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反派求你放過我 by 巴大胡

雖然還沒看完可是槽點好多好歡樂所以貼上來XDD

文案
作爲一只高端黑,肖灑灑專注吐槽二十年,不亦樂乎。
爲了報萬箭之仇,黑化作者開啓傳送功能,不留情乎。
于是。
自作自受黑讀者,被欺被欺被欺被欺循環,不亦累乎。

友情提醒:
邪魅狂狷鬼畜哔x傻裏傻氣小白菊,1v1
毒蟲鳥獸無厘頭,和諧元素是噱頭,深井冰們齊聚頭,歡天喜地到白頭。
【此文白又蠢,有雷會翻滾。讀者請慎入,作者星星目。】


內容標簽: 愛情戰爭 異世大陸 靈異神怪

搜索關鍵字:主角:肖灑灑,遊凜席 ┃ 配角:甘奕,微生洵,淳于善古 ┃ 其它:毒藥,毒蟲,毒獸
第1章 生子藥(一)

“嗚……不……不要再……再啊!啊!啊哈哈哈!!”

破碎的尖叫不可抑制地蹦出來,肖灑灑眼裏蒸起一層氤氲的水汽,手指狠狠地攢住身下的被子。

“不要?我看你這裏很想要嘛。”

遊凜席露出一抹邪笑,再次惡劣地撓了撓肖灑灑的腰。

“別,別這樣……”肖灑灑搖著頭,苦苦哀求。

遊凜席欺下身,緊緊貼在肖灑灑耳邊,嘴唇若有似無地觸碰到他的耳廓。

“哦...這就是你說的傲嬌吧。”

以上,便是肖灑灑被欺壓的一個小小片段。

而這段充滿血與淚的被欺史,還要追溯到一個月前……

肖灑灑非常討厭胡了巴巴的文章。

文筆稚嫩不說還常常伴有偏瑪麗蘇話唠風4~5級,這種毒瞎眼睛的文章幾次讓他差點把電腦屏幕鏟翻。

特別是,她的文章裏竟然沒有h!

這讓看文尋找人生激情的肖灑灑覺得特別窩火。

作爲一只究極進化體吐槽黑,肖灑灑怎能放過這個剛剛橫空出世的抽真空寫手。

于是……

№1網友:潇潇灑灑評論:打分:-2 評論時間:2014-01-01 22:22:22 所評章節 22

作者深井冰,請問一個有著潔癖的冰山美人攻,是如何因爲一個挖鼻屎的動作,愛上那個呆萌小白受的?總不會是因爲受的鼻屎裏有氣化偉哥吧?作者大人您這是在逗我?

[1樓] 作者回複 發表時間:2014-01-01 22:25:17

表這樣啦~注意文名,,逗得就是你。

而且,而且,這種事情說不好的嘛,說不定真有這樣的事呢。小白受這樣寫才有純樸的趕腳嘛~~

[2樓] 網友:潇潇灑灑 發表時間:2014-01-0122:26:24

作者大人,下次記得讓小受把鼻屎粘小攻臉上,這樣更逗。

[3樓] 作者回複 發表時間:2014-01-01 22:30:30

謝謝你提醒,我會好好考慮的~~下次不要打負分哦~~#^_^#

№8網友:潇潇灑灑評論:打分:-2 評論時間:2014-01-23 20:22:22 所評章節 3

作者sb,文中黑暗女配的裝束不像是聖誕樹,倒像是雜貨鋪。

[1樓] 作者回複 發表時間:2014-01-23 20:25:17

沒辦法啦,聖誕樹上的東西雜貨鋪裏都有嘛~~下次不要打負分哦~~#^_^#

№20網友:潇潇灑灑評論:打分:-2 評論時間:2014-01-24 21:13:00 所評章節 38

我不說什麽,就來打個負分。

[1樓] 作者回複 發表時間:2014-01-24 21:46:27

討厭,你爲什麽要給我打負分啦~~~ t^t

№20網友:潇潇灑灑評論:打分:-2 評論時間:2014-02-01 13:13:13 所評章節 12

作者大人,你難道不覺得你自己的文章索然無味到淡出bird嗎?能不能麻煩您哪怕是一點點,加點胡椒味精啊餵!

[1樓] 作者回複 發表時間:2014-02-01 14:01:44

真的這麽無聊嗎?我覺得還不錯啊,至少我寫出了那種穿越的美妙邂逅。

[2樓] 網友:潇潇灑灑 發表時間:2014-02-0114:33:26

我發誓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敢【穿.越】了,我連穿內褲都不敢了。

頂禮膜拜……

№5網友:潇潇灑灑評論:打分:-2 評論時間:2014-02-02 15:41:31 所評章節 48

終于……要完結了……作者大人真是小學生文筆殺死一片地球人啊……

怎麽了,我累了,說好的,h呢?

[1樓] 作者回複 發表時間:2014-02-02 16:29:30

你爲什麽總是罵我!!你爲什麽總是給我打負分!!看我比較軟就來欺負我麽!!

小學生文筆那也是文筆,零分作文就不是作文了?!!

還有讀者請你自重,l*是不允許h的!

№2網友:潇潇灑灑評論:打分:-2 評論時間:2014-02-02 20:33:31 所評章節 55

h,h,h,h,h,h...

作者欺騙廣大讀者,沒有h不幸福!!

№20網友:潇潇灑灑評論:打分:0 評論時間:2014-02-11 23:10:11 所評章節 1

話說作者文筆這麽爛還敢不斷嘗試冷題材真的很值得崇拜,你看我第一次給你打0分了诶~開不開心~

№14網友:潇潇灑灑評論:打分:-2 評論時間:2014-02-12 21:09:45 所評章節 5

作者是朵大奇葩,我們人人都愛她。

就這樣一直孜孜不倦地黑著胡了巴巴的文,肖灑灑覺得空虛的心靈被塞得滿滿的。

這種只會撒嬌賣萌的作者不能夠混迹網文界,必須不能夠。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高端黑奏了效,胡了巴巴竟然神秘地消失了。

那之後,肖灑灑一邊繼續開開心心地掃著各種文,一邊偷偷關注著胡了巴巴的消息。

這種沒人黑的日子著實有點無聊。

胡了巴巴的文雖然沒什麽優點,但勝在槽點多,吐著開心。

于是,就在這樣美妙又空虛的一個星期過去之後,胡了巴巴回來了。

攜著她的全新蛻變勵志新作——。

殺了回來。

臥槽!

這夾雜著黃爆熱點題材的文章究竟是怎麽回事!!

肖灑灑的眼中閃耀著灼灼的亮光,懷著一顆激動又忐忑的心點開了第一章,然後被平地飛起的地雷,手榴彈,火箭炮,潛水炸彈,深水魚雷轟的七孔流血,七竅生煙。

不得不說,這位偉大的作者將重生,生子,獸人,np巧妙地融合到了一起。

簡直頂呱呱。

№1網友:潇潇灑灑評論:打分:-2 評論時間:2014-02-19 21:00:34 所評章節 1

sb作者!!終于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您終于寫出了讀者們夢寐以求的肉!!

可是生子跟獸人夾雜在一起?你猜會生出個什麽奇行種?難道這是同人?

[1樓] 作者回複 發表時間:2014-02-19 21:01:39

我已經應你的要求寫出了集大量熱元素與一身的高h文,你還有什麽不滿的?!

[2樓] 網友:潇潇灑灑 發表時間:2014-02-1921:02:11

作者大人,可是你這h有點不科學啊,一般人被xx的時候會發出“吭哧,吭哧”的聲音嗎?你確定這不是火車?

[3樓] 作者回複 發表時間:2014-02-19 21:06:31

老子願意! h的時候正好有火車經過不行!

我發現你怎麽老是黑我!!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看了很多書穿文所以也想像主人公那樣穿到我書裏去吧。

哈哈哈!我告訴你!我書裏的cp是絕對不會讓你這種人拆了的!!你休想!!!

噗——

肖灑灑對著電腦屏幕狂噴一口阿薩姆,然後迅速敲擊鍵盤,噼噼啪啪。

[4樓] 網友:潇潇灑灑 發表時間:2014-02-1921:07:00

作者大人,如果真的有一天我穿到了你的書裏,請一定快點寫死我,怎麽虐怎麽寫,跪求把我玩壞。

接下來,肖灑灑花了一晚上便把這篇已經發了一大半的文章撸完,不得不說,胡了巴巴唯一的優點就是坑品好,一天發22章的作者也只有她了吧。

開開心心看完文,肖灑灑的肚子咕噜叫了一聲。

屁顛屁顛地起身去尋求食物,肖灑灑一路哼著小曲。

“菊花殘,滿地傷,上錯花轎壓對郎……”

就在肖灑灑將頭伸進冰箱一陣歡樂搜刮之時,某遠在天邊的作者正噼噼啪啪打著字,臉上閃耀著陰暗的光。

作品名稱:重生之生子獸人萬人輪

小說原創*架空曆史 玄幻

主角:甘奕,微生洵 配角:遊凜席,淳于善古其他關鍵字:毒,生子,人獸,肖灑灑

肖灑灑在微波爐裏加熱漢堡雞腿,手指在洗手台上歡樂地打著節拍,直到“叮——”的一聲響起。

肖灑灑抱起食物,用力地聳動著鼻子,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如此美好的時刻自然要吃著東西繼續進行高端黑事業。

此時,天剛蒙蒙亮。

走進房間,肖灑灑滿臉問號。

電腦屏幕黑成一片,四周卻泛著詭異的藍光。

這是怎麽了?

迅速將食物放下,肖灑灑皺著眉晃動鼠標。

電腦沒有絲毫回光返照的現象,只有幽幽的藍光越來越盛。

肖灑灑對著鍵盤一陣胡亂敲打,按鍵的縫隙間也開始泛出藍色的光。

突然,一道電光石火閃過,電腦滿血複活,依舊是剛剛的頁面。

“呼——”

肖灑灑松口氣拍拍自己的胸脯,“幸好沒事。”

只不過,依舊殘留在電腦屏幕上的阿薩姆正順著屏幕向下流淌,特別像胡了巴巴某新文裏野獸的憨蠶。

肖灑灑背後乍然泛起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毛骨悚然。

“這是胡了巴巴綜合症吧,我看我都快黑轉粉了。”

肖灑灑驚悚地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無可救藥。

順手去拿桌上的漢堡,肖灑灑余光突然瞥到電腦屏幕上三個血淋淋的大字。

“诶?!!”

不可置信地用力閉上眼睛再掙開,肖灑灑驚訝地拍案而起。

臥槽!!玄幻了!!

爲什麽自己的名字會出現在關鍵字搜索裏面!!

驚愕間,正在流淌的阿薩姆突然直衝肖灑灑面門,射了一臉。

還沒來得及反應,電腦屏幕再次轉黑,幽幽閃爍著藍光,像一只野獸張開血盆大口,四周是泛著寒光的獠牙。

正欲伸手擦掉臉上的汙漬,肖灑灑恍惚間覺得腦子裏進了阿薩姆。

然後世界黑暗下來。

再次睜開眼,肖灑灑驚異地發現周圍的世界都是倒著的。

荒蕪的土地淒慘地裂開,偶爾有一兩聲蟬蟲飛鳥的啾唧回蕩在耳邊。

作爲穿越史上第一個被阿薩姆瓶子砸暈的人,他正以一種高難度的姿勢倒吊在樹上。

“這裏是哪裏……有沒有人救救我啊……”

被倒挂在樹杈上整整一上午,肖灑灑微弱地呻'吟著,嘴巴已經幹的翻起了皮,腦袋也因爲血液倒流而有些暈眩。

此時正是烈日當空的中午,地面被炙烤著,蒸騰起層層熱浪。

空氣燥熱到讓人頭皮發麻,耳朵嗡鳴的地步。

伸出舌頭了無力地舔了舔嘴唇,肖灑灑甩甩頭保持清醒,汗珠飛舞出不規則的痕迹。

“咦?這裏竟然有個人。”

富有磁性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在肖灑灑的...腳頂響起。

肖灑灑正要閉合的眼皮迅速睜開,興奮得手舞,足不蹈。

“是的是的!!是個人!!快救救我!!”

然而靜候多時,始終沒有候來任何幫助,肖灑灑有些著急了,“你還在嗎?!!你快救救我呀!”

突然,一陣風在耳旁掃過。

肖灑灑詫異地側過頭,對上一雙有些深沈的狹長眼睛。

“火,火影忍者!!!”

肖灑灑驚恐地躲向一旁,身子愚蠢地晃動了一下。

男子伸出手用力捏住肖灑灑的下巴,將人扯到面前,“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肖灑灑被捏得難受,臉漲得通紅,呼吸有些不暢,只能吃力地點點頭。

男子就這樣掐著他的下巴,一把將他甩了出去。

“唔……”肖灑灑被砸到地上滾了幾圈,痛苦地嗚咽兩聲。

男子潇灑地落到地面,一腳踩在正打算爬起的肖灑灑背上,“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小白鼠,我說什麽你就做什麽,知道麽?”

肖灑灑震驚地睜大眼,“憑,憑什麽?!”

“憑我現在有需要。”男子在肖灑灑背上惡狠狠地碾弑著,“遊凜席,記住,這是你主人的名字。”

“唔……”肖灑灑覺得自己的背要斷了,指甲深深掐進泥土裏。

遊凜席……

遊凜席?!!

第2章 生子藥(二)

“嘿~少俠~不要這樣麽~”

肖灑灑雙手撐在身後,仰起頭討好地衝男子露出一口白牙。

遊凜席,無論從哪個角度yy都跟那爲驚世駭俗的作者筆下某位反派同名同姓。

肖灑灑覺得自己的生命正在以光速流逝著。

據胡了巴巴描寫,遊凜席是一位非常邪魅狂狷,沒有感情沒有人性沒有三觀沒有一切人類性質特點的無敵深井冰大反派。

而面前這個人。

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薄薄的嘴唇輕勾,挂著一抹若有似無的鄙夷,一身騷包的藏青色長衣妖氣側漏,一看就是一生孤擲中二的癌症患者。

肖灑灑不自覺地向後挪了挪,後背一陣發寒。

遊凜席彎下腰,捏住肖灑灑的下巴使勁往上一提。

“唔……”肖灑灑痛苦地皺起眉頭。

用力地將肖灑灑的臉掰到左邊又掰到右邊,遊凜席仔細端詳著。

“哼,長得就是一副欠調\'教的樣兒麽,你叫什麽?”

“肖……灑……灑……”肖灑灑艱難地說。

“呵,肖傻傻。”遊凜席一把將人推到地上,“究竟要傻到什麽地步才能讓父母取出此等名字。”

肖灑灑再次苦逼地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他已經被這種鬼畜的氣場嚇得屁滾尿暫時未流了。

“餵,快點給我滾起來。”遊凜席冷聲命令還在地上吃土的人。

肖灑灑立刻慌忙火急地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討好地衝遊凜席露著牙。

遊凜席譏諷地擡著下巴,“別以爲你露出這種表情我就會對你好,想勾引我的人很多,你充其量只夠做一只小白鼠。”

肖灑灑慌張地點著頭,“是是是,我是勾……不是,我只有勾引你,不是小白鼠……”

遊凜席危險地眯起眼。

“不是不是,我只有勾引你,不是小白鼠……不……嗷哧!!!我是小白鼠!!我沒有勾引你!!!”

肖灑灑淚流滿面。

總算說對了。

“過來。”遊凜席冷漠地看著肖灑灑。

肖灑灑害怕地向後退了一步,不安地擡著眼。

遊凜席沈下眼,“不要讓我重複第二遍。”

肖灑灑不可抑制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走上前。

就在肖灑灑邁著小碎步一點一點靠近危險生物之時,一股大力狠狠將他拽了過去。

肖灑灑踉跄幾步,撞進一個堅硬的懷抱中,詫異地擡起頭,一顆苦澀的藥丸被硬生生塞進嘴裏。

遊凜席用力捏住肖灑灑的下巴向上一擡,圓乎乎的藥便滾進肖灑灑的嗓子裏。

肖灑灑剛想反抗,脖子上便傳來一股大力,藥順勢滑下去。

“你給我吃了什麽!!!”肖灑灑驚恐地掐著自己的脖子,痛苦地幹嘔著。

遊凜席拉著肖灑灑的頭發往上擡,嘴角挂著惡意的笑容,“老鼠藥。”

肖灑灑驚恐地張大嘴,“你,你給我吃老鼠藥!!!”說著伸出手去掏喉嚨,想要把藥丸吐出來。

遊凜席湊到肖灑灑耳邊,故意放低聲音,“老鼠藥每隔一個月就要服一次解藥,不然……”

肖灑灑側頭,聲音顫抖著,“不,不然怎樣……”

遊凜席危險地勾起唇角。

“不然……會生小老鼠哦……”

肖灑灑被這個恐怖的消息打擊得魂不守舍。

胡了巴巴,你明明寫的是生子文啊!爲什麽會生老鼠!

你又欺騙廣大讀者!你會遭天譴的!

“你在計劃什麽?!快點跟上來!”

遊凜席見小白鼠一臉頹敗地跟在後面,有些不悅道。

肖灑灑連忙屁顛屁顛跑上去,討好地跟在遊凜席身邊。

遊凜席冷漠道:“解藥只有我才有,如果你不想生老鼠生到死的話,就別想著逃跑。”

肖灑灑拼命地點著頭,“我不會逃跑的!!我不想生老鼠...你不要讓我生...”

如果有一個人生老鼠生死了。

他會被世人媲爲世界十大奇迹之一的吧。

“那個遊少俠,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們這是要去哪裏?”肖灑灑忐忑地問。

遊凜席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我去哪兒你就跟著,還有,不要叫我遊少俠。”

肖灑灑露出狗腿的笑容,“那我該叫什麽?遊大俠?遊豪俠?遊飛俠?遊……你該不會讓我叫你……主人吧?”

肖灑灑苦逼地皺著臉,這種重口味的稱呼還是不要了吧。

我叫不出口啊。

叫出來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遊凜席更加嫌棄地看著面前神色不定的人,“我的名字是用來幹嘛的?長這麽秀氣一張臉非要想些重口味的東西是吧?”

正在進行大量腦補的肖灑灑完全沒有注意到遊反派說了些什麽。

遊凜席突然伸出手一把將人拽到身前,彎下腰邪魅地看著他,“不過晚上倒是可以讓你重口味一把。”

“诶?”肖灑灑疑惑地睜大眼睛,“你說什麽?”

遊凜席直起身,“我警告你,該問不該問的都不要問,該說不該說的都不要說,不然我就把你毒啞了。”

肖灑灑痛苦地迎風流淚,“這樣跟把我毒啞了有什麽區別。”

遊凜席沒有理會小白鼠的反抗,徑自摩挲著自己的下巴。

“不過這毒啞了……晚上是不是會失去很多樂趣……”

“遊……凜席,可不可以休息一下,我,我實在是走不動了。”

站在路邊,肖灑灑難受地擦去額頭上的汗,就快要脫水了。

之前已經在樹上挂了整整一個早上,現在又這樣不停頓地趕路,肖灑灑覺得自己的生命值在一點點地減少。

這個神秘的地方又熱又悶,從地面湧上來的熱氣簡直快要把人蒸幹了。

頭頂的太陽毫不留情地射著地面,得到一絲惡劣的快感。

遊凜席不悅地回過頭,眼神陰沈得可怕。

肖灑灑立刻揮著手,快速搖著頭,“不休息也沒關系的,嘿嘿……”

遊凜席幽幽地看著他,肖灑灑悄悄向後退了一步。

“去那邊。”

遊凜席冷漠地說完,便向一塊大樹蔭走去。

肖灑灑貓著腰緊緊跟在後面。

脫力地靠在樹幹上,肖灑灑大大地舒了一口氣,灑落下來的樹蔭帶給了他一絲絲救命的涼意。

遊凜席潇灑地坐下,拿出水壺開始咕嘟咕嘟喝水。

漏出的水順著遊凜席的嘴角緩緩流下,滑過一動一動的喉結。

肖灑灑小心翼翼地看著遊凜席,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

遊凜席的眼珠突然轉過來,陰冷的眼神充滿肅殺。

肖灑灑立刻驚恐地撇開目光,低頭一下一下拔著地上的草。

突然,一個水壺被狠狠砸過來,灑出的水賤到肖灑灑褲子上。

“喝了,等下別要死要活的。”

肖灑灑不可思議地擡起頭,眼睛裏閃動著感激的淚光。

“謝謝!”說完,大口大口地喝著水,生怕有人搶了似的。

遊凜席鄙夷地斜著眼,“你從哪裏來的?爲什麽挂在樹上?”

“咳咳咳!!!”肖灑灑抱著水壺用力地咳嗽,眼淚都嗆出來了。

“我……我那個……”

“你知道說謊會有什麽後果。”遊凜席聲音低沈。

肖灑灑慌亂地擦了擦嘴角,眼珠子四處亂動,“那個,我是從一個很偏僻的地方過來的……路上不小心被一只鳥拎起來……然後就被丟到樹上……”

肖灑灑一邊說,一邊偷偷瞄著遊凜席的神色。

遊凜席直直看著他,“什麽偏僻的地方?”

肖灑灑眼皮一跳,“額,它的名字叫做……網吧!對,網吧!!你沒聽說過吧。那裏的人手速超快,持久力超強,肺部能承受大量白煙,身體機能格外好。”

遊凜席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直到他頭皮發麻,惶恐地低下頭,“是真的……”

遊凜席:“你爲什麽穿這麽暴露的衣服?”

肖灑灑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驚慌地擡起頭,“這個,這個,因爲天氣很熱啊,我們那裏簡直熱的無法正常生活,所以才有人做了這種衣服,嘿嘿……真的很涼快的!”

遊凜席突然站起來,緩緩走近。

肖灑灑害怕地向後挪了挪,可惜狠狠撞到了樹幹上。

遊凜席站到肖灑灑面前,垂下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該不會是什麽不幹淨的地方吧?”

肖灑灑皺眉,“雖然空氣汙染是有點嚴重,但是大家都是很強大的人,已經不怕了。”

遊凜席:“很多男人?”

肖灑灑:“女人也很多啊,還有不少人妖。”

遊凜席嗤笑,“你還很自豪?”

肖灑灑挺起胸膛,“當然自豪啦!我在那裏享受著一切美好的事物……”

遊凜席突然瞳孔放大,彎下腰狠狠捏住肖灑灑的下巴,“晚上我讓你享受更美好的。”

肖灑灑驚駭地睜大眼,他總覺得這句話有些歧義。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遊凜席不悅地松手,肖灑灑的頭狠狠撞到樹上。

“嘶——”

肖灑灑龇牙咧嘴地揉著自己的頭。

“待會兒到了城鎮你去換一套衣服,現在這樣很危險。”

肖灑灑點點頭,摩擦著雙手,谄媚地衝遊凜席微笑,“那個,我也覺得這衣服不科學,穿著冷……可是我沒有錢啊。”

遊凜席:“你做那種事還沒有錢?”

肖灑灑:“哪種事?我平時都是爲別人服務的,哪裏會有錢。不瞞你說,我一直穿這衣服也是因爲太窮買不起布。”

遊凜席露出一絲憐憫又敬畏的神色,出賣那啥的靈魂工作者都是不穿衣服的天使。

兩人步履如飛地趕著路,終于在日落之後不久趕到了最近的鬼鎮。

遊凜席找了家店鋪,給肖灑灑挑了一身白色的衣服,顯得身材勻稱修長。

滿意地付了錢,遊凜席拎著煥然一新的肖灑灑快速奔向客棧。

“老板,一個房間。”

來到客棧,遊凜席大方地放了一個白花花的元寶在櫃台上。

老板頓時眉飛色舞地跑去張羅。

肖灑灑疑惑地看著遊凜席,“我們……住一個房間嗎?”

遊凜席沈下臉,“你還想住兩間?你忘記我說什麽了?”

肖灑灑大力搖著頭,“沒有沒有,我一定會緊緊粘著你,跟鼻屎似的!”

遊凜席嫌惡地白了他一眼,轉身上樓。

肖灑灑神情悲憤地跟在後面,都怪胡了巴巴!!你不是說鼻屎是神器的麽!!

客棧的房間幹淨整潔,單人床很寬,足夠兩個人睡。

肖灑灑欣喜地坐到床上,喜滋滋地動了兩下。

哎喲餵!還是席夢思的質感!

“衣服脫了。”

遊凜席走到床邊,冷冷地垂眼看著肖灑灑。

還沈浸在柔軟之中的肖灑灑頓時詫異地擡起頭,“衣,衣服脫了?!!”

遊凜席依舊直直地盯著他,眼睛很深沈,看不到什麽情緒。

良久,薄薄的嘴唇輕輕開啓。

“恩,脫了……”

第3章 生子藥(三)

肖灑灑曲起腿,緊緊抱住自己的身子,驚恐地向後挪動直到抵住床頭的牆壁。

“脫,脫衣服幹什麽!!不脫!!”

遊凜席扯下腰帶,潇灑地往旁邊一扔,“不脫?”

肖灑灑拼了命地搖頭,把自己的新衣服攢得皺吧啦叽。

“不脫衣服洗澡的話,今天你就睡門口。”

遊凜席冷冷地看著肖灑灑,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肖灑灑正左右搖擺的頭硬生生停下,一點一點僵硬地回歸正前方。

“你是說洗澡啊,早說嘛~”肖灑灑擠出一個谄媚的笑容。

遊凜席嗤笑一聲轉過身。

風塵男子都喜歡把反抗當作情趣麽。

呵,可笑。

不多時,小二便將洗澡的兩個大木桶搬到房間裏。

遊凜席有些不悅地皺起眉,“誰叫你燒兩桶的?”

小二一頭霧水地看著他,“你們是兩個人……哦!!”小二的眼睛突然亮起,猥瑣地衝遊凜席抛媚眼,“你們是……”

遊凜席:“我們是。”

小二用屁股狠狠擂了擂遊凜席,“討厭,你不早說~不過咱家的木桶比較舊,容易爆炸,傷著可就不好了~”

遊凜席嫌棄地退開一步距離,“滾。”

小二立刻火燒火燎退出去,小心地幫兩人關上門,低頭捂著嘴一陣狂笑。

我用的木桶稍微動兩下就會垮呀!就會垮呀!

照他們那架勢我們又能賺一大筆賠償金了有沒有!!

機智如我有沒有!!!

嘻嘻嘻嘻!!!

房間裏,肖灑灑用被子死死裹著自己。

遊凜席皺眉,“你哪兒來的被子?”

肖灑灑露出燦爛的笑容,“櫃子裏找的。”

遊凜席:“這麽熱裹被子,喜歡找虐?”

肖灑灑大力地點著頭,“我就是被虐狂啊!越熱我越爽!流汗才有淩虐的美感啊!”

遊凜席勾起唇角,毫無預兆地一下剝光了自己的衣裳,坦然地踏進木桶裏。

肖灑灑張圓嘴巴,雙手捧臉作驚恐狀,被子落到地上。

遊凜席坐在木桶裏,手臂撐在木桶邊緣,手背托著下巴,嘴角露著若有似無的邪笑。

蒸騰起來的熱氣給這張邪魅的臉蒙上一層朦胧的美感。

“看呆了?還不過來洗?”

誘惑的嗓音在寂靜的房子裏顯得格外突兀。

肖灑灑抽著嘴角,討好地彎起眼睛,“洗澡這種事還是不要同時進行的好,那……我現在背過去不看你,待會兒我洗的時候你也別看我,你看行不?”

遊凜席面無表情,“我已經被你看光了。”

肖灑灑笑眯眯,“怎麽會呢!我什麽都沒看到,那些超乎尋常尺寸的東西一定是幻覺,嘿嘿……”

“洗。”遊凜席的聲音沈下去,不容抗拒地命令道。

肖灑灑嚇得後退幾步,被裹在腳下的被子絆倒,狠狠摔到地上。

“嘶——我的腰——”

肖灑灑眼角閃爍著令人憐惜的淚光。

遊凜席看著地上狼狽不堪慢慢蠕動的人,眼神一暗,“不要企圖耍什麽手段反抗我,你知道後果。”

肖灑灑後背一麻,驚慌地從地上爬起來,三下把自己剝了個精光,一個小小的助跑,以一個優美的姿勢落入水中。

“砰咚——”飛濺的水花對著遊凜席劈頭蓋臉砸下來。

遊凜席的臉被砸成一坨羊羽。

肖灑灑緊張地露出小半張臉,咕嘟咕嘟地在水裏鼓著泡泡。

“肖傻傻,你是不是以爲我脾氣很好?”

遊凜席的臉黑得讓人毛骨悚然。

肖灑灑立刻浮出水面,賣力地搖著頭,“不好不好。”

遊凜席的臉上更黑,“不好?我都這樣容忍你了還不好?”

肖灑灑的眼淚都快飚出來了,“不是不是,很好很好。”

遊凜席伸過手臂一把捏住肖灑灑的下巴,“那你就錯了,是很,不,好。”遊凜席手下用力,肖灑灑吃痛地皺起眉頭,“不要挑戰我的耐心,那種東西我沒有。”

“我,我知道了……”肖灑灑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快點洗。”遊凜席松開手,不耐地閉上眼睛。

肖灑灑吃癟地躲到木桶另一邊,膽戰心驚地搓著自己的下巴。

“下巴都要變形了,你要是在現代那絕對是中澳整形的一把手……”

“你在念叨什麽?”

肖灑灑立刻緊緊捂住嘴巴,在木桶的一邊縮成一坨。

遊凜席率先洗好,豪邁地從木桶裏走出去,開始在肖灑灑面前坦然地擦身子。

肖灑灑垂下眼角,尺寸果然被胡了巴巴寫的格外不正常。

那個無良的作者。

“洗夠了沒有,趕緊出來。”

遊凜席赤果果地站在肖灑灑面前曬優越。

肖灑灑扭捏地低下頭,“洗,洗好了……能不能麻煩你先轉過去?”

遊凜席沈下臉,“出來。”

肖灑灑剛剛一臉苦逼地站起來,還沒站穩,便被一股大力拖出木桶,草草擦了擦身子,然後扔到肩上。

“餵!你幹什麽啊!!我還沒穿衣服!!”

肖灑灑奮力地蹬著腳,狂錘遊凜席的背。

遊凜席:“有什麽好穿的,一會兒就要脫。”

肖灑灑:“照你這麽說大家就天天在街上裸奔了!!!”

遊凜席:“那衣服就失去了使用價值,不科學。”

肖灑灑:“那你爲什麽不讓我也給它創造創造!!”

遊凜席:“不差你一個。”

狠狠將肖灑灑扔到床上,遊凜席憤怒地低頭看著他,“你剛剛對著我吼了三句話。”

肖灑灑谄媚地笑著,“對不起對不起,不過我還是不喜歡裸睡,你看……”

遊凜席:“那就不要睡了,一晚上對我而言也不是什麽難事。”

肖灑灑:“你說什麽啊!”

遊凜席欺下身,一把按住肖灑灑的手將人壓在床上。

“怎麽,你工作的時候都用這種欲拒還迎的把戲?”

肖灑灑使勁兒掙紮著,“誰工作的時候欲拒還迎了!!我還沒參加工作呢!!你想幹什麽!!”

遊凜席傾下身貼住肖灑灑的耳朵,“幹一件神聖的事情。”

“不要……嗚……好疼!”

肖灑灑哽咽地叫出聲。

遊凜席皺眉,“你不是老手麽,怎麽進不去……”

肖灑灑聲嘶力竭,“誰是老手了!!老子的小雛菊還沒綻放過呢!!”

遊凜席勾起嘴角,憑空變出一瓶藥,一點一點小心塗在肖灑灑尚未綻放過的地方。

“經曆過才知道盛開的美麗,我今天就給你施一劑寶貴的化肥。”

肖灑灑痛苦地搖著頭,“我……我不想要……嗚……”

遊凜席溫柔地給肖灑灑做著預備工作,以免傷到他。

塗抹的藥物裏帶著一點點催情的東西,肖灑灑開始有點反應了。

于是遊凜席抓住機會開始了第一天的園丁生活。

“夠了!夠了!!遊凜席,別這樣……啊啊!!”

肖灑灑痛苦中帶著一點點情'欲。

“夠了?”遊凜席非常惡劣地咬了咬肖灑灑的耳朵,“不是想一晚上麽……”

“我疼……”肖灑灑眼角泛著淚光。

遊凜席用力頂了頂,“不是被虐狂麽。”

肖灑灑無力地搖搖頭。

“不是越熱越爽麽,怎麽樣,夠不夠熱。”遊凜席在肖灑灑耳邊吹氣。

肖灑灑無助得只剩下搖頭。

遊凜席伸出手拂過肖灑灑的臉,“果真是流了汗更有淩虐美啊……不然再多流點?”

“不……”肖灑灑小聲求饒。

遊凜席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男人說不要那就是要的意思……”

于是肖灑灑在昏過去之前滿腦子都是這句曾經風靡一時的狗血小說經典台詞。

可是……

難道不該是女人麽!!!

大幹一場之後,遊凜席小心翼翼地將肖灑灑放到熱水裏,一點一點仔細地給他清洗身子。

第一次給人搓澡的大反派臉上挂著嚇死人的寒意,手上卻是無比輕柔。

“竟然這麽容易就暈了,是不是貧血。”

手指緩緩探進剛剛經曆了一番侵襲的地方,“唔……”水裏的人不適地哼唧兩聲。

遊凜席皺眉,手指更加輕柔地動作著,給昏迷中的人一點適應的時間。

終于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照顧人,遊凜席竟然滿頭大汗。

輕輕將人放到床上,遊凜席一邊去拿藥,一邊嘀嘀咕咕,“照顧一只小白鼠什麽的一定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第一次經曆這種事情,肖灑灑的小雛菊有些受傷,遊凜席盡心盡責地給他上藥,“明明有小心一點了,怎麽還受傷,果然太大了也是一件爲難的事……”

第二天,依舊陽光普照萬裏無雲。

肖灑灑一直到中午才睜開眼,想到昨天晚上的翻雲覆雨,灑灑同志死死將自己悶在被子裏瑟瑟發抖。

遊凜席冷眼看著正在抖動的白色物體,一把將被子掀開。

“你想被悶死還是被熱死?”

沒有遮蔽物的肖灑灑立刻抱住自己的頭,“都好!!總比被你幹死強吧!!就算現在是馬年我也不想馬上風啊!!!”

遊凜席凝眉,“馬上風?”

肖灑灑眼皮一跳,“就是……就是……”

遊凜席:“因爲太激烈被爽死了。肖傻傻你這麽急著想表達你很爽麽,今天我也會滿足你的。”

肖灑灑十分憤怒,但也不敢對大反派動手,只好瘋狂地扯著自己的頭發。

“你胡說!!你,你竟然強'暴我……你……”說到後來,肖灑灑一陣哽咽,差點就哭出來了。

遊凜席將他的手扯下來壓在床上,“就算你把自己抓禿了,也改變不了被強了的事實,並且我以後還會繼續強。如果你變禿變醜了,我強的時候就會閉著眼睛,到時候是不是真的會被'幹死就不得而知了。”

肖灑灑擡起頭,淚光閃爍地看著他,“不,不是,你可以不強我啊……你應該強的人不是甘奕嗎……”

遊凜席皺眉,“甘奕?誰?”

肖灑灑詫異地睜大眼,“你,你不認識甘奕?”

遊凜席眼睛一眯,傾下身捏住肖灑灑的下巴,“甘奕是誰?”

肖灑灑驚恐地搖頭,“不,不知道,不認識……”

遊凜席手下用力,“不認識?到底認不認識?”

肖灑灑痛苦地皺著眉頭,“只,只是知道……真的不認識……”

遊凜席勾起嘴唇,將一顆棕色的藥丸推進肖灑灑嘴裏,強迫他吞下去。

“唔……”肖灑灑難受地掐著自己的脖子,“你又給我吃什麽!!!”

遊凜席湊近,邪魅道:“爲了慶祝菊花盛開,特意給你准備的禮物。”

肖灑灑一手扶著自己的脖子,眼角還挂著亮晶晶的東西,“是,是什麽?”

遊凜席站直身子,一手拂過眼睛邪魅一笑。

“生子藥。”

第4章 生子藥(四)

“快點,磨蹭什麽!”

遊凜席轉過身,煩躁地看著不遠處擺出各種奇怪姿勢的某人。

正彎著腰使勁摳喉嚨的肖灑灑聞聲,迅速跑到遊凜席身邊抓住他的袖子。

“遊凜席,給我解藥好不好?我不想生孩子……”

肖灑灑討好地晃了晃遊凜席的胳膊,眼睛裏溢滿懇求的水光。

遊凜席靜靜看著袖子上那只沾滿口水的手,以及自己被濡濕的袖子。

“放手。”

肖灑灑癟著嘴巴,一臉懇切,“遊凜席,我是一個男的,男的是不能生孩子的,生出來的孩子是不會幸福的……”

遊凜席冷臉,“生兩個。”

肖灑灑焦急地跺著腳,“你看我長得這麽磕碜,生出來的孩子一定會醜到沒朋友,他真的會不幸福的……”

遊凜席:“四個。”

肖灑灑快哭了,“遊凜席……”

遊凜席:“十六個。”

肖灑灑立刻松開手,綻開美好的笑容,“生孩子好呀!不過一個就夠了,一個就夠了~現在提倡優生優育,生多了養不起~嘿……嘿……”

遊凜席轉過身,嘴角悄悄翹起,“快走。”

肖灑灑非常傷心地跟了上去。

“遊凜席……你真的不認識甘奕麽?”肖灑灑思忖良久終于忐忑地問出了內心的一大疑點。

遊凜席不悅地皺眉,“不認識。”

所以我是穿到了劇情開始之前?

肖灑灑皺眉,“那微生洵呢?”

遊凜席突然回過頭,有些玩味地看著肖灑灑,“微生洵?怎麽,微生洵你都認識。”

肖灑灑瞬間意識到什麽,慌張地擺著頭,“不認識,不認識!!我就是有所耳聞,微生家的公子風姿卓越天賦異凜風流倜傥玉樹臨風,天下人都知道……”

“你竟然這麽憧憬他。”遊凜席倏地將肖灑灑拉倒面前,惡狠狠道:“你已經被我強了,他是不會要你的!”

肖灑灑被遊凜席莫名其妙的殺意嚇到,“不是,我沒有……”

遊凜席的手緩緩爬到肖灑灑脖子上,“還是說……你希望他來救你?肖傻傻。既然你聽說了微生洵那麽多傳聞,就應該知道與微生家對立的那個神秘煉毒世家,如果你想微生洵來救你……那在他來之前,我有多少種方法折磨你,你……要不要試試。”

肖灑灑戰栗地搖著頭,“不,不要了……”

遊凜席見懷中的人開始不停哆嗦,才冷漠地松開手。

“我掐都還沒掐,抖什麽抖。”

肖灑灑像受了驚的小獸一般瑟縮地看著他,遊凜席無語地走了。

忐忑地跟在遊凜席身後,肖白鼠一副受了傷害的小媳婦模樣。

在胡了巴巴的鍵盤下,就是一篇偶爾夾雜著一丟丟中二劇情的純肉文。

書裏的世界跟毒與藥有著千絲萬縷聯系。

黑色的神秘海域將這個世界劃分爲兩片區域,一片屬火爲火炎大陸,一片屬冰爲寒冰大陸。

兩片大陸上生存著數以萬計的毒蟲鳥獸,是煉毒師與煉藥師們的天堂。

這個世界的人以精神力和血爲引子,控制各類神秘的生物,繼而煉制各種藥物。

由于毒與藥的煉制方法和用途相生相克,一般人根本無法兼修,因此煉毒師和煉藥師被硬生生劃分成了兩個不同的派系。

一個人一生的精神力有限,能夠控制的毒物並不多,因此他們或多或少都會將自己歸到一個陣營之中,以尋求同類的庇護。

當然,男主角和大反派這兩種生物必須不同。

于是胡了巴巴讓他們的精神力破了表,成爲毒與藥雙煉的神奇體質。

肖灑灑常常在想,這樣強大的精神力,以後難道不會禿頂麽。

不過,胡了巴巴只是進行了一種供自己yy的設定而已,她的文章跟這些設定其實沒有什麽太大關系,不過就是豬肉羊肉牛肉螺絲肉一鍋炖罷了。

前二十二章的故事主要發生在火炎大陸。

男主角微生洵所在的最大的煉藥世家,與大反派遊凜席所在的最神秘煉毒世家是這片大陸的兩大支柱。

所以,這就是一個致力于成爲最偉大煉藥師救死扶傷的男主角,和一個致力于成爲最陰暗煉毒師害人害己的大反派,以及各種小炮灰小野獸,因爲一個最受虐純潔無辜重生受,而大打出丁丁的故事。

肖灑灑在頭腦中理了理思緒,如果現在是劇情開始之前,那麽甘奕和遊凜席還尚未相見,微生洵還在孜孜不倦地煉著自己的神丹妙藥,一切都還隱匿在暴風雨前夜。

前22章雖然一直在不科學地肉著,但是肖灑灑相信,以胡了巴巴的智商,也寫不出什麽高端大氣的劇情。

因此,最終也就是遊凜席等一系列反派被主角們狠狠虐死,來一個皆大歡喜的he。

“總之,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趕緊結識主角,抱好大腿……”

“你在唧唧歪歪什麽?還不快走。”

遊凜席不悅地看著一路都在深思熟慮的肖灑灑,“你想計謀的時候就不能悶在心裏想麽?”

肖灑灑擡起頭,驚駭地捂住自己的嘴。

“都被我聽到了你猜我會不會現在就殺了你?”

肖灑灑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到地上,被遊凜席一把拖到胸前,“不過……在你生孩子之前我還是會把你的小命留下的,等我們遇到微生洵,讓他看著你生啊~”

一股森然的恐懼感自腳趾而上狠狠貫穿了肖灑灑全身。

“別……遊凜席……我不跑……”

說話間,一個黑衣人突然憑空出現,穩穩跪在遊凜席面前。

“谷主,我們已經得到消息,傳說中的神獸不久將會在千陀山出現。屆時,應該會有很多人慕名而去。”

千陀山!

肖灑灑捕捉到這個詞,瞬間眼前一亮。

這是前22章的高\'潮部分,是主角們齊聚一堂,刷鍋炖肉,其樂融融的人間仙境。

遊凜席點點頭,“恩,知道了,你先起來。”

黑衣人聞言站起身,有些疑惑地看向肖灑灑,“谷主,這位是……”

肖灑灑撓著後腦勺,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我是肖灑灑,你好。”

遊凜席沈下眼,“誰允許你對著他笑的。”繼而轉向黑衣人,“回去把眼睛挖了。”

黑衣人有些爲難地擠出一個笑容,“谷,谷主……”

“挖好了寄給我。”遊凜席冷漠地看向肖灑灑,“你給我吃下去。”

肖灑灑小臉變藍,搖著頭驚恐地躲到一邊,聲音顫抖,“我,我又怎麽惹到你了!!!”

黑衣人笑著拍了拍肖灑灑的肩,“別害怕啦,谷主他跟你開玩笑的~”

遊凜席:“手也剁了,縫到肖灑灑肩膀上。”

肖灑灑已經呈現出要被嚇暈的趨勢,遊凜席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拖走。

“你跟著我們幹嘛?”

走了很久,遊凜席見身後交談甚歡的兩人把自己當空氣,非常不高興。

黑衣人笑眯眯,“谷主你不是派我去殺了煙碟山莊的趙馬馬順便偷岚蝶譜麽,我這不正好順路嘛。”

一路的交談中,肖灑灑得知這個親切的黑衣人是遊凜席最得力的住手之一黑蠍子。

在書中幫遊凜席做了無數傷天害理之事的靈魂男配,由于太配了,所以前22章只出現過寥寥幾次。

“煙碟山莊是什麽?趙馬馬是誰啊?爲什麽要殺他?岚蝶譜又是什麽?”肖灑灑疑惑,書裏沒提到這些啊。

黑蠍子:“煙碟山莊是一個小小的煉藥山莊,一直依附于微生家。趙馬馬是裏面一個掌廚老麻麻,至于爲什麽要殺她……據說是因爲她的頭發不小心掃到了谷主的嘴巴上,那天她正好沒洗頭,美得掉渣,所以……”

肖灑灑:“……”

黑蠍子湊到肖灑灑耳邊,“嘴唇可是谷主的一大禁忌,跟老虎的屁股一樣千萬不能碰啊!!”

肖灑灑緊張地點點頭,將這個禁忌銘記于心。

“黑蠍子,別得寸進尺。”

遊凜席看著咬耳朵的兩人格外火大。

“是是!!”黑蠍子連忙點頭哈腰,“你跟谷主究竟是什麽關系?”

黑蠍子繼續锲而不舍地在肖灑灑耳邊小聲道。

肖灑灑凝思,“大概……小白鼠和科學家的關系。”

黑蠍子:“小白鼠我能理解,科學家?”

肖灑灑尴尬地笑笑,“就是飼養員。”

“嗷~~”黑蠍子意味深長地點著頭,“不過還真沒見過谷主這麽關注過一個小白鼠,你可以小心點。”

肖灑灑驚駭地睜大眼,“我,我會被怎麽樣!!!他,他都已經把我……還要怎樣……”

黑蠍子露出幸福的笑顔,“怎麽狠怎麽來,谷主的小白鼠死相百出,你的話……”

肖灑灑昏厥。

“你們究竟在磨蹭什麽!!”遊凜席憤怒地轉過身。

黑蠍子一手抱住肖灑灑,露出一個明媚的谄笑,“嘿……嘿……沒,沒磨蹭什麽,就是一個不小心,嚇昏了。”

遊凜席臉上風雲突變,眼睛裏閃出嗜血的冷光。

“谷主息怒!!”黑蠍子將肖灑灑擋在自己身前,“灑灑已經傾倒在您的淫威之下,幸福地昏過去了,正等待著您吻醒他,屬下就先告辭了!”

說完將肖灑灑推到遊凜席懷中,一溜煙跑了。

遊凜席沈眼看著懷中暈的徹徹底底的人,“怎樣又暈了,果然是貧血麽……”

肖灑灑再次醒來已經是晚上,迷迷糊糊中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寬大的床上。

尚未完全清醒,肖灑灑便被一股大力猛地托起,往嘴裏塞了一顆藥。

肖灑灑想吐出來,下巴卻被狠狠掐著往上擡,脖子都要斷了。

“唔……你又給我吃什麽……我才剛剛醒啊……”

遊凜席起身倒了一杯水遞給肖灑灑,“是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吃點藥助興。”

水杯“砰咚”一聲落到地上,肖灑灑俨然有再次昏厥過去的趨勢。

“不要給我裝暈,你昏倒的時候我給你吃了一瓶春\'藥,保證你想昏也昏不過去。”

遊凜席繼續很有耐心地給肖灑灑倒了第二杯水,“拿好,再掉了我就用杯子給你做擴張。”

肖灑灑顫抖地接過杯子,“咕嘟咕嘟”喝光所有的水,被嗆到也不敢咳嗽,淚水憋在眼眶裏打轉。

悶著咳了兩下,肖灑灑小心地將杯子小心放到床上,抱著身子開始發抖。

“知道怕了?”遊凜席冷冷地看著床上可憐兮兮的小白鼠。

肖灑灑默默地點頭。

遊凜席拿起杯子放到桌上,又吩咐小二把房間收拾幹淨。

一切處理完畢,遊凜席安然地坐到肖灑灑旁邊。

“我們明天出發去千陀山。”

肖灑灑抱著腿,一臉苦逼地點頭。

兩人靜默地坐著,良久,肖灑灑突然帶著哭腔開口,“遊凜席……我吃了那麽多春\'藥待會兒會變成什麽樣子……”

遊凜席的嘴角緩緩勾起。

“那要待會兒才知道,大概……很淫\'蕩。”

肖灑灑把頭埋到胸前,“那你可不可以對我好一點……如果,如果我讓你爽到你可不可以給我老鼠藥或者生子藥的解藥?”

遊凜席的嘴角翹得更高,“不可以。”

肖灑灑苦澀地垂下嘴角,“我又要生老鼠,又要生孩子,你猜會不會生出一個人臉鼠身的怪物……”

遊凜席已經要笑出聲了,“聽起來很不錯,多生幾個。”

肖灑灑覺得鼻頭一酸。

如果當時沒有亂黑胡了巴巴就好了。

現在自己真的要被那個喪失的作者寫死了。

遊凜席見旁邊的人一語不發地小聲抽泣著,笑容漸漸消失。

“肖傻傻,睡覺。”

肖灑灑身子一僵,緩緩擡起頭,顫抖著開始解自己的衣服。

遊凜席皺眉,“你脫衣服幹嘛。”

肖灑灑嚇得身子一縮,“不,不是睡覺麽。”

遊凜席覺得心裏有種怪怪的情緒在竄動,輕輕將人拉到懷中,兩人一起躺下。

似乎有些嚇過頭了。

“只睡覺,不做別的。”

肖灑灑詫異地睜大眼,“不,不做別的?!!我吃了一瓶春\'藥啊!!我會欲\'火焚身死掉的!!”

遊凜席嘴角抽搐,“這種春\'藥有潛伏期,暫時不會發作。”

肖灑灑又驚又喜地咽了咽口水,“也,也就是說……”

“是的。”遊凜席緊了緊手臂,“再說話把毒蜘蛛塞你嘴裏。”

肖灑灑立刻噤聲,閉上眼睛躺死。

屋外,毒蟲鳥獸正不安地鼓噪著。

第5章 生子藥(五)

千陀山在火焰大陸最北端的一個詭秘地段中,那裏生存著傳說中最毒最毒的生物。

每天都有大量的煉毒師和煉藥師前往那裏,尋找讓自己成王的材料。

這些人中,能活著回來的屈指可數。即使是這些幸存者,也大多身負重傷或中了奇毒,活不過幾天。

勉強活下來的那些人,不是臥床不起就是癡癡呆呆。

然而,不知疲倦跑向這座大山的人依舊源源不斷。

胡了巴巴寫出這種恐怖的地方,並不是爲了展開什麽高端的劇情,而是爲了烹饪她各種獵奇的肉。

肖灑灑曾經想給她的絕妙肉文寫一個長評,可惜吐槽點大綱尚未列好,他便在文章的關鍵字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下一秒作者大大的金手指便將他送到了這裏,比穿越大神還牛逼。

“遊凜席……我們爲什麽要步行啊……你不是有一只很牛的坐騎麽。”

肖灑灑無力地擦去額頭上的汗,“我快被烤死了。”

遊凜席毫無征兆地轉過身停下,肖灑灑不出意外撞了個滿懷。

“你知道我有妃兲韶籹蛛?”

肖灑灑疑惑地歪著頭,“什麽豬?飛天少女豬?!”

胡了巴巴您又逗了。

遊凜席沈下眼,“剛剛你說我有坐騎。”

肖灑灑突然回過神,驚愕地睜大眼睛,“我,我是聽說的!!像你們這樣的天之驕子自然是有天之坐騎的嘛~”

遊凜席危險地走近一步,“你們?”

“不是不是!!”肖灑灑慌忙擺手,“只有你只有你!!剛剛舌頭不小心彈了一下!!”

遊凜席滿意地收回殺氣,“妃兲韶籹蛛正在吐絲,沒辦法出來。你要是再抱怨就給我爬著走,我沒有給你撒嬌的權利。”

肖灑灑震驚地張大嘴巴,“我什麽時候撒嬌了!!我明明是反抗!!你難道沒有看出來我一點點反抗的氣焰麽!!”

遊凜席眯眼,“你用屁股反抗的話……”

“我什麽時候反抗了!!我是撒嬌!!真的是撒嬌!!”肖灑灑急的直跺腳。

遊凜席滿意地轉過身,“走到前面的鎮子我們就休息,現在給我閉上嘴好好走。”

肖灑灑淚流滿面地跟在後面,也不敢說話,只得把悲憤咽進肚子裏。

終于來到小鎮上,肖灑灑高興地伸直手臂,滿眼幸福的淚光。

遊凜席淡定地看了看身邊笑得一臉傻氣人,“別太高興了,我沒說讓你休息。”

肖灑灑腦海中閃現幾個大大感歎號,“爲什麽!!你,你明明……”

“跟你開個玩笑。”遊凜席冷漠地打斷。

肖灑灑怒極了,一把抓住遊凜席的袖子,“鬼畜渣反派!!!我要休息!!!”

遊凜席看到袖子上那只纖細又大膽的手,露出一個邪魅的微笑,“你罵我?”

“呃……”肖灑灑這才注意到自己現在的狂妄舉動,于是勇敢地決定。

自己一定不能堅貞不屈。

“沒,沒有。嘿……嘿……”肖灑灑露出谄媚的笑容,緊握的手變成溫柔的撫摸,“那個絕對是褒義詞的嘛~我是在說您很強大,連鬼怪見了都會瞬間虐成牲畜渣渣。”

遊凜席捏住肖灑灑的下巴,“那是不是也該把你虐成牲畜渣渣才配得起這個稱號。”

肖灑灑驚恐地搖頭,“不,不是……”

遊凜席冷冷地松開手,“去花針蜂那裏拿點東西就休息。”

“花,花針蜂?”肖灑灑余驚未平的摸著自己的下巴。

他記得這個人也是遊凜席的手下之一,但小說前22章裏並未過多涉及。

遊凜席拉住肖灑灑的領子潇灑轉身,“我的小白鼠之一。”

花針蜂是一個看起來十分陰森的男子,一個人守著一家簡陋的小藥鋪。

見到遊凜席,男子的眼睛一瞬間明亮起來,興奮地小跑上前。

“主人!你怎麽來了!”

肖灑灑被這個稱號搞得一陣哆嗦。

他感受到了來自胡了巴巴的惡意。

“恩,來拿蝕骨香。”遊凜席冷漠道。

花針蜂興高采烈地拽住遊凜席的袖子,“您這是要去千陀山嗎?”

遊凜席皺眉看了看袖子,花針蜂立刻縮回手。

“不要過問那麽多,給我5瓶。”

花針蜂詫異地睜大眼,“5瓶?!要這麽多?!”

遊凜席有些不耐煩地點了點頭,花針蜂立刻跑進屋裏拿藥。

“先過去坐一下。”

遊凜席轉頭見自己的白鼠正拿腳尖在地上畫圈圈,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

一腳的灰。

“主人主人!!”花針蜂歡快地跑出來,將一個小盒子放在遊凜席手裏,“這裏面是五瓶蝕骨香,還,還有一瓶……花槐蜜,是,是我親自做的。”說著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遊凜席冷漠地看著面前的人,沒有伸手去接,“把不需要的東西給我拿出去。”

花針蜂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擡起頭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主人,這花槐蜜可以去火,而且入口甘甜……”

突然,一束強烈的光線射了過來。

遊凜席皺眉看向不遠處的肖灑灑,果然,此人正緊緊盯著花針蜂手裏的盒子,目光如炬。

花針蜂被震懾,有些疑惑地看著肖灑灑,“主人,這位是……”

遊凜席終于接過盒子,“肖傻傻。”

花針蜂衝肖灑灑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傻傻你好,我是花針蜂。”

肖灑灑站起來,特別不好意思地撓著自己的後腦勺,“我不是傻,是灑,那個你主人發音有點……”

“主,主人怎麽會發音不准!他的聲音最好聽了!”花針蜂露出甜甜的笑容。

“……”肖灑灑的後背爬滿雞皮疙瘩,非常麻酥。

“你是主人的新手下還是商人合作夥伴?”花針蜂問。

肖灑灑一臉苦逼地看著花針蜂,“我跟你一樣是小白……”

“可以走了。”遊凜席走上前一把扯住肖灑灑的領子往外拖,“剛剛不是要休息,現在很歡樂啊。”

肖灑灑大力地搖著頭,“我真的很辛苦,一點也不歡樂。”

花針蜂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臉上陰沈沈的。

兩人找了一家街邊的小酒樓邊吃東西邊休息。

菜還沒上來,肖灑灑咬著筷子衝遊凜席抛媚眼,“那個……遊凜席啊,其實我最近有點上火。”

遊凜席沒有看他,淡然地倒了杯茶,優雅地喝著。

“那個……我其實很喜歡吃甜的……”肖灑灑試探地瞄了瞄正在喝茶的人。

“那個……”

“兩位客官你們的菜來喽~”肖灑灑的話淹沒在小二哥的朗聲之中。

遊凜席默默地將一盤什麽也沒有的小白菜放到肖灑灑面前。

肖灑灑直直看著那一盤綠油油的東西幾秒鍾,隨即滿眼淚水地擡起頭,“我只能吃這一盤嗎……”

遊凜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誰允許你吃一盤了。”

“不吃飽怎麽走的動!!”肖灑灑憤懑地咬著筷子小聲嘀咕。

遊凜席支起下巴,眼睛微眯,“放在地上拖就行了。”

肖灑灑立刻將一大口白米飯扒進嘴裏,嚼也不嚼地吞下去。

“日行八萬裏小意思!!”

遊凜席勾起嘴唇,將那盤爆炒牛肉的邊角余料全扒進肖灑灑碗裏。

肖灑灑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碗裏的各種青椒,辣椒籽,蔥姜蒜,“你這是什麽意思?”

遊凜席:“給你一點肉的味道。”

最後,出于對自家小白鼠的健康考慮,遊凜席賜給了他半盤牛肉和半盤豬蹄。

“嗝~”肖灑灑一邊悠哉地跟在遊凜席後面,一邊滿意地摸著自己的肚子。

“肖傻傻,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遊凜席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肖灑灑頭一縮,“對不起,我不知道打嗝是奇怪的聲音。”

遊凜席:“所以說還是不能吃多了,尤其是肉。”

肖灑灑:“我再也不發出聲音了!!!”

“我們這是要去幹嘛?”走了很長一段路,肖灑灑他們已經到了小鎮的郊外。

“去那邊的山上采藥。”遊凜席回答。

肖灑灑:“采藥?你最近是不是要煉什麽東西?剛剛你還要了什麽蝕骨香來著。”

遊凜席:“去千陀山這些東西都是必須的。”

“千陀山果然是個可怕的地方啊……”

肖灑灑一邊琢磨著,一邊埋頭向前走,猝不及防撞到了遊凜席堅'挺的後背上。

揉著自己的頭,肖灑灑委屈地走到遊凜席旁邊,“對不起剛剛沒看到……你在看什麽?”

見遊凜席一動不動神情呆滯地盯著遠方,肖灑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 ! ! !

一個皮膚白皙,身子柔軟的少年正被幾個五大三粗的大漢侮辱著。

少年眼裏的絕望深不見底,被白布堵住的嘴只能發出幾聲“嗚嗚嗚”的慘叫。

漢子們毫不憐惜地在少年身上動作著,荒淫無度的聲音讓人一陣作嘔。

肖灑灑不可抑制地咽了咽口水。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個正處于危難之間的少年一定就是重生前的男主角甘奕。

而這個被輪的場景便是觸發遊凜席與他之間愛恨情仇的導火線。

遊凜席突然側過頭,眼神幽幽地盯著肖灑灑。

“怎,怎麽了?”肖灑灑有些結巴地問。

遊凜席:“我硬了。”

肖灑灑:“……我也是”

“現在不該討論這個吧!!”肖灑灑突然回過神,“你趕緊去救他啊!!他要死了!!”

遊凜席被肖灑灑推著肩膀往幾個漢子那邊走去。

不出所料,遊大反派三下便把大漢們的屍首扔到了宇宙的另一端。

被欺侮的少年雙眼迷蒙地看著他們,身上還遺留著肆虐過後的*。

星星點點的血迹在白皙的身子上留下豔麗的線條。

少年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漂亮的眼睛裏是一片死氣沈沈的絕望。

正在努力開合的豔麗嘴唇渴望救助,卻被順延而下的撩人銀絲淹沒在淫'亂之中。

肖灑灑被這個火烈的場景搞得有點不知所措。

吃力地咽了咽口水,肖灑灑用輕輕捅了捅遊凜席的胳膊。

接下來,應該是遊凜席救下甘奕後卻被他的美貌所吸引,然後更加殘暴地把人給上了。

而這位渣攻爽完之後,便無情地將甘奕仍在了荒郊野外。

甘奕就這樣被毒蟲咬死,之後便是轟轟烈烈重生的故事。

遊凜席緩緩走到甘奕面前,冷冷地看著地上雙腿無法合攏,身子不斷抽搐的人。

肖灑灑捂住自己的眼睛,雖然不忍心看到這樣一個柔弱的人再次被強壓,但作爲一個比他還要柔弱的現代人,明哲保身是唯一選擇。

更何況,他有主角光環,他能重生。

劇情就要觸動了,下面的場景完全不能直視啊!!

悄悄轉過身,肖灑灑剛邁出第一步,肩膀便被一股大力拉住。

某白鼠莫名其妙回過頭,對上一雙陰沈的眼睛。

遊凜席:“你准備去哪兒?”

肖灑灑谄媚地露出白牙,“我,我這不是隨便去逛逛麽。你,你好好享受。”

遊凜席眼神一暗,“我救了他。”

“哦!您真是大好人~”肖灑灑獻媚地拍著手。

遊凜席狠狠將人拉到面前,“所以我現在要上你。”

“诶?!”

肖灑灑的眼睛還沒因爲詫異和震驚睜到最大,便被輕輕松松扔到了某個肩膀上。

驚恐地踢著腿,肖灑灑拼命掙紮著,“你是不是搞錯了!!你救了他你上他啊!!你上我幹嘛!!”

遊凜席淡定道:“是你要我救他的。”

肖灑灑淚流,“這沒有什麽必然聯系啊!!你放過我吧大俠!!求你了……”

遊凜席惡劣地用手在肖灑灑屁股上捅了捅,“再亂動我就在這裏上,地上很多毒蟲啊毒草啊,不知道會不會直接鑽進去。”

肖灑灑掙紮的動作立刻停止,身體僵硬得像一根法棍,悲憤的臉上充滿恐懼與憂桑。

劇情展開不對啊!

胡了巴巴你在修文對不對!

你絕壁!在!修!文!

第6章 生子藥(六)

“嗷哧!!!”

被重重扔到床上,肖灑灑一邊撐著手驚惶地向後退,一邊苦苦蹬著自己的腳。

“遊凜席你冷靜一點!!!”

遊凜席站在床前,雙手環于胸口處,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家擔心受怕的小白鼠。

“如果你現在乖乖過來,我或許還能對你溫柔一點。”

肖灑灑瘋狂地搖著頭,腦海裏全部都是小說中遊凜席強x甘奕的細致描寫,非常慘無人道慘絕人寰慘不忍睹,現在主角換成了自己……

爲什麽菊花有了一種被爆炒的感覺!!

肖灑灑驚恐地抱住自己的胳膊。

“反派都是渣啊根本沒有溫柔這種東西!!你休想糊弄我!!”肖灑灑撕心裂肺地吼叫著。

遊凜席危險地眯起眼睛,一個跨布潇灑上床。

肖灑灑驚愕地睜大眼,擡起腳就是一陣重影狂踢。

當然一次也沒踢中。

正在胡亂撲騰的小腿突然被一雙有力的手死死鉗制住。

遊凜席將肖灑灑的腿惡狠狠地掰開,膝蓋抵住他的下'體若有似無地摩擦兩下,露出一抹鬼魅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我就讓你爽得像剛剛那個人一樣合不攏腿怎麽樣?”

肖灑灑臉色青黑,瘋狂地搖著頭,“別!別!!你說如果我乖乖的你就會溫柔一點!!!我保證我乖!!我是乖的最高級乖乖est!!”

遊凜席惡劣地將膝蓋用力往前頂了頂,將還在亂動的腿分得更開。

“反派都是渣麽,不可信……”

所以,真的是慘無人道慘絕人寰慘不忍睹,肖灑灑已經汗流浃背動彈不得。

遊凜席深深地看著他,“傻傻,才一次。”

肖灑灑氣若遊絲,“大俠,您的一次勝過正常人的十次吧。”

遊凜席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照你這麽說,今天要一百次才夠啊……”

肖灑灑驚恐地睜大眼,“你,你真的想弄死我麽!!”

遊凜席寵溺地摸了摸肖灑灑的下巴,“死不了的,才一百次麽,又不多……”

于是,又一陣翻天覆地天翻地覆天翻地來地覆天。

“我……我不行了……真的……”肖灑灑抓著遊凜席地手,嗓子有些嘶啞。

遊凜席傾下身,手指在肖灑灑的鼻尖上點了點,“腿還並得攏的話,就不是不行喲~”

“遊凜席你這樣會玩死我的……”肖灑灑渾身顫抖著,手指討好地在遊凜席手臂上捏了捏。

遊凜席眼皮一跳,剛剛才退下去的欲'火瞬間湧入每一個毛孔,身體又開始灼熱起來。

“你這是逼著我玩死你啊……”

“主人,你要的洗澡水燒好了,現在幫你送進來嗎?”

房間外,花針蜂輕輕敲了敲門。

遊凜席一把將肖灑灑用被子裹得嚴嚴實實,草草披好衣服。

“進來。”

花針蜂推開門,便有兩個壯漢送了一個豪華木桶進來。

“待會兒送點吃的進來,要清淡一點的粥,加肉末。”遊凜席冷冰冰地對花針蜂說。

花針蜂盯著遊凜席若隱若現的胸口,不由的一陣臉紅心跳,點點頭便轉身出去准備。

待到人都走光,遊凜席走到床邊將還悶在被子裏的肖灑灑抱出來。

“你又想幹嘛……”肖灑灑的聲音還帶著隱隱約約的哭腔。

“洗澡。”

遊凜席走到木桶邊,小心地將人放進去,隨即自己也擠了進去。

肖灑灑驚恐地往旁邊撲騰了兩下,水花四濺,“洗澡我自己洗就行了!!你進來做什麽!!”

遊凜席的臉冷得掉渣,晶瑩的洗澡水一滴一滴從發梢上落下來。

“還很活潑麽,這是暗示我在水裏試一下?”

肖灑灑立刻特別柔弱地靠在木桶上,雙眼無神地看著遊凜席,嘴裏發出若有似無的喘息聲。

遊凜席嘴角一陣抽搐,“傻傻,因爲你剛剛的那個眼神特別風情萬種,所以下面又開始不聽話了,怎麽辦?”

肖灑灑:! ! ! !

“遊,遊凜席……你不會來真的吧……”肖灑灑被強硬地翻了個面,手指死死抓住木桶的邊緣,渾身顫抖。

遊凜席貼近他,熾熱的胸膛緊緊貼著肖灑灑的後背,“你說呢?”

“不要……”肖灑灑絕望地搖著頭,身子抖得更加厲害。

遊凜席的手指緩緩探入一個私密動人的地方,立刻引來前面的人一陣戰栗,抓著木桶的手指開始泛白。

“別夾著我。”遊凜席無奈地動了動手指,“我只是幫你清理一下,今天放過你。”

僵硬的身子頓時放松了些,“真,真的嗎……”

“你就這麽怕?”遊凜席幽怨地撇了撇嘴角,“很疼麽?”

