,即使早已有了‘腐女’這個詞老久了,顧媽媽還是前陣子才知道的。
  其實,剛才顧媽媽提及這個話題,一點想要維護這種兩個男人之間的感情的意思也沒有,顧媽媽和何媽媽剛剛接觸耽美不久,對於這個小眾的團體,還沒有足夠的瞭解和足夠的感情,頂多是看到幾篇文不錯,覺得原來這種事情不是自己想像中的變態和噁心而已。
  但是被顧向培這麼一激,顧媽媽立時就堅定的站在了耽美的立場上,為耽美小說說話,“我告訴你,愛情從來都是不分性別,不分國籍和不分膚色的,你不要帶著有色眼鏡看待這些事情,這是不對的。”
  “媽,你怎麼會這樣認為,兩個男人的感情還是?”顧向培還嫌刺激不夠,繼續‘試圖’勸說顧媽媽回歸正道。
  “這樣認為怎麼了?”顧媽媽撇了兒子一眼,氣勢磅礴的說道:“我告訴你,就今天你告訴我,原來你是喜歡男人的,老媽也沒有意見。本來的,愛情就是不應該分性別的,你的那些偏見,通通給我收起來。”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何子翔完全始料未及,他壓根沒有想到顧向培會故意刺激顧媽媽,更沒有想到顧媽媽竟然一時衝動之下,說出這麼一句話,瞬間瞪大了眼睛,看著顧媽媽,又看看顧向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何媽媽也被顧媽媽這句豪邁的話嚇了一跳,“姐,你亂說什麼?”說這話的同時何媽媽的視線還看了一下緊閉的書房門。雖然何媽媽並不覺得侄子是同性戀,但是萬一向培本來是沒有這個想法的,但是被顧媽媽一說,突然靈光一現,覺得也是一條出路,然後就找了個同性戀人,那時姐哭都沒地方哭去。
  “我就是這麼說說而已。”顧媽媽被何媽媽阻止一下冷靜了下來後,也覺得自己剛才的反應有些過激了,本來就是和兒子侄子討論下家常而已,怎麼說著就說到兒子是個同性戀她也不介意的事上去了。但是轉念想想,如果兒子要這樣繼續單身一輩子下去,顧媽媽還寧願顧向培是個同性戀呢,至少兒子身邊可以有個知暖知熱的人,可以和兒子分享心裡話的人。畢竟兒子的一些私密事和身為媽媽的她怎麼也不好開口,至於和兒子他爸,兒子從小是很尊敬他父親,不過就只是尊敬而沒有親近了。
  就像現在,剛才兒子和侄子回家,老頭子也只是出來打個招呼,然後又鑽進書房裡去了,也不出來和兒子聯絡聯絡感情,唉,比起兒子,子翔和向培他爸更像是父子更親熱吧。
  這樣一想,兒子搞基也是件不錯的事,就是聽說現實中的圈子很亂,很多人都亂來,不追求感情只追求身體上KUAI感,這樣的事情,讓顧媽媽很是顧慮。
  顧媽媽想著,如果兒子要搞基,怎麼也要找一個誠實可靠,知根知底的人才行。
  顧媽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注意力再次跑題了,而且是跑題嚴重。
  何媽媽何子翔和顧向培都不知道顧媽媽心中的思緒早已轉了十八個彎,何媽媽聽著自己姐姐沒有再發表她那些驚世亂言,微微松了一口氣,她們看耽美小說的事情還沒有讓姐夫知道呢。
  就是不知道顧爸爸知道自家老婆和小姨子在看這些小說,會是什麼態度。
  雖然被何媽媽阻攔了,但是顧向培已經很滿意了,至少他試探出了顧媽媽的真正態度,其實,顧媽媽並不是太在意他兒子愛人的性別。
  何子翔則早已嚇出一身的冷汗,他剛剛有一瞬間覺得,顧向培好像是要說出他們的關係,那種緊張感,生生讓他坐在這個三樓下午背陽的陰涼屋子裡出了一身的冷汗,尤其是風扇就在他旁邊。
  …………
  第二天早上一大清早的,何子翔還在睡覺沒有起床,就聽到外面的門鈴聲大響,何子翔迷迷糊糊間聽著外面的開門說話等等吵雜的聲音,‘騰’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看了下時間,六點多。
  是誰這麼早啊!
  何子翔迷迷瞪瞪的走出房間,看到站在客廳裡的人,卻驀地一僵,江琳兒。
  江琳兒穿著一襲杏黃色的連身裙,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得體的和顧媽媽說著什麼,何子翔有些恍惚的看著江琳兒,突然覺得江琳兒不大一樣了,確實,是很不一樣了。
  江琳兒突然一個抬頭,和穿著睡衣,一頭蓬頭亂髮的何子翔對上視線,江琳兒再也沒有露出以前那些開心甜蜜或者怨恨不屑的目光,而是淡淡的對著何子翔一笑,然後對著顧媽媽又說了句什麼,告辭離開。
  何子翔站在原地沒有動作,既沒有回應江琳兒的笑容,也沒有立時轉身回屋。良久,才緩緩的扯了扯嘴角,江琳兒真的變了,轉身想要回屋,卻發現身後,顧向培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看著江琳兒離開的背影。
  何子翔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顧媽媽關好門後,回身就看到兩人,笑著說道:“吵到你們了?”
  既然都起床了,何子翔也就沒有打算又回去睡個回籠覺,乾脆問起顧媽媽,“姨,她,怎麼來了?”
  顧媽媽看著何子翔那一臉的不自然,也明白何子翔並不願看到江琳兒,“她不是第一次過來了。”
  “不是第一次?”這次是顧向培開口詢問,如果顧媽媽注意聽,就會發現,顧向培語氣裡的陰沉很是濃郁。
  顧媽媽一手一個,拉著顧向培和何子翔到沙發上坐下,這才笑著對何子翔說道:“江琳兒過來是來看孩子的,你媽媽也知道。”
  “打著看孩子的藉口?”不是顧向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是江琳兒的所作所為根本讓人信不過,更何況,好幾年被江琳兒‘橫刀奪愛’至今都還讓顧向培顧忌不已,更不要說現在他和子翔的感情才剛剛開始,當然要防範江琳兒耍什麼手段了。
  “不是,”顧媽媽瞪了兒子,不要老是打斷老娘說話,“她過來,是為了看孩子的,前陣子她說過,她們全家打算移民到澳大利亞,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就想趁著這段時間多來看看孩子……”
  透過顧媽媽的描述,何子翔才知道,江琳兒這些時間的日子並不好過,由於因為林俊的事情,她和自己離婚的內情被親戚朋友都知道了,更不要說在電視上被林俊那樣當眾侮辱過,風言風語很多,江琳兒不管走去到哪裡,都感覺好像有人在她背後指指點點,那些辱駡嘲笑,讓她情緒幾次奔潰,幾欲自殘。
  後來,江媽媽江爸爸強制帶著江琳兒去看了心理醫生,這才情況好了一些,等著女兒的病情好得差不多了,江媽媽江爸爸也就打算移民出國,在這個城市,在這個生活了幾十年的家鄉,江琳兒已經待不下去了。
  其實,如果剛才何子翔有注意仔細看下江琳兒,就會發現,江琳兒雖然看起來氣色不錯,但是其實是打了厚厚的粉餅和畫了腮紅的,不過何子翔不大懂得化妝這些玩意兒,即使注意看也看不出個什麼所以然來的。
  聽著這樣的消息,何子翔並沒有什麼快意恩仇的感覺,畢竟對於江琳兒的憤怒和仇恨早已在他們離婚之際消失貽盡了,聽到這些消息,沒有什麼好幸災樂禍的,唯一剩下的感歎就是唏噓了吧。
  何子翔想著自己的事情,走回了房間準備洗漱,身後的門卻突然‘哢噠’一聲鎖上了,何子翔回頭,顧向培沉著臉,正站在他身後。
  “哥……”何子翔剛想說些什麼,就被顧向培一把抱住,低頭,堵住了何子翔想要說出口的話。