肖灑灑莫名一愣,似乎……

“也沒裂開啊……”遊凜席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在剛剛才飽經風雨的小花上輕輕按了兩下。

肖灑灑的臉瞬間燒起來,一股羞澀夾雜著淡淡的憂傷直衝腦門兒。

洗完澡,肖灑灑一臉苦逼地趴在床上,整個人酸得快要散架了。

遊凜席輕柔地給他塗了點消炎藥,期間進行了一大堆恐嚇威脅調戲。

“過來,吃了。”遊凜席將一顆藥丸放在肖灑灑面前。

肖灑灑顫抖著伸出手,藥丸便安安靜靜地躺到了手心裏。

盯著這顆渾圓的棕色藥丸凝思良久,肖灑灑癟起嘴,擡頭可憐兮兮地看著遊凜席,“你又給我吃什麽?”

遊凜席:“安胎藥。”

肖灑灑郁悶地咽了咽口水,“不吃行嗎……”

遊凜席:“不行。”

肖灑灑:“我又沒懷孕!!”

遊凜席:“跟生子藥配合吃才有效果。”

肖灑灑眼角泛出令人憐惜的氤氲水汽。

“你不想用嘴吃也行,從後面塞進去是一樣的效果。”

藥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消失在肖灑灑嘴裏,肖灑灑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主人,你要的食物我給你送來了。”

花針蜂在門外輕聲細語地說。

“進來。”遊凜席冷冰冰地命令。

花針蜂推門而入,將豐盛的食物擺了滿滿一桌,香氣立刻在房間四溢開來。

肖灑灑舔了舔嘴唇,眼睛開始發光。

遊凜席走到桌邊,冷漠地看著桌子上的菜。

“你可以出去了。”

花針蜂擡頭給了自家主人一個大大笑容,然後轉身離開。

臨走前不小心瞥到了床上正在流口水的某人。

脖子上那些斑駁的痕迹,一看就是剛剛經曆了情'事的樣子。

默默關上門,花針蜂的眼裏出現一片陰霾。

肖灑灑神采奕奕地看著滿桌色澤亮麗的食物,肚子開始歡愉地唱歌。

“遊凜席,這個白開水泡飯裏面放兩片牛排是什麽意思啊?”

遊凜席淡然道:“肉末粥。”

肖灑灑:“……你們這裏的肉末好大呀。”

遊凜席:“本來是給你吃的,但是沒想到它這麽大,所以還是算了。”

肖灑灑慌忙將“肉末粥”放到自己跟前,“哪裏大了!!這分明就是肉末!!!”

遊凜席:“……”

一只肉眼難以看清的小蟲子以最快的速度爬進了櫃子裏的精致小盒子中。

六個精致的小瓶子整整齊齊地躺著。

在小鎮休息的兩天,遊凜席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忙碌到幾乎看不見身影。

而肖灑灑竟然獲得了特赦,可以在小藥鋪休息。

這人一閑下來,就特別容易胡思亂想。

于是肖灑灑開始一臉苦逼地回想著自己的過去,憐憫著自己的現在,擔憂著自己的未來。

按照劇情的發展,少年現在應該已經重生到了新的身體裏,名諱甘奕。

比上一世更加柔顔媚骨的聖母受自帶了精神力1000點以及最適合煉藥煉毒的血型。

接下來就要看他如何開啓金手指與周圍衆美男相愛相殺虐戀情深了。

可是……因爲自己的出現,故事似乎發生了一些轉折。

那……甘奕和遊凜席的感情故事是不是也會發生變化呢……

“傻傻你在想什麽?”

花針蜂走進屋,見肖灑灑正出神地看著窗外,于是關切地走上前。

肖灑灑回過神,衝花針蜂友好地一笑,“是你呀!我正在爲自己的將來做一個絕妙的計劃呢~”

花針蜂回以笑容,“是打算做護法嗎?”

“護法?”肖灑灑疑惑地看著花針蜂,“不會是……遊凜席的護法吧?”

花針蜂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肖灑灑非常不滿地白了他一眼,不知不覺就嘀咕出聲,“做他的護法沒有好下場好麽,要做也是做微生洵那樣正人君子的啊……”

花針蜂將陰沈的笑臉藏在袖子後面,“傻傻,背叛主人也沒有好下場哦~不過如果是你的話……我先走了,你繼續思考人生吧~”

!!!!

肖灑灑驚愕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他是會讀心術麽!

晚上,遊凜席剛剛辦完事回來,便被花針蜂攔下。

“主人你回來了。”花針蜂向遊凜席露出一個千嬌百媚的笑容。

“恩。”遊凜席淡漠地點點頭便打算上樓。

花針蜂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今天我跟傻傻聊天了呢~”

遊凜席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花針蜂用食指在遊凜席的袖子上輕輕摩挲,“他說……他以後要去投奔微生洵來著……還說……跟著大反派不會有好下場……”

遊凜席的臉一點一點黑下去,花針蜂眼睛一眯,“主人你看……”

“我們明天就走。”遊凜席冷漠地打斷花針蜂,帶著殺氣上了樓。

房間裏,肖灑灑正來來回回踱著步,急的像熱鍋上的小白鼠。

完了完了,那個什麽大黃蜂肯定要跟遊凜席告狀。

完了完了,老子要生老鼠了。

“怎麽,看起來很著急啊。”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肖灑灑頓時毛骨悚然。

“嘿~你回來了~”肖灑灑轉過身衝遊凜席友好地揮了揮手。

遊凜席緩緩走近,鐵黑的臉上挂著一抹駭人的笑意,“聽說你打算去投靠微生洵?”

肖灑灑後退三大步抵住牆,驚恐地咽了咽口水,隨即劇烈擺頭。

“搖頭是什麽意思?”遊凜席沈下眼,“想表達這不是聽說,是本來就打算這樣?”

“不是的不是的,我……”

“果然不是聽說啊肖傻傻,你竟然想背叛我。”遊凜席已經走到肖灑灑面前,惡狠狠地捏住他的下巴。

肖灑灑驚恐地握住他的手,“遊,遊凜席你誤會了……我,我……”

遊凜席手下更用力,“誤會?你的意思是花針蜂栽贓你?挑撥離間?”

肖灑灑愣了一下,隨即緩緩搖頭。

遊凜席臉色更黑,恨不得把肖灑灑的下巴捏碎了。

如果你說是花針蜂誣陷你我還能考慮考慮放過你。

肖灑灑被這股力量嚇到,有些吃痛地閉起眼睛。

“遊凜席...花針蜂的讀心術太厲害了……但是我真的只是想想而已……你,你要相信行動高于一切……疼……”

遊凜席冷冷看著臉皮皺成一團的人,稍稍放輕了力度。

“你信不信我把你打殘了然後天天放毒蟲咬你,讓你行動和心裏能真真正正保持一致?”

虐待狂!!

肖灑灑吃力地睜開半邊眼睛,企圖讓遊凜席看到他眼裏的真誠,“我保證……我再也不想了……”

遊凜席見肖灑灑眼角挂著淚光,一臉可憐兮兮又討好的樣子,冷漠地松開手。

“下次就算你裝可憐我也不會放過你。”

肖灑灑捧著自己的下巴驚恐地點點頭。

遊凜席突然斜過眼,“你還點頭?還想有下次是吧?”

肖灑灑又驚恐地搖搖頭。

遊凜席:“別總是給我搖頭晃腦的,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可愛?你以爲身爲小白鼠就有裝可憐扮可愛的權利了?”

肖白鼠迎風流淚。

神經病!!

“對不起……我只是有身爲一只小白鼠的自覺而已……”

第7章 生子藥(七)

火炎大陸的太陽依舊殘暴地炙烤著地上的生靈,龜裂的土地裏有層層熱浪不斷湧出。

肖灑灑一下一下擦著額頭上的汗,這種身臨火海的感覺讓他痛苦不叠。

“喝點水。”遊凜席將水壺遞給他。

肖灑灑大口大口地灌著,漏出的水剛剛順著嘴角流下便蒸發不見。

“你說的那個什麽網吧是在寒冰大陸麽?”遊凜席問。

肖灑灑拿下水壺,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不是啊。”

遊凜席:“那你怎麽這麽怕熱,照你這樣的流汗速度,估計連封魔嶺都還沒到你就變成幹屍了。”

肖灑灑神情呆滯地搖了搖水壺,“你不會告訴我……已經沒水了吧。”

遊凜席:“在你喝之前它還是有的。”

“砰咚——”

水壺重重砸到地上,像是死神用力敲響的警鍾。

“遊凜席……盧果我就則樣曾發了你會不會難過……”

肖灑灑伸出舌頭,拖著即將脫水的身子一步一步艱難行走。

遊凜席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爲什麽難過。”

肖灑灑苦痛地半阖著眼,“好歹你也對我純潔的菊花下了兩次毒丁,你就沒有一點點的留戀麽……”

“身體不夠柔軟,叫聲不夠動聽,體力不夠支配,不知道有什麽好留戀的。”

肖灑灑頓時滿臉悲憤,“那你還做兩次!!!還每次都羞辱我!!!”

遊凜席無辜地攤攤手,“誰叫我沒什麽可做,只好委屈一下自己了。”

肖灑灑氣的牙癢癢,“你這個渣攻!虐待狂!深井冰!做\'愛竟然這麽隨便你也不怕染病!!”

遊凜席有些生氣地繃緊臉,“我就是隨便做做你有意見?今天說話聲音很大麽。”

肖灑灑被這種肅穆的殺氣嚇得往後一退,但是神情異常堅定。

“反,反正我也活不久了!!我今天要討回我作爲男人的尊嚴!!!”說著掄起拳頭跑向遊凜席。

遊凜席鬼魅地一笑,穩穩接住蹬鼻子上臉的拳頭,稍稍用了點力,肖灑灑立刻覺得自己的手臂快要脫臼了。

“餵餵餵!!輕點啊!!要斷了!!”

“反正也活不了多久,先斷個手斷個腳有什麽關系。”遊凜席狠狠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我想想看……不如再挖個眼珠割個舌頭什麽的……祭奠你身爲男人的尊嚴啊。”

肖灑灑立刻擡起頭一臉苦痛地看著遊凜席,“還是……不要了……做這麽多麻煩的事尊嚴也過意不去,你就把我抛在荒郊野外讓我被毒蟲鳥獸吃掉就行了……”

遊凜席危險地湊近肖灑灑,“不麻煩,叫屬下做就行。”

“嗚……”肖灑灑悲憤地癟起嘴,“我錯了,你不會說真的吧。”

“當然是……”

遊凜席話沒說完,眼中突然精光一閃,抱著肖灑灑一個飛躍,來到一棵大樹之上。

肖灑灑死死抱住遊凜席的脖子,眼珠驚恐地向外凸起。

“嗚……遊凜席……”肖灑灑手腳並用挂在遊凜席身上,老淚縱橫,“你還是挖眼珠割舌頭吧,這樣摔下去我會稀的!!”

遊凜席的手緊緊摟在肖灑灑腰上,神情冷冽地盯著下方。

突然,巨大的聲響從地面傳來。

一個碩大渾圓的泥土色節狀身體從地面破土而出,下一秒,布滿網狀血絲的棕色眼睛直直對上兩人。

“臥槽這是什麽東西!!!!”肖灑灑震驚地睜大眼,“遊凜席你還是把我摔下去吧!!”

遊凜席淡定地跳起,一腳踩在怪物的眼睛上,飛向另一棵樹。

“給我安靜點,不然把你塞到那個變異毛蟲的鼻孔裏。”

肖灑灑的胃一陣翻騰,“你真是……臥槽它來了!!”

變異的蟲子張開大口向兩人撲來,鋒利的獠牙一覽無余,垂挂著駭人的銀絲。

遊凜席輕輕松松跳到大蟲子的頭頂,擡起腳狠狠一踩,數十根附著黑色的銀針從大蟲子的頭頂插入,又從身子的另一邊射出。

大蟲子痛苦地晃動身子,天空中回蕩著一種說不出的刺耳哀嚎。

遊凜席淡定地站在大蟲子兩眼間,在如此顛簸的地方如履平地,卻是苦了我們可憐的肖灑灑同志。

他正緊緊纏繞在遊凜席身上,大半的身體正好對准蟲子大大張開的嘴。

怪物每晃動一下,肖灑灑就滑下去一點。

再次用盡全力地往遊凜席身上貼,肖灑灑帶著哭腔苦苦哀求,“遊凜席你抱一下我吧……我快沒有力氣……啊!!要掉下去了!!”肖灑灑驚恐地手腳拼命往遊凜席身上蹭。

遊凜席沒有理會他,冷眼看著變異大蟲子的掙紮,“怎麽還沒死……”

肖灑灑驚恐地睜大眼睛,更加用力地抱住遊凜席,臉緊緊貼在他的脖子上,“我還不想死啊!!!”

遊凜席被頸項間傳來的柔軟觸感弄得癢癢的,不悅地皺起眉,“肖傻傻,你竟然敢偷親我?”

肖灑灑雲裏霧裏,“遊凜席……我真的抱不住了……”

噴出的氣息和斷斷續續的觸碰,讓遊凜席的脖子上起了點小小的疙瘩,遊凜席沈下眼,“你還敢親?”

一番沒有休息的長途跋涉,加上目前的劇烈折騰,肖灑灑的四肢開始漸漸失去知覺。

一點一點緩緩地滑下去,肖灑灑熱淚盈眶。

蒼白無力的爪子在遊凜席的衣服上留下幾條不甘的褶皺。

特麽的遊凜席你就是個神經病!!!

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就在黑色的大洞口即將把自己吞沒之時,一只手及時托住了肖灑灑的屁股,帶著他安全降落到地面上。

下一秒,棕色變異蟲轟然倒地,巨大的身體還在不甘地蠕動著。

股股流出的口水落到地上,腐蝕了周圍的一片黃土。

肖灑灑臉色蒼白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胃裏的胃酸正在不斷翻湧。剛剛快要落下去的時候,他甚至看到了蟲子嘴裏坑坑窪窪的紋路。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兩人前方響起,一個穿著樸素,笑容溫文爾雅的人徐徐走近。

“真不愧是喚毒谷的谷主,兩下便把我培養了五年的棕腸蟲給打敗了。”

遊凜席眯起眼,“淳于善古。”

淳于善古?!!

肖灑灑的小臉驟然一亮,急匆匆地爬起來,眼睛在面前的翩翩公子身上打轉。

這位就是傳說中甘奕總受的第三基啊!!

果然十分文質彬彬,如果那個的時候不那麽禽獸就好了。

遊凜席臉色一黑,狠狠捏住肖灑灑的下巴掰到側邊,“再看挖眼珠。”

肖灑灑悲怆地咬著嘴唇,“看一下就要挖眼珠……”

遊凜席臉色更黑,“挖下來塞到你後面。”

肖灑灑:! ! ! !

“噗嗤——”不遠處的淳于善古突然掩面笑出聲,“這個可愛的小呆瓜是你新養的小白鼠嗎?”

遊凜席冷冷地看著他,“可愛的小呆瓜也是你叫的。”

淳于善古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兩人之間流轉,露出狐狸一樣的狡黠。

“聽說……微生洵也要去千陀山呢……”

肖灑灑身子一僵,遊凜席斜眼看了看身邊的人,淡漠道:“那又如何。”

淳于善古似笑非笑,“你說神獸是會落在你手裏呢,還是收入他囊中呢。”

遊凜席嗤笑,“總之不會是你的。”

淳于善古挑眉,轉過身優雅地走遠。

肖灑灑見人走遠,揉著自己的腰剛打算坐到石頭上休息一陣,衣領便被一股大力拉住。

“你剛剛是不是硬了?”遊凜席面露不善地看著肖灑灑。

肖灑灑滿臉困惑,“什麽硬了?”

遊凜席將人拉倒面前,臉色發黑,“聽到微,生,洵,三個字的時候。”

肖灑灑一愣,隨即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你說什麽呢。我根本就不認識他。還有,怎麽可能聽到名字就硬啊!!”

遊凜席不相信地眯起眼,“你剛剛身子僵硬了一下。”

肖灑灑非常冤屈,“那我也是身子硬了一下啊!!又沒有別的什麽!!”

遊凜席不依不饒,“身子硬也是硬,以後不許你對著別人硬。”

肖灑灑有些苦痛地望天。

這句話我真的沒有想的很歧義。

但是你這種語氣真的特別歧義啊!!!

兩人繼續向千陀山跋涉。

肖灑灑在太陽公公的疼愛下,早已嘴唇幹裂頭暈眼花,幾次差點載到地上。

遊凜席終于看不下去了,走到後面一把將四肢無力的人背起來。

“堅持一下,前面有片湖,過去喝點水。”

肖灑灑軟綿綿地趴在遊凜席背上,半死不活。

“啊!!!好爽!!!”

湖邊,肖灑灑一頓牛飲之後,將水大把大把拍在臉上。

遊凜席只是喝了些水便沈默地坐在一旁的大石頭上。

“嘻嘻——”

突然,一個詭異的笑聲闖進肖灑灑耳朵裏,驚得他一陣毛骨悚然。

肖灑灑立刻驚恐地回頭,“遊凜席!!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遊凜席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沒有。”

肖灑灑皺眉,難道是我熱昏了頭?

不置可否地聳聳肩,肖灑灑一臉木然地回過頭。

這一回頭,整個人都不好了。

水面下,一個異色眼睛的嬰兒正向他歡快地揮著手,大大咧開的嘴裏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肖灑灑的身體開始不住地顫抖。

“遊……凜席……遊凜席!!!!——”

“撲通——”

巨大的落水聲傳到遊凜席耳朵裏,本該在湖邊拍臉的人消失不見。

“撲通——”

落水聲再次響起,藏青色的身影迅速沈入湖中。

湖面上,可疑的漣漪層層蕩漾。

第8章 生子藥(八)

“肖傻傻!!肖傻傻!!快給我滾起來!!”

遊凜席用力拍打著肖灑灑的臉,生生把人給鏟腫了。

“唔……”肖灑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用力眨了兩下……

“遊凜席!!!”熟悉的邪魅神經病臉剛剛映入眼簾,肖灑灑立刻像打了雞血似的抱住他,“咒怨啊!!咒怨啊!!穿到咒怨裏面了!!!怎麽辦!!”

遊凜席臉上漆黑一片,“肖傻傻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我跟反派混在一起果然就是沒有好下場啊,沒想到這麽快就被胡了巴巴炮灰了嗚……”肖灑灑一下一下蹭著遊凜席,又驚恐又不安。

遊凜席動怒,一把將肖灑灑按在地上狠狠掐住他的下巴,“床上的時候怎麽從沒見你這麽主動過,你那個時候果然是欲拒還迎麽。爲什麽你明明想得要死還非要我停下來,恩?這樣很有情趣?”

如此露骨的質問一把將肖灑灑拉回了現實,被捏住的下巴開始隱隱約約地顫抖。

神呐!!

我果然還在那本書裏!!!

“露出這麽悲壯的神情幹嘛?”遊凜席邪氣地靠近肖灑灑,“被我說中了?你說你怎麽就這麽不要臉。”說完惡狠狠地在肖灑灑微微腫起的臉上掐了一把。

“嗷!!!”肖灑灑疼得大叫,“不是你說的那樣!!!我只是以爲自己要死了!!!”

“不是你以爲。”遊凜席繃緊臉,從肖灑灑身上站起,順便體貼地扶了自己的小白鼠一把,“如果我當時反應再慢一點,你就死定了。”

肖灑灑跟著蹒跚地站起來,還沒站穩,身體便不由自主地僵硬起來,恐懼從體內油然而生。

“這……這是什麽地方……”肖灑灑牙齒打顫,戰戰巍巍地抓住遊凜席的袖子。

這次遊凜席並沒有推拒或者諷刺他,只是不露痕迹地將人往懷裏拉了拉,眉頭緊鎖。

陰森的白色屍骨雜亂無章地散落在四面八方,牆壁上懸挂的大大小小的蜘蛛網中,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眼珠子,充滿惡意地瞪著兩人。

潮濕悶熱的空氣裏時不時飄來陣陣令人作嘔的惡臭。

“遊凜席……這……這究竟是哪裏……”肖灑灑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遊凜席臉上露出一絲絲嫌棄和不情願,手上卻緊緊將人摟住,“不知道,反正不是什麽好地方。你當時在湖邊看到什麽了?怎麽掉下去的?”

肖灑灑仍處于瑟瑟發抖的遊神狀態中,根本沒有聽到遊凜席在說什麽。

遊凜席眼皮跳了跳,伸手揪住肖灑灑臉上的兩坨肉旋轉著用力一扭。

“嘶——”肖灑灑吃痛地回過神,揉著臉神情悲憤地看著遊凜席。

“醒了?”遊凜席冷冷看著他,“在湖邊看到什麽了?怎麽掉下去的?”

肖灑灑回憶了一下,再次驚恐地抱住胳膊一直抖一直抖。

遊凜席忍無可忍,一把將肖灑灑攬到懷裏,“肖傻傻,你不就是希望我抱抱你麽,現在我滿足你了,快點說,不用再繼續裝了。”

肖灑灑被突如其來的懷抱搞得一陣苦楚,這種神經病式安全感真的是得來不易啊。

“嬰,嬰兒……我看到水裏面有個嬰兒在跟我揮手,然後我就大聲叫你。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遊凜席立刻嫌棄地松開懷抱,神色凝重,“嬰兒?”

肖灑灑驚恐地點頭,“當時還聽到‘嘻嘻’的聲音,不過你說你沒聽到,我還以爲是我幻聽。”

遊凜席用食指緩緩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聽起來...好像很好玩的樣子。”

“好玩?!!”肖灑灑震驚地張大嘴,“究竟哪裏好玩了!!遊凜席你負責任一點啊!你……等等我!!!”

見遊凜席已經踏著無數白骨大搖大擺地走遠,依舊在原地喋喋不休的肖灑灑迅速跟上去。

這裏似乎是一座廢棄的巨大宮殿,破敗的牆壁上沾滿了厚厚的灰塵,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浮現于塵埃之後的不規則花紋。

沒有任何火源的房子不知因爲什麽原因泛著淺淺的幽藍色光線,讓整個空間顯得更加陰森可怖。

“遊凜席...你可以把你精壯有力的胳膊貢獻出來一部分嗎?我的手很寂寞……”

肖灑灑緊緊貼在遊凜席身邊,四周升起的寒氣讓他不禁瑟瑟發抖。

遊凜席淡淡看了一眼跟自己緊緊貼在一起的胳膊,“肖傻傻,你越來越放肆了。”

肖灑灑癟起嘴,可憐巴巴地看著遊凜席,“你就不能偶爾寵溺一下你的小白鼠麽,它爲了你那麽努力地撒嬌賣萌還要給你傳宗接代,你都不能……”

“閉嘴。”遊凜席覺得自己的胳膊就要伸出去了,“再說離我十米遠。”

肖灑灑立刻緊緊閉上嘴巴,非常幽怨又小心地環顧著四周。

“遊凜席你不讓我說話,那你能不能說點什麽,讓我知道你的存在啊。”肖灑灑忐忑不安地看著遊凜席,露出一副特別可憐的樣子。

存在……

遊凜席無語地看著跟自己緊緊貼在一起的胳膊。

是我存在感太低了麽。

“以前倒是聽過一個不幸之子的傳說。”遊凜席緩緩開口道。

肖灑灑心裏一咯噔,“不,不幸之子?”

遊凜席點頭,偷偷瞥了一眼印堂已經開始發藍的某白鼠,“以前有一個男人,被煉毒師強迫著吃下了一顆生子藥,後來竟然奇迹般地生出了一個孩子。煉毒師覺得他的體質很奇特,于是把他關在一個島上繼續逼他吃各種生子藥,當然,生出了很多形狀畸形的孩子,後來……”

“夠了!!!”肖灑灑驚恐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要再講了!!!”

遊凜席冷下臉,“你一下要我講一下要我不講,誰允許你這麽恃寵而驕了?”

肖灑灑抱著胳膊一臉悲壯地看著他,“給我解藥吧...我願意爲你做牛做虎做小白鼠,求求你給我解藥吧……”

遊凜席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你本來就是。”

于是兩人繼續行走在屍骸遍野的走廊上,一陣陣帶著腐蝕味道的氣息迎面撲來,肖灑灑忍不住作嘔。

突然,小腿上傳來一陣酥酥的感覺,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敲打他。

肖灑灑從頭到腳一個機靈,死死抱住了遊凜席的胳膊。

“你,你有沒有覺得腿上有什麽東西在敲?”肖灑灑眼下一片青黑,抱住遊凜席胳膊的手在不停抖動著。

怎麽就這麽膽小。

遊凜席皺眉,有些嫌棄地扯了扯肖灑灑的手,竟然沒扯動,“沒有。”

肖灑灑感覺自己腿上又傳來一陣有規律的敲打,頓時嚇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遊凜席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感覺到了。”肖灑灑聲音顫抖,“你……可……可不可以回頭看一下……咦!!又來了!!!”

肖灑灑死死抓住遊凜席這根救命稻草,小腿僵直得像一根鐵棍。

“恩,我也感覺到了。”遊凜席淡定地點點頭。

“呵!!!”肖灑灑一臉驚愣地看著他。

遊凜席索然回過頭,盯著肖灑灑正筆直僵硬在身後的腿,“肖傻傻,你再不動他就要啃到你的腿……”

“啊!!!——”肖灑灑尖叫著拔腿而起,踩著地上的白骨噼噼啪啪作響,“救命啊!!!——”

遊凜席皺眉看著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唯一能救你命的就站在這裏,你突然跑走是個什麽意思。”說著低下頭,“這裏的也要處理一下。”

成百上千的藍色嬰兒張著巨大的嘴巴在遊凜席身後緩緩爬行,黑不見底的大嘴裏有什麽東西正在蠕動。

異色的眼珠子嘀溜嘀溜地轉動著,有些眼珠因爲用力過猛轉回不來,只留下一片森熱的眼白。

“嘻嘻——”

駭人的聲音從嬰兒的嘴裏發出,在空曠寂靜的走道裏顯得格外恐怖。

遊凜席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就是肖灑灑說的那個聲音,沒他說的那麽猥瑣啊。

“誰來告訴我這裏究竟是哪裏!!!”

肖灑灑抱著頭痛哭流涕,“遊凜席你怎麽能抛下我一個人跑路呢!!!又賤又渣還強插,又渣又賤還不給錢!!嗚嗚嗚......”

喊得累了,肖灑灑害怕地將自己縮成一團,“誰來救救我……”

胡了巴巴就是個渣,前22章根本就沒幾次寫到遊凜席,每次出場不是提槍就是開炮,怎麽就不能好好交代一下人物背景和經曆呢!!

“遊凜席……”

“大哥哥你在做什麽?”一個稚嫩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啊!!——”肖灑灑嚇得一屁股坐到碎骨頭上,大腿被劃開一個口子,“你……你是誰……”

小男孩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我是這個大宮殿的守護者呢,我在這裏住了好久了,你怎麽會來的?”

肖灑灑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我是……不小心掉到這裏來……你嘴裏……你嘴裏是什麽東西……”肖灑灑膽寒地向後退去,身子哆嗦得不成樣子。

“xiu——”

小男孩用力將嘴裏快要噴湧而出的東西吸進去,衝肖灑灑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嘴裏的東西又不可抑制地漏了出來,留下幾條正在蠕動的觸須。

“不好意思,因爲哥哥太香了,所以它們都不安分了。”小男孩委屈地低下頭。

肖灑灑非常努力才沒有讓自己翻騰的胃酸吐出來,顫抖著一點一點向後挪動。

“哥哥!”小男孩似乎生氣了,說話間嘴裏的東西又爬出了一點點,“你不乖的話我就要放它們出來咬你了!!”

肖灑灑硬生生停下,慘白的臉因爲驚恐而微微抽搐著。

小男孩身後多了無數緩緩爬行的嬰兒,就跟湖邊見到的那種非常類似。

驚駭,恐慌,惡心,痛苦,各種情緒侵占了肖灑灑的心頭,讓他不可抑制地絕望起來,忘記了反抗。

一只手悄悄纏繞到肖灑灑的小腿上,嘴巴大大張開,鋒利的白牙眼見就要啃上僵直的腿。

“啊!!!——”尖銳的尖叫聲響破整個宮殿。

正欲下口的嬰兒開始一點一點變黑。先是臉,接著是脖子。頭部因爲脖子被腐蝕直直掉到了地上。

幾秒鍾的時間,嬰兒便像一團被燒焦的炭,散落在地上。

嚇得魂飛魄散的肖灑灑被擁入一個安全的懷抱,很熟悉。

“有時間罵我不知道跑?不是很會跑的麽?”

遊凜席鄙夷的聲音猝不及防闖進肖灑灑的腦中,腦漿瞬間開始流動。

“遊凜席!!!”肖灑灑喜極而泣狠狠抱住遊凜席,“你這種時候表現地一點也不像一個反派真是太好了!!!”

遊凜席眼睛一沈,一腳下去又是一個嬰兒的腦袋被踩得稀巴爛,“信不信我直接把你塞它們嘴裏?”

肖灑灑頓時身子一緊,死死箍緊遊凜席的脖子,“我已經是你的人了,只有你可以吃我。”

遊凜席:“一天到晚都是這種思想,我要吃的時候你又不肯好好配合,怎麽會有你這麽奸惡的人?”

肖灑灑有苦難言。

是你想的太多了啊!!

被一個反派說奸惡好委屈。

“哥哥們都不乖!!”不遠處的小男孩突然發怒了,臉上的皮膚開始層層剝落,露出藍森森的臉,“我要把你們都吃光了……”

第9章 生子藥(九)

小男孩咧開嘴發出“咯咯咯咯”的笑聲,陰森空靈的嗓音敲擊到牆壁上又立刻反射回來,在寂靜的宮殿裏不斷回蕩。

剝落的皮膚一挨到地上,瞬間被滿地的嬰兒舔食掉。

嬰兒們爭先恐後爭搶著地上的糙皮,發出尖銳的叫聲。

男孩藍色的臉上爬滿了紅色的類似于血絲的紋路,微微凸出的眼睛骨碌骨碌轉動著。

嘴裏的黑色觸須不斷伸出來,爬滿了臉和脖子,找不到落腳點的觸須便直直伸在天上,像水藻一眼飄動著。

肖灑灑被眼前這幅場景嚇得目瞪口呆,身體僵硬得無法跟上意志力的動作,語言能力被剝奪,喉嚨好像被什麽堵得嚴實嚴縫,完全沒有發聲的空隙。

遊凜席橫過手臂攬住肖灑灑的腰,一把將人抱到旁邊,躲過一個觸須的攻擊。

“肖傻傻,給你三秒調整狀態,不然我就直接把你往前面扔。”

遊凜席一邊躲閃,一邊冷漠地威脅肖灑灑。

“嗚……”被成功威脅到的肖灑灑回過神,死死摟住遊凜席的腰,“遊凜席,他們已經由量變變爲了質變,請你一定要帶著我逃走……”

“逃?”遊凜席臉上揚起一抹嗜血的笑容,“這麽刺激逃什麽。”說著放出一只不明生物向觸須怪跑去。

肖灑灑抓緊自己的救命稻草淚如泉湧。

誰來救救我……

“餵,小心點那個觸須,上面有毒。”遊凜席好心提醒肖灑灑。

“有毒!”肖灑灑驚恐地睜大眼,“我們跑吧...我覺得它攻擊範圍太廣我一定會被不小心……啊!!!”

肖灑灑被突如其來的一股大力扯著往右邊一退,重心不穩直接跪到了地上,膝蓋似乎有斷裂的趨勢。

“遊凜席……”肖灑灑一臉苦逼地擡起頭看著大反派。

遊凜席眼裏閃著越來越興奮的光芒,嘴角的笑意更盛。

“肖傻傻,不然你先跪在這裏休息一下,我去……”

“不要啊!!!”肖灑灑迅速抱住遊凜席的腿一陣鬼哭狼嚎,“求求你不要丟下我啊!!!求求你……”

肖灑灑用盡了吃奶的勁兒,將整個胳膊纏繞在遊凜席腿上,還用頭討好地蹭了蹭,像一只乖順的小動物。

遊凜席嫌惡地拔了拔腿,“這種時候你能不能不要發情。”說著彎下腰將肖灑灑抱起,直接扔到了肩上。

“嘔——”肖灑灑被抵住胃,不適地要嘔出來。

肩上的人用力拱了兩下,遊凜席開始釋放殺氣,“你要是再敢跟我發情,今天晚上就用他嘴裏的觸須插死你。”

剛剛還在撲騰的身體瞬間緊緊繃住,不敢亂動一下。

調皮的小白鼠終于安分下來,遊凜席非常滿意地開始同觸須怪物打架。

觸須小男孩見遊凜席輕輕松松躲過了自己所有的攻擊,眼珠更加突出,隨便從地上抓起一個嬰兒,便狠狠扯掉他的頭吞到嘴裏。

緊繃的肖灑灑無意間看到了這血淋淋的一幕,又是一陣幹嘔。

嬰兒似乎能給小男孩帶來力量,觸須的數量在瘋狂增長,小男孩就要被這黑壓壓的觸須吞沒,像一個正在蠕動的黑色海藻球。

遊凜席挑眉,薄薄的嘴唇揚起一個邪惡的弧度,露出潔白鋒利的牙齒。

“有意思。”

肖灑灑在他的肩上叫苦不叠卻又不敢亂動,胃被頂得生疼。

遊凜席突然用牙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鮮紅的血液滲出,飄出腥甜的血腥味,地上的嬰兒更加興奮。

遊凜席迅速將血抹到自己的太陽穴上。

隨即,紅色的毒蠍血紋浮現,沿著右邊的鬓角攀爬而出,一直蔓延到挺直的鼻梁之上。

遊凜席眼睛一亮,一只巨型的飛蛾瞬間出現在狹小的空間裏。

頂端的黑色觸須在肖灑灑臉上劃過,絨毛甚至伸進了嘴裏。

“嘔——”肖灑灑再次不可抑制地幹嘔一聲,牙龈處一股鹹鹹的液體湧出來,在口腔裏四散。

黑色的花斑飛蛾發出的尖銳叫聲讓肖灑灑耳膜刺痛,下一秒,飛蛾撲閃著翅膀傾身而下,地上的嬰兒發出淒慘的嚎叫。

飛蛾分泌的有毒液體直接將嬰兒們融化在了粘稠的藍色液體之中。

倏忽間,黑色的觸手齊齊向飛蛾襲去,豔麗的翅膀被無數觸須死死纏繞住,飛蛾不甘地扭動著自己的身軀。

黑色觸須一點一點縮緊,帶著腐蝕能力的觸須融化翅膀發出“滋滋”的聲響,飛蛾撕心裂肺地尖叫著

遊凜席眼神一暗,泛著銀光的針飛出去,將黑色觸手狠狠釘到地上。

飛蛾借機掙開束縛衝天而起,憤怒地扇著自己有些殘疾的翅膀。接著,大量毒液從觸須怪的頭頂傾注而下。

觸須怪的周身開始冒起股股白煙,小男孩緩緩倒地,微微凸出的眼珠子終于如願以償掉了出來,悄悄滾落到地上。

飛蛾消失,殿堂裏恢複了之前可怕寂靜。

“遊凜席……”肖灑灑小心地開口,“我可以動一下嗎?好難受……”

遊凜席一把將人掀到地上,“唔……”肖灑灑在地上痛苦地滾了一圈,隨即坐起來捂著自己的胃不斷幹嘔,臉色一片蒼白。

遊凜席眼睛微眯,冷冷地看著地上可憐巴巴的人。

肖灑灑很狼狽,白色的衣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顔色,好幾處被撕開滑稽的口子。

大腿處留下的殷紅血迹被蓋上了一層灰,灰蒙蒙的仿佛能看到肉的疼痛。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遊凜席蹲下身,輕輕鉗制住肖灑灑的下巴。

“想吐。”肖灑灑吃力地咽了咽口水,難耐地看著遊凜席。

遊凜席將一顆藥丸推進肖灑灑嘴裏,“唔……”苦澀的味道讓肖灑灑更加難受。

“吞下去。”遊凜席不容置疑地命令。

喉結無助地動了動,肖灑灑被迫將藥吞了下去。

“這,這是幫我的藥吧。嘿嘿,果然不那麽想吐了,謝謝……”肖灑灑露出討好的笑容。

“恩。”遊凜席淡定地點點頭,“懷孕了都是這樣的,多吃安胎藥,不用謝。”

肖灑灑的笑容僵硬在嘴邊,石化成一座美麗的雕像。

“腿這裏怎麽弄的?”遊凜席突然凝眉將肖灑灑的腿放到自己面前,“你的血……”

肖灑灑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自己的腿,立刻被惡狠狠地扯了回去,“剛,剛剛不小心劃破了。”

遊凜席突然擡起頭,眼睛裏閃現著瘋狂的光,嘴邊邪魅的笑容讓肖灑灑心裏發憷。

“肖傻傻,沒想到你竟然是聖血……”

“你說什麽!!”肖灑灑驚恐地睜大眼睛,被這個晴天霹雳狠狠擊中腦門,動彈不得。

聖血。

這個世界最爲稀有的血液,是任何一種毒蟲鳥獸最愛吸食的毒品,更是煉毒師煉藥師瘋狂追逐的聖物。

得到一滴聖血,就如同爲自己的傑作插上了一把利刃,將力量增強到淋漓盡致。

肖灑灑不可抑制地向後退了退,他記得……

小說裏苦逼的聖母受甘奕就是這種血型的人,他的各種悲慘經曆也跟他擁有這種血密不可分。

如果自己……

肖灑灑絕望地搖了搖頭,顫抖著向後退去。

遊凜席一把將人拉到跟前禁锢住,離得很近很近,不給面前的人一點點可以逃脫的機會。

“跑什麽?”遊凜席勾起嘴唇。

“不……”肖灑灑哀哀絕望,呼吸急促紊亂,“不要……”

“不要什麽?”

遊凜席伸出手,在肖灑灑尚未止血的傷口上用力一按,血液瞬間沾到手指上。

肖灑灑可憐地顫抖著,遊凜席將手指放在唇邊,伸出舌尖輕輕一舔,“這麽美味的血……”

肖灑灑哆嗦著向後挪動,遊凜席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拉到自己面前,指尖在發抖的臉頰上輕輕摩挲,“是不是應該給我的小毒物們品嘗品嘗……”

“不要啊!!”肖灑灑驚恐地抓住遊凜席的手,“不要讓他們吸我的血!!好不好,我會,我會……我會比死更加淒慘的!!!”肖灑灑的聲音帶著無比的驚恐,“遊凜席,求求你……”

遊凜席得意地看著自己被緊緊握住的手,嘴唇翹得很高。

又多了一種逗弄威脅的方法。

小白鼠瑟瑟發抖什麽的真是太帶感了。

以後也要好好欺負才對得起自己。

“腿伸過來。”遊凜席心情大好地對肖灑灑說。

肖灑灑拼命地搖著頭,驚恐萬狀地向後退去。

遊凜席皺眉,一把抓住肖灑灑的腳將人拖了回來,“你想小蟲子都聞到血腥味過來吸你的血麽。”說著撕開肖灑灑的衣服。

“嗚……遊凜席……”

“雖然抖起來是挺可愛,但是影響到我上藥就不好了。”遊凜席非常不悅地看著在眼前亂動的傷口。

肖灑灑努力讓自己戰栗的身子鎮定下來,“遊……凜席……你不會對我下毒手的……對吧?”聲音沒有控制好有些打顫。

遊凜席小心翼翼地在肖灑灑傷口上抹藥,“不會。”

肖灑灑終于松了一口氣,癱倒在地上。

遊凜席笑得妖豔,“下毒口,毒藥,毒蟲還是值得一試的。”

肖灑灑:! ! ! !

不遠處的高空中,一塊黑幕被緩緩割開兩塊橢圓形的黑洞。

一雙異色的眼珠子出現在黑洞中。

嘀溜嘀溜地轉動著……

第10章 生子藥(十)

怪物的屍體零碎地散落在各個角落,沒有被徹底腐蝕的內髒肢體還在苦苦蠕動,做著最後的掙紮,滯澀的空氣裏夾雜著一股更爲惡心的異味。

又濕又悶的熱流從地面蒸騰而上,折射出波浪式的幻影。

整個宮殿像一個大火爐,被烤焦的屍體發出“嗞嗞”的聲音。

“這裏究竟是哪裏啊?”肖灑灑抹了把汗,難受地將衣領往下扯了扯,“怎麽越來越熱了。”

“還能走嗎?”遊凜席沈眼看著肖灑灑露出來的一片胸膛,“你在發騷?”

“……”肖灑灑站起來,淡定地將衣服拉好,“能走,我只有燒,沒有發。”

遊凜席跟著站起,伸出手體貼地扶了肖灑灑一把,“這裏應該是一片熱島,還是湖底的熱島。”

“湖底熱島?”肖灑灑盡力把身上的力量毫不客氣地壓在遊凜席手臂上,“那是什麽地方啊?我們會有危險嗎?”

“哦,傳說中那個男人生孩子的地方就在一片熱島上,主要是能幫助嬰兒生長。”遊凜席很滿意地感覺到手臂上傳來陣陣顫抖,“我們,是不會有危險的,有危險的只有你。”

“遊凜席……”肖灑灑可憐兮兮地握著那只很有安全感的胳膊,“不要把我扔在這裏生孩子……”

遊凜席側過頭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微笑,“那你想在哪裏生?”

肖灑灑滿眼淚光,“求你給女性一個生孩子的機會吧……”

兩人在進行深刻孕育交流中,不知不覺來到了一個金碧輝煌的大殿堂。

肖灑灑被眼前的金色閃瞎了眼,立刻松開遊凜席衝了進去。

金色的牆壁上,絢麗的寶石嵌出不同形狀的詭異圖紋。

殿堂中央擺放著一個金光閃閃的雕花金桌,桌子中間玉立著精致的銀壺,酒樽。

殿堂最前方有三級台階。

台階上去,高貴神秘的珠簾後方是一張碩大的古玉碧床。

肖灑灑四處張望,嘴巴越張越大最終成鵝蛋型。

“看到什麽了值得露出這麽誇張的表情。”遊凜席走到肖灑灑身邊,將他的下巴狠狠往上一推,牙齒碰撞到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

肖灑灑怨念地磨了磨牙,“這裏這麽奢侈會不會是龍宮?”

遊凜席鄙夷地看著他,“這裏哪有一點奢侈的迹象?”

“……是我太沒見過世面。”肖灑灑任命地低下頭,“真是非常不好意思……”

遊凜席靜靜看著牆壁上的寶石圖案出神,沒有在意肖灑灑的話。

“你在看什麽?”肖灑灑走上前好奇地順著遊凜席的目光看去。

“這些寶石拼出來的東西。”遊凜席緩緩走上前撫摸牆壁,“百毒獸,毒絨蛛,饑渴蟾,千曲蛇。”

肖灑灑皺眉,“都是什麽?”

百毒獸和毒絨蛛倒是在小說裏看到過,另外兩只……

“四種遠古時期的毒物,只聽過傳說。”遊凜席修長的手指拂過豔麗的寶石,“四種毒物聚集在一起,便能煉成毒王藥王。”

肖灑灑撇嘴看著陶醉其中的某反派。

反正最後都不可能落在你手裏的麽,反派炮灰。

“你這種沾沾自喜又憐惜鄙夷的表情是什麽意思?”遊凜席不悅地看向一旁一會兒邪笑一會歎氣的某白鼠。

“哦!沒有沒有!”肖灑灑連忙擺手,“我這是希望你早日成爲毒王的意思。”

“哼。”遊凜席露出不可一世的笑容,“毒王麽……聽起來還不錯。”

“毒王英明!奉天承運!千秋萬代!一統江湖!”肖灑灑小心翼翼地一上一下揮舞右拳,非常有聖教徒的樣子。

遊凜席滿意地點點頭,“你這種狗腿吧啦的樣子特別容易討人歡心。”

肖灑灑奉承地笑著。

中二病膏肓,等著主角來虐死你吧!!

愚蠢的白鼠還不知道,自己就這樣堅定了某位反派想要成爲毒王的決心。

“肖傻傻,過來。”遊凜席見還在原地各種偷笑憋笑邪笑的肖灑灑一陣不悅,“3秒。”

肖灑灑得令,刷的一下跑到遊凜席面前立正,“嘿嘿。”

“不知道在傻笑什麽。”遊凜席厭惡地推了推肖灑灑的頭,朝台階上走去。

“你想幹什麽?”肖灑灑緊跟在遊凜席身後走上台階。

遊凜席回頭,“這裏有張床。”

肖灑灑的嘴角僵硬地翹起,“所以……呢?”

“玉床。”遊凜席定定地看著肖灑灑,“涼涼的。”

肖灑灑不安地向後退一步,菊花泛起一陣酥酥的感覺,“所以……呢?”

遊凜席有些生氣了,周身的煞氣明顯膨脹,“不要裝。”

“你在開玩笑吧?”肖灑灑死死攢緊自己的衣服,“我沒洗澡啊!而且這裏這麽陰森,你不怕鬼壓床麽?”

遊凜席環起手臂,玩味地看著他,“我看起來還不夠嚴肅?待會兒你就知道我有多麽認真了。”

“不不不!!”肖灑灑慌張擺手,“我看出來你很認真嚴肅,不用再認真了!!”

遊凜席冷冷地看著他不說話,肖灑灑被盯得頭皮發麻,臉色慘白。

“還是不要了吧……”肖灑灑癟著嘴巴一臉楚楚可憐,“我受傷了……”

“你沒有商量的權利。”遊凜席冷冷道,“何況……我剛剛給你上的藥是微生洵煉的哦,現在應該已經沒事了。”

肖灑灑驚異地摸了摸自己的腿,似乎真的沒感覺了!!

“如果你自覺一點,說不定我等下還能節制一……”

“刷!——”珠簾被肖灑灑迅速拉開。

“嗷!!!——”

尖銳的驚叫聲瞬間在殿堂裏回蕩,遊凜席氣惱地盯著正拼命往自己懷裏鑽的腦袋。

“肖傻傻!”遊凜席的聲音低沈得嚇人,“你究竟在幹什麽!”

你把我的胸當老鼠洞麽!

“那……那邊……”肖灑灑聲音顫抖,“那邊有一個人偶……”

遊凜席拉開珠簾,眉頭嚴肅地皺起。

碧綠的玉床頂頭坐著一個逼真的孩童,看起來像是七八歲的樣子,身著華麗幹淨的彩服。

男孩的嘴巴被密密麻麻的黑線緊緊縫合在一起,皮膚白得嚇人。

最詭異的是,男孩的眼珠似乎被誰挖了去,眼睛處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應該不是人偶。”遊凜席將胸前正在發抖的人往身邊摟了摟。

“不是人偶?!”

肖灑灑詫異地擡起頭,正好對上男孩黑魆魆的眼洞,裏面正慢慢滲出藍色的液體。

男孩的頭開始機械地晃動起來,被嚴嚴實實縫起的嘴正努力地想要張開。

遊凜席:“會動的。”

肖灑灑被遊凜席淡定的樣子弄得哭笑不得,“也許是裝了電池的……”

“大哥哥們……”空靈虛弱的聲音突然在幽靜的殿堂裏響起。

“咦!!!!”肖灑灑一個機靈,雞皮疙瘩密布全身,眼下一片深藍,“遊凜席!!!”

“他在講話。”遊凜席直直看著床上正在掙紮的男孩。

“救救我……”

孩童被縫起的嘴巴努力開阖著,每打開一下,嘴唇周圍的皮膚便被扯著發生變形,露出密密麻麻的針孔。

“救救我……救救我……”

空靈沙啞的聲音一遍一遍回蕩在空中,肖灑灑握緊遊凜席的胳膊,只覺得頭皮一陣一陣炸得發麻。

遊凜席拍掉肖灑灑的手,瞳孔驟然放大,猛地衝到床上一把擰住男孩纖細的脖子,“別給我裝神弄鬼,這裏是什麽地方。”

肖灑灑淚目,苦苦搓著自己被拍麻掉的手背,覺得自己的生命值正在一點點地下降。

男孩的脖子被擰住,發出痛苦的咕噜聲,即使沒有眼珠,也能讓人感覺到他雙瞳的凸起。

“好血腥。”肖灑灑跑上前拉住遊凜席的手,“你別把他的脖子擰斷了,聽聽他怎麽說啊!”

“你不是很怕的麽?”遊凜席鎮定地松開手,“他脖子還蠻堅硬的,我的手都疼了。”

“……膽子突然成長了起來。”肖灑灑伸出手指,戰戰兢兢地戳了一下男孩的肩膀又迅速縮回手,“你,你究竟是誰?爲什麽要我們救你?”

男孩擡起頭,詭異的兩個眼洞直直盯著肖灑灑,藍色的液體汩汩流出。

“大哥哥……救救我……”

肖灑灑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有一瞬間的晃神。

遊凜席眯眼,捕捉到肖灑灑眼神裏那個一閃而過的片刻呆滯。

“說清楚,怎麽救。”

男孩又將脖子僵硬地轉向遊凜席,隨即像是格外害怕似的蜷起身子。

“額……”肖灑灑小心翼翼偷瞄了遊凜席一眼,“你不用害怕,現在只有他能救你了,跟我們說說是什麽情況。”

遊凜席挑眉,肖灑灑立刻慌張地低下頭。

“我的眼珠……被他們挖走了……”男孩陰森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涼,“挖走了……我看不見……我好疼……”

肖灑灑和遊凜席對視。

眼珠被他們挖走了?

肖灑灑:“他們是誰?”

男孩的身子突然開始劇烈抽搐,眼洞中流出的藍色液體漸漸變爲紅色的粘稠,“他們……”

“他們碰到孽娃了!怎麽辦?!”

“孽娃這個蠢貨,已經被那個毒師發覺了。”

不遠處的高空,異色的眼睛悄悄掀開了一邊的眼皮,駭人的眼珠子四處轉動著。

黑暗之中,邪惡的人們正一臉貪婪地窺視著殿堂中的三個人。

“我們一定要得到這兩個人,源源不斷的精神力,和純正的聖血……”

第11章 鴛鴦眼(一)

“嘿~遊凜席,我們救救他吧。”肖灑灑非常狗腿地拍了拍遊凜席的胸膛。

遊凜席皺眉,“你不是很怕麽?”

“怎麽會……”肖灑灑非常聖母地看了男孩一眼,“他再怎麽可怕,也是一個被迫害的小孩子麽。”

“咕……咕咕咕……”男孩的嗓子裏發出感激的咕噜聲,眼洞中滲出更多的液體。

肖灑灑一臉忐忑地看著遊凜席,眼睛裏的乞求快要破膜而出。

“你是誰?這裏是哪裏?剛剛那些怪物是什麽?”遊凜席冷冷地看著床上的男孩。

男孩又一次機械地擡起頭,黑色的眼洞裏似乎想流露出什麽情緒。

“我叫…孽娃…是陰陽眼一族的後代…”小男孩的嘴巴痛苦地開阖著,聲音含糊不清,“這裏本是族長居住的宮殿…後來…族裏有人叛變,殺了幾乎所有的人,還挖了很多人的眼珠,煉制出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物……”

肖灑灑驚悚地在一旁搓了搓胳膊,“什麽鴛鴦眼一族.?竟然用眼珠子煉東西麽!”

遊凜席若有所思地盯著孽娃深不見底的眼洞,“鴛鴦眼一族傳說是火焰大陸被藥靈眷顧的一族,這個族裏的每一個人生來都有一雙異色的眼睛。左眼讀心,右眼攝心,他們的眼珠確實是不可多得煉毒材料。”

“這麽厲害!!”肖灑灑震驚地睜大雙眼。

“可是陰陽眼一族早在五年前的一場洪荒中,全族覆滅。”遊凜席沈著眼,陰森森地看著孽娃,“你說你是陰陽眼一族……我會信?”

孽娃機械地縮了縮脖子,以示他的恐懼,“那……場水災……只是那些……叛徒……制造的一個障眼法……他們將我們關起來……挖去我們的眼珠……還逼迫我們利用精神力……幫助他們煉制毒物……”

“嘶……”肖灑灑倒吸一口涼氣,“聽起來很可憐的樣子,那你怎麽會在這裏呢?”

孽娃的眼洞中又有藍色的液體汩汩流出,“我……在大人們的……幫助下……逃了出來……可是……憑我的力量……只能逃到這裏……”

遊凜席皺眉,“你說的那些人現在在什麽地方?”

孽娃:“在……這個宮殿後面的村子裏……那裏……原本就是我們族人……的領地……”

“那,那個。”肖灑灑忐忑地看了遊凜席一眼,“我們要不要幫幫他呢?”

遊凜席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幫。自然是要幫的……說不定……還能得到有用的東西。”

肖灑灑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這是要大開殺戒的意思麽。

三人走出宮殿,穿過一片奇谲的水簾,便看到一個滿目蒼夷的村子。

村子裏靜得出奇,街上隨處散落著殘缺不全的物品以及各種毒蟲鳥獸支離破碎的屍體。

肖灑灑緊跟在遊凜席身後,小心翼翼地四處張望。

“你在看什麽?”遊凜席一把將東張西望的肖灑灑拉到身側。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肖灑灑苦惱地抓了抓後腦勺,“總覺得一直有東西在監視我們……”

遊凜席勾起嘴角,悄悄看了看不遠處的高空,“你多慮了。”

“恩……”肖灑灑點頭,“可能吧……”

“大哥哥……”孽娃突然轉身對著兩人,“現在……天色已經……不早了……我……建議……先找個地方住……一晚……晚上的村子……很危險……”

肖灑灑瘋狂地點頭,“既然危險那還是找地方住好了!!不過,這裏看起來……不像是有安全的地方可以住的。”

孽娃被縫起的嘴巴突然往上翹了一個醜陋的弧度,嘴唇被拉扯得幾乎能聽得到皮膚撕裂的聲音,“我……家裏……其實還……挺幹淨的……”

肖灑灑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孽娃的頭,隨即迅速收回手,“孽娃你就不用逞強笑給我們看了。”

孽娃的家非常簡陋,只有一個窄小的房間。因爲常年無人居住,已經揚起厚厚的灰塵,角落裏挂滿了蜘蛛網。

肖灑灑非常□□地開始打掃屋子,孽娃本想幫忙,卻被肖灑灑抱到凳子上坐著,“你休息一下。”

孽娃本就僵硬的身體有那麽一瞬間的停頓。

“住在這裏不會被那些人發現?”遊凜席質問。

孽娃僵硬地搖頭,“他們……都在離這裏比較遠的……大宮殿裏……”

“阿嚏——”肖灑灑皺著鼻子用力聳聳,滿臉灰塵。

遊凜席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這裏晚上爲什麽危險?”

孽娃:“晚上……那些被煉制的怪物……會出來……不過……你們放心……吧……它們……進不來屋裏……屋裏有……先人的庇佑……”

“你們的先人這麽厲害麽。”肖灑灑大致打掃完,扶著腰癱坐在椅子上。

遊凜席皺眉,“給我滾去洗臉。”

“是...”肖灑灑幽怨地起身,“孽娃有水嗎?”

孽娃指向一邊的大桶,“水……可以用……”

肖灑灑隨意地往臉上拍了拍水,覺得奇怪,但又不知道奇怪在什麽地方。

遊凜席眯眼看著不遠處神情呆滯的人,不露痕迹地動了動手指。

天漸漸黑了,孽娃給兩人找來了一些吃的。

“孽娃你...不吃東西嗎?”肖灑灑擔憂地問。

孽娃機械地搖搖頭,“我……沒有辦法……吃東西……”

“真可憐。”肖灑灑憐惜地皺了皺眉,“我們一點會幫你報仇的!”

“謝……謝……”孽娃的聲音有些顫抖,“晚上……你們睡……在房間裏……我在外面……就行……我……不需要睡覺……”

吃完東西,肖灑灑和遊凜席進屋,留下孽娃只身一人守在外面。

“就這樣讓他在外面好嗎?”肖灑灑有些擔心地看著門外。

遊凜席淡定地關上門,“有什麽不好的。”

“感覺他很可憐的樣子。”肖灑灑坐在床上,“被自己曾經的同伴挖眼珠,想起來就很鬧心。”

遊凜席不滿地看著他,“關你什麽事,有什麽可鬧心的。”

“作爲一個反派,你當然不會領悟我們這些好人的善心!”肖灑灑義正言辭。

“你再吼一句試試。”遊凜席斜眼。

“嘿嘿。”肖灑灑瞬間偃旗息鼓,“我哪有吼……”

夜漸漸深下來,屋子外面響起了一些細碎的吞咽聲,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啃噬街上的屍骨。

肖灑灑悄悄向遊凜席身邊挪了挪,“遊凜席,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遊凜席:“聽到了。”

肖灑灑用力吞了吞口水,“那些東西……他們真的進不來吧?”

遊凜席玩味地支起下巴,“自然是進不來的。”

房間外,一動不動蜷縮在椅子上的孩童突然側了一下頭。藍色的液體再次順著眼洞流出,泛起幽幽的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肖灑灑的瞳孔有一瞬間失去清明,一眨眼後又恢複到原來的樣子。

這快到不可思議的一幕被遊凜席一絲不漏地捕捉到。

肖灑灑定定地看著面前容貌俊美的人,薄薄的嘴唇甚是性感,是他見過最完美的唇形。

“勾引他……勾引他……勾引他……”耳邊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催促自己,肖灑灑眼睛裏沾上一層□□。

身體不由自主地湊上前,肖灑灑癡迷地吻上了男子誘惑的薄唇。

毫無經驗的人不知道該怎麽親吻,只是一個勁地撅著自己的嘴巴與面前的人觸碰。

遊凜席驚駭地睜大眼睛,一把將肖灑灑推到地上。

“唔...”肖灑灑吃痛地揉著自己的屁股。

遊凜席走上前惡狠狠地捏住他的下巴,像是想把他的下颚捏碎,“肖傻傻你膽子好大!”

肖灑灑被嚇得有些不知所措,“遊凜席……”

遊凜席臉上一片陰翳,手上的力度加大,“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做了什麽!”

“勾,勾引你……”肖灑灑艱難地抓住遊凜席的手,想要把它從自己的下巴上掰下去。

遊凜席看著肖灑灑迷茫的眼睛,嘴唇緊緊繃成一條線。

松開鉗制,遊凜席好笑地看著地上略顯窘迫的小白鼠,“我倒要看看你怎麽勾引我。”

肖灑灑疑惑地擡起頭,腦袋裏的聲音一刻不停地指使著他。

緩緩爬上床,肖灑灑再次一臉癡迷地盯著遊凜席的嘴唇看。

遊凜席黑下臉,“不准親我。”

肖灑灑委屈地撇了撇嘴,隨即開始脫衣服,邊脫邊哼唧。

遊凜席淡定地看著把腰帶打成一個死結怎麽也解不開的某人,面無表情。

“遊凜席……”肖灑灑擡起頭,淚眼汪汪,“解不開了……”

遊凜席點頭,“我也解不開。”

肖灑灑怒,一個健步站到床上,開始從下往上掀衣服,標准的現代脫衣方法,毫無美感。

遊凜席嘴唇微抽,暗暗鄙視著正在控制肖灑灑的那個人。

整了很久,肖灑灑始終沒有把繁瑣的衣服從自己身上整下去,幹脆懊惱地做到床上,開始撕扯衣服。

“扯壞了我不會再給你買的。”遊凜席有些生氣。

肖灑灑只好放棄,好在還是露出了大片大片的鎖骨。

“遊凜席……”肖灑灑的聲音肉麻的掉渣,“你再不疼愛我我的頭就要炸掉了……”

遊凜席面無表情,“炸了好,看看裏面究竟裝了些什麽鬼東西。”

“才不是鬼東西!”肖灑灑驕傲地昂起頭,“讓我來爲你作詩一首!”

“青青子衿,騷包惡心。但爲君故,喘息至今。床上禽獸,不給吃肉。小小雛菊,一夜被襲。無良渣攻,提槍行凶。美受堅硬,吃幹抹淨。”

遊凜席:“……”

第12章 鴛鴦眼(二)

“遊凜席!”肖灑灑一個嬌嗔,“你究竟爲什麽不願意被我勾引嘛!”

遊凜席一手托腮,好笑地看著肖灑灑,“衣服都不會脫還想勾引人。”

肖灑灑咬牙,撒氣似的對著自己的腰帶一陣胡攪蠻纏,可憐了已經變形的翩翩白衣。

“怎麽回事……”久久無法寬衣解帶,肖灑灑十分灰敗地垂著頭,一下一下揪著那個頑固的死結。

突然,擁有多年看文經驗的黑心讀者眼前一亮,腦海中那顆黃橙橙的小燈泡閃閃發光。

一點一點爬向遊凜席,肖灑灑擠眉弄眼,露出自認爲最撫媚的神色。

遊凜席咬牙忍了半天,才勉強沒有笑出來。

這個露骨的表情真的特別像街頭強搶民女的小癟三。

緩緩摸上遊凜席的手,肖灑灑一臉沈醉地蹭了兩下。

遊凜席十分順從地配合著他的動作,想看看他究竟要幹什麽。

肖灑灑握住遊凜席的手腕,將他修長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慢慢拂上自己袒露的鎖骨,繼而落到敞開大半的衣服上。

冰涼的指尖遊走在肌膚上,有些癢癢的。

肖灑灑擡起眼,睫毛微微顫抖著,“你幫我脫。”

微啞的聲音在靜谧的小房間裏真的有那麽一絲攝人心魄的效果,遊凜席扯開肖灑灑的衣服一把將人壓在身下,“你贏了。”

情\'欲在房間裏膨脹,令人臉紅心跳的嬌喘斷斷續續回蕩在交織的兩人耳邊。

“遊凜席...給我他的血……”

正在挺進的動作被突兀的聲音打斷,一瞬間的怔愣凝結在遊凜席臉上,呆滯半秒,邪魅的笑容在嘴邊悄悄綻開。

讓肖灑灑勾引我,就是爲了在情\'欲熏心的時候用精神力控制我麽。

真是好樣的。

遊凜席停下動作,依舊沈浸在歡愛之中的肖灑灑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不要走嘛,我還要……”

遊凜席笑意盈盈地看著一臉茫然無措的小白鼠,“我沒有了。”

肖灑灑仰身子,討好地在遊凜席的脖子上親了親,“怎麽會……你……恩……”

遊凜席低下頭,在肖灑灑下巴上一陣瘋狂舔啃,隨即轉移到脖子上,肩膀上。

然後……

“嗷哧!!你咬我幹嘛!!”被疼痛驚醒的肖灑灑大聲斥責遊凜席。

遊凜席拿出一個小瓶子,在肖灑灑肩上擠了一滴血。

“有點餓。”面無表情地收回瓶子,遊凜席將肖灑灑翻了個面按在床上,“給我趴好。”

“給我煉毒……給我煉毒……”空靈的聲音再次闖進耳朵裏,遊凜席緩緩皺眉。

肖灑灑憤懑不平地捶著床,“我是吃的嗎!!你可以這樣吃嗎!!”

遊凜席一邊小心地在肖灑灑肩膀上塗了些藥,一邊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味道還行,就是火候不夠。”

經曆了一番折騰之後,肖灑灑終于沈沈睡去。

遊凜席悉心照料了他的小菊花,然後拿出瓶子意味深長地晃動著。

那個聲音還在耳邊萦繞,並且有越來越囂張的趨勢。

原來是想讓我幫你煉毒麽。

手裏捏著瓶子,遊凜席故作雙目無神地走出來。

窩在椅子裏的孽娃一見到他,喉嚨裏頓時發出“叽喽叽喽”的興奮聲音。

遊凜席靜靜走到孽娃面前,居高臨下地垂眼看著他。

盯著那雙沒有感情的眼睛,孽娃有一瞬間的膽顫,隨即從椅子上跳下,“跟……我……來……”

見遊凜席乖順地跟了上來,這才大大松了口氣。

黑夜中,孽娃沒有發現身後男子的嘴角邊,那一抹陰狠的笑容。

被帶到一個類似于煉丹房的小黑屋裏,遊凜席不露痕迹地四下觀望著。

破壁殘垣上挂滿了蜘蛛網,各種毒蟲的屍首被白絲緊緊裹住。

四周的桌子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瓷瓶,遊凜席向其中一個瞟了一眼,沒看錯的話,裏面放的應該是……眼珠。

“這……裏……”孽娃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興奮,嘴巴一直呈一個滑稽的形狀向上彎著。

遊凜席面無表情地走過去,站到一個不大不小的煉丹爐前。

煉丹爐裏,一只漂亮的蜈蚣正在胡亂攀爬,一對異色的眼珠閃爍著詭異的光。

“這是……我的眼珠……”孽娃驚喜地介紹著,“用……聖血……幫我把……千足蜈蚣……最毒……最毒……煉成……最毒……”

孽娃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遊凜席淡漠地點點頭。

鴛鴦眼一族原來是煉制千足蜈蚣的麽。

緩緩將聖血滴到爐子裏,劃破躁動的空氣。

千足蜈蚣一聞到血的香氣,立刻靈敏地爬過去,將血液一點不剩地吸進身體裏。

得到聖血的蜈蚣亢奮地晃動著身子,已然能看到身體上漸漸泛起了黑色的塊狀斑紋。

跟它一樣振奮的還有一旁手舞足蹈的孽娃,他已然能感覺到千足蜈蚣的血液正在沸騰。

遊凜席咬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抹在太陽穴上,紅色的毒蠍血紋便迅速爬了出來。

孽娃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這就是喚毒世家的血紋麽,如此強大,如此妖豔。

這個人從今以後就要受我控制了,受我控制了!!!

沈浸在喜悅之中的孽娃,並沒有看到遊凜席臉上那不易察覺的嗤笑。

調動精神力,遊凜席非常輕松地便將鴛鴦眼珠擊碎,不禁蹙起眉。

這一對鴛鴦眼應該不是純正的,力量非常弱小。

精神力漸漸膨脹,孽娃被這股力量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剛剛飲下的聖血,加上強大精神力包裹的鴛鴦眼融入體內,讓千足蜈蚣前所未有的戰栗。

身子不停地甩動著,煉丹爐左右搖晃。

“砰!——”

隨著一聲爆裂,煉丹爐破碎,千足蜈蚣落在地上,棕色的身子夾雜著不規則的黑斑,通透發亮。前身高傲地揚起一個弧度,左右搖擺。

孽娃僵硬地動了動頭,隨即,“叽喽叽喽”的笑聲在煉丹房裏回蕩。

遊凜席靜默地看著興奮不已的孽娃,將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悄悄收入袖中。

孽娃放出精神力包裹住黑斑蜈蚣,蜈蚣瞬間消失。

心情大好地原路返回,孽娃的喉嚨裏不住地發出各種滑稽的聲音。

遊凜席沈默地跟在他身後,隱藏在袖子裏的手一下一下摸著那個小盒子。

盒子裏,一只通身發亮的蜈蚣正拼命撞擊著,想要衝破束縛。

遊凜席的眼珠轉到最左邊,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

天上那玩意兒,竟然還跟著。

“大……哥哥……謝……謝……你……快去休息……吧……”

孽娃好像特別愉悅,音調全都是高高揚起的。

走進房間關好門,肖灑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角挂著長長的哈喇子。

遊凜席一臉嫌棄地看著肖灑灑,抓起他的手往嘴角邊狠狠抹了抹。

肖灑灑不悅地掙開自己的手,隨即翻了個身屁股對准遊凜席。

“看在你今天特別賣力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了。”

心情大好地拿出盒子,遊凜席剛一打開,千足蜈蚣便迫不及待地鑽出來。

遊凜席放出一股精神力將它釘在桌子上,千足蜈蚣瞬間動彈不得。

“還以爲千足蜈蚣消失了,原來藏在這種地方。”

遊凜席微微一笑,蜈蚣便消失在桌上,“又多了一件珍寶呢,還是用聖血煉的。”

床上的人再次翻了個身,遊凜席聽到動靜,輕輕在肖灑灑身邊躺下,支起胳膊看著面前人的睡顔。

伸出手狠狠捏住肖灑灑的鼻子,“哼——”肖灑灑豪邁地發出一聲豬叫。

“噗嗤——”遊凜席忍不住笑出聲,指尖輕輕勾勒著肖灑灑下巴的輪廓。

“你的血只有我能用,知道嗎。”

“嗷哧!!”第二天一大早,肖灑灑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發,覺得頭快要炸開了,骨頭快要散架了,“遊凜席...你昨天對我做了什麽殘忍的事……”

遊凜席不悅地皺起眉頭,“你昨天那樣不要臉地勾引我,還問我做了什麽殘忍的事?”