  第68章

  一個綿長的深吻結束,何子翔和顧向培額頭抵著額頭,喘息著。
  “哥。”何子翔突然開口道。
  “嗯。”顧向培回答道。
  “哥,如果媽和姨反對我們,該怎麼辦?”這是第一次,何子翔第一次和顧向培提及這個話題。
  “如果他們反對,你,會退卻嗎?”顧向培沒有回答何子翔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不會,”何子翔則是正面回答了,“我不會放棄。”在當初做出和顧向培在一起的決定時,何子翔就想好了一切,家庭這一塊也包含其中,可能,他們會遇到很多困難,但是只要身邊有對方,何子翔相信,再大的困難也不是困難。
  聽到這個答案,顧向培微微一笑:我也不會,即使有再大的困難擋在面前,我也不會。所以,“長輩們的事情由我來解決。”
  何子翔卻微微皺起眉頭,他不喜歡顧向培這句話,“這是我們兩人的事情,為什麼要哥你來解決?”他也是個男人,他有能力,也有責任負擔起這些事情。
  顧向培聽罷,露齒而笑,“好啊,那我們一起想辦法,讓爸媽和姨接受我們。”
  “嗯。”
  吃過早飯,喂過何晨喝牛奶,顧媽媽何媽媽把何晨留給何子翔和顧向培照看,姐妹倆要出去逛街買東西,而顧爸爸早就在吃過早飯,就帶著報紙出門訪友去了。
  家裡就剩下顧向培和何子翔父子倆了。
  何晨對於翻身這個技能早已熟悉了,有事沒事的就在涼席上翻來翻去,有時候大人一個不留神,何晨還會翻到涼席外去。
  所以,即使把孩子留給顧向培這兩個大男人照看,也並不困難,何子翔他們只需要把何晨放在他平時睡覺的那張亞麻涼席上,注意不要讓他翻到地上,然後其餘的讓他自己一個人翻身玩就行了。
  何晨是一個很乖巧,比較安靜的小孩,平時很少吵鬧,即使何媽媽顧媽媽帶著他出去逛街買菜,幾乎也不吵鬧,總是很安靜的由何媽媽顧媽媽抱著,然後睜著他那雙黑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著一切,如果看到喜歡的,還會嗷嗷的叫喚。
  何媽媽顧媽媽不管哪人,帶著孩子出去,除了得到一大堆孩子真可愛,長得好漂亮的誇獎,還有一個聽得最多的就是,寶寶真乖,一點都不怕生。
  即使何子翔和顧向培在家待的時間不長,但是何晨現在還不大會認人,而且何子翔在家的時間基本都是由他來照顧何晨的,所以即使平時照顧自己的顧媽媽何媽媽不在,何晨也沒有哭泣和出現焦慮的情緒,還是很乖巧的在涼席上練習著翻身,有時會停下動作,看著坐在自己附近的兩個大人,有時累了就閉上睡覺,好照顧得很。
  對於這麼乖巧的兒子,何子翔滿心都是疼愛和憐惜,並對於兒子有著滿滿的愧疚。和前妻離婚,雖然是因為江琳兒上輩子的背叛及這輩子發生的一些事情綜合下來必然產生的結果,但是對於兒子而言,他就這麼成為了單親家庭的孩子,失去了母親。他不是不能再找女朋友,或者再找個女人,談戀愛結婚,但是對於兒子而言,那個生下他的母親始終是不在了,這樣的事實讓何子翔對於兒子終究是存在一份愧疚的。
  而現在,他的父親沒有給他再找一個後媽,卻是找了一個後爸。
  何子翔伸手握住何晨小小的胖乎乎的小手掌,心裡更是愧疚不已,這個社會對於同性戀,更多的還是不理解和不認可,走上這條路,可能會有很多阻攔。對於何子翔來說,外界的問題其實一直都不是問題,來自家人的阻攔,才是真正的難題。
  兒子,以後你會原諒爸爸嗎,讓你就這麼失去了母親?兒子,以後你會理解爸爸嗎,你沒有母親,但是你有兩個一樣愛你的爸爸。
  兩個爸爸,從他和顧向培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何晨就不再是他一個人的孩子了,而是他和顧向培兩個人的孩子了。
  何晨的回應是,他伸出他那肉呼呼的手指,緊緊的抓住了爸爸的大手,那雙清澈純淨的黑眼珠,茫然懵懂的看著——天花板,嘴裡吐著泡泡,還有一陣‘嘟嘟’的聲音。
  何子翔突然覺得自己怎麼這麼傻缺,在這麼小的兒子面前,傷春悲秋個什麼啊,再大的困難,只要他們堅定立場,有什麼是熬不過去的。至於對於以後兒子接受他們關係的擔憂,現在想太多也是沒有作用的,現在孩子太小,什麼也不懂,等以後長大了,能接受就是能接受,不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
  再說了,孩子現在還小,價值觀什麼也還沒有形容,何子翔當然不是想要把兒子也教育成一個Gay,這樣的事情需要孩子自己來做決定,但是他至少可以讓孩子不那麼歧視和厭惡同性戀,也可以讓孩子足夠的瞭解這種不一樣的愛情關係,讓兒子因瞭解而理解,因理解而包容。
  顧向培在廚房切西瓜,當他切好西瓜端著出來時,就看到何子翔伸出一身手指逗著何晨,時不時的把何晨吐出的泡泡戳破,何晨則有些不大高興,他似乎不滿意自己的泡泡是被戳破的,而不是由自己弄破的,他扁著嘴,眼神也不再亂瞄連溜了,就是看著那個人,似乎在警惕著某人的動作。
  看著這麼溫情的一幕,顧向培突然覺得整個人都輕盈起來了,剛才還在對於一些現實問題的煩惱瞬間消失,微笑著走進,在何子翔身邊坐下,拉開何子翔逗著何晨的手,“你再逗下去,旭旭都快要哭了。”
  何子翔也看到了何晨微微有些發紅的眼眶了,知道再逗下去兒子大概就要發飆了,也就順著顧向培的動作停下了,不過還是笑著和顧向培說了一句:“很有趣,很可愛。”
  “可是等會兒他哭了,你可就要心疼了。”旭旭平時很乖,也不怎麼愛哭,可是一旦他哭起來,總是哭的很大聲,聽著感覺就好像他會把嗓子哭啞了,令人心疼不已,更不說旭旭大哭過後,紅著眼眶抽噎著的那副可憐模樣,當時就把顧媽媽何媽媽的心融化了,在家裡絕對的明文禁止任何人,弄哭旭旭。
  何子翔剛才也是越看越覺得兒子可愛,才忍不住逗弄起兒子來,聽到顧向培這麼一提醒,當然捨不得再逗兒子了,俯身在兒子額上印上一吻,“你這個哭包子。”
  顧向培無奈的笑,旭旭哪算是哭包子,和某人小時候比,根本就是大巫見小巫好麼,“就算是哭包子,也是遺傳自某人的。”他可還是清楚地記得,小時候的何子翔,磕一下碰一下了,總是哇哇大哭,有一次,因為小時候的何子翔有一度長得比較胖,鄰居的某個阿姨喊了一句‘小胖子’,當時何子翔就坐在地上,‘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也不知道那時才五六歲的何子翔聽明白了‘小胖子’這幾個字的意思了沒,大概是明白的,不然也不會哭得那麼厲害了,顧向培想。那是他第一次和媽媽一起到姨家裡做客,他正乖巧的在客廳陪著媽媽聽大人的聊天,結果就聽到門外表弟嚎啕的大哭聲,驚得幾位大人慌忙走出去,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
  那時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表弟,也第一次就對於這個表弟有了深刻的影響,一個愛哭的,長得胖胖的包子表弟。
  被顧向培揭了底,何子翔的老臉有些掛不住,“我那個,小時候,明明就不是很胖來著,為什麼那個阿姨要喊我胖子啊,還有,我根本沒有很愛哭好不好,在爸爸媽媽離婚的時候,我都沒有哭。”
  “嗯。”顧向培贊同的點點頭,小時候的何子翔確實是個比較愛哭的孩子,但是稍大後,即使有時姨父喝醉酒了,發酒瘋打他,他也從不哭泣,總是抿緊唇站著,受著父親的鞭打,不過,如果是姨父動手要打姨,何子翔總是第一時間沖過去擋在姨的面前,眼眶紅紅的,嚎著嗓子大聲說道:“不要打媽媽,爸爸,不要打媽媽。”話音剛落,眼淚也滑落了。
  或許,姨和姨父的離婚給他的衝擊很大,因為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看到子翔流過眼淚了,家庭的變故讓他變得成熟,獨立而堅強起來。
  就這樣,兩人聊著天,陪著何晨,度過了一個平常的上午。
  下午,何晨由何媽媽和顧媽媽照看,何子翔和顧向培兩人回到何子翔的房間,一人拿著一台筆記型電腦,背靠背坐著,房門並沒有關緊,在家裡,他們還是遵從以前的習慣,房門一直都是微微的關攏,從不關緊,也從不上鎖。
  何子翔在看球賽,而顧向培則在看電影,兩台筆記本的聲音參雜著在房間裡想起,掩蓋著兩人說話的聲音。
  “哥,你要在家裡看那些耽美小說?”何子翔疑惑的問道。剛才顧向培和他說,下次回家要帶幾本耽美小說。
  “嗯,”顧向培點點頭,“媽媽和姨不是有在看這些小說嗎,雖然那些小說描述的和現實有些差別,但是卻是一些很好地入門讀物。即使我看了,媽和姨不同意,也不會有太大的反應,我們先從這裡,取得他們的認可吧。”
  果然,下次回家的時候,顧向培就帶了幾本據說賣的最好的耽美小說回家,並且找個機會,在顧媽媽大概會在十幾分鐘後來找他的時候看了起來。其實,對於這類小說,顧向培並沒有太多的瞭解,在網上查詢了耽美這個詞語的解釋後,也就多多少少的明白,網上的耽美小說大概是個什麼情況了,唯美而理想化,這大概也是顧媽媽和何媽媽能這麼快的接受這些小說的重要原因吧。
  不過,他買的這些小說可不是顧媽媽何媽媽看的那些輕鬆無虐溫馨的清水耽美小說,他購買的全部都是偏現實向,虐戀或者不是那麼清水的小說。
  十幾分鐘後,顧媽媽上樓,兒子的房門並沒有關閉或者合攏下,而是大喇喇的大開著,很輕易的,顧媽媽就看到了兒子在看書。
  只不過,那個封面,怎麼好像不大對勁!?
  顧媽媽從口袋裡掏出隨身攜帶的老花眼鏡,戴上,這些看清楚了,這……這,怎麼是兩個男人衣衫半遮的做出一些親密的舉動啊。
  這時,顧向培剛好抬頭,看到了顧媽媽,有些緊張的把書立即合上,手掌壓住,然後一臉佯裝的自然,“媽,你怎麼進來也不敲個門?”
  顧媽媽心裡腹誹,我也想敲啊,但是你門都沒有關,而且我上樓就看到你在看那些,我都還沒反應過來呢。顧媽媽直接的就坐在顧向培的身邊,指著那個被兒子壓在手掌下的露.骨封面,問道:“兒子,你在看什麼書?”
  顧向培看了一眼顧媽媽,又看了一眼那本書,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躊躇了下,還是說了,“耽美小說。”
  顧媽媽心裡早有準備,只是,“你前面,不是還看不起這些小說嗎,今天怎麼就……”
  “那,你不是說愛情不應該有性別之分嗎。”顧向培也就乾脆的,把手掌拿開,把那本印著露.骨封面的書籍拿到顧媽媽面前,讓顧媽媽看的更加的清楚,“所以,我就買幾本看看,到底有什麼不特殊之處。”
  顧媽媽,其實心裡有種想要吐血的微妙感,她怎麼也想不到,因為自己的一番話,顧向培竟然真的去買這些書來看,來瞭解這些事情,好像有種不能讓兒子這麼下去,但是兒子只是瞭解瞭解也沒有什麼的矛盾感。
  “你買的書封面怎麼是這樣的?”顧媽媽指著那個兩個衣衫淩亂的男子摟在一起的封面,說道。
  “不知道啊,我買的都是這樣的。”顧向培很是無辜的說道,從書架上拿下幾本,顧媽媽一看,果然,全部的封面都是這樣的,甚至有一本,兩個男人直接親上了嘴,一個男子的手還伸進了另一個男子的衣衫裡。
  顧媽媽囧然,難道是某些不法商販故意印製這樣的封面來吸引目光?於是,顧媽媽決定,沒收了所有顧向培購買的那些有著SE情封面的小說,顧媽媽還把自己正在看的幾本耽美小說介紹給顧向培。
  既然顧媽媽沒有提出明確的反對,顧向培就非常放肆的,自然的在家裡看起了耽美小說,連在顧爸爸面前也不加以掩飾。
  顧爸爸根本不知道什麼是耽美小說,即使看到兒子在看書,也不會去過問他看的是什麼書,他還以為,兒子在看什麼專業類的書籍呢。
  何子翔倒沒有顧向培那麼明目張膽的在家裡大肆放肆的看著耽美小說,不過也開始在網上看一些耽美小說,並且看的都是有重生情節的。
  接觸了重生耽美小說,對於書裡描寫的那些似真似假的重生事件和人物,何子翔總在想,會不會這個世界重生的人並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也是有其他人重生過了,所以網上才會出現重生這種小說寫作元素。
  雖不知道答案,但是何子翔看起這些重生小說,也是看的津津有味,有時會覺得某些作者描寫得真好,就好像是真的重生過一樣的,有些一看就覺得假,絕對是虛構編造的不用懷疑。
  這天,顧向培介紹給何媽媽,顧媽媽一本好書,說著是作者文筆極好,情節跌宕起伏,一環扣一環,每個人物都塑造得飽滿而富有自己的特色,總而言之,這覺得是一本不可錯過,不可多得的好書。
  而何媽媽,顧媽媽自從看了顧向培買回來的那些書,對耽美,同性戀有了一個更深的瞭解,甚至於對於兩個男人之間的性愛愛也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虐戀情深神馬的,顧媽媽何媽媽有時還會看的淚眼汪汪,對於裡面的某個渣攻,某個賤受,更多是為了裡面的某些極品配角憤怒不已,也為主角心疼不已。
  顧向培介紹給何媽媽,顧媽媽的書是一本兄弟文,哥哥暗戀弟弟很多年,弟弟也默默地在心裡喜歡著哥哥,但是兩人一直都不知道,各自互相結了婚,二十年後,在某個喝醉酒的晚上,兩人說破了,知道了對方的心意。
  當時弟弟就愣住了,他根本沒有想到,原來哥哥也暗戀自己這麼多年了。想當初,哥哥談戀愛時,自己總是不敢走到哥哥面前,告訴他自己的心意,後來,哥哥結婚了,自己也就把這份愛戀深深的埋在了心裡。
  現在卻說破了,但是說破了又怎麼樣,事情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現在的他們事業有成,都各自擁有幸福的家庭,妻賢子孝,生活美好,即使明白了當初對方的心意,即使現在心意不變,也無法改變什麼。
  這件事或許就這麼過去了,那個因喝醉酒而互相吐出埋在心裡最深處的感情的那個夜晚,只不過是兩個男人人生中的一個小小插曲,轉身即忘?
  不是,也不會,因為哥哥在一次體檢中,查出患了肺癌,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只不過告訴弟弟,他想要離婚。而弟弟剛開始沒注意,他大概可以猜出哥哥離婚是為了要和自己在一起,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他們兩人拋棄家庭在一起,並不現實,也很不實際。他們早已不是衝動不知世事的十幾歲少年,不知道哥哥,為什麼會做出這個決定。
  所以弟弟沒有答應,他拒絕了哥哥。後來,有一次,弟弟到哥哥家裡找哥哥,哥哥在洗手間,弟弟就自己一個人溜達進了哥哥的書房,當時哥哥的電腦開著,上面顯示著,哥哥正在查詢關於癌症資訊的網頁。
  弟弟當時就愣了,他突然想到,最近哥哥的身體有些不大好,莫名的消瘦著,食欲不振,而且感冒咳嗽老半天總是沒有見好,“咳咳……”洗手間裡又傳來哥哥嘶啞而痛苦的咳嗽聲,弟弟心裡瞬間明白了什麼,眼眶漸漸紅了。
  弟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哥哥的房子的,他一個人漫無目的走在街上,最後,在公園裡看到一對年輕的情侶擁抱在一起,耀眼的散發著甜蜜的氛圍,那光芒,刺目的弟弟不敢直視。
  弟弟又回去了,回到哥哥的房子裡,他和哥哥說,‘我要離婚’,因為他想要和哥哥在一起,他想要擁抱哥哥,在哥哥或許被病魔折磨得越來越孱弱的身體無法支撐時,他可以在哥哥的身後,作為他最堅強的後盾。
  兩人年近五十歲的老男人下了決定,他們要在一起,他們要彌補上半輩子的所有遺憾,用下半輩子來彌補。於是,兩人各自和妻子提出了離婚,雖然很對不起妻子,所以他們願意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給妻子和孩子。
  他們從沒有奢望獲得家庭的理解,上半輩子對妻子,對家庭,對社會負責了,而下半輩子,只是想要對得起自己這輩子,對得起這個自己深深愛著,也深深愛著自己的人而已。
  但就這麼簡單的微小的希望也無法獲得家庭的認可,妻子們尖叫著不肯離婚,並且謾駡他們兩人是變態,噁心和有病,孩子們則是用一種輕視,不屑的目光看著他們的爸爸。
  而最令兩個男人於心不忍的是,年邁的父親們拄著拐杖,站在門口痛心疾首的看著他們,似乎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做出這樣不容於世的無恥行為,頭髮早已花白的母親們滿臉的淚水,痛哭流涕的勸說著兩人,說他們不能在一起,如果他們一定要在一起,就是要逼死自己。
  兩個不知道多少年沒有紅過眼眶的男人,卑微的跪在父母面前,懇求他們,“請給我們一個機會,請給一個讓我們自由選擇的機會。我們不想再為身上的枷鎖,背負的責任,外人投射而來的目光而違背自己的真實內心,我們只是想要痛快的過完那剩餘的可能是十年,二十年的時間而已。”
  他們不會繼續生活在這個城市裡,讓父母和家人親戚丟臉,他們可以出國,在遠遠的地方,過著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生活,所以他們懇求雙親,給予他們這樣一個機會。
  但是沒有,雙方的父母都不同意。
  那段時間,兩個家庭一片混亂,雞飛狗跳的。
  事情還沒有得到一個結果時,另一個重大的打擊砸進了這兩個家庭,哥哥的肺癌被家裡人知道了。
  哥哥立時被安排住進醫院,接受治療,但是哥哥很是抗拒,因為雙方父母即使知道哥哥患病了,也不肯鬆口,甚至想要通過關係,把哥哥送出國治療,以達到分開兩人的目的。
  讀到這裡時,何媽媽和顧媽媽早已擦掉一大包面巾紙了,為了兄弟倆求而不得的愛情感動,也為兩家父母的硬心腸而憤怒著。
  最後的結局,並不是父母終於鬆口同意的和諧大團圓,哥哥終於因為不敵病魔而逝去,弟弟也在哥哥火化的那天,在哥哥的房間裡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直到這一刻,雙方父母才後悔莫及,但是這一切,再也來不及了。

  第69章

  這本書何子翔也大略的看過了,不過和顧向培的意見不同的是,他並不贊同把那本書介紹給顧媽媽何媽媽看,不僅是因為裡面的兄弟關係和他們的實際,表兄弟關係極為的相似,更是因為,那本小說最後的結局,哥哥因病逝世,而弟弟在哥哥入葬的那一天也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雖然過程和結束的方式不大相同,但是實際的結果卻是一樣的,和何子翔夢到的那個夢境是一樣的,都是以一種有情人無法終成眷屬的悲劇方式結尾。
  何子翔不喜歡這個結局,所以不喜歡這本書,但是顧向培還是把這本書拿給顧媽媽和何媽媽看了。何子翔明白顧向培為什麼要拿這本書給顧媽媽他們看,一是因為裡面兄弟的主角關係,和他們的表兄弟極為的相似,二是,因為兄弟主角們以後面對的情況(排除哥哥患病的情節)很可能就是他們會遇到的情況。
  所以顧向培把這本書拿給顧媽媽她們看,也不過是以一種心理暗示的方式告訴顧媽媽何媽媽,對於某些感情,或許它們不容於世,但是家人的包容和理解,可以幫助他們對抗來自外界的任何壓力,外人的目光從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過的幸不幸福,孩子們過的幸不幸福。
  何子翔理智上可以理解,但是感情上不能接受,看到那本書,他仿佛就看到了上輩子,他罹患胃癌逝世,而哥在十幾年後在他墓碑前服藥自盡的畫面。這件事,他本來已經幾乎是把它藏在記憶深處的了,但是顧向培找來的這本書,又重新讓他想起。
  他知道,他們這輩子是不會有這種結局的,一定不會。
  但是他還是怕,莫名的恐懼,上輩子他是因為胃癌去世的,這輩子他已經注意飲食和作息,也戒掉煙酒,不知道能不能避免,但是如果不能呢?
  如果這輩子,他還是無法避免的胃癌晚期,那到時候該怎麼辦,哥該怎麼辦,所有人,該怎麼辦!
  這是顧向培和何子翔第一次意見這麼嚴重的不同,第一次,冷戰。
  他們沒有爭吵,顧向培不會和何子翔爭吵,何子翔也不知道如何和顧向培爭吵,所以他們之間就是不說話了,突然之間的冷了下來,當然,是何子翔單方面的,顧向培都不知道原因。
  顧向培開著車,何子翔坐在副駕駛座上,沉默的看著窗外,身體僵硬的挺直坐著,顯示出一種‘不要和我說話’的拒人態度。
  顧向培很是稀裡糊塗,他記得,昨天早上,他拿了一本書給子翔看,子翔看過後臉色很是不好看,當時他還想著子翔是不是不大舒服,可是子翔卻對他說,不要拿這本書給媽媽和姨看,你也不要看,丟了。
  顧向培有些驚訝,子翔從來沒有對哪一本書表示出這麼強烈的厭惡感,甚至直接說出‘丟了’這樣的詞語,顧向培疑惑的想要詢問什麼,這時,何媽媽在樓下喊著何子翔,何子翔便先下樓去了。
  顧向培獨自站在房間裡想了一會兒,沒有想明白,便拿著書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間,剛好遇到上樓收衣服的顧媽媽,顧媽媽抱著一堆衣服,有些看不著前面。顧向培趕緊放下書,走過去接過顧媽媽懷裡抱著的衣服,“媽,怎麼不叫我幫忙?”
  “沒事,也沒有多重。”顧媽媽不甚在意的擺擺手,也就是兒子和侄子放假在家遇到了能幫個手,其他時候也是她們自己做的,並沒有多重,不是什麼重活,“兒子,你剛才手裡拿的是什麼?”
  顧媽媽剛才就注意到了兒子從侄子房間裡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本書,鑒於最近他們幾個有一個極為相同的愛好——耽美小說,顧媽媽理所當然的問了下。
  “是一本小說,我剛看完的。”顧向培抱著衣服和顧媽媽走向樓下,一邊說道。
  顧媽媽退後兩步,拿起那本書,隨意的翻了一下,“好看嗎?”
  顧媽媽下樓梯的腳步頓了一下,想到了何子翔的話,但是又不覺得這本書有什麼不妥,而且這本書還是他找了好久,劇情符合文筆合適,情節合理又有出實體書的耽美小說,遲疑過後,顧向培還是按照自己原來想好說辭和顧媽媽介紹了下這本書,雖然沒有誇獎得天花亂墜,但是也絕對是不吝於讚美之詞的,如果用最簡單最樸實的兩個字概括就是,好看!!
  …………
  第二天,全家人吃過早飯,顧爸爸繼續出門,顧媽媽洗了一盤早上從早市買來的新鮮水果,招呼何子翔和顧向培何媽媽一起過來吃。
  吃水果的間隙,何媽媽和顧媽媽討論起了昨天看的那本書,說到書中兩位主角的結局時,還是不免一陣唏噓感歎,何媽媽甚至微微紅了眼眶,想來是想到書中某些悲傷的情節。
  顧向培也陪著兩人媽媽聊了一些,那本書是他為數不多的全本看完的其中之一。其實,為了找一本這樣的書,他在這個星期裡看過不下五十本類似的書了,不是這個情節不滿意,就是那個角色不喜歡。
  顧向培對於這一本書的要求很簡單,一:攻受兩位主角的親屬關係越接近他和子翔的實際關係越好,所以一系列的發小青梅竹馬,同父異母同母異父,甚至幹哥哥幹弟弟的文章全部PASS;二:主角的家庭要儘量健全,親戚朋友之間沒有那麼多的極品,所以那些什麼孤兒出身,父母不在只剩下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的也全部PASS。
  三:出身不可乙太富貴高貴,要儘量符合他和子翔的實際身份,所以那些神馬高幹,富二代,紅三代太子爺全部PASS;四:性格儘量討喜,雖然不要求和子翔一樣,但是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充當子翔的替身的。
  五:情節足夠曲折,文筆足夠出色。這個情節的曲折具體體現在家裡的反對和主角們在真愛及道德上的掙扎上,但是作者的描寫卻要讓讀者認為主角們才是正確的,而不是父母和家庭的那一方才是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這就需要作者的文筆來作為支撐了。
  類似於這樣的書,顧向培這幾天看了很多,這本書也看過幾遍,為的就是找出裡面每一個不滿意的地方PASS掉,最後,雖然這本書還是多多少少有一些不滿意的,但是對比其他的書,而且該文作者的文筆和情節的把控能力,顧向培還是很滿意的,所以才會選中這本書。
  那邊三人聊得投入,卻沒有人發現何子翔一瞬間的臉色變化,何子翔本來正從盤子裡拿出一顆水蜜桃,剛好要咬下去的時候,聽到了顧媽媽何媽媽的話,動作微微一頓,半秒後咬下一口桃子,眼眸下垂,掩飾在一霎那複雜萬分的眼神。
  何子翔不知道該怎麼和顧向培說明自己的複雜心裡,上輩子的那些事情,他沒想過要和誰說,他一直打算要帶到棺材裡的。
  而現在,顧向培生生的把那層傷疤又揭開,血淋淋的再現!
  何子翔不是想和顧向培冷戰,本來,就他一個人單方面的鬱悶和煩躁,也不存在什麼冷戰的說法,但是他需要安靜一下,他需要一個完全安靜的環境,他想,他需要沉澱下自己那些淩亂的思緒。
  …………
  今天,他們還沒有說過一句話。
  從早上吃過早飯後就是如此,子翔一直安安靜靜的,在家裡那會兒,在媽媽和姨面前,他和子翔說到什麼,子翔也只是簡單的回應一下,不外乎‘嗯’,‘哦’等等沒什麼實際意義的嘆詞。
  顧向培有些憂愁,也有些委屈,他都不知道哪裡做錯了,為什麼子翔突然之間就不和他說話了。
  黑色雅閣停在公寓樓下,何子翔打開車門下車,逕自的走向公寓樓裡。
  顧向培眼巴巴的看著何子翔的背影,他,本來還以為子翔會轉頭和他說一句‘哥我上去了’什麼之類的。
  何子翔直接走到房間裡,躺在床上,看著純白色的天花板,腦海中一片混亂。
  他並不想這麼敏感,把一本書的事情弄得好像真的那麼煞有其事,不讓人起疑都不行,但是他心裡那一關就是過不了,那些畫面,包括自己最後痛苦的躺在病床上和哥在倒在墓碑上的那個笑容,一直交叉的在他腦海中重播,簡直,煩不勝煩。
  何子翔抬頭揪住自己的頭髮,有些用力的拽緊,他不想要再想到這些事情,他想要忘記那些畫面。
  “子翔!”顧向培挺好車上來,走到房間門口就看到何子翔的自虐行為,立即走過來拉開何子翔的手,看著隨著他拉開的動作飄落的髮絲,顧向培皺起眉頭,沉聲問道:“子翔,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何子翔搖搖頭,抿著嘴沒有說話。
  顧向培很是生氣,但是卻沒有辦法撬開何子翔的嘴,深呼吸幾次緩衝下自己因為子翔自虐的行為而升騰起來的怒火,顧向培也躺上床,把何子翔緊緊的抱進懷裡,也沒有說話,兩人就這麼沉默的抱在一起,靜待太陽慢慢的從水平線上落下,夜幕降臨。
  誰都沒有動,也沒有人起身開燈,就這麼靜靜的抱在一起,一點動靜也沒有。
  半響,何子翔動了,他在顧向培的懷裡動了動,調整了了一個舒服的動作,把臉頰埋在顧向培的胸前,慢吞吞的說道:“哥,我們的事,先不告訴媽媽他們,好不好。”
  或許你可以說何子翔這樣做是一種逃避的做法,但是此刻的何子翔就是覺得,他們現在就告訴顧媽媽何媽媽太快了,快得,都沒有給他一個心理緩衝的時間。
  他的心理剛剛接受哥喜歡他,他也是喜歡哥的這個過程,就立馬來接手他們的感情要公告全世界的這種衝擊感,有些負荷不來。
  “好,我們先不說,等以後再說。”顧向培輕聲答應著,在心裡默默地歎了一口氣,他還是太操之過急了,他們的感情才剛剛確認沒有多久了,他就這麼著急著想要告訴家裡了,是他過於著急而沒有顧慮到何子翔的心裡承受能力。
  畢竟子翔,不像他早已認識到自己的感情,對於才剛剛知道他的感情並嘗試接受自己的感情的子翔來說,這樣接二連三的衝擊可能太過於密集了,一時之間也無法消化得了。
  “嗯。”何子翔下巴壓在顧向培的胸口前,一下一下的輕輕點著。
  “好了,這樣就不生氣了,不會不和我說話了吧?”顧向培抬起何子翔的臉,笑著說道。
  “我沒有生氣。”何子翔辯駁道,他並沒有生氣,只是有些莫名的煩躁。
  “沒有生氣,為什麼不說話?”
  “……”何子翔沉默了一會,想著該怎麼回答,好不容易想到一個合理安全的藉口,正要開口遮掩過去,卻在抬頭間看到顧向培眼裡的笑意,頓時明白了顧向培只是在逗著自己,一生氣,毫不客氣的咬上了顧向培的下唇,稍微用力,一個淺淺的牙印就出來了。
  “嘶!”明明不疼,顧向培卻還是裝模作樣的喊了一聲,然後一副委屈的表情,“子翔,你咬我?”
  “就是咬你,怎麼了?”何子翔咬了人還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那架勢,只差沒有在臉上明晃晃的寫上一句話:‘咬回來了,你不服氣咬回來啊!’
  看著何子翔那副得意的小人模樣,顧向培微勾嘴角,猛地扣著何子翔的後腦勺,壓向自己。
  然後,顧向培就真的咬回去了……