肖灑灑驚愕地睜大眼睛,“胡說什麽!!我會勾引你?!!”

遊凜席瞬間黑了臉,殺氣側漏,“我胡說?”

“不不不!!”肖灑灑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開心地擺著手,“您怎麽會胡說,你說我勾引你了我就一定勾引你了!”說著還大義凜然地鏟了自己兩巴掌,“我真是太不要臉了!!”

遊凜席撇嘴看著面前打自己打的非常歡樂的某人。

真是被虐狂麽。

對自己太狠了。

“大……哥哥……你們……醒了……”

孽娃走進房間給兩人送吃的,顯然心情大好。

“對呀對呀!!”肖灑灑趕忙上前接住孽娃手裏的早餐,“謝謝你。”

孽娃機械地搖著頭,“我……早上……還……有點事……等下就……回來接你們……”

肖灑灑露出善意的笑容,“你有事就去忙吧~小心點~等你回來就給你報仇!”

孽娃僵硬的臉上似乎有不易察覺的愧疚情緒一閃而過,肖灑灑疑惑地看著他。

兩人慢慢吃著早餐,“你說孽娃有什麽事呢?會不會有危險?又被叛徒抓走了怎麽辦?”

遊凜席面不改色地吃著東西,“能有什麽危險。”

肖灑灑不滿地看著他,一邊往嘴裏塞東西,一邊小聲嘀咕,“真是一點同情心都沒有,渣反派……”

“怎麽不大點聲說。”遊凜席放下食物微笑地看著他,“說這麽小聲我怎麽聽得清呢。”

肖灑灑一個面餅梗在喉嚨裏,一邊慌亂地搖頭,一邊大口大口灌水,眼淚都快飚出來了。

“我這樣的汙言穢語,聽了髒您的耳朵啊!!還是不聽的好!!”肖灑灑眼角含淚,討好地看著遊凜席。

遊凜席非常大方地沒有跟他計較,緩緩站起身。

“吃好沒有?吃好了……就去看戲吧……”

第13章 鴛鴦眼(三)

荒廢多時的村子顯得格外冷清肅穆,空氣裏到處是糜爛*的黴味。

渺無人煙的不毛之地,連陽光普照的時刻都彌漫著陰森森的氣息。

肖灑灑不禁大力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剛剛路過的那個腐爛大半的屍體已經看不出屬于什麽生物。

“遊凜席啊,我們究竟要去哪裏?”肖灑灑緊緊跟在反派身邊尋求安全感,“孽娃不是讓我們不要亂走在家等他嗎?”

遊凜席斜過眼珠瞥了瞥身邊的人,“說了去看戲,而且,我沒叫你跟著吧。”

肖灑灑衝遊凜席嬌喘地抛了個媚眼,“作爲一個飼主,你怎麽舍得離開你心愛的小白鼠呢。”

遊凜席通情達理地點點頭,“很自覺。今天晚上好好餵你。”

肖灑灑:“我想吃點正常的,行嗎?”

遊凜席:“我的還不夠正常嗎?雄姿英發堅\'挺有力射程精准源源……”

“夠了!!”肖灑灑捂住耳朵一臉驚恐,“我不喜歡吃鳥!!!”

“遊……凜……席……”

走了許久,肖灑灑緊緊勾在遊凜席胳膊上的手開始顫顫發抖,“怎麽……越走……越冷了……”

遊凜席厭惡地捏住肖灑灑的臉,狠佞道:“我警告你,以後少給我抖抖抖的。”

見遊凜席暴躁的樣子,肖灑灑更加害怕,牙齒不禁打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哦?是嗎?”邪魅的臉突然在眼前放大,“你這麽喜歡抖的話……”

肖灑灑隱約覺得有什麽危險的事情正在降臨。

“晚上讓你抖個夠。”

肖灑灑眼下的青黑開始緩緩蔓延。

遊凜席微笑,“根本停不下來。”

“遊凜席你不要這麽惡趣味好不好?”肖灑灑懇切地拉扯著遊凜席的袖子,“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抖了。”

“你除了會抖以爲還有什麽優點?”遊凜席皺眉,“你還敢再也不抖了?”

肖灑灑在內心裏狂噴遊凜席神經病不要臉惡趣味,臉上卻挂著充盈的笑意,“抖抖抖!卯起來抖!跟發電機似的抖個不停!”

“我還以爲你聽進了我的警告。”遊凜席繃著臉冷若冰霜。

肖灑灑在一旁乖巧地抹眼淚,“所以你究竟想要我怎麽……唔!!”

“噓……小點聲……”遊凜席突然狠狠捂住肖灑灑的鼻子和嘴巴,將人拖到一旁的街角處。

“唔!唔!唔!”肖灑灑在魔爪之下痛苦地掙紮著。

遊凜席更加用力,一邊觀望著外面,一邊發怒道:“別吵!”

“唔!!唔!!唔!!”懷中的人撲騰得更加厲害,遊凜席幹脆直接按住了他的手緊緊箍在懷中。

胡鬧的動靜漸漸小了,遊凜席滿意地低下了頭,“這樣才……”

懷中的人白眼亂翻,眼睫毛亂顫,臉漲得通紅,生命迹象直線減弱。

遊凜席立刻松開手扶住他的肩膀,“傻傻你怎麽了?!”

得到清新空氣的肖灑灑大口大口貪婪地呼吸著。

剛剛有一瞬間,他明顯看到胡了巴巴在衝他狂妄地淫\'笑。

“哈……哈……哈……遊,遊凜席!你,你想殺了我麽!!”

遊凜席疑惑。肖灑灑衝他憤怒地吼叫著,“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差點把我捂死了!!你現在還給我裝無辜!!!”

遊凜席有一瞬間的愣神,隨即,嘴角邊陰暗的笑容緩緩擴大,“平時都是這麽捂人的,快准狠,一時沒注意。”

肖灑灑:! ! ! !

“那些人是誰?他們在什麽?”平複過來的肖灑灑跟遊凜席一起蹲在牆角邊觀望。

“鴛鴦眼一族。”

肖灑灑困惑,“你怎麽知道的?他們的眼睛很正常啊。”

遊凜席:“在傳承的過程中,真正純種的鴛鴦眼早就漸漸消失了,所以鴛鴦眼一族有很多人跟普通人無異。”

肖灑灑點頭,隨即驚駭地抓住遊凜席的衣領,“那他們這是去抓孽娃麽!!他們是孽娃說的叛徒麽!!”

遊凜席冷冷看了看領子上大膽的手,手迅猛縮回去,“誰知道,或許他們要抓的不是孽娃,是另有其人呢。”

肖灑灑一邊膽戰心驚地搓著手,一邊琢磨遊凜席臉上意味深長的表情。

手好疼手好疼手好疼!!!

不遠處的幾人正一步一頓地龜速向前行駛,身子因爲僵硬的而顯得有些笨拙,頭機械地左右搖晃著。

除了外貌,這些人走路的姿勢,臉上的表情都跟孽娃十分相似,就像一個個被\'操控的木偶。

“我們要跟著他們嗎?”肖灑灑小聲詢問。

遊凜席突然察覺到腦海中有一股精神力正在不安分地鼓動著,似乎是某只暴躁的蜈蚣。

“你在這兒呆著,我馬上回來。”衝肖灑灑交代完,遊凜席瞬間消失不見。

肖灑灑迅速伸出去的手只抓到一把空氣,旋即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你終于...願意放任我自生自滅了……”肖灑灑應堂發黑。

可是我真特麽的不想自生自滅!!!

正當肖灑灑還在爲自己的人生苦短抓耳撓腮之際,不遠處的一個人突然機械地回過頭,渾濁的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遊凜席……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悶濕陰暗的街角處,肖灑灑抱著自己的膝蓋仰天哀怨。汗水順著額頭右側的青筋流到睫毛上,使壞地不願掉下去,引來睫毛的微微顫抖。

肖灑灑費力地眨了眨眼睛。

這個地方非常熱。

一層一層滾燙的熱流灼傷皮膚,體內的水分被毫不留情地蒸發出來。而這些滾滾而來的熱氣中,又總是夾雜著一絲陰冷潮濕的惡氣,讓肖灑灑的皮膚在冷熱交替中煎熬。

“再不回來我就變成烤白鼠了有沒有……”肖灑灑神志不清地搖著頭,“胡了巴巴您想這樣寫死我麽……”

舔了舔嘴唇,肖灑灑堅強地扶著牆壁站了起來。

堅決不能讓那個神經的作者把自己這樣熱成灰了!

“老子連主角的腿毛都還沒見著啊!”肖灑灑憤怒地吼了一聲,隨即重振旗鼓。

所以幾分鍾後。

“我果然應該好好被熱死……”肖灑灑扶著牆一臉悲憤地挪動著,“遊凜席你的白鼠正在找你……”

暗幽幽的街上隨處可見毒蟲鳥獸的屍骸,空氣裏的惡臭越來越重。

肖灑灑小心翼翼地挪動著步子,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腳下隱約的“咯吱”聲。

這個荒廢的村子似乎一直都在兀自哀鳴,沒有一絲生氣地屈服于死亡之下。

滯澀的空氣在太陽的炙烤之中越來越囂張,牆壁的縫隙裏開始滲出熱氣。

肖灑灑泄氣地停下來,靠著牆擦掉臉上的汗水,衣袖尚未離開臉頰,新的汗珠便爭先恐後冒出來。

神經的高度緊繃和極度詭異的空氣讓他有些暈眩。

半阖著眼,肖灑灑沿著牆壁緩緩滑下,指尖不小心觸碰到一個冷冰冰的東西。

肖灑灑猛地縮回手,驚恐地低下頭。

一只酒紅色的貓銅像靜靜躺在地上,異色的貓眼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眼珠上有一塊殘缺,仿佛被惡意地挖了去。

肖灑灑的心驟然狂跳。

這個貓銅像……

剛剛明明已經看到過!

它應該在50米開外啊!!

肖灑灑:qaq

貓銅像的眼珠突然大幅度地轉了一下,缺失的那一塊讓整個眼球顯得有些畸形詭異。

肖灑灑驚恐萬狀地向後退去。

貓銅像的嘴巴突然開合了一下。

肖灑灑不知道是幻覺還是真實,他隱隱約約聽到了一聲充滿惡意的。

“喵——”

驚恐地從地上爬起來,肖灑灑踉踉跄跄向前跑去。

“我勒個去!!究竟是什麽東西!!!”

穿過許多條相似的街道,肖灑灑終于雙腳無力,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跑不動了跑不動了!!”

“喵——”

“嗷哧!!!”

再次聽到貓叫的肖灑灑低下頭,立刻對上一雙閃著詭異光芒的貓眼,“老子……草泥馬比!!!!”

不知道跑了多久,肖灑灑本就快要透支的體力終于不可避免地透支了。

還呈現奔跑狀的腿突然不堪重負地一軟,肖灑灑直直撲在地上。

一臉苦逼地擡起頭,酒紅色的貓銅像靜靜躺在離肖灑灑鼻尖一厘米的地方。

肖灑灑眼下青黑一片,嘴角不堪地抽動著。

殘缺的異色雙瞳一動不動地盯著他,詭異的藍光在幽暗的街道中忽隱忽現。

肖灑灑恍惚間感覺自己的神經被什麽東西糾纏住,頭痛欲裂。

“遊凜席……”肖灑灑艱難出聲,狠狠抓住自己的頭發想要連同頭皮一起扯下來。

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噼裏啪啦地轟炸著,想看他腦漿四溢。

“遊凜席……”肖灑灑痛苦不堪地嗫嚅著。

“肖傻傻。”熟悉的帶著磁性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肖灑灑欣喜地擡起頭,小臉慘兮兮的,“遊凜席……”

遊凜席面無表情地彎下腰,將趴在地上的人扶起。

肖灑灑盡管頭痛欲裂,但撲騰的心髒總算是安分了些。

畢竟反派再反,武力值的強大還是擺在那兒的,讓人格外有安全感。

兩人一前一後,沈默地向前走著。肖灑灑吃力地眨了眨眼,隱約覺得前面的人有些模糊。

“遊凜席?”肖灑灑小聲試探道。

遊凜席轉過頭,依舊面無表情,“怎麽了?”

“沒,沒什麽。”肖灑灑滿臉堆笑地搖著頭。

遊凜席靜靜看了他幾秒,隨即轉頭繼續走。

“好疼……”肖灑灑皺眉,痛苦地扶住自己的額頭緩緩蹲下。

遊凜席停下腳步,折回來蹲到肖灑灑面前,一邊皺眉拉下他的手,一邊關切地問:“怎麽回事?”

肖灑灑擡起頭,疼痛讓他蒼白的臉有些變形。

“你究竟……是誰……”

第14章 鴛鴦眼(四)

“你說我是誰。”

面前的遊凜席晦澀地繃起臉,神情冷漠。

肖灑灑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蒼白無力的手緩慢擡起,“你是……窩的眼!!!”

狠狠在對面人的臉上留下五條血印,肖灑灑拔腿就跑,揚起的沙塵黃土劈頭蓋臉落到那張英俊的臉上。

肖灑灑一邊奪命狂奔,一邊傾灑熱淚。

鬼畜一秒變冰山。

你以爲我的文白看的麽!!!

“呵……呵……呵……呵……”

跑了許久,肖灑灑見身後的人沒有追來,借機扶著牆壁拼命喘氣,嗓子裏開始溢出淡淡的腥甜味道。

隨著呼吸的上下起伏,肖灑灑覺得自己的肺就快炸開了。

“嘻嘻——”銀鈴般的笑聲突兀地在肖灑灑耳畔響起。

肖灑灑從頭到腳一陣機靈,“誰!!是,是誰!!”

“大哥哥警惕性好高哦~嘻嘻嘻~”

肖灑灑抱住自己的胳膊,在原地驚恐地轉著圈,刺耳的笑聲帶來陣陣陰寒。

“剛剛差一點就上當了呢~~”清脆的聲音繼續在頭頂盤旋,“不過剛剛那個人裝的一點也不像那個厲害的大哥哥……”

肖灑灑呼吸加速,喉結不經意地滾了滾。

那個厲害的大哥哥……

是指遊凜席麽?

“你究竟是誰?!!快出來!!!”肖灑灑扯著嗓子大聲吼叫,略微顫抖的聲音泄露了主人的不安。

“噗嗤——”輕快的笑聲帶著十分的歡愉,“大哥哥的膽子真的很小呢~這麽快就發抖了~”

肖灑灑只覺得自己身爲一個頂天立地男子漢的尊嚴被狠狠踐踏了,但是!

踐踏了就踐踏了吧……

“你究竟是誰……不要故弄玄虛了好嗎……”

肖灑灑的眼珠緊張地轉動著,依舊只能看到四周光禿禿的牆壁和牆壁根處不完整的屍首。

“因爲哥哥太可愛了……”

肖灑灑泣不成聲,“哥哥只有太渴,沒有愛……”

“所以我決定,要好好捉弄一下你。”

“遊凜席!!!!——”

“阿嚏!”

遠在街道另一頭的遊凜席重重打了個噴嚏。

揉著鼻子,反派大人露出一個邪魅的淺笑,“肖傻傻又想我了麽,真是只膽大的白鼠,竟敢臆想自己的主人。”

腦補過頭的反派此刻正鬼鬼祟祟地躲在牆角的陰影中,窺探不遠處那個神色興奮的人偶少年。

那裏應該是孽娃自己種植毒草毒花的小花園。

破敗的籬笆圈住一大塊肥沃的土地。

土地上,墨綠色的毒草掩映著紫紅色的點點嬌花,將空氣侵染爲深沈的紫黑色。

毒氣沿著毒草的枝蔓四散開來,到處都是刺鼻的花香。

孽娃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餵自己手上那只帶黑斑的蜈蚣吃著毒草和毒花,蜈蚣的身體漸漸脹大,有些不適地搖擺著身體。

孽娃按住不安分的蜈蚣,嘴巴不受控制地上揚著。

“再……多吃……點……”強迫著讓蜈蚣靠近那些毒物,孽娃顯得有些迫不及待。

“孽娃,這樣著急好嗎?”一個尖怪的聲音在孽娃身後響起,帶著掩飾不住的嘲諷和鄙夷。

孽娃機械地回過頭,無法做出過多表情的臉此刻竟然興奮得抽搐起來。

“你們……來了……正好……讓我試試……這只……黑斑……蜈蚣……”

“哈哈哈!!”奸佞的男子狂妄地笑出聲,“你以爲憑你就能好好控制這只毒物?”

男子神情猙獰地走上前,後面跟著數十名壯漢,“你弱小的精神力根本無法控制此等聖物!!”

“哈哈哈哈!!”男子張開雙臂仰天長笑,手指因爲瘋狂而有些抽搐,“只有我們可以控制這只毒物!只有我們!!哈哈哈哈!!”

“啊……啊!!!”

孽娃被死死縫起的嘴巴突然不顧一切地張開,直到一個駭人的角度。皮膚嚴重扭曲變形,仿佛可以聽到黑線束縛皮膚發出的吱呀聲。

“哈哈哈哈!!”男子尖銳的笑聲獰惡刺人,“連話都說不好的你,怎麽跟我們鬥!!!哈哈哈哈!!”

孽娃僵硬的身體因爲憤怒而隱隱發抖,男子眯起半邊眼睛,下垂的眼梢擠出一個滑稽的弧度。

“怎麽,你還想著去拯救你那苦命的姐姐嗎?!”

男子一個眼神,十幾名壯漢瞬間會過意,將孽娃重重包圍。

“乖乖把千足蜈蚣交給我們,否則......”

孽娃毫無畏懼地將濃郁的精神力注入蜈蚣體內,蜈蚣迅速掩映進草叢中。

“小心千足蜈蚣!用精神力控制它!!”

男子一聲令下,壯漢們四散開來,警惕地盯著腳下。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傳來,一名壯漢掐著自己的手臂緩緩倒下。黑色的斑紋順著手臂脖子,一點一點爬到臉上,直到將他整個吞沒,僅僅留下突出在外的眼睛。千足蜈蚣迅速從他的腋下竄出來,躲進草叢之中。

陰狠的男子沈下臉,十幾人的精神力股股釋放出來,在草地中搜尋著。

孽娃一邊控制自己的蜈蚣,一邊抵抗壯漢們不時發動的攻擊,顯得有些吃力。

千鈞一發之時,一只身形姣好的棕色黑斑蜈蚣不小心從草叢中顯露了觸須,十幾股精神力瞬間貫穿它的軀體。

孽娃的喉嚨裏發出不甘的咕噜聲,隨即,更加強大的精神力注入到蜈蚣體內。

濃郁的精神力緊緊包裹住千足蜈蚣,像是結成了一個碩大的蠶蛹。

僵持之中,一枚毒針突然快速紮進了孽娃的太陽穴中,不堪重負的人機械地倒在地上。

蜈蚣的爭奪戰落下帷幕。

“哈哈哈哈!!”男子狂妄地笑著,“孽娃啊,你又爲村子做了一件好事呢!哈哈哈哈!!”

“老,老大……”一名壯漢瞠目結舌地盯著地上,“千,千足蜈蚣……”

男子皺眉地低下頭。

千足蜈蚣正莫名地在地上抽搐著,身子開始一點一點炸裂開,混著精神力的濃稠液體漸漸腐蝕了周圍的草地。

“這,這是怎麽回事!!”男子驚愕地吼出聲。

孽娃也是一動不動地看著地上死狀慘烈的千足蜈蚣,“裂開……了……”

“千足蜈蚣怎麽可能承受不住精神力爆炸了!!!”男子不可置信地嘶吼著。

“千足蜈蚣?”

富有磁性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在幾人身後響起。

遊凜席半勾著唇角,緩緩走上前。

通體棕亮附著黑斑的蜈蚣,在藏青色的衣袖上乖順地攀爬著,駭人的觸須偶爾觸碰在一起又迅速分離。

“是這只嗎?”

肖灑灑脫力地在一模一樣的街道裏穿行著。

要不是身著長衣,肖灑灑覺得自己一定早就被曬脫了一層皮。

好不容易找到一塊有陰的地方,肖灑灑立刻倚靠在牆壁上休息。

眼皮不爭氣地粘合在一起,肖灑灑已經沒有力氣去顧及落在臉頰上的汗水了。

“哥哥不快點跑的話……‘遊凜席’就要追上來了哦。”

警告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肖灑灑任命地再次擡起沈重無比的雙腿奔跑起來。

是的。

偉大的肖白鼠已經跟那只被命名爲遊凜席的酒紅色銅像貓玩耍了很久。

“求,求求你,讓我休息一下吧……”

“那可不行。”清脆的聲音帶上一絲頑皮,“我最喜歡看一個人在絕望中苦苦掙紮的樣子了……就像……那個時候的我一樣。”

肖灑灑一陣毛骨悚然,不自覺地加快了速度。

這種陰暗系的孩子最可怕了。

偉大的革命先烈曾經說過。

教育要從娃娃抓起。

誰來教育一下這只誤入歧途的啊!!

瘋狂的追逐不知道持續了多久,肖灑灑的腿終于無法繼續接受大腦的指令,擅自停了下來。

“大哥哥,你終于跑不動了呢~”

肖灑灑任命地倒在地上,模糊的雙眼依稀可以看見重影。

“咚咚咚咚!”

酒紅色的銅像貓已經緊緊逼近,就像是死亡的鍾聲沈重地擊打在肖灑灑耳膜上。

“如果能安樂死就最好不過了。”肖灑灑開始爲自己安排後事,“還能不能穿回去呢……”

“大哥哥不要這麽悲觀嘛~”帶著笑意的嗓音再次響起,“第一個遊戲你輸了可是還有第二個遊戲嘛~”

肖灑灑痛苦地擡起頭,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睛,“我不喜歡玩遊戲...咱能不能換個交流方式……”

“哼!大哥哥明明就玩的很開心!”稚嫩的聲音帶上了些許怒意,“你這樣欺騙小孩子遊凜席不會原諒你的。”

“哈,哈,哈。”肖灑灑用盡全力大笑三聲,“你這樣把我玩壞了遊凜席也不會原諒你的!”

“咦?”小孩的聲音帶上一些遲疑,“那……”

“那怎麽樣?!”肖灑灑立刻一臉期待地擡頭望天。

“那真是太好了!”詭異的童音突然轉變爲“咯咯咯”的笑聲,“我好想要那個厲害的大哥哥調\'教哦~~嘤嘤嘤嘤~~~”

“噗——”

肖灑灑一口老血噴湧而出,在陽光下綻出美麗的線條。

她竟然是個m!!

竟,然,是,個……m!!!

第15章 鴛鴦眼(五)

“大哥哥……接下來我們要玩的這個遊戲……真的非常有意思哦~”

依舊歡愉的聲音帶著興奮的顫抖在空中盤旋。

汗流浃背的肖灑灑正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企圖給自己保留一些體力。

“只是坐著的話,一定不行的呢~嘻嘻。”

方才陽光普照的天空倏忽一沈,傾湧而至的黑暗將肖灑灑包裹。

“大哥哥,遊戲……開始喽~”

“千……千足……蜈蚣……”

朦胧的聲音因爲顫抖而略顯沈重,孽娃跪在地上,盯著遊凜席的眼洞深不見底。

“恩。”遊凜席笑著點了點頭,“是你的千足蜈蚣。”

孽娃不顧一切地衝上前,機械的身體因爲用力過猛聽到了骨頭錯位的清脆聲音。

“我的……蜈蚣……”

遊凜席愉悅地一笑,隨即衣袖上的蜈蚣開始興奮地搖擺身體,卒然伸長的身體纏繞住孽娃的身子,狠狠將人扔到了十米開外。

孽娃在地上掙紮著,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咕噜聲,腰身因爲蜈蚣的毒液而漸漸麻痹,隱隱約約能聽到皮膚被灼傷發出的嗞啦聲。

目光凶狠的大汗們警惕地盯著遊凜席,一步一步小心地向後退。

遊凜席走到孽娃面前,冷眼看著他因爲毒液的腐蝕而漸漸變爛的皮膚。

肚子上的肉被黑色的毒液溶蝕,一圈一圈焦黑的枯皮向外翻卷,渦進去的肚子仿佛被啃了一個洞,依稀快要看到裏面的腸胃。

“爲什麽控制我?”

遊凜席放下千足蜈蚣,棕黑的蜈蚣瞬間興奮地在孽娃身上攀爬。

“我的……蜈蚣……”

孽娃的身子一下一下抽搐著,感受著蜈蚣在自己身上留下的觸感,瘋狂地撕扯開自己的嘴,“我的……蜈蚣……”

皮膚潰爛的疼痛沒有讓他恐懼,反而讓他興奮地扭動著自己的身軀,“哈哈哈……我的……蜈蚣……”

遊凜席皺眉,一揮衣袖,千足蜈蚣立刻消失不見。

孽娃像是突然被空虛充滿,黝黑的眼洞裏滲出藍色的液體,拱著血肉模糊的身體向遊凜席匍匐而來,在草地上留下一塊塊駭人的黑肉。

“我的……蜈蚣……”

“哈哈哈!他是個瘋子!!”不遠處的陰險男子發出惡意的笑聲,“瘋子!!!”

遊凜席垂下眼,面無表情地看著腳邊還在不甘蠕動的人。

“我的……蜈蚣……”

“你做的最愚蠢的事,就是企圖控制我給你煉這條蜈蚣。”遊凜席毫不憐惜地踩上孽娃正在爛開的後背,“不自量力。”

腳下的肉被踩爛,隱約可見森森的白骨。

孽娃再也沒有力氣掙紮,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我的……蜈蚣……”

陰險的男子眼珠一轉,給周圍的大汗們使了個眼色。

大漢們立刻了然地點點頭,數十股純淨的精神力悄悄向遊凜席襲去。

眼見精神力齊齊進入遊凜席體內,男子不可抑制地興奮起來,“再多點!!再多點!!!”

于是,越來越多的精神力將遊凜席源源不斷地進入遊凜席身體裏,大漢們眼裏閃爍著精光。

“控制住他了!!哈哈哈哈!!!”陰狠的男子發出狂妄的大笑,“喚毒谷的谷主也不過如此麽!!哈哈哈哈!!!”

“你說控制住誰了?”遊凜席轉過身,俊美的臉上露出深不可測的表情。

男子驚愕地後退了一步,惶恐不安地看向周圍的大漢。

大漢們的雙眼失去光彩,面部肌肉正在不規則地抽搐著,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衰老。

這是精神力快要耗光的樣子。

“你說誰?”遊凜席勾起唇角,看向男子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惡心的蟲子。

“啊!!!——”男子腿一軟坐到了地上,下半身因爲驚恐流出可笑的液體。

“孽娃再不濟,精神力也是有的,你呢?”遊凜席像是看著死物一樣地看著他,“你也想控制我?”

男子猛地跪在地上,倉惶地爬到遊凜席腳邊,“我也是被逼的啊!!!遊谷主饒命啊!!!”

遊凜席嫌惡地退開一步,男子鬼哭狼嚎地磕著頭。

“我暫時不會殺你。”遊凜席在男子頭上踹了一腳,“去給我把那邊那個弄起來。”

“是,是是是!!”男子連滾帶爬地來到孽娃身邊,將人抱起。

遊凜席嗤笑一聲,“千足蜈蚣的毒對你來說應該是小意思吧。他的嘴巴給我完完整整地還原了。”

“知道知道!!”男子手腳並用地在孽娃身上動作著。

另一邊,肖灑灑還在無止境地黑暗中哆嗦著向前摸索。

“大哥哥~那個厲害的哥哥那邊好像也很好玩的樣子呢~”清脆的聲音終于再次響起。

肖灑灑用力嘶吼,“把我放出去!!”

“咯咯咯。”銀鈴般的笑聲惹得肖灑灑一陣發毛,“大哥哥……遊戲才剛剛開始呢~我先去那邊看看,一會兒過來陪你~”

“什,什麽?”肖灑灑警覺地盯著四面八方,“你要去哪兒?快點把我放出去啊!!!餵餵!!!你在嗎?!!你給我回來!!!——”

“楊叔叔可真是沒用呐~竟然尿褲子了!嘻嘻嘻~~”

清脆悠揚的聲音在三人的頭頂上方響起,遊凜席眯起眼。

孽娃的身子莫名其妙地抽搐了一下。

男子被嚇得跪在地上不住磕頭,綠色的草地上留下鮮紅的顔色。

“聖姑饒命!!聖姑饒命啊!!!”

“楊叔叔不要這麽見外嘛~你要好好招待這位厲害的大哥哥哦~~那邊那位可愛的大哥哥還等著我回去陪他玩呢~嘻嘻嘻~~”

刺耳的笑聲漸漸消失在天空,遊凜席低頭冷漠地看著額頭一片紅色的男子,“是誰?”

男子驚悸地瞟了瞟遊凜席,隨即有些結巴道:“聖,聖姑。”

遊凜席意味不明地看著遠處的天空,“聖姑?有意思……”

陰險的男子名叫楊養羊,曾是鴛鴦眼村一個賣羊肉的屠夫。

由于天生沒有鴛鴦眼的能力,因此一直活在別人的鄙視和嘲弄之中。

鴛鴦眼村世世代代被封爲神的宮殿。

這裏的人天生都擁有著別具一格的攝心能力,因此被世人敬仰和畏懼著。

沒有人敢隨意踏進這片被神賦予了能力的淨土,村裏的人也因爲自視過高從未離開過自己的家園半步。

然而,隨著村子的不斷壯大,村裏終于開始有人不滿足于這個狹小的地方。

不久,一個心懷寬廣的年輕男子,帶著自己的滿腔抱負離開了鴛鴦眼村。

幾年後,男子帶著一個美貌的女子回到了村裏,兩人誕下了一個美貌的小男孩。

這個男孩是鴛鴦眼村第一個混雜著其他族人血液的孩子。

可悲的是,他沒有鴛鴦眼。

或許是神不允許自己的力量被他人亵渎,因此奪走了男孩的異色眼睛。

村子裏立刻人心惶惶。

有人說他是惡魔之子要被處死,有人說他的眼睛是不詳的征兆要被挖除,更有人說他的父母才是鴛鴦眼村最大的禍根應該受到神靈的懲罰。

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夫婦倆帶著剛剛出生的孩子找上了村長,乞求村長能夠救救他。

善良的村長爲了平息村民的恐慌,連夜將男孩的父母送出了村子,並且宣告全村,夫婦倆已被處死,自己則是悄悄將男孩接回了家中保護起來。

那之後,便再也沒有人離開鴛鴦眼村。

小男孩在村長的庇護下安全地長大了。

村長告訴他,一定不可以愛上村裏的任何一個女子,因爲他18歲之後就要離開這裏。

由于眼睛的原因,男孩常常受到別人的諷刺和挖苦,甚至有人利用鴛鴦眼捉弄他,控制他做一些龌蹉的事。

男孩並沒有因此沮喪,反而更加善待身邊的每一個人。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善良早已深深打動了一個女子的心。

不出所料,兩人在衆人的唾棄中相愛了。

男孩18歲那天,女子爲他誕下了一個依舊沒有鴛鴦眼的孩子。

鴛鴦眼村再次迎來了一場暴動,這一次,連村長都被牽涉其中。

年邁的村長爲了保護男孩,犧牲了自己最後一段生命。

臨終前,村長告訴男孩,每一個人都有追逐愛的權利,愛不能被鴛鴦眼左右。

男孩在悲痛中帶著妻兒逃離了這個沒有感情的地方。

十年之後,鴛鴦眼村迎來了有史以來最大的變故。

昔日的男孩帶著異族人回來了,回到他日夜思念的故鄉。

男子如王者一般屹立在村長之位上,仿佛將神的頭顱踩在腳下。

從此,鴛鴦眼村多了許多普通人,而純正的鴛鴦眼也開始漸漸消失。

“到了我們這個年代,純正的鴛鴦眼也剩下不多了。”

楊養羊費力地將孽娃嘴上密密麻麻黑線拆掉,抹了些藥,“現在恐怕只剩下一個了。”

遊凜席:“鴛鴦眼村究竟怎麽消失的?”

楊養羊有一瞬間的愣神,隨即緩緩開口。

“因爲鴛鴦眼的秘密開始流傳,越來越多的人慕名來到這個村子。他們不爲別的,只爲尋求傳說中能攝人心魄的,鴛鴦眼。”

略微停頓,楊養羊看著遠方繼續道:“終于有人開始了慘無人道的實驗,鴛鴦眼村陷入噩夢之中。越來越多的村民被挖去雙眼,整個村莊就像是一個血腥的屠宰場。我很樂意看到那些自恃清高的人被挖去雙眼時的痛苦模樣,那簡直棒極了。”

楊養羊露出一絲暢快的神情。

“後來,村民們開始苦苦尋找著能夠拯救自己的方法,終于,他們想到了神。寵信著這個村子的神。”

遊凜席:“然後?”

楊養羊眼裏突然閃現出驚恐的光,“神真的來了。然而愚昧的村民萬萬沒有想到,眷顧之神竟然是一只河豚,一只滿身殘毒想要獲得神力的河豚。”

楊養羊微微顫抖著。

“于是,滔天洶湧的洪水席卷了這個不幸的村莊。外人都以爲這個曾經住著仙人的恢弘村莊,被一場水災淹沒在了曆史之中。可是只有這裏的村民知道,河豚用自己的力量將村莊埋在了一片澈湖之下,村裏的人世世代代爲它所奴役。”

遊凜席臉上泛起興奮又詭異的笑容,“河豚麽……”

“老大老大!!不好了!!剛剛那個人把我識破了......呵!!這不是!!!”

遠處跑來一個穿著藏青色長袍的年輕男子,神色慌張,卻在見到遊凜席之後直直刹住車。

遊凜席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跟我一樣的衣服?”

年輕男子撲通跪倒在地,“對不起!!對不起!!但是我沒有成功!!肖灑灑現在在聖姑手裏……”

第16章 鴛鴦眼(六)

四周的漆黑一點一點啃噬著肖灑灑脆弱的小心髒。

密密麻麻的絕望像是快速滋生的蛆蟲一樣,順著身體的每一根神經攀爬而上。這裏看不到任何東西,聽不到一點聲音,甚至感受不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一絲氣息。

“不會真的就挂在這裏吧……”肖灑灑無力地搓了搓胳膊,明明非常炎熱,後背卻莫名其妙的陣陣發寒。

肖灑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著。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還要走多久,又或許會這樣走著走著,心跳就停止了。

生性樂觀的肖灑灑泄氣似地坐下來,撸起袖子擦了擦挂在下巴上的汗,“就這樣默默死掉總比被遊凜席弄死的強……說不定還能穿回……”

“哦!哦哦哦!”

剛剛還在沈浸在哀怨中的肖灑灑突然眼前一亮,霎時拔地而起,雙腿間的正能量讓他幾乎要飛起來。

不遠處的那一點淡淡幽光仿佛一塊磁鐵,將人狠狠吸了過去。

拼了命地奔跑著,肖灑灑的心髒強有力地跳動著,一下比一下激烈。越來越近的光源不斷地告訴他,“你可以活下去了。你可以活下去了。”

“唆——”

快速奔跑的白色身影終于如願以償地被光明籠罩,黑暗被留在身後自相吞食。

然而,當肖灑灑停住腳步直直站立在光芒中時,前一秒還煥發光彩的眼睛此刻卻像是被光明刺瞎了一般,沒有焦點,沒有生氣。

寬敞的宮殿裏金碧輝煌。

金光燦燦的牆壁,極致奢華的裝潢,以及遍地堆砌的頭顱殘肢。

就像是一個極致華侈的屠宰場,沒人逃得過被肢解殘殺的命運。

滾落在地的頭顱上嵌著一雙雙黑漆漆的眼洞,深不見底的死氣從黑洞中遺漏出來。

肖灑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原來光明還不如黑暗麽。

“你爲什麽不救我……”

蒼老暗啞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怨氣,“你爲什麽不救我……”

肖灑灑猛然睜大眼睛,這個聲音……

“你爲什麽不救我……”

“是誰!”肖灑灑警惕地看向周圍,散落的肢體讓他作嘔,目光卻不得不在血淋淋的殘肉上流連。

“你爲什麽不救我……”

暗啞的聲音依舊在肖灑灑耳邊流連。

肖灑灑驚恐地看向右邊,對上一雙幽黑的眼洞,悚然地看向左邊,迎上一張腐爛大半的臉。

前面,後面,上面......

沒有!什麽也沒有!只有那個聲音在一點一點牽動著肖灑灑的瀕臨崩潰的神經。

肖灑灑狠狠抓著自己的頭,太陽穴像是被錐子一下一下狠狠敲打著。

“你爲什麽……”

“救救我……”

對了!肖灑灑睜開眼睛猛地擡起頭。

這個虛弱蒼老的聲音,剛剛在黑暗中跑的時候……似乎出現過。

“一定是!”肖灑灑迅速轉過身准備向原來的方向跑去,“在……”

長長的過道裏充盈著刺眼的金光,剛剛還窮追不舍的黑暗此刻已經成爲遠處的一個小黑點。

模糊的黑幕中,一張蒼老蠟黃的臉正一點一點被黑暗蠶食,充滿怨恨的眼睛死死盯著肖灑灑,直到眼白也被黑色浸染。

老人溝壑縱橫的臉消失在黑暗裏,而黑暗消失在光明中。

“撲通——”

肖灑灑絕望地跪倒在地。其實,剛剛他就聽到了這個人的求救聲,只不過,求生的*直接屏蔽了他的耳朵和眼睛,他就這樣無動于衷地從老人身邊跑了過去。

“大哥哥可真是殘忍呢~”許久未曾出現的童音終于再次響起,“連虛弱的老人都能見死不救……”

肖灑灑低著頭,老人在黑暗中被幻化得扭曲的臉一直盤旋在他腦海裏,他覺得淒涼。

“咯咯咯~”甜甜的笑聲帶著無盡的歡愉,“大哥哥其實你也沒有義務非要救他的~”

肖灑灑無言以對,他沒有聖母到非得拯救一個陌生老人,但是那個聲音那張臉就是苦苦折磨著自己。

“大哥哥跟我走吧~”清脆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你是一個有罪的人,你沒有心,你必須洗清你的罪過。”

肖灑灑呆愣地擡起頭,“我是一個有罪的人……”

“你的冷漠無情被神所唾棄。”

“我的冷漠無情被神唾棄……”肖灑灑雙目無神地念叨著。

“神說,你只有獻出自己的血液才能洗滌你的汙濁。”

肖灑灑站起來,目光呆滯地向宮殿的深處走去。

“獻出我的血液……”

“孽娃你要好好的哦。”女孩笑得溫柔,“我要去一個遙遠又神聖的地方了,你一個人要好好的哦。”

“姐姐……姐姐!!!”

男孩驚叫著坐起來,慘白的臉上結著密密層層的汗,沒有眼珠的眼洞裏流出股股藍色的液體。

“終于醒了。”遊凜席冷漠地看著地上余驚未平的人,“醒了就給我滾起來。”

孽娃擡起頭,看到面前的人,眼洞倏忽睜大,一把衝上前抱住遊凜席的腰,“還我的蜈蚣!!還給我!!!”

“你的蜈蚣?”遊凜席挑眉,嘴角挂著鄙夷的淺笑,“我怎麽記得那時我煉的?”

還在憤怒中的孽娃恍然一怔,隨即緩緩跪下,一下一下將頭撞擊在地上,“求求你還給我……求求你……”男孩的聲音因爲哽咽而劇烈顫抖著,“求求你……”

“孽娃!你還敢不知好歹地找遊谷主要你那只破蜈蚣!!”楊養羊怒吼,“你現在應該乞求他不殺你!!”

遊凜席若有所思地斜了楊養羊一眼,還欲說什麽的人瞬間噤聲。

“聖姑……你認識吧?”

正在猛磕的頭生生頓住,孽娃的手指深深掐進土裏,泥黃色的土地瞬間被點點紅色點綴。

“把我的蜈蚣還給我!!!”孽娃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撕扯著遊凜席的衣服,“還給我!!!!”

遊凜席輕輕松松捏住孽娃的脖子,將人舉起來。

“聖姑是誰?”

孽娃猛烈地踢著腿,手指惡狠狠地掐住遊凜席的手背,指甲陷進肉裏,“還我……蜈……蚣……”

遊凜席暴躁起來,手中的力氣猛地加大,孽娃的喉嚨裏發出艱難的低吟。

楊養羊的眼珠不露痕迹地轉了兩圈,隨即慌慌張張跑上前,抓住遊凜席的袖子。

“遊谷主,這聖姑就是孽娃的姐姐,你想殺了聖姑的話,孽娃還是一個很好的棋子呢。”

遊凜席不屑地將孽娃摔在地上,“在哪?”

楊養羊滿臉堆笑地跑到遊凜席面前,“在,在神殿那邊。您的下屬應該也在那裏。”

孽娃掙紮了兩下從地上爬起來,再次衝上前想要襲擊遊凜席。

楊養羊眼疾手快抓住了孽娃的頭發,將人扯到胸前,“我們這就去殺了你姐姐哦。”

孽娃恨得咬牙切齒,楊養羊露著獰惡的笑容,手上的力度之大快要扯掉孽娃的頭皮。

“如果肖灑灑沒事的話,我或許還能放過你姐姐,讓你們團聚。”遊凜席轉過頭,一臉無所謂地看著孽娃,“但是如果他有事的話,我就會立刻徹徹底底毀了這個村子……哎,突然好希望肖灑灑出點事。”

“你竟然希望灑灑有事!!”孽娃憤怒地想要衝向遊凜席,卻被狠狠鉗制住,“你沒有人性!!!”

遊凜席嘴角的笑容漸漸擴大,“如果我毀了你們的神……”遊凜席突然狂妄地笑起來,“那我就是神,人性這種東西還有需要嗎?”

“阿鲀,我已經把肖灑灑待到引血池了。”

一個可愛的少女一躍跳到一只碩大的河豚背上,“他的血真有那麽好嗎?”

通體圓滾的巨大河豚幸福的舞動著笨拙的身體,粘稠的口水迫不及待地落到地上。

鼓鼓突出的白色腹面和背上黃褐色的斑紋因爲興奮而顯得有些畸形。

少女露出甜甜的笑容,一下一下輕輕撫摸著河鲀布滿棘刺的背,血順著肥圓的身體傾流而下,“馬上就給你獻上他的血。”

肖灑灑安靜地跪在一個紅色的水池邊,池水倒映出自己的影子模糊不清。

剛剛那雙琥珀色和赤金色的異色眼睛告訴自己,只有用血注滿水池,才能贖罪。

“就在前面了。”楊養羊一手抓住還在掙紮的孽娃,一手指著不遠處的一座豪華建築,“聖姑和河鲀都在裏面。”

遊凜席看著不遠處高調的金色宮殿,“裏面似乎有很多毒物啊。”

楊養羊緊張地點了點頭,“這些年,河鲀利用聖姑還有村裏的人留下鴛鴦眼煉制了很多奇毒的生物,這個金色的宮殿也被我們稱爲毒宮。”

遊凜席臉上閃過一絲激動,“你們都是河鲀的手下?”

“我們這些普通村民其實只能算河鲀的苦力。”楊養羊有些悲哀地說,“河鲀的手下只有聖姑和那些毒物,我們被迫爲他尋找煉就毒物的引子。”

孽娃在楊養羊手上狠狠咬了一口,“你是個叛徒!!你……”一巴掌重重甩在臉上,孽娃倒在地上,嘴角開裂。

“說話給我小心點!”楊養羊上前重重踹了孽娃一腳,“你姐姐才是村裏的叛徒!!小畜生!!”

“你給我閉嘴!!!”孽娃瘋了似的吼叫著,“姐姐是被控制的!!是被你們這些人出賣的!!!我要殺……唔!!”

楊養羊惡狠狠地踩在孽娃嘴上,腳底附著的泥沙摩擦在孽娃破裂的嘴唇上再次劃開幾個口子,“那是你姐姐活該!!誰叫她偏偏生出了一雙最純的鴛鴦眼呢!哈哈哈哈!!!”

“都給我閉嘴!”遊凜席憤怒的聲音打破兩人的爭吵。

“遊谷主息怒,息怒。”楊養羊趕緊把孽娃從地上拎起來,衝著遊凜席不好意思地谄笑著。

遊凜席的眼睛幽暗一片,臉上帶著怒不可遏的晦澀。

“肖灑灑,我好像說過只有我能用你的血……”

第17章 鴛鴦眼(七)

“快點!”

濕冷的宮殿中,楊養羊用力扯著孽娃的頭發將人往前拖拽,“馬上就能見到你那騷氣的姐姐了你還不快點走嗎!哈哈哈哈!!”

尖怪的大笑聲讓孽娃不甘地掙紮著,嘶吼著,“我要殺了你們!!!你們這群走狗!!!”

“餵。”遊凜席回頭冷冷看著正在糾纏不休的兩人,“養羊的帶路。”

楊養羊立刻扯著孽娃走到前面,“遊谷主,這前面是一間密室,裏面有各種暗器,不知道……”

遊凜席:“沒有別的路?”

楊養羊搖頭,“以前我進宮殿都是有人帶路的,但是密室也是必經之路,只不過應該是有人在後面控制了機關,所以並沒有暗器出現。”

“機關在哪兒?”遊凜席冷冷地問。

楊養羊露出狗腿的笑容,“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普通村民是無法過問這些的。”

遊凜席揚了揚下巴,示意楊養羊帶路。楊養羊非常大方地將孽娃推在前面,三人向密室走去。

“那個遊谷主啊。”楊養羊停在一個金光閃閃的門前讪笑著,“這裏面便是密室了,你看……”

“開門。”遊凜席冷漠地看著他。

“這個……像我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一開門說不定就要被亂箭射成仙人球了,您看您能不能……”

“你不是殺羊的麽。”遊凜席嗤笑,“而且孽娃還給你擋著呢。”

楊養羊緊張地吞了吞口水,隨即將孽娃的身子緩緩抵在門上。

“吱呀——”

密室的門很容易便打開了,沒有亂箭也沒有毒蟲,只有一個迎面撲來的灰塵。

“進去。”遊凜席冷聲命令道。

“進去!”楊養羊用力踢了孽娃一腳。

“進去!”孽娃栽了個跟頭倒在密室裏。

密室不大,待三人進去後,門便猛地關上了。

遊凜席環顧四周,“怎麽出去?”

楊養羊一把抓起地上正在裝死的孽娃,有些膽怯地看著遊凜席,“我,我也不知道。這裏以前應該還有一個門的,而且……不知道爲什麽沒暗器。”

遊凜席若有所思地看著楊養羊,“是麽,那可真是神秘。”

孽娃露出陰暗的表情,“遊谷主,這次你怕是性命堪憂了。”

遊凜席雙手環胸意味深長地看著孽娃,“怎麽說?”

“河鲀的走狗麽!!!他只是狗他不會走!!!路癡你不知道麽!!!哈哈哈!!!”孽娃敞懷大笑,“你竟然讓他給你帶路!!!你說你是不是煉毒把腦子煉成屁股了!!!哈哈哈!!!”

遊凜席額頭的青筋非常非常不悅地跳動了兩下,殺氣瞬間溢滿整個房間。

“遊谷主饒命啊!!!”楊養羊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我以爲你一眼就能看出我是個路癡的,沒想到,沒想到我高估了您的屁股……不是!!腦子!!”

遊凜席周身的肅殺更重,“你們……竟然敢嘲笑我沒屁股……”

孽娃,楊養羊齊刷刷搖頭,“我們只有嘲笑您沒腦子而已。”

“給我滾起來!”遊凜席對著楊養羊的頭狠狠一腳,“這裏是哪裏。”

楊養羊灰溜溜地站起來,鼻梁中間還留著一個黑乎乎的腳印,“如,如果我走錯了的話……那這裏應該是某個毒物的房間……”

“還真是。”遊凜席的嘴邊突然出現一個嗜血的邪笑,“讓我猜猜這是什麽……”

楊養羊和孽娃順著遊凜席的目光看去,均是渾身上下一個機靈,恐懼地向後退去。

一只小巧的生物體態渾圓,白色的腹部光滑圓潤,灰褐色的後背布滿了蟲紋狀的白色花紋,嘴巴一開一合像是在等待食物的香甜。

遊凜席臉上的血紋漸漸浮現,眼底瘋狂的戰意肆意叫囂著,“蟲紋東方鲀。”

小河鲀眼睛一睜,生猛地向遊凜席撲來,四散而開的毒氣瞬間封閉了整個房間。

孽娃和楊養羊驚恐地吞下一顆能夠抵抗河鲀的藥丸。

“嘻嘻嘻!!!遊凜席這下非死不可了!!!”楊養羊滿臉恨意地盯著遊凜席消失在毒氣中。

孽娃捂著嘴巴擠眉弄眼,“那可不一定。”

像是爲了應征孽娃的話,一只妖豔的花斑飛蛾騰空而起,巨大的翅膀有規律地敲打在牆壁上,整個房間都在晃動。

小河鲀锲而不舍地釋放著毒氣,飛蛾的翅膀更加用力地揮舞著。毒氣散開,遊凜席鄙夷地站在飛蛾背上。

一個優雅的飛躍,遊凜席下落,直直對上小河鲀的眼睛。

下一刻,一把鋒利的毒刀准確插入河鲀胸前的腮孔中。

刺耳的尖叫聲立刻充斥在房間裏,河鲀掉落在地,苦苦掙紮了兩下便僵硬下來。

遊凜席不屑地將河鲀踢開,臉上妖豔的血紋緩緩退去,“這也算毒物。”

楊養羊目瞪口呆地坐在地上,蟲紋東方鲀的屍體狼狽地躺在一邊,即使如此也帶著讓人不敢靠近的毒氣。

“哈哈哈!!”孽娃歡愉地看著一旁呆愣的楊養羊,“你們所謂的毒物就只有被秒的份兒麽!!哈哈哈!!”

遊凜席走近楊養羊,漠然地垂眼看著他,“我非死不可?”

楊養羊立刻跪在地上作揖,“不是,不是,我的意思……”

“馬上給我找到出口。”遊凜席打斷他,“不然剛剛那條河鲀的下場就是你的參考。”

“是是是!!!”楊養羊趔趔趄趄從地上爬起來,跑到牆壁上一陣慌亂的摸索。

“遊,遊谷主……”楊養羊扶著牆壁老淚縱橫,“這裏的出路我真的不太清楚啊!!!”

遊凜席臉一黑,暴躁的氣息已然膨脹。

楊養羊嚇得雙腿顫抖,“我真不知道...我真的是第一次來這裏……”

“是麽。”遊凜席勾起唇角,花斑飛蛾再次出現,“那就毀了這裏。”

巨大的坍塌聲在宮殿裏爆發,地基沈痛地晃動著。

遊凜席踏過碎掉的牆壁,嫌惡地拍了拍身上落下的灰。

楊養羊和孽娃灰頭土臉地跟出來,各懷心事。

“遊,遊谷主……”楊養羊觍著臉跑到遊凜席身邊,“再往這邊就會到殿堂了,或許可以見到聖姑!”

遊凜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恩,走這邊。”說著走了相反的方向。

楊養羊:“……”

“嗤——”孽娃嘲笑出聲,“快跟上啊走狗,不然你又迷路了。”

楊養羊撇了撇嘴不甘地跟上,“你會後悔的……”

五分鍾後,遊凜席果然十分後悔。

三人站在一個類似于格鬥場的地方,四只半身嵌進牆壁裏的金色銅像正威嚴地盯著他們。

金色銅像閃著強烈的光,像是怒然放出的奇毒。

“上古的四大毒獸!!”孽娃興奮地叫出來。“這裏是鬥毒場麽!!”

“哧。”楊養羊輕蔑地碎了一口,“就這點見識。”

遊凜席盯著其中百毒獸的銅像一動不動,“不然你給我們長點見識。”

“嘿嘿嘿。”楊養羊谄笑出聲,“我哪敢給您長見識呢,您的見識比我的腿毛還多呢。”

遊凜席嫌惡地看了他一眼,楊養羊立刻噤聲。

“這裏是鬥毒場?”遊凜席問。

楊養羊皺眉,“算是……吧……不過這裏最先開始只是給村裏的村官們消遣娛樂的地方,不知道有沒有用來鬥過。”

遊凜席轉過身,躍上被鐵鏈攬住的白色場地,腳底一點一點厮摩著什麽,“看起來像是鬥過的。”

“我怎麽沒看出來?”孽娃不知何時已經走到遊凜席身邊,彎著腰上仔仔細細地觀察著。

遊凜席瞥了他一眼,“沒長眼睛麽。”

孽娃擡起頭,黑色的眼洞裏傳來陣陣幽怨的光。

“哦,我只是打個比方,你本來就沒長眼睛。”遊凜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這裏有被劃過的痕迹,劃口的地方隱隱約約呈紫色,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裏一定有被煉制過的刺鲀。”

孽娃跪到地上,湊近地面左右觀摩了很久,蹭了一鼻子的灰,“我真沒看到紫色的劃口。”

遊凜席沒有理會他,徑自走下了白色的鬥台,“不管有沒有,這個地方應該馬上就會來一些好玩的東西了。”

楊養羊被遊凜席這種嗜戰的眼神驚得心跳加速。

如果是他的話……

是不是真的有機會打敗那只河鲀……

突然,巨大的轟鳴從四面八方傳來。金色的銅像開始緩緩從牆壁上抽離,金色的碎片被零零散散地剝落下來。

“好戲要開始了。”遊凜席眼裏露出興奮的神色。

四大毒獸的銅像幻化成真實的面貌,威嚴肅穆的氣息將三人團團圍住。

“怎,怎麽可能!!”孽娃不可置信地尖叫出聲,“毒,毒獸怎麽會!!”

“快跑啊!!!”

楊養羊驚叫著就要逃跑,卻被遊凜席一把抓了回來,“這麽難得一見的東西你怎麽能跑。”

四個大家夥步步逼近,孽娃和楊養羊嚇得腿軟,跌坐到地上。

遊凜席戰鬥力全開,黑色的花斑飛蛾在空中自由地撲扇著翅膀,像一朵盛開在毒瘴中的黑色曼陀羅。

“我們就來看看,這上古的神獸……究竟是什麽貨色。”

遊凜席的精神力被源源不斷地釋放出來,像是不會枯竭的泉水。整個碩大的場地被純淨的精神力籠罩著。

四只大毒物終究是狼狽不堪地倒下了,身上的毒素順著精神力注入到飛蛾的翅膀中。

遊凜席從飛蛾的背上跳下,愛惜地摸了摸飛蛾身上更加豔麗的花斑,側臉的血紋在唇角好看的弧度下顯得更加妖娆。

“辛苦你了。”

飛蛾撲扇了兩下大翅膀歡欣地消失。

遊凜席沈下眼,臉上的紅色紋路一點點退下去。

“你,你竟然……”孽娃坐在地上怔怔地看著遊凜席,黑色的眼洞裏泛出呆滯的光。

遊凜席好心將孽娃從地上拉起來,“那都是假的。”

“假的?”孽娃拍了拍屁股,“怎麽會是假的?”

“真的四大毒獸會有這麽弱麽?呵。”遊凜席冷笑一聲,轉身向前走去,“是那個鴛鴦眼在搞鬼吧……如此真的幻象。”

聽到鴛鴦眼,孽娃的身體不由自主地一僵,隨即被一股大力拖著往前跑去,“想什麽呢孽畜!”楊養羊不滿地吼道,“還不快跟上!!”

金色的地磚被毒水浸透出斑駁的黑色光影。

遊凜席大步走在前面,炸裂的地磚混雜著暴躁的氣息,融合成苦悶的沈吟。

肖傻傻。

今天你放了多少血,明天我就讓你在床上哭多久。

第18章 鴛鴦眼(八)

幽靜的走廊裏沒有任何光源,感受不到絲毫活物的氣息,只有滴答滴答的水聲偶爾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絲灼人的潮氣。

退卻了金色的牆壁留下水晶玉璧爲燈,隱約浮現于壁上的蟲獸暗紋欲說還休般地掩飾著自己內心的狂放。

沒有人能否認,這座充滿死氣的宮殿依舊保留著輝煌時期的余韻。

“往前面走是哪裏?”遊凜席低沈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在空曠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

楊養羊一直將孽娃抵在自己的前方,“這條路的盡頭應該就是引血池了。”

遊凜席皺眉,“引血池?”

“咯咯咯!!”孽娃突然爆出瘆人的大笑,“引血池裏全是肖灑灑的血哦!!”

遊凜席停下腳步,淡淡地看著一直在狂笑的孽娃,直到他頭皮發麻嘴唇僵硬喉頭堵塞。

“我倒要看看,肖傻傻能放多少血。”

遊凜席轉過頭直視前方。深沈的雙眼中看不見多少情緒,只是在藍光的映射下,依稀泛著尖銳森然的寒意。

“咦?厲害的大哥哥你終于來了呢~”

栗色卷發的少女彎起異色雙眸,扶坐在巨大的刺鲀頭頂,懶散地晃悠著雙腿。

天真可愛的表情讓孽娃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遊凜席冷著臉環顧著四周。

極致奢華的吞金吻獸蹲坐在血池的兩角,相觸的獠牙間流出股股殷紅的稠液。

蒸騰而上的氤氲霧氣帶著朦胧的紅色,腥甜的氣息連綿不絕地鑽到鼻腔中。

醜陋的刺鲀在前方雕秀著神獸的玉柱間躍躍欲試。

不遠處的煉丹爐裏翻滾出濃濃的白煙,浮誇的卷邊像是蜘蛛伸長了秀腿,蓄勢待發。

精致的玉獸蹲于爐側,張大嘴渴求毒蛛吞吐的聖丹。

“不錯麽,引血池。”遊凜席露出贊美的神色,“作爲一條氣泡魚,也算對得起祖宗了。”

少女目露凶光,緊皺的眉宇間具是凜冽的煞氣,“阿鲀才不是魚!!”

“哦?”遊凜席鄙夷地笑了笑,“你……”

“遊凜席救救我!!!”尚未說完的話被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打斷,遊凜席循聲望去。

血池邊跪坐的人被鐵鏈铐住雙腿,纖長白皙的手臂整個浸泡在池水裏,似乎有香甜的液體正緩緩從手臂裏流失,與血水池中的粘液交融。

血池裏不知是什麽生物正肆無忌憚地吮吸著這股甘甜。

肖灑灑因失血過多而略顯蒼白的臉可憐兮兮地望著自己,眼睛被恐懼熏染得灰蒙蒙。

“遊凜席救救我……”肖灑灑哀求的呢喃傳到遊凜席耳朵裏,“救救我……”

遊凜席的眼皮莫名地跳了跳。

“大哥哥的血好香哦~”少女陶醉地眯起眼睛,“阿鲀你說呢~”

刺鲀張大嘴吼叫幾聲,渾圓的身子因爲興奮撞擊在兩旁的玉柱上。

“其實我也這麽想。”遊凜席深深吸了口氣,“這麽珍貴的血,我親愛的小毒物們也開始躁動了。”

少女猶疑又警惕地盯著遊凜席,“這麽說,你也只是想得到他的血?”

遊凜席露出半邊的白牙,眼裏全是貪婪的*,“你不是能讀心麽,還沒讀到?”

肖灑灑蒼白的嘴唇開始隱約顫抖,眼中的焦距一點一點分散,直到絕望將亮晶晶的眼睛覆上一層霧霾,看不清顔色。

“遊凜席你……”

遊凜席一步一步緩緩走到肖灑灑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玩弄鄙夷的笑容讓肖灑灑不可抑制地後退了一步,手臂被水裏的不明生物硬生生扯掉一塊皮肉。

“呵——”肖灑灑倒吸一口涼氣,被扯開的傷口瞬間又被千千萬萬的東西附著上,啃噬吮吸。

“遊凜席……”肖灑灑六神無主地看著遊凜席,聲音裏的顫抖不知是疼痛還是懼怕所致。

遊凜席冷漠地瞄了瞄肖灑灑的手臂,隨即彎下腰狠狠掰起肖灑灑的下巴,“果真是很香呢。”

惡意的笑容在面前放大,肖灑灑心裏一沈,肆虐的恐懼感蔓延到每一根神經,血液開始滯澀。

“遊凜席……”肖灑灑絕望地搖著頭,“救救我……”

倏忽間,巨大的血池開始震動,紅色的液體翻湧出來沾汙了兩人的衣服。

飛蛾極強的毒液瞬間腐蝕掉肖灑灑腿上的禁锢,遊凜席攔腰抱起癱坐在地的人,跳到飛蛾的背上。

纖細的手臂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短粗小蟲子,被吮吸的傷口周圍泛出駭人的紫色,細密的啃咬和血液的流失使手臂上的肌肉露出畸形的線條。

“這真是我的胳膊嗎……”肖灑灑淚流滿面地看著自己的手臂,差點昏厥過去,“遊凜席是不是要死了……”

遊凜席皺眉欣賞著變異的手臂,“遊凜席不死,要死的是你。”

“啊!!!”肖灑灑一邊伸直自己惡心的手臂,一邊把頭埋在遊凜席脖頸間,“救救我啊!!你不是毒王麽!!!嗚!!”

遊凜席拿出小刀,順著肖灑灑的皮膚小心翼翼地刮下去,小蟲子七零八落地掉下去。

“嘔!”肖灑灑幹嘔一聲,無數斷成半截的小蟲子依舊吸附在自己的手臂上拱動著,肉色的身體流著白色的粘液。

“不能全部弄下去麽!!”肖灑灑緊緊抱著遊凜席,“好惡心!!”

“可以截肢。”遊凜席淡漠地繼續刮著,“不過我沒帶砍刀。”

肖灑灑悲憤地貼著遊凜席,盡量不去看自己瀕臨報廢的手臂。

“這樣可是犯規哦~”少女甜甜的聲音帶著微微的怒意,“厲害的大哥哥怎麽能這樣!!”

遊凜席繼續淡定地做著手上的工作,“肖灑灑是我的。”

“噗嗤——”少女嗔笑出聲,“原來是這種關系。”

肖灑灑驚愕地睜大眼睛,可疑的紅暈瞬間浮在臉上。

遊凜席從飛蛾身上跳下來,粗魯地將肖灑灑扔到地上,“嗷哧!!你就不能溫柔點!!”肖灑灑悲憤地摸著自己的屁股。

“吱吱!”尖細的聲音從肖灑灑屁股下傳來,一只可憐的老鼠差點被坐稀。

“臥槽!!”肖灑灑驚恐地將老鼠踢得老遠,“這裏竟然有老鼠!!”

遊凜席譏笑出聲,順便補了一腳,可憐的老鼠立刻滾到牆角處瑟瑟發抖,“一看就不是什麽好老鼠,你的屁股應該已經中了什麽奇怪的毒,不知道……”

肖灑灑:!!!!

“哥哥們這樣打情罵俏好嗎?!”少女由微怒變得暴躁,“大哥哥們的血和精神力,今天都得獻給阿鲀做大餐!!!”

少女話音剛落,刺鲀的腹部驟然膨脹,卡在玉柱中間。後背的硬刺直直豎起,看起來像一個碩大渾圓的刺球。

“阿鲀!”少女瞳孔猛地放大,河鲀折騰兩下,玉柱頃刻間支離破碎。

遊凜席一把抱起肖灑灑,跳到飛蛾的背上。

“遊凜席我能摟著你嗎?”肖灑灑滿臉焦急,“我害怕……”

遊凜席沒有回應,也沒有推開腰上的那只手,只是冷冷地盯著前方。

巨大的刺球凶猛地向這邊撲來,遊凜席眼神一凜,強大的精神力團團包裹住飛蛾。

“砰砰砰砰!”

河鲀背後的毒刺如狂風驟雨般向飛蛾襲來。飛蛾折起翅膀,將兩人包在其中。

肖灑灑緊緊貼著遊凜席,身體不住地顫抖著。

“不用怕。”遊凜席冷冷開口,“剛剛的精神力足夠小娥抵抗這種程度的攻擊了。”

肖灑灑擡起頭,一臉崇拜地看著遊凜席,“遊凜席,你這樣還真是厲害。”

遊凜席皺眉,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床上也是,不是麽。”

“嘿嘿……”肖灑灑讪笑,“厲害,厲害。”

突然,黑暗的空間開始顛簸起來,肖灑灑驚駭地摟住遊凜席的脖子,“怎麽了?!!”

“刺鲀放毒氣了。”遊凜席沈下眼,側臉的血紋露出紅光,濃稠的精神力瞬間在狹小的空間膨脹,飛蛾的翅膀像是一個大吸盤,吸盡了這些寶貴的銀絲。

“大哥哥可真是厲害呢。”少女不甘的聲音在翅膀的隔離下有些沈悶,“阿鲀的毒氣竟然無法傷害你!”

飛蛾的翅膀張開,在空中驕傲地撲扇了兩下。遊凜席托抱著肖灑灑站在飛蛾背上,猶如君臨天下一般。

“這麽點修爲也敢談傷害。”

少女把玩著自己的頭發,嘴角挂著一絲不明的笑意,“既然這樣,大哥哥我們來做一筆交易吧。”

遊凜席挑眉。

少女的手順著頭發摸下去,撩起一股淡淡的清香,“如果你願意留下一點點精神力,大哥哥就歸你。”

“哈哈哈!”遊凜席狂妄地大笑幾聲,隨即冷然地繃起臉,“他本來就歸我,你憑什麽跟我談條件。”

肖灑灑身體一僵,摟在遊凜席腰上的手不可抑制地緊了緊。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少女惡狠狠地瞪大眼,刺鲀立刻衝上來。

遊凜席露出笑容,從飛蛾背上跳下,“只會橫衝直撞麽。”

飛蛾劇烈地煽動著翅膀,強烈的氣流硬生生阻擋住正在前進的刺鲀。

少女被風刮得睜不開眼,強大的風刀在臉上劃開了幾道口子,傷口周圍麻麻的,漸漸失去知覺。

風裏面有毒!