  第70章

  兩年後。
  一輛銀色奧迪放慢速度,緩慢的駛進了一個中高檔社區裡,在社區的停車場停下,車門打開,一個年輕男子提著兩個大袋子下車。
  何子翔一手水果袋子一手蔬菜袋子的提著回家。
  家門剛剛打開,一個稚嫩而清脆的的聲音隨即響起,“爸爸!”
  何子翔低頭一看,何晨穿著一個小背心,下面光溜溜的溜著鳥,站在門口的拐角處,樂呵呵的望著他笑。
  “怎麼沒有穿褲子?”何子翔放下兩個大袋子,換好拖鞋,一手抱起已經將近三歲的兒子,另一手重新提著兩個袋子,一邊走向廚房一邊問道。
  “剛剛噓噓了。”何晨伸手抱住爸爸的脖子,大喇喇的展示自己剛剛放水後的小鳥。
  “那也得穿上褲子啊,就這麼光著跑出來了?”何子翔輕輕拍了兒子的小屁屁一下,說道。
  “額……”何晨撓撓頭,傻笑不語。
  何子翔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旭旭從小就是由何媽媽和顧媽媽照顧長大的,兩個閒置在家的老太太對待這個小孫子自然是寵愛萬分,很多事情總是寵著慣著。
  其它的細節就不一一細說了,就說穿褲子這一條吧。
  孩子還小的時候都是穿著開襠褲的,大概是習慣了遛鳥的舒服,後來想要給他換成正常的滿檔褲,小孩子怎麼都不肯,哭著鬧著不願意。
  何媽媽顧媽媽心疼孩子,想著反正也沒事,不就是喜歡穿開襠褲嘛,那就繼續穿著好了。
  就這樣縱容著寵溺著,何晨穿著開襠褲一直穿到一個月前。
  明年,何子翔打算送何晨到幼稚園讀書,所以何晨的這些不良習慣必須戒除。
  於是,小旭旭的所有開襠褲都被何子翔搜羅出來,丟掉了!
  即使有好幾條還是何媽媽顧媽媽剛剛給小孫子精心挑選購買的。
  何晨就這麼被爸爸強迫著必須穿滿檔褲,但是他很不習慣,所以,何晨在家裡的時候,老是趁著爸爸不在家,或者找N多藉口不穿褲子,大大方方的在全家人面前光著遛鳥。
  鑒於短時間就這麼戒掉兒子的不良習慣是不大可能的,何媽媽顧媽媽也反對何子翔的強制行事,所以雙方各退一步,在家裡,何子翔對於兒子的遛鳥行為也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隨著何子翔,顧向培事業上的成功,顧爸爸在今年初就提前退休了,幾天前,三位老人報名參加了一個雲南的旅遊團,這幾天,旭旭就讓他們兩個大男人全天候的照顧了。
  為了保證兩個人隨時隨地都有一個人照顧旭旭,何子翔和顧向培的工作進行了調整,所以,這個時候應該是顧向培在家的才對啊,“伯伯呢?”何子翔問道。
  “伯伯在書房開會。”雖然工作上儘量做了調整,但還是有些事是無法調整的,就只好在家裡處理了。
  “旭旭要吃什麼水果?”何子翔抱著何晨到廚房,放下兒子,放下袋子,提起那個裝水果的袋子,攤開問著何晨。
  “我要吃,這個紅紅的,這個黃黃的,還有綠綠的。”何晨伸出手指,指尖在袋子裡點了好幾種自己喜歡的水果。
  “不能吃那麼多,你只能吃一種,不然晚飯你就會吃不下飯了。”何子翔看著兒子欽點的紅紅的荔枝,黃黃的桂圓和綠綠的芭樂,限定兒子只能吃一種。
  “那……那……”何晨猶豫不決,不知道選擇哪一種好。
  “回來了?”顧向培下樓,聽到廚房有聲音,走過來一看,就看到何晨望著一袋子的水果遲疑不定的糾結表情,大概可以猜到發生了什麼事。
  “嗯,”何子翔抬頭朝顧向培微微一笑,然後轉頭繼續望著兒子,“旭旭,決定好了嗎?”
  “那我要先吃……”何晨正要說出自己的選擇,突然想到什麼,“爸爸,我能吃多少?”
  “荔枝三顆,桂圓三顆,芭樂……”何子翔從袋子裡挑出一個最小的芭樂,然後做著手勢,一刀一分為二,再一刀一分為二,指著那最後剩下的四分之一說道:“芭樂能吃這麼多。”
  “為什麼!”何晨很不滿意,為什麼那麼好吃的紅紅他只能吃三顆,為什麼黃黃比紅紅小個他也是只能吃三顆,最最令他不能接受的是,綠綠為什麼只有那麼小小的一塊。
  何子翔伸出手掌,放在何晨鼓起的肚子上,說道:“因為你小,你的肚子也小,所以只能吃很少,不然等會你就吃不下飯了。”
  鑒於何子翔身為一個爸爸的強大淫.威,身為兒子的何晨只能接受和妥協。
  顧向培站在廚房門口,笑笑的看著這一切,由於顧媽媽何媽媽對何晨總是過於寵溺了,所以他和何子翔只能充當嚴厲的角色,不過,好在何晨還是很喜歡和何子翔待在一起。
  那邊,何晨可憐的捧著自己僅有的三顆荔枝在那邊小口小口的品嘗著,一邊怨念的看著爸爸和伯伯大口大口的吃著綠綠,何晨幽怨的看著爸爸,看著伯伯,但是沒有人理會他,嗚嗚,等奶奶和顧奶奶回來,他要告狀。
  雖然爸爸不怕啦,他剛剛和爸爸商量了,多給他一顆紅紅就不告訴奶奶,何晨想到這裡,不由得扁著嘴,委屈,爸爸竟然說不行,所以他決定了,他一定要告訴奶奶。
  一家三口吃過晚飯,何子翔抓著不願意洗澡的何晨洗好了澡,哄了孩子睡了覺,何子翔有些疲憊的回到房間。
  “很累?”顧向培坐在何子翔身旁,雙手輕柔的在何子翔的太陽穴處按壓。
  “嗯,這個案子,瑞昱(何子翔的助手)他們連續加班一個星期了,今天才做出來。”何子翔躺下,把頭靠在顧向培的大腿處,說道。
  兩人的部門和工作性質不大一樣,顧向培只是知道何子翔最近手頭有一個大案子,而又恰好遇上了何晨過來住,何子翔為了調整出時間來照顧旭旭,可想而知子翔白天的工作強度有多高了。
  接下來,兩人沒有說話,一個人靜靜的休息著,一個人靜靜的按摩著。
  在何晨住進來的這幾天,兩人一直壓抑著自己,沒有任何的親密動作。
  時間已經不早了,更不說明天顧向培還得上班,而何子翔也得起床做飯給兒子吃,“好些了嗎?”顧向培停下按摩的動作,問道。
  “嗯,好多了。”何子翔睜眼,翻身,看著顧向培那處明晃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站立的部位,抬眸,撇了顧向培一眼,眼底處一片調侃。
  顧向培倒也坦蕩蕩,本來這些事情就不是不可避免出現的,他是身體健康的男人,更不消說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心上人,最重要的是自己都好幾天沒有了,有反應,他一點也不感到羞愧。
  而且,顧向培的眼神瞄向何子翔的Kua下,眼神火LA辣的盯著那裡,直到那個地方也好像有些撐起。
  “草!”顧向培這麼赤.LuoLuo的眼神TIAO戲,何子翔想沒有反應都難,更別說他也是一個很正常的男人。
  何子翔猛地從床上坐起,“我們不能做。”
  “我知道。”顧向培點點頭,只是拉過何子翔,抱在懷裡,低頭吻住,在唇齒的纏綿間含糊的說道,“我就拿個安慰獎。”
  五分鐘前,何晨躺在床上怎麼都睡不著,他念念不忘的記著他的水果,想到那一袋子的紅彤彤黃橙橙綠油油,嗚嗚……好想吃。
  何晨偷偷下床,看到客廳沒有人,趕緊朝著廚房走出,路過何子翔的房間時,門沒有關,何晨的腳步頓住,爸爸還沒睡?
  於是,何晨偷偷的走到門口,透過縫隙朝裡面看去,咦!伯伯也在,不過,為什麼爸爸和伯伯兩人為什麼要互相看著對方?
  啊啊啊!!爸爸和伯伯親親!
  …………
  一個星期後,顧爸爸何媽媽顧媽媽旅遊歸來,何晨第一時間奔向親人的懷抱,向著三個最疼愛他的人兌現他的承諾,控訴某些人苛刻對待兒童的行為。
  顧媽媽顧爸爸和何媽媽三人哭笑不得的聽著何晨一副委屈萬分的模樣,當著他爸爸伯伯的面,說著他們兩人的壞話。
  總算結束了告狀的何晨,心滿意足的抱著爸爸補償他的五顆荔枝,和奶奶,顧奶奶顧爺爺回去了。
  晚上,吃過晚飯,顧爸爸出門找人下棋去了,顧媽媽和何媽媽洗了一盤櫻桃,帶著小孫子,坐在客廳前一起看一會兒連續劇,然後等時間差不多就哄著孫子睡覺後,顧媽媽何媽媽就會上網查看她們一直在追的某些連載耽美文,是否更新了。
  何晨滿心歡喜的看著面前滿滿一碗的紅紅,樂呵呵的笑著,慢吞吞的吃著,他根本看不懂顧奶奶他們看的那些東西,吃晚飯前他可以看半個小時的《海綿寶寶》,但是晚飯後《海綿寶寶》沒有了,所以他會陪著奶奶看一會兒這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東西。
  何晨的眼神根本就沒有在電視螢幕上,一直專心的吃著櫻桃,只是偶爾抬頭瞄上一眼,然後又低頭,聽不懂啊看不懂,不知道什麼東西。
  “啊……”何晨突然大叫,嚇了顧媽媽何媽媽一跳,“旭旭,怎麼了?”
  “親親,爸爸伯伯也親親。”何晨指著電視螢幕上男女主角唯美的一吻,說道。