少女磨著牙,刺鲀後退數十米。

“轟!——”突如其來的煙幕讓幾人具是一怔。

遊凜席抱住肖灑灑轉了個圈,警惕地踢開正欲靠近的手。

“是我啊遊谷主!!”楊養羊焦急地看著遊凜席,“我們趕緊走!!”

遊凜席眯起眼,楊養羊滿臉嚴肅,“我不會害你!現在恐怕只有你能打敗那只河鲀了!!我雖爲它做過事,但那都是被逼的!!”

“所以現在是打算換陣營?”

楊養羊點頭如搗蒜,立刻在前面帶路。

遊凜席余光撇了撇牆角處,隨即優雅地跟上。

“遊凜席……胳膊好酸。”肖灑灑舉著自己的胳膊,一臉苦逼地跟在遊凜席身邊。

“還想讓我給你端著麽。”遊凜席冷冷看了肖灑灑一眼,“我真該好好調'教你了。”

肖灑灑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遊凜席給了他一記大大的白眼。

“兩位感情真好。”楊養羊在一旁狗腿地帶著路,“前面有一口水井,可以直接通到外面。”

“怎麽,不路癡了?”遊凜席問。

“嘿嘿。”楊養羊一臉堆笑,“那個時候不是還隸屬河鲀麽,所以……不過遊谷主,現在我已經決定誓死追隨你了!!如果你能消滅了那只河豚就……”

“孽娃呢?”肖灑灑突然環顧四周疑惑地問。

遊凜席看向楊養羊,楊養羊尴尬地抓著頭發,“這個……剛剛就神秘地消失了。”

“消失了?!!”肖灑灑叫出聲,“他肯定還在那裏!我們回去救他!!”

遊凜席一把抓住正欲跑走的肖灑灑,“救什麽,他可比我們安全多了。”

“怎,怎麽會……”肖灑灑吃驚地盯著遊凜席。

“總之他不會有事的。”遊凜席拖著肖灑灑往前走,“我們先從這裏出去。”

古井在宮殿後面的一塊荒廢空地裏,雜草不規則地攀爬在龜裂的土坯上。

荒蕪的土地上竟然還盛開著幾朵妖豔的小毒花。

“還真是古井。”遊凜席走到井口處看了看,“怎麽出去?”

楊養羊:“從古井下去是一條水路,可以直通你們進來的那片湖。”

肖灑灑走到遊凜席身邊,伸出頭向下觀望,“這口井看起來很陰森啊”

楊養羊笑道:“陰森是陰森,但也是通到外面的唯一出口,你們順著水路一直走就行。”

“那...遊凜席我們走嗎?”肖灑灑忐忑地咽了咽口水,“我們一起下去吧。”

遊凜席一手攬住肖灑灑的腰,嘴角露出一抹淺笑,“就知道你又會撒嬌。”

肖灑灑伸出手回抱住遊凜席的脖子,遊凜席左腿踩到井沿上。

“吱吱。”剛剛的小老鼠在遊凜席右腿邊慌亂地轉這圈,一下一下撞在遊凜席腳踝上。

“去!”肖灑灑皺眉踢開了礙事的老鼠,“這裏老鼠怎麽這麽多……”

“這裏人氣比較重,它應該是來這裏覓食。”遊凜席一個用力,“走了。”

“轟!!——”

巨大的轟鳴從井裏噴湧而出,猙獰可駭的數十根巨刺迅猛向兩人襲來。

遊凜席迅速向後掠去,但顯然已經回天乏術。

“啊!!!”肖灑灑緊閉雙眼將頭埋在遊凜席胸前,嘴裏不露痕迹地吹出一口氣。

遊凜席身子一僵,隨即邪魅地勾起唇角。

“陪你演了這麽久,開不開心。”

低沈的聲音撞擊耳膜,肖灑灑驚駭地睜開眼,耳邊危險的氣息讓他心裏一陣發毛。

遊凜席毫不猶豫地將人甩了出去,巨刺狠狠貫穿肖灑灑的身體,血水如噴泉般噴濺在黃土地上,灑下淩亂的巨斑。

地面被砸得一陣晃動,被刺穿的*上有幾個巨大的黑孔,血水咕嘟咕嘟不斷地湧出來。

肖灑灑姿勢怪異地躺在地上,無神的眼睛睜得老大,像是帶著無盡的哀怨。

遊凜席優雅地落到地上,彎下腰輕輕抓起井口邊正瑟瑟發抖的小老鼠,一陣溫柔的□□。隨即,緩緩走到殘敗不堪的屍體前。

遊凜席冷漠地垂下眼,不可一世的笑容在嘴角邊漸漸擴大。

“這麽可愛一定不是我的小白鼠。”

第19章 鴛鴦眼(九)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楊養羊瞠目結舌地站在一旁。當然,他驚異的是遊凜席爲何能毫無顧忌地將肖灑灑仍在前面,做了刺下亡魂。

“看什麽?”遊凜席一邊用力撓著小老鼠的肚子,一邊意味深長地走近楊養羊,“是驚訝我爲何那麽狠心……還是驚訝剛剛井裏冒出的那玩意兒?”

楊養羊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嘴角扯出一個生硬的弧度,“我,我驚訝那只刺鲀啊!您,您怎麽會狠心呢!嘿嘿嘿嘿……”楊養羊阿谀地幹笑著。

“恩……”遊凜席別有深意地點點頭,指尖在小老鼠的下巴上時而溫柔時而粗暴地揉搓著,“我也驚異那只河鲀呢……不知道……”

“不知道!!”楊養羊驚恐地擺著頭,“我什麽也不知道!!!”

“吱吱!——”小老鼠憤怒地搖了搖自己的頭,發出細小的聲音,引來遊凜席更加惡趣味的逗弄。

“你不知道啊。”遊凜席拎著老鼠的尾巴,將它可憐的小短腿擺成各種姿勢,“那……地上的那玩意兒知不知道呢?”

“咯咯咯。”陰暗的笑聲從走廊裏傳來,少女袅娜的身姿漸漸從黑暗中顯露,“大哥哥就是厲害呐,連自己的愛人都可以不管不顧。”

遊凜席露出白牙,惡劣的笑意直達眼底,“我什麽時候有愛人了?”說著捏了捏小老鼠的肚皮,“你說呢?”

小老鼠不甘地在遊凜席手中蹬著四肢,肥碩的身子就是翻不過去。

“大哥哥!”少女的眉宇間漆黑一片,“你這樣做就不怕遭天譴嗎!”

遊凜席滿面春光地繼續戲弄小老鼠,看著它四腳懸空胡亂撲騰的笨拙模樣,心情大好。

“大哥哥似乎很喜歡這只小白鼠?”少女眼中的陰霾遮蔽了虹膜美豔的顔色。

“恩。”遊凜席將小老鼠的四條短腿抓到一起,殘忍地將它倒拎起來,“吱吱——”小老鼠痛苦又微弱地掙紮著。

“比起假冒的……這只不是愚蠢好玩多了……”

少女震驚地睜大眼睛,男子臉上掌控大局的狂妄神色讓她心裏一涼。

“怎麽?”遊凜席玩味地看向神情呆滯的少女,“是不是以爲你把所有人都控制得很好?”

少女回過神,眼中的佞氣更重,攢緊的雙拳上青筋凸起。

“從我們在湖邊喝水的那一刻,遊戲就已經開始了吧。”遊凜席見小老鼠叫的痛苦,好心將它放回手心裏,“用鴛鴦眼煉制的毒融在湖水裏,喝了自然會出現幻覺。”

“你怎麽發現的?!”少女惡狠狠地磨著牙,“這種侵入神經的幻象毒藥根本沒有人能識破!”

“如果是我一直在湖邊的話,你現在的詭計可能已經成功了呢。”遊凜席寵溺地摸了摸小老鼠的背,小老鼠微微發抖,“可是...肖傻傻的腦回路跟我們的不太一樣,你一定不知道他把你的氣泡魚都想象成了什麽吧。”

少女皺眉,“什麽?”

“是嬰兒哦~”遊凜席如沐春風地笑著,更加憐愛地撫摸著手裏的小老鼠,“他一定是太想爲我生孩子了。”

“吱吱!——”小老鼠驚恐地炸開毛。

少女氣得牙癢癢,遊凜席滿意地彎起嘴唇,“這個世界的怪物很多,但是嬰兒的話……就不合理了,你說呢?”

少女獰惡地龇起牙,“不合理又怎樣!不合理的事情多了!!你不可能因爲這個就斷定是中了幻術!!”

遊凜席點頭,“我起先也只是懷疑,但是孽娃的出現就是你最大的敗筆了。”

少女露出不解的神色。

遊凜席露出鄙夷的笑容,“一個精神力那麽弱的人……怎麽會愚蠢到來控制我?”

“你說孽娃的精神力弱……”少女憤恨地抖著身子,“他的精神力可是鴛鴦眼一族的驕傲!!!”

“所以說鴛鴦眼什麽的都是廢物。”遊凜席不可一世地揚著下巴,“如果不是有人在控制他,他是不可能蠢到入侵我的大腦的,畢竟,精神力可以互相感知的麽。可惜……你離得太遠,無法准確判斷這邊的情況。”

“哼。”少女冷笑一聲,“是我太低估你麽。”

遊凜席不置可否,“最後,你讓孽娃和村民自導自演了一出戲,把我引開,把肖傻傻騙到這裏……”遊凜席說著黑下臉,在小老鼠的肚皮上狠狠捏了捏,“我明明跟他說過不要亂跑。”

“咯咯咯!”少女猖狂地笑著,“那個大哥哥太可愛了嘛,連貓都怕。”

遊凜席眼皮跳了跳,揉搓的手指更加用力,“老鼠麽,怕貓也是應該的。”

“後來呢?你既然慌忙火急地趕來了,就證明你還是惦記大哥哥的。爲什麽!爲什麽你可以不顧一切讓他做替死鬼!”

“替死鬼?”遊凜席鄙夷地看著少女,“你是說那個冒牌貨麽?”

“怎麽發現的?”少女沈下眼,“那可是你腦海裏的人。”

“正因爲是我腦海裏的人,才立刻就被識破了麽。”遊凜席嗤笑,“你的攝心術應該是將人腦海中的影像原封不動地顯現出來,以爲人總是會相信自己大腦中所反應的景象,可是...現實中的肖傻傻根本不是這樣的。”

遊凜席繼續捏了捏小老鼠的下巴,“他雖然會偶爾撒嬌,但絕對不會露出那麽忠誠可愛的表情,畢竟……他的忠誠都是裝的嘛。”

小老鼠身子一僵,遊凜席手下用力,“更何況,他跟我進行親密的肢體接觸的時候,怎麽可能不顫顫發抖,我可是催菊助長的大反派呢~”說著在小老鼠的屁股上狠狠戳了兩下。

少女眯眼,“所以你的意思是……”

“恩。”遊凜席淡定地繼續戳著小老鼠的屁股,“在我腦海中肖傻傻就是個□□的貨色,可是他總喜歡裝模作樣,只有我這種大度的主人能忍。”

遊凜席轉頭看向少女,“所以你虛擬出來的肖傻傻跟本就是個失敗品,從他剛剛吐在我身上的毒氣看,應該也是鴛鴦眼村不入流的煉毒師吧。”

“那你爲什麽沒有中毒?”少女問。

遊凜席望天,“大概是天賦異凜。”

“你明知道是騙局爲什麽還要跟著楊養羊過來,就算你對自己有自信,也不是百分之百能逃過襲擊的。”

遊凜席深情地看著手中戰戰巍巍的小白鼠,“不假裝上當,冒牌貨怎麽能死的那麽快速,正牌貨又怎麽能成功地衝出來呢……更何況……我確實是百分之百能躲過那種小把戲麽。”

“大哥哥的自信我真是由衷佩服,不過……”少女的精神力絲開始向身後攏聚,“小白鼠借給你玩太久了,是不是應該還回來了!”

遊凜席驚異地看著少女,“正牌貨怎麽可以給你。”隨即,狹長的眼睛陰暗下來,“明明就是我的。”

美豔碩大的妖娥與醜陋渾圓的刺鲀對峙著。

黑斑飛蛾的翅膀上多了無數大小不一的孔洞,被毒液染成紫色的血股股流出。

“你的小飛娥似乎快不行了呢。”少女露出自信的笑容,“這樣……大哥哥就歸我了!”

肅殺的語氣,刺豚再次飛撲上來,驚天動地的嘶吼帶動空氣迅速流動。

遊凜席笑意一凜,蔓延開的精神力細絲突然撤回來。片刻,更加濃郁的銀絲層層包裹住飛蛾的身軀。

“轟!——”

大刺鲀被狠狠頂出去,牆壁出現巨大的裂痕。

通透黑亮的蜈蚣興奮地搖動著自己放大數倍的身子,駭人的觸角不停地敲打著。

“千足蜈蚣!!”少女露出驚駭的表情,“這是孽娃的!!”

遊凜席帶著譏諷的笑意走到蜈蚣身側,摸了摸它的前足,“我的。”

“這不可能!!”少女憤恨地嘶吼著,“這只是孽娃的千足蜈蚣!!我不可能看錯!!!”

“诶?突然發現……孽娃似乎不見了呢!”遊凜席故作驚訝,“他似乎並沒有完全被你控制住,倒是念念不忘地想要來救你。”

少女的精神力突然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孽娃……”

“似乎...你只是控制他把我們引到這座宮殿。”遊凜席審深深地看著蜈蚣,“不過他怎麽會那麽貪心地想要用肖傻傻的血煉制他的千足蜈蚣呢……楊養羊你說是吧?”

遊凜席突然回頭看著楊養羊,楊養羊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楊養羊!”少女露出凶狠的表情,“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聖,聖姑……”楊養羊聲音有些顫抖,“我……”

“聖姑息怒嘛。”漆黑的走廊裏突然走出一大隊衣衫褴褛的粗漢,“我們只是請你可愛的弟弟來做個客而已。”

“段絕……”少女周身的殺氣令人駭然,“你想背叛嗎!!”

“河鲀……哦不,聖姑大人!”段絕龇牙咧嘴地笑著,“我服侍了您這麽久,怎麽舍得背叛您呢。”

少女異色的虹膜染上星星點點白色的霜,“你會後悔的……”

“後悔?哈哈哈哈!!!”段絕突然仰天狂笑,“我們爲你挖了多少同胞的眼珠子,每天的夢裏填滿各種各樣的眼珠……那種感覺,你明白嗎?!!”

段絕像是發了瘋似的抓住自己的頭發,“眼珠子……全都是眼珠子!!!”

“哼。”少女冷哼一聲,“爲神服務那是你們的榮幸!”

“神?!什麽神?!你他媽的就是湖裏的一條臭魚!!!”男子不甘的吼叫聲充斥著恨意,其他人也是滿臉怨恨,“今天我們就要殺了你做魚湯!!!”

“咯咯咯咯。”少女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兩年前的故事,又想重演嗎……”

第20章 鴛鴦眼(十)

少女的聲音像一根銳刺,深深紮進了村民們的心裏。

剛剛還滿腔憤恨的人們臉上頓時多了一份隱忍和悲哀。

“大家不要聽她的鬼話!!”段絕凶惡地睜著眼睛,“我們今天非得殺了這個畜生!!”

“可是俏妞還在它的控制之下啊。”有村民擔憂地看著少女,“她是我們鴛鴦眼村唯一純正的血脈了。”

“可是她已經失去理智了。”段絕板起臉,“她早就已經跟那個畜生合二爲一,她早就不是我們的俏妞……”

“她是!!!”傷痛欲絕的哭喊聲穿過人群,孽娃漆黑的眼洞中不斷流下藍色的液體,“她是我的姐姐!!”

“啪!——”

凶猛的一巴掌呼到孽娃臉上,孽娃被打倒在地。

“小走狗沒有資格說話!”村民上前,惡狠狠地在孽娃身上補了幾腳,“你跟楊養羊都該陪葬!!”

“好了不要跟他廢話。”段絕冷漠地走到楊養羊身邊,眼底的輕蔑一覽無余,“至少他還是幫我們煉成了千足蜈蚣,也算是幫了一個大忙。”

楊養羊慌張地後退一步,“段絕,你……”

“孽娃還能說是因爲心疼姐姐……”段絕一把抓住楊養羊的衣領,“你又是爲什麽!!!你爲什麽要做那只河鲀的走狗!!!”

楊養羊悲哀地側過頭,“我貪生怕死。”

“哈哈哈哈!!!”段絕一腳將楊養羊踹到地上,“貪生怕死……你果然跟你那村長老爹一副德行啊哈哈哈哈!!!”

“老大,我們現在開始嗎?”剛剛將孽娃打倒在地的村民走上前與段絕商討著。

段絕點點頭,眼裏滿是自信和嗜血的光,“開始……”

圍聚在一起的村民突然四散開來,擺成一個詭異的形狀。

楊養羊震驚地睜大眼。

成千上萬的精神力絲瞬間將整個空地填滿,形成一個碩大的銀色包圍網。

“段絕你想幹什麽!!”楊養羊撐在地上驚異憤怒地吼叫著。

“自然是用用你老爹遺傳下來的秘技。”段絕似笑非笑地盯著少女。

遊凜席捧著小白鼠,興致勃勃地看著這一出繪聲繪色的好戲。

精神力銀絲還在成倍地膨脹著,不同力量的精神力交織碰撞,竟漸漸融爲一體,結成了一股堅不可摧的精神力繩。

如此壯觀的景象,饒是不、無所畏懼的遊凜席也默默贊許了一番。

刺鲀似乎有些沈不住氣,少女本就死氣沈沈的瞳孔又聚了更多灰蒙蒙的光線。

段絕眼睛一睜,強大的精神力繩猝不及防地衝向遊凜席。

自太陽穴開始狠狠貫穿而出,又從頭頂悉數進入遊凜席的體內,狹長的眼睛第一次因爲疼痛撐得圓睜。

最後一絲精神力被吞沒,遊凜席不堪重負地跪了下去,小白鼠焦急地在他的食指上輕輕啃咬著。

村民們的眼睛變得晦澀,臉上的褶皺層層疊疊,猶如虬曲的溝壑。

段絕的眼睛早已沒了清亮的色澤,卻依舊閃耀著瘋狂的光。

“遊凜席……殺了她……”

遊凜席緩緩擡起頭,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隨時帶著邪魅的眼睛此刻只是呆滯地看著前方。

“吱吱!!”小老鼠啃得更加賣力。

遊凜席機械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將小老鼠輕輕放在地上,隨即緩緩站起來,向少女的方向走去。

這一連串的動作看起來十分僵硬吃力。

鼓噪的精神力毫無節制地釋放著,遊凜席右臉的血紋泛著絲絲寒光。

三只巨大妖豔的毒獸緩緩跟在他身後,渺小的人像是有著偉岸的靈魂,在怪物之中傲視一切。

刺鲀嗷嗷亂叫著,吸入了幾乎整個宮殿的空氣,體型驟然膨脹兩三倍。身上的倒刺張牙舞爪地豎立著,就像一個駭人的大刺球。

遊凜席依舊面無表情,只有按捺不住的精神力透露著主人的興奮如狂。

少女的精神力不甘示弱地激蕩著,刺鲀率先發起攻擊。

怪物與怪物的碰撞,毒氣與毒氣的交歡,精神力與精神力的厮摩。

置身于戰鬥之外的人們痛苦地趴在地上。

“砰!——”

地面被砸開一個猙獰的黑洞,幾根帶著粘液和花斑的長刺被折斷,落到斷垣牆根處。

空間像是被割開了一個大口子,幻化的幕布終于被撕去,露出了真面目。

地上的小白鼠變成了一個身著灰白衣服的男子。

男子滑稽地匍匐在地上,揚起的塵土不小心進到鼻子裏,打了幾個響亮的噴嚏。

“遊凜席!!!”肖灑灑欣喜地叫出聲,“我在這裏!!”

“他被村裏的人控制住了。”不知何時跑到肖灑灑身邊的孽娃沈重道,“他打敗河鲀,姐姐的攝心術被破除了。”

“怎麽可能……”肖灑灑不可置信地看著孽娃,“遊凜席怎麽可能被控制?”

“這是我們鴛鴦眼村的禁術。”孽娃悲哀地看著周圍體力不支卻依舊目光灼灼的村民,“鴛鴦眼村的人最擅長使用控制之術。”

肖灑灑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那遊凜席會怎麽樣?”

“精神力爆炸。”孽娃直直地盯著不遠處一動不動的遊凜席,“神經崩潰。”

“他會死嗎?!”肖灑灑驚異,“這不可能吧!!!”

孽娃憐憫地拍了拍肖灑灑的肩膀,“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

“哈哈哈哈!!!胡了巴巴這麽快就把他炮灰了嗎!!”肖灑灑迅猛地站起來拍手,“他竟然這麽快就會死嗎!!”

“你很高興?”孽娃一臉莫名地看著肖灑灑。

“額……”肖灑灑歡欣鼓舞的動作尴尬地停下來,“這個……”

“啊!!!——”

尖銳的吼叫聲掀開地層,巨大的刺鲀破土而出。

肖灑灑和孽娃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掀開十幾米遠。

“孽娃快跑!!”

清脆的聲音很熟悉,卻少了一股子陰暗的氣息。

孽娃黑乎乎的眼洞猛然睜大,“姐...姐姐!!”

說不出的喜悅讓孽娃忘記了思考,不顧一切奔向那個栗色頭發的美麗少女,“姐姐!!!”

“快跑!!!”少女撕心裂肺地吼叫著,聲音因爲悲恸而破開了口子,留下嘶啞的尾音,“快跑!!!!”

駭人的黑洞一下咬住了少女正在奔跑的雙腿,噴濺而出的血液狠狠向孽娃潑來。

刺鲀煩躁地甩了甩頭,少女纖細的腰身便滑進了它的嘴裏。

孽娃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猙獰的血順著額頭流到微微顫抖的嘴角。

少女淡淡地微笑著。

突然,白皙的手指彎曲起來,毫不猶豫地挖去了那對漂亮的眼珠。

異色眼珠被仍到地上,鮮紅的血順著少女痙攣的眼洞緩緩滑落。

“對不起孽娃……我……我好想做一個好姐姐……”少女的聲音哽咽,“我的眼睛給你……帶著我的心意……勇敢地活下去……”

最後的聲音吞沒在刺鲀惡心的口水中,由于太過用力,少女的半只胳膊被咬斷,無力地落到地上。

“啊!!!!——”

孽娃崩潰地抓起自己的臉,歇斯底裏的吼叫在空地上空回蕩,蒼白的臉被劃出十條扭曲的血印。

肖灑灑不顧一切地飛奔過去,撿起地上帶著粘液的眼珠和手臂,拉著孽娃迅速跑走。

緊隨其後的刺鲀發了瘋似的亂撞,就在肖灑灑以爲自己也要鼠入鲀口之時,遊凜席帶著毒物殺了過來。

“孽娃……”肖灑灑顫抖著將手中的兩樣東西交給孽娃,“姐姐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孽娃僵滯地接過肖灑灑手裏的東西,藍色的液體流到眼珠上,立刻留下一道不規則的圓弧。

“孽娃……”

“活下去……哈哈哈!!!活下去……哈哈哈哈!!!!”孽娃突然將東西緊緊捂在懷裏,“活下去啊哈哈哈哈哈!!大家都活不了!!!一個都活不了!!!都要給姐姐陪葬!!!”

肖灑灑皺眉,“孽娃,你別這樣……”

孽娃擡起頭,幽深的眼洞裏看不到生氣,“刺鲀會死,遊凜席會死,大家都會死。”

“怎麽說?”肖灑灑面露擔憂。

孽娃繃緊臉地看向正打的熱火朝天的遊凜席和刺鲀,“遊凜席被控制,會一直戰鬥到精神力耗光。而我們會被困在這裏被他們發出的毒氣毒死。”

肖灑灑驚愕地睜大眼,“怎,怎麽會!!沒有什麽方法嗎?!!”

孽娃靜靜地看著遠方,“如果遊凜席沒被控制的……”

“遊凜席你這個蠢逼!你的逼格哪裏去了!!你怎麽會愚蠢到被人控制!!!大姨媽抹臉上就能阻止你腦子裏長丁丁了嗎!!”肖灑灑在一旁高亢地破口大罵,罵完還不忘帶上譏諷的語調,“哦~難怪你就是微生洵的手下敗將萬年老二。話說你老二還挺爭氣的你自己怎麽就這麽不爭氣呢!說你是喪家犬喪家犬都無地自容啊……”

肖灑灑說完還嫌不夠,又是伸手又是扭腰,屁股左左右右搖晃著,“逼格,逼格,你們去哪裏呀~遊凜席他就是個小渣渣……”

“刺啦——”

空氣裏突然爆出幾聲悶響,成千上萬的精神力猝然炸開,剛剛還在毒獸背上的遊凜席輕巧地落到地上。

肖灑灑華麗麗的動作直直僵在原地,莫名而來的殺氣讓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肖傻傻...今天我就讓我腦子裏的丁丁長到你後面。”

遊凜席回過頭,依舊是邪魅狂狷的臉,依舊是森然恐怖的笑容,依舊是下流汙穢的措辭。

肖灑灑幾近昏厥。

“菊花,菊花,我是你的親爸,求求你……抵住摧殘……”

第21章 百毒獸(一)

巨大的刺鲀在狹小的空間裏橫衝直撞,刺尖處噴灑出飄著黑煙的毒液,宮殿被侵蝕得千瘡百孔。

孽娃帶著肖灑灑左右躲閃著,好幾次差點被毒液賤到。

清醒過來的遊凜席更加暴怒,濃郁的精神力包裹著周身三只龐然大物,怪物們興奮地鼓動著身子。

被逼急眼的刺鲀不顧一切地衝上來,密布在背上的花斑尖刺直衝遊凜席的面門。

遊凜席露出白牙,狂妄的笑容浮現在唇角,三只毒物瞬間將刺鲀包圍。

驚天動地的嘶吼聲在空地上響起,刺鲀碩大笨拙的身軀在三只毒物的包圍下不甘地扭動著。

三只毒物不顧一切地咬住刺鲀堅硬的身體,巨刺貫穿了毒物們的皮膚。毒液與毒霧在刺鼻的氣味中交織著。

遊凜席淡漠地看了看正在全力掙紮的刺鲀,隨即鎮定地轉過身,往肖灑灑的方向走去。

“嘿!嘿嘿!”肖灑灑坐在地上傻氣地幹笑,“遊凜席你好了嗎?你還在戰鬥中不可以退賽啊!你看那只河鲀還很囂張呢!”

遊凜席冷笑兩聲,“它死是遲早的事,在此之前,是不是……”

“不是不是!!”肖灑灑用力擺著手,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不用了不用了!不用管我了!!你去玩你的吧!!”

遊凜席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所以我馬上不就准備玩你了麽……不要心急。”

肖灑灑泄了氣似的坐到地上,目光渙散。

“你就那麽自信?”孽娃有些防備地盯著遊凜席,“刺鲀可不是那麽容易就打敗的。”

“它看起來像是值得我用三只毒獸的麽?”遊凜席轉過頭看著不遠處打鬥的場面,“現在既然用了三只,它就只有死和亡這兩種選擇。”

“哼。”孽娃嗤笑,“剛剛還被控制住現在竟然這麽狂妄。”

“哦?說到控制……”遊凜席低下頭,充滿笑意地看著孽娃,“他們那個秘技還真挺不錯的。”

“那是自然!”孽娃昂起頭,“這個秘技可是我們鴛鴦眼村最偉大的村長發明的!”

“最偉大的村長麽……”遊凜席若有所思。

“轟!!——”

巨大的倒地聲從不遠處傳來,刺鲀龐大的身體直直砸向地面,沒有任何多余的掙紮,地面上多了幾條獰駭的裂痕。

三只毒獸立刻圍住刺鲀,開始吸食它身上濃厚的毒氣以及鮮美的皮肉。

“似乎……結束了呢……”遊凜席意猶未盡地輕歎,“肖傻傻。”

“是!!”肖灑灑迅速從地上爬起來,筆直地站到遊凜席面前。

遊凜席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向癱坐在地上的村民們走去,肖灑灑心不甘情不願地跟上。

“從我們進村就一直偷窺的人就是你們吧?”遊凜席走到段絕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久前還意氣風發的人,此刻像是一個萎縮了的小老頭,枯柴似的手臂顫抖著指向遊凜席,“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遊凜席雙臂環在胸前,“太明顯,連肖傻傻都察覺到了。”

“是嗎。”段絕自嘲地笑了笑,“我還以爲……不過……不管怎麽說……刺鲀總算是死了。”

“你們當初的目的僅僅只有控制我殺了河鲀這麽簡單?”遊凜席問。

段絕笑著搖了搖頭,“如果不是那個聖血那麽愚蠢,被聖姑騙了去,我們一定會先得到你們,然後……”

“怎麽得到我們?”遊凜席不屑地笑了笑,“用你們那厲害的秘技?”

段絕沒有回話,只是一臉笃定地盯著他。

“不是我說,那個秘技是以生命爲代價的吧。”遊凜席蹲下,與段絕平視,“不知道那個厲害的藥丸是不是能給我一些。當然,我這不是問句。”

段絕蒼老的臉上露出憂傷的神色,“你不說我也會給你的,鴛鴦眼村值得驕傲的東西……”幹枯的手臂顫抖著伸向遊凜席,遞給他一個精致的小玉瓶,“你能讓它一直流傳下去……”

遊凜席站起身,藏青色的袖袍劃過段絕的臉,“這種危險的東西還是不要流傳的好。”

“快走吧……那口井便是出口……這次不會有什麽變故了。”段絕杳無牽挂地垂下眼,“這裏馬上就要塌了,鴛鴦眼村就要徹底埋在湖下了,記得……這個藥……以生命爲代價……”

遊凜席將小玉瓶收到袖子裏,拉起肖灑灑的衣服就往井邊走。

“等等!等等等等!!”肖灑灑拉住遊凜席,“孽娃你不走嗎?!!”

孽娃在遠處沈默地盯著他。

“你還這麽小,你忘記姐姐的忠告了嗎!!”

遊凜席不悅地皺起眉,“你還有閑情管他?”

“可是……”

“沒有可是。”遊凜席冷冷打斷肖灑灑的話,直接將人拖走。

金碧輝煌的宮殿開始徐徐晃動,牆角處裂開的口子不斷擴大,大大小小的金塊爭先恐後落下來。

“孽娃你跟他們走!!”楊養羊跑上前抱住孽娃拼命往井口衝,“你是我們村子唯一的希望了。”

“我不走!!”孽娃憤怒地掙紮著,“我要跟姐姐在一起!!”

楊養羊跑到井邊,將孽娃塞進肖灑灑的懷裏,肖灑灑趕忙箍筋手臂。

“遊谷主,肖兄弟,孽娃能否交給你們管教?他什麽都能幹,只要你們讓他活下去。”楊養羊隱忍地跪在地上,“之前全都是我們不好,麻煩你們……”

“大叔你別說了!!快起來大家一起走啊!!”肖灑灑焦急道。

楊養羊微笑著搖了搖頭,“我是鴛鴦眼村最後一代村長,我要跟村子共存亡。”

遊凜席抱緊肖灑灑的腰,兩人一起踩到了井口的邊沿。

“楊大叔!!!”孽娃撕心裂肺地尖叫著。

“好好活下去。”楊養羊衝孽娃笑得慈祥,“像你姐姐那樣,給所有人帶來希望地……活下去……”

入目的漆黑淹沒了楊養羊最後的聲音,遊凜席緊緊抱住肖灑灑,三人一起快速地降落。

井內的晃動漸漸加劇,仿佛可以看見宮殿崩塌的淒慘場景。

肖灑灑閉著眼睛,手臂樓的緊緊的,生怕懷裏的人一時想不開。

“咯!”突如其來的清水灌入肖灑灑的鼻腔,“咕噜!”肖灑灑難受地灌下了幾大口水。

遊凜席縮了縮手臂,帶著肖灑灑和孽娃往岸上遊去。

“噗啊!!哈……哈……哈……哈……”激動地浮出水面,肖灑灑立刻大口大口地喘氣,“孽娃你沒事吧?”

“本來是沒事的。”孽娃一臉幽怨地擡起頭,漆黑的眼洞裏泛出怨念的光,“就是被你剛健有力的手臂勒得有些呼吸不暢。”

“诶?嘿嘿……”肖灑灑露出一口閃亮的皓齒,水珠留在臉上亮晶晶的,“我這不是怕你被衝走了嗎。”

“你們倆感情很深麽。”遊凜席冰冷的聲音在肖灑灑身後響起,“想一直在這裏泡著?”

“啊!”肖灑灑突然雙腿一繃,菊花一緊,“不是不是!”

“那就趕緊給我滾上去!”遊凜席微怒。

肖灑灑立刻將手沈于水下,腿伸得筆直,以最標准狗刨式快速向岸邊遊去。

“肖灑灑!你放……咕噜……”孽娃吃力地在水上水下胡亂撲騰,“我……會遊……泳的!!你吸……淹死我嗎!!咕噜……”

肖灑灑左臂攢的更緊,右臂刨得更加賣力,“孽娃你不要總想著輕生啊!!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遊凜席沈默地看著漸漸遠去的兩坨水花,“肖傻傻殺人都習慣找這麽正義的理由麽。”

“咳咳咳咳!!”終于上岸,孽娃掐著自己的喉嚨用力咳嗽著,“肖灑灑你想殺了我麽!!我腦子裏都進水了!!”

“诶?!”肖灑灑先是疑惑地看著孽娃,隨即眼前一亮,“孽娃你的腦子可以進水了!!哈哈哈!!那這麽說我腦子裏進阿薩姆也不是很奇怪嘛!!”

“什麽是阿薩姆?”遊凜席悠然走上前,“毒藥?”

肖灑灑撇嘴,“什麽毒藥,是飲料!!飲料你懂嗎?”

遊凜席立刻嫌棄地遠離一大步,“你的腦子裏……原來裝的都是尿……難怪……”

“是尿啊你妹的!!”肖灑灑跺著腳怒吼出聲。

“恩。”遊凜席和孽娃齊齊點頭,“是尿,我們都看得出來。”

肖灑灑:“……”

“這裏是哪裏?”

孽娃東張西望。

四面環山的湖泊倒映著怪石的影子,嶙峋的岩石被太陽炙烤出錯綜複雜的裂痕和褐斑。

肖灑灑環顧四周,“這裏就是我們掉下去的那片湖了吧?”

遊凜席點點頭,“現在我們去封魔嶺。”說著轉身就准備走。

“诶等等!!”肖灑灑靈敏地抓住遊凜席的袖子,一臉討好道,“這個……我們可以帶著孽娃一起走的吧?還有……他的眼睛……”

“不可以。”遊凜席冷聲打斷,“快點走。”

肖灑灑倔強地抓著他的袖子,眼底難得露出堅決反抗的意思,“我們不可以丟下他!”

孽娃左腳踩在右腳上,伸直手臂抓著衣角左右晃動,一臉嬌羞地擡眼看著遊凜席。

肖灑灑瞟了他一眼,立刻決定舍生取義,一屁股坐到地上死死扯住藏青色的衣擺,“不帶上他我就不走了!!”

遊凜席垂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在地上撒潑的人,“肖傻傻,我發現你越來越猖狂了。”

“哈!哈!哈!”肖灑灑仰天大笑三聲,“原諒爺一生猖狂不羁……”

遊凜席戲谑地挑起眉毛,肖灑灑立刻蔫了下去,“像病雞……但是遊凜席,我們要有愛心,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

“好啊。”遊凜席彎下身擡起肖灑灑的下巴,“看看你要獻出你的……”

“孽娃對不起。”肖灑灑瞬間爬起來衝到孽娃面前一鞠躬,“哥哥救不了你了,蘇咪媽森。”

“孽娃走吧。”遊凜席心情大好地轉身,藏青色的衣擺在風中鼓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遊凜席回過頭露出陽光的笑容,“既然肖傻傻這麽誠心,我也不好丟下你了。”

孽娃開心地捏著衣服,邁著小碎步跟了上去。

肖灑灑在原地痛心疾首地捶地,“究竟獻出什麽啊!!你說清楚啊!!”

曾經輝煌一時的黃金宮,淹沒在坍塌的金磚瓦礫之下。

古老的傳說祭奠著一個神靈之村的璀璨,緬懷著些許艾艾之魂的湮滅。

通體淺棕色透明的細小蜈蚣快速鑽入殘敗的廢墟之下,蠶食遺落下來的珍貴毒素。

異色的觸須哀傷地擺動兩下,似乎在訴說什麽悲恸的故事……

第22章 百毒獸(二)

封魔嶺是距離千陀山最近的一座奇谲的山峰。

沒有深山窮谷,稠叠連綿,但聞名于孤峰突起,怪石嶙峋,以及山腰處經年不散的灰色煙霧。

三人並肩走在山路上,肖灑灑一個勁兒地搓著自己的胳膊,灰蒙蒙的衣袖硬是被磨出了五條白色的印子。

“遊凜席,這山怎麽這麽陰森?”肖灑灑忐忑地環顧著四周。

“因爲封魔嶺上寒冰屬性的毒物很多。”遊凜席好心解釋,“這裏經久不散的煙霧也是因爲山上長滿了灰煙蔓,一種毒花。”

肖灑灑驚愕,“那我們吸了毒煙不會中毒麽?!!”

“你現在中毒了嗎?”遊凜席不悅地將一直往身邊靠的肖灑灑推開。

“這個……”肖灑灑苦惱地撓了撓右邊臉頰,“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很癢啊!!”

遊凜席淡定的看著肖灑灑右臉上被蚊子咬的打包,選擇沈默。

“遊,遊谷主。”孽娃試探性地叫了叫遊凜席,“我以後都能跟著你嗎?”

肖灑灑驚訝地跑到孽娃旁邊揉了揉他的頭,“好像是我收養你的吧!!你怎麽這麽……”

“可以。”遊凜席打斷肖灑灑的婆婆媽媽的絮叨,“順便讓肖灑灑先熟練一下如何養孩子。”

“什……什麽意思……”肖灑灑一臉癡呆地盯著遊凜席。

遊凜席斜眼瞟了瞟肖灑灑的肚子,隨即郁悶地摸了摸下巴,“生多少個呢……”

“原來灑灑要給遊谷主生孩子呀!”孽娃一臉興奮地戳了戳肖灑灑的肚子,“現在就有了嗎!!哈哈!!一看就有了!!”

肖灑灑憤恨地錘了錘自己的肚皮,發出“砰砰砰”的悶響,“老子這是啤酒肚!!還沒懷!!”

“哦。”

孽娃敗興地低下頭,乖巧地跟在遊凜席身旁。

肖灑灑在原地咒罵“草你媽逼爛了*”一百遍之後,終于是心不甘情不願地跟上了快要消失在煙霧中的兩人。

夜色漸黑,三人終于找到可以留宿的洞穴。

生好火,遊凜席找來一些大石頭將山洞堵起來,只留出幾絲供空氣流通的縫隙。

“把這個吃了。”遊凜席將兩顆藥丸遞給肖灑灑和孽娃。

“這是什麽?”肖灑灑緊張地盯著手心裏的棕色藥丸,“老鼠藥?生子藥?安胎藥……該不會是解藥吧!!”肖灑灑眼裏亮起星星。

“是解藥。”遊凜席一邊將一些不明液體灑在周圍的地上,一邊道,“晚上灰煙蔓散發的煙會帶上劇毒,中毒者皮膚潰爛而亡。”

“哽!”肖灑灑迅猛地將藥丸吞下去,“原來這種花晚上才有毒嗎。”

遊凜席點頭,“這也是很多煉藥師煉毒師死在封魔嶺的原因。”

懶散地倒在稻草鋪成的簡陋地鋪上,肖灑灑不爽地伸開手臂,做出滑行的樣子,“遊凜席我們今晚就睡這上面嗎?”

“你今晚還想睡覺?”遊凜席故意提高尾音,揚起一絲不明的意味。

菊花反射性地一收縮,肖灑灑猛地彈了起來,“什,什麽意思?!”

遊凜席給了他一記邪魅的秋波,隨即起身走到孽娃面前。

“不安眼珠子麽?”

孽娃擡起頭,漆黑的眼洞睜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形狀。

“孽娃!!可以安眼珠诶!!”肖灑灑完全忘記一秒前的煩惱,歡天喜地奔到孽娃面前,“哈哈哈!!以後就能用姐姐的眼睛看東西了!!”

孽娃絞著衣角,有些羞澀地低頭拿出了一直塞在衣服裏的眼珠和半截手臂,“手臂可以縫我鼻子上嗎?”

“……”肖灑灑明媚的笑容僵硬在嘴角處,“孽娃你……好重口……”

“手臂做成標本保存起來吧。”遊凜席不知從哪裏變出一系列安裝工具,“你鼻子太塌了不好縫。”

各色精致的小玉瓶擺成一排,遊凜席雙袖一揮,兩排銀針便整整齊齊出現在火堆上方,神奇的是針尖竟然沒有發黑。

孽娃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盯著姐姐留下的遺物,嘴角因爲興奮有些合不攏。

“遊凜席啊。”肖灑灑疑惑不解地走到遊凜席身邊,盯著烈火上方穩穩停住的銀針,“爲什麽針沒有發黑?”

以前准備用火烤針來挑痘痘的時候針明明有發黑的。

“精神力。”遊凜席解釋道,“精神力包裹住針自然不會被火烤黑。”

“哦……”肖灑灑一臉欽佩地看著遊凜席,“精神力真是個好東西啊,要是我……”

“你沒有。”遊凜席收回銀針,轉身向孽娃的方向走去。

肖灑灑撇嘴,灰溜溜跟了上去。

安眼珠的過程並不繁瑣。孽娃先自己用精神力讓眼睛周圍壞死的神經複活起來,並且割掉一些無法還原的脈絡。這之後,遊凜席便將眼珠子放進孽娃的眼洞裏,利用強大的精神力讓它與各個神經連接起來。

肖灑灑先是在一旁好奇地觀摩著,看到後來,終于是受不住躲到了一邊。

爲了防止神經錯亂,孽娃的頭上被插滿了銀針,活像一個巨大的刺球。壞死的神經或複活,或迸裂,讓眼睛周圍不斷浮現猙獰盤曲的紫色筋脈。

孽娃痛苦地咬著牙,喉嚨裏不斷發出隱忍尖銳的哀叫,撓得肖灑灑心裏一陣苦楚不忍,只得在火堆旁焦急地走來走去。

不知走到第幾圈,尖細的叫聲終于戛然而止,肖灑灑立刻心急如焚地走上前。

孽娃一動不動躺在稻草堆上,可愛的圓臉安靜地陷在稻草中,有些蒼白,眼睛周圍可怕的紋路已經消失,頭上的銀針也被拔除。

見孽娃呼吸平穩,肖灑灑釋然地拍了拍胸脯,“他這樣就好了吧?”

遊凜席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默不作聲地點頭。

“真是神奇啊。”肖灑灑一絲不苟地在孽娃的臉上左右鑽研,“醫療技術真是太發達了。”

偷偷瞄了遊凜席一眼,肖灑灑做賊似的將手伸向孽娃的眼睛,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眼皮,又飛快地縮回來。

真的有眼珠!!肖灑灑眼裏閃爍著興奮閃亮的光,一臉陶醉地對著孽娃傻笑。

“肖傻傻。”

“恩?”清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肖灑灑擡起頭,立刻對上一張滿懷惡意的臉。

狹長的眼睛微微上挑,在火光的掩映中仿佛黑曜石一般被潑墨浸染。嘴角若隱若現的邪魅笑容讓肖灑灑心裏騰起一層惡寒。

“嘿遊凜席~怎麽了嗎?”肖灑灑湊趣地揮舞著自己的爪子,臉上銜著難看的笑容,聲音有些發顫。

遊凜席眯起眼,意味不明地微笑著,微笑著,直到肖灑灑頭皮發麻。

“究,究竟怎麽了?”

肖灑灑害怕地縮了縮頭,遊凜席轉身走到不遠處的矮石上坐下,意味不明地盯著肖灑灑。

“過來。”冰冷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肖灑灑警覺地向後退了一步。

“我說的是,過來。”遊凜席繃起臉,黑色的眼睛沾上火光,散發著令人無法反抗的氣場。

肖灑灑眼下泛起青黑色,嘴角不安地抽搐著,一點一點龜速地挪動步子。

遊凜席眼睛一沈,臉上陰雲密布,“耽誤的時間待會成倍補回來。”

前腳一頓,肖灑灑不安地咽了咽口水,無可奈何地加大了步子。

“啊!”剛剛走到矮石前,肖灑灑便被一股大力狠狠一扯,狼狽地倒在遊凜席身上。

“怕什麽?”帶著侵略性的氣息在肖灑灑耳廓盤旋,“我只是跟你討論一下……某些東西長在腦子裏的事。”

肖灑灑驚恐地動了動,“不,不是……這沒什麽好討論的吧!嘿嘿。”

“怎麽會。”遊凜席輕輕松松便將肖灑灑禁锢在懷裏,一只手使壞地按在肖灑灑的小寶貝上壓了壓,“比如……這個會不會長在腦子裏。”

“哦!!”肖灑灑錯愕地看著自己的小寶貝落入危險之中,奮力地掙紮起來,“這個不會長在腦子……啊……”高亢的聲音變成無力的嬌喘。

遊凜席隔著衣服在小小肖上輕輕逗弄著,引來懷裏的人不住的戰栗,“我怎麽記得……”

“你記錯了!!”肖灑灑痛苦地撲騰著,在遊凜席手背上抓出幾條紅印子。

遊凜席懲罰似的加重了手裏的力度,“唔啊……”小肖經不住挑逗,雄赳赳地昂起頭,大肖的身子骨便酥軟下來。

“丁丁長在腦子裏,喪家犬,萬年老二,微生洵的手下敗將……”遊凜席充滿危險的聲音刺激著肖灑灑的耳膜,“肖傻傻,你說我是不是該好好讓你改變一下對我的看法?”

“唔……”肖灑灑的腳在地上用力摩擦著,身子彎成一個大蝦似的形狀,“遊,遊凜席我錯了……你,你,你啊!!!”

“哇哦,硬了呢。”遊凜席的腿使壞地在肖灑灑屁股上蹭了蹭,“這裏也很興奮吧。”

急促的喘息夾雜著火堆“嗞嗞”作響的聲音,顯得十分淫'亂。

“唔……啊啊!!”肖灑灑緊緊箍住遊凜席的脖子,費力地攀爬在他身上。雙腿死死勾住他的腰肢,在腰際上留下幾條印子。發梢的汗珠隨著劇烈的律動滴落到遊凜席肩上。

“遊,遊,遊……哼啊……”肖灑灑喘息幾聲,低下頭討好地在遊凜席頸間蹭了蹭,“我,我不行了餓!!”尾音嚴重升了調。

遊凜席扶著肖灑灑的腰,惡意地咬住他的耳垂厮摩兩下,“叫這麽大聲……當心吵醒孽娃哦……”

“唔……”肖灑灑的指甲深深掐進遊凜席後背的肉裏,身體一陣一陣痙攣著。

“怎麽樣,萬年老二是不是很棒?”遊凜席愉悅地看著肖灑灑绯紅的臉頰,更加惡劣地運動著,“就是不知道微生洵的怎麽樣啊……”

第23章 百毒獸(三)

赤日炎炎,當頂的太陽照得山洞裏燥熱不堪。

滾燙的空氣鑽進石縫裏逗留一番,又帶著焦灼的熱度竄出來,在山洞裏肆意鼓動。

“他怎麽還沒醒?”孽娃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肖灑灑,又擡起頭看了看遊凜席,“這麽能睡不會耽誤你的行程嗎?”

遊凜席輕柔地在肖灑灑太陽穴上塗了些清涼油,“昨天辛苦了,今天允許他多睡一會兒。”

“咯咯咯。”孽娃捂著嘴歡快地笑著,“看來是太激烈了。”

“孽娃。”遊凜席收起清涼油,坐到肖灑灑旁邊,“以後你負責跟著肖傻傻身邊,不要讓他出事。”

孽娃雙手握拳,堅定地點了點頭,“灑灑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會讓他出事的。”

“你的蜈蚣。”遊凜席攤開手心,一只通體發亮的蜈蚣出現在孽娃眼前,“用肖傻傻的血煉成的,好好珍惜。”

孽娃不可置信地張大嘴巴,顫顫巍巍地伸出雙手。

“你的精神力還不夠,可能無法很好地控制它。”遊凜席淡漠道,“記得努力提升自己。”

孽娃的笑容在嘴邊擴大,漂亮的異色雙瞳裏濕濕的,“我,我會的。”

“不用露出那麽感激的表情。”遊凜席懶散地看向洞外,“如果你非要感激的話……”

請一定一定,當我不在的時候,保護肖傻傻的安全。

“嗷哧!我的腰!!”肖傻傻終于被熱醒,捂著自己的腰痛苦地爬起來。

“哦,終于醒了。”遊凜席淡淡地看了看肖灑灑的雞窩頭,“後面有洗漱的地方,速度快點。”

“遊凜席!!”肖灑灑憤地懑瞪著眼珠,“你知道我有多麽辛苦嗎?!我的蠻腰都快不行了!菊花都快凋零了!小肖都快變形了!”

遊凜席點點頭,“這是缺乏運動的表現,待我們以不同的姿勢煉就七七四十九天,你的蠻腰就會勤奮了,菊花就會嬌嫩了,小肖就會堅韌了。”

“呵!”肖灑灑倒吸一口涼氣,驚悚地睜大眼,“你……”

還欲辯駁,一本書突然插'進了視野中。孽娃嬌羞地低著頭,將書塞進肖灑灑的懷裏。

“可能對你們有幫助的。”

肖灑灑將書拿到面前,疑惑地歪著頭,“式八零佰壹的花菊溉灌?”

“你念反了啦。”孽娃羞怯地捂住自己的眼睛,“裏面有,有插圖的……有些高難度的一定要小心點……”

肖灑灑:!!!!

遊凜席一把抽過書,津津有味地看起來,“哎喲還有引導語。你想讓他在你的身下呻'吟哭泣……”帶著調笑意味的鳳眸瞟了肖灑灑一眼,“嗎~你想讓他爲你的偉岸熱情似火……嗎~你想……”

“夠了!!”肖灑灑惱怒地搶過遊凜席手上的書,扔在地上狠狠地踩踏,“這他媽的究竟是什麽書!!”

遊凜席,孽娃:“灌溉菊花的壹佰零八式。”

“喝點水。”待肖灑灑洗漱完,遊凜席將水壺遞給他。

肖灑灑狐疑地接過,“不會又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吧……”

“不幹淨的東西?”遊凜席黑臉,肖灑灑立刻綻放笑容,“不是不是,你聽錯了。”

皺著眉將水送入口中,一股甜蜜清涼瞬間在口腔四散開來,帶著槐花的芳香。

“诶?”肖灑灑將水壺拿到面前,神情呆滯地盯著壺口。

遊凜席對著肖灑灑的額頭狠狠一彈,“發什麽呆,花槐蜜,快點喝。”

肖灑灑回過神,潔白的牙齒一顆一顆露出來,隨即抱著水壺咕嘟咕嘟豪飲起來。

“真粗魯啊。”孽娃一臉不贊成地看著肖灑灑,“花槐蜜不該細細品嘗嗎?”

“這是在暗示我要好好管教他。”遊凜席道。

孽娃恍然大悟地點頭,“灑灑心機好深。”

“咳咳咳咳!!”肖灑灑拿下水壺奮力地咳嗽著,“他媽的……”

再次踏上征程,肖灑灑憤懑不平地跟在遊凜席和孽娃後面,頭頂冒著氣忿的白煙。

“灑灑他好像在生氣。”孽娃試探性地擡頭看了看遊凜席。

“呵。”遊凜席冷笑一聲,“他每個月都有這麽幾天愛撒嬌。”

“哦。”孽娃了然地點點頭,“邪魅谷主的嬌蠻甜心。”

“……次……奧……”肖灑灑在後面咬牙切齒,“你們以爲我聽不到嗎!!!”

走了許久,千陀山挺拔的身姿終于出現在三人面前。

重巒疊巘,千山一碧,高聳入雲的山峰像是要頂天立地一般,給人一種威嚴的肅穆感。

山頂的天空似乎被整座大山的毒氣洗滌,呈現出不一樣的深藍色。

自山底壞繞而上的白色煙霧透露著神秘莫測的氣息。

“前面就是千陀山了。”遊凜席停下,遞給肖灑灑和孽娃一人一顆藥丸,“吃了,有助于抵擋毒氣侵入體內。”

肖灑灑接過藥丸,“遊凜席啊,聽說這千陀山是一塊不祥之地,沒有人能好好離開這個地方的。”

遊凜席囂張地笑了笑,“那要看是誰。”

孽娃乖巧地吞下藥,警惕地環顧四周,“千陀山這樣感覺很不正常。”

“恩。”遊凜席收起笑容,嚴肅地看了看周圍的情況,“太安靜了。而且,剛剛走過的封魔嶺也平靜地不太正常。”

“呵!”肖灑灑瞬間挨到遊凜席身邊,“那我們還要上山嗎?不安全的話還是回去吧!”

他記得……

千陀山這次似乎死了不少人。

“自然是要上去的。”遊凜席摟住肖灑灑的脖子,在他耳畔小聲道,“你朝思暮想的微生洵說不定已經在山上等你了哦。”

“嘿嘿。”肖灑灑縮了縮脖子,眼睛笑彎成一條縫,“我沒有朝思暮想的。”

“那就是念念不忘。”

遊凜席的手臂用了些力,肖灑灑立刻驚慌地搖著頭,“我從來就沒想過!!!”

“你知道想了的後果。”遊凜席冷漠地松開手,大步向前,往山上走去。

肖灑灑有些後怕地摸著自己的脖子,每天這樣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真是太讓人折壽了!

“灑灑啊,你難道還在銷想微生洵嗎?”孽娃走到肖灑灑身邊小聲問,“三個人一起的話你會不會吃不消?還是說……你的胃口本來就很大?”

肖灑灑對著孽娃的頭凶巴巴地一敲,“你成天都在想些什麽!”

“其實...我聽說微生洵很冷酷的,而且特別沒情趣。”

肖灑灑翻了個白眼,擡頭望天。

那是表象。披著冰山外皮的溫柔攻什麽的。

情趣的話……

“哎喲!!”肖灑灑羞憤地捂住自己的臉,“我究竟在想什麽!!”

“你究竟在想什麽?”遊凜席玩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肖灑灑嚇得一個踉跄差點從山上摔下去。

遊凜席眼疾手快將人圈到了懷中,“在想什麽?恩?”

肖灑灑心虛地轉動著眼珠,遊凜席掰起他的下巴,“該不會是……”

“不是不是!!!”肖灑灑驚慌失措地搖著頭,“真的不是!!”

遊凜席突然松開手,將肖灑灑推到孽娃身邊,“我有點事,你們在這裏等我,小心點。”

孽娃牽住肖灑灑的手,嚴肅地點點頭,“我會保護他的!”

遊凜席看了看孽娃,又看了看肖灑灑,隨即迅速消失在煙霧之中。

“趙叔故意把我引到這裏又不出來露面嗎?”遊凜席站在樹林之中四下觀望著。

密密層層的肥厚綠葉下爬滿了黑白相間的軟體小蟲子。毒蛇纏繞在枝幹上翹首吐信,蓄勢待發。四下隨風而動的毒草悄悄釋放著不易察覺的毒氣。

“哈哈哈哈!!”傲慢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遊谷主真是年輕氣盛,也不枉老夫費盡心思引你出來。”

遊凜席轉過身,對上一張輪廓硬朗棱角分明的四方臉,“趙叔這是親自將岚蝶譜贈予給我的意思嗎?”

趙荃沈下臉,“趙某這是來懇請遊谷主還我煙碟山莊傳家之寶的意思。”

遊凜席挑眉。

黑蠍子成功了嗎?

“這可真是難倒我了。”遊凜席委屈地攤了攤手,“我的手下似乎並沒有聯絡我。”

趙荃憤恨地握緊拳頭,青筋在額頭凸起,“既然如此……遊谷主得罪了!”

“孽娃的眼睛真好看。”坐在樹下乘涼的兩人惬意地聊著天,“現在是不是看的更清楚了?”

孽娃笑眯眯地點點頭,“鴛鴦眼村的人即使沒有眼珠也不會影響視力,但是有了眼珠會更好。”

“那現在還能左眼讀心右眼控心什麽的嗎?”肖灑灑問。

孽娃遺憾地搖搖頭,“右眼的靈力已經被刺鲀用的一點不剩了,不過左眼還是能讀心的。”

肖灑灑突然驚恐地捂住自己的心髒,“不要讀我的!”

“咯咯咯。”孽娃開心地笑著,“讀心會消耗很多精神力的,我現在的精神力可承受不來。”

“呼...”肖灑灑小拍胸脯,“原來是這樣……你的嘴巴也是遊凜席治好的?”

“算是吧!”孽娃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感激道,“谷主是我的大恩人。”

肖灑灑撇嘴,又一個誤入歧途的孩子。

“啊……啊……摸我……”

莫名的嬌喘突然毫無預兆地傳入兩人耳中,肖灑灑和孽娃面面相觑。

“什麽聲音?”肖灑灑皺眉。

孽娃警惕地看著不遠處的樹林,“從裏面傳來的,似乎有人在野合。”

“咳咳。”肖灑灑鎮定地摸了摸孽娃的頭,“不要這麽淡定地說那種詞啊孩子。”

“我們過去看看吧!!”孽娃一臉期盼地看向肖灑灑,“作爲處于青春期發育階段的壯年,我覺得我應該好好學習,不然會誤了大事的!”

“是麽。”肖灑灑耷起眼皮,嘴角抽搐,“怎麽都覺得你壯得有點早。”

拉著肖灑灑風風火火跑到樹林裏,孽娃眼裏閃爍著求知的火光。

兩人捂住眼睛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指頭的縫隙開的有些大。

一襲白色華裳的翩翩公子神情冷漠地看著身上搔首弄姿的女子。

女子褪下大半的衣服垂危地挂在肩頭,胸前的美好春光一覽無余。

大大張開的修長美腿一下一下輕刮著男子緊繃的小腿,纖纖玉指勾勒著胸部完美的輪廓,下半身不斷地與男子摩擦著。

“滾下去。”男子冷若寒冰的聲音讓女子的動作一僵,隨即露出妖豔如花的笑容。

“微生少爺,您中的毒,可是很烈的。”女子紅唇輕啓,指尖在男子胸前若有似無地劃著圈圈。

“不交歡的話……會死喲。”

第24章 百毒獸(四)

“餵!灑灑!微生洵诶!”孽娃雙眼放光,興奮地捅著身旁的肖灑灑。

肖灑灑的右眼皮驟然狂跳,“什麽情況……”

孽娃激動地叫出聲,“那個小*是風塵娘子啊!!看她脖子上的刺青……唔!!”

“你小聲一點!”肖灑灑憤恨地捂住孽娃的嘴。

我還不知道她是什麽風塵娘子麽!!

我還知道微生洵中了春'藥,正等待著命中注定的聖母受獻出寶貴的綠水秋波菊!!

但是你特麽的叫這麽大聲他會看過來啊!!

媽蛋……已經看過來了……

“怎麽不光明正大地看。”冰冷的聲音讓肖灑灑脊骨一寒。

“哦!!好呀好呀!!”

孽娃歡呼著,輕輕松松掙脫肖灑灑的鉗制,跑到不遠處搬了一塊石頭,坐到微生洵和風塵娘子的正側方,聚精會神地看著他們。

微生洵,風塵娘子:“……”

無奈地扶住額頭,肖灑灑萬念俱灰地從石頭後面走了出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肖灑灑點頭哈腰賠著笑臉,“小孩子不懂事,你們繼續,你們繼續。嘿嘿。”

“灑灑你去搬個石頭啊。”孽娃衝肖灑灑招手,“看他們的樣子還沒進入前戲,估摸著得好一會兒呐!”

“老子……搬你妹!!”肖灑灑惡狠狠地衝上前拉住孽娃的胳膊,“快給我起來!!”

孽娃癟起嘴,迷人的眼睛裏擠出幾滴晶瑩的東西,“你不讓我看我就告訴谷主!說你看了女人的大咪咪還流口水!”

“我什麽時候流口水了!!”肖灑灑不可置信地睜大眼,“而且她咪咪大嗎?哪裏大了?一看就是發育不良好不好!!”

風塵娘子:“……不知二位是何方人士?可與小女子有什麽過節?”

“沒有沒有!”肖灑灑慌忙擺手,“我們第一次見到您!!”

“肖灑灑是遊凜席的小白鼠。”孽娃好心介紹道,“他跟你沒什麽過節,就是嫌你咪咪太小了。”

風塵娘子的紅唇微微上挑,微微聚攏的柳葉眉泄露了主人的憤怒,“原來是喚毒谷的人,難怪這麽超凡脫俗。”

“呵呵呵……”肖灑灑讪笑,“過獎過獎,風塵娘子才是非同凡響國色天香。”

“哦?”風塵娘子慢悠悠地穿著衣服,故意卻又不著痕迹地擠著自己的胸脯,顯現出姣好的形狀。

“灑灑。”孽娃拽了拽肖灑灑的衣服,“她在幹什麽?”

“穿衣服啊。”

“可是她老在她的咪咪上擠來擠去。”

“這你就不懂了吧,她這種都是擠出來的,沒什麽看頭。”

“哦。”

風塵娘子額頭上的青筋一陣暴動,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既然白鼠兄來了,我就把這個福利讓給你好了。”

“什麽福利?”肖灑灑不解。

風塵娘子玩味地瞟了微生洵一眼,“微生少爺會告訴你的。”

“切……”孽娃遺憾地看著風塵娘子遠去的方向,“灑灑都怪你!!我學習的機會也沒有了!!”

肖灑灑被氣樂了,“關我什麽事?”

“要不是你嫌棄她小,她怎麽會走嘛!!”

“餵!我這是……”

“你們是喚毒谷的人?”

冰冷的聲音帶來陣陣寒風,肖灑灑和孽娃頓時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微生洵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兩人身邊,沒有感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

“嘿~嘿~你好~”肖灑灑努力逢迎著,“天氣這麽好我們倆要去散步了,再見~”

“站住。”剛剛轉過身,肖灑灑的步子就被'幹脆簡潔的兩個字釘在原地,“誰說你們可以走了。”

肖灑灑忐忑地咽了咽口水,再次轉過身對著微生洵,“那……不知道您還有什麽事嗎?”

“我中毒了。”微生洵淡淡道。

“我知道我知道。”肖灑灑賣力地點著頭,“所以……呢?”

“所以需要找人解毒。”

“艹!”肖灑灑一把將孽娃護到身後,“孽娃這麽小,你還是不是禽獸!!”

微生洵眼裏的寒冰加重,“你罵我?”

“沒有。”肖灑灑悲傷地低下頭,“我是想說您不是禽獸。”

“脫褲子。”微生洵面無表情地命令道。

“脫,脫褲子?!!”肖灑灑滿臉不可置信,“你叫你爸爸脫褲子也這麽淡定嗎!!”

“我本來並不想殃及無辜。”微生洵開始一本正經地解自己的腰帶,“但既然你是喚毒谷的人就無所謂了。”

肖灑灑擔憂地向後退了一大步,“喚毒谷的人怎麽就無所謂了!!喚毒谷的人就不是人嗎!!”

“是壞人。”微生洵擡頭看了一眼,微微皺眉,“你怎麽還不脫?”

“我不脫!!”肖灑灑內牛滿面地攢住自己的衣服,“喚毒谷的人就是壞人,天鵝湖裏的醜小鴨就不是白天鵝了嗎?!!”

微生洵猶疑地思考了一番,“本來就不是啊。”

“……”肖灑灑語重心長道,“微生公子,您是一個正派人物,是集萬千光芒于一身的主角,是不可以強'暴別人的。”

微生洵有些苦惱地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無措地站在原地。

“額……”肖灑灑看著微生洵支起的小帳篷,尴尬地摳了摳太陽穴,“不然……你自己撸?”

“自己撸?”微生洵疑惑地看著肖灑灑。

“額……就是自己給自己……那啥啥。”

微生洵依舊滿臉無知,肖灑灑幾近崩潰,“就是用手啊!用手你明白嗎?!!”

微生洵終于會過意,開始繼續脫衣服。

“只用脫褲子就夠了吧?”肖灑灑無語地看著笨拙的微生洵,“你全脫光了等下穿起來不麻煩嗎?”

“我很熱。”微生洵冷漠道。

“哦。”肖灑灑理解地點點頭,“欲'火焚身的話,看來你的手會很辛苦。”

待到微生洵終于脫得一'絲不挂,肖灑灑和孽娃不約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胡了巴巴您對尺寸究竟有沒有概念!!

“你們的眼珠快掉出來了。”微生洵一臉坦然的抓住自己的小寶貝,“是這樣嗎?”

肖灑灑覺得自己要哭了,“是這樣的,怎麽舒服怎麽弄就好。”

“哦。”微生洵低下頭開始仔仔細細安撫自己的小寶貝,依舊面無表情。

孽娃,肖灑灑:“……”

“那個……我們可以走了嗎?”肖灑灑無語地看著正在認真打飛機的微生洵。

“不可以。”微生洵依舊沒有表情,只是不平穩的聲音出賣了他的鎮靜。

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傳入肖灑灑和孽娃的耳朵裏,兩人不約而同地捂住眼睛,指縫露得大大的。

隨著一聲隱忍的沈吟,微生洵終于緩和下來,優雅地拿起衣服裏的白布擦了擦手。

“看夠沒?好看嗎?”微生洵光溜溜地站在兩人面前冷冷道,“沒看夠的話我還可以繼續。”

“不不不!”肖灑灑臉頰绯紅地搖著頭,“我們看夠了,非常好看非常有型。”

“你叫什麽?”微生洵開始淡定地穿衣服。

“我叫……”

“肖傻傻。”孽娃幫忙回答,“谷主一直是這麽叫他的,但是他嫌這個名字跟自己太相符,非要我們叫他肖灑灑。”

“孽……娃……”肖灑灑恨恨地磨著牙,“老子本來就叫肖傻傻!!”

“哦。”

孽娃乖巧地低下頭。

“呵。”微生洵穿好衣服轉過身,“回去告訴遊凜席,百毒獸……他休想。”

待兩人走回原地,遊凜席早已雙手環胸一臉不耐地等待著他們。

“去哪裏玩了?”恐嚇的聲音帶上一絲暴怒。

“額……”肖灑灑不安地擡眼看著他,“剛剛……”

“去看野合了!”孽娃開心地鼓著掌,“很棒!”

“哦?”遊凜席眯起眼,“這麽好看,難怪呼吸急促小臉通紅啊。”

“不是,遊凜席,是孽娃他……”

“灑灑還教微生洵什麽撸啊什麽的!”孽娃眉飛色舞,“就是用手摸自己的……唔!!!”

肖灑灑上前,一把捂住孽娃的嘴,“你說什麽呢!給我閉嘴!!”

“唔唔唔!!!”

“嘿嘿。”肖灑灑滿臉堆笑地望著遊凜席,“孽娃這孩子太調皮了。”

遊凜席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放手。”

“額……”肖灑灑松開手,孽娃癟著嘴,可憐巴巴地摸著自己的臉。

“你說你們遇到微生洵了?”遊凜席走到孽娃身邊。

“恩!”孽娃堅定地點點頭,“他中了春'藥,是灑灑幫他解的呢。”

遊凜席額頭的青筋暴躁地跳了跳,“肖傻傻還做了什麽?”

“恩……”孽娃略微思索,“灑灑還特別癡迷地盯著他的……看,說非常好看非常有型!”

“是吧肖傻傻,你想去哪兒?”遊凜席黑下臉,側過頭危險地盯住正欲偷偷摸摸跑路的肖灑灑。

“嗷哧……”肖灑灑任命地回過頭,露出燦爛的笑容,“我,我就是隨便去走唔……”

遊凜席凶殘地捏住肖灑灑的下巴,眼睛裏的怒火就要噴發出來,“你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了是吧?很好看很有型是吧?”

“唔唔……”肖灑灑痛苦地搖了搖頭,下颚處傳來的陣陣痛感讓他有些害怕。

“眼珠是挖下來呢...還是放我的小毒物進去吃了呢……”

“別……”肖灑灑閉起眼睛,艱難地發出聲音。

“那個谷主……”孽娃有些擔心地扯了扯遊凜席的衣擺,“其實是我先衝出去看,肖灑灑只是跟著我,然後才跟微生洵結下了一段良緣的。”

孽娃你能不講話嗎!!肖灑灑在內心狂吼。

“還是良緣啊……”遊凜席手下更加用力。

“下巴要……要……裂開了……”

“谷,谷主!!”孽娃焦急的目光在遊凜席和肖灑灑之間流連,“灑灑的下巴要碎了。”

“唔……”遊凜席惡狠狠地松開手,肖灑灑立刻半彎著腰撫摸自己可憐的下巴。

“肖傻傻,不要以爲我很慣著你你就能飛上天了。”遊凜席冷漠站在肖灑灑面前,“你以爲我真的不忍心挖你的眼珠麽?”

肖灑灑擡起頭,可憐兮兮地回視遊凜席,“可以……不挖嗎?是他強迫我看的。”

“強迫你看你就看?”

“那你強迫我做'愛我還不就做了!”

“……走吧。”

第25章 百毒獸(五)

橄榄色的細鱗太攀蛇緊緊纏繞在少年的手臂上,被掐住的頭狂暴大力地扭動著。

鑲有細黑邊的黃褐色鱗片不斷溢出有毒的汁水,蝕透衣服沾到少年白皙纖細的手臂上。

毒蛇躁動地張大嘴巴,森然奇長的獠牙張狂在外,分泌著可怕的毒液。

汗珠不斷從少年的額頭冒出來,手臂上的疼痛漸漸被麻痹取代。

不出所料,手裏的力量被毒液抽空,少年頹然地松開手,毒蛇立刻快如閃電般地向少年襲去。

就在少年絕望地以爲自己的生命即將再次終結之時,一枚飛刀迅速在眼前閃過,帶走幾根垂在額前的發絲,將毒蛇牢牢釘在了不遠處的樹幹上。

少年捂著手臂癱坐到地上,死死按住正在流血的傷口。

“按多緊都是沒用的。”步履優雅的男子身著白色華服,依舊拒人于千裏之外的神情,“你已經暴露了,聖血。”

少年驚慌失措地向後退去,蒼白的臉上充滿恐懼。

“我對你沒興趣。”微生洵將一瓶珍貴的創傷藥抛給少年,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山上走去,“還是剛剛那個好。”

千陀山危機四伏。

神出鬼沒的毒蟲鳥獸,爭奇鬥豔的妖花魔草,袅袅纏綿的毒泷惡霧,讓你永遠無法知道,下一秒將會以怎樣的慘狀死去。

肖灑灑跟在遊凜席身邊冥思苦想,他記得這裏有個什麽生物特別奇葩。

分泌出來的毒液會使人火燒火燎,欲'火焚燒,化身爲狼,不xxoo就會渾身痙攣,【哔哔】爆炸,炸出來的殘骸還帶有可怕的毒素。

總之是一種非常危險可怕的生物。

當然,最可怕的還是文中的遊凜席在千陀山被該生物奇襲,中了此等無節操奇毒,在欲‘火燎原之際偶遇了重生而來的聖母受。于是再次將人就地正法,xxoo三百回合。

好吧,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說好的主角他就是不來!!

這樣下去……

“那個……遊凜席?”肖灑灑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身旁煞氣外露的人,見遊凜席沒有任何表示,便繼續道,“額,你知不知道有一種生物。就是……有一張嘴,兩只眼睛,四條腿的?”

“青蛙。”

“……我不是說青蛙,我說的那種東西它有毒的。”

“有毒的青蛙。”

艹!胡了巴巴你取不出名字就算了,你敢不敢描述得清楚一些!!

“真的不是青蛙那麽簡單。”肖灑灑極力辯解,“它的毒液會讓人想要那啥啥的!!”

“哪啥啥?”

“就……就……你昨天晚上那樣的……”肖灑灑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遊凜席挑眉,玩味地看了肖灑灑一眼,“你是說擎天柱?”

“擎天柱?”肖灑灑嫌惡地抽了抽嘴角,“信息量略大。”

遊凜席好心解釋道:“擎天柱是難得一見的珍貴藥材,尤其是它鼻尖上的那根堅硬的觸須,據說可以治百病。不過你說的那種作用……”遊凜席似笑非笑地看著肖灑灑,“似乎也很珍貴。”

“遊凜席。”肖灑灑一臉嚴肅地抓住遊凜席的袖子,眼神堅定道,“你一定要小心擎天柱這種生物。”

“爲什麽?”

“因爲你會被偷襲啊!!”肖灑灑焦慮萬分,“你要是中了它的毒,那,那……”

“那怎麽樣?”

肖灑灑雙手合十,深鞠一躬,“那請你一定要離我遠一點。”

遊凜席的臉瞬間黑了一片,肖灑灑警惕地察覺到了不對,立刻慌張解釋,“我的意思是……”

“擎天柱生性羞怯,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人類。”遊凜席打斷肖灑灑的話,“你爲什麽說它會偷襲我?”

“額……”肖灑灑僵硬地扯起嘴角,“就,就是……男人的第六感,第六感,嘿嘿。”

遊凜席冷冷地盯著一臉心虛,眼珠子亂轉的人,仿佛已經看穿他的心思。

肖灑灑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我,我真的就是……”

“如果我真的中毒了你記得馬上跑。”遊凜席冷漠地打斷肖灑灑的話,“不把你幹死的話是沒有辦法解毒的。”

肖灑灑:!!!!

“當然了。”遊凜席嘴邊邪惡的笑容漸漸擴大,“你跑不跑得掉就很難說了……”

“餵!小心!”肖灑灑猝不及防地將遊凜席往右邊一推,遊凜席與旁邊的樹幹來了個親密的擁抱。

這已經是一路上肖灑灑第12次推遊凜席。遊大反派終于忍無可忍,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肖傻傻!!”

“餵!小……嗷哧!!!”肖灑灑看著自己快要被折斷的手臂驚呼出聲,“疼疼疼!!!”

遊凜席惡狠狠地抓住肖灑灑的折到身後,咬牙切齒道:“你是不是以爲我會一直縱容你?”

“不是,我是看剛剛有東西想要偷襲你啊!!”肖灑灑義憤填膺,“我怎麽能放任你的生命安危于不顧呢!!我啊!!!!”

遊凜席加重手裏的力度,孽娃恨鐵不成鋼地擡頭看著肖灑灑,“灑灑,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加上剛剛欲推未遂的那次,你已經推了谷主13次了。其中3次因爲蚊子,4次因爲蒼蠅,6次因爲屎殼郎……”

“可是它們看起來都要偷……啊!!!我錯了!!”肖灑灑鬼哭狼嚎,“疼!!胳膊要斷了!!!”

“谷主這次是真的!!”孽娃突然驚愕地睜大眼睛,“擎天柱!!”

遊凜席瞳孔一縮,帶著肖灑灑靈敏地一躍,落到不遠處的石頭上。

孽娃機靈地滾到一邊的草叢中躲起來。

擎天柱怒氣衝衝地盯著石頭上的兩人,橫向的瞳孔裏噴出火焰。略呈三角形的頭部扁平寬大,稍尖的吻端不斷吐出氣憤的白氣,短小的前肢在地上摩擦著,揚起塵土。

乍一看與青蛙無異,體型卻是青蛙的幾倍大。最爲滑稽的還是它鼻端那高高豎起的堅硬觸須。

肖灑灑膽戰心驚地用雙腿勾住遊凜席的腰肢,手臂繞過他的脖子,吊挂在他的身側。

“它真的來了……”肖灑灑聲音顫抖,“遊凜席你一定要躲開啊!!它速度很快的!!”

遊凜席默不作聲地與擎天柱對峙著。

看來……是故意有人引它過來的。

擎天柱卒然大喘一聲,不顧一切地衝兩人撲來。遊凜席眼睛一眯,出乎意料地迎了上去。

肖灑灑驚愕地睜大眼睛,只見綠色的大家夥裏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嗷哧!!!”肖灑灑伸出爪子,對准擎天柱的面門就是一個狠狠的鍋蓋。

“呱?”擎天柱被拍懵,疑惑地甩了甩腦袋。

“呱呱?!”青綠色的臉上突然閃過兩朵可疑的紅雲,擎天柱捂住眼睛羞怯地往森林深處跑去。

遊凜席淡定地落到地上,面無表情地看著肖灑灑手心裏已經滲入大半的青綠色液體。

“怎麽回事?”肖灑灑一臉疑惑地看著擎天柱逃跑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中毒了。”遊凜席撿起一片樹葉,好心地給肖灑灑擦了擦手,“十分鍾後欲'火焚身【哔哔】爆炸而亡。”

肖灑灑癡呆地擡起頭,遊凜席拉著他的手走進一片蔥郁的樹叢之中。

“孽娃在那邊守好,不許偷看。”

“遊……遊……遊……恩啊……”

十分鍾後,羞恥的叫聲回蕩在樹叢裏。

肖灑灑赤身*,皮膚泛紅,眼裏一片氤氲。

“我……我……我真的……死掉……啊……唔……”肖灑灑帶著哭腔,呼吸紊亂。

遊凜席臭著臉,手上靈活地動作著,“給我閉嘴!”

“唔……遊凜席……”肖灑灑開始神志不清地往遊凜席身上爬,“恩啊……親親……”

遊凜席一臉嫌惡地推開湊近自己的臉,開始脫衣服。

“我不行了嗚……”肖灑灑痛苦地甩著頭,汗水四處亂賤,脫力的四肢軟軟地搭在遊凜席身上,腰身已經酸到快要散架。

“我要精盡人亡了……”肖灑灑無助地趴在遊凜席懷裏,慌亂地呼吸著,“怎麽辦……”

遊凜席將一顆藥丸塞進肖灑灑嘴裏,肖灑灑毫無反抗地便吞了下去。再次高高挺起的部位無措的與遊凜席摩擦著。

“沒事的,馬上就好了。”遊凜席溫柔地附上肖灑灑脆弱的地方,用盡一切方法讓他舒服一些。

“不死也會殘廢……啊啊……”肖灑灑眼睛裏擠出幾滴晶瑩,“唔啊……啊啊……”

“不會殘廢也不會死。”遊凜席安撫地揉了揉肖灑灑正在顫抖的頭發,“堅持一下。”

“我那裏疼……”肖灑灑無助地握住遊凜席正在動作的手,“要爆炸了嗚……”

遊凜席拿開肖灑灑的手,繼續輕柔地愛撫著,“不會的,放松一點,過一下就好了。”

“唔……”肖灑灑的身子不斷地抖動,嘴裏發出痛苦的嗫嚅。

毒性終于開始從體內散去,肖灑灑不堪重負地昏了過去。

遊凜席將肖灑灑抱到樹叢後面的湖水中,溫柔地給他清洗身子。昏厥中的人依舊緊緊抓著自己的手腕,像是抓住了充盈的安全感。

肖灑灑痛苦不堪的聲音依舊回蕩在耳邊,讓遊凜席心裏浮現出一種怪異的感覺。

如果沒看錯,剛剛那只擎天柱的腿上似乎有被蠍鉗夾過的痕迹,所以才會義無反顧地攻擊自己。

遊凜席沈下眼。

究竟是誰。

第26章 百毒獸(六)

意識迷迷糊糊恢複過來,肖灑灑疲憊地擡起眼皮,入目的是古樸簡陋的圓木房頂。

微涼的空氣從房頂縫隙間漏進來,帶著絲絲草木的芬芳,鑽進肖灑灑的鼻子裏。

“阿嚏!”肖灑灑不適地打了個噴嚏。

“灑灑你醒了!!”孽娃端著熱水一臉欣喜地跑進來,“怎麽樣?舒服些了嗎?”

“這裏是哪裏啊?”肖灑灑坐起身,嘶啞的聲音像是被什麽割裂過。

孽娃隨手將盆子放到地上,慌慌張張爬上板凳倒了一滿杯水,立刻轉身一躍而下。

杯子裏的水灑了一半。

“砰咚!砰!”

肖灑灑一張雙眼皮臉,看著孽娃一腳踩進地上的黃金臉盆潇灑一滑,完成了一個標准的一字馬。水花飛舞出動人的形狀,臉盆准確無誤地蓋到孽娃頭上。

十秒鍾後。

“啊!!——”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帶著小舌頭的顫抖將整個房頂掀翻。

“怎麽……了?”遊凜席一臉陰翳地踏進房間,一個白色瓷杯正中眉心,沿著臉部和身上好看的線條一路滑下去,路過丁丁偷了個香。

遊凜席眼皮狂抽,牙齒磨得咯咯作響。

“谷主!”孽娃眼淚汪汪地看向遊凜席,“*壞了……”

“噗——”肖灑灑忍不住笑出聲,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隨即掀開被子站起來。

左腳剛邁出床,右腳便被腳底的被子帶著向後滑去。

“嗷!!哧!!!——”肝腸寸斷的叫聲撕破了空氣。

肖灑灑以一個高難度的一字馬支在床與地面之間。

“遊凜席!”肖灑灑淚眼汪汪地擡起頭,“*壞了……”

遊凜席嘴角抽搐,滿臉烏雲地往前邁了一步。白色瓷杯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躺在了遊凜席腳下。

杯子滾動帶著遊凜席的腳往前一滑,遊凜席一個優美的後空翻,雙腿大張卡在了桌子與地面之間。

肖灑灑和孽娃瞳孔一張,神色興奮,“*壞了嗎?!壞了嗎?!”

遊凜席:“……”

鎮定自若地站起來,遊凜席若無其事地理了理衣服,走上前小心地將孽娃拉起來。

孽娃用力夾住雙腿往上蹦了蹦,感覺到小小娃的上下擺動才安心地停下來收拾地上的盆子。

遊凜席走到肖灑灑旁邊,肖灑灑非常自覺地伸出手。

“幹嘛?”

肖灑灑吃驚地睜大眼,“你不扶我一把嗎?!”

遊凜席若有所思地盯著大大張開的*,“柔韌性很好麽……這個姿勢挺不……”

“你在想什麽啊!!”肖灑灑憤怒,“快點扶我起來!!”

遊凜席一手摟住肖灑灑的腰,將人慢慢抱起來放到床上,一手拂上他的額頭,“燒退了,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肖灑灑別過頭,躲到床角可憐兮兮地夾住自己的雙腿。

遊凜席嘴唇勾起,猝不及防爬上床,一把按住了肖灑灑的小寶貝。

“你幹什麽?!”肖灑灑大腿肌肉驚恐地收縮。

“咚!”孽娃狠狠將臉盆蓋到自己臉上,衝出房間。

“這裏。”遊凜席惡意地戳了戳飽經風霜的小小肖,“還疼不疼?”

肖灑灑瞬間面紅耳赤,“不......餵!你不要亂戳啊!!”

遊凜席好心地縮回手,變出一顆藥丸和一瓶藥膏。

“什麽?”肖灑灑皺眉。

“爲了防止你殘廢。”遊凜席解釋,“你的小寶貝剛剛快被你玩歇菜了。”

肖灑灑登時怒發衝冠,“明明每次都是你在玩!!什麽叫被我玩唔……”

遊凜席將藥丸塞到肖灑灑嘴裏,“爲了將來還能好好玩,記得按時吃藥。”

肖灑灑非常不甘,非常不甘地,將藥丸吞了下去。

“對了。”遊凜席突然側過頭,嚴肅地盯著肖灑灑,“你怎麽知道擎天柱會偷襲我的?”

“遊凜席……”肖灑灑皺著眉,龇著牙,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額頭,“頭好疼……疼……”

遊凜席眼睛一眯,肖灑灑立刻神色驚慌地低下頭。

“好好睡。待會兒來叫你。”

肖灑灑迅速鑽進被子躺死,遊凜席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

“谷主。”剛剛關上門,一道黑影霎時出現在遊凜席腳下,“打聽到黑蠍子的下落了。”

“過去說。”遊凜席瞅了瞅緊閉的房門,往不遠處的涼亭走去。

“怎麽回事?”遊凜席問。

“黑蠍子那個蠢貨被困在紫姹蟻洞了。”

回話的人一襲輕巧的湖綠色羅裙,挽成雙丫髻的秀發上佩兩支彩色蝴蝶簪,看起來嬌俏可人。

“他不是去煙碟山莊了嗎?”遊凜席皺眉,“怎麽牽扯上那個螞蟻洞了。”

“噗嗤——”可愛女子笑出聲,“還不是路上碰到了朝思暮想的淳于家三公子。”

“淳于善曳麽。”遊凜席無奈地搖搖頭,“我喚毒谷的左護法竟如此不爭氣,追了10年還沒得手。”

可愛女子嘟起紅唇,撲到桌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就他那德行。”

“砰咚!——”一聲悶響在涼亭前響起,接著是婉轉淒涼的哀嚎聲在空中回蕩盤旋。

“遊凜席……你好狠心……”肖灑灑拱起屁股,痛苦地從地上爬起來。

“恩?是你啊。”遊凜席無辜地托著下巴,“腿還軟麽。”

“什麽腿還軟!”肖灑灑衝上前,“明明是你剛剛放了一只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把我絆倒了!”

“恩?”可愛女子一臉笑意地盯著肖灑灑,“這位是……”

“肖傻傻。”

“哇!!”女子嬌呼出聲,“長得好……”

“是我的。”

“醜。”女子迅速板起臉低下頭,“醜霸。”

肖灑灑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姑娘我惹到你了嗎?”

女子擡起頭露出甜美的笑容,肖灑灑怎麽看怎麽覺得有一股暗黑的氣息。

“不要看著我跟我講話,你想害我被挖眼珠割舌頭嗎?!”

肖灑灑:“……”

遊凜席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指著自己最貼心的手下,“這位是夢嬌蝶,喚毒谷的右護法。”

“哦?!”肖灑灑略微驚喜,“夢嬌蝶嗎?”

“怎麽,你認識?”遊凜席擠眉看著肖灑灑。

“不認識啊!!”肖灑灑尴尬地擺擺手,“今天才見到怎麽會認識呢嘿嘿……”

夢嬌蝶是裏難得出場較多的女性角色,同爲反派卻可愛幽默,是胡了巴巴自認爲寫的最接近自己的一位配角。

對此,肖灑灑只能斯巴達了。胡了巴巴其實非常喜歡自黑。

遊凜席見肖灑灑正盯著桌子出神,對夢嬌蝶使了個眼色,夢嬌蝶立刻會意地離開。

“肖傻傻,你就一刻也離不開我麽?”遊凜席一手支著下巴,露出邪魅誘惑的笑容。

肖灑灑回過神,撇下嘴一臉嫌棄地看著遊凜席,“果然精神力太強大的人腦回路也太強大。”

“所以你是拐著彎在罵我?”遊凜席危險地半眯起眼睛。

肖灑灑憤恨地鏟了自己一巴掌,將手舉過頭頂,“我絕對是在誇你,我以我的節操起誓。”

“既然你不是離不開我……”遊凜席的臉上突然晴轉多雲,“那就是偷聽喽?”

“诶?!!”肖灑灑驚愕地搖著頭,“我沒有偷聽!我剛剛走到亭子前面就摔倒了!!”

“所以還是打算偷聽的。”遊凜席周身的氣壓很低。

肖灑灑往後挪動,差點從石凳上摔下去,“我只是出來走走的!!”

遊凜席依舊陰沈地盯著他,直到他的呼吸開始慌亂。

“以後不該聽的就不要聽。”遊凜席收回殺氣,“不然……”

“我懂。”肖灑灑哀怨地低下頭,“我會死得很慘。”

“好了。”遊凜席被肖灑灑乖順的樣子取悅,心情大好地站起身。

肖灑灑一臉疑惑地擡頭看著他,“去哪兒?”

“百獸大會。”

肖灑灑一臉洋溢地跟在遊凜席身後。

百獸大會,顧名思義就是百萬禽獸聚集的盛會,盡管胡了巴巴總說這是抓獲百毒獸大會的簡稱。

肖灑灑一邊感歎胡了巴巴猥瑣的同時,一邊回味著書中肉香四溢肉沫橫飛肉汁四濺的淫'亂場面。

這場xxoo的特大肉宴,由白林賢主持,微生洵負責吼,甘奕負責叫,其他禽獸負責咆哮。

總之,就是各大主角齊聚一堂曬下半身,非常之勇猛彪悍。

遊凜席一回頭,就見到肖灑灑雙頰绯紅眉毛猥瑣地上下聳動。

“你又在想什麽?”

“恩?沒有沒有。”肖灑灑尴尬的搖了搖頭。

遊凜席淡漠地轉過身,肖灑灑立刻跟上去,“那個……遊凜席啊……”

“怎麽?”

“就……你對于群p怎麽看?”

“群p ?”

“額,就是好多人……”

“什麽好多人一個人的?”遊凜席皺眉,“說清楚點。”

“咳咳。”肖灑灑鄭重地清了清嗓子,“這是我的方言,就是大家一起比拼的意思。”

“比拼什麽?”

“大概……雄性的尊嚴?”

“哎呦!遊谷主您可算是來了!”

兩人尚未走到舉辦大會的廳堂,一個硬朗爽快具有穿透力的聲音便迎風而至。

肖灑灑露出一絲不解,遊凜席好心解釋道:“白林賢,白鶴山的掌門人。”

肖灑灑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等到您就好了!”渾厚的聲音繼續傳來,“我們的大會,終于可以開始了。”

第27章 百毒獸(七)

遊凜席和肖灑灑走進屋,屋子裏已經熱熱鬧鬧坐滿了人。

巨大的雕花木桌上陳列著豐盛的美味佳肴,看得肖灑灑一陣心動。

“遊谷主,恭迎多時了。”一位中年男子笑眯眯走上前,衝遊凜席拱手作揖,“您肯賞臉參加這次百獸大會真是白某的榮幸啊!!快快!請上座!!”

遊凜席不動聲色地看著已經屁顛屁顛跑到微生洵身旁的空位坐下的某人,“爲什麽留了下座給我們?”

白林賢不解地看著遊凜席,“這個……”

正在男主身邊享受著正義光環的肖灑灑突然覺得後背一涼,有些不適地扭了扭。

“怎麽了?”微生洵冷漠地側過頭。

“不知道。”肖灑灑摳了摳背,“大概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在觊觎我。”

“肖傻傻……”遊凜席磨牙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肖灑灑頓時明白了這種詭異感的來源。

“嘿……嘿!遊凜席!”肖灑灑重重地在遊凜席屁股上拍了一下,“坐啊!”

遊凜席挑起眉梢,一動不動地盯著肖灑灑。

肖灑灑咧著嘴笑了很久很久,直到嘴唇發麻,面部神經開始抽搐。

悄悄擡起屁股,肖灑灑的腰身沈痛地劃出一個優美的半弧形,隨即,屁股准確地落到另一張空凳子上。

“剛剛那個凳子上有點灰,我就給您蹭蹭。”肖灑灑低著頭一副乖巧的樣子。

遊凜席潇灑地掀起藏青色的衣擺,衣擺鼓動翻起層層綠浪。橫跨一步,反派大人撒氣似的坐到微生洵旁邊,擺出相似的冰山臉。

“噗嗤——”對面的淳于善古終于忍俊不禁,“傻傻還是這麽可愛。”

遊凜席和微生洵齊齊皺眉,“傻傻也是你叫的。”

“難道是你叫的麽?”

“難道是你叫的麽?”

未來的毒王藥王登時側過頭,橫眉冷對,異口同聲。

淳于善古尴尬地笑了笑,“你們難得默契。”

“難道不是你害的?”遊凜席一臉嫌惡,“他日我喚毒谷定踏平你淳于山莊。”

微生洵贊同地點點頭,“同踏。”

“哦?”遊凜席眯眼托起腮,“那就要看看你踏不踏得過了。”

微生洵面無表情,“我可以腳踏兩條船。”

“哼。”遊凜席嗤笑,“我可以踏五條。”

“哦。”微生洵淡漠地轉頭看向肖灑灑,“傻傻他腳踏五條船,你跟我吧。”

肖灑灑,淳于善古:“……”

“今天,很高興大家能夠歡聚一堂,共同商討百獸大會的事宜。”白林賢站在桌前儀態大方,“衆所周知,這百毒獸是……”

“你在看什麽?”遊凜席見肖灑灑目不轉睛地盯著左前方,疑惑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一絲驚豔在眼裏一晃而過。

是的,那是一個分外惹眼的清秀男子。

澄澈烏黑的眸子裏正散發著絲絲微薄的怒意,卻是給人一種挑弄婉轉的羞嗔。秀鼻紅唇,墨發雪肌,猶如從畫中走出的人。

肖灑灑第一次發現,原來真的有男人可以長得這麽……娘兒們兒。

“恩?”淳于善古不懷好意地流轉著目光,“看來傻傻和遊谷主也對伏毒山的甘奕少當家很有興趣呢。”

“哦~~哦~~”肖灑灑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果然是貌若天仙名不虛傳……”名器爐鼎啊。

“甘奕?”遊凜席抓過肖灑灑的下巴拉到跟前,“他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甘奕?你的口味是不是太千奇百怪了?”

“嘿嘿。”肖灑灑懼怕又討好地笑了笑,“什麽都吃不挑食。”

遊凜席眼睛微眯,捏住肖灑灑下巴的手指驟然用力,“不准。”

“不准不准!!”肖灑灑睜大眼睛拼命點頭,“以後我只吃……”

“只吃什麽?”遊凜席好整以暇地挑起肖灑灑的下巴,“想好了再回答。”

肖灑灑驚懼地咽了咽口水,“肉……”

桌子上最大的白斬雞腿瞬間悄無聲息地落到了肖灑灑碗裏,微生洵低下頭,一本正經地放下筷子。

遊凜席額頭的青筋開始突顯。恨恨地磨著牙,大反派拿起筷子憤怒地夾了一塊紅燒豬蹄放進肖灑灑碗裏。

微生洵冷漠地轉動眼珠,瞥了瞥肖灑灑碗中的豬蹄,隨即將半盤孜然牛肉撥到豬蹄的上方鋪滿。

遊凜席不甘示弱地拿過紅燒肉直接扣在了肖灑灑碗中。

桌上衆人和肖灑灑:“……”

幾個來回之後,桌上只剩下幾顆白菜楚楚可憐地與裝飾用的菊花一同招展著。

肖灑灑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幾個堆成小山丘似的碗。

“吃。”

“吃。”

一張狂一冰冷的聲音直直衝擊肖灑灑的大腦,反射神經迫使他戰戰巍巍地拿起了筷子。

顫抖的筷子剛剛沾上那只碩大的白斬雞腿,威脅的聲音便在耳邊響起,“恩?吃什麽?想清楚……”

肖灑灑一驚,瑟縮的筷子便憋屈地轉向了油膩膩的紅燒豬蹄。

“不是不挑食的。”冰冷的聲音似乎有些不悅,讓肖灑灑從頭到尾一陣發寒。

“我肚子疼!!!”肖灑灑終于忍無可忍,悲憤地咬住筷子,“什麽也吃不下了!!!”

“那就別吃了。”遊凜席將裝有孜然牛肉的碗帥氣地仍到雞湯中,黃色湯汁正中甘奕的面門。

“不吃也好。”微生洵白袖一揮,裝滿紅燒肉的碗便迅速砸進了不遠處的空盤中,飛起的紅燒肉直直落進了淳于善古鼻孔裏。

“哈哈!!你不吃我吃!!”一個粗壯的大汗站起來,濃密的胸毛蹭到了盤子裏帶走幾顆小白菜。

“就知道吃!”

旁邊一面黃肌瘦的小生往大漢的屁股上重重一拍,大漢再次重心不穩撲到了桌上,翻起的白斬雞正中對面人頭頂的那片地中海。

“腌臜潑才!!”對面的人憤怒跳起,將紅燒豬蹄狠狠蓋在了大漢的頭上,“叫你陰老子!!”

“嚯!!”大漢怒極,掀翻盤子,“老子今天廢了你!!”

兵兵乓乓,咚咚锵锵,盤子與筷子起飛,白菜共豬油一色。

白林賢面不改色地看著面前飛來飛去的各種美食佳肴,擡起手優雅地拿下了鼻孔中插著的一顆白菜梗,“今日的百獸大會分爲……”

遊凜席托著腮,“幼稚。”

微生洵板著臉,“無知。”

肖灑灑咬著筷子,“好餓……”

百獸誓師大會就在這樣一場盛宴之中完美結束。

“咕~~”肖灑灑坐在床上,捂著肚子一臉幽怨地看著遊凜席。

“這麽情深地看著我幹嘛?”遊凜席頭也不回地在一個小瓶子裏搗鼓著什麽,“等我忙完了再來灌溉你。”

“渣攻!!”肖灑灑衝著遊凜席怒吼,“你故意不讓我吃飯的對不對!!”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遊凜席繼續認真地完成著手裏的活,“有進步。”

肖灑灑發指眦裂,在床上憤恨地磨著牙。

遊凜席的目光突然一滯,眼珠子不動聲色地轉向了左邊,手裏的動作緩緩停下。

“幹,幹嘛?”肖灑灑驚恐地看著正一臉邪笑朝自己走來的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

遊凜席走到床邊,一把將肖灑灑圈進懷裏,“今天……跟微生洵很合拍麽。”

“怎,怎麽會!!”肖灑灑飛快地搖著頭,“你們比較合拍才是。”

“你今天非常嬌媚地看了他六次。”遊凜席緩緩拉下肖灑灑的衣帶,“如果不是我在……你還想坐他旁邊是吧。”

肖灑灑伸出手用力扯住自己越來越松的衣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說我是懲罰你呢……還是嚴厲懲罰你呢……”

精致的木床在劇烈的衝撞中,在所難免發出了吱吱呀呀的羞澀叫聲。肖灑灑滿頭大汗,細碎的呻'吟不時從嘴裏不爭氣地冒出來。

“叫大點聲。”遊凜席呼吸有些粗重,不時分散一些緊繃的神經給屋頂正在窺探的人。

“啊啊啊!!”肖灑灑依遊凜席的話放大了聲音,“可……可以……了麽……唔嗯……我……啊……好累诶!~”尾音在衝撞中不可抑制地變了形。

“辛苦了。”遊凜席俯下身在肖灑灑蒼白的額頭上摸了摸,“再堅持一下……”

濃重的喘息和火熱的纏綿終于在肖灑灑以爲自己要死了的時候結束了。

遊凜席吩咐下屬准備一些清淡的菜,隨即抱起脫力的肖灑灑放入木桶中。肖灑灑十分自覺地貼住木桶邊緣,給遊凜席留了很大一塊位置。

遊凜席不自覺地勾起唇角,踏進木桶裏。

肖灑灑半阖著眼睛,疲軟的身子不爭氣地倒在遊凜席懷裏,任由他動作。

“以後還看不看微生洵?”遊凜席惡意地在肖灑灑的耳朵上咬了咬。

肖灑灑虛弱地搖了搖頭,身體不自覺地緊繃著。

“好了。”遊凜席好心放過他,給他仔仔細細清洗著,“放松點。”

肖灑灑不知是太累了還是怎麽的,竟昏昏沈沈地睡過去。

遊凜席輕柔地將人放在床上,溫柔地給他捏著腿,用情至深以至于孽娃敲門而入都沒有反應。

“谷主,谷主?”孽娃試探性地伸出了自己的脖子,立刻被遊凜席臉上的寵溺閃瞎了雙眼,“吃的放桌上了!您慢慢揉!!”

食物的香氣漸漸在房間裏擴散,肖灑灑迷糊地聳了聳鼻子。遊凜席曲起兩指,惡劣地捏住了他的鼻子,“我才是你的飼主,知道麽。”

于是,肖灑灑被遊大反派弄起來,吃了一段非常享受的宵夜。之後便一臉安詳地去夢裏與胡了巴巴繼續互黑。

遊凜席走到窗邊,眼裏的陰翳與黑雲翻滾的夜色相交融。

下落不明的岚蝶譜,被困在紫姹蟻洞的黑蠍子,雙子海莫名噴發的海底火炎。

以及……

遊凜席轉過身,若有所思地盯著床上睡得人畜無害的肖灑灑。

自天而降的小白鼠。

第28章 百毒獸(八)

千陀山的早晨,陣陣寒氣從石縫裏溢出來,夾雜著毒蟲鳥獸的鳴啼。

白色的濃霧填滿山谷,當山谷再也無法容納這些歡騰的白霧時,它們便會爭先恐後地撲出來,袅袅纏繞在碧樹怪石之上。

肖灑灑懷抱花槐蜜心情大好地嘬著,眼中的遊凜席頓時帥氣不少。

“心情很好?”遊凜席搶過肖灑灑手裏的花槐蜜喝了一口,“甜得要死。”

肖灑灑得意地奪回花槐蜜,笑得一臉燦爛,“沒要你喝。”

“多喝點。”遊凜席嫌棄掐了一把肖灑灑左邊鼻翼上隆起的小火泡,“你要是再多長一個包我就毀了你的臉。”

“長包也不行?!!”肖灑灑睜大眼,忍無可忍地放高了聲音,“你會不會太神經病了!!”

“神經病?”遊凜席挑眉,“你在說一次試試。”

“嘿嘿……”肖灑灑頓時煙息火息,笑逐顔開,“好話不說第二遍。”

“谷主,我們究竟怎麽找百毒獸啊?”被冷落很久的孽娃終于找到突破口,“畢竟百毒獸是上古毒獸,哪會那麽容易出現的。”

遊凜席將裝著花槐蜜的瓶子塞進肖灑灑嘴裏狂灌,“誰知道呢。到了時間它自然會出現,是不是假的……看來有人比百毒獸先來了。”

“咳咳咳咳!!”遊凜席松開手,肖灑灑立刻彎下腰瘋狂咳嗽。

“盯著我幹嘛?”遊凜席揚起下巴,不懷好意地看著前方,“你似乎昨天晚上就一直在看我。”

肖灑灑咳完擡起頭,便對上了一雙明明憤怒卻略顯嬌嗔的眼睛。

甘奕美人正怒氣衝衝地瞪著遊凜席,眼波柔媚,百轉千回,煙波浩渺,如一汪泉水卻湧起了層層浪花。

艾瑪.

肖灑灑瞬間紅了臉。

這一幕……

不正是甘奕重生之後想要找遊凜席報仇,卻被拉去吊在懸崖上xxoo的橋段的前戲麽!!

簡直不能更黃爆!!!

“看什麽?”遊凜席揪住肖灑灑的臉,“很好看?”

“不好看。”肖灑灑斜下眼珠,膽顫地看著自己臉上修長有力的手指,“眼睛犯的錯,放過我的臉吧。”

“遊凜席!!!”不遠處的甘奕怒吼一聲。

艾瑪,這聲音……

肖灑灑頓時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酥了。

“你爲什麽要殺我爹爹?!!!”甘奕蹙起眉,給人一種嗔怪的錯覺。

殺了他爹爹?是指……

“什麽意思?”遊凜席挑起眉,“你說甘老毒物死了麽?”

甘奕雙手握拳,視死如歸地向遊凜席衝來,“我要爲爹爹報仇!!”

衝天而起的兩只飛蛾衝撞在一起,投下巨大的黑色陰影。

肖灑灑張大嘴巴驚愕地看向天空。

爲什麽?不是應該報強'暴之仇嗎?怎麽變成殺父之仇了?

算了,報什麽仇最後都是要被吊在懸崖上xxoo的。

肖灑灑仰著頭非常羞恥地yy著,完全沒有在意身旁越來越深沈的目光。

不出所料,淺棕色的飛蛾在黑斑飛蛾的攻勢下,遍體鱗傷地摔到地上。

甘奕飛快跑到心愛的毒獸身邊替它治療,遊凜席則是從容地跟在亂作一團的人身後。

“沒得救了。”遊凜席鄙夷地開口,“就你這樣還想找我報仇?”

甘奕憤怒地擡起頭,微微染紅的眼睛勇敢地對上遊凜席滿含嗤笑的臉,“你承認你殺了我的爹爹了?!!爲什麽!!你爲什麽要殺他!!”

遊凜席無辜地聳聳肩,“殺人需要什麽理由?”

“你……你……”甘奕不甘地磨著牙,揮著拳憤慨地向遊凜席衝去,“我要殺了你!!!”

遊凜席不屑地一勾唇角,輕易握住了迎面而來的拳頭,甘奕脆弱纖細的手指登時咯吱作響。

“你究竟哪裏來的自信?”遊凜席譏諷地看著正緊咬嘴唇的甘奕,“你這樣的,好好找個人嫁了就算了,姑娘家的就不要出來裝男人殺人了好麽。”

“誰是姑娘了!!”甘奕奮力地抽了抽自己的手,“我是男人!!我要殺了你!!”

遊凜席稍一用力,便將人拉倒胸前,在他誘人的胸膛上使壞地摸了摸,立刻引來甘奕一陣驚愕戰栗。

“還真是男人。”

“你放開我!!”甘奕面紅耳赤在遊凜席懷裏掙紮著,“我要爲爹爹報仇!!!”

肖灑灑雙目放光地看著眼前互相摩擦,熱情似火,*高漲的一幕,飛快地蒙上了孽娃的眼睛,“別看,別看,少兒不宜。”

孽娃撇嘴,“灑灑,他要把谷主怎麽樣?”

“恩……”肖灑灑故作沈思,“大概讓你們谷主欲'仙欲死?”

“欲,仙欲死!!”孽娃驚愕地張大嘴,“那只磨人的小妖精。”

“噗——”肖灑灑樂不思蜀,“孽娃你懂得真多。待會兒你們谷主會把他帶到懸崖上恩恩,我們先……”

“肖傻傻。”遊凜席突然回過頭,危險的目光中夾雜著一絲調笑,“原來你想在懸崖上……早說麽。”

“不……”肖灑灑瞪大眼恐懼地後退一步,“不是,你不是……”

“聽到了嗎?”遊凜席嫌惡地推開甘奕,“我家小白鼠正希望我陪他去懸崖上做運動,沒空陪你。”

“餵!不是……”

“不是什麽?”遊凜席優雅地走到肖灑灑身邊摟住他的脖子,緊貼在他耳邊,“懸崖上還真沒試過……不知道……”

“孽娃趴下!!”遊凜席的瞳孔驟然擴張,帶著肖灑灑飛快向後掠去,孽娃聽話地趴到了地上。

“噗——”甘奕被突如其來的巨風扇出去,後背硬生生撞在了凸起的岩石上,不堪地吐了口血。

肖灑灑睜驚愕不已地看著正前方像是巨型穿山甲一樣的怪物。

布滿全身的金色鱗甲閃閃發光,粗短的四肢深深陷進開裂的地裏,隆起的背部豎著三根鋒利的金色長刺,嘴裏正發出陣陣憤怒的低沈嘶吼。

“百……百毒獸……”趴在地上的孽娃不可思議地顫抖起來。“真的是……百毒獸……”

“原來你也有蝕骨香嗎。”緊隨而來的白衣公子高貴地落到甘奕身後的大石頭上。

“看來你用盡了蝕骨香,也沒抓到百毒獸麽。”遊凜席挖苦地笑了笑,“既然這樣,百毒獸我就不客氣地拿走了。”

暴躁的百毒獸突然興奮地朝甘奕跑去。微生洵冷漠地低下頭,在百毒獸即將把人踩扁之際,伸出了援助之手。

“又是你,聖血。”微生洵抓住甘奕的衣領騰空而起,飄然落到遊凜席面前,將人放到他腳邊,“跟你換。”

遊凜席嘴角抽搐,“不換。”

微生洵面無表情看了肖灑灑一眼,又淡漠地看向遊凜席,“多少錢才賣?”

遊凜席額頭的青筋一下一下猛烈地跳躍著,“不,賣!”

略微遺憾地皺了皺眉,微生洵冷漠道:“百毒獸要來了,老規矩?”

遊凜席眼睛微眯,將肖灑灑推到一邊,“孽娃,保護好肖傻傻。”

未來的毒王藥王在兩塊巨石上與百毒獸較量著,相互交纏的濃郁精神力像是鋪開的天羅地網,割裂開空氣,形成一個又一個風口,射出成千上萬的風刀。

肖灑灑和甘奕蹲在石頭後面,吃力地眯起眼睛,緊張地觀賞著這場你追我趕的毒獸爭奪戰。

“餵。”清麗的聲音突然從身旁傳來,“不能讓遊凜席得到百毒獸。”

肖灑灑側過頭,甘奕烏黑透亮的眼睛正認真地盯著自己,“百毒獸是千年難得一見的高等藥材,如果遊凜席拿它煉毒的話……你懂嗎?”

“恩恩!!”肖灑灑堅定地點點頭。

“那……我們必須幫助微生公子得到百毒獸。”甘奕抓住肖灑灑的手。

肖灑灑被這種柔軟細膩的觸感驚呆了,比我奶奶的手還滑!!

“餵……餵!!”

“恩恩?”肖灑灑回過神。

“你在想什麽呢!”甘奕非常不滿地看著肖灑灑,“你也是被遊凜席抓住的對吧?我們一起幫微生公子然後逃走啊。”

“逃走?!!”肖灑灑突然雙眼放光,激動地回握住甘奕的手,“你願意帶我逃走嗎?!!”

“恩。”甘奕謹慎地點點頭,“雖然不知道能否成功,但我一定會盡力的。”

肖灑灑撇嘴,看起來真不怎麽可靠。

孽娃站在一旁,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肖灑灑的頭頂。

又給自己挖坑跳啊,傻傻真傻。

遊凜席和微生洵的精神力股股纏繞在百毒獸的金色鱗片上,毒獸苦不堪言地吼叫著。

“這個給你。”甘奕突然將一塊形狀怪異的石頭放在肖灑灑手裏,“這個陋晶石可以切割精神力,等會兒你悄悄過去割開遊凜席的精神力。”

肖灑灑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你確定我可以嗎?”

“可以的。”甘奕目不轉睛地盯著遠方,“遊凜席不會防備你的。”

“吼!!——”淒慘的叫聲在山谷裏回蕩,百毒獸痛苦地甩著狹長的尾巴。

“就是現在!!快去!!”甘奕睜大眼睛衝肖灑灑吼道。

肖灑灑迅速衝出去,在巨大的精神力網中四處穿梭。

本想抓住肖灑灑的孽娃第一次感受到了肖灑灑的強大,跑得好快。

肖灑灑貓著腰,在互相交織的精神力中仔細分辯。

究竟哪一股是遊凜席的?

遊凜席神色陰郁地盯著正在四處鼠竄的肖灑灑,心中的怒火噴湧而出。

“右邊那根!!”甘奕焦急地叫出聲。

右邊那根?

肖灑灑側過頭,眼睛倏地睜大,想也不想地割開了手邊那股濃郁的精神力。

精神力斷裂,四周相牽連的精神力也瞬間斷開。

微生洵面無表情地收回自己破損的精神力,得到些許解脫的百毒獸瞬間暴躁地動起來。

剩余的精神力並未與百毒獸過多糾纏,悄悄回到了遊凜席體內。

憤怒的百毒獸仰天怒吼幾聲,隨即像是被什麽吸引似的,直接鑽進了地裏,留下一個巨大的黑坑。

甘奕臉色發青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用來吃飯的是右手……用來吃飯的是右手……這具身體是左撇子嗎!!!

“肖傻傻,沒想到你竟是如此忠心于遊凜席。”微生洵冷眼看了看肖灑灑,繼而擡頭直視遊凜席,“今天百毒獸讓給你,他日我定會搶回來。”

肖灑灑目瞪口呆地看著悠然而去的白衣公子,“我明明是要幫你的啊!!餵你回來啊!!”

眼見情況不對,肖灑灑立刻憤怒地轉頭看向甘奕,聖母主角已然搖晃著自己的頭遠去。

“我是左撇子……我是左撇子……”

“你又想背叛我。”

泠然的殺氣從肖灑灑背後襲來,帶著主人的憤怒將他緊緊包圍。

肖灑灑顫抖著回過頭,第一次看到遊凜席被怒火遮掩得沒有一絲人氣的眼睛。

“我……我……”肖灑灑膽戰心驚地向後挪動。

遊凜席黑漆漆的臉上沒有一丁點可以商量的余地。

“背叛我的人,都得死。”

不遠處,一襲紅色的羅裙翻滾出一層豔麗的褶皺,隨即慌張地隱匿于草色之中。

第29章 百毒獸(九)

肖灑灑忐忑不安地跟在遊凜席身後,肅殺的氛圍讓他忍不住膽戰心驚。

孽娃偷偷看了眼正一語不發走在前面的遊凜席,安慰似的拍了拍肖灑灑的胳膊,“你好自爲之。”

肖灑灑一陣心慌,連忙跑上前走在遊凜席身側,“那個,遊凜席?”

見遊凜席沒有絲毫要回答的意思,只是冷漠地看著前方,肖灑灑膽怯地咽了咽口水,“我不是故意的,我……”

“你只是一只小白鼠。”遊凜席側過頭與他對視,漆黑的眼睛被覆上一層寒霜,“還是一只不乖的小白鼠。”

肖灑灑不安地向後斜了斜身子,遊凜席捏住他的下巴將人拽回來,“是我對你太好了,肖灑灑。”

遊凜席沒有很用力,也沒有露出任何表情,肖灑灑卻覺得比任何一次都危險。遊凜席的表情,似乎是真的想要殺了他。

“我真的……”

“喲!這不是遊谷主嘛!”昨晚宴會上的虬髯大漢和他面黃肌瘦的好友迎面走來。

遊凜席冷漠地盯著兩人,“悅毒教的兩位當家。”

“哈哈哈!!”虬髯大漢走上前豪放地拍了拍遊凜席肩,“遊谷主認得咱兄弟倆真是畢生的榮幸啊!!悅毒教一直以來備受喚毒谷的恩惠,遊谷主這麽客氣可不是折煞我們呢!哈哈哈!”

面黃肌瘦的人走上前,淡淡地衝遊凜席點了個頭以示友好。

虬髯大漢突然側過頭,上上下下猥瑣地看了看肖灑灑,“這個遊谷主啊……”大漢湊近遊凜席耳邊,“老胡那邊正在上演很有意思的事情,你看你有沒有興趣……”

“什麽有意思的事?”遊凜席不耐煩地問。

“看小白鼠表演什麽的……”虬髯大漢動著粗眉毛,一臉淫'蕩的笑容,“我看您的小白鼠似乎……”

遊凜席點點頭,“帶路。”

肖灑灑驚恐地睜大了眼睛,這是要去……

肖灑灑一路心神不甯地跟在遊凜席後面,好幾次被石頭絆倒摔了一鼻子灰。

“遊谷主,您的小白鼠似乎很緊張的樣子啊。”虬髯大漢有些下流地看著肖灑灑,“是已經經曆過了嗎?”

面黃肌瘦的男子嫌惡地掐了掐大漢的胳膊,大漢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放恣地大笑著。

“還有多遠?”遊凜席冷冷問。

“就在前面,就在前面。”虬髯大漢躍躍欲試地搓著手,“前面的那個山洞裏。”

遊凜席點點頭,虬髯大漢加快了步伐。

走到山洞前,幽深的洞口給人一種可怕的惡意。

“孽娃你在這裏等著。”遊凜席對孽娃道,“如果我們太久沒出來就自己去找夢嬌蝶,知道麽?”

孽娃乖巧地點了點頭。

遊凜席轉身欲走,卻被一雙手死死拉住。

肖灑灑一臉恐慌地看著遊凜席,“我可以……不進去嗎?”

“你覺得呢?”遊凜席露出狠佞的表情,一把掐住肖灑灑的脖子,“今天就讓你看看,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

被毫不留情地拖進山洞裏,肖灑灑的心在劇烈地打著鼓。

越來越明顯的刺鼻氣味,讓他一點一點笃定了自己心裏的那個想法。

書中爲了肉而肉的萬千可怕場景浮上心頭,肖灑灑不禁開始瑟瑟發抖。

“哎呀!遊谷主你們太慢了!!”虬髯大漢在拐角處興奮的揮著手,看向肖灑灑的目光就像是一頭饑餓已久的野獸。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他。”遊凜席不悅地看了看虬髯大漢,隨即拉著肖灑灑進了裏面。

肖灑灑定定地呆愣在了原地。

各種*刺鼻的氣味,夾雜著或低沈,或享受,或痛苦的聲音,俨然一副人間地獄的場面。

幾個巨大的鐵籠子裏,不同的野獸正興奮地在幾個衣衫褴褛的人身上做著不堪的事。

籠子中,血水,口水,汗水凝繪成一副慘不忍睹的畫面。野獸身下的人絕望地嘶吼著,有的甚至已經連聲音都無法發出。

這就是胡了巴巴自以爲驕傲的肉段——獸人。

肖灑灑曾經把這個經典的橋段唾棄了很久,還在這一章下面給了差評,但看書的時候終究只是幸災樂禍一番。

親眼目睹與自行yy最大的差別就在于,視覺和想象的不同。

圍觀的男子們是最享受的,他們偶爾放聲大笑,偶爾因爲身理現象急需解決而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肖灑灑親眼看到一個人被餵了藥的野獸弄死,消失在野獸貪婪可怕的嘴裏。

“那些都是他們餵養的小白鼠哦。”虬髯大漢在遊凜席耳邊吹風,“你看他們享受的樣子……啧啧……”

遊凜席面無表情地看著這血腥的場面,深邃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緒。

“嘿!”虬髯大漢突然重重將肖灑灑一拍,肖灑灑往前一個踉跄,“既然被帶到這裏了,就乖乖脫了衣服進去,免得受些不該受的苦。”

肖灑灑驚懼地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搖著頭,“不……我不去!!”

“不去?”虬髯大漢一把將肖灑灑拎起來,偷偷看了眼遊凜席,見遊凜席沒有阻止的意思,便大步向前走去,“你一只小白鼠有什麽發言權。”

“不……”肖灑灑絕望地搖著頭,焦急地看向遊凜席,“救救我啊遊凜席!!!”

遊凜席只是一動不動地看著正在虬髯大漢手中苦苦掙紮的肖灑灑,嘴唇緊抿表現自己的決絕。

“來。”虬髯大漢一把將肖灑灑按到鐵籠子前,臉被鐵籠上的鐵欄杆擠壓變了形,“看你細皮嫩肉的,就讓這幾條小蛇好好伺候你好了。”

“不!!!”肖灑灑抓住欄杆奮力地搖晃著,“放開我!!!”

“遊谷主竟然放任你這麽撒潑嗎?!”虬髯大漢驚愕地睜大眼,果然是第一次餵養小白鼠的緣故吧。

虬髯大漢抓起肖灑灑的頭發,將人往鐵欄上一磕,欄杆搖晃發出“嗡——”的蜂鳴。

肖灑灑的額頭上隆起一個大包,被磕得有些發蒙,只能雙眼無神地看著籠子裏正在吐著信子的蛇。

“放心吧...這些草腹鏈蛇很溫柔,沒有毒的。”大漢笑嘻嘻地命令人把鐵籠的門打開,“第一次的話還是不要太狠的好~”

肖灑灑被輕而易舉地拎起來,餵了一顆小藥丸。

鐵門緩緩打開,花斑蛇開始興奮地亂動起來。

大門開啓的聲音就像是野獸的獠牙,凶狠地撕裂了肖灑灑瀕臨崩潰的神經。

遊凜席依舊無動于衷地看著正在向自己求救的某人。

看著他被人欺負,看著他掙紮時的不甘與恐懼,看著他被餵下不知名的藥,看著他的眼眶一點一點染上紅色,看著他漸漸淪陷在絕望之中。

心髒突然被什麽東西紮了兩下,就像小時候被虎頭蜂蟄了一般,不是太疼,卻能讓人難受,甚至呼吸困難。

所以虬髯大漢的手突然變得格外礙眼,其他人調笑的聲音突然變得格外刺耳,那些躍躍欲試的小蛇甚至讓遊凜席有了殺意。

咬著牙,肖灑灑死死地握住鐵欄杆,手心裏不斷冒出的汗讓他的手越來越滑,恐懼和慌亂逼得他幾乎要哭出來。

緊緊勾住欄杆的最後一根指頭終于被強制掰開,肖灑灑臉色蒼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傾倒的身子快要與瘋狂的小蛇親密接觸之時,一股大力將他拉了起來。

下一秒,肖灑灑被擁入一個熟悉的懷抱中,手臂立刻不由自主地環住他的脖子,不敢松開一絲一毫。

“遊凜席……”肖灑灑急促的呼吸灑在遊凜席後勁處,因爲恐懼而微微發抖的聲音帶著一絲乞求,“我錯了……救救我……”

“這個,遊谷主?”虬髯大漢在一旁尴尬地笑著。

“你給他吃了什麽?”遊凜席側過頭漠然地問。

大漢拿出一個小瓶子交給遊凜席,“就淩香散,這是解藥。”

遊凜席接過小瓶子便欲轉身,肖灑灑睜大眼,迅速跳起來用腿緊緊勾住遊凜席的腰。

“你……你不帶我一起走嗎?!!”肖灑灑再次用力往遊凜席身上貼了貼,懇求道:“帶我走吧,好不好?”

遊凜席沒有做聲,大步往山洞外走去。

洞外,孽娃正乖順地坐在一邊的石頭上用樹枝畫畫,見遊凜席出來,立刻歡快地跑上前,“谷主!你們這是……”

“你先回去。”遊凜席對孽娃道,“讓夢嬌蝶注意甘奕,一有情況立刻向我彙報。”

孽娃點點頭,目送自家谷主和谷主白鼠上了山。

一路上,肖灑灑緊緊抱著遊凜席,剛剛的一幕幕不斷在腦海中循環播放,讓他一陣一陣作嘔。

遊凜席一直往山上走著,完全沒有在意身上的人不斷顫抖的身體。

山路很長,肖灑灑的胳膊和腿漸漸開始發酸,體內有一股莫名的躁意在小面積地翻騰著。

“不准下來。”久未開口的遊凜席突然出聲,肖灑灑嚇得一個機靈撞上了遊凜席的頭。

沈重的悶響讓肖灑灑緊張地叫起來,“我不是故意的!!!你可以撞回來的!!你撞啊!!”說著又一次狠狠撞向遊凜席的頭。

“你是不是想讓我再把你扔回去?”遊凜席咬牙切齒開口。

“別!!”肖灑灑閉著眼慌亂地搖頭,“我真不是故意的!!求求你……”

遊凜席沈默下來,肖灑灑忍著酸痛拼命抱著自己的救命稻草。

漫漫山路偶爾吹來一陣燥熱的風,攙雜著毒花毒草特有的氣味。

藏青色中混雜著一小團灰撲撲的白色,給單調的山景增添了些許生氣。

天漸漸黑下來,就在肖灑灑以爲遊凜席要這樣一直走到世界盡頭之時,他停住了腳步。

“下來。”冷漠的命令直擊肖灑灑大腦。

肖灑灑立刻驚慌地跳下來,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這裏是……”肖灑灑環顧四周,驚訝地張大嘴。

碩大的橙黃色月亮離自己很近很近,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溫和的黃色光線讓整個山上的景色一覽無余。

深不見底的山谷依稀有淡淡的雲煙在缭繞,崖壁上斜出來的幾顆奇樹孤零零地搖曳著。

“懸崖。”

遊凜席走近肖灑灑,一把將人從地上拉起來拖到懸崖邊。

幾顆碎石跌落下去,聽不見落地的聲音。

肖灑灑驚恐地抓住遊凜席的胳膊,本就疲軟的腳更加站不穩。

遊凜席狠狠扣住肖灑灑的後腦勺將人按在臉前,與他鼻尖相碰,嘴角泛起惡劣的笑意,就像月夜裏嗜血如命的惡魔。

“你不是很希望在懸崖上……”

第30章 百毒獸(十)

“咚咚——”山石滑落。

一抹藏青色強勢地壓在一抹灰撲撲的白色之上,羞澀的月光偷偷柔和了這暴力的一幕。

肖灑灑臉色鐵青,被壓制在頭頂上方的手臂一半懸在空中,找不到安全的著落點。

遊凜席的雙眼被黑夜附上一層灰霾,灰霾後面是狠佞又凶殘的目光。

傾身而下的人像是饑餓的野獸准備撕開身下的獵物。

“遊凜席……你冷靜點……”肖灑灑的聲音顫抖地不成樣子,曝露在外的大片皮膚若緊張地收縮著。

“又打算用這種眼神來勾起我的同情心?”遊凜席露出鄙夷的笑容,猛地捏住肖灑灑的下巴,“有沒有對微生洵露出過這種表情?”

“沒……”肖灑灑艱難地搖著頭。

“有沒有都不行。”遊凜席沈下聲音,將礙事的灰白色衣衫鋪散開來,強制著將人翻了個面,僵硬的雙手被鉗制在背上。

“跪好。”

冷漠得沒有一絲感情的聲線,讓面對萬丈深淵的肖灑灑禁不住骨寒毛豎,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

“聽不見我的話麽?”

“不……”肖灑灑不甘的掙紮了兩下,立刻引來手上更加大力的禁锢,手腕被捏得生疼。

“反抗?”遊凜席傾下身緊緊貼在肖灑灑身上,布料粗糙的質感讓肖灑灑一個機靈,“還是說……你更喜歡那幾條可愛的小青蛇?”

肖灑灑的呼吸猝然一頓,掙紮的動作緩緩停滯下來。不久前的一幕幕重新浮現在腦海中,寒意蔓延開來。

任命曲起雙腿,肖灑灑將額頭擱在地上,雙腿一點一點緩慢地曲起來,鼻頭被一股莫名的酸澀侵襲。

“啪——”遊凜席在撅起的好看弧形上狠狠一拍,留下微紅的印子。

“翹高點。”

肖灑灑屈辱地咬緊嘴唇,大腿哆嗦著動了兩下,尾椎骨便高高翹了起來。曲線分明的腰身勾勒出好看的弧度。

遊凜席沈下眼,狠狠掐住面前戰栗的腰肢將人提起來,羞怯顫抖的小花立刻暴露在空氣中。

隱秘的地方因爲害怕而不斷地瑟縮著,遊凜席眼神一凜,毫不憐惜地欺壓下去。

“啊!!”痛苦的尖叫聲貫穿遊凜席的神經,粗魯的動作被硬生生阻礙下來。

沒有前戲,沒有擴張,肖灑灑的下半身仿佛被撕裂一般地疼痛。雙腿止不住痙攣,攀在崖邊的手指剝落了幾顆細小的石塊,指尖泛起白色,嬌豔的小花因爲害怕受傷而努力迎合著正欲肆虐的東西。

遊凜席充血的眼睛漸漸平靜下來,肖灑灑痛苦的模樣讓他剛剛探進一毫厘的凶器再也無法前行。

緩緩退了出來,遊凜席大力地將身下的人翻了個面。

肖灑灑將手臂遮在眼睛上,灰白的衣袖蓋住了整張臉。胸膛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微微開合的蒼白嘴唇上有一絲絲不明顯的血印。

“自己弄。”遊凜席將一個白色的小瓷瓶扔到肖灑灑耳朵旁邊,冷冷命令,“不要讓我等太久。”

肖灑灑的胳膊在眼睛上不露痕迹地擦了擦,隨即坐起身,默默拿起小瓷瓶。

面對著遊凜席,肖灑灑小心翼翼地跪好,顫顫巍巍地將瓶中的液體倒在指尖上,哆嗦的指尖好幾次錯過已經滴落下來的液體。

遊凜席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將沾滿液體的手指伸到身後慢慢搗騰著,慘白的臉上滿是隱忍痛苦的神情。

“你覺得我耐心很好?”遊凜席面若冰霜。

肖灑灑擡頭看了他一眼,不知所措地將身後的手拿回來,慌慌張張倒了更多液體在指尖上。

“唔……”肖灑灑彎著腰,脊骨呈現出好看的線條,然而手臂和大腿的晃動始終不在一個頻率上,看得遊凜席一陣鬧心。

眼眶一點一點染上紅色,肖灑灑用力眨了眨眼睛,無助地將握著小瓶子的手伸到身後,呼吸更加急促起來。

泄氣似的閉上眼,肖灑灑擡起手臂,狠下心將瓷瓶對准小花戳進去。冰涼的觸感剛剛碰上花瓣,便被一雙有力的手抓住。

“你想幹什麽?”遊凜席冷硬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肖灑灑慌亂地擡起頭,眼角懸挂著亮亮的晶瑩,“擴,擴張啊……”

“……”遊凜席忍無可忍地皺起眉頭,“趴好,擴張都不會。”

“恩啊……”幾分鍾後,肖灑灑把頭擱在遊凜席肩上,之前吞下的藥丸藥性漸強,肖灑灑被莫名的感覺侵襲,不堪地抓緊了遊凜席的衣服。

遊凜席黑著臉,一只手護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盡職盡責地動作著。

身下越來越難以壓制的小火苗讓他一陣暴躁,小心動作的手指卻一下比一下更溫柔。

“恩……恩……”肖灑灑略染甜膩的嗓音輕輕搔刮著遊凜席的耳畔。遊凜席的臉越來越臭,右眼皮幽怨地跳動了兩下。

漫長的擴張終于結束,肖灑灑已經喘得不成樣子,小寶貝雄赳赳地昂著頭。

遊凜席郁悶地停下,冷眼盯著正意亂情迷的肖灑灑,“坐上來,自己動。”

肖灑灑迷茫地眨了眨眼,疑惑地歪著頭。

“坐……上……來……自……己……動……”遊凜席咬牙切齒。

肖灑灑瞳孔一縮,猛地會過意,慢慢地,小心地跨坐到遊凜席腿上,看著那尺寸不太正常的東西,膽怯地咽了咽口水。

“诶?诶诶?!”

幾分鍾後,肖灑灑將手攀在遊凜席肩上,左右晃動著自己的身子,每次都能准確無誤地……擦過小小遊冒汗的頂端。

“進不去……”肖灑灑擡起頭,癟下嘴一臉哀怨地看著遊凜席。

遊凜席忍無可忍,一把抱住他的腰將人按到自己身上,小小遊如願以償。

“哼~”

“哼~”

不同的聲音不可抑制地發出了相同的音節。

“動。”遊凜席聲音暗啞。

“唔……恩……”

肖灑灑雙手擱在遊凜席胸膛上,不斷用力的大腿有些發軟,下身高高挺起的小寶貝已經開始埋怨主人的不理不睬。

肖灑灑不自覺地伸出手,剛想愛撫一下自己備受冷落的小小肖,小小肖便落入了另一個人手中。

“想幹什麽?”遊凜席惡意的上下動了動手,又立刻緊緊握住,“我都還沒爽到呢,你就想先爽?”

身上的人一陣驚喘。

“唔……遊凜席……”肖灑灑痛苦地甩了甩頭發,汗珠順勢飛濺道遊凜席臉上,“我……我……讓我……求,求你……”

“咚——”

遊凜席翻身將肖灑灑壓到身下,按住他的手不由分說地欺負起來。

“啊!啊!啊!”肖灑灑不可抑制地叫出聲,被律動驚擾的小石塊再次順著懸崖滾落下去。

遊凜席將還欲掙紮的手死死按在肖灑灑頭頂,就是不讓他的小寶貝得到解脫。

“遊唔......”嘴巴被無情地捂住,肖灑灑水汽朦胧的眼睛引來遊凜席更加惡劣的欺壓,“不許求饒。”

肖灑灑無助地半眯著眼睛,氤氲的水汽在眼眶裏打轉。呼出的熱氣四散在遊凜席手心裏,讓他的理智瀕臨崩潰。

突然,手心裏傳來絲絲又麻又癢的感覺,一股電流瞬間竄遍遊凜席的每一根神經。肖灑灑軟軟糯糯的舌頭討好的在他手心裏繞著圈,眼裏的水蒸氣凝聚成水珠,危險地垂挂在眼角。

“你又贏了。”遊凜席有些泄氣地松開手,俯下身輕輕抵住他的額頭,嘴角終于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我們一起……”

歡欣之後,肖灑灑脫力地躺在地上,連睫毛都辛苦地垂落下來。

因爲環境的原因,他甚至不敢亂動一下。

遊凜席走上前,緩緩將人抱起。

肖灑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緊緊樓住他的脖子,“你想……把我……扔下去嗎?”

遊凜席冷眼看了看黑不見底的懸崖,“我正在猶豫。”

“不……”肖灑灑絕望地將頭埋進遊凜席懷裏,死死咬住他的衣服,“求你。”

遊凜席繼續往前邁出一小步,小石塊又一次滾落,“求我什麽?”

“不要把我扔下去。”肖灑灑快哭了。

遊凜席的手故作無力地松了松,脖子上的手立刻縮緊,“遊凜席我錯了……”

“錯在哪兒?”

“不該幫微生洵。”

手繼續松了松。

“不該背叛你!!”肖灑灑驚懼地往遊凜席身上拱了拱。

“懸崖下面貌似是毒蛇窟。”遊凜席若饒有趣味地看了看懸崖下,“你光著身子下去的話……”

“你究竟想要我怎麽樣……”肖灑灑輕聲啜泣著,討好地在遊凜席的鎖骨上親了親。

“讓你記住。”遊凜席故作冷漠,“誰才是你的飼主。”

“我記住了。”肖灑灑哽咽,“可以……”

遊凜席的心情終于轉好,抱著肖灑灑轉身往回走去。

熱水冒著袅袅白煙,肖灑灑在木桶裏沈沈地睡過去,勞累過度的臉顯得有些蒼白。

遊凜席小心翼翼地給他擦幹身子,輕輕將人放到床上。

惡意地在他額頭隆起的大包上搓了搓,遊凜席眼底泛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柔光。

面前的人似乎總能很巧妙地取悅到他,甚至讓他開始有了一些平時從未有過的情緒。

明明,只是想要當成一只小白鼠給自己試藥的。明明,只是想要當成偶爾發泄*的工具的。明明……以前從來不會心慈手軟的。

什麽時候,我竟然能對一個背叛我的人這麽寬容了。

遊凜席自嘲地笑了笑。

肖灑灑。

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麽。

第31章 毒蛛岩(一)

“咩哈哈哈哈,肖灑灑!被'幹死的感覺還不錯吧!重生一世,我要讓你繼續死在男人的丁丁之下!!哈哈哈哈哈!!!!”