  第71章

  顧媽媽當初愣住,呆呆的看著何晨,沒有動作。
  何媽媽有些迷糊,怎麼感覺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何晨,頓了兩秒,遲疑的問道:“旭旭,你剛剛,說什麼?”
  何晨說完那句充滿爆炸力的話語後,就繼續逕自的吃起自己的櫻桃,根本沒有想到自己剛才說的那句話對於兩位老人來說具有多大的衝擊力。聽到奶奶的問題,何晨抬頭,再說了一遍:“爸爸,和伯伯,”說到這裡,何晨做了一個親嘴的動作,“MUA~~~~親親。”
  顧媽媽和何媽媽互相對視一眼,勉強壓下心裡的震驚,兩人同時起身,一人抱起何晨,另一人關掉電視,“旭旭,時間不早了,睡覺了。”
  “啊……我的紅紅,紅紅……”何晨懵然的被奶奶抱起,直接走向房間,趕緊喊道,他的紅紅還沒有吃完。
  顧媽媽在後面拿起何晨那個裝著櫻桃的小碗,隨著何媽媽一起拿進何晨的房間裡,放在他床頭的櫃子上,哄著何晨睡覺,“旭旭乖啊,紅紅我們留著明天再吃,明天奶奶再幫你裝滿滿一碗啊。”
  “真的?”何晨本來還不想要睡覺,聽到顧媽媽的話,立刻乖乖的拉過被子蓋好,“嗯,奶奶,顧奶奶,那我睡覺了,明天一定要幫我裝一碗滿滿的哦~~”
  “好的。”兩位老人耐著心,在孫子的房間看著何晨睡著了才走出房間。
  看了下時間,雖然還沒到顧爸爸回家的時間,顧媽媽和何媽媽兩人還是謹慎的來到何媽媽的房間裡,把房門鎖上了,才兩兩在床邊坐下。
  一陣沉默無語!
  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兩年他們雖然一直都在看耽美類的小說,但是,小說畢竟是小說,現實中遇到,也不是什麼問題,如果那個人不是自己的兒子,何媽媽顧媽媽一定是對之抱持著美好的祝願的。
  但是,現在是,自己的兒子。
  顧媽媽和何媽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自己紛亂而複雜的心情,很多事情就是這樣:你沒有遇到時,當你在看著別人的故事時,即使是曾幻想著是發生在自己身旁,也大概會覺得自己一定很是寬容不已,一定會衷心的祝願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可是,當現實真的發生在你身邊或者親近之人時,你,反而猶豫了,退縮了。
  兩位媽媽在房間裡坐了好幾個小時,直到顧爸爸回家,兩人也沒說上一句話。
  晚上,兩位媽媽同時失眠了!
  何媽媽躺在床上睡不著,她腦海中翻來覆去想的就是旭旭的那句話‘爸爸和伯伯也親親’,兒子和江琳兒離婚,她當時還想著,兒子最好不要立即就再找個女朋友或者老婆。不是她不相信人心,而是畢竟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將心比心,也不可能像自己的孩子那樣疼愛的。
  所以,何媽媽還打算著,如果兒子在孫子還小就結婚的話,孫子就自己來照顧好了,他們倆小夫妻的也剛好可以過兩人世界。
  後來,知道兒子暫時沒有再找的打算,何媽媽就打算著,現在旭旭還小,等旭旭長大一些了,兒子再找一個也好。
  可是,左思右想,千計畫萬思量,就是沒有想到,兒子竟然是個同。
  是個同,也不是不能接受,為什麼要和向培……
  向培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得,讓人要不起啊。
  何媽媽到現在,哪裡還不明白顧向培這麼多年為什麼一直不找女朋友的原因,百分之九十以上可以肯定,一定和子翔有關。
  就這麼一個出色,又是自家姐姐的獨生兒子……子翔,怎麼就和向培看上眼了!?
  …………
  顧爸爸睡眠品質很好的打著呼嚕,顧媽媽卻睜著眼睛,一點睡意也沒有。
  她突然,醒悟明瞭兒子這麼些年的行為了,每當她想要為兒子介紹物件,兒子剛開始是說著自己還小,不想找,後來說著自己的工作不夠好,暫時不想找,再後來,說是沒有喜歡的,找不到。
  這兩年,每當兒子和侄子回家,她一提及這個話題,兒子就逃避,回避,躲避,用盡一切辦法避開這些事情。
  如果她逼得急了,兒子乾脆就放假不回來了。
  這兩年這樣下來,她自認對於兒子的戀情都差不多死心了,想著算了,就不催人了,這麼些年被兒子一直抗拒的態度磨得,顧媽媽也沒有什麼性子了,本來她打算著,就等著唄,早晚有一天兒子一定會找個女朋友回來的,不拘是五年後還是十年後,不然兒子還真的一輩子不娶妻啊,怎麼可能。
  沒想到,兒子是找了一個伴了,卻是自己的侄子。
  這些年,顧媽媽不止一次想過,最糟糕的的結果不外乎兒子是個同了,至少比起兒子那個終身不娶,啊!不對,是終身不談戀愛不娶妻的要好,至少兒子身邊有人陪。
  看了兩年多的耽美小說,顧媽媽對男同這個世界多了很多瞭解,也多了很多理解,顧媽媽敢拍著胸口保證,如果兒子現在告訴他,自己是一個男同,她即使有一時的驚訝,但絕對沒有現在,知道兒子喜歡的人竟然自己的侄子的震驚大,也接受難度這麼大。
  怎麼會是,子翔呢!
  兒子,顧媽媽想著,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子翔的。
  從兩人這些年的相處情況來看,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就是兒子先喜歡上子翔的,不然,兒子幹嘛守身如玉的二十幾年身邊沒有出現過任何人,不管男性女性。
  子翔呢?子翔是什麼時候被兒子勾.搭上的。
  思來想去,顧媽媽覺得,應該是子翔和江琳兒離婚後。
  因為,離婚前,子翔絕對是一個正常的直男,就沖著他能和江琳兒結婚還生下旭旭。
  雖然有些人是雙,但是顧媽媽相信,也知道,子翔不是這樣的人。
  離婚後,至今也就兩年多,兒子,怎麼在這麼點時間就掰彎子翔這個直了那麼久的直男。
  如果不考慮子翔的身份,其實,顧媽媽對於這件事還是很滿意的,兩個人都很好,也很相配,從小感情好,子翔又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的好孩子,兩個在一起,安全又能長久。
  可是,為什麼子翔是侄子呢?

  第72章

  第二天,顧爸爸看著何媽媽顧媽媽兩人眼底下明顯的黑眼圈,吃驚的問道:“怎麼了?昨晚沒有睡好?”
  “啊,是有一點,”顧媽媽何媽媽兩人幾乎是同時的回答了,“昨晚有人喝醉酒了在樓下嚷嚷(昨晚樓下有吵雜聲)。”第一反應就是先掩蓋過去了。
  顧爸爸聽著顧媽媽何媽媽的回答,疑惑的嘀咕著:“我怎麼沒有聽到了?我睡得那麼熟?”
  “是啊,你昨晚睡得直打呼嚕,怎麼聽得到樓下的聲音。”顧媽媽截住顧爸爸的話尾,轉移話題說道:“旭旭也快醒了,你去看看吧。”
  顧爸爸點點頭,想著大概真的是自己睡得太熟了所以沒有聽到聲音,不過看著顧媽媽何媽媽眼底下的黑色,邊走向何晨的房間邊說道:“旭旭今天我來照顧吧,你們等會吃過早飯,再去睡一會。”
  “嗯,好。”顧媽媽趕緊推著顧爸爸走快點,然後和何媽媽一起走進廚房忙碌。
  顧媽媽和何媽媽兩人從早上起床後,就一句話也沒有對對方說過,除了剛才那句緊急之下的同聲同語。
  顧媽媽從米桶裡取了些米,開始淘米準備熬稀粥,何媽媽從冰箱裡拿出雪菜泡水,把昨晚泡好的黃豆重新過水沖洗晾乾,切好雪菜,準備等會炒個雪菜黃豆。
  姐妹倆默默的做著早飯的準備工作,沒有交談一句,整個廚房除了淘米就是切菜的聲音。
  顧媽媽淘好米,端著電飯煲的內膽走過何媽媽身邊,何媽媽剛好切好雪菜,抬頭想要拿盤子裝……
  顧媽媽頓住腳步,何媽媽停住動作,默默無語。
  然後,何媽媽開口:“那個,姐……”
  顧媽媽開口:“曉雲啊,那個……”
  姐妹倆又是幾乎同時開口,說了一半,兩人不由得微微一笑,昨晚那種知道兒子的物件竟然是自己的妹妹(姐姐)的孩子後,那種抱歉而愧疚的心理,終於消散了些。
  “姐,我就是覺得對不起你。”
  吃過早飯,顧爸爸帶著何晨出去公園溜達,囑咐兩位昨晚被吵得睡不著的女士補眠。顧媽媽何媽媽是走進房間了,不過並沒有睡覺。
  坐在沙發上,何媽媽拉著顧媽媽的手,極為的愧疚的說道。
  姐姐和姐夫就向培這麼一個兒子,全部的希望都寄託在向培身上,不管是娶妻還是抱孫子,現在,向培和子翔在一起了,姐姐和姐夫幾乎就等同於絕後了。
  子翔有旭旭,她有旭旭和子翔,可是姐姐和姐夫,就只有向培這麼一個孩子。她不僅是對姐姐和姐夫沒有孫子感到愧疚,更是對於向培這麼多年一直不肯找女朋友而讓姐姐姐夫操碎了心而感到愧疚。
  “不,曉雲,是我對不起你。”顧媽媽昨晚想得很明白了,這條彎路,明顯就是向培拐著子翔走上的,如果不是向培,子翔怎麼會是同性戀,他本來就是直男。
  妹妹和前妹夫離婚了,就只有子翔這麼一個依靠(何晨還小,不做考慮),幾乎可以說是妹妹的全部了,可能妹妹本來打算著子翔以後娶妻再生個孩子什麼的,但是現在,子翔被向培拐上這條路,再婚沒有了,再想要孫子,也別想了。
  顧媽媽覺得很對不起妹妹,自家的兒子帶壞了子翔。
  “不,姐,是我們……”
  “不是,曉雲,是我……”
  顧媽媽重重的拉了下何媽媽的手,阻止了何媽媽自責的話語,“好了,既然我們都覺得對不起對方,負負得正,這樣一來,我們就互相抵平了,誰也沒有對不起誰。”
  “好,我們誰也沒有對不起誰。”何媽媽點點頭,眼眶微微發紅,為了姐姐的理解和贊同,她本來以為,這兩個孩子說不定得吃一番苦頭,沒想到。
  顧媽媽也很高興,她一直以為妹妹應該不會那麼快就同意的,沒想到。
  兩位媽媽終於能心平氣和的坐下來好好談談了。
  “孩子們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了,但是這個也不是什麼大問題,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孩子他爸。”顧媽媽有些擔憂的說道。
  顧媽媽何媽媽這兩年看了N多的耽美小說,對於同性戀這個群體瞭解很多,但是顧爸爸沒有啊,不僅沒有,他到現在還不是很清楚老伴和小姨子看的那種叫做‘耽美小說’的書是什麼玩意兒。
  聽得多了,大概也就記住了‘耽美小說’這四個字,但是顧爸爸不是那種好奇心很重的人,即使知道老伴和小姨子在看‘耽美小說’也沒有想過去去查查耽美是什麼,所以到現在,顧爸爸對於同性戀的瞭解和態度,他們都不知道。
  何媽媽想起姐夫,也不由得一陣憂心忡忡,如果姐夫反對兩個孩子的事情,那該,怎麼辦才好。
  顧媽媽安慰著妹妹,“沒事,我們好好商量商量,想個辦法,讓你姐夫接受這件事。”
  “想辦法讓姐夫接受?”何媽媽皺著眉頭想了想,“我們最好想一個潤物細無聲的辦法,從生活上入手,一點一點的,慢慢的讓姐夫瞭解這些事。”
  “對,也不想著讓你姐夫一下子就接受了,反正兩個孩子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也不差這些時間,多花點時間也沒關係,就是一定不能讓你姐夫察覺出來。”
  “對,我們……”
  “嗯嗯,對……”
  …………
  這邊顧媽媽何媽媽正在商量得熱火朝天的,何子翔那邊卻是如同置身在北極,渾身冰冷冷,毫無知覺。
  剛才他例行的開完月會出來,一走進辦公室,辦公室裡的專線電話就響起,何子翔走過去,隨手接了起來,“你好。”
  “林經理,你好,我是某某醫院的崔醫生,是這樣的,上個月的體檢報告已經出來了,我們發現……”後面那個醫生說了什麼何子翔一點都沒有聽清楚,他只聽到了兩個字‘癌變’!
  癌變!!
  何子翔雙手微微顫抖,拿著話筒久久都沒有動作。
  突然,何子翔‘哐嘡’一聲把話筒丟了,整個人倒在辦公椅上,身體深深的陷了進去,抬手捂住臉,癌變!
  辦公室外開始吵雜,已經是下班時間了,外面的同事們開始收拾東西下班,何子翔也起身,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他剛才發了短信給顧向培,找了個藉口告訴他中午不一塊回家吃飯,他下午已經請假了,他要到醫院去一趟。
  停車在醫院的停車場時,何子翔心裡緊張得直喘不過氣,雙手緊緊的抓著方向盤,怎麼也抬不起手開門。
  心裡一直有股衝動,不要進去,開車回去,沒有用的,上輩子就是這樣死的,這輩子也不會逃得過的,沒有用的。
  何子翔猛地一下放開方向盤,整個人放鬆的靠向椅背,心裡不斷的勸說著自己:何子翔,即使是胃癌晚期,你也不應該這麼消極對待,即使是要死,也一定要和上天爭一爭,絕不,就這麼放棄。
  對啊,不能就這麼放棄了。旭旭還小,他已經沒有媽媽了,怎麼還可以沒有爸爸呢?哥,他們在一起才多久,他們都還沒獲得父母的認可得到家人的祝福,他怎麼可以拋下他?
  還有,上輩子的那個夢,如果他走了,哥,會走上上輩子那條路嗎?
  媽媽,爸爸早已離開她了,自己就是家裡唯一的支柱,如果他走了,那媽媽……
  想到這裡,想到這一切,何子翔的眼眶慢慢的泛紅了,他絕對絕對不可以放棄,他還有那麼多關愛自己的人,他有那麼多喜歡的人,他是多麼的捨不得,他們啊。