“咚!!——”肖灑灑猛地從床上彈起來,細密的冷汗爬滿了整個脊背,胸口急劇地起伏著。

黑眼珠轉動,房間裏略微熟悉的擺設讓依舊沈浸于噩夢之中的人稍稍松了口氣。

“胡了巴巴。”肖灑灑心有余悸地拍著自己的胸脯,夢中那個尖銳的笑聲還衝擊著大腦,讓肖灑灑久久無法平複下來。

“又在惦記誰?”蒼勁有力的手臂不由分說地在腰上一勾,肖灑灑便倒進一個炙熱的懷抱中。

遊凜席緊緊貼在肖灑灑的耳朵上,危險的氣息在耳邊萦繞。

“你最好說實話。”遊凜席摟在肖灑灑腰上的胳膊猛然一縮,另一只手緩緩爬上了他的脖子,“不然今天在懸崖上做的事以後每天做十次。”

肖灑灑頓時臉色青黑,還在冒汗的額頭瞬間多出更多汗珠。

“就,就是……”

“就是什麽?”

肖灑灑咽了咽口水,眼珠子四處亂轉,“一個……很色的人,喜歡看人死在男人的……之下,玻璃心還容易碎。”

遊凜席挑眉,“跟你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肖灑灑略微思索,“大概……黑與被黑的關系?”

“你似乎對我們這裏很了解?”遊凜席突然轉移話題,手指輕輕描繪著肖灑灑的喉結,“明明是個外鄉人啊……”

肖灑灑的身子蓦地一僵,喉結不爭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這裏在,在我們那邊也是很有名的。”

“哦?是麽?”遊凜席的手指追著肖灑灑的喉結不放,“你今天似乎知道我們要去山洞裏幹什麽?”

肖灑灑的臉刷得一下轉白,“我,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遊凜席沈下聲音,“我倒是不介意我們再進去玩一次的。”

“不玩了。”肖灑灑擡起頭乞求地看著遊凜席,“不要帶我去玩,我玩不起那麽重口的,你一個人玩還不夠開心嗎……”

懷裏的身子開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遊凜席盯著眼前的大包悄悄勾起唇角。

“遊凜……嗷哧!!!”肖灑灑尖叫出來,頭頂巨大的紅包被人按在手心裏死命揉搓,疼痛直達淚腺。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背叛我。”遊凜席按著肖灑灑的頭咬牙切齒,“還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肖灑灑一往後退,後腦勺就被緊緊扣住,“真的不敢了!!”

遊凜席松開手,臭著一張臉走下床,在桌子上搗鼓著什麽。

肖灑灑痛苦地眯著眼睛,龇著牙,額頭上的包火辣辣地疼。

遊凜席走近,將一塊黑乎乎的東西猛地拍在了肖灑灑的額頭上,大包瞬間像被拍進了頭裏面一般。

“嘶——”肖灑灑倒吸一口涼氣,“您就不能稍稍溫柔點嗎?”

“我還不夠溫柔?”遊凜席冷漠地看著肖灑灑,“是誰把你從野獸的身下救出來的?是在懸崖上讓你爽到忘我的?是誰……”

“是您。”肖灑灑跪在床上鄭重地給遊凜席磕了個頭,“謝謝您如此溫柔。”

遊凜席被他不想屈服又不得不屈服的樣子弄得哭笑不得,“睡吧。”

“是!”肖灑灑立刻乖乖躺下,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睡不著麽?”遊凜席問。

“額……”肖灑灑尴尬地紅了臉,“剛剛做了一個夢,有點小興奮。”

遊凜席躺下,好奇地在他耳邊吹著氣,“春夢?”

“比春夢還要黃。”肖灑灑非常誠實,“無法直視。”

“你夢到誰了?”遊凜席突然沈下臉,眼中的殺氣一閃而過。

“哼……哼……哼……”肖灑灑閉上雙眼開始大聲打呼噜。

第二天一早,遊凜席帶著肖灑灑和孽娃繼續尋找百毒獸。

“灑灑,你爲什麽每天早上都有花槐蜜喝?”孽娃一臉羨慕地看著肖灑灑。

肖灑灑低下頭,快速往遊凜席的方向瞟了一眼,“大概是某人看我每天都很辛苦,所以給了我一些碩大的獎勵。”

“谷主。”孽娃突然屁顛屁顛跑到遊凜席身邊,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我來頂替灑灑你也給我獎勵行嗎?”

“噗——”肖灑灑一口槐蜜噴湧而出。

“……你不行。”遊凜席淡定地摸了摸孽娃的頭,“你……”

“孽娃!”肖灑灑衝上前一把拉過孽娃,聲色俱厲,“你真的願意頂替我嗎?!!嘿嘿,怎麽好意思……”

遊凜席:“……”

“早上好。”冰冷的聲音直擊三人的耳膜,炎熱的空氣瞬間被封凍。

循聲望去,微生洵和甘奕正肩並肩向三人走來。肖灑灑的眼球登時明亮無比,八卦的小星星在眼睛裏閃爍。

微生洵優雅地走到肖灑灑面前,垂下眼冷冰冰地盯著他,“昨天錯怪你了不好意思,甘奕都跟我說了。”

“啊……”肖灑灑尴尬地抓了抓後腦勺,“沒事沒事。”

“那跟我走。”微生洵依舊冰山臉,眼睛卻亮亮的,“我可以一秒鍾幹掉遊凜席。”

“微……生……洵……”遊凜席額角的十字暴躁地跳躍著,“我們就來看看誰幹掉誰!!”

“你終于跟微生洵勾搭上了嗎?”肖灑灑捅了捅甘奕的胳膊一臉揶揄,“進行到哪一步了?”

甘奕一邊注視著不遠處的戰況,一邊疑惑道,“什麽勾搭上了?什麽進行到哪一步了?”

“切~~”肖灑灑猥'瑣地動著眉毛,“微生洵戰鬥力那麽持久你一定很辛苦吧~~”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甘奕回過頭有些嗔怪地看了肖灑灑一眼,肖灑灑立刻被迷得七暈八素。

“主角受就是不一樣啊。”肖灑灑仰天興歎。

遊凜席和微生洵不相上下,雙方的毒物換了一只又一只,似乎是一場毒物個人秀。

“要打到什麽時候啊。”肖灑灑百無聊賴地看著主角和反派厮殺,“微生洵你倒是迅速點啊。”

“傻傻。”甘奕突然有些奇怪地看向肖灑灑,“你跟遊凜席究竟是……”

“我是被強迫的!!”肖灑灑義憤填膺站起來,“他那個渣……”

孽娃撇嘴,一臉失望地看著肖灑灑,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谷主耳朵很靈的你不知道嗎!!

“砰!!——”

巨大的聲響拉回幾人的思緒,百毒獸自天而降一口咬住遊凜席的箭毒蛙甩到微生洵的白扈貂上,兩只毒獸被狠狠砸到山石之上,立刻變回原來的形態。

毒箭蛙受傷較重,一半的身子被毒液腐蝕成黑色。遊凜席立刻用精神力給它治療。微生洵將白扈貂收回去,嚴肅地看著地上正在怒吼的百毒獸。

“看來分不出勝負了。”

“是我輸了。”遊凜席大方承認,“毒箭蛙傷得很重。”

微生洵冷漠地看了看遊凜席,又將目光轉回到百毒獸身上,“那傻傻歸我了。”

“……他懷了我的孩子。”

“哦。”微生洵略微遺憾地眨了眨眼睛,“那以後借我也生一個?”

“等他生完吧……我們的初步目標是一百個。”

肖傻傻:!!!!

“吼!!——”百毒獸驚天動地的吼叫引來千陀山的劇烈晃動,亂石不斷滾落。

“不對勁。”遊凜席沈下眼。

微生洵本就冰山的臉更加寒冷,“看看它想幹什麽。”

“吼!!——”百毒獸再次吼叫一聲,突然向不遠處的山林跑去。

“跟著他。”遊凜席抱起孽娃和肖灑灑快速往百毒獸的方向追去。

微生洵看了看還在一旁乖乖站好的甘奕,“只能抱這一個了。”

“它怎麽了?”肖灑灑被顛得有些想吐。

“看看就知道了。”遊凜席加快步伐,緊緊跟在百毒獸身後,一前一後進入一個很深的洞穴之中。

洞內,恐怖的怪物正等待著自己的獵物。

凶狠的螯肢高高揚起,剩下的六只腿在地上靜默地伸展著。

噴絲口處長達十厘米的鳌牙正緩緩流著黑色的液體。

橙黃色和黑色相間的皮膚上鋪滿了密密麻麻的卷曲絨毛。

肖灑灑震驚地咽了咽口水。

“毒絨蛛?”緊隨而來的微生洵皺眉。

遊凜席的眼中泛出灼熱的光,“毒絨蛛。”

肖灑灑在一旁驚悚地看著百毒獸和毒絨蛛對峙的場景。

突然,一段文字浮上心頭。

潮濕深黑的山洞,巨大可怕的毒蜘蛛,焦急而來的百毒獸,和淫'穢不堪的啪啪啪場景……

這只毒絨蛛假的啊!!是擎天柱和百毒獸設下的圈套,爲的就是在中毒的環境中開始xxoo啊!!

現在自己也在場……

這必須搞不得!!

遊凜席和微生洵謹慎地往前走著。

“百毒獸'交給你,我搞定毒絨蛛。”遊凜席對微生洵道。

微生洵贊成地點了點頭。

“餵!等等!!”肖灑灑衝上前焦急地抓住兩人的衣服,“毒絨蛛是假的!!圈套啊!!”

遊凜席和微生洵轉過頭,疑惑地看著他。

“這是圈套!!你們看那只蜘蛛!!他會掉毛的!!真的毒絨蛛會掉毛嗎?!!”肖灑灑焦急地吼著,“它是擎天柱假冒的啊!!”

遊凜席和微生洵仔細看向毒絨蛛,毒絨蛛的額頭上落下了一滴汗。

“呱!”

突如其來的蛙叫聲讓蜘蛛身上的絨毛瞬間飛散開來,沾到人身上立刻化爲毒液。

肖灑灑第一次特別靈敏地護住了孽娃,遊凜席眼疾手快地將肖灑灑拉進懷裏,精神力瞬間支起一個大網,擋住迎面而來的毒液。

微生洵在第一時間內靈敏地避開了所有的絨毛。

“呱~”擎天柱衝著甘奕害羞地叫了一聲,隨即向山洞更深處跑去。

百毒獸衝著幾人不甘地怒吼了幾聲,隨即挖開巨大的黑洞消失不見。

甘奕神情呆滯地看著前方,身上的毒液慢慢沁入了皮膚裏。

“額……”肖灑灑有些苦惱地看著臉色慘白的甘奕,“你們誰來?”

“你來。”遊凜席大方地將機會讓個微生洵。

微生洵面無表情地回視,“我不舉。”

“……你們太沒同情心了。”肖灑灑覺得劇情的展開得有些詭異,“不然我來?”

“果然還是我來。”

“果然還是我來。”

主角和反派再一次達到了驚人的默契。

甘奕絕望地癱坐在地上,上一世的恐懼再次如狂風暴雨般席卷而來。

第32章 毒蛛岩(二)

“餵!你們溫柔一點啊!”

肖灑灑和孽娃站在一旁羞澀地捂住眼睛,如果指縫沒有開那麽大就更好了。

“不要過來!!!”甘奕澄澈的雙眼因爲恐懼而失去焦距,雙腿在地上無力地蹬著,“滾開!!!”

“他叫我們滾開。”微生洵側過頭對遊凜席道。

遊凜席贊同地點點頭,“那我們滾吧。”

“……你們。”肖灑灑嘴角抽搐,放下手走到甘奕身邊,“甘奕啊,你還是讓他們幫幫你吧,不然又要重生了。”

甘奕渾渾噩噩地搖頭,嬌豔的紅唇顫抖著一開一合,“不要……不要過來……”

肖灑灑看得一陣揪心,憐憫地蹲下,一手拍上甘奕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心裏有陰影,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不然你會死的。”

甘奕擡起頭,渙散的眼神透著一股子死氣沈沈。

“我不要死……我不要再那樣死去!!!”甘奕突然抓住自己的頭發瘋狂拉扯,上一世的痛苦讓他幾近崩潰。

“餵餵!!”肖灑灑焦急地回過頭,卻對上兩雙若有所思的眸子,“你,你們……”

“過來。”遊凜席突然嚴肅命令,若有所思的面容立刻深沈下來。

肖灑灑不滿地看了看遊凜席,又期望地看了看微生洵,“你們都不打算救他嗎?!!”

“你跟他很熟?”微生洵問。

肖灑灑撇嘴搖了搖頭,“但是也不能看著他就這麽死了吧!他可是伏毒山的少當家啊!!正派人士啊!!聖母啊!!”

主角啊!!這個時候應該進入劇情了啊!!!

遊凜席有些微怒地盯著語氣過于激動的肖灑灑,“我叫你過來。”

肖灑灑憤慨地瞪大了眼睛,幾秒鍾後,乖乖站起身走到遊凜席身邊。

“怎麽辦?”微生洵冷漠地看著遊凜席。

“上啊。”遊凜席笑得不懷好意,“要不你跟他,要不他跟你。記得溫柔一點,很容易爆炸的。”

“嗚啊……”不遠處,甘奕已經趴在地上痛苦地滾動,夾緊的下半身在地上難受地摩擦著,臉上泛起潮紅,晶瑩的眼睛更加閃爍起來。

肖灑灑緊張地動了動喉結,遊凜席迅速伸出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許看。”

“你還有蝕骨香吧?”微生洵突然問。

遊凜席點頭,“你想再把百毒獸引來,把它馴服然後給他解毒?”

“不然你有更好的辦法?”

遊凜席沒說話,徑自拿出了剩下的蝕骨香,“看來要全部用光才有可能把它引過來。”

微生洵走到甘奕身邊,先餵了一顆藥給他,然後將他架起來,“那就全用。”

遊凜席把孽娃和肖灑灑拉到一邊,衝微生洵使了個眼色,兩股巨大的精神力瞬間將山洞填充。

百毒獸在蝕骨香的誘惑下再次出現在山洞裏,充盈山洞的蝕骨香讓百毒獸異常興奮,帶著劇毒的鱗甲閃閃發光。

微生洵的的精神力猛然膨脹,一條黑背黃腹的中等型海蛇瞬間纏繞到百毒獸的身上,鋒利的獠牙對准它的眼睛狠狠地咬下去。

“吼!!——”

撕心裂肺的吼叫讓山洞震顫,百毒獸甩著頭在山洞裏橫衝直撞,巨大的石塊不斷砸落下來。

表面金色的鱗甲突然開始滲出液體,帶著劇毒的金黃色液體滲進海蛇的表皮,土黃色的鱗片開始漸漸剝落,幸而厚實的皮膚擋住了毒液越來越強勢侵蝕。

毒牙像是一對鐵鈎,牢牢釘在百毒獸的眼睛裏,讓它痛苦不堪地將頭使勁往石壁上衝撞。

白色的憨蠶,黑色的毒汁,猩紅的血液順著百毒獸抽搐的眼睛緩緩流下。

大概是大腦開始麻痹,百毒獸衝撞的動作漸漸弱下來。

微生洵眼睛一眯繼而迅速睜大,凝聚成網狀的濃郁精神力迅速向百毒獸襲去。

百毒獸被成百上千的精神力絲捆綁住,依舊倔強地甩著狹長的尾巴,滿地的毒液將山洞溶蝕得滿目蒼夷。遊凜席帶著肖灑灑和孽娃站在飛蛾的背上,神情凝重。

微生洵不斷湧出的精神力被百毒獸吸收,又頑強地抵擋出來。毒獸淒涼的嘶吼在山洞裏噴張。

“遊凜席。”肖灑灑有些擔憂地看著微生洵越來越蒼白的臉,捅了捅遊凜席的胸脯,“你不幫幫他嗎?”

遊凜席不悅,“憑什麽幫他。”

肖灑灑驚訝地回過頭,“難道你是想等他精神力被耗盡的時候趁虛而入奪走百毒獸然後幹掉他嗎?!”

遊凜席贊賞地摸了摸肖灑灑的頭,“好主意。”

“得了吧。你做不到的。”肖灑灑輕蔑地衝遊凜席揮了揮手,“微生洵肯定會收了百毒獸。”

遊凜席看著肖灑灑微微傾斜的後腦勺,狡黠地眯起眼睛。

果不其然,開啓萬能金手指的微生洵在曆經千辛萬苦之後,終于如願以償地獲得了那只傳說中的上古毒獸。

肖灑灑從飛蛾背上跳下,興高采烈地衝微生洵揮舞雙臂,“主角好棒!快上快上!!”

“是我可以上你的意思嗎?”微生洵走到肖灑灑面前,一副面癱臉看著他。

“……我是叫你趕緊救救甘奕。”肖灑灑眼角抽搐,“他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痛苦地磨牆你知道嗎?就快沾到有毒的那一塊了你知道嗎?咳咳就快爆炸了你知道嗎?洞被炸塌我們都完了你知道嗎?”

“不會炸塌那麽誇張。”遊凜席一手捂住肖灑灑的眼睛,將他的頭往後一掰,“我警告你,以後不許對別人這麽熱心。”

“你好霸道。”微生洵死死盯著肖灑灑眼睛上的那雙手,“給我捂捂?”

“微……生……洵……”遊凜席磨牙,眼底的殺意直逼面前礙眼的冰山臉。

“餵。”微生洵淡定地走向甘奕,“我的精神力暫時不行了,不然你去勾搭遊凜席讓他跟你解毒?”

遊凜席雙手握拳,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淡定淡定。”肖灑灑一邊討好地拍著遊凜席的背給他順毛,一邊苦口婆心道,“他是男主咱不跟他計較。”

遊凜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突然邪魅地笑起來,“其實他說的也不錯,反正我也不吃虧。”

肖灑灑挑眉,“你打算去跟他那啥啥嗎?”

“其實看起來……”遊凜席叉起手,若有所思地走向甘奕,“長得還真是漂亮。”

“恩。”微生洵蹲在地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正在哭叫的人,“顧盼生姿,怎麽樣,要不要?”

“餵!”肖灑灑氣急敗壞衝上前,“你幹嘛自己不要非要遊凜席來?”

微生洵擡起頭看了看肖灑灑,隨即黯然失色地低下頭,“我果然沒機會了。”

遊凜席心情大好地摟過肖灑灑的肩膀,在他的耳垂上捏了捏,“偶爾吃醋我還是可以原諒你的。”

肖灑灑如鲠在喉,淚流滿面,“謝謝……”

最終,微生洵和遊凜席利用百毒獸的力量將甘奕從丁丁爆炸的危險中救出來,而百毒獸也順利收入主角囊中。

微生洵背起沈沈睡過去的甘奕,幾人一起走出山洞。

“谷主。”久未露面的孽娃終于見縫插針,“爲什麽百毒獸要引我們進這裏然後讓擎天柱下毒?”

“不知道。”遊凜席目視前方。

“噗——”正在神遊的肖灑灑聽到這個問題突然噴笑出來,“它大概寂寞了。”

肉文啊!!因爲需要肉了所以隨便扯了個梗好讓渣作者炖肉啊!!

“肖傻傻。”遊凜席嫌惡地揪起肖灑灑的耳朵,“你又在想什麽?”

“我沒想什麽啊!!”肖灑灑疼的龇牙咧嘴,“你能不要這麽暴力嗎!!”

“沒想什麽你露出這麽猥'瑣的笑容?”遊凜席揪得更用力,“說不說?”

“嗷哧!!!不就是覺得百毒獸什麽的很邪惡嗎!!要不是我你們今天都要中毒了!!你不感激我還揪我嗷!!”

“哦……是哦。”遊凜席微笑著松開手,“這麽說來,我們確是應該謝謝你呢~”

“遊谷主。”

深沈的聲音猝然響起,不遠處,迎面走來的白林賢率領著衆多教派子弟擋住了幾人的去路。

“什麽事?”遊凜席走上前,不悅地繃起臉。

“遊谷主應該知道我們這百獸大會的規矩才是吧。”白林賢嚴肅地看著他,“說好不互相殺害,可是你爲什麽……”

遊凜席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你爲什麽要殺害煙碟山莊的趙大莊主?”

“趙荃?”遊凜席皺眉,“死了?”

“你休想裝蒜!!”一個書生打扮的人衝出來,朝著遊凜席大喊,“我們莊主死在你們喚毒谷的五鞭蠍之下,你還想狡辯嗎?!!”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遊凜席聲音冰冷,“趙荃既然死了,那岚蝶譜呢?”

書生眼裏含著淚,不可思議地張大了嘴巴,“岚蝶譜可是一個月前就已經被你的屬下偷走了!!你爲什麽還要殺死莊主!!”

“沒人告訴你,不要睜眼睛說瞎話麽。”遊凜席臉上的陰翳讓書生一個震顫,“岚蝶譜在哪裏?”

“遊谷主。”白林賢走上前擋住正欲發狂的書生,“當真是你殺了趙莊主嗎?”

遊凜席嗤笑,“我說沒有呢?”

白林賢依舊一副謙恭的樣子,“可是五鞭蠍乃喚毒谷獨有的毒物,普天之下,除了您應該也無人能夠駕馭得了。”

“說的對。”遊凜席贊同地點了點頭。

“那麽……你爲什麽要殺他?”白林賢嚴肅地注視著遊凜席,“是爲了百毒獸,還是岚蝶譜?”

遊凜席昂起頭,狂妄的微笑在嘴邊逐漸擴大。

“我殺人,需要什麽理由?”

第33章 毒蛛岩(三)

“白賢弟,我們就這麽放過遊凜席那小子?”

白林賢垂下眼,“褚大哥啊,這喚毒谷暫時還不是我們幾人就能得罪得起的,只不過……苦了趙大哥……”

“遊凜席。”肖灑灑見一群人士氣低沈,緩緩走遠後,非常不滿地擡頭看向遊凜席,“你爲什麽要殺人?”

“我說了,我殺人不需要理由。”遊凜席板著臉,轉身向前走去。

“不要試圖質問我,肖灑灑,我殺你一樣不需要理由。”

肖灑灑後退一小步,不安地咽了咽口水。

“灑灑。”孽娃悄悄抓住肖灑灑的袖子晃了晃,“谷主他沒殺人。”

“你,你怎麽知道的?”肖灑灑低下頭小聲問。

“少跟他廢話。”遊凜席冰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孽娃擔憂地看了看他的背影,拉著肖灑灑小跑跟上。

“被五鞭蠍毒死的人,在死後的六個時辰裏會化爲一灘濃水,身上的衣物也會被腐蝕得幹幹淨淨。既然他們發現趙荃死了,就證明趙荃的屍體尚未融化,也就是說他死亡的時間還沒超過六個時辰。往前推六個時辰的話,谷主一直跟誰在一起?”

“額……似乎是我?”肖灑灑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所以說是有人陷害遊凜席?”

“肯定是。”孽娃堅定地點了點頭,“灑灑你快去給谷主道歉吧,不然又該被……了。”

“孽娃。”肖灑灑嘴角抽搐,“您停頓的那會兒能不要臉紅嗎?”

“嘿遊凜席~”肖灑灑走上前與遊凜席並肩而行,谄媚地揮舞著小爪子,“你今天好帥呀~”

遊凜席直視前方,面無表情。

“我這不是不知道嗎。”肖灑灑略顯尴尬,“更何況你是反派,殺個人什麽的……”

“肖灑灑。”遊凜席突然側過頭,漆黑的眼睛裏陰雲密布,“今天你跟微生洵互動了3次,看他的時間加起來超過十分鍾,好自爲之。”

遊凜席悠閑地走遠,肖灑灑僵直地站在原地,燥熱的風刮得他心口拔涼拔涼的。

“遊,遊凜席!!”肖灑灑雙腿大開,密密麻麻的汗珠從全身不同的地方滑落,脊骨被一下一下頂到床板上,撞地生疼。

在此之前,他已經被擺成各種姿勢□□了很久很久。

“放,放過我吧……”肖灑灑虛弱地求饒,雙腿因爲持久的用力而有些抽筋,“求你……”

遊凜席傾下身,密密的眼睫毛緊緊挨在肖灑灑挂著水珠的睫毛上,雙手不安分地在他的胸前做著壞事,“還敢不敢看微生洵?”

“唔……”肖灑灑閉著眼睛,隱忍又痛苦地叫出聲,“不……”

“還敢不敢不聽話?”

肖灑灑吃力地,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不行啊……”遊凜席盯著肖灑灑惡意地笑著,“你總是說說而已。”

“不……啊!!不……不會……不唔……”肖灑灑在遊凜席背上狠狠一抓,留下幾條紅印子。

“爲了讓你記住這次教訓,順便做一個合格的反派……”遊凜席在肖灑灑臉上狠狠地掐了一把,“我決定在你昏過去之前,絕不停下來。”

“呵……”肖灑灑絕望地吸了口氣,身子裏瘋狂的*讓他漸漸失去了知覺,他很開心自己馬上就會進入黑暗。

半個時辰之後。

“艹……我怎麽還沒昏啊……”肖灑灑仰著頭,頸間優美的線條若隱若現,五官不知是什麽原因扭曲地皺到一起,“遊凜席你打我一拳吧……求你了……”

遊凜席惡劣地動作著,聲音夾雜著沈重的粗喘,“我,怎麽舍得,打你。”

“嗚……”肖灑灑努力地迎合著遊凜席粗暴的動作,肌肉因爲激動一個勁兒地顫抖,“後……後面……會……會壞……”

“不會的喲。”遊凜席傾下身使壞地咬了咬肖灑灑的耳朵,“我有藥。”

“是藥……三分……啊啊啊!!!輕……輕……輕哼!唔……”

房間裏不絕于耳的喘息媚叫,讓端著盆子在外的孽娃一陣尴尬。

“這種情況,你是不是應該去吩咐下人燒一桶水?你確定這個盆子洗得幹淨?”同樣尴尬地杵在門外的夢嬌蝶如是說。

“可,可是……”孽娃臉上嬌羞一片,猛地將盆子往臉上一扣。“噗——”飛流而下的水澆了一身,“我,我還想聽。”

“……那我去。”

袅袅升起的朦胧白煙在屋子裏彌漫,遊凜席輕手輕腳地將肖灑灑放進水裏。

“裝昏的時候眼睫毛不要顫就更像了。”遊凜席好笑地看著水裏渾然忘我的某人。

肖灑灑癟起嘴角,楚楚可憐地睜開眼睛,“剛剛確實昏過去了大概30秒的,你要相信我。”

遊凜席一臉無所謂地點點頭,擠進桶裏,“所以我們現在應該繼續。”

“不要!!”肖灑灑青著臉抓住木桶的邊緣,“你要是再過來,我就撞死在這木桶之上!!”

遊凜席微笑著靠近肖灑灑,二話不說抓住了他的頭發,凶殘地壓在木桶之上,“我幫你啊。”

“嗷哧!!!——”肖灑灑仰天長嘯,“我們還是繼續把!!來吧來吧!!菊花好空虛!!丁丁好寂寞!!”

遊凜席伸出手探進肖灑灑空虛的……裏,“裏面這麽多還空虛啊。”

肖灑灑緊閉雙眼,戰栗的脊背繃出一個好看的線條,“遊凜席……你好色……”

吃幹抹淨,打掃幹淨,肖灑灑終于不堪重負昏睡在遊凜席懷裏。

遊凜席神情複雜地看著肖灑灑的睡顔,爲他蓋好被子,起身出去。

“谷主。”夢嬌蝶恭恭敬敬行了個禮,緩緩直起身。

“想笑就笑。”遊凜席嫌惡地看了她一眼,“女孩子家露出這種猥瑣的表情合適麽?”

“咳咳。”夢嬌蝶鄭重地咳嗽兩聲,“谷主,你好色哈哈哈哈哈!!!!”

“笑夠沒有?”遊凜席冷冷盯著正捂住肚子狂笑不止的下屬,“查的怎麽樣了?”

“咳咳。”夢嬌蝶收起笑容,“甘秦果然死了,死在五鞭蠍之下。”

“又是五鞭蠍?”遊凜席皺眉,“還有呢?”

夢嬌蝶蹙眉,神情凝重,“甘奕的話,據說在半個月前得了一場大病,病好之後就想換了個人似的。”

“怎麽說?”

“以前的甘奕生性頑惡,喜歡惡作劇,一副大少爺派頭。但自從大病痊愈之後,突然變得格外懂事,行爲習慣完全變了一個人,甘家都爲此表示過疑惑。”

“是這樣麽。”遊凜席勾起唇角,露出一絲興味。

那個時候,肖灑灑好像說……

“谷主?谷主?”夢嬌蝶試探地喚了幾聲,“你在想什麽?”

“沒有。”遊凜席回過神,“繼續說。”

“恩。後來我跟蹤了甘奕幾天,他除了一心想要殺了你爲爹爹報仇之外,沒有什麽異常。倒是前幾天跟微生洵碰到一塊兒了,似乎是希望得到他的幫助。”

遊凜席饒有興趣地點點頭,“這甘奕……好像很有趣。”

“微生公子,我真的希望您能幫助我。”甘奕一臉懇切地看著火堆旁怡然自得啃饅頭的微生洵,“遊凜席他真的罪大惡極。”

“如果你的仇家是別人,我或許還能幫幫你。”饅頭被放在火上拷了烤,瞬間變成黑色。微生洵皺眉,撕掉了被烤糊的部分,繼續將饅頭放到火上。

“可是如果是遊凜席的話……”微生洵面露疑惑地看著又一次糊掉的饅頭,放到嘴邊輕輕舔了舔。

“……不然我幫你烤?”甘奕無語地盯著微生洵手裏的饅頭。

微生洵將饅頭扔進嘴裏,面無表情地嚼著,“沒有人知道遊凜席真正的實力,更沒有人知道喚毒谷究竟有多大的勢力。”

“可是現在唯一能與他抗衡的就只有你微生家了!!”甘奕焦急道,“現在趙荃也被他害死了,你真的打算坐視不理嗎?!!”

微生洵背靠在石頭上,擡頭望天,“是不是遊凜席害死的……還不一定吧。”

“嗚哇!!!真舒服!!!”

白淨細膩的手臂從水中揮舞而出,撲起層層浪花。晶瑩透明的水珠挂在臉上,讓女子本就風情萬種的臉更加妖豔動人。

“嘶——咪咪長這麽大果真傷不起啊。”女子苦惱地盯著自己白花花的胸脯,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太軟了,跑路的時候老晃悠。”

“噗——”忍俊不禁的笑聲猝不及防在耳邊響起,“其實真不算大,應該說挺小的。”

溫婉好聽的聲音讓女子如沐春風,如臨仙境,如……

“臥槽!!誰啊!!”

女子驚恐地回過頭,對上一張笑得溫柔的臉。

死死護住自己暴露在外的雪白肌膚,女子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一會兒青,五顔六色變幻莫測,最終定格在了豬肝色上。

“淳于善墨。”男子饒有興趣的目光在女子身上流連,“你是風塵娘子?”

女子四處轉動的眼珠出賣了內心的惶恐不安,“是,是又怎麽樣!”

“哦~~”男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這是在勾引我喽?”

“勾引你?!!”女子惶惶不安地後退一步,“開什麽玩笑!!”

淳于善墨輕笑著解開自己的腰帶,“我以前怎麽沒發現,風塵娘子中竟有如此有意思的人。”

“臥臥臥臥,臥槽!!你你你你,你要幹什麽!!”女子受了驚地往水池旁邊走去。

“咦?”淳于善墨優雅地走進水裏,“你不是風塵娘子嗎?我要幹什麽……你會不知道?”

“我了個擦!!”女子驚慌地就要往水上爬,粗魯的動作讓淳于善墨嘴角輕抽。

“砰——”攀爬的腳一滑,女子以一個高難度的滑稽姿勢倒在了水裏,咕噜咕噜喝了幾口水。

淳于善墨走上前,好笑地摟起女子纖細的腰肢,強硬地按在自己身上。

女子牙齒打顫,眉眼之間青黑一片。

淳于善墨挑眉,“你怕什麽?”說著看了看女子與自己緊緊相貼的地方,“還真的不大。”

“所以……你可以放開我了嗎?”女子僵直著白皙動人的脖子,“這麽小怎麽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淳于善墨伸出手,撩起女子散落在耳際的碎發,與她貼得更緊,“沒事,就是太小了,整起來方便。”

一輪明月害羞地躲到雲煙之中,露出半邊朦胧的輪廓,害羞地窺探著。

第34章 毒蛛岩(四)

濃煙滾滾,一大一小兩只毒獸在互相撕扯啃咬,揚起的黃塵模糊了它們的輪廓。

“谷主,那邊是怎麽回事?”孽娃緊張地盯著不遠處正在激烈打鬥的場景。

“不知……孽娃趴下!!”

帶著劇毒的利刃從塵幕中射出來,遊凜席一腳踹開肖灑灑,自己迅速向後退去。

利刃如長了眼睛一般窮追不舍,緊緊跟隨著遊凜席,直逼他的心口。

遊凜席咬破手指,血紋浮現。下一刻,利刃在距離心口一厘米的地方,被一只凶狠的松樹咬成兩半。

利刃落到地上,斷成兩節的鋒利刃身突然蠕動起來,蜿蜒成柔軟的蛇形,緩緩粘合在一起。

“千影蛇?”遊凜席看著地上曲折前行的黑蛇,意猶未盡地勾起唇角。

“遊谷主,好久不見。”溫潤如玉的聲音從塵幕中傳來,漫天飛舞的塵煙漸漸散開,現出三個人形。

“果然是淳于家的二公子麽。“遊凜席衝淳于善墨露出十分不友善的笑容,“有事?”

“遊谷主您快走!!這小犢子交給老夫就好!!您快走啊!!”前不久才見過面的虬髯大漢大義凜然地衝遊凜席吼道。

遊凜席眼皮跳了跳,“我爲什麽要走?”

“他怕你打不過我。”淳于善墨微笑著走上前,“我弟弟呢?”

“你弟弟找我要?”遊凜席緩緩走到肖灑灑身旁將人拉起來,“沒事吧?”

“遊凜席……”肖灑灑借力靠在遊凜席的手臂上,臉上一片慘白,“我剛剛聽到我的腰部發出了咔擦的一聲。”

“恩?把石頭撞裂了?”遊凜席擡頭看了看肖灑灑身後的石頭,又伸手在他的腰上摸了兩把,“好韌性,晚上也要賣力點。”

肖灑灑:!!!!

“遊谷主。”淳于善墨友好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不悅的神色,“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

遊凜席扶著肖灑灑,“我不覺得有什麽好交代的。”

“是麽?那只好……”

“诶诶诶!!別打別打!!有話好好說!!不要傷及無辜啊!!”

風塵娘子和肖灑灑同時抓住淳于善莫和遊凜席的袖子,異口同聲道。

“額……”

“額……”

兩人側過頭面面相觑……

“是你?!!”

“是你?!!”

“你們認識?”

“你們認識?”

遊凜席和淳于善墨也驚人地達到了如出一口。

“不認識。”

“不認識。”

肖灑灑和風塵娘子彼此嫌棄地對視了一眼,迅速別過頭。

“怎麽不認識!!”孽娃歡天喜地地跑到幾人身邊,害羞地看了看風塵娘子,“那天你衝著微生洵擠咪咪的時候肖灑灑還嫌棄你咪咪小了!!明明就認識的!!”

“擠什麽?”淳于善墨眯起眼,目光不善地看向風塵娘子,“怎麽不擠給我看看?”

“我憑什麽擠給你看啊!”風塵娘子莫名其妙地睜著眼。

“你看過她的……恩?”遊凜席手扶在肖灑灑腰上若即若離地畫著圈,“你還嫌小了?”

“嘿……嘿……那不是她非要露給我看的嗎,我沒看太久。”肖灑灑默默地使勁握住遊凜席的手腕,想讓他的手離自己的腰遠一點。

“無論如何,我們都得打一架才能見著分曉了是嗎?”淳于善墨教訓完風塵娘子後,衝遊凜席冷漠道。

“打什麽打!!”肖灑灑瞪著眼,“你們每次打都會殃及無辜好嗎!!你弟弟跟遊凜席有什麽關系!!是他自己跟螞蟻精纏上的好不好!!”

“螞蟻精?”淳于善墨皺眉。

遊凜席眉梢微挑,一臉囂張,“是的,紫姹蟻洞。”

“紫姹蟻洞?”淳于善墨一愣,“阿曳去那裏幹嘛?”

“這我就不清楚了,倒是你弟弟……”遊凜席故作深沈地垂下眼,“似乎把我最得力的手下也給帶到了那裏。”

“我憑什麽相信你?”淳于善墨揚起下巴。

遊凜席嗤笑,“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風塵娘子皺著細眉,凶神惡煞地看著肖灑灑,牙縫裏悄悄擠出兩個字,“賤……人……”

“谷主,他們真的會去紫姹蟻洞嗎?”與兩人別過,孽娃跟在遊凜席身邊問,“我們現在也要去紫姹蟻洞嗎?”

“我們先去找趙荃的屍體。”遊凜席扶著肖灑灑,盡量讓他靠著自己。

“趙荃的屍體不應該已經化成水了嗎?”肖灑灑不解。

遊凜席沈下眼,“那也要他是真的中了五鞭蠍的毒才行。”

“你是說……”肖灑灑睜大眼。

遊凜席點點頭,“不過在此之前我們要先去看看你的腰。順便……”

“順便什麽?”肖灑灑見遊凜席一副深沈陰暗的樣子,不禁緊張地縮了縮脖子。

“把甘奕抓來玩玩。”

“遊凜席!!你終于要把甘奕抓來了嗎?!!”山洞裏,肖灑灑回過頭雙眼放光地盯著遊凜席,“你打算把他嗷哧!!!疼疼疼!!輕點輕點!!!”

遊凜席加重力道在肖灑灑受傷的部位揉搓,“你看起很開心麽。”

“啊啊啊啊!!!殺人啊!!!”肖灑灑含淚握住遊凜席的手腕想要把人推開,“你太凶殘了!!!”

“你是第一天認識我麽?”遊凜席毫不費力地抓下肖灑灑的手按在他頭頂,手下繼續用力。

“嗚……你這個無惡不作的大反派!!你做了那麽多壞事會遭天譴的!”

“你倒是說說看我做了哪些壞事。”

“你偷鄰居的花內褲!放毒蛇咬自己的師兄!連特別醜的山雞也不放過!爲了成爲毒王用盡一切手段!!關鍵是……”肖灑灑突然迅猛轉身,衝著遊凜席的頭一巴掌呼下去,“你還強'暴我!!!”

“哇哦……”孽娃在一旁目瞪口呆,“灑灑好英勇。”

遊凜席平靜地抹了把臉,別有深意地鉗制住肖灑灑越來越囂張的手,“你知道的還挺多。”

肖灑灑龇著牙,十指勾起,發出陣陣渾厚的低吼,不甘的小宇宙在心裏轟轟烈烈爆發了。

所以接下來……

“遊凜席我錯了,你怎麽能當著孩子的面打我……”肖灑灑淚如泉湧,被死死壓住的手腳使不上力,只得一下一下晃動腰身,躲避遊凜席的攻擊。

遊凜席伸出手在肖灑灑受傷的腰上又是狠狠一掐,“錯了沒?”

“嗷!!錯了錯了錯了!!!!”

遊凜席最後狠狠揪了一下那手感極好的腰身,才意猶未盡地松開肖灑灑。

“趕緊起來,甘奕馬上就要來了。”

“你怎麽知道他要來?”肖灑灑揉著自己飽經摧殘的腰痛苦又震驚地站起來,難道是兩人之間那魂牽夢萦的緣分。

遊凜席看著肖灑灑痛苦又略帶猥瑣的面容,有些小怒,“你是不是皮又癢了?”

“啊!!沒有沒有!!”肖灑灑驚慌地搖頭,“我的皮很好,很有痛感。”說著在自己露出青紫的腰上狠狠拍了三下,疼得眼眶一陣發酸。

遊凜席的心髒突了突,“你就這麽虐待你自己?”

“嘿嘿。”肖灑灑噙著辛酸淚,幹巴巴地笑了笑,“我這不是爲了讓皮不那麽癢嗎。”

遊凜席突然伸出手將肖灑灑拉進懷裏,在他的腰上輕輕揉了揉,“疼?”

剛剛似乎做過了。

突如其來的溫柔聲音沿著脊骨直達肖灑灑尾椎,讓他從頭到腳一個機靈,“遊凜席你又想那啥啥了嗎?我的腰都閃了你就不能放過我?”

遊凜席看著肖灑灑欲哭無淚的樣子,郁悶地皺起眉頭,“我什麽時候說要那啥啥了?”

“嗚……”肖灑灑苦著臉,“你剛剛不是說恩恩?我不想恩恩,再恩恩我會死的。”

遊凜席盯著袖子上那只苦苦取悅的手,怒火莫名其妙地就竄出來,“我問你……疼不疼!!”

“當然疼啊!!”肖灑灑吃驚地瞪大眼睛,“你每次插'進來的時候我就跟被剁成了兩半似的!!你說疼不疼!!我插'你你試試!!”

“……”沒頭沒腦的對話讓原本煩躁的情緒瞬間煙消雲散,“我覺得你……”遊凜席垂下眼,調笑地看了看肖灑灑下面,“應該達不到剁了的效果。”

“你……”肖灑灑磨著牙剛欲辯駁,遊凜席突然一把將他圈進懷裏迅速裹好衣服,衣帶一下一下纏得死緊死緊。

“嗷哧!!腰要斷了!!”

“遊谷主。”委婉動聽的聲音從山洞口傳來,甘奕嬌弱的身姿出現在視線之中。

“诶?甘奕你來了!”正被遊凜席狠狠纏腰的肖灑灑友好地衝甘奕揮揮手。

“你們……剛剛完事嗎?”甘奕的臉頰突然飛上兩片紅雲,“對不起冒犯了。”

“……你想多了。”

“既然來了,你就得想清楚之後的路哦。”遊凜席盡責地給肖灑灑綁了個大死結,隨即轉過身一臉玩味地看著甘奕。

“你早就知道我要來?”甘奕後退半步,做出防禦的姿勢。

“你的小青蛇要是再靠近肖灑灑一步,我就碾碎它。”遊凜席友好地微笑著,眼睛裏卻透露出陰森森的狠佞。

甘奕一怔,一條小青蛇頓時從肖灑灑腳下竄出來,肖灑灑驚得一蹦。

“你怎麽察覺到的?”甘奕不甘心地瞪著眼,“我明明……”

“你把皖墨香塗在肖灑灑身上我會不知道麽。”遊凜席鄙夷,“這種低劣的香會讓毒獸暴躁你不知道?”

“你竟敢說我伏毒山的皖墨香低劣!!!”甘奕憤懑不平地握緊拳頭,“拿命額……”

話還沒說完,脖子就被刹那間衝上前的遊凜席狠狠掐住,甘奕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別以爲我前幾次沒計較,你就可以這麽胡作妄爲。”

“胡作……妄爲……的……是你……”甘奕掰著遊凜席的手,艱難道。

“你就一口咬定是我殺了甘秦?”遊凜席將甘奕拉到面前,“想殺我?”

甘奕的手指狠狠掐進遊凜席的手背,烏黑透亮的眼睛裏閃現出憤怒的火光。

遊凜席看著努力掙紮卻怎麽也無法逃脫的甘奕,緩緩勾起唇角,“那就讓你一直呆在我身邊,嘗嘗那種想殺我卻怎麽也做不到的感覺。”

脖子上的手猝然用力,甘奕痛苦地張開嘴,一粒很小的藥丸便立刻送入嘴裏。

遊凜席強迫甘奕吞下毒藥,惡狠狠地將人甩到了地上,“斷腸散,你知道是什麽。”

甘奕坐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每一聲都直讓人疼到心眼裏。

肖灑灑又是憐惜又是八卦又是淫'笑地看著跪坐在地上受到虐待的甘奕美人,心髒撲通撲通直跳。

終于要開始每天xxoo一百遍了嗎!!

遊凜席和甘奕的相愛相殺式動作'愛情大戲終于要開始了嗎!!

嗷哧!!爲什麽有一點點小興奮!!

肖灑灑羞赧地捂住自己的臉。

第35章 毒蛛岩(五)

“甘奕?”跟在遊凜席身後,肖灑灑擔憂地看著一路上沈默不語的甘奕,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背,“其實被餵藥沒什麽大不了的,我每天都會被投餵不同的藥,吃著吃著就習慣了。”

甘奕不可置信地側過頭,“遊凜席給你吃藥?”

“吃啊。”肖灑灑淡淡憂傷,“想想我從認識他到現在,已經吃了無數藥了,哎,跟吃麥麗素似的。”

“麥麗素?”

“咳!就是一種可以吃的黑色球狀食物。”

甘奕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所以……遊凜席爲什麽要給你吃藥?”

“我是小白鼠麽。”肖灑灑任命地垂下頭,“自然是要拿來做實驗的。”

“看得還挺透徹。”遊凜席好笑的拎起肖灑灑的耳朵,將他拉到身側,一只手覆上他的肚子,“是不是已經懷上了?”

“哦!!這不可能!!”肖灑灑用力掙紮,“我必須不能生下那種孽子!!”

“生子?!!”甘奕睜大眼睛,滿臉匪夷所思,“你煉出了生子藥嗎?!!”

肖灑灑眼前一亮,衝著遊凜席不停地使眼色。

他在暗示要給你生孩子啊!!

快上啊!!不然馬上要被微生洵搶走了!!

“眼屎。”遊凜席冷冷地盯著正在擠眉弄眼的肖灑灑,“眼屎擠出來了。”

“他媽的……”擠眼過度的肖灑灑眼角開始抽搐,“你怎麽這麽惡心……”

“遊凜席!!”熱血過頭的聖母受目露凶光瞪著遊凜席,“你究竟要帶我去哪兒?!你殺了我爹爹,還囚禁我,伏毒山上上下下都不會放過你的!!”

“我應該很做作地說一聲‘我好怕怕~~’,還是應該很狂妄地說一聲‘有種你就試試’?”遊凜席尖聲怪氣道。

肖灑灑佩服地衝遊凜席豎起大拇指,“高!既不中二也不蘇!表情很到位!高!”

“又要給我們普及你的家鄉話?”遊凜席挑眉,帶著危險的氣息靠近肖灑灑,“不過上次那個傲嬌還挺管用的,你說是不是。”

肖灑灑瞬間跑到孽娃身邊牽起他的手,“孽娃,今天天氣真好。”

“遊凜席,我不會放過你的。”甘奕的眼裏充滿恨意,“即使我今天無法殺了你,總有一天我會……”

“等那天到了再說。”遊凜席側過頭冷冷地看著甘奕,“在此之前你最好乖乖聽話,我對你沒有那麽多耐心。”

“遊凜席!!遊凜席!!!”誇張的尖叫聲從前面傳來,遊凜席瞳孔一縮,眨眼間便出現在肖灑灑身邊。

“怎麽了?”

“那……那……毒絨蛛……”肖灑灑臉色慘白,看向前方的眼睛裏布滿恐懼。

遊凜席循著他的目光看去。

不遠處的小山坳中,一只碩大無比的花蜘蛛正狠狠咬住百毒獸的後背,百毒獸斷了大半的尾巴血流如注。

尖銳的毒牙深深刺進百毒獸堅硬的鱗甲之中,巨型蜘蛛橙黃色與黑色相間的花紋掩映在灰色的厚重絨毛之下,球形腹部的腹面上嵌著一條條不規則的紅色的圖紋。

目光如水的微生洵扶在不遠處的岩石上喘氣,白色的華服此刻有些褴褛,冷酷的臉上沾了些零星的灰塵。

“呆在這兒別動。”遊凜席將肖灑灑推到孽娃身邊,“孽娃,不要放任何毒物或者精神力出來,保護好肖傻傻。”

孽娃鄭重地點點頭,將肖灑灑拉到一旁的大石頭後面躲起來。

遊凜席繞到毒絨蛛身後的一塊大石頭上,右臉頰的血紋漸漸浮現。

一直黑色飛蛾悄悄展開翅膀,對准正在撕咬百毒獸的巨型怪物。

妖豔的翅膀猝然掀起巨大的風,幻化爲刃,劇毒夾雜著塵粒砂石猛烈刺向毒絨蛛正在顫抖的尾部。

“轟——”

巨大的轟鳴伴隨著山體的滑坡,黑斑飛蛾被狠狠甩出,直接鑲進不遠處的石壁上。黑色的絨毛中間有一點灰色緩緩蔓延開來,軟肉蠕動發出細小的聲音。

遊凜席始料未及地向後退去,堪堪躲過毒絨蛛尾部放出的利刺,一只綠色的眼睛在毒絨蛛尾部漸漸睜開,綠色的眼球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斑點。

“孽娃!!把千足蜈蚣放出來!!”遊凜席突然驚愕地衝著肖灑灑他們的方向吼叫。

毒絨蛛尾部的綠色眼睛彎成一個邪惡的弧度,數以千計的毒針猛然向四面八方射去。

孽娃慌張地將精神力鋪展開,巨大的蜈蚣出現在兩人面前,擋住了大半的毒針。

毒絨蛛似乎很興奮,越來越多的毒針鋪天蓋地席卷幾人。遊凜席身前的岩石已經密密麻麻插滿了毒針,石頭表面千瘡百孔。微生洵被逼到一塊巨石後躲避,不堪地喘著粗氣。

孽娃滿頭大汗地控制著情緒並不穩定的千足蜈蚣,痛苦的神情看得肖灑灑一陣膽戰心驚。

“啊!!”淒慘的尖叫聲從幾人身後傳來,甘奕臉色慘白地坐在地上,胳膊被毒箭劃開一道細小的口子,香甜的血液不斷冒出來。

驚天動地的激動尖叫聲立刻從毒絨蛛的嘴裏發出。

放開嘴裏的百毒獸,巨大的黑色怪物以最快的速度向甘奕爬去。

“聖血。”微生洵憤恨地沈下眼,迅速從岩石後跳出來,蔓延開來的精神力匆忙纏住毒絨蛛發達的兩只後腿。

“遊凜席,我們必須阻止它。”微生洵分神對遊凜席道。

遊凜席目光一沈,精神力膨脹的瞬間,一只通體身紅色的梨形蜘蛛出現在毒絨蛛身後,比毒絨蛛更加修長的雙腿在地上躍躍欲試地摩擦著。

微生洵皺眉,白色的長尾貂跳到毒絨蛛的背上,伸長的尾巴死死纏住它肥碩精壯的腹部。

妃兲韶籹蛛迅速向毒絨蛛爬去,悄無聲息的銀色細絲纏上毒絨蛛的八條腿。

毒絨蛛憤恨不甘地掙紮著,眼看堅韌的銀絲瞬間有要斷裂的趨勢,遊凜席血紋加深,妃兲韶籹蛛的蛛絲便更加緊密地繞住了毒絨蛛的腿。

“灑灑!!快把甘奕扶到另外的地方!!”孽娃聲嘶力竭衝肖灑灑吼道。

肖灑灑慌張點頭,迅速跑到後面扶起甘奕,兩人一起焦急地淹沒進樹林之中。

毒絨蛛的尖細叫聲在山谷中回蕩,微生洵和遊凜席繼續與它僵持,精神力與毒氣漸漸將周圍的山石腐化。

孽娃不堪重負坐到地上,千足蜈蚣早已不見蹤影。

又是一聲不明所以的尖叫,毒絨蛛突然掙開所有的束縛,向另一邊的石林中衝去。

白扈貂和妃兲韶籹蛛被掀開幾十米,狼狽不堪地落到地上。

微生洵和遊凜席微微松了口氣,齊齊收回自己的精神力。

“毒絨蛛……怎麽會這樣。”遊凜席擦了擦臉頰上的汗,呼吸仍有些不均勻。

微生洵面無表情地擦去臉上的灰,清亮的眼睛裏充滿不甘的情緒,“像是被注入過什麽格外興奮。”

“你看這是什麽。”遊凜席走到毒絨蛛剛剛駐足的地方,數以萬計的小到肉眼無法識別的紅色斑點正迅速往石縫中鑽去。

微生洵黑下臉。

“火食蟻。”

“餵餵,你沒事吧!!”肖灑灑攙扶著甘奕一路往樹林深處跑去。

甘奕胳膊上的傷口越來越深,不斷有腥甜的血液流出來,落到地上。

森林裏各種毒獸開始蠢蠢欲動。

“不然我們休息一下吧!你看起來就要死了!!”肖灑灑將甘奕扶到一棵樹下,讓他靠在樹幹上休息。

“不行……”甘奕虛弱地搖著頭,“我的血……會有毒獸過來。”

肖灑灑一愣,隨即會過意,“那怎麽......對了!!”

雙眼倏忽一亮,肖灑灑撕下身上的一塊布纏在甘奕的傷口上方,“快快,放只毒獸出來,讓他咬你的傷口!!”

“什麽?!”甘奕不可置信地看著肖灑灑。

“快點啊!!我有辦法救你的!!”肖灑灑焦急地將白布勒到最緊,“相信我。”

甘奕半信半疑,卻被肖灑灑堅定的眼神安撫,放棄似的放出了棕色的飛蛾。

飛蛾出現,瞬間便被香氣吸引,停到主人的傷口處開始吮吸自己夢寐以求的血液。

“好自覺……”肖灑灑愣楞地看著甘奕胳膊上的飛蛾。

甘奕苦澀地勾起唇角,寵溺地看著胳膊上的飛蛾,如果是自己的毒物,被吸光血也不會那麽難過了吧。

“餵!!你發什麽呆啊!!”肖灑灑用力晃動甘奕的肩膀,“快照我說的做啊!!”

甘奕回過神,癡癡呆呆地看著肖灑灑。

“用精神力把飛蛾跟你的傷口封在一起,快!!”

“封在……”甘奕驚愕地睜大眼睛,“封在一起?!!”

“是啊是啊!”肖灑灑看著甘奕傻傻的樣子非常著急,“再不快點你就要死了!!”

“記得把精神力控制好,不然胳膊會廢,你也活不了。”沈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遊凜席一臉陰翳地向兩人走來。

“這真的可以嗎?!!”甘奕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我從沒聽過這種方法……”

“你當然沒聽過。”

遊凜席轉頭看向肖灑灑,眼中意味不明的殺意令人窒息。肖灑灑屏住呼吸,突然加快的心跳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遊凜席緩緩走上前,精神力細絲始料未及地纏上甘奕的胳膊,正在享受的飛蛾被猝不及防困在了精神力網中。

甘奕膽戰心驚地看著自己的胳膊。

這得有多麽強大的精神控制力才能做到在血液進入飛蛾嘴裏的一刹那將它封住,並且沒有傷害到自己一絲一毫。

遊凜席勾起嘴角,陰狠的笑容在嘴邊擴大,肖灑灑只覺得殺氣沿著脊骨直衝而下,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喚毒谷的秘技,一般人,怎麽會知道……”

第36章 毒蛛岩(六)

閉塞幽深的山洞中,遊凜席撤去精神力的束縛,給甘奕解毒。

肖灑灑坐在一邊忐忑不安地盯著不遠處冷若冰霜的人,心裏的鼓點打得雜亂無章。遊凜席面無表情的樣子十分可怕。

“灑灑你在吃醋嗎?”孽娃一臉憐憫地看向肖灑灑,輕輕拉了拉他的小指,“他們只是在療傷,你這樣真的特別小肚雞腸。”

肖灑灑撇嘴,“孽娃你不懂,真愛就是在這種時刻養成的。”

孽娃突然從肖灑灑背後一個靈敏的攀越,直達他的肩頭,扒住瘦削的肩骨摸了摸他的發絲,“灑灑你別難過,即使谷主他不愛你,也會跟你恩恩的。因爲……”

肖灑灑聽著孽娃老成的語氣,無奈道:“……因爲什麽?”

“不要錢。”

“不要以爲你救了我,我就會放過你。”穿好衣服臉色依舊蒼白的甘奕,眉宇間透露著堅毅的神情,嗔怒的樣子格外惹人憐惜。

遊凜席諷刺地笑了笑,彎下腰湊近甘奕,語氣暧昧道:“我就怕你放過我呢。”

“呵!——”肖灑灑和孽娃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睜得大大的,“要親了嗎!!”

“走吧。”遊凜席離開甘奕,緩緩向山洞外走去。

孽娃和肖灑灑集體松了口氣。孽娃遺憾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角,擺擺肩,乖巧地跟上前。肖灑灑卻直直地愣在了原地,久久無法回過神。

“還不走?”饒有深意的語音在前面響起,遊凜席側過頭,看到在原地神情呆滯的人,緩緩眯起眼。

“來了。”

“來了。”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一個略帶憤慨,一個略顯遲疑。

肖灑灑尴尬地摳了摳自己的太陽穴,不知往哪兒放的另一只手胡亂理了理衣服,便迅速邁開步子跟在甘奕身後。

原來不是在叫我嗎。

天色漸黑,詭異的千陀山上亮起星星點點的綠光,猶如惡狼泛著貪婪的眼珠。

毒蟲的嗡鳴伴隨著鳥獸的沈吟,穿透層層掩映的密葉。

熱風偶爾吹過,留下枝蔓搖曳的細小沙沙聲,再次勾起人們身上剛剛隱退而去的細小疙瘩。

“天色不早了,繼續走會有危險的。”甘奕衝上前拉住遊凜席的手臂,“千陀山夜晚很不太平,你難道不清楚嗎?!”

遊凜席停下,玩味地看了看胳膊上的那只手,“如果你再試圖把伏毒山低劣的毒藥往我身上抹,我不保證會讓你一直四肢健全地呆在我身邊。”

甘奕略微驚異地看著他,隨即心有不甘地松開手。

肖灑灑慌張地衝上前拉開甘奕,義憤填膺,“好男不跟惡女鬥,咱不跟他鬥!”

“是吧肖傻傻。”遊凜席走近一些,“給你一秒鍾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惡女不跟好男鬥!咱不跟他鬥!”肖灑灑堅定地拉著甘奕……將他推到了自己前面。

“孽娃你去找一些毒牙草來,記得不要被它咬到。”遊凜席看了看四周,“今晚在這裏休息。”

“恩。”孽娃乖乖點點頭,開心地去尋找毒牙草。

“我陪……”

“你去給我撿樹枝。”遊凜席拉住正欲跟著孽娃跑走的肖灑灑,“不撿到我滿意不許休息。”

“爲什麽啊?!!”肖灑灑憤懑地打掉遊凜席的手,“老子!!!老子去撿……”

遊凜席滿意地點點頭,轉過身緩緩走向甘奕。

“你想幹什麽?!”甘奕防備地向後退了一步,做出攻擊的姿勢。

“過來,讓我看看你的傷。”遊凜席非常有耐心地停在原地,“給你換藥。”

甘奕皺眉,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警惕地向遊凜席走去。

“你怕什麽?”遊凜席打趣道,“這麽漂亮我也舍不得殺你不是。”

“咔擦。”

不遠處樹枝折斷的聲音讓遊凜席心情大好,小白鼠終于知道吃醋了麽。

肖灑灑皺眉,繼續將樹枝往地上戳,“這根也好軟不適合做拐杖啊……”

“甘秦用你的血煉過藥麽?”遊凜席握住甘奕的手臂,清涼的藥膏抹在傷口處,甘奕疼的直抽氣。

“沒……爹爹……他才不會……才不會……”

“你知道不會?”遊凜席擡起頭,漆黑的眼睛裏有一絲挑釁,“你應該……也不知道甘秦過,去,有沒有煉過吧。”

遊凜席故意加重了過去這兩個字,甘奕驚得手臂一震,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看什麽?”遊凜席突然一拉甘奕的胳膊,將人扯到面前,“是不是……因爲你也不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麽?”

甘奕驚異地擡起眼,對上遊凜席深不可測的黑色眼珠。

“遊凜……”肖灑灑抱著一堆枯枝走回來,卻被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緊緊相依的兩人正非常纏綿地親吻著。

甘奕欲拒還迎的眸子裏水光四溢,遊凜席輕世傲物的雙眼裏柔情蜜意,肖灑灑驚異萬分的瞳孔裏萬千思緒。

這種撞見偷情的戲碼究竟該怎麽演啊!!

肖灑灑痛苦地將枯枝往地上一扔,砸起層層灰塵。頑皮的灰塵撲到眼睛裏,眼眶周圍瞬間開始泛紅。

“誰讓你扔那兒了。”遊凜席略微不滿地看向肖灑灑,“放到這裏擺好,然後繼續去撿。”

“是是是!!”肖灑灑立刻彎下腰將枯柴抱到遊凜席面前,眼睛因爲灰塵的原因不斷地眨著。

“我們繼續。”遊凜席掰過甘奕正在發呆的臉,“你呆滯的樣子真可愛。”

遊凜席一邊對著甘奕暧昧地吹氣,一邊用余光瞟著正在一旁默默擺樹枝的人。

灰白色的衣袖用力擦了擦眼睛,小白鼠灰頭土臉的樣子看起來真的特別可憐。

“你在磨蹭什麽?”遊凜席故意放低聲音,“我說了不准休息。”

“啊!”肖灑灑擡起頭,眼睛依舊亮晶晶的,“我馬上去!”說著屁顛屁顛跑遠。

遊凜席看著肖灑灑有些落寞的背影,一把推開甘奕。

“不管你過去究竟是怎麽樣的,我都沒興趣知道。但是你必須乖乖跟在我身邊,直到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

肖灑灑在昏暗的月光下辛辛苦苦撿樹枝,眼前總是有些模糊。再次伸出手蹭了蹭眼睛,眼眶周圍依舊酸酸的。

究竟怎麽回事!肖灑灑有些生氣,使勁揉了揉眼睛。

這裏的灰塵都這麽叼的嗎!!

待肖灑灑再次撿完一堆樹枝回來,火已經生好。

三人倚靠在火堆附近的石頭上,眼睛閉得緊緊的,像是睡著了。

“難道是我揀樹枝揀得太久了?”肖灑灑疑惑地皺了皺眉,隨即將樹枝放下,走到遊凜席身邊。

偷偷摸摸地蹲下,肖灑灑湊近遊凜席仔細端詳了一番,確定他真的睡著了,才敢緩緩靠近。

“嘴唇爲什麽這麽好看……”肖灑灑一邊嘀咕,一邊小心翼翼往遊凜席身邊靠,“感謝反派不殺之恩……”

火堆裏不時發出嗞嗞的聲音,一種紫色的植物在火裏倔強地挺著身子。

肖灑灑抱著膝蓋,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團橙黃色的火焰,眼皮漸漸開始打架。

就在眼皮快要完全閉合的一瞬間,肖灑灑猛然睜開眼睛看向身邊的遊凜席。

書裏面說遊凜席脖子後面有一塊死穴,如果……

動作完全快于大腦的思考,肖灑灑輕悄悄地半蹲起來,緩緩緩緩地,一點一點湊近遊凜席,嘴唇不經意開啓,“脖子後面的死穴……”

“你想幹什麽?”遊凜席猝不及防睜開眼,清亮的眼睛裏帶著一絲調笑,“又想偷親我?”

肖灑灑驚駭地往後一退,卻被毫不留情地捏住下巴拉進遊凜席懷中,“怎麽,說中了?”

遊凜席按住肖灑灑的腰,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兩人毫無空隙地緊緊貼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以前宵想過我的嘴唇的人都有什麽下場?”遊凜席故意加重手裏的力量,“想不想知道?”

肖灑灑恐懼地搖著頭,微微眯起的雙眼透露出求饒的訊息。

“想求饒啊……”遊凜席松開手繞到肖灑灑背後,順著他的脊背一路向下,滿意地感覺到脊骨傳來的陣陣顫抖,“看你的表現。”

“啊!唔……”

急促的嬌喘聲被遊凜席扼殺在手心裏,肖灑灑受不住衝撞死死攀在遊凜席肩膀上,剛剛挨地又立刻懸空的雙腳無助地擺動,完全找不到受力點的人只能將自己完完全全交給遊凜席。

“叫太大聲會把他們吵醒哦。”遊凜席一邊捂住肖灑灑的嘴,一邊更加惡劣地動作著,“你現在的表現我非常不滿意。”

遊凜席松開手,在肖灑灑腰上狠狠一掐,“不准叫太大聲。”

“唔……恩哼~唔……”肖灑灑驚懼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大聲叫出來,又因爲感情無法發泄而痛苦地半眯著眼。

修長的手指在臉頰處留下紅印,遊凜席深深看著肖灑灑皺成一團的眉毛,心裏那股怪異的感覺再次冉冉升起。

輕輕拿下肖灑灑的手,遊凜席突然將他雙腿纏繞在自己腰上,緊密的地方更加貼合。

“啊!唔……”愈發深入的火熱感覺讓肖灑灑情不自禁地叫出來,又立刻痛苦地低下頭咬住遊凜席的肩膀。

遊凜席不露痕迹地勾起唇角,“我們換個地方。”

夜很長,很深,很靜,很喧鬧……

第二天,肖灑灑頂著一雙熊貓眼出現在孽娃面前,孽娃瞬間紅了臉,“灑灑你,灑灑你……”

“我怎麽。”肖灑灑勞累地垂下眼。

“你,你又是一副騷騷的樣子。”孽娃興奮地按住自己的臉順時針揉搓,“你總是這樣。”

“孽……娃……”肖灑灑氣的四肢顫抖,“他媽的我哪裏騷了!!”

孽娃迅速躲到遊凜席身後,委屈地露出半邊頭,“谷主,灑灑很騷對不對,我說錯了嘛……”

遊凜席贊賞地摸了摸孽娃的頭,“一字道破天機。”

“哈哈哈!!”孽娃開心地笑出聲,大步向前跑去,“而且他的屁股還很傲嬌對不對!!我早就看穿他了!!”

肖灑灑怒不可遏,張牙舞爪衝向孽娃,“你跟老子回來!!他媽的你懂不懂傲嬌的意思!!你的屁股跟我傲嬌一個試試!!!”

孽娃跑在前面囂張地搖了搖小翹臀,“肖騷騷的屁屁傲嬌帝,發騷起來驚天地,邪魅谷主提起大凶器,菊花綻放真呀麽真美麗!!”

“……”甘奕目瞪口呆地盯著兩人跑遠的方向,“好押韻。”

“還不走麽?”遊凜席側過頭,心情明媚地笑了笑,“我們沒有時間耽誤在你身上哦,小俘虜。”

甘奕憤恨地橫了遊凜席一眼,大步追上肖灑灑。

遊凜席伸手摸了摸脖子後面隱秘的小紅點,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死穴麽。

趙荃的屍體,似乎也找到了……

第37章 毒蛛岩(七)

千陀山今天格外陰沈。

燥熱悶濕的風不斷灌進衣服裏,汗水便被巨大的力量猛壓出來,濡濕了衣衫。

遊凜席將水壺遞給甘奕,嫌棄地皺起眉頭,“你看起來要虛脫了。”

甘奕立刻抱過水壺大口大口地喝水,眉角留下的汗和著嘴邊漏出的水一起滑過上下滾動的喉結。

肖灑灑撐著一根樹枝默默咽了咽口水,當真是有了原配就忘了我這個搭夥的嗎!!好歹也給我喝一口啊餵!!