  第73章

  醫生裡,何子翔焦灼不安的坐在腫瘤科樓道走廊的座椅上,他來的時間剛好不湊巧,醫生——下班了。
  好吧,何子翔急匆匆的,連午飯也沒吃,開著車火速趕過來,在醫院門口掙扎了好幾分鐘,好不容易踏出腳步,想要勇敢面對這人生的最大難關。
  誰知道,走進醫院,看著冷清清的櫃檯,一問才知道,醫生午休,還沒上班!
  本來,沒有吃午飯的何子翔其實可以趁著這個時間去吃個飯的,畢竟他的胃不大好,而且現在查出這樣的事情,自然是不能這麼折騰下去的,當然是要從小事做起,保護好胃部……才怪!何子翔想起這個問題,就百思不得其解,要說上輩子的胃癌,多多少少可以想出個所以然來,但是這輩子,這幾年,他哪一天不是按時吃飯,三餐營養合理搭配,不管是熬夜(偶爾也因工作需要)喝酒吸煙全部,所有他都戒掉了,絕對生活健康養生得不能再健康再養生了。
  為什麼,這輩子還是不放過他!
  何子翔頹然的坐在坐位上,在冷清清空蕩蕩的醫院走廊,拿著手機發著呆。
  下午一點,何子翔的手機鈴聲響起,何子翔低頭一看,是顧向培,按下接聽鍵:“哥。”
  “子翔,你下午請假了?”中午的時候顧向培在家裡熬煮了一鍋涼茶,帶了一壺過來給何子翔,結果到何子翔的辦公室卻發現人不在,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子翔下午請假了。
  “嗯,有點事,下午不去上班了。”何子翔語氣很自然的說道。
  “哦,我中午煮了一些涼茶,帶了一壺給你,好吧,那涼茶晚上回去喝吧。”顧向培心裡有點怪怪的感覺,為什麼剛才子翔給他發的短信裡只告訴他中午不回家吃飯,而下午請假的事卻沒有一起說下。但是因為何子翔的語氣並沒有什麼異常,所以顧向培便也沒有多想。
  “呃,晚上我回去喝。”兩人又聊了幾句就結束了通話,何子翔掛斷電話,剛才那種整個空間都是空曠得只剩自己一人的荒涼心境沒有了,何子翔咧開嘴角,微微一笑。
  下午兩點,醫生們終於上班了,何子翔也終於走進那個可以決定自己生死的醫生辦公室。
  醫生和他說了一大堆,大概的意思是他們發現了何子翔胃部的細胞有癌變的徵兆,但是具體如何,僅依靠體檢那樣的檢查設備是不確定和不清楚的,所以讓何子翔再去做一系列的詳細檢查。
  一番各種各樣的檢查下來,何子翔帶著一疊檢查報告到醫生辦公室找人。
  醫生拿著那很多張的檢查報告,看了一會兒,抬起頭,推了推眼鏡,開口。
  何子翔緊張的瞪著眼睛,直直的看著醫生,身體繃得緊緊的,雙手緊握成拳,微微的顫抖著,仿佛醫生一旦確認他罹患了胃癌晚期,他就會當初奔潰。
  醫生看著何子翔緊張的模樣,對於這樣的病症,病人會緊張和著急是人之常情,他也看過很多了,不過:“何先生,你可以先放鬆些。”說了這一句,醫生又低頭看了一眼報告,“你胃部的細胞已經開始病變,有轉向癌細胞的徵兆……這是早期胃癌,應該進行手術……”
  何子翔有點怔愣的聽著,看著醫生張張合合的嘴,等到醫生說完了,他才慢慢的反應過來,“醫生,你……是說我,現在是早期胃癌?還沒有癌細胞?”
  “對,不過已經有病變的現象出現了,所以我們建議最好儘快進行手術。胃癌早期,通過手術,完全可以康復……”醫生還在吧啦吧啦的說著什麼。
  何子翔都已經聽不進去了,他中午在電話那頭聽到‘癌變’這兩個字眼的時候,當時唯一的想法就是胃癌晚期,他可能,只剩下半年,或者不到半年的時間了。
  他過來醫院,也只是想著配合醫生,做化療什麼等治療手段,能讓他多活一些時間而已。
  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好消息。
  “謝謝你,謝謝你,醫生!”何子翔激動得不得了,他又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怎麼能不激動。
  醫生的雙手被何子翔握著,用力的上下晃動,力道大得,醫生整個人都一起晃動起來,“那個……何……先生,你停……停……”
  折騰完醫生,何子翔也冷靜下來,現在最重要的事是,要儘快動手術把胃部裡那些病變的細胞切除了,不讓它繼續惡化和影響周遭的其他細胞同伴,所以何子翔終於恢復冷靜,坐下來詳細的和醫生詢問起自己現在的情況,什麼時候動手術,應該注意什麼等等具體的細節。
  等到何子翔走出醫院,天雖然還亮著,但是太陽已經下山了,白天的燥熱已經消散不少,傍晚的涼風徐徐吹過,吹在人臉上,舒服而柔和。
  何子翔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手機裡有兩個顧向培的未接電話。何子翔一邊往停車場走去,一邊回撥電話給顧向培。
  電話響了沒兩下,顧向培就接起,“子翔。”語氣有些緊張,還有些急促。
  何子翔頓住腳步,疑惑,“哥,怎麼了?”
  從手機的聽筒處,可以清晰的聽到顧向培壓抑的呼吸聲,何子翔聽到手機那頭的顧向培沉默了一會兒,好像在平緩什麼情緒,然後開口說道:“子翔,媽和姨,知道了。”
  什麼?何子翔腦海中冒出問號,什麼‘媽和姨知道了’,知道什麼啊。正想要問顧向培什麼意思,突然靈光一閃,驚訝的失聲問道:“你說,媽媽和姨知道我們的事了?”
  “嗯,對。”顧向培肯定的答覆讓何子翔心裡僅存的一點點僥倖全部消失,震驚的站在原地,拿著電話,一時無語。
  “我現在回去。”事情的發展太出乎何子翔的意料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何媽媽顧媽媽他們會在這個時候知道了,而且,這個時候,旭旭是在家的。
  一切只有回去面對了。
  何子翔火急火燎的,開著車急匆匆的往公寓趕,就差違規闖紅燈超速飆車了。
  等電梯太慢,何子翔直接跑樓梯,兩步階梯並作一步,蹭蹭的跑上六樓,站在自家公寓門口急喘氣,希望,何媽媽和顧媽媽冷靜些,不要,嚇到孩子。
  等氣息喘均勻了,何子翔拿出鑰匙開門,本以為說不定打開門就會聽到爭吵聲,哭聲,但是沒有,什麼都沒有。啊,也不是,有他兒子的笑聲。
  何媽媽抱著何晨,正在說著什麼逗著何晨,何晨呵呵的笑得正樂,顧媽媽和顧向培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母子倆也正在說著什麼。
  何子翔走進客廳,就看到這樣一副畫面,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那個……誰可以告訴他,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還是暴風雨後的平靜?
  顧向培是第一個發現何子翔的人,“子翔。”
  顧媽媽何媽媽也都抬頭望向何子翔,何晨看到爸爸,高興的跳下奶奶的膝蓋,跑向自己老爸,“爸爸。”
  何子翔彎腰抱起兒子,對著顧媽媽何媽媽說道:“媽,姨,你們怎麼過來了。”
  何媽媽有些好笑看著兒子拘謹而忐忑的反應,雙手抱胸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
  顧媽媽則是淡淡的一笑,意有所指的說道:“當然是有什麼事,而且是重要的事才過來的。”
  何子翔心裡咯噔的一下,暗道,果然糟糕了,卻在轉頭間和顧向培對上眼,看著顧向培輕鬆的表情和嘴角的笑意,及略有深意的眼神,微微的一挑眉,抱著何晨走向沙發,又觀察了下何媽媽和顧媽媽的態度,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一些,好像,情況並不是很糟糕。
  誰知道,情況並不是很糟糕,而是根本,一點也不糟糕,因為何媽媽顧媽媽是過來和他們商量怎麼讓顧爸爸也同意他們的事的。
  何子翔微張著嘴,吃驚的聽著顧向培和顧媽媽,何媽媽侃侃而談,幾人商量著如何讓顧爸爸接受兒子和侄子是情人的這件事。
  何子翔拍了一下額頭,額的神啊!他終於明白了何媽媽顧媽媽接受他們倆的事的事實。
  今天接受的衝擊太多了,何子翔感覺,今天的腦細胞都不知道死掉多少了,所以他到現在還有些蒙。
  不過,何子翔還是很高興,所以何晨也很高興,因為爸爸說,等會那個刺刺的紅紅(荔枝)他可以吃五顆!
  整個商量的過程,何子翔並沒有怎麼參與,很多事情,在他來之前就商量得差不多了。
  何媽媽拉著何子翔單獨到房間裡說話。
  “子翔,你和向培的事,媽媽和你姨都會支援你們的,你們不用擔心。你姨父,他也一定會接受你們的。”
  “媽……”何子翔愧疚的看著何子翔,語氣些許的哽咽,說不出話來。
  “傻孩子,你過得好,幸福快樂,比什麼都重要。”何媽媽微微一笑,說道:“再說,你以為你老媽我和你姨這兩年看的那些書是白看的,我們好歹算是兩年以上的腐女了,好吧。”
  “身為一個合格的腐女,對於這些事情,沒有一點包容力可是不行的。”何媽媽調皮的開起玩笑:“你老媽和你姨可都是很合格的腐女哦!”
  “媽。”被何媽媽這樣逗著,何子翔也露齒而笑,“謝謝。”
  何媽媽伸手拍著何子翔的手臂,淡淡的笑著,沒有說什麼。
  客廳裡,顧媽媽看著和何晨玩樂的顧向培,想起這兩天才明白的一件事,“向培,我說,你先前拿給我們看的那些書,就是為了今天做準備的吧?”
  知道了自家兒子和侄子的事情,顧媽媽何媽媽就想起當初那本讓他們感動的一塌糊塗的某耽美小說,那真是深深刻在顧媽媽何媽媽心裡的一個不可磨滅的印記。
  現在想起,向培這孩子應該是故意拿那本書給她們看的吧,就是為了以後他和子翔的事情曝光後,遇到的阻力少一些吧。
  “嗯。”顧向培正在和何晨玩積木搭房子,正在搭建二樓很是關鍵的一步,於是淡淡的‘嗯’了一聲,算作回答。
  “臭小子,你老媽問你話,你就是這麼敷衍的?”被兒子算計,顧媽媽也沒多大的情緒,但是兒子這個回答也太敷衍了吧。
  “啊!伯伯。”何晨大叫一聲,指著坍塌的樓房,跳著腳叫道。
  “我們重搭,重搭。”顧向培把倒塌的積木推到旁邊,拿起一塊重新搭建,也借著這個空隙朝著顧媽媽說道:“媽,我拿那本書是有些想法,但那也確實是一本好書,本意也是給你和姨介紹本好書而已。”
  “哼。”顧媽媽勉強算是接受了顧向培的解釋,不過,想著自己當初哭得,第二天眼睛都整整腫了一天,但是不可否認那確實是一本好書。哎呀,說到這個話題,顧媽媽就愁,現在的好書怎麼那麼少,不管是言情還是耽美的,書荒的日子難過啊。
  時間不早了,顧媽媽和何媽媽就打算回去了,不過何子翔叫住了她們,說是有一件事要告訴她們。
  切片出來醫生說並沒有癌細胞,只是細胞開始病變,有癌細胞的徵兆,在以往稱之為早期癌症,準備星期一二這樣手術,您覺得會康復嗎?
  作者有話要說:對於醫生這一番話,我不知道說的對不對,如果有什麼常識性的錯誤,歡迎指出。
  我媽媽的大姐(其實本來想說大姨or大姨媽,但是……你們知道的)她是口腔癌去世的,我媽媽和她大姐感情很好,我們兩家的聯繫也比較密切,她生病的時候我當時在外地,具體情況並不知道,後來才聽我媽媽說,媽媽的大姐好像並不是患的癌症,是醫生誤診。
  但是那時並不知道,醫生說著應該動手術,把整個下巴,牙齒全部拿掉,本來她老人家自己本身不願動手術,但是當時家裡人和親戚朋友都勸她,要配合醫生治療,如果做個手術可以治好病,當然要做了。
  所以,她老人家就動手術了,然後,沒了下巴和牙齒,什麼東西都吃不了,全部是流質的這樣進去。
  她老人家很傷心,也很自卑。
  我媽媽的大姐因為從小在家裡是老大從小幹活多,所以很能幹也很勤勞,即使年紀大了以後,孩子有錢了以後,也從來閒不住,自己會種一些菜,以前還養豬,也吃得下,很能吃,也很喜歡吃。
  因為動手術後,她喜歡吃的那些東西都吃不了了,加上手術後,面容上改變的巨大,讓她老人家心裡上產生了陰影,後來就患抑鬱症了。
  她想,自殺!
  家裡人知道她有這種想法,一直有人看著她,後來,有一次我的一個表嫂不注意,她老人家說要出去逛逛,向表嫂拿了一點錢,然後搭車到河邊,跳河自盡了。
  上一章的姓氏,是我打錯了,我很確定,我是想打何先生的,不知道為什麼變成林先生了,o(╯□╰)o!