“肖傻傻。”遊凜席背對著肖灑灑冷漠道,“不許光明正大地偷看我。”

“……我是在偷看甘奕。”肖灑灑委屈地擦去額頭上的汗珠,苦澀地舔了舔幹枯的嘴唇。

遊凜席陡然轉過身,眉宇之間煞氣逼人,“你說你在偷看誰?”

“你!”肖灑灑一個響亮的跺腳,將樹枝插'進土裏,挺直脊背。

遊凜席面帶不善地逼近,肖灑灑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我似乎說了不許光明正……”

“我是偷偷摸摸的!!”肖灑灑抽出樹枝橫在遊凜席面前,苦痛地皺起臉,“你想幹什麽……”

“你還敢拿樹枝指著我。”遊凜席冷冷地看了看橫在面前顫顫巍巍的樹枝,隨即擡起頭,不悅地微眯雙眼,“過來。”

“我我我……”肖灑灑看了看不遠處正在喝水的甘奕,又低頭看了看身邊正在用腳畫圈圈的孽娃,似乎都得不到救助?

“你什麽你?”遊凜席不耐煩地抓住樹枝,稍稍用力便把肖灑灑拉到面前,惡狠狠地鉗住他的下巴,“從現在開始好好呆在我身邊,離開一厘米就在你身上割一厘米的口子,聽道沒有。”

肖灑灑驚悚地點點頭,動作幅度過大以至于手裏的樹枝在遊凜席的臉側啪啪啪抽了三下。

遊凜席咬牙,搶過肖灑灑手裏的樹枝便狠狠往他屁股上抽去。

“嗚哇!!”肖灑灑尖叫著跳起來,又立刻被抓回懷裏繼續打屁股。堅硬的樹枝打在身上格外……羞恥。

“你這個神經病!!鬼畜激s!!你敢!!你敢打老子屁股!!你竟然敢!!”肖灑灑憋紅臉,氣急敗壞地撞著遊凜席的胸口,“老子跟你拼了!!”

“注意你的語氣肖灑灑。”遊凜席手下更加用力,聲音壓低顯得格外深沈危險,“不然……”

“小遊遊~~你,你打得人家好爽啦~~”肖灑灑衝撞的動作突然變成親昵的摩擦,屁股乖巧地左右搖晃著,“繼續啊寶貝兒~~”

“……”遊凜席顫抖著停下手中正要落下的樹枝,厭惡地推開了肖灑灑,“孽娃甘奕我們走。”

“呼……”肖灑灑受驚地吐了口氣,緩緩站起身摸了摸自己飽受摧殘的屁股,“跟著我真是辛苦你了。”

“灑灑啊……”一路上,孽娃緊盯肖灑灑萎靡的側臉,深深地擔憂著,“你這樣是不行的。”

“什麽意思?”肖灑灑一手扶著自己的腰,一手撐著樹枝,慢慢地蹒跚前行。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真的很沒用!!”孽娃怒其不爭地拍上了肖灑灑的屁股,肖灑灑一個踉跄,“你再這樣下去谷主就要被搶走了!!”

“搶走了不是正合我意。”肖灑灑無可奈何地摸著自己的屁股,“能不能求你們放過我的屁股,非要把它搞壞你們才舒心嗎?”

“灑灑……”孽娃語重心長地衝肖灑灑道,“舍不得屁股套不著狼,舍不得菊花幹不掉小仨兒。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丁丁!”

“我去!!”肖灑灑伸手抓住孽娃白嫩嫩的臉往兩邊拉,“你的用語是不是太新潮了!!”

“啧!”孽娃一本正經地扯掉肖灑灑的手,“我跟你說正事呢!!你怎麽就不能正經一回呢!!”

“……”肖灑灑直起腰,面無表情地往前面走去。

孽娃這種原著中沒有的生物到底是誰派來折磨我的!!

“谷主。”一片蔥茏的樹林前,一位衣著湖綠色可愛羅裙的女子恭敬地低著頭,“趙荃的屍體就在裏面。”

遊凜席點點頭,“什麽時候發現的?”

“昨天下午。”夢嬌蝶神情凝重地看著樹林裏,“裏面很危險。應該是有人將他的屍體搬過來的。”

“這裏是千陀山的食人林吧。”遊凜席的眼睛裏閃過詭異又興奮的光,“據說沒人進得去也沒人出得來。”

“谷主。”夢嬌蝶有些焦慮地盯著自家躍躍欲試的主子,“裏面確實很危險,昨天我差點也出不來,要不是……你說你老跟谷主貼這麽緊是個什麽意思!!”

“額……”肖傻傻尴尬地看向話說到一半突然青筋暴起的女子,“遊凜席讓我不要離開他,不然我可能會脫……哥昂~”

女子磨牙看著兩個緊緊挨在一起偶爾還互相磨蹭兩下的胳膊和腿,“咯咯”聲從牙縫間擠出來,“不……要……在……摩……了你以爲你是磨盤嗎!!”

“呵!”肖灑灑驚愕地往後一退,兩人的腿再次放蕩地摩擦了一下,“磨,磨盤?!!”

我怎麽就想到了不純潔的意思呢!!胡了巴巴您是這個意思嗎!!

“我們進去。”遊凜席沒有理會兩人,徑自往樹林走去。

“谷主!”夢嬌蝶走上前拉住他,“此事還望三思。樹林裏真的很危險。”

“阿蝶啊,你覺得我是那種覺得危險就不去的人麽?”遊凜席好笑地拉下夢嬌蝶的手,“還是說你太不了解我?”

夢嬌蝶依舊執拗地擋在遊凜席面前,神色堅定。

“讓開。”遊凜席沈下眼,面露陰翳。

“谷主,樹林裏面有很多喚毒谷的兄弟。”夢嬌蝶悲傷地皺起眉頭,“即使您再厲害,只身進去也是送死,爲了喚毒谷,爲……”

“誰說我要只身進去了?”遊凜席勾起唇角,寵溺地拉過肖灑灑圈進自己懷中,“傻傻會保護我的。是吧,傻傻?”說著,鼻尖在肖灑灑的耳朵上蹭了蹭,引得肖灑灑一陣惡寒。

“谷主……”夢嬌蝶扯著嘴角,“我猜到了開頭但是沒猜到結尾。”

“阿蝶你在這裏保護好孽娃和甘奕。”遊凜席將肖灑灑拽到旁邊,“如果等了很久我還沒出來,就帶他們回喚毒谷。”

“谷主!”夢嬌蝶還欲上前阻攔。

“你覺得你阻止得了我嗎?”遊凜席頭也不回,“注意安全。”

肥厚的樹葉後,總像是有一雙眼睛在惡意地窺探著。

腐化過半的屍體和森森的白骨錯落交致,刺鼻的腥臭混合著樹林裏各種植物的味道,讓人窒息。

“遊凜席,你說你爲什麽非要找虐?”樹林裏,肖灑灑叫苦不叠地挽著遊凜席的手,“這裏是食人林啊!!我們出不去的!!”

“是嗎?”遊凜席苦惱地皺了皺眉,“那怎麽辦?”

“臥槽!!你當真不知道怎麽出去?!!”肖灑灑難以置信地擡起頭,“你沒有來過嗎!!”

遊凜席搖頭,“第一次來,據說這裏面有很多好玩的東西。”

“神經!!”肖灑灑憤怒地甩開遊凜席的手,“你知道這裏有多危險嗎?!!這裏的毒物不是你說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

遊凜席笑得燦爛,“所以……你好像很了解這裏?”

“我當然!!我……”肖灑灑的聲音不自覺地小了下去,“不知道……嘿嘿,我就是聽說過這裏。聽說過。”

遊凜席伸出手,迅速將還在點頭哈腰的人拉倒身邊,巨大的黑色翅膀立刻將兩人包裹進去。

“什,什麽東西!”肖灑灑很沒形象地抱住遊凜席的腰,“要死了嗎?!”

“看來這食人林真的不能小觑啊,剛一進來就是金剛蟲。”遊凜席若無其事地摟了摟正在顫抖的人。

“遊凜席你聽我說。”肖灑灑擡起頭故作鎮定,“這片樹林裏有一顆長花斑果子的樹,吃了那個果子所有的毒蟲鳥獸對我們而言都是小意思,我們一定要找到那棵樹。”

遊凜席質疑,“那是什麽樹?”

“總之就在不遠的地方!!”肖灑灑死死攢住遊凜席的衣服,“找到那棵樹之後千萬不能摸樹幹!!知道嗎?”

遊凜席微笑著點點頭,黑斑飛蛾張開翅膀托著兩人飛走。

肖灑灑總覺得遊凜席的笑容怪怪的,卻也說不上怪在何處,只是緊張地環顧著四周,生怕錯過那一顆樹。

微生洵究竟是怎麽帶甘奕找到那棵樹的!!就是想不起來!!肖灑灑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發。

“你在幹什麽?”遊凜席拉下他的手,“頭皮都變形了。”

“我想不起來那棵樹在哪裏啊!!!”肖灑灑焦頭爛額,伸出另一只手狂拉自己的頭發,“不找到那棵樹我們就活不了了!!連微生洵都法出去我們又……”

“你說什麽?”遊凜席突然沈下眼捏住肖灑灑的下巴,“微生洵?”

肖灑灑陡然回過神,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遊凜席我們等下再討論這個好嗎?現在事態緊急,我們唔……”

遊凜席非常氣憤,肖灑灑的態度讓他心裏的怒火蹭蹭蹭往上竄,手裏的力度不自覺就加大了,“肖傻傻……”

“小心啊!”肖灑灑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力氣,一把推開遊凜席。尖銳的樹葉劃過臉頰,留下一絲血痕。

遊凜席支著手臂,呆愣地半躺在飛蛾背上。肖灑灑臉上的傷口似乎是他見過最刺目的東西。

“我中毒了。”肖灑灑捂著臉,嘴巴苦澀地癟起來,眼睛瞬間就被晶瑩的東西潤濕了。

遊凜席坐起來,輕輕拿開肖灑灑的手,“讓我看看。”

細小的傷口已經依稀泛起深黑色,流出的血漸漸變成了深紅色。遊凜席湊近,傷口處竟然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肖灑灑的眼神開始迷離,傷口周圍出現了一絲絲微小抽搐。

“傻傻,傻傻?”遊凜席捧住他的臉,輕輕叫他的名字。

肖灑灑神情呆滯地看向他,一說話口水便不自覺地流了下來,“臉麻了,頭麻了,身上都麻了……”

遊凜席眼中閃過一抹驚慌,伸出手胡亂地替他擦去口水,“是不是沒有知覺了?傻傻?傻傻?”

“這,這裏……”

肖灑灑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彎起手臂想要捂住心口,然而手臂上的麻痹感越來越盛,彎到一半的手臂突然被抽空所有力量,無可奈何地垂落下來,“疼……”

遊凜席將人緊緊摟在懷裏,伸出手的同時精神力溢出來,溫柔地附上他的心口,卻驚恐地發現心跳變得越來越慢。

“小娥落下去。”遊凜席命令,黑斑飛蛾立刻落到一顆樹下。

遊凜席讓肖灑灑靠在樹幹上,餵他吃了一顆藥丸,接著劃破自己的手指附在肖灑灑臉頰上的傷口處。

兩股血液交融。

遊凜席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肖灑灑的下巴,隨即擡起手將指尖伸到他的嘴邊,撬開他的唇瓣和牙齒,“疼就咬我。”

肖灑灑的意識模糊不清,他隱隱約約聽到了遊凜席的聲音,卻不知道他要自己幹什麽。爲了回應,肖灑灑伸出舌頭乖巧地在遊凜席指尖上舔了舔。

溫潤的濕意讓遊凜席心裏一顫,精神力差點不穩,“我叫你咬我,不是叫你舔我。”

神志不清的肖灑灑感覺到了一絲絲的怒氣,軟軟的舌頭更加討好地在遊凜席的指尖上轉圈。

遊凜席額上的青筋突突跳了兩下。爲了讓肖灑灑的舌頭安分下來,遊凜席彎起手指壓住正在亂動的舌頭。

“唔……”肖灑灑難受地叫喚一聲,以爲遊凜席生氣了,于是窩起舌頭,包裹住正在發怒的指尖。

“你以爲我的控制力是有多好。”溫熱的觸感讓遊凜席一陣無奈,快速收回了精神力,“你這樣會讓我傷到你的。”

肖灑灑依舊用舌頭小心翼翼卷著遊凜席的手指,眼神愈發飄渺。

遊凜席繃起臉,掰起肖灑灑的下巴拿回自己的手指,指尖牽著的銀絲讓他的心跳突然漏掉了幾拍。

“唔?唔唔!!”

不知過了多久,肖灑灑猛然睜開眼睛,入目的是一顆粗壯的大樹,樹枝上沈甸甸的花斑果子壓彎了柔韌的枝條。

“喲,醒了。”遊凜席惡意地將肖灑灑嘴裏的白團向更深處塞了塞,順向逆向轉動了好幾圈。

“唔!!唔唔唔!!”直到肖灑灑被嘴裏的東西塞得眼淚婆娑,遊凜席才好心放過他,將白布拿了出來。

“呸啊!!遊凜席!!”肖灑灑誇張地活動著自己的嘴部肌肉,眼角挂著委屈的淚水,“你竟然把襪子塞我嘴裏!!你有沒有人性啊!!”

“放心,是你每天藏在衣服裏備用的。”遊凜席嫌惡地將沾滿口水的襪子扔到肖灑灑頭上,“再嚷嚷我讓你把腳上的吃下去。”

“嘔——”肖灑灑突然幹嘔了一聲,“嘔——”隨即又嘔了一聲。

“臥槽遊凜席!!”肖灑灑驚恐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嘔——”

遊凜席挑眉。

“你對我做了什嘔——”肖灑灑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不斷翻騰的惡心感讓他內心惶恐,“我……”

“懷上了?”

“嘔——”

第38章 毒蛛岩(八)

“除了想吐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遊凜席走上前拍了拍肖灑灑的背,“身上還有什麽地方沒知覺嗎?”

肖灑灑面朝著地上一邊幹嘔一邊搖頭,胃裏的酸水一層一層翻滾著,牙龈處泛出又酸又鹹唾液,就是吐不出東西。

遊凜席板起他的臉,“難受?”

“恩……”肖灑灑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吐不出來……”

遊凜席皺眉,將一顆藥丸放到肖灑灑嘴邊,“吃了可能會好點。”

肖灑灑二話沒說吞了藥丸,依舊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胃。

“這就是你說的樹把?”遊凜席問。

肖灑灑擡頭看了看,“應該是……樹幹上是不是有很多棕色的粘液?”

遊凜席走近樹幹看了看,“是的。貌似......”

“別摸啊!!”肖灑灑驚悚地衝上前拉住遊凜席的手,“這些個東西都會變成惡心的小蟲子的!!嘔——更想吐了嘔——”

“惡心的小蟲子?”遊凜席扶著肖灑灑,“有多惡心?”

“總之你不要碰。”肖灑灑彎下腰掐住脖子,手指伸進喉嚨裏摳了摳,又難受地帶著幾根銀絲出來,依舊只能張著嘴幹嘔。

“那我要怎麽摘到那個果子?”遊凜席溫柔地給肖灑灑順了順毛,看著他難受的樣子,不知怎麽得心裏也開始煩躁,“這棵樹上到處都是這個液體。”

“果子上沒有吧……”肖灑灑艱難地擡起頭,額上布滿大顆大顆飽滿的汗珠。

遊凜席皺眉,扶著肖灑灑坐下,在他的額頭上輕輕擦了擦,“怎麽了?越來越難受嗎?”

肖灑灑左眼緊緊閉起,右眼微微露出一條縫隙,痛苦地看著遊凜席,“不要管我,先,先摘果子……”

“果子上也有棕色的液體。”遊凜席被肖灑灑痛苦的神情弄得有些驚慌,“哪裏疼?”

“肚子……不是……胃……果,果子上怎麽會有那個……”肖灑灑斷斷續續艱難出聲。

“不知道。”遊凜席擡頭看了看,“雖然不明顯,但是一看就知道跟樹幹上的東西是一樣的。”

“那,那可……怎麽辦唔……”肖灑灑緊捂腹部,冷汗不住地往外冒。

“那些蟲子會怎麽樣?”遊凜席伸出手抵住肖灑灑的胃,讓他能夠好受些。

“很多……有毒……會進到皮膚裏……難受……會難受……”肖灑灑咧著嘴,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一般。

遊凜席目光一沈,臉頰上的血紋刹那浮現。黑色的飛蛾張開翅膀將肖灑灑裹進黑暗裏。

“小心……遊凜席小心……”肖灑灑蜷縮成一團,膝蓋抵住自己的胃,疼得顫顫發抖。

想吐的感覺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鑽心的疼痛。胃被啃咬的感覺一點一點順著血脈擴充到大腦之中,肖灑灑快要被疼痛折磨得神志不清。

“傻傻,起來。”突如其來的光線照到眼皮上,肖灑灑眼皮一皺,有些不適應地掙開眼睛。

遊凜席輕柔地將肖灑灑扶起來,“吃下去就好了。”

無力地張開嘴,又苦又澀的味道頓時充盈在口腔之中。肖灑灑立刻皺起眉頭,想要把嘴裏的東西吐掉。

“別吐。”遊凜席伸出手輕輕托住他的下巴,強迫他將東西咽了下去。一股涼意以胃爲圓心開始向四周蔓延,身體的不適漸漸被清爽替代。

“好了?”遊凜席低著頭,見懷中的人眉頭逐漸舒展開,才悄悄松了口氣。

肖灑灑支撐著坐起來,緩過神擦了擦額頭的汗,“這裏的所有毒這種果子都能解,你剛剛怎麽……遊凜席你……”

棕色的紋路在脖子上一點一點攀爬著,遊凜席的皮膚被勒出幾條血絲,看起來像是被繩索扼住了咽喉。

“你……”肖灑灑目光渙散地盯著遊凜席的脖子。

“沒事。”遊凜席泰然自若地回視著肖灑灑,“這種蟲子……”

“怎麽可能沒事!!”肖灑灑出其不意地將遊凜席推倒在地,一個跨步強勢地騎到了他身上,聲色俱厲,“你知不知這種蟲子會慢慢把你弄死的!!”

遊凜席被肖灑灑大發雷霆的樣子震驚到了,目瞪口呆地盯著身上雙目赤紅的人。

肖灑灑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二話不說咬破自己的手指,拼命往外擠血。

費盡全力將遊凜席死死壓在地上,肖灑灑湊近他,帶著血的指尖在遊凜席的脖子上四處遊走。

甘奕當時好像是這麽做的呀!!怎麽搞得!!

遊凜席皺眉,一把推開趴在身上的人,“你在幹什麽?誰讓你自己傷害……”

“你他媽閉嘴!”肖灑灑再次凶悍地將遊凜席推倒在地,指尖猛刮他的喉結,“你們倒是給我出來啊……”

遊凜席猛然會過意來,知道他想幹什麽,臉色有一瞬間的慘白,“肖傻傻馬上拿開你的……”

“嘶——”剛剛還格外囂張的人突然開始顫抖,遊凜席明顯感覺到脖子裏的東西在興奮地往外湧。

“肖灑灑!!”遊凜席的瞳孔猛然放大,驚悸地坐起身,便看到他指尖處吸附的惡心蠕蟲。脖子裏的蟲子一股腦全部湧了出來,疊成蟲型羅漢,從最尾部的開始,一只接一只向肖灑灑爬去。

肖灑灑伸直手臂,苦痛地將臉側向另一邊,手指因爲蠕蟲的吮吸而不斷痙攣著。

憤怒的精神力倏忽間叫囂而出,一只烏黑發亮的巨大蠍子出現在蠕蟲們身後。

分成三節的巨尾高高翹起。琵琶形的軀幹微微拱起,露出背部密密麻麻凸起的顆粒。背部中央的一對中眼凶惡地盯著前方,前端兩側的六只側眼隨著蠕蟲的爬動而轉動著。

舉于頭頂上方的兩只巨鉗突然毫無征兆地磕碰了兩下,驟然間,無數往肖灑灑的手上攀爬蠕蟲變成一灘爛泥,惡心地落到地上。

遊凜席再次沈了臉,深黑色的蠍子便快速向肖灑灑爬去。從背部噴發而出的毒氣直接注入惡心的蟲子體內。肖灑灑立刻感覺到手指上正在歡快吮吸的生物正一只一只剝落,黑蠍子歡愉地碰撞著自己的大鉗子。

肖灑灑用力吞了吞口水,驚魂甫定地將自己血肉模糊的手縮回來。

虎鉗蠍似乎有些留戀,冰冷的鉗子劃過肖灑灑的指尖,肖灑灑剛剛縮回的手臂立刻直直地送了出去。

“回來。”遊凜席聲音冰冷,虎鉗蠍笨拙的尾巴搖了搖,巨鉗輕輕碰了碰肖灑灑顫抖的指尖又飛快縮回來,轉身爬到遊凜席身邊。

遊凜席斂去精神力,虎鉗蠍即刻消失不見。

肖灑灑心疼地看著自己破破爛爛的手指,白皙的指尖變成紫紅色,似乎有些變形。

叫你手賤!!又不是聖母救什麽大反派啊!!

賤賤賤,丟了大中國的臉!!

“幹嘛這麽舍己爲人。”遊凜席一臉壞笑走近肖灑灑,溫柔地捏起他的下巴,“是不是覺得這樣我就不會追究你了?”

“什,什麽意思?”肖灑灑不明所以地翹起嘴角,“我,我沒做什麽把……”

遊凜席越湊越近,指尖在肖灑灑下巴上勾勒著下颚的輪廓,兩人的氣息暧昧交纏,鼻尖若即若離地觸碰在一起。

“知道擎天柱會偷襲我,知道喚毒谷的秘密,知道甘奕身體裏住了另一個人,知道怎麽避開食人林裏的毒物,甚至知道我的死穴……”遊凜席扣住肖灑灑的後腦勺讓兩人之間距離更近,捏住下巴的手稍稍用了些力,“肖傻傻,你究竟是誰。”

肖灑灑不安地眨了眨眼睛,烏黑的眼珠子四處亂轉,頭微微向後退去卻被毫不留情地按回來,禁锢得更緊。

“遊,遊凜席……”肖灑灑聲音發顫,錯亂的呼吸昭示著主人的無措與恐懼。

“說實話,說實話就饒了你。”遊凜席低沈的聲音萦繞在肖灑灑耳邊,“你是誰。”

肖灑灑眼神飄忽,嘴唇動了動,又緊張地閉合起來。

“一看就是打算說謊的樣子。”遊凜席掰起肖灑灑的下巴讓他與自己對視,“真打算說謊?”

“我,我說了你也不會相信的……”肖灑灑焦慮地皺起眉頭,“我……那是什麽!!”

遊凜席見肖灑灑突然變白的臉,警惕地帶著人往後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不遠處,一張碩大的蜘蛛網在四棵大樹間鋪展開,純白的細絲密密麻麻糾結在一起,遮蔽了樹林上方僅有的一點陽光。

蜘蛛網的中央粘著一具尚未腐爛的屍體,屍體的眼睛睜的圓滾,眼白已經變成了黃色,眼珠子似乎隨時會掉出來。嘴唇泛起青烏,應該死與奇毒。

滿身絨毛的蜘蛛怪還在孜孜不倦地吐著絲,一點一點將那具渺小的屍體裹進銀線之中,猶如一只落入毒網的小蟲子。

“毒,毒絨蛛……”肖灑灑面如死灰地看著這個惡心的畫面,“它爲什麽會在這裏……”

遊凜席安撫地將肖灑灑往懷裏攏了攏,“沒事的,它沒有要攻擊我們。”

但是那具屍體,是趙荃沒錯。

遊凜席抓起肖灑灑的手指,在他的指尖上迅速塗了一種膏藥,然後用白布緊緊包起來,“之後可能會有些癢,不要亂碰它。”

肖灑灑不敢大意地點點頭。

兩人默默躲在樹後,看著趙荃的屍體被蜘蛛怪一下一下纏成一個蠶蛹狀。完工後,毒絨蛛看似歡愉了一陣,隨即從蜘蛛網上落下,向樹林深處爬去。

“我們跟著它。”遊凜席緊緊牽著肖灑灑的手,“不管怎麽樣,一定不能流血,知不知道?”

“可以不去嗎?”肖灑灑膽戰心驚,“我們完全可以不追它先逃跑的。”

“說的也是。”遊凜席深明大義地點點頭,“走吧。”

“那爲什麽還往那邊走啊!!”肖灑灑努力巴住樹幹,“遊凜席咱不要拿生命開玩笑好嗎。”

遊凜席輕輕松松便將還欲往樹上爬的人拽到面前,“不好。”

森林深處的一塊空地上,四處散落的石頭和淩亂不堪的枯骨混在一起,像一個陰森森的亂葬崗。

毒絨蛛正興奮地爬在一塊大石頭上。

這塊石頭與周圍的任何一塊都不同,青灰色的表面上有一些橫向的紅色花紋,花紋繞石頭一周最後回到原點,讓原點處的顔色格外深沈。四四方方的形狀棱角分明,毒絨蛛節狀的腿便准確地卡在了棱角處。

“那是什麽?”肖灑灑盯著那塊詭異的石頭,“毒絨蛛似乎很喜歡它。”

“當然喜歡了,那可是它所有配偶的殘骸。”遊凜席眼中閃出興奮光,“是難得一見的寶物。”

肖灑灑撇嘴,“殘骸有什麽寶貝的,好惡心。”

“應該說是化石。”遊凜席因爲激動,聲音開始有些發顫。

“毒絨蛛的萬千配偶凝聚成的化石,毒蛛岩。”

第39章 毒蛛岩(九)

八條布滿絨毛的節狀粗肢向四周舒展開,毒絨蛛尖利的鳌牙在岩石上不斷摩擦,發出鑽心的噪聲。

肖灑灑難受地捂住耳朵,這種尖銳又惡心的聲音激起了他全身上下的雞皮疙瘩。

“它在幹什麽!”

遊凜席鎮定地看著不遠處越來越興奮的毒絨蛛,眼底的欣喜愈發加深,“看來它找這塊石頭找了很久。”

“這不是它的石頭嗎?!”肖灑灑捂著耳朵詫異地擡起頭,毛骨悚然的聲音無法用手阻擋,他只好硬著頭皮誓死頑抗。

“傳說中,毒蛛岩一直在南方的夾竹仙境裏,而毒絨蛛則是那片仙境的守護神。”遊凜席扯下肖灑灑的手,將他摟在懷裏,指尖輕輕地在他的太陽穴附近按摩,“本來我還在想爲什麽毒絨蛛會出現在千陀山,現在看來,是自己世世代代守護的靈石被偷走了。”

“這也太不合常理了。”肖灑灑隱約覺得心裏沒那麽難受,“毒蛛岩這種東西是能隨隨便便偷走的嗎?!!毒絨蛛是上古毒獸啊!!”

遊凜席勾起唇角,附在太陽穴上畫圈的手指更加輕柔,讓肖灑灑感覺癢癢的,“所以很有意思,不是麽。”

不詳的預感登時爬上肖灑灑的心頭,“遊凜席你……”

“恩。”遊凜席帶著喪心病狂的笑容緩緩湊近肖灑灑的耳朵,暧昧的氣息灼紅了肖灑灑的耳垂,“所以,需要借用一點血。”

不出所料,毒絨蛛被聖血甘甜的氣息誘惑,迫不及待地向兩人的方向疾馳而來。堅硬的身體撞斷了無數粗壯的樹幹,劇毒的絨毛瞬間蝕化了直直砸到背上的粗枝。

精神力猛然膨脹,兩道身影一閃而過。

“抱緊。”遊凜席托住肖灑灑,輕而易舉地跳上了黑斑飛蛾的背。

飛蛾騰空而起,留下一只身形小巧,通身鮮明多彩的亮黃色青蛙,鎮定地等待著迎面而來的毒絨蛛。

毒箭蛙琥珀般的眼睛裏閃耀著與主人類似的嗜血光芒,狂妄地炫耀著自己美麗的同時,也在等待橫衝直撞的獵物上鈎。

“它怎麽跟上次不一樣了?”肖灑灑挂在遊凜席身上疑惑地問,“上次明明是藍色的,而且沒這麽凶殘啊。”

“這是毒箭蛙最巅峰的狀態。”遊凜席滿意地盯著自己強大的毒物,“遇強則強是毒箭蛙最大的特點。”

“所以你的意思是……微生洵很弱?”

“弱?”遊凜席湊近肖灑灑,輕輕撫了撫他臉上的傷口,“微生洵怎麽會弱?”

“有點疼啊!”肖灑灑不悅地皺起眉頭,又不敢隨便亂動,“你非要把我摸毀容嗎!!”

遊凜席狠下心,在肖灑灑受傷的地方狠狠一揪,“毀容之後也省得你每天惦記微生洵!!”

“哦哦!!不要這樣……”肖灑灑噙著淚水,可憐巴巴地看著遊凜席,“咱能不要涉嫌血腥暴力嗎?這樣……嗷哧!!毒箭蛙被吃了!!”

黑斑飛蛾驚叫一聲,不顧一切地向下衝去,撲扇的大翅膀不經意摧毀了周圍的樹。

遊凜席曲起雙腿,跳到最近的一棵辛免于難的樹上。

“怎,怎麽了?”肖灑灑驚悸地抓緊遊凜席的袖子,“飛蛾怎麽……”

“去幫忙了。”遊凜席淡淡地看著衝下去與毒絨蛛爭鬥的黑斑飛蛾,“看來毒箭蛙還是沒法制服毒絨蛛。”

“那怎麽辦!!我們都要死在這裏了嗎!!”肖灑灑凶惡地瞪著遊凜席,“你不可能這麽沒用啊!!你不要拿我的小命開玩笑啊!!我還沒唔唔!!”

遊凜席煩躁地將一個隨手摘下的果子塞進肖灑灑嘴裏,抱著他跳下樹,往毒蛛岩走去。

“唔!!唔唔唔!!!”肖灑灑在遊凜席的禁锢下拼了命地撲騰,手腳不行只得頭上。

黑色的腦袋凶猛地撞擊在遊凜席胸口上,發出“咚咚咚咚”的悶響。

遊凜席無動于衷地向前走,最終的結果是……肖灑灑嘴裏的果子被撞得越來越深,嘴巴張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嗚……嗚嗚……”肖灑灑衝撞的腦袋淪爲了羞恥討好的磨蹭,淩亂的發梢不經意劃過遊凜席的下巴,癢癢的感覺直擊大腦中樞。

遊凜席忍無可忍,一把抓住肖灑灑的頭發將人擡起來。

撐到極限的嘴因爲無法合攏,情難自禁地落下了銀絲。被擠得眯起的雙眼水光潋滟。喉嚨因爲不適和害怕,發出了委屈的咕噜聲。

遊凜席不露痕迹地咽了咽口水,冷漠地將手伸向肖灑灑嘴裏那個誘人的果子,旖旎的畫面不由自主地充斥在腦海中……

“唔唔!!!唔唔唔唔!!!!”

遊凜席一愣,驚覺地回過神。肖灑灑整個臉苦苦皺到一起,心酸的眼淚鼻涕一把一把落下來。越塞越深的果子讓嘴巴有快要裂開的趨勢,甚至能聽到颌骨錯位的聲音。

“咳咳。”遊凜席有些愧疚地拿下自己正不斷往裏塞果子的手,“不好意思,方向搞反了。”

“唔!!”肖灑灑震驚地睜開眼,突出的眼珠無聲地控訴著遊凜席的罪行。

遊凜席笑了笑,有些遺憾地皺了皺鼻子,“怎麽辦,拿不出來了。”

“唔?”肖灑灑歪過頭......“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恩恩恩。”遊凜席抿著嘴唇很抱歉地點了點頭,“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是真的。”

“嗚……”顫抖的手默默爬上了遊凜席的袖子,已經開始發酸發脹發疼的咬合肌讓肖灑灑痛苦不堪,“嗚……”

遊凜席寵溺地摸了摸肖灑灑的頭,“不然一直含著吧,也免得你老說話。”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再也不敢了?”

“唔唔唔!!”肖灑灑拼命點頭,嘴裏的果子讓他低頭擡頭都有些困難。

“很好。”遊凜席贊揚地拍了拍肖灑灑的臉,“那這顆大果子就賞給你了。”說完,轉身向泛著詭異熱氣的毒蛛岩走去。

“唔?”肖灑灑直直地盯著遊凜席遠走的方向……

“唔!!!唔唔唔!!!”

遊凜席修長有力的手指緩緩劃過毒蛛岩不規則的紋路,每劃一下,毒蛛岩上詭異的花紋都會變幻一種形態。觸碰的時候明明並不太熱,幾秒之後卻有火辣辣的疼痛感在指尖遊走。

遊凜席越來越興奮,眼睛裏不可抑制地噴出熊熊烈火,悄悄探出的精神力急不可待地伸向毒蛛岩。

“唔唔……”肖灑灑在一旁焦急萬分地搖著遊凜席的胳膊,“唔唔!!”

“肖傻傻你先安靜一下。”遊凜席一把將肖灑灑推到旁邊,一心一意撲在毒蛛岩上。

妙不可言的紋路,不可思議的熱度,堅不可摧的硬度,毒蛛岩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將遊凜席所有的精力悉數吸進去。

“嗚……嗚……”越來越虛弱的聲音帶著驚懼,不安,一點一點消失在耳旁,突如其來的寂靜讓遊凜席猛然回過神。

“肖傻傻!”

可怕的白色液體一點一點滴落到肖灑灑顫抖的腦袋上,順著他的臉頰滑下,濡濕了灰白色的衣衫。

毒絨蛛布滿絨毛的巨足踩在肖灑灑胸口,駭人的絨毛遮住了他一大半的臉。慘白的臉上挂滿了晶瑩的液體,不知是淚水還是毒獸的憨蠶。嘴裏那棵滑稽的果子讓原本清秀的臉完完全全變了形,似乎在昭示主人的痛苦。

遊凜席的心髒猛然間收縮了一下,是真真正正地劇烈收縮了,心髒有那麽幾秒鍾,甚至不敢繼續跳動。

肖灑灑一動不動地盯著遊凜席,毒絨蛛厚重的絨毛在遠處看來密集又柔軟,然而附著在身上,就像堅不可摧的利刺一般,刺穿了皮膚,卻沒有留下一絲傷痕。粘稠的口水似乎有毒,肖灑灑的臉部神經已經開始癱瘓。

“肖傻傻……”遊凜席束手無策向前邁了一步,心跳又轉變爲了飛快的撞擊。

右臉血紋的顔色更加豔麗了幾分,鋪天蓋地的精神力席卷而來。

遊凜席不知道自己放出了多少珍貴的毒物,不知道有多少毒物在與毒絨蛛的厮殺中死去,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頭因爲精神力過度損耗而開始劇烈疼痛。

“唔唔!!”肖灑灑被堵住的嘴無法好好發出聲音,只得盡最大的努力吼叫。

遊凜席毫無章法的無差別攻擊看得他一陣心急,往往毒絨蛛可以傷他七分,他卻只能傷毒絨蛛一毫。

“唔唔唔!!”遊凜席你究竟怎麽了!!給點力啊!!!

就在肖灑灑以爲自己和反派要一起死于這可怕的毒物嘴下之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快速從樹林裏穿過,毒絨蛛痛苦地嘶吼一聲,立刻銜起毒蛛岩匆匆跑走。

遊凜席踉踉跄跄地跑到肖灑灑身邊,不堪重負地跪倒在地。

紊亂的呼吸,蒼白的臉色,淩亂的發絲讓一直以來以邪魅狂狷著稱的反派顯得有些狼狽。

“唔……唔……”肖灑灑眯起眼睛,給了遊凜席一個像是勝利之後的笑容。

遊凜席俯下身輕輕將肖灑灑摟在懷裏,熟悉的溫度讓他的心跳終于正常了些。

“對不起……”細小到可以忽略的聲音,肖灑灑似乎沒有注意到。

“唔……”

遊凜席低下頭,好笑地看著正在衝他擠眉弄眼的肖灑灑,緩緩將手伸向他滑稽的大嘴巴。

“原來嘴巴可以張這麽大麽。”握著布滿口水的果子,遊凜席輕柔地捏住肖灑灑的下颚,將果子一點一點往外拉。

其過程之艱辛,肖灑灑只能用淚水訴說。

果子終于出來,肖灑灑癡呆地盯著遊凜席,可憐的嘴巴暫時還無法正常合攏。遊凜席小心地給他有些錯位的腮幫子按摩,“怎麽了?”

“我,裏,後,都,閉,不,攏,額,嗎。”

遊凜席歉意地笑了笑,一點一點給他拿捏臉部肌肉,“沒事,合不攏好進。”

“可,以,溫,樓,點,進,嗎?”

“恩。給你多點時間適應。”

“辣,裏,慢,一,點。”

“恩。我會小心。”

“遊凜席!”溫柔如水卻略帶憤怒的聲音在樹林裏響起,“老瘋子只教會你光天化日之下做此等傷風敗俗之事嗎?”

第40章 毒蛛岩(十)

被風吹下的葉子呈螺旋狀從樹上緩緩落下,肅殺的空氣迎面襲來,刮過臉頰留下一股寒意。

肖灑灑被這種高人出場的氛圍驚到,不安地向後挪了挪屁股,“是,是誰啊?你不管嗎?”

“不用管。”遊凜席稍稍往前傾,繼續淡定地給肖灑灑按摩,“他馬上就走了。”

“可他看起來不像是要走的啊。”肖灑灑呆若木雞地盯著不遠處負手而來的白衣大俠。

遊凜席無奈停下手,拍了拍肖灑灑的臉示意他回神,隨即拉著他一起站起來,迎上高昂下巴冷豔高貴的白衣大俠。

“有什麽事嗎,師娘?”

師娘?!!肖灑灑不可置信地張大嘴,探究的目光毫不遮掩地停留在白衣大俠的喉結處,遊凜席的師娘?!!

察覺到那抹真摯的目光,白衣大俠冷若冰霜的臉上浮現幾處裂痕,“老瘋子在哪裏?”

遊凜席靜靜盯著白衣大俠看了許久,緊抿的嘴唇終于動了動,“今天走不食人間煙火仙男風?”

“遊……凜……席!!”白衣大俠忍無可忍,微微顫抖的肩膀昭示著他的憤怒,“我問你話呢!!”

“哦,師父他在一個月之前留下一封信就不見了。”

白衣大俠皺眉,“什麽信?”

“多日未見吾家親親,甚是想念,遂去碧梧山與佳人風花雪月,酒池肉林,至三個月後,勿念。”

“你說老瘋子來找我了?”白衣大俠俊秀帥氣的臉上,用來掩飾的冰山再次出現裂痕,似乎有些不由自主的羞澀和喜悅從裂痕裏湧出來。

“我什麽時候說他去找你了。”遊凜席淡漠地回視白衣大俠,“剛剛的毒絨蛛是怎麽回事?”

“你也發現不對勁了?”白衣大俠嘴唇抽搐,強迫自己露出了一副凝重的神色,“不止毒絨蛛,最近很多野生毒獸發生大規模衝突,甚至出現變異的現象。”

“恩,我知道。”遊凜席點頭,“喚毒谷不久前還來了一只,現在被關起來了。師父就是那之後走的。”

“什麽東西?”

“四角花鹿。”

白衣大俠臉上的詫異一晃而過,“你說那種溫和的鹿?”

遊凜席沈重地點點頭,“現在已經不溫和了。”

“去追毒絨蛛,他的背上有火食蟻,你知道該去什麽地方。”白衣大俠遞給遊凜席一塊棕黑色的玉石,“碰到老瘋子就給他。還有,最近某條蛇也開始蠢蠢欲動了。”

白衣大俠漸漸走遠,肖灑灑見遊凜席站在原地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由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我們走。”

遊凜席回過神,拉起肖灑灑的胳膊往樹林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去,去哪兒?”肖灑灑回過頭,戀戀不舍地看了看來時的方向。

“紫姹蟻洞。”

“紫姹蟻洞?是要去救你的屬下嗎?”肖灑灑略微警惕地東張西望,越來越複雜的路讓他一陣暈眩,“餵餵!!你不要瞎走啊!!你不是沒來過食人林嗎!!”

“吃一個,這種果子也能解一些毒。”遊凜席突然轉過身,將剛剛摘下的果子遞給肖灑灑,“待會兒森林裏面很危險。”

“就不能……換個新的嗎?”

肖灑灑垂淚拿過遊凜席手裏布滿牙印的花果子,上面還殘留著自己的津液。

“上來。”遊凜席沒有理會正在一臉怨念啃果子的肖灑灑,十分體貼地蹲到地上。

“幹嘛?”肖灑灑一口咬下一大半果子,汁液太苦不小心從嘴裏噴出來,落到遊凜席臉上。

遊凜席擡起手,鎮定地擦了擦臉頰上順流而下的果汁,“你走的很慢,我背你。”

肖灑灑受寵若驚地睜大眼,再次咬掉一大塊果肉。

“嘔——”真他媽苦,肖灑灑皺眉伸長舌頭,原來不是做夢。

“快……點……”遊凜席第二次擡手擦去臉上滑落的果汁,暴怒的青筋被自己努力強壓下去。

肖灑灑趴到遊凜席背上,“紫姹蟻洞是什麽可怕的地方嗎?”

遊凜席背起肖灑灑,駕輕就熟地在樹林裏穿梭,“恩,很危險。”

“那我們要怎麽坦然地去啊!!”肖灑灑驚恐萬狀地摟緊遊凜席的脖子,“你的屬下不是應該很能幹嗎?!不能自己逃出來?!!”

“救黑蠍子是一個方面,剛剛毒絨蛛應該也去了那裏。還有,閉上你的嘴,不然等下什麽東西飛到嘴裏別怪我不救你。”遊凜席不耐煩道。

肖灑灑撇嘴,黑溜溜的眼珠緊張地轉動著,留意四面八方飛速掠過的景物。

到食人林,前22章就差不多完了吧。

反派跟主角們的愛恨糾葛沒看到,倒是把自己推進了巨大深坑,真的特別憂傷。

之後沒有了劇情做指導,該怎麽好好生活啊!!好吧,雖然這篇小黃文本來就沒劇情。

“你在想什麽?”遊凜席突然問。

“額,沒什麽。”肖灑灑不安地縮了縮脖子,“紫姹蟻洞離這裏遠嗎?”

“不遠。”遊凜席鎮定地看著前方,“等下可能會有點恐怖,不要害怕,抓緊我就行了。”

肖灑灑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待到光明再次重現,肖灑灑再一次覺得自己的胃要從嘴裏吐出來。

成千上萬的毒蟲鳥獸依偎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毒窟,空氣在各種毒氣的渲染下變成了黑紫色。地上鋪滿了各種各樣猙獰怪異的屍體,有的被半掩映在落葉之中,露出殘敗的四肢。

“不要看。”遊凜席微微側頭,“眼睛閉上。”

“額……”肖灑灑臉色慘白,“你……真的挺得過去吧?”

“你在質疑我?”

“沒有!!”肖灑灑迅速閉上雙眼,“快點飛過去吧!這裏真的很惡心!”

遊凜席非常生氣,用力捏了捏肖灑灑的屁股,滿意地感覺到手心裏軟肉的緊縮,才猛然加快速度。

之前吞下的花果子的氣味讓周圍的毒獸退避三分,兩人輕輕松松便穿出了可怕的食人林。

“睜眼。”遊凜席輕柔地將肖灑灑放到地上,“我們出來了。”

肖灑灑睜開眼睛,入目的依舊是千陀山迷人的景色,“就這麽安全地出來了?”

遊凜席動了動肩膀,隨即伸出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因爲靈果,食人林裏沒有毒物敢靠近。”

“遊凜席。”肖灑灑皺起眉頭,幽怨地盯著他,“你說你沒去過食人林啊,怎麽這麽了解?而且……那個靈果據我所知是很難找到的,可是你……”

“可是我怎樣?”遊凜席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肖灑灑越來越不對勁的臉色,“繼續說啊。”

“哈哈哈!!”肖灑灑豪邁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迅速站起身,“說什麽啊!趕緊走吧,這天色也不早了,我們還得去找孽娃他們。”

“我們不找他們。”遊凜席意味深長地看了肖灑灑一眼,直接往山下走去,“甘奕會自己跟上來的。”

夜晚,山上的氣溫有些低,風吹在身上激起陣陣涼意,肖灑灑的眼皮開始不聽話地打架。

微涼的手心猝然拂上額頭,肖灑灑剛剛掀開眼皮便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不要睡著了。”

用力眨了眨眼睛,過熱的溫度讓肖灑灑有些不適應,“我是很困沒錯,但是你真的覺得我走路都能睡著嗎?”

“那可說不定。”遊凜席突然低下頭湊到肖灑灑耳邊,“畢竟……你那麽神秘又神通廣大。”

“嘿……嘿嘿嘿!!”肖灑灑幹笑著拍了拍遊凜席的胸脯,“我怎麽會神秘又神通廣大呢!!你說什麽呢!!”

遊凜席微笑著直起身,暧昧的氣息依舊纏繞在肖灑灑心頭,“究竟是不是……我會讓你說出來的。”

夜晚的山路並沒有想象中的難走,因爲吃了靈果的關系,一路上沒有出現任何偷襲的毒獸。待兩人走到山下,天已經蒙蒙亮。

肖灑灑懶散地打著哈欠,不時活動活動勞累的胳膊和腰身。

“很累?”遊凜席見肖灑灑一副死人臉,好心替他捏了捏肩膀,“舒不舒服?”

肖灑灑眯著眼,故作舒服地望著天,“舒服~簡直太舒服了~嗷~”

如果力度能小一點就好了。

遊凜席見肖灑灑脆弱的肩膀有些顫抖,尴尬地松開手,“一會兒到魍鎮就能休息了。”

肖灑灑不著痕迹地轉了轉自己的肩,咧開嘴羞澀地摸了摸肚子,“其實肚子也有點餓。”

“走吧。”遊凜席轉過身,嘴角勾起淺淺的笑容。

磨人的小白鼠又開始撒嬌了,作爲飼主,應該好好給他餵點鼠糧。

魍鎮是一個非常豪華的小鎮,比起鬼鎮,這裏簡直就是繁華的大都市。

肖灑灑興奮地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奇裝異服以及街邊販賣的各種神奇玩意兒。

“看到什麽這麽興奮?”遊凜席用力在肖灑灑額頭上一彈,“那個是火蜥蜴,你喜歡?”

“就,長得很特別。”肖灑灑雙眼放光,“跟我們那裏的火蜥蜴不太一樣。”

“火蜥蜴多是用力觀賞的,很少有人拿來煉毒或是煉藥。”遊凜席看著肖灑灑的眼睛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不過……你們那裏應該很多東西跟這裏的都不太一樣吧。”

“豈止是不太一樣,根本就是變異了好嗎。”肖灑灑粗神經地繼續瞧著街上各種新奇的玩意兒,“其實我很懷念那些正常點的小動物小昆蟲。”

“哦,是麽?”

“在這裏碰到兩位還真是巧啊。”溫潤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肖灑灑疑惑地轉過頭。

淳于善古風度翩翩地衝兩人笑了笑,“兩位也是去煙碟山莊?”

遊凜席挑眉,“煙碟山莊?”

“難道不是嗎?”淳于善古略顯驚訝,“我以爲兩位也會去湊熱鬧的,關于……焚毀岚蝶譜的事。”

遊凜席無所謂地聳聳肩,“我們去紫姹蟻洞。”

“紫姹蟻洞?”淳于善古狐狸般的眼睛警覺地眯起來,“你們去那裏幹什麽?”

“我以爲我們沒有熟到互相彙報行蹤的程度。”遊凜席拉起肖灑灑的手轉身就走。

清澈的眼睛在轉過身的瞬間陰沈下來,本就烏黑的眼珠愈發像是染了墨水一般。

焚毀岚蝶譜。

淳于善古面露不善地看著兩人漸漸遠去的方向,精明的雙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

爲什麽要去紫姹蟻洞。

那裏……

第41章 盤蛇膽(一)

豐盛的飯菜上桌,小二熱情洋溢地衝兩人招呼了幾聲,便搭著白布退了出去。

肖灑灑對著滿桌的食物努力咽口水,希望大反派能收到他非常渴望飽餐一頓的信息。

“想吃什麽?”遊凜席雙手支在桌子邊緣,笑眯眯地盯著目光呆直的肖灑灑。

“恩……看起來都很不錯的樣子。”肖灑灑緩緩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看了遊凜席一眼,一道白色的影子在桌子上一閃而過,帶走一塊油亮油亮的紅燒肉。

“好吃嗎?”遊凜席眼睛彎彎的,更加寵溺的笑容在臉上綻放,眼中流轉的水光害得肖灑灑嘴裏的紅燒肉還沒來得及咀嚼便滑進食道裏。

“慢點吃,小心別噎著。”遊凜席溫柔地在肖灑灑背上拍了拍,帶起肖灑灑後背層層疊疊的雞皮疙瘩。

“遊凜席……”肖灑灑顫顫巍巍地放下筷子,滿臉誠懇地看著遊凜席,“我又怎麽惹到你了?”

“沒有哦。”遊凜席衝肖灑灑何煦地笑了笑,輕輕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他碗裏,“多吃點。”

“你就說我又怎麽惹到你了吧。”肖灑灑虔誠地雙手合十,“也好讓我被修理得明白點。”

遊凜席突然黑了臉,精致的眉毛不太高興地皺起,“對你好就是要修理你?”

肖灑灑沒有說話,只是一動不動地盯著遊凜席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遊凜席打算再次開口之際,靈活的筷子突然在桌上劃出了無數條看不清的軌迹,食物在短短的幾分鍾內被一掃而空。

死也要做一個飽死鬼!!

“嗝~”滿足的飽嗝聲在房間裏回蕩,肖灑灑摸著肚子一臉洋溢地癱坐在椅子裏,享受的神情楞像一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

“吃好了?”

許久未開口的大反派側過頭,不懷好意地彎起嘴角。

“額……”幸福的笑容僵硬在嘴邊,摸著肚子的手一個機靈停下,肖灑灑機械地轉過頭,“吃,吃好了。”

“恩,恩。”遊凜席微笑著點了點頭,緩慢地拖開椅子站起身,“既然吃好了……”

肖灑灑倏忽睜大眼,還沒來得及反應,椅子便被強硬地調轉了方向。桌子發出一聲脆響,肖灑灑瞬間被禁锢在桌子與一抹藏青色之間動彈不得。

危險的氣息不斷在臉上掃過,肖灑灑的腦袋不安地往後退了退,下巴不出所料地被狠狠捏住,“那我們就來談談正事。”

“談,談什麽正事啊?”肖灑灑擠出一個艱澀的笑容,“有,有話好好說啊。”

“恩。”遊凜席的臉越逼越近,好看的嘴唇差點迷惑了肖灑灑的理智,“你究竟爲什麽那麽怕我?”

肖灑灑無語地抽了抽嘴角,盡可能地露出自然又坦誠的笑容,“我沒有啊~沒有沒有~”

“笑得很假肖傻傻。”遊凜席繃起臉,“你不說實話的話,我真的不知道會幹出什麽事。”

烏黑的眼珠不安地轉動,每次對上遊凜席深邃的眼睛,便逃也似的離開。肖灑灑的呼吸愈漸急促,遊凜席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不讓他得到一絲解脫,沈重的壓力使得他不斷地咽下口水。

眼見無法逃避,肖灑灑終是用力深呼吸,勇敢地對上了遊凜席的眼睛,“我不是怕你,我是怕死。”

遊凜席眉角一跳,盯著肖灑灑坦然的黑眼珠看了很久,看著細密的瞳孔因爲恐懼而漸漸擴散開來。

“噗——”稍稍拉開距離,遊凜席忍俊不禁,“第一次聽到有人把怕死說得這麽壯志淩雲的。”

肖灑灑小小的自尊心被大大地打擊到,撇著嘴不甘心地扭了扭身子。

“我還以爲……”遊凜席再次靠近,讓惶惶不安的人沒有任何亂動的空隙,“是因爲我溫柔地強'暴了你,所以……”

“這當然是一個方面!!”肖灑灑想起什麽似的提高聲音,“對!你還餵我吃毒藥!!”

“哦,毒藥。”遊凜席突然恍然大悟地低下頭,伸出手在肖灑灑的肚子上摸了摸,“今天似乎,剛好一個月了,是不是應該……有點反應了?”

肖灑灑驚愕地睜大眼睛,遊凜席這麽一說,肚子似乎真的開始有點疼了。

“我突然不想給你解藥了。”遊凜席毫無征兆地沈下臉,嚴肅的表情讓肖灑灑心裏一驚。

“你,你說什麽啊!!”肖灑灑惶恐地抓緊遊凜席的衣領,“你,你......”

“我說我不想給你解藥了。”遊凜席曲起膝蓋抵住肖灑灑的肚子,“你不是怕死麽,生老鼠的話……”

“你別開玩笑了!!”肖灑灑開始慌張,肚子裏越來越明顯的疼痛感讓他不知所措,“就算你要殺了我也不要用這麽惡心的方法吧......”

遊凜席看著衣服上骨節泛白的纖細手指,滿意地笑了笑,“其實我也可以給你解藥的,就要看你……是不是乖乖說實話了。”

“你說我們現在其實是在一本書裏?”遊凜席挑眉看著臉色蒼白的肖灑灑,“你以爲我會相信?”

“我說的是真的……”肖灑灑焦急地握住遊凜席的手腕,“快點給我解藥啊。”

遊凜席凶殘地捏住肖灑灑的下巴將他的頭擡起來,“我似乎說了不要騙我。”

“我,我沒……”肖灑灑委屈地斜眼看著遊凜席,“真的……”

遊凜席定定地盯著肖灑灑,想從他眼中看到一絲破綻,卻終究只看到痛苦,驚慌,委屈這一系列讓他的胸口有些發悶的東西。

深深歎了口氣,遊凜席頹敗地松開手,“所以說,你知道這裏的一些事情都是因爲你提前看過?”

肖灑灑惶惶不安地點了點頭。

“所以現在的甘奕其實是上次我就們救的那個人?”

肖灑灑再次忐忑地點了點頭,“雖然只救了一半……”

遊凜席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你說我喜歡甘奕?”

“恩。”肖灑灑堅定地點點頭,“相愛相……”

“你還敢說謊!”遊凜席氣憤地捏住肖灑灑的臉擡起來,“還有什麽瞞著我的?!”

“我沒說謊!!真的沒什麽瞞著你了!!”肖灑灑竭盡全力地解釋著。

“你來這裏之前有沒有娘子?或者,有沒有心上人?”

“娘子沒有,心上人……”

“恩?”臉上的手指隱隱用力。

“沒有沒有!!”肖灑灑警覺地大呼出聲。

遊凜席松開手,“之後我會被微生洵幹掉,然後他跟甘奕過上好日子?”

肖灑灑搓著臉,“目測是這樣啊,書沒看完,我也不知道。”

“沒看完你就這麽笃定我會被他幹掉?”遊凜席不悅。

“你是反派炮灰啊!”肖灑灑爭辯道,“作者最後肯定會讓你死的很慘,所以你還是小心點好。”

“是麽。”遊凜席背過身負手而立,狂妄的笑意在臉上擴大,“我倒要看看,會,有,多,慘……”

“所以遊凜席,你可以給我解藥了嗎?”肖灑灑捂著肚子,額頭滲出汗珠,“疼。”

“疼?”遊凜席迅速走到肖灑灑身邊蹲下,略微疑惑地皺起眉,“很疼嗎?肚子?”

“恩恩!!”肖灑灑苦著臉,眉毛痛苦地擰到一起。

遊凜席握住肖灑灑的手腕,神情凝重,目光隨著脈搏的跳動一點一點冰冷下來。

片刻,一粒甜甜的小藥丸被塞進肖灑灑嘴裏,肖灑灑乖順地咽了下去。

“過一會兒就好了。”遊凜席看著肖灑灑發白的臉,心裏又一次被一股莫名的情緒占據。

這種從未體會過的,無法掌控的情緒讓他有些不安,就像自己的心會被什麽強大的東西左右一般,很危險,很容易隱隱發疼。

“遊凜席,這下我應該就安全了吧?不會……”

“過去躺著!”遊凜席煩躁地打斷肖灑灑的話,“以後不許跟我講話,不許對我抛媚眼,不許發抖,聽到沒?”

“……”

“幹嘛?”遊凜席不明所以地看著坐在椅子裏擠眉溜眼的肖灑灑。

“……”

“肖,傻,傻!!”遊凜席憤怒地握緊拳頭,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突直跳,不知是不是因爲氣憤,心髒似乎也跟著突突突狂跳起來。

肖灑灑急速衝到床上轟然倒下,精致的木床被撞得久久無法停下顫動。

夜色深沈,魍鎮的夜晚就跟它的名字一般陰郁幽靜。

遊凜席滿臉嫌棄地盯著肖灑灑邋遢的睡顔,然後漸漸地,漸漸地,嘴角又不可抑制地上揚起來。

開始的時候,明明連睡覺都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現在就開始暴露本性了麽。

遊凜席憤怒地捏住肖灑灑的臉,是不是笃定了我舍不得傷害你。

突然不想每次都用強的了,肖傻傻,我每次都弄疼你了嗎?

遊凜席靜靜地看著肖灑灑的微微開啓的嘴唇,喉結莫名地動了動。然後視線中的嘴唇就像是有了吸力一般,讓人想要靠近。

遊凜席一點一點,緩緩傾下身,雙手小心地撐在肖灑灑耳朵兩側,第一次因爲緊張,手臂有些顫抖。

唇瓣剛剛相觸,剛剛感受到一點柔軟,便慌慌張張地離開。遊凜席呆愣地眨了眨眼睛,像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一般迷茫。

肖灑灑皺了皺眉,不安地小幅度動了動。

遊凜席垂下眼,幽深的眼睛被睫毛擋住,看不清情緒。

“肖傻傻你可真是厲害。”遊凜席自嘲地笑了笑,“自從遇到你開始,我都不知道自嘲過多少次了。”

你究竟用了什麽方法。

第二天剛剛破曉,遊凜席便臭著一張臉將肖傻傻從床上拖起來。

困意尚未退卻的肖灑灑眯著雙眼,神志不清地被迫跟在大反派身邊,這日夜操勞的苦痛日子讓他覺得自己正在迅速早衰。

“遊凜席,我覺得充足的睡眠是一天的保障,你這樣……”

“閉嘴!”遊凜席氣衝衝地打斷肖灑灑的話,“不要忘了我昨天說的。”

“……”肖灑灑撇著嘴低下頭,又發什麽神經,以後的日子越發艱難了,遊凜席簡直是個神經病,喪心病狂,惡貫……

“又想了多少新鮮詞彙罵我?”遊凜席扯過肖灑灑,“我警告你,我不希望有第二人知道你那胡編亂造的身份,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肖灑灑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誠懇地點點頭,身體稍稍感覺到了一絲不適,卻在這危險的你侬我侬氛圍中被忽略過去。

潮濕黑暗的地洞中,驚天動地的嘶吼衝擊著爬滿綠色苔斑的土壁。粗壯剛硬的黑色鏈條在掙紮中斷裂,留下斷裂處鏽迹斑斑的殘骸。

墨綠色的粗壯蟒蛇仰起頭,瘋狂地扭動著自己巨大的身體,隨即靈活地隱匿于黑暗之中。

第42章 盤蛇膽(二)

“肖傻傻,按照你說的,接下來我們會遇到什麽?”

走在去紫姹蟻洞的路上,遊凜席如夢初醒般問。

肖灑灑皺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故作沈思道,“按照發展,食人林之後微生洵被老爹召喚,甘奕落到淳于善古手中,你的話……暫時未出場。”

“甘奕爲什麽會被淳于善古抓?”遊凜席疑惑。

“淳于善古觊觎他很久了!”肖灑灑義憤填膺地握緊拳頭,“那個人面獸心的衣冠禽獸,一心想要得到他的人又得到他的血!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劇情的發展很詭異,一路上連淳于善古的影子都沒見著,甘奕似乎也……”

“似乎也什麽?”遊凜席似笑非笑地看著肖灑灑,“沒有被疼愛?”

肖灑灑深表遺憾地攤開雙手,搖頭晃腦道:“這難道不是你們的損失嗎?”

“肖灑灑。”遊凜席突然沈下臉,嚴肅地站直了身子,“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的?”

“沒,沒有。”肖灑灑一縮脖子,小幅度搖搖頭,被遊凜席陡然肅穆的樣子搞得一陣緊張,“就神經一直處于高度緊張的狀態有點揪心。”

遊凜席緊緊盯著肖灑灑的眼睛,一點一點走進,直到澄澈的黑色眼球中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子。

伸出手在肖灑灑的耳垂上搓了搓,遊凜席淡淡道:“如果有不舒服就跟我說,知道嗎?”

肖灑灑的頭呈波浪狀,小小地,畏畏縮縮地向前伸展了一下。

遊凜席繼續靜靜地看了他很久,終于轉過身大步往前走去。

肖灑灑緊張兮兮地跟上,最近除了因爲神經的過度緊繃而有一絲絲頭痛之外,其他還真沒什麽不適的。

遊凜席藏在衣袖中的手指不安地動了動,肖灑灑耳垂上的那個小紅點,一個星期之前是沒有的。

“遊凜席,那邊是什麽?!”肖灑灑新奇地睜大眼睛,激動地抓住遊凜席的袖子前後搖晃。

遊凜席皺眉,順著肖灑灑的目光看去。寬敞的黃土路上裏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熱情又虔誠的驚呼聲不時從人們嘴裏傳出。人群自發地留出了一個開口,露出包圍圈裏張揚跋扈的生物。

一只肥胖的棕灰色兔子在地上懶散地蹲著,高高豎起的兔耳朵偶爾不耐煩地晃悠兩下,下巴因爲堆積過多的肉而被滑稽地擠成了三層。最爲吸引人的是那一雙微微眯起的金色眼睛。非常璀璨的金色,在陽光下驕傲地發著光。

遊凜席略感驚訝地挑起眉毛,“金眸兔。”

“金眸兔?什麽金眸兔?”

“是一種很稀有的動物。據說被它喜歡上的人能夠擁有好運。”遊凜席解釋,“不過這也只是傳說,因爲現實中金眸兔真的很難見到。”

“很難見到那你怎麽知道是不是真的?”肖灑灑一臉懷疑地看著遊凜席。

“看它的眼睛。”遊凜席衝兔子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真正的金眸兔眼睛並不完全是金色的,而是帶有一點點灰色的雜色,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

“所以這只是真的嗎?”

肖灑灑聽信遊凜席的話仔仔細細看著金眸兔的眼睛,因爲隔得有些遠,只得眯起眼睛吃力地觀察著,一點一點往前探出身。

蓦然間,金眸兔的耳朵受驚似的動了動,金色的眼珠猛然轉向肖灑灑的方向。

肖灑灑驚愕地彈起來,金色的眼睛與自己對視的那一瞬間,他似乎感覺到體內有什麽東西在翻湧,讓他突然有想要下跪的感覺。

就在肖灑灑還在爲那個充滿惡意的眼神呆愣之時,一抹藏青色猝然在眼前晃過,腰身被有力的手臂緊緊環住。眼前的景物快速轉動,身體猛地被帶到另一側。

呆滯的眼珠機械地轉動了一下,肖灑灑愕然回過神。

棕灰色的肥兔子正懸挂在遊凜席的另一只胳膊上,尖銳的牙齒穿透衣服狠狠刺進遊凜席的肉裏,血液順著胳膊落到地上。

“遊凜席!!”肖灑灑驚恐地睜大眼,剛欲上前,腰上的手便強硬地縮緊,讓他動彈不得。

“別動。”遊凜席側過頭,低沈的聲音帶著一絲隱忍,放在肖灑灑腰上的手愈發縮了縮,像是害怕肖灑灑挪動半步。

“你……”肖灑灑慌張地看著遊凜席高高舉起的另一只手臂,殷紅的血水已經將藏青色的袖子整個浸染。

遊凜席面無表情地看著手臂上吊挂的兔子,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兩人一兔以這樣滑稽的姿勢維持了數分鍾。

肖灑灑擔憂地看著遊凜席血流如注的胳膊,止不住想要上前幫忙之時,胖兔子突然迷茫地松開嘴跌落到地上,瞬間變成了一直軟萌又笨拙的小胖子。

“怎,怎麽回事?”肖灑灑不可思議地看著緩慢爬到遊凜席腳邊,討好又乖巧地蹭頭的小兔子。

遊凜席松開肖灑灑,緩緩放下手臂,“剛剛不太正常。”

“餵你沒事吧!!”肖灑灑見腰上的阻礙物拿開,迅速跑到遊凜席的胳膊旁邊轉悠,“好多血。”

“沒事。”遊凜席不耐煩地踢開腳邊礙眼的肉兔,肉兔鼓起金色的眸子,再次羞答答往遊凜席腳邊靠。

“這轉變也太快了吧……”肖灑灑無奈地看著遊凜席腳邊肆意賣萌的肉兔,“它似乎很喜歡你。”

遊凜席從裏衣撕出一塊布條,草草綁在手臂上,立刻拽過肖灑灑上上下下看,看了還不夠開始來來回回亂摸。

“遊凜席……”肖灑灑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雞皮疙瘩被胡亂遊走的手悉數帶起,“很多人在看……”

“怕什麽。”遊凜席直起身,冷冷看著肖灑灑,“剛剛有沒有什麽感覺?”

“感覺……”肖灑灑羞澀又嗔怒地白了遊凜席一眼,“你亂摸我能有什麽感覺。”

“……我是問你金眸兔跳過來的時候!!”遊凜席憤怒地咬著牙。

“恩?”肖灑灑仔細凝思了片刻,“剛剛它看我的時候我倒是有一股心潮澎湃的感覺。”

遊凜席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彎下腰抓住肉兔的兩只耳朵粗魯地拎起來。

肉兔眯起眼睛,痛苦地蹬著肉肉的小短腿,肚子上的肉不自覺地上下彈了彈。

“你,你想幹什麽?”肖灑灑盯著遊凜席手中的兔子,不由地想起了曾經當老鼠的一幕,體內蓦地升起一股惡寒。

遊凜席拎著兔子轉身就走,肖灑灑慌忙跟上。

圍觀的群衆紛紛退避開來,給兩人讓出一條路。

“遊凜席,你打算把這麽珍貴的兔子怎麽樣?”肖灑灑于心不忍地看著遊凜席手中一路撲騰的肉兔,“要吃嗎?”