  第74章

  何子翔從公事包裡拿出一份文件,遞給顧向培。
  顧向培有些莫名的接過,這是什麼?
  有這樣的疑惑的人不止顧向培一人,顧媽媽何媽媽也很好奇,顧媽媽甚至湊過去,和顧向培一起看那份檔。
  何媽媽倒沒有湊過去一起看,只是密切的關注著顧向培和顧媽媽的反應。
  顧向培剛看到上面的醫院名稱,心裡登時就‘咯噔’了一下,有些不詳的預感,但是也沒有什麼太嚴重的猜測,誰知道,看到裡面的內容,他的心跳幾乎都停止了,癌前病變!
  顧向培吃驚的瞪大眼睛,抬頭看著何子翔,用眼神詢問:子翔,這,不是真的!對吧!
  何子翔淡淡的一笑,直視著顧向培眼中的驚恐和不敢置信,點了點頭。
  顧媽媽的臉色瞬間就白了,她簡直,無法相信,子翔會……
  何媽媽看到顧向培和顧媽媽如此的反應,心裡頓時就慌了,站起來,從顧向培手裡拿過那份檔,等看清裡面的內容時,何媽媽的身體立時站立不穩的搖晃了兩下,被何子翔趕緊起身扶住,“媽。”
  “怎麼會?怎麼會……子翔。”何媽媽轉頭看著兒子,眼眶瞬間就紅了,她的子翔,她的子翔為什麼要經歷這些事。
  “媽,沒事的,我這樣並不算是癌症,只是癌前病變,只要手術過後,完全是可以痊癒的。”何子翔和何媽媽解釋著自己的病情,他現在的情況,對比上輩子,已經算是最好最好的結果了。
  “真的?”何媽媽不知道什麼是癌前病變,她只知道,兒子竟然患了胃癌,她的兒子很有可能就先她而去,她的兒子就要拋棄他們祖孫倆了。
  “是真的,姨。”這次是顧向培開口解釋,不僅是對何媽媽顧媽媽說,也是對自己說:“癌前病變並不能算是癌症,雖然也需要手術,但是其危險性和癌症有很大的差別的。姨,媽,你們放心,子翔一定沒事的。”
  顧向培和何子翔一番好說歹說終於說服兩位媽媽,讓兩位媽媽相信,何子翔的病症並不是絕症,完全是可以醫治的,並且可以完全痊癒的。
  何媽媽抱著何子翔流著眼淚,剛才那一瞬間,她幾乎以為天踏了,還好,還好,子翔是可以醫治好的。
  “醫生不是說要儘快動手術嗎?那我們現在馬上到醫院去,向培,打電話給你爸,讓他過來。我們現在就到醫院去,讓醫生安排給子翔做手術。”顧媽媽瞭解了何子翔的病情後,立時想起剛才顧向培和何子翔均說過的那句話,儘快做手術進行治療,立刻心急得不行,巴不得現在即刻立時馬上就讓何子翔動手術根治了這個病。
  “姨,媽,做手術前,還需要一些準備……”何子翔和兩位媽媽詳細的解釋道,顧向培則拿出手機,撥通了顧爸爸的電話。
  十幾分鐘後,顧爸爸趕過來,一進門就焦急的問道:“到底怎麼了,子翔怎麼了,什麼癌症?”
  顧媽媽拉過顧爸爸坐下,和顧爸爸說明了情況,顧爸爸終於瞭解了事情,心裡繃緊的那根弦也終於可以松一下了,剛才電話向培也沒有說清楚,就說是子翔在醫院查出癌前病變,當時把他嚇得,火燒屁股的急匆匆的就跑來了。
  兩家人坐下來,好好的商量了一番,不用多說,手術是一定要做的,並且要儘快做。
  所以,最後的商量結果是,明天顧爸爸,何媽媽陪同何子翔到醫院,準備手術的相關事宜,顧媽媽留在家裡照顧何晨,顧向培明天到公司給自己和何子翔請長假(本來顧爸爸的意思是顧向培照常可以上班,但是顧向培堅持自己也要請長假照顧何子翔),然後就到醫院和顧爸爸何媽媽他們匯合。
  一個星期後,何子翔躺在病床上,被推進了手術室,顧向培和顧爸爸顧媽媽,何媽媽抱著茫然不知的何晨,五人五雙眼睛目送了何子翔的身影消失在了冰冷的手術室門內。
  手術室門關上,上方的紅燈亮起,隔絕出兩個世界。
  手術室外,何媽媽,顧媽媽顧向培對視了一眼,何媽媽抱著孩子坐在手術室外走廊的座椅上,等著何子翔。
  顧媽媽拉著顧爸爸,和顧向培一起走到醫院樓下的草地,找了個沒有人的地方站住。
  這兩天,顧媽媽何媽媽和顧向培商量好了,就在今天告訴顧爸爸了。
  昨天晚上老伴就告訴他了,今天等子翔進手術室後,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他,所以剛才老伴拉走他,他也就順著一起走了,只是兒子,跟過來幹什麼!
  “老伴,我有件事要告訴你,你……等會不要太激動。”顧媽媽對著顧爸爸說道。
  顧爸爸心裡很是疑惑,什麼事,需要老伴提前給他打預防針!?“嗯,我會控制我的情緒的,你說。”
  “子翔和向培是戀人。”顧媽媽語出驚人。
  “什麼?”顧爸爸根本沒聽清楚,或者說聽清楚了也不敢相信。
  “爸,我喜歡子翔,我們在一起了。”顧向培乾脆自己開口說道。
  顧爸爸轉頭看了下顧媽媽,又轉頭看了眼顧向培,半響後終於沉著聲問道:“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顧媽媽本來以為顧爸爸會震驚大怒,或者壓根根本就不相信他們,但是顧爸爸只是有一瞬間的驚訝,隨即立即鎮定了下來,顧媽媽和顧爸爸夫妻幾十年,對於顧爸爸的很多習慣動作也都一清二楚,突然,她有一種感覺,顧爸爸是知道的。“你早就知道?”
  顧爸爸歎了一口氣,承認道:“我是知道一些,只不過不是很確定。”
  顧爸爸有個朋友,兒子就是個同性戀,對於這個特殊的群體,多多少少也有一些瞭解,本來對於顧向培和何子翔的關係,他也沒有多想,後來有一次他到朋友家吃飯,剛好遇到朋友兒子和他男朋友也在家。
  當時顧爸爸看著那兩個男人的相處方式,包括親密的膩在一起及那個男友熱情體貼的幫朋友兒子夾菜剝蝦等等行為,都讓顧爸爸覺得眼熟無比,也刺眼無比。
  顧爸爸當時就想到兒子和侄子,心裡有了些許的疑惑。
  再後來,一次不經意間,顧爸爸在顧向培的書房看到一份出國申請書,時間顯示是子翔剛結婚半年左右的那會兒。其實,這份出國申請書並沒有什麼不對,一點一滴的不對勁都沒有,但是聯想到子翔結婚時間的巧合性,及兒子為什麼這麼大的事情都不和他們是商量,還有,為什麼突然就作罷了等等問題,就變得極為的不對勁了。
  一些想法,你不去想他們,你從來都不願覺得他們有異常,而一旦你注意到他們了,會去詳細的觀察他們了,你會發現,以前的自己簡直就是睜眼瞎,這麼明顯,這麼濃烈的感情表現,自己竟然一次也沒有發現!
  剛開始,顧爸爸是不能接受的,他想過告訴老婆和小姨子,阻止何子翔和顧向培繼續墮落下去,想要拉住他們,讓他們及時回頭是岸。
  但是,顧爸爸並沒有這麼做,無他,通過那些時間的觀察,他很明白兩個孩子的感情,他們,已經是拆不散,也回不了頭了。
  已經來不及了。
  而且,身為一個父親,身為一個姨父,他也不忍心阻攔兩個孩子的幸福,他知道,他們在一起時真的很幸福。
  所以顧爸爸改變不了他們,只能改變自己,改變自己接受自己的兒子和侄子是一對戀人的關係。
  本來,顧爸爸還打算著,幫忙顧向培何子翔瞞著顧媽媽何媽媽,也一直在老伴催促兒子婚事的時候,出口幫忙,也在老伴打算強制讓顧向培去相親時勸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老伴尊重兒子自己的選擇。
  兩方一說開,才知道,原來對方都是早已知道,只以為對方是不知道的,當然,顧爸爸比顧媽媽還要早上很多。
  對於獲得這個結局,說實在的,顧向培園原先是怎麼都不敢想的,他怎麼也料不到,自己的父母會這麼寬容,這麼包容的接受了他和子翔的事。
  “爸,媽,謝謝你們。”
  “傻孩子,自己的爸爸媽媽謝什麼。”身為父母的,從來的希望都是想要孩子幸福快樂,只要孩子覺得好,他們父母也沒有什麼好反對的。
  顧爸爸則拍了拍顧向培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
  一年後。
  實施手術後完全康復的何子翔和顧向培,帶著顧爸爸,顧媽媽何媽媽何晨在比利時旅遊,並進行了婚姻登記。
  一個禮拜後,兩人在教堂進行了一場溫馨而簡單的婚禮,他們的婚禮沒有邀請任何親朋好友,參加婚禮的只有顧爸爸,顧媽媽和何媽媽何晨。
  主婚的牧師朗讀著英語版的結婚誓詞,問著顧向培,“你願意嫁給他嗎? ”
  “Yes,I do!”
  主婚的牧師又朗讀了一遍結婚誓詞,然後問著何子翔,“你願意嫁給他?”
  “Yes, I do!”

  作者有話要說:全文完結!!!
  撒花慶祝!!!
  我不知道要不要寫番外,感覺好像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寫了,大家提提意見吧,如果沒有想看的番外,我就去努力存稿新文了。
  每次完結我好像都要廢話一次,呵呵~~感謝所有支持正版的親,感謝所有投地雷的親,感謝所有留言的親,感謝所有點擊進來看文的親,謝謝大家。
  八月桂花香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5-05 06:59:20
  八月桂花香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5-11 10:54:32 親丟了兩顆地雷,我居然剛剛才知道,不好意思啊,謝謝親!
  還有丟給上篇文的 不禁一陣冷笑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5-05 01:51:47 因為已經完結的文不能修改也無法添加感謝,所以寫在這裡了,希望可以看到。
  對於這篇文的更新,我一直感到很慚愧,尤其是最近,上個月我本來以為自己基本是日更,偶爾隔日更,沒有想到上個月末的時候我看了下小紅花,居然是:基本隔日更,偶爾日更!
  唉,所以下本書我打算發憤圖強,一定要爭取日更,除了日更還是日更。
  所以這次我會準備更多的存稿,新文的發表時間不大確定,大概在這個月的下旬。
  預告下,新文是古耽,修仙文。
  那個我再廢話幾句,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這種感覺。
  過年的時候,回家和朋友聊起看網路小說,朋友她說她喜歡看某點的主站文,我說不看那些男主文的,都是後宮一群,身為一個女性,實在是無法接受這種審美。
  然後她就和我推薦,也有很多書不是後宮種馬文的,後來她說得多了,我就想,好吧,那就介紹一本來看看唄。
  介紹的是《仙逆》,很有名,如果有看過主站文的親應該都知道吧。
  朋友說很好看,我就找了個時間開始看,第一章第一行字,鐵柱的名字出現,當時我心裡就浮現一個念頭:好了,這個一定就是主角了,不知道是小受or小攻。
  心裡這麼想著,繼續看,看到幾十章時,我有些焦慮,為什麼小受Or小攻還不粗來!!!
  兩秒鐘後,自己才反應過來這是某點的男主文啊,哪有什麼小受小攻的。
  我遮罩雜念,繼續看,到一百章時,我心裡想說,這文也太慢熱了,小受or小攻怎麼還沒有出現!!!
  又記起自己看的是男主文,唉聲歎氣,為什麼我腦海中就是忘不了小受小攻呢。
  強迫自己繼續看下去,看到一百多章的時候終於忍不下去了,我要看小受or小攻GD小受or小攻的劇情,我不要看男主一個人的升級流。
  期間,出現了很多男配角的時候,我都會在想,這是另一個主角,小受還是小攻出現了?
  以前一直沒有看男主文,現在發現,我果真不適合看男主文,現在看言情沒有障礙,言情文也一直在看,但是看男主文就有問題,大概是因為男主文裡男性角色太多,很容易和耽美文混合吧。
  當然我想要寫耽美的修仙小說,倒不是因為什麼找不到耽美的修仙小說自己寫一本,很多大神級的作者都在寫這個題材的。其實是在上一個坑文的時候,我就想寫古耽,也想過寫修仙的,但是後來想了想算了,不過這個念頭一直存在我腦海中,到今年越發酵,就越想寫了,所以……↖(^w^)↗
  我的專欄:風過雲輕
  據說收藏作者專欄,新文發表會有提醒,大家如果對新文感興趣的,就順手幫我收藏一個吧,謝謝!
  最後的最後:祝天底下所有的母親們節日快樂,祝所有看文的親的媽媽,身體健康,永遠快樂幸福!!!

75 番外

何晨小學日記四則

一:星期六,天氣晴朗,太陽很大。(三年級)

我沒有出去玩,因為太陽太大了,爸爸說溫度太高了,不讓我出去找童童他們玩,我只好自己一個人在客廳裡看電視。爸爸和伯伯都在書房裡,嗯……我知道,伯伯最喜歡和爸爸兩個人在房間或者書房裡,還總是鎖上門,不讓我進去。

伯伯會和爸爸親嘴哦,不讓我看到,不過其實我有好幾次都看到了哦~~

二則:今天星期天,天氣晴朗,太陽還是很大。(四年級)

早上,我和伯伯出門買早餐,爸爸還沒起床。這樣的情況經常發生,每個星期六星期天都會發生,而且等會起床的爸爸就會特別懶,經常坐著不動不起身。

爸爸和伯伯一定以為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我知道,一定是因為爸爸被伯伯欺負了!因為爸爸身上有紅紅的印記,就像是每次我被童童掐了一下時出現的紅色印記一樣。伯伯是壞人~~

三則:今天星期一,天氣陰,沒有太陽。(五年級)

爸爸和伯伯送我上學。

體育課,我和小東他們正在打羽毛球,童童她們也在一旁玩著,小東突然停下動作,朝我示意,薛烈過來了。

我轉頭,看著朝我們走來的幾人,有些不耐煩,薛烈從來都和我很是不對頭,這本來也沒什麼,反正我也看他不順眼,但是自從這小子知道我沒有媽媽後,總是找著機會想要嘲笑我。

“何晨,早上老師說明天要開家長會,我媽媽會來呢,你媽媽來嗎?”

就知道是這句話,三句兩句半不離媽媽兩字,我不由得皺起眉頭,薛烈有完沒完啊!

關於媽媽,爸爸曾經和我說過,他和媽媽是因為相處不來所以分開了,對於相處不來的這個問題,我相當有體會,就例如我和面前的這個薛烈,那就是水火不容,讓我們相處在同一個空間,天啊,讓我死了吧。

所以我真的可以理解爸爸,但是奶奶他們好像覺得我不能理解,一見到我不是抱就是親,每次拒絕還說是要給我更多來自女性長輩的關愛,真是……

薛烈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見到我沒有反應,大概很生氣吧,因為他一拳揍過來了。

我伸手擋住薛烈的拳頭,今天你死定了,薛烈!

四則:今天星期二,天氣多雲轉晴。(六年級)

“旭旭,你這樣能回家嗎?”童童看著我嘴角的淤青,問道。

“怎麼不行?”說話間撕扯了下嘴角的傷口,疼!不過我心情不錯,雖然我也負傷了,但是薛烈那個臭小子絕對比我慘十倍,只要一想到薛烈臉上的青紅交加,身上的疼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你這樣回去,顧奶奶和何奶奶會很擔心的。”童童從書包裡掏出一包紙巾,遞了一張給我。

我接過紙巾,擦著臉上因為打架而出的汗,嗯,童童說得有道理,不過,“沒關係,我不回大房子那邊,我到小房子那邊去。”雖然爸爸和伯伯看到也會說我幾句,不過比起顧奶奶和奶奶的眼淚,簡直好太多了。

“好吧,那我就先走了。”童童揮揮手,正要轉身離開,卻在下一秒鐘又轉過來,嚴肅著臉,沉著聲音說道:“何晨,今天是薛烈招惹你的我就不說了,但是我警告你,不許再和任何人動手了。”

“知道了,管家婆。”都和你解釋了是薛烈找人來擋我的,我是被迫動手的好不好,“比我爸爸管得還多。”看著童童睜大眼睛瞪著我,我只好趕忙改口,“放心吧,我答應你的,只要別人不來招惹我,我絕對不會動手的。”說著豎起四指放在頭部旁邊,“我說到做到。”

“最好是啦。”童童晃動了下拳頭,威脅了我一下,轉身走了。

切~~我讓你。這女人,給點顏色就開起了染坊!

…………………………

“旭旭,起床,上學了!”何子翔站在兒子的門口,敲著門,喊著裡面的何晨起床。

“好。”房間裡傳來何晨簡單的一個字回答。

五分鐘後,何晨洗漱完畢,走出房間,何子翔和顧向培已經在餐桌旁等著他了。

何晨坐上在何晨右邊的,專屬於自己的座位上,喊人:“爸爸早,伯伯早。”

顧向培微微一笑,“早啊,旭旭。”

“早!吃飯吧。”何子翔夾過一個何晨喜歡吃的春捲放在何晨的碗裡,說道。

一家三口圍著餐桌溫馨的吃完一頓早飯,收拾完畢,一家三口出門,何子翔開車,何晨坐在他的專屬座位——副駕駛座,顧向培則只能坐在後座上了。

車停到何晨就讀的小學門口,何晨在車裡就看到自己的小夥伴,打開車門下車,沖著車裡的兩個大人喊著“爸爸再見,伯伯再見!”就朝著自己的小夥伴跑去了。

顧向培打開後車門出來,坐到副駕駛座上,看著何晨和自己的同學有說有笑的一起走進校門,兩人對視一眼,微微而笑。

關於何晨上學的問題,他們所有人最擔心的就是何晨沒有媽媽的問題,小孩子心思是最敏感的,也是說話最直接的,他們都很擔心,何晨在學校會不會因為這個問題受到一些欺負或者孤立時,沒有想到何晨自己倒處理得不錯。

何晨現在小學三年級了,何子翔他們從沒有在老師或者同學口中得到什麼何晨和同學不和睦的資訊,也沒有發現何晨在學校中有受到什麼委屈和欺負。

顧媽媽何媽媽還曾詢問過何晨這方面的問題,當時何晨是怎麼回答來著的,哦,何晨說:“奶奶,雖然我沒有媽媽,但是我有兩個奶奶,有兩個爸爸,還有爺爺,我有這麼多人疼我,是同學他們都沒有的哦。”把兩位奶奶感動得,抱著何晨就是一陣猛親。

何晨漸漸的長大了,對於自己爸爸和伯伯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些瞭解。

或許是因為從小他們就一直在一起,或許是因為早就習慣了爸爸和伯伯的相處模式,何晨發覺家裡那兩個男人的關係時也沒有什麼太大的不適應,其實,他們兩人之間早已勝過親人,超越情人這樣的明確定義的關係名詞了。

十八歲生日那天,爸爸和伯伯把他叫到房間。

他坐在爸爸和伯伯的對面,心裡想著爸爸和伯伯會對自己說什麼事,剛剛爸爸叫他進來時,奶奶和顧奶奶緊張的表情,其實他也猜到爸爸要說什麼了。

接下來聽到爸爸的話,他也就沒什麼好驚訝的了,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從很小的時候就有模糊的印象和模糊的定義了,對於爸爸和伯伯這樣的感情關係,他覺得很好。

或許外人會覺得什麼什麼的,但是那是因為他們都不瞭解爸爸和伯伯,也沒有見過爸爸和伯伯的相處模式,他們真的很好,在一起很好。

嗯……其實有時候他也會想,如果自己以後也結婚,不趨性別,只要兩人可以想爸爸和伯伯這樣,在一起就好了。

“顧爺爺好!顧奶奶好!何奶奶好!”聽到了外面傳來馬蔚童的喊聲,何晨有些無奈的扯了下嘴角,唉!性別就不要想了,性格如果可以改變下……改變了就不是她了。

何子翔和顧向培看著兒子一臉無奈的表情,不由得相視而笑,可以得到兒子的理解很開心,但是看著兒子吃癟,更加開心。

何子翔和顧向培站起,路過何晨身邊時顧向培伸手拍了拍何晨的肩膀,從小到大,也就子翔和童童能制住旭旭了,而如果童童可以一輩子,這實在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了。

………………

八年後,何子翔和顧向培一身西裝的並排坐著,看著臺上一對新人在眾人的起哄中,嘴對嘴的親吻。

終於熬到這兩個小魔頭願意結婚建立家庭了,何子翔和顧向培心裡都是一番感概,本來想著兩人大學畢業就結婚,結果兩人都不願意,一個要讀研,一個說什麼要等到事業有一定的成績了再說。

耐心的又等了這麼好幾年,其中壓下的種種鬧騰就不細說了,好在他們今天結婚了。

“終於結婚了。”何子翔看著新娘新郎互相為對方戴上戒指,終於定下心安穩下來了。

“是啊,終於。”顧向培望著臺上甜蜜幸福的新人,似是想起了什麼,會心的說道。

作為新郎官,何晨嘴角的笑意就一直沒有消散過,被親朋好友大家鬧著起哄灌了不少酒,頭有些暈乎乎的,被拉著往這邊敬酒,那邊喝酒,走到主桌旁時,一個不經意的回頭看,咦?好像有什麼不對。

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些,何晨定晴仔細一看,臥槽!那兩人呢,爸爸和伯伯你呢!

混蛋,居然把公司就這麼丟給他,居然就這麼跑了,我才新婚,不給個新婚蜜月假的啊!!!

此時,何子翔和顧向培坐在飛往比利時的飛機上,想著何晨可能有的跳腳反應,雙雙笑了出來。

兩個中年男人想過一點二人世界不容易啊!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6月1號中午十二點開始更新,希望大家支持,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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