遊凜席白了他一眼,拎起肉兔狠狠拍了拍它的肚子,“金眸兔的肉有毒,如果你想吃的話,我也是能做給你吃的。”

“嗝——”肖灑灑用力憋出一個響亮的飽嗝,“最近的夥食真是太好了,接下來一個星期都不用吃東西了。”

遊凜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越往魍鎮的邊緣地區,人煙樹木便越是稀少,荒蕪的黃土地上鋪滿了碎石,周圍稀稀疏疏林立的大石塊被太陽烤出條條裂痕。

毫無綠蔭遮蔽的土地偶爾出現幾塊黑色的印記,仿佛被大火烤糊了一般。

“很熱?”遊凜席見肖灑灑不停地拿袖子擦汗,不自覺地皺起眉毛,將水壺遞給他,“喝點水。”

肖灑灑抱起水壺,一股清涼的液體瞬間潤濕了喉嚨。

“這是什麽?”肖灑灑驚異地睜大眼睛,“薄荷水嗎?!”

“恩,給了薄荷的花槐蜜。”遊凜席淡淡道,“馬上就到石屋了,再堅持一下。”

肖灑灑懷抱水壺,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地抿著,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麽,總覺得遊凜席最近怪怪的,讓他有些莫名其妙。

石屋在魍鎮郊外一片有雜草生長的地方。荒涼的土地上僅有一座用一整塊巨石挖成的房子,看起來格外突兀。

“好有型。”肖灑灑張大嘴的佩服地看著面前的巨石屋,“這,這是一整個石頭嗎?!!”

遊凜席點點頭,“裏面被挖了。”

“怎麽會有這麽大的石頭!!”肖灑灑不可思議地跑到石屋門口撫摸石壁,“是什麽神奇的上古巨石吧……”

遊凜席走上前,拎起肖灑灑的後領就往裏拽。肖灑灑無比順從地被拖著,左右張望期間嘴巴越長越大,洞心駭目。

“嘴巴不閉緊,待會兒有什麽東西飛進去了我就不管了。”遊凜席在前方警示道。

肖灑灑立刻閉嘴,牙齒誇張地嗑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不過你怎麽知道我張嘴了?”肖灑灑繞到遊凜席身邊好奇地問,“你後面長眼睛了?”

遊凜席腳底一滯,眼裏閃過一絲錯愕。

隨口一問的肖灑灑並沒有奢求得到答案,激動萬分地跑去觀摩石壁上的花紋,虔誠地撫摸著凹凸不平的表面。

“谷主。”溫婉動聽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一個身著墨綠色長裙的女子緩緩走出,瘦削的肩膀大片敞露在外,神情冷漠得如同玉石雕像一般。

肖灑灑在內心狂嚎,這種高冷女神的即視感讓他很想俯身跪舔。

遊凜席點點頭走上前,將手裏的兔子遞給她,“看看這只金眸兔是怎麽回事。”

女子面無表情地低頭看了看遊凜席手中的兔子,又擡起頭淡淡地看了眼自家谷主,繼而側頭看了看肖灑灑。漂亮的桃花眼中沒有任何波瀾,最終大無畏地定格在了遊凜席臉上。

肖灑灑見遊凜席耐心地舉著手,溫柔地回視冰山美人,瞬間覺得整個世界都正常了。

好奇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肖灑灑嘀溜著眼珠以爲兩人要一直對視到地老天荒之時,冷豔的女子突然緩緩地,緩緩地,向後挪動了一小步,玉足帶動裙擺翻出一個俏皮的小波浪。

“谷主,髒。”

遊凜席的眉毛壓抑地跳了跳,“……拿過去洗。”

女子倔強地搖了搖頭,再次拉開一些距離,像是看病菌一樣看著遊凜席,“髒。”

遊凜席閉上眼,再次睜開時眼裏一片甯靜,俨然一副風雨欲襲的趨勢。

肖灑灑立刻慌張跑上前,將遊凜席手裏的兔子抱下來放到綠衣女子面前,偷偷瞄了遊凜席一眼,繼而滿臉堆笑地迎上冷漠女子,“姑娘,你就洗一下吧,洗洗更健康。”

女子淡漠地看了看眼前睜得無比渾圓的金色大眼睛,慢慢擡起白皙的手。

肖灑灑見女子有迎接之勢,立刻狗腿地將肉兔靠得更近。就在纖纖玉指觸碰到肉兔的一刹那,肖灑灑尚未反應過來,整張臉陷入一片柔軟之中,灰色地絨毛直搗進鼻子和嘴裏,嗆得他滿眼淚水。

“谷主,請把您無比惡心的衣服洗幹淨。”女子一邊將金眸兔往肖灑灑臉上按,一邊冷酷道,“還有您邋遢的新侍衛,他整個人就像一團臭糟糟的漿糊。池子裏面有道具,請裏裏外外好好清洗。”

“唔……唔……唔……”

待女子抱著金眸兔走遠,肖灑灑依舊在不停地打噴嚏,絨毛鑽進鼻子裏非常難受。

遊凜席憐憫地摸了摸肖灑灑的頭,隨即將人拉倒石屋的最裏面。

水天碧石一般的清澈池水,袅袅飄散在空氣中的淡淡白煙,勾勒出一副撩人的世外仙境。

然而,肖灑灑全然沒有精力觀賞此時此刻的良辰美景,雙眼全被水面上漂浮的各種邪惡道具占據。

“看什麽呢?”遊凜席走上前,在肖灑灑額頭上重重一彈,煙霧中,壞笑的臉更加迷蒙起來,“快點進去。”

肖灑灑印堂發黑,回過頭雙目無神地盯著遊凜席,“可以不去嗎?”

遊凜席嘴角的笑容愈發燦爛,勾著肖灑灑的脖子往池子邊走,“那麽多道具,不下去玩玩嗎?”

“不!!不不!!要玩你自己玩就好了!!”肖灑灑一邊往後退一邊瘋狂搖頭,“別拖我下水!!”

“那可不行。”遊凜席稍一用力,反抗中的人便以一個華麗的姿勢落入水中,道具被翻騰的波浪推開,又借著慣性飄回來,很有默契地圍住了落水的肖灑灑。

“嗚……遊凜席……”肖灑灑擡起頭痛苦又討好地看著遊凜席,臉上晶瑩的水珠不時滑落下來。

遊凜席淡定地將藏青色衣衫仍在一邊,優雅的進到池子裏,溫柔寵溺的笑容被水波折射得格外邪魅。

“過來,裏裏外外洗幹淨。”

第43章 盤蛇膽(三)

肖灑灑躲在水池邊緣渾身發抖,被浸濕的灰白色衣服蔫蔫地貼在身上,不知羞恥地展現著主人肌理線條的曼妙風采。

遊凜席幽暗的眼神在肖灑灑胸前遊走,“你最好還是……”

“不脫!!”肖灑灑驚恐萬狀地搖著頭,死死攢住自己的衣服,“老子死也不脫!!”

“……”

“幹,幹嘛?!”肖灑灑龇牙咧嘴,喉嚨裏不時發出狂妄的低吼聲,像一只做足了防禦工作的小獸。

“在想怎麽弄死你啊。”遊凜席擡頭望向屋頂,池水沿著下巴滑到喉結處,喉結不舒服地滾動了兩下,水珠便落下來融入到水池中。

倏忽間,伸直的脖子開始一點一點梭動,遊凜席望著屋頂的眼神順勢收回來,緩緩落到了池子裏漂浮的各種道具之上,饒有興味的目光在不同的道具上逡巡。

轉眼看向肖灑灑,遊凜席露出一絲善意的微笑,薄唇尚未開啓……

“我脫……”肖灑灑哀怨地伸手開始解衣服,苦悶地撇下嘴角。

皺巴巴的衣服被扔到池子邊,肖灑灑一步一頓地朝遊凜席走去,五步的路程硬是走了好幾分鍾。

遊凜席雙臂撐在池子邊緣,下巴微微揚起,好整以暇地翹著嘴角,觀賞面前畏手畏腳的肖灑灑。

肖灑灑努力咽下一口口水,盡可能地保持冷靜,“我,我們商量個事……”脫口而出的顫抖直接瓦解了他的壯志雄心。

“什麽事?”遊凜席好笑地看著肖灑灑略微發抖的嘴唇,心裏突然一軟。

“你,你洗的時候……不,不要太凶殘……我,我就幫你……就幫你……”

“就幫我什麽?”

肖灑灑突然愣住,他竟然沒有想好能夠幫遊凜席什麽。

“以後總會有用的吧。”肖灑灑幹巴巴地咧開嘴角,“你要相信我是一個很有用的人……”

“看不出來。”遊凜席遺憾地搖搖頭。

“會有用的!!”肖灑灑抓住遊凜席的胳膊一臉驚慌的樣子,見遊凜席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絕望地閉上眼睛,“真的……”

遊凜席一動不動地凝視著肖灑灑略微顫抖的眼睫毛,一點也不想承認左邊胸腔裏的某些東西正喧囂得厲害,讓他的大腦嗡嗡作響。

憤怒地扯過肖灑灑,遊凜席雙手撐在水池邊,將肖灑灑固定在懷裏,“在你心中我就那麽壞麽?”

微怒的聲音直擊肖灑灑早已當機的大腦,神經直接反應,心裏話便脫口而出,“簡直混蛋。”

幾秒鍾的靜默,肖灑灑猛然會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麽,連忙側過頭解釋,“不,不是!!我的意思是……”

“因爲我強\'暴你?”遊凜席陰沈地看著肖灑灑,“還是因爲我是你所謂的反派?”

“沒有……不是……”肖灑灑不知所措地搖頭,“我剛剛……”

遊凜席松開手,轉身走向散落在水裏的各種道具。

“別這樣遊凜席!!!”肖灑灑尖叫出聲,瘋狂地衝上前拉住遊凜席的胳膊,正好抓在了還未痊愈的傷口處。

血水流到肖灑灑的掌心裏,讓他本就絕望的心直直沈入深淵。

“不要一直抓著啊,我也很疼。”遊凜席皺眉將肖灑灑的手抓下去,繼續往道具逼近。

待到遊凜席走回來,肖灑灑依舊一副灰敗的樣子,可憐兮兮地垂著頭。

“單翅蛾的惡趣味而已。”遊凜席將一個邪惡的道具放到肖灑灑面前,“其實是藥。”

肖灑灑驚愕地擡起頭,看著面前灰不溜秋的……藥。

“單翅蛾的外傷藥很有用。”遊凜席轉身背靠在池子邊緣,“只不過看著就不想擦了。”

“你,你說這是……”

遊凜席斜眼看了看余驚未平的肖灑灑,“外敷藥,這裏的池水也有舒緩神經消除疲勞的作用。”

“額……”高高懸起的心終于歸于原位,“你早說啊!”瞬間點燃的雙眼黑得發亮,肖灑灑歡快地向各種道具形狀的藥跑去。

“肖灑灑。”遊凜席輕輕叫了一聲,脖子不由地往前探了探。

“這個藥爲什麽是這種樣子的啊!!竟然這麽軟!!”肖灑灑手裏拿著一個惡意滿滿的東西衝回來,一邊擠一邊猥瑣地笑,眼睛被池水蒸得亮晶晶的。

“……太硬了插得疼。”

肖灑灑正在擠壓的手停下來,一臉嫌惡地看向遊凜席,“是擦……發音敢不敢標准一點。”

遊凜席無所謂地聳聳肩,“過來幫我插插。”

肖灑灑:“……”

“真想不到那個看起來純良的小兔子竟然有這麽大馬力。”肖灑灑盡心盡力地給遊凜席抹藥,猙獰可駭的傷口讓他有些不忍。

“金眸兔一般是不會咬人的。”遊凜席冷漠道,“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被人激怒,或是看到憎惡的東西。”

“所以這只金眸兔屬于哪一種?”肖灑灑將最後一點藥抹好,小心地在傷口周圍擦了擦,“要綁起來嗎?”

“不用。”遊凜席收回手臂,“你說今天那只兔子看向你的時候,你有異樣的感覺對吧?”

“是這樣的……”肖灑灑苦著臉,蔫蔫地垂下頭,“我有點想下跪。”

“下跪?”遊凜席神色一驚,“你說你想下跪?!!”

“是,是啊……”肖灑灑緊張地看著遊凜席,“怎,怎麽了嗎?”

遊凜席的臉上閃過一絲陰暗的神情。

有誰在你體內放了低劣的東西麽。

“餵,究竟怎麽了啊?”肖灑灑憂慮地晃了晃遊凜席的胳膊。

“過來,眼睛閉上。”遊凜席將肖灑灑扯到面前,伸手遮住他的眼睛。

一股莫名的感覺瞬間遊走在肖灑灑的太陽穴之中,閉著眼的人不安地動了動。

“別動。”遊凜席溫柔道,“放松,什麽都不要想。”

肖灑灑下意識抓住了遊凜席的手腕,緩緩放松下來。

奇妙的感覺在腦子裏亂竄,肖灑灑下意識地攢緊了手,任由這些感覺在大腦中遊蕩,然後漸漸地,失去知覺。

遊凜席給肖灑灑換上幹淨的衣服,便悠然地走出房間。

“谷主好興致。”單翅蛾面無表情地看著遊凜席,嘴裏含著一根碩大的黃瓜。

遊凜席很努力才沒有讓內心的小火苗竄出來,“你就不能正常點?”

“啵。”單翅蛾將黃瓜從嘴裏拿出來,熱情地吸了一口,“我正常的時候才會這樣。”

遊凜席深深歎了口氣,緩慢走上前。

“剛剛玩的可好。”單翅蛾繼續將黃瓜塞到嘴裏,“我的道具很好用吧。”

“你都看到了?”

“恩。”黃瓜被嚼得嘎嘣嘎嘣響,“看到你享受的樣子,我就覺得我成功了。”

“……金眸兔怎麽回事?”

單翅蛾一頓,利落地放下黃瓜,站起身走到裏面。

不一會兒,冷著臉的人抱著一只肥圓的兔子出來,“乍一看並沒有什麽。但是……這只金眸兔被餵過聖香草,很敏感,尤其是對低劣的東西。”

“聖香草?”遊凜席皺眉,“紫姹蟻洞的聖物麽。”

單翅蛾將金眸兔交給遊凜席,“我已經給它解毒了,現在除了能吃沒有任何不良行爲。”

遊凜席看了看肉兔,直接扔到地上,“你養吧,太肥了。”

“谷主。”單翅蛾突然擡起頭看著遊凜席,依舊面無表情,卻看得見眼底的一絲不平靜,“你很喜歡那個聖血。”

遊凜席不置可否地轉身坐到凳子上。

“他有事情瞞著你。”單翅蛾走到遊凜席面前,倔強的神情給她冰冷的臉上鍍上一絲生氣,“可是你竟然用精神力……”

“他沒有。”遊凜席打斷單翅蛾的話。

“他有。不然金眸兔……”

“是被人下了蠱。”遊凜席淡然地看了看不遠處的房間,輕輕彎起嘴角,“他沒那個能力養那些東西。”

單翅蛾垂下眼,“既然你這麽相信他,我也無話可說。”

“對了,你知道黑蠍子的事情嗎?”遊凜席突然問道。

“黑蠍子?”單翅蛾面露疑惑,“他怎麽了?”

“你不知道?”遊凜席有些吃驚,“按理說他去了紫姹蟻洞,應該會路過這裏。”

“沒有。”單翅蛾沈下眼,“這裏最近沒有任何谷裏的人來過,倒是來過幾個煉藥師。”

遊凜席皺眉,“什麽意思?”

單翅蛾抱起地上不斷攀爬的兔子,“就在不久前,有三個煉藥師來過這裏,問有沒有見到千曲蛇。”

遊凜席眼裏升起一絲興奮,“看來師娘說的沒錯,千曲蛇果然……”

“噗——”單翅蛾的冰山臉猝然破裂,露出一絲笑容,“每次聽到你說師娘就會想起某些關于嘴唇的故事。”

遊凜席恨恨地磨了磨牙,“給我去把你那些道具裝好!我明天就去紫姹蟻洞!”

單翅蛾瞬間恢複冰山臉,衝遊凜席點點頭轉身離開。

遊凜席回到房間,肖灑灑依舊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睡得格外安神,不再像一個多月前那樣戰戰兢兢地蜷著身子。

“是因爲太累,還是對我稍稍放心了?”遊凜席走到床邊坐下,靜靜地凝視著肖灑灑。

除非晚上特別累,其余的時候你睡覺都是一副膽戰心驚的樣子。

“如果我不對你用強了,你會不會稍稍放松點?”遊凜席好笑地將肖灑灑往裏面挪了挪,“不過似乎挽回不了了?”

躺在肖灑灑身邊,遊凜席悄悄探出一股精神力,繼續在他腦海中探索著什麽,直到自己開始覺得疲憊,才將細膩的銀絲從他的腦海中撤離。

遊凜席垂下眼,盛怒的眼睛裏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還沒成型麽。

第44章 盤蛇膽(四)

煙碟山莊。

傍花隨柳,舞燕歌莺。隨莊環繞的假山碧竹掩映在浮岚暖翠之中,偶爾推出幾抹嬌羞的桃紅色。

在火炎大陸能夠出現這樣一座風光旖旎的山莊,實則多虧了莊裏人的悉心照料,以及那本即將焚毀的岚蝶譜。

而此刻,甯靜安逸的煙碟山莊被突如其來的鼎沸叨擾,人工湖裏的萬頃煙波在喧囂中不悅地翻騰起層層褶皺,丟失了曾經的缤紛花影。

“晚輩趙毅,感謝各位前輩今日賞臉光顧寒舍,招待不周之處還望各位海涵。”

主廳前的台階上,一個俊朗不凡的年輕男子恭身而立,臉上帶著悲怆的神情。

“衆前輩皆知,不久前家父在千陀山遭遇不幸,晚輩尚未來得及見他老人家最後一面,便從此陰陽相隔。而這一切的禍因,皆是這本世世代代傳下的岚蝶譜。”男子哽咽,眼眶微微泛紅,“家父在臨走之時,曾將這寶貴的秘笈寄托于我。而如今,煙碟山莊已經多次因爲岚蝶譜遭到各方勢力的打壓。時至今日,晚輩無奈將在此親*毀這本帶來種種禍端的秘笈,還請各位前輩爲晚輩做個證。只求日後,煙碟山莊能夠安逸地立足于火炎大陸,遠離紛爭。”

男子說完,衝台階下衆人深鞠一躬,便有家仆將裝著岚蝶譜的精致木盒呈上。

趙毅拿出岚蝶譜,接過家仆遞來的火把,緊皺的眉頭裏滿是不舍和悲恸。

“趙賢侄,且不論這岚蝶譜有多麽珍貴,就是你真的燒了它,也未必能夠躲開這紛紛擾擾,還望三思而行啊。”

慈祥而略顯蒼勁的聲音突然響起,趙毅舉著火把的手一頓,火星飛濺到岚蝶譜上,卻被他慌張地躲過去。

“微生伯父……”趙毅拿著岚蝶譜的手緩緩放下,微紅的眼眶被火把熏得更加濕潤。

微生傲緩緩走上台階,沈重地拍了拍趙毅的肩膀,“時至今日,焚毀了岚蝶譜也是無濟于事的,何不讓諸位長輩替你出出主意,助煙碟山莊度過此劫。”

“就是啊趙老弟!你這麽燒了老爺子的絕世秘籍也不是個事啊!!”豪爽的聲音在下面響起,引來衆人的紛紛議論。

“是啊是啊!!還請少莊主三思啊!!”

“岚蝶譜燒不得啊!!”

“這岚蝶譜可是……”

越來越多的附和聲響起,趙毅秀氣的眉毛糾結地擰到一起。

“哈哈哈哈趙賢侄!!不然你將這受萬人寵愛的岚蝶譜交與長輩我!!老身定爲你好好保管!!”

帶著調侃的性感聲音從遠處傳來,話音剛落,一道黑色的俊逸身影便落到趙毅身邊。

剛毅的輪廓顯示出與微生傲截然不同的霸道之氣,放蕩不羁的笑容卻又給這張輪廓分明的臉增添了一絲邪魅。

微生傲沈下臉,防備地往後退了退,“月錦蠍前輩。”

“喲微生傲,你還是這麽陰險。”月錦蠍一手搭在趙毅肩膀上,一手叉于腰間,彎下腰譏諷道,“我看起來難道沒有你年輕嗎?看看你臉上的老年斑,啧啧……比燒餅上的芝麻還多。”

微生傲面露微笑,彬彬有禮,“前輩言重了,晚輩自然是一直敬仰前輩年輕英俊,風流潇灑,俊朗非凡。”

“哈哈哈哈!!”月錦蠍狂妄地笑了笑,“芝麻真是又多又香,好了,你可滾回去了!我不是來找你的!”

微生傲溫文爾雅的笑容有些破裂,卻依舊尴尬又執著地懸挂在嘴角邊。

月錦蠍友好地拍了拍趙毅的肩膀,貪婪的目光一直在岚蝶譜上流轉。

“怎麽樣趙賢侄,不給我幫你保管嗎?”

“月,月前輩……”趙毅聲音顫抖,“這,這岚蝶譜是我趙家……”

“家傳之物。上能煉毒,下能制藥,緊急的時候還能擦尿。”月錦蠍懶散地擡起頭,“所以就更應該給我了,你說是吧。”

趙毅對著月錦蠍迷人的眼睛,恐懼地往後退了退。

月錦蠍再次爽朗地拍了拍趙毅的肩膀,用力之猛足以讓趙毅稱得上結實的肩膀錯位。

“來吧!我還趕著去跟我家親親顛鸾倒鳳,醉生夢死,不宜久留。”

“月前輩。”一旁被冷落多時的微生傲提高音量,“您貴爲一代毒王,如此欺侮一個晚輩,真的好嗎?”

“好啊!怎麽不好!!”月錦蠍露出潔白的牙齒,“我以前不也經常欺侮你嗎?哈哈哈哈!!以前芝麻沒這麽多的。”

微生傲的大牙憤怒地摩擦了兩下,“月,前,輩……”

“行!我沒那麽多時間跟你們談人生。”月錦蠍一個翻身,飄逸的黑影瞬間隔開微生傲和趙毅。

趙毅的手腕被猛然掰向一邊,發出清脆的聲響,手中的岚蝶譜登時消失不見,“這個我就暫爲賢侄保管啦!”

月錦蠍毫不拖沓地飛走,飄逸的黑色長衫掀起巨風,帶走地上的片片落葉。沒人看清他的身影,只有久久萦繞在頭頂上空的性感聲音揮之不去。

“微生老弟!這黃瓜敷臉上可以祛斑!不要光顧著插!光顧著插……光顧著插……光顧著插……”

仆人甲疑惑望天,“咦?這裏還有回聲嗎?”

仆人乙淡定搖頭,“他說了四遍。”

微生傲:“……”

人群中,淳于善古低下頭,悄無聲息地從嘈雜中退去。

“醒了?”

日上三竿,肖灑灑剛剛打著哈欠,伸著懶腰從房間走出來,便對上一雙冷冰冰桃花眼,後背頓時騰起一股惡寒。

“看著我幹嘛?”單翅蛾用手裏的金臉盆頂著肖灑灑的肚子,“進去。”

肖灑灑連連後退,一直被逼到床邊無奈坐下。

“姑,姑娘,你想幹什麽?”

單翅蛾冷漠地垂下眼,將臉盆重重往肖灑灑的腿上一砸。

“哦!!”肖灑灑驚呼出聲,雙腿一彈,臉上便挂滿了飛濺而出的水珠。

“叫什麽,我砸的又不重。”單翅蛾冷酷地看著臉色發白,指尖泛白的肖灑灑。

金色的臉盆在腿上震顫,盆中的水泛著層層漣漪。

“可是您砸得非常准啊。”肖灑灑聲音顫抖,滿含淚水地看著金光閃閃的臉盆在大腿根部熠熠生輝,真的在特別根部。

“趕緊洗漱好,谷主馬上就要回來了。”單翅蛾冷漠道。

肖灑灑郁悶地低下頭,看著水中的倒影,一絲苦澀湧上心頭。

果然每日操勞,夜夜笙歌,整個人都瘦了。

“還在看什麽看?”單翅蛾將一塊毛巾扔到肖灑灑頭頂上,“長這麽肥還有臉照,看看你的雙下巴呃,都有五層了。”

“……五層了還能叫雙下巴嗎?”肖灑灑拿下毛巾,淡定地給自己洗臉。

單翅蛾依舊面無表情地盯著肖灑灑,冰冷的光線不斷射在肖灑灑的頭頂,讓他有些畏懼。

慌張地洗好臉,肖灑灑將臉盆放到一邊,結結巴巴地問:“你,你,一直,看,看著我幹嘛?”

“你跟谷主接過吻嗎?”

“……”肖灑灑擡起頭,尴尬地對上單翅蛾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沒……你問這個……”

“果然不是真愛。”單翅蛾的臉上突然流露出一股安心的神情。

肖灑灑幹笑著摸了摸後腦勺,“只是炮'友而已,嘿嘿。”

單翅蛾耷拉下眼皮,平靜地注視肖灑灑,久久沒有回應。

“又怎麽了?”肖灑灑疑惑地往旁邊坐了坐,真的有點冷。

“想不想聽谷主的故事?”

“故事?!!”肖灑灑雙眼刷地亮起來,“什麽故事?”

“關于……嘴唇的故事……”

遊凜席回到石屋,剛剛踏進門,右眼皮便莫名地跳了跳。

“哈哈哈哈!!!”

歡樂的笑聲從某個房間傳來,遊凜席的右眼皮再次不安地跳了跳。

“谷主你回來了。”單翅蛾鎮定地站起身,“我去給你拿道具。”

遊凜席微微颔首,與單翅蛾擦肩而過。

遊凜席走到床邊,背對著肖灑灑開始一本正經地換衣服。

“我們等下就出發去紫姹蟻洞。”

“……”

“還有一段路程所以你自己多帶些水。”

“……”

“到了紫姹蟻洞不要亂跑,那裏很危險。”

“……”

“肖傻傻,想笑就笑出來,我不會怪你的。”

“哈哈哈哈哈!!!”

“……”

遊凜席轉過身,看到床上笑得打滾的人,右眼皮第三次詭異地跳了跳。

笑聲持續了很久很久,肖灑灑的眼角開始泛出淚水,肚子開始隱隱酸痛,嗓子開始有些嘶啞……

“笑夠了?”遊凜席黑著臉盯住聲音漸漸微弱下去的肖灑灑。

“還沒……可是我沒有力氣再笑了……”肖灑灑捂著肚子仰躺在床上,嘴巴大咧,眼睛被笑意壓成月牙形。

遊凜席猛地爬上床跨坐到肖灑灑肚子上,伸出手使勁拉扯他的臉,“嗷!唔!晃!叟!叽喽!!”

“還笑不笑!!”遊凜席用大拇指勾住他的嘴角,將臉拉到不能再拉的可怕程度,“再笑一個試試啊!!”

“叽!叽!叽!叽!”肖灑灑毫不屈服地扭著腰,“老額就耗了!叽叽叽叽!!”

“越來越囂張了啊。”遊凜席危險地眯起眼睛,猛地傾下身,兩只鼻子大力地衝撞在一起。

肖灑灑眼睛彎彎地看著遊凜席,“你,這,是,要,親,我,嗎?來,呀,來,呀。”

變形的嘴巴努力開阖著,一字一頓說得格外標准。

遊凜席被肖灑灑挑釁的小眼神激怒,差點就鬼使神差地親了上去。

“單翅蛾跟你說了什麽?”遊凜席黑著臉坐起身,再強大的殺氣也掩蓋不住滿滿的尴尬之情。

肖灑灑心情大好地揉了揉臉,“一個關于嘴唇的故事。”

遊凜席的臉又黑了三分。

肖灑灑故意用力揉搓臉頰,將臉揉出各種賤賤的形態,“一個漂亮的嘴唇跟一個粉嫩的屁股之間,不得不說的那些事。”

“閉!嘴!”遊凜席面露凶狠,用力將肖灑灑往後一推。

樂極生悲的肖灑灑被突如其來的怪力推得頭暈目眩,直直向後倒去。

就在後腦勺要與堅硬的牆壁親吻之際,一只手及時護住了他的後腦勺。

肖灑灑臉色鐵青地看著遊凜席近在咫尺的臉,毛躁的頭發在遊凜席手心裏不安地蹭了蹭。

“嘴唇是我最討厭的詞彙沒有之一,豬是我最討厭的動物沒有之一,記住了?”

肖灑灑咬緊嘴唇,鼻孔不自覺地放大,想笑又不敢笑地神情讓遊凜席極想拿鞭子狠狠抽他一頓。

遊凜席翻身下床,臭著臉開始倒水喝。

“其實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肖灑灑盤腿坐在床上,一副無比惋惜的神情,“如果因爲這個影響到以後就不好了。”

遊凜席轉過身靠在桌子上,“我不覺得有什麽不好。”

肖灑灑驚愕地睜大眼,“難道你打算一輩子都不接吻的嗎?!”

遊凜席喝水的動作一頓。

“接吻可是能促進感情的利器啊。”肖灑灑略微遺憾地搖了搖頭,“噗——真可惜。”

遊凜席一個杯子砸到地上,“肖傻傻你再跟我笑!!!”

“噗哈哈哈哈!!”

話說反派大人五歲之時,圓臉大眼,害羞腼腆,正直天真爛漫的純真年華。

一日,見上山修煉的師父忘帶飯盒,小反派深覺重任壓到了自己身上。于是只身上山爲師父護送愛心便當。

青青山頂,小反派呆若木雞地看著前方激烈互動的兩人。

如膠似漆的舌頭你來我往,你追我趕,伴隨著輕快動聽的伴奏聲。

小反派的臉刷地一下紅了。

“唔唔!!”白衣男子余光瞥到小反派,立刻強烈地推拒著面前的人。

“怎麽了?”黑衣男子不悅地離開,循著白衣男子的目光看去,“诶?!小遊!你怎麽來了!”

“師,師父。”小反派低著頭,弱弱地叫喚了一聲。

“哈哈哈哈!!快過來快過來!!站在那裏做什麽!!”黑衣男子熱情洋溢,“今天師父教你一點新東西!”

小反派擡起頭,眼裏閃爍著興奮的光,歡快地跑到師父身邊,將食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今天要煉新的毒嗎?”

“煉毒有什麽意思嘛。”黑衣男子邪惡地笑了笑,“讓爲師教你一招攝人心魄之術!”

“攝人心魄!!”小反派開心地歡呼起來。

一個時辰後。

“對對,舌頭要靈活,要把櫻桃梗打出漂亮的蝴蝶結哦~”黑衣男子寵溺地拍了拍小反派的頭。

“師父……”小反派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黑衣男子,“我已經吃不下了。”

黑衣男子略微遺憾地看了看身邊兩大籮筐的櫻桃核,再次摸了摸小反派的頭,“這攝人心魄之術一個人確實不易煉成,你趕緊下山找人陪你練,爲師晚上再來看你進展如何。”

“是!”小反派昂首挺胸,中氣十足,轉身便往山下跑去。

“……你這樣好嗎?”白衣男子憐憫地看著遠去的小肉團子,“你猜他會去找誰打結?”

“哈哈哈哈!!”黑衣男子狂妄地笑出聲,“黑蠍子,夢嬌蝶,單翅蛾看他能逮到哪個,總不能是阿花吧!哈哈哈哈!!”

“無聊。”白衣男子嫌惡地翻了個白眼。

“無聊?”黑衣男子危險地垂下眼,拿起一顆櫻桃強硬地塞進白衣男子嘴裏,立刻傾下身按住他的雙手,“無聊的時候就該吃櫻桃嘛。”

“唔……唔……唔……”

再說小反派跑下山。

平時鬧騰的喚毒谷裏此刻竟空無一人,僅僅有幾聲豬叫從豬圈裏傳來。

“阿花阿花。”小反派焦急地跑到豬圈外,“看到黑蠍子了嗎?”

“哼哼!”

小反派苦惱地絞著手指,隨即默默推開豬圈的柵欄。

“阿花,要……吃櫻桃嗎?”小反派舉起肉手,晶瑩殷紅的櫻桃連著長長的梗。

“哼哼!”

“要吃?!!”小反派欣喜地睜大眼睛,將櫻桃放在阿花嘴邊,“給你,啊……”

櫻桃瞬間消失不見,小反派悄悄靠近阿花,“那……阿花,我也想吃……我還想給櫻桃梗打個漂亮的蝴蝶結,所以……”

“哼哼!!!”

粉紅頑皮豬見有人要從嘴裏奪食,憤恨地將小反派用力一拱。

小反派倒在地上,疑惑地撅著嘴巴。

“啾——”

害羞的接吻聲在豬圈裏響起,阿花憤怒地扭動著肥碩的粉色屁股,“哼哼!!哼哼!!”

小反派被突如其來的狀況驚呆了,任由豬屁股在漂亮的嘴唇上摩擦。

草堆裏,三顆頭鬼鬼祟祟地挨在一起。

黑蠍子:“遊凜席在幹什麽?”

夢嬌蝶:“親豬屁股。”

單翅蛾:“這個叫啄臀。”

黑蠍子:“遊凜席看起來很爽的樣子。”

夢嬌蝶:“親得很帶勁,可是看起來很惡心。他今天如果不刷牙我就不要跟他講話!”

單翅蛾:“這個叫真愛。”

黑蠍子:“因爲親了屁股所以是真愛?”

夢嬌蝶:“因爲是真愛所以要親屁股?”

單翅蛾:“因爲屁股是一種需要,一種缺乏。”

第45章 盤蛇膽(五)

“遊凜席,如果你跟微生洵打起來,你覺得你能贏嗎?”

前往紫姹蟻洞的路途還很遙遠,肖灑灑拿著好不容易找來的一根蘆葦狀綠草甩來甩去。

“你覺得我贏不了?”遊凜席迅速冷下臉,看向肖灑灑的眼睛充滿不善,“不用狡辯,我都知道。”

肖灑灑剛欲辯駁的話語被無情地扼殺在喉嚨裏,只得幹巴巴地露出白牙,將手裏的綠草往遊凜席臉上呼了呼。

“書裏呢?”遊凜席難得被綠草掃到臉也不惱,任由肖灑灑放肆,“書裏我厲害還是他厲害?”

肖灑灑警覺到遊凜席的不對勁,擡著眼睛,小心翼翼收回手,“書裏你們只比試過那玩意兒,當然是不分上下的,嘿嘿。”

“不過……”肖灑灑讪笑著摳了摳自己的太陽穴。

“不過什麽?”

“不過微生洵體力更好,更持久,這個……你懂的。”肖灑灑低下頭,害羞地絞著自己的手指。

“肖傻傻。”

“恩?”肖灑灑疑惑地擡起頭,正好望進一雙別有深意的眼睛裏,不由地往後退了幾步,“是作者寫的啊,又不是我說的!”

“我也沒說是你說的。”遊凜席微笑著上前一步,“你慌什麽?”

“你,你只要露出這種笑容就是我倒黴的時候,我能不慌嗎?!!”肖灑灑繼續後退,警惕地盯著面前步步緊逼的人。

“其實你可以不那麽怕我的。”遊凜席突然轉過身,留下一個俊逸的藏青色背影給肖灑灑,溫和的聲音讓肖灑灑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遊凜席你快給我看看我是不是中毒了!!是不是又被鴛鴦眼之類的東西控制了!!”肖灑灑掏著耳朵,甩著頭,快速跑到遊凜席身邊,與他並肩而行,“剛剛出現幻覺了!!”

“……”

距離兩人不遠處的大樹後,一對璧人依偎而立。

紅衣女子嫌惡的神情剛欲挂上臉頰,便被身旁男子兩指間惡意的揉捏掐得變了形,只剩下滿心的憋屈和滿臉的堆笑。

“我只是想問我們一直跟著他們幹嘛。”風塵娘子吃痛地眯起半邊眼睛,低聲問道。

“還跟不跟我翻白眼了?”淳于善墨溫柔地笑著,指尖的力氣卻是越來越大。

風塵娘子無比虔誠地搖了搖頭。

淳于善墨松開手,“跟著他們去紫姹蟻洞。”

“你難道不會去紫姹蟻洞嗎?”風塵娘子無比吃驚,“你明明……”

“噓……”淳于善墨突然用力,將風塵娘子攬到懷裏,指尖附上她微微開啓的唇瓣之上,“被他們發現就不好了。”

風塵娘子大大地翻了個白眼,眉眼間的鄙視唾棄之情盡顯無疑。

就知道投機取巧,沒膽識,沒能力,還喜歡學別人裝逼,真是又醜又傲嬌,真……

“嘶——”劇烈的疼痛再次浮上臉頰,比剛剛更加惡劣。

“又翻白眼了吧。”淳于善墨低頭,靠近懷中人小巧的耳朵,“今天又罵我什麽了?投機取巧,沒膽識,沒能力,還喜歡學別人裝逼,真是又醜又傲嬌……我猜你剛剛罵到這裏。”

風塵娘子額頭上落下一滴冷汗,脖頸間細小的雞皮疙瘩恐懼地站立起來。淳于善墨輕輕一吹,小疙瘩便悉數服帖下去,安靜地隱匿于主人白皙的脖子之上。

“跟上去……”

“這裏又是什麽鎮?”

傍晚之前,肖灑灑和大反派終于趕到了一個十分荒涼的小鎮。

破敗的屋子不規則地陳列在街道兩側,偶爾有一陣悶熱的風吹過,帶起幾片幹枯發黑的葉子。

寥寥無幾的行人在街上緩緩踱著步,相差無異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瘦削發黑的臉頰,高高隆起的顴骨,死氣沈沈的眼睛,看起來陰森詭異。

遊凜席從到達這個恐怖小鎮伊始,便一直牽著肖灑灑的手,臉上神情嚴肅。

“活屍城。”

“活屍城?!”肖灑灑被這個驚悚的名字嚇得一個機靈,緊緊回捏住遊凜席的手,“這,這裏的人爲什麽都長一個樣?”

遊凜席擡起大拇指在肖灑灑的螺絲骨上輕刮兩下,示意他不要驚慌,“因爲他們都不是人。”

感覺到手裏的力量瞬間松懈,遊凜席好心地將肖灑灑往身邊拉了拉,“我以爲你這個時候會說‘你怎麽能這樣!怎麽能罵他們不是人呢!!’”

肖灑灑被遊凜席那句尖怪又諷刺的話激怒,恐懼瞬間被抛之腦後,擡起頭憤懑地盯著他,“我說話有那麽娘嗎?!!還有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

“你那叫賣蠢,不叫開玩笑。”遊凜席笑著攬過肖灑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用力捏了捏,“你看的那本書裏沒提過活屍城?”

“沒有。”肖灑灑遺憾地搖搖頭,“事實上我看的內容到食人林那裏就結束了,後面一直在……咳咳。”

“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就只能依靠我了。”遊凜席得意地昂起頭,眼底閃爍著一個勝利者的榮耀。

不知道有什麽值得驕傲的,那本書除了肉根本沒多少劇情好嗎。

肖灑灑默默腹誹著,臉上卻是甜得膩人的谄媚笑容,“我一直都在依靠著您呀!”

遊凜席心情大好地拍了拍肖灑灑的肩,“不用擔心,那些東西很溫柔。”

“所以……所以那些東西究竟什麽?”肖灑灑見一個面無表情的生物迎面走來,晦暗的眼白呈現出淡淡的土黃色,眼珠周圍布滿了血絲,不由得聲音顫抖。

“是活屍。”遊凜席將肖灑灑往旁邊摟了摟,隔開擦身而過的活屍,“活屍城城主的惡趣味。”

肖灑灑脖子僵硬地動了動,寂靜的街道上能清楚地聽到口水艱難下咽的聲音,“希望你說的活屍不是我理解的那種活屍……”

“你理解得很到位。”遊凜席側過頭笑眯眯地看著肖灑灑,“就是活著的……屍體。”

“遊凜席。”肖灑灑悲哀又沈重地垂下頭,五指緊緊扣住遊凜席的胳膊,“不要離開我。”

遊凜席伸出食指,好笑地在肖灑灑頭頂的小漩渦上用力轉了轉,“說了沒什麽好怕的。”

“是屍體啊!!這得多麽惡趣味才能把屍體放在街上轉悠啊!!”肖灑灑焦急地盯著遊凜席,“你要是敢抛棄我我就把關于你初吻的事傳得人盡皆知!!”

“哦?是吧。”遊凜席勾起唇角,溫柔如水的目光在肖灑灑嘴唇上流連,“不……”

“不會說話的人自然是不會亂傳的!!”肖灑灑驚悸地站直身子,手貼大腿,“我一定管好自己的舌頭!!”

“恩,恩。”遊凜席和藹地撫摸著肖灑灑的頭,眼睛彎成一條縫,“真乖。”

肖灑灑忍痛微笑著,頭頂落下的“溫柔”撫摸讓他的頭忍不住發出悶響,“我乖,能不摸了嗎?”

“怎麽,我摸你你還覺得委屈?”遊凜席不悅。

“沒!沒!!”肖灑灑含淚咧開嘴巴,“我就是太幸福了,被摸!得腦子嗡嗡作響。”

“好了,不打你了。”遊凜席停下“撫摸”的動作,將肖灑灑的頭發揉的亂七八糟,“我們現在去找這裏的城主,我拉著你。”

肖灑灑虔誠地牽住遊凜席的手,淚流滿面,“謝主隆恩……”

“遊凜席,這裏越來越陰森了,你確定我們要去那個黑……房子嗎?”在活屍城裏遊蕩了很久,肖灑灑終于看到了傳說中神秘城主的住所。

一個黑色的樹墩子。

遊凜席點點頭,“活屍城只有那裏能夠住人。”

“那個城主究竟是什麽人啊?他怎麽做到讓屍體複活的?”肖灑灑不解問。

“活屍蠱。”遊凜席不假思索道,“一種養育在屍體裏的蠱蟲,能夠讓屍體複活,保持原來的樣子不腐爛。”

“呵呵呵……”肖灑灑幹笑三聲,“好牛掰的蟲子。”

“那是自然。”遊凜席的聲音裏透出一股傲人的氣息,“我煉的。”

“……遊凜席你放開我。”

一分鍾後。

“餵我就是跟你開玩笑的!!真的是開玩笑!!”肖灑灑慌慌張張地跟在遊凜席身後不斷解釋,“你看不出來我是口是心非嗎?!!餵你走慢點啊!!!”

“诶?遊凜席?”肖灑灑見遊凜席終于轉過身往自己走來,興奮地裂開嘴角,“我就知唔……”

“裏面不對勁。”遊凜席推了一顆藥丸在肖灑灑嘴裏,低下頭嚴肅地與他對視,“千萬不要亂跑,知道嗎?”

肖灑灑瞪著眼睛鄭重地點了點頭。

“不管遇到什麽,直接把我推上去。”

肖灑灑疑惑地皺起眉,遊凜席目不轉睛地與他對視,黑色的眼睛被夜裏微弱的光照得發亮,“不能流血,一定不能流血。”

沈重肅穆的聲音讓肖灑灑一陣緊張,然而掌心傳來的陣陣熱度又讓他莫名地安下心來。

樹墩的入口是一個黑魆魆的樹洞,除了黑暗沒有一絲能夠洞察的東西。

遊凜席一只手緊緊握住肖灑灑,一只手拿著臨時升起的火把,右邊臉頰的血紋在火光的映射下顯現出深淺不一的顔色,格外魅惑。

“現在不是發情的時候。”遊凜席拿過火把在神情呆滯的肖灑灑面前一晃,“很……”

“谷……主……”

虛弱蒼老的聲音從樹墩裏傳出來,帶著淩亂不堪的粗重喘息。

遊凜席的心登時一沈,被火光照耀的臉透出一股濃郁的殺氣。

“不……要……進……來……”

第46章 盤蛇膽(六)

“裏面是……城主?”肖灑灑見遊凜席臉色不對勁,有些惶恐地問。

遊凜席點點頭,邁出腳就准備往裏走。

肖灑灑急忙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城,城主叫你不要進去,裏面應該有危險。”

遊凜席回過頭,冷冷地看了肖灑灑一眼,“所以你是要跟著我進去,還是在這裏等我?”

“遊凜席……”肖灑灑擔憂地盯著遊凜席,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袖子,“你就不先弄清楚究竟怎麽個危險法嗎?”

“不需要。”遊凜席冷漠地甩開手,轉身往前走。

“你別這麽魯莽啊!”肖灑灑慌張地跑到洞口處,不顧一切地擋在遊凜席面前,倔強的神情讓遊凜席略顯吃驚,“我知道你很自負,但是你不能就這樣用生命開玩笑,更何況是兩個人的命。”

遊凜席霎時沈下臉,之前的驚訝被鄙夷所替代,“說到底……你就是怕死。”

“我是怕死!”肖灑灑的心在咚咚打鼓,張開的雙臂有些發顫,身後的樹洞中傳來的絲絲寒氣打到背上,讓他有些戰栗,“怕死有什麽不對嗎?!”

“讓開。”遊凜席繃起臉,冷若冰霜地盯著肖灑灑。

“不行。”肖灑灑堅定地搖了搖頭,被故意壓低的語氣不知道爲什麽就有些顫抖,“不是你想的那麽容易,就算這個世界本身只是一本沒有節操的肉文,但是它也是有設定的,如果作者希望你死在這裏呢?”

“你究竟是怕作者寫死我,還是弄死你?”遊凜席突然拿開火把,猛地湊到肖灑灑面前,捏住他的下巴,“就算我死,你也只有陪葬的份。”

肖灑灑呆呆地愣在原地,下巴上傳來的一點點疼痛的感讓他心裏一沈,爲什麽……

我害怕的竟然是前者?

“裏面是很重要的人。”遊凜席見肖灑灑六神無主的樣子有些不忍,低下頭輕歎了口氣,隨即稍稍松開手指,“所以不管怎樣,我都要進去。肖灑灑,跟我在一起比你一個人更安全。”

肖灑灑不明所以地甩了甩頭,眼底恢複清明,“遊凜席,我們……”

遊凜席不由分說地拉著肖灑灑走進樹洞裏,黑暗吞噬了兩人的背影。

“怎麽辦?他們進去了?”

不遠處,一男一女從古樹後方走出來,女子神色凝重地看著前方的樹墩。

“別過去。”淳于善墨慌張地拉住正欲往前的風塵娘子,“這裏不宜久留,我們去別的地方。”

“其實沒多危險吧。”風塵娘子鄙夷地撇了撇嘴。

人家遊凜席就敢進去,呵,男配n就是男配n。

“沒辦法,誰叫我這麽疼你怕你受傷呢。”淳于善墨微笑著掐了掐風塵娘子的臉,“這是遊凜席的地盤他自然敢進,跟我是不是男配沒有任何關系哦。”

風塵娘子後退一步,恐懼地咽了咽口水,“你會讀心術嗎……”

淳于善墨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溫柔地牽起她的手,“你說呢?”

樹墩連接著一個地下宮殿。

從樹洞口一進去便是一條筆直的階梯,沿台階下去,是一條狹長的走道,走道裏漆黑一片,一股濃濃的中藥味擴散在黑幕之中。

遊凜席輕車熟路地點燃牆壁上的蠟燭,走道瞬間亮堂起來。

“原來城主是住在地下的嗎?”肖灑灑四下觀望,燭影斑駁的石壁上刻畫著無數形態各異的蠍子圖案,有些巨蠍不知被什麽侵蝕過,斷裂開的軀體上只剩下坑坑窪窪的小洞。

“恩,他說住地下更能和屍體溝通。”遊凜席放出一只皇蛾在前面探路,直到撲扇著翅膀飛走的皇蛾消失在走廊盡頭,才緩慢地邁出腳往前走。

幾步之後,遊凜席警覺到肖灑灑並未跟上自己,慌張地轉過頭,只見臉色發白的人依舊一動不動地停在原地發呆。

“怎麽不走?”

肖灑灑機械地擡起頭,目光被恐懼打散,找不到焦距,“這裏很多,屍體。”

遊凜席折回去,牽起肖灑灑的手,“沒什麽好怕的,跟著我。”

“可是……你能不能告訴我……那邊……那個舌頭拖在地上的東西……是什麽……”肖灑灑牙齒打顫,吐出的話斷斷續續。

遊凜席神色一沈,警覺地沿著肖灑灑的目光望去,眉毛不自覺地皺起。

什麽也沒有。

再次回過頭,肖灑灑的臉色更加蒼白,被牽著的手不由地抓破了遊凜席的手背。

“傻傻,告訴我你看到的是什麽。”遊凜席拍了拍他的手,輕聲安撫道。

“舌,舌頭……很長的舌頭……”

遊凜席凝眉,將肖灑灑往身邊拉了拉,“除了舌頭呢?還有什麽?”

肖灑灑雙目無神地搖著頭,“剛剛還有臉……現在什麽都沒了……只有舌頭……”

幻覺麽?遊凜席目不轉睛地盯著肖灑灑正在直視的方向,確定那裏什麽東西也沒有。

突然,尖細的叫聲在遠方響起,經過狹長的走道快速傳入兩人耳中。

遊凜席迅速攬住肖灑灑的腰將人抱起,往皇蛾消失的方向急速而去。

肖灑灑神情呆滯地看著那條奇長的舌頭離自己越來越近,在側身而過之時,柔軟的舌頭迫不及待舔上肖灑灑的臉,黏膩的感覺讓他一陣惡心。他甚至聽到口水掃過臉頰的噗嗤聲。

待到遊凜席抵達皇蛾發出慘叫的地方,美麗的皇蛾已經不成樣子地癱在地上。

豔麗的翅膀被撕扯成四瓣,散落在身體周圍。亮紅色的身體幹癟下來,像是體內的所有東西都被抽幹了一般,只留下一層外皮。

“別看。”遊凜席捂住肖灑灑的眼睛,在他耳邊輕聲道,“皇蛾的攻擊力並不強,所以……”

“沒事的。”肖灑灑略微顫抖著發出聲,“這裏好像很危險的樣子,我們趕緊去找那個對你而言很重要的人吧,他一定會沒事的。”

遊凜席松開手,對上肖灑灑略顯慌亂卻直直看向自己的眼睛。恐懼,害怕,不安在烏黑的眼睛裏亂竄,讓原本亮晶晶的眼睛顯得灰撲撲的。

遊凜席有些驚異,他竟然在這雙彰顯主人膽小怯弱的眼睛裏,看到了強制擠壓出來的那一點點少的可憐的鎮定。

“傻傻。”遊凜席被自己脫口而出的溫柔話語驚到,立刻慌張地垂下眼去看肖灑灑的表情。

還好,遊凜席異樣地咽了咽口水。肖灑灑的注意力似乎都在周圍緊張的環境之中,並未察覺到自己的異常。

“這裏有什麽危險的東西正在窺視我們,從現在起一定要打起一萬分的精神,知道嗎?”遊凜席在肖灑灑的額頭上狠狠彈了一下,“不准再東張西望的。”

“遊凜席,我剛剛被舔了一下。”肖灑灑緊張地抓著遊凜席的胳膊,“會不會是那個東西在窺視我們?”

遊凜席的臉在肖灑灑那個“舔”字破口而出之時,就已經黑得不成樣子,“你說誰舔你?”

肖灑灑被遊凜席深惡痛絕的模樣弄得一頭霧水,“就剛剛那個舌頭啊。”

“肖傻傻,我不是嚇你,但是我說了你也不要怕。”遊凜席雙手搭在肖灑灑肩上,神情堅定,“我剛剛並沒有看到你說的那個舌頭,你確定是它舔了你?”

肖灑灑僵硬的臉小幅度地抽了抽,隨即恢複僵硬,又繼續抽了抽,就這樣在僵硬與抽搐之間交替了很久。

遊凜席好笑地看著面前一小坨白白的肉抽抽停停,輕輕拍了拍肖灑灑的臉,“我知道了,別怕,有我在。”

遊凜席牽著肖灑灑小心翼翼地在走道裏前進,詭異的安靜讓他能夠聽到肖灑灑不同節奏的呼吸聲。

“不用太緊張。”遊凜席捏了捏肖灑灑的手,“前面就到宮殿了,我能感覺到屍伯就在裏面。”

肖灑灑沈默著點了點頭,爲了表現出對遊凜席的信任,他回捏了捏遊凜席的手。

“你剛剛說的那個舌頭是什麽樣的?”遊凜席突然問。

肖灑灑一頓,心髒撲通狂跳了兩下,“很長,很軟,而且……感覺分叉了……”

“分叉了?”遊凜席先是一愣,隨即想起什麽似的,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待會兒不管看到什麽都直接無視,有危險的話……”

遊凜席突然拖長尾音,肖灑灑疑惑地皺眉,“什麽?”

遊凜席轉過頭眨了眨眼睛,漆黑的眼睫毛在昏黃的燭光下有些亮,模糊不清的輪廓依舊邪魅動人,“過來親我一下,我就保護你。”

肖灑灑:“……”

事實證明,奇怪的東西沒有再繼續出現,肖灑灑也沒有出賣自己寶貴的嘴唇。

走道的盡頭,輝煌的宮殿熠熠生輝。

“這城主好有錢。”肖灑灑張大嘴巴左顧右盼,金光閃閃的宮殿惹得他直流口水。

“都是我給他建的。”遊凜席語氣中的自豪讓肖灑灑不忍直視,“所以我很有錢,懂不懂?”

“是是是,您有錢。”肖灑灑恭維地點著頭,“小的還指望跟著您豐衣足食飛黃騰達穿金戴銀,左手雞,右手鴨,砸茶葉蛋吃西瓜。”

“恩恩,說得好。”遊凜席滿意地點點頭,伸手勾住肖灑灑的脖子,“到時候給你做一整套黃金衣,從裏到外,連小菊花和小黃瓜都有哦,真!穿金戴銀。”

“嘿嘿嘿嘿!!我跟你開玩笑的!!我就要粗布麻衣粗茶淡飯粗略對待就好,不要那些東西……”肖灑灑說到後來,幹巴巴的笑臉終于僵持不住變成了悲催的苦瓜臉。

遊凜席的嘴唇不可抑制地翹起,“這些以後再議,現在……我們先弄清楚這座宮殿的問題。”

宮殿裏,除了金碧輝煌之外沒有任何特色,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牆壁上琳琅滿目的蠍子花紋。

“城主真的好喜歡蠍子啊。”肖灑灑再次驚歎,“全都是蠍子的圖案。”

“他只是時時刻刻都在思念喚毒谷罷了。”遊凜席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用蠍子表達他對喚毒谷的情意。”

“遊凜席。”肖灑灑突出緊張地皺起眉,眼珠子左右擺動,“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遊凜席沈下眼,仔仔細細地聽著周圍的動靜。

“嘶嘶——嘶嘶——嘶嘶——”

細小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宮殿裏不斷回蕩,仔細一點便能聽出其中危險的意味。

一種被包圍的感覺瞬間湧上肖灑灑的心頭,嘶嘶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讓他不可抑制地往遊凜席身邊躲了躲。

遊凜席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隨即,一只豔麗的黑斑飛蛾擋在兩人面前。

“谷主……快……快跑……”蒼老的聲音不知從哪裏傳來,打破了原有的緊張。

下一刻,一雙銳利的眼睛猝不及防出現在兩人面前,緊緊盯著面前的獵物。

“吼——”

巨大的嘶吼伴隨著血盆大口的噴張,鋒利的獠牙危險地懸在兩人頭頂,纏繞著粘稠的毒液。從怪谷嘴裏噴湧而出的強風夾雜著灼熱的氣息和令人作嘔的腥臭,熏得人無法睜眼。

遊凜席眼疾手快地抱起肖灑灑向後躲去,黑斑飛蛾揮舞翅膀迎風而上。

肖灑灑驚悚地抱緊遊凜席的腰,眨眼的一瞬間,黑斑飛蛾消失不見。怪物搖晃著頭,不斷吐出自己的舌頭又快速收回去,發出嘶嘶的聲音,像是在跟兩人發出警告。

“千曲蛇。”

遊凜席微微擡頭,將肖灑灑擋在身後,眼裏的凝重深不見底。

肖灑灑微弱地拉了拉遊凜席的衣服,瞳孔中的霧霾不斷擴散。

“就,就是這個舌頭……”

第47章 盤蛇膽(七)

“真的是千曲蛇。”遊凜席沈下聲,緊張地眯起半邊眼睛,護著肖灑灑一點一點往後退,一直退到牆角處,用手臂給他支起了一個包圍圈。

“怎麽辦啊?”肖灑灑有些驚恐地扶住遊凜席的肩膀,聲音悶悶的,“你打得過它嗎?”

遊凜席坦誠地搖了搖頭,“千曲蛇是上古神獸中攻擊力最高也是最殘暴的,憑我現在的實力是沒有辦法打過它的。”

沈重的石頭往肖灑灑的心頭狠狠砸下來,“所以我們……”

“肖灑灑。”不安的話語被鄭重的三個字打斷。

“聽我說。”遊凜席轉了個面,支撐在牆壁上的手驟然縮攏,將肖灑灑更加緊密地圈在自己懷中,兩人鼻尖相觸,“待會兒我把它纏住,你立刻往回跑,一定不要回頭,不管路上遇到什麽都不要害怕,那些都是千曲蛇創造的幻覺。跑到活屍城之後沿著我們來的路回去,找單翅蛾讓她保護你,明白了嗎?”

肖灑灑呆愣地看著面前那雙堅定的,毫無商量余地的眼睛,“遊凜席……”

“我沒有給你選擇的權利。”遊凜席嚴肅地繃起臉,深邃的眼睛裏只有不容反抗這一種情緒,“等下沒有辦法顧及到你,自己跑。”

肖灑灑依舊不明所以地瞪著眼睛,遊凜席靜靜盯著他凸出的黑眼珠看了須臾,隨即冷酷地拿開手,轉過身緩緩朝千曲蛇走去。

一人一蛇緊張地對視著,遊凜席強大的精神力在肅穆的氛圍中叫囂鼓動,仿佛下一秒鍾,可怕的碰撞便會席卷而來。

肖灑灑扶著牆壁不斷咽下口水,上下板牙因爲害怕和緊張而不受控制地敲打在一起,不斷發出清脆的聲響。

“谷主……谷主……”微弱的聲音突然傳到耳朵裏,肖灑灑猛然一僵,漆黑的瞳眸靈光一閃。

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沿著牆壁往外挪動,肖灑灑一邊按捺住內心的恐懼,一邊循著那個微弱的聲音摸索。

“肖灑灑我叫你走!”怒不可遏的吼叫猝不及防傳來,肖灑灑剛剛邁出的腳猝然一頓。

緩緩放下還懸在半空中的腳,肖灑灑忐忑不安地擡頭看了遊凜席一眼,咽下口水的一瞬間後腿迅速收回來。

沒有顧及大反派的怒斥,臉色發白的人繼續一步一步,顫顫巍巍,像蝸牛一樣挪動著。每邁出一只腳,肖灑灑便偷偷往遊凜席那邊瞄一眼,見他沒有任何反應就立刻收回後腿挺立站直,伫立三秒後開始艱難的下一步。

對峙中的人被時不時討好又小心地射到後背上的目光弄得一陣揪心,額角的青筋突突突突跳個不停。

“肖……傻……傻……”遊凜席一邊冷靜地注視著面前的千曲蛇,一邊衝肖灑灑恨恨地磨牙。

肖灑灑低著頭深呼吸,快速瞟了一眼正在晃動奇長身軀的大蛇,收回目光的一瞬間咬緊牙關往前衝刺,馬力之大讓遊凜席有一瞬間的分神。

埋頭苦衝,肖灑灑有一種超級瑪麗上身的錯覺,輕輕松松跳過了千曲蛇盤踞在地上的錯綜複雜的粗壯身體。

遊凜席的心隨著肖灑灑上上下下的跳躍跌宕起伏,每次肖灑灑落地,他的心就跟著狠狠一砸。

幸而,千曲蛇似乎很不屑在自己身體中間跳來跳去的瘦弱身軀,依舊挑釁地盯著面前這個危險的男子。

遊凜席分神,擔憂地看著肖灑灑錯誤的逃跑路徑,緊握的雙拳不時抽動兩下,直到他完全消失在千曲蛇身後的漆黑走道中,才緩緩松了口氣。

肖灑灑,不要回來。

肖灑灑在漆黑的走道中摸索著,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著那個斷斷續續的虛弱聲音。

沿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很久,肖灑灑被一扇破舊的木門擋住了去路。木門的中間有一個被蟲食過的洞,洞口周圍還有幾只搖晃身體的小蟲子。

努力壓制住內心想要嘔吐的*,肖灑灑緩慢靠近黑洞向裏張望,當然,入目的只有一片森然的漆黑。

“屍,屍伯?是你嗎?”肖灑灑小心翼翼地低聲呼喚,“你還好嗎?”

“谷主……谷主……”虛弱的聲音從木門後面清晰地傳出來。

肖灑灑用力吞下一口口水,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推開門。

“吱呀——”木門應聲打開,一股潮濕的黴味迎面撲來。

瑟縮著肩膀的人忐忑走進屋內,四下裏漆黑一片沒有任何生氣。

“屍,屍伯?”肖灑灑再次恐懼地叫喚了一聲。

“在這——”

蒼老的聲音陡然在耳旁響起,一張溝壑縱橫長滿疙瘩的臉登時出現在一道橘黃色的發散光之上,陰森的剪影讓肖灑灑本就疲軟的腿瞬間彎曲。

尖叫卡在喉嚨裏,肖灑灑失聲跌坐到地上,後腦勺撞到木門上發出一聲悶響。木門被猛烈推開又更加猛烈地彈回來,制造出第二聲沈重的悶響。

“小娃娃,見到老朽如此激動麽。”屍伯一個靈巧的跳躍,縱身來到肖灑灑面前,舉起蠟燭在他的臉頰左邊右邊正前方來來回回照射。

肖灑灑盯著近在咫尺的酒糟鼻,有些鬧心。鼻尖上隆起的兩個疙瘩就要戳進自己的鼻孔裏了。

“屍……”

“一臉克夫相。”屍伯不滿地放下蠟燭,雙手環胸嚴肅地盯著肖灑灑,“芳齡幾許?”

“……二十。”

“已經昨日黃花了麽!!”老人猛地靠近肖灑灑,挺拔的酒糟鼻在他的鼻尖上戳得變了形,還不依不饒地扭到不同角度。肖灑灑清楚地看到了鼻子上層層疊疊的褶皺。

“貴姓?”終于戳夠了,屍伯鎮定自若地坐回去,酒糟鼻依舊滑稽地皺在一起。

“……肖,全名肖灑灑。”

“你怎麽能姓肖!”屍伯猝然拍案而起,揚起的灰塵悉數進到肖灑灑鼻子裏,“給老朽換個姓!”

肖灑灑略微驚悸地往後挪了挪,“爲,爲什麽?肖……很好啊。”

這裏怎麽個個都是神經病!!

“遊肖相克!!不行!你得給我改姓!!”屍伯翹起胡子怒吼幾聲,“改姓吹!!”

看到肖灑灑驚呆地半靠在地上,老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皺巴巴的下巴,“如果你無法舍棄肖這個姓的話……就叫吹肖好了!!”

“……屍伯,我真的很喜歡我的名字,可以不改嗎?”肖灑灑悲痛萬分。

屍伯黃豆般的小眼睛裏閃動著明豔的光,“既然如此,就改名傻傻吹肖好了!淡雅而有內涵,最適合你這相貌清俊的小娘子了!傻傻吹箫。恩……傻傻……”

肖灑灑的面部神經非常非常無力地抽了抽,“……屍伯,遊凜席他很危險。”

“我知道。”笃定的聲音悠然響起,“他豈止是危險,說不定已經玩完了。”屍伯遺憾地擡起下巴仰望天花板,“胡鬧!!妻子怎麽能直接呼喊丈夫的名字!!”

“所以您有方法救他的吧?”肖灑灑直接避開屍伯的話題,“他一定還能在玩一會兒的!”

“咳咳!”屍伯鄙夷地看了看肖灑灑,挺起胸驕傲地打了個響指。

一陣風刮過,矯健強壯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兩人面前,跟街道上的那些活屍長得一模一樣,肖灑灑嚇得咯噔一彈。

“餵點血給他。”屍伯用力拍了拍身旁一動不動的活屍,得意洋洋地擡起頭,“這是我傾盡畢生,制作出的最優秀的作品,終極活屍王,名諱——吹箫箫。”

“……吹,吹箫箫,嘿嘿,你好。”肖灑灑擠出一個笑容,衝一動不動的活屍揮了揮手。

“揮什麽揮!蠢貨!還沒啓動!”屍伯恨鐵不成鋼地在肖灑灑腦門上狠狠一拍,“快放點血!”

肖灑灑苦悶地看了屍伯一眼,隨即低下頭咬破自己的手指,擠了點血出來。

屍伯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猛地握住肖灑灑的手指往活屍的嘴唇上一抹,便立刻幫他纏住傷口,餵了一顆藥給他。

“屍伯……你們怎麽都喜歡給人餵藥?”肖灑灑痛苦地拍著胸脯,藥丸梗在食道裏有些艱難地往下滾動。

而且一個比一個餵得凶殘。

“這是止血藥。”屍伯嚴肅地看著肖灑灑,“你知道你的血很危險麽?”

“知,知道啊。”肖灑灑拍著胸脯的手瞬間頓住,不可抑制地咽了咽口水,“對不起,我以爲……”

“遊凜席也喜歡給你吃藥吧?恩……還說你是小白鼠?”屍伯猥瑣地笑了笑,“他就這麽點惡趣味。”

“屍伯啊……”肖灑灑討好地彎下腰湊近屍伯,谄媚地笑著,“您……有老鼠藥和生子藥的解藥嗎?”

意味深長地晃了晃頭,屍伯眉眼間的笑意盡顯無疑,“這個嘛……似乎只有遊凜席才有,你就老老實實呆著吧。”

“哦……”肖灑灑遺憾地低下頭。

“肖灑灑。”剛剛還在調笑的人轉瞬間沈下臉,嚴肅地拍了拍肖灑灑的肩,“箫箫就交給你了,從今以後你就是他的主人。他的戰鬥力很強,記住,每個月餵一次血就夠了,你的血,只需要抹一點點,明白嗎?”

肖灑灑見屍伯刹那間轉變的神情,莊嚴地點了點頭。

“不過你也不用怕!!”屍伯再次驗證了變臉比變天還快這一名言,樂呵呵地拍了拍肖灑灑的肩,“那條小蟒蛇根本不足爲懼,遊凜席跟你金童玉女,分分鍾秒掉它!”

肖灑灑的心裏飛過一只烏鴉,嫌棄地皺起眉。

屍伯您真的好現代,連語法都錯得這麽與時俱進。

“快去吧!再不去就錯過了救人的好時機。”屍伯慈祥道。

“恩!吹……箫箫快走!”肖灑灑鄭重地點點頭,轉身向屋外跑去。

“對了!”跑到門口的人突然轉過身,屍伯佝偻下去的背瞬間彈起來,繃得直直的,“您之前虛弱的聲音簡直模仿地太像了!!我們都以爲您快不行了呢!!”

“哈哈哈!!”屍伯狂妄地仰天長笑,“不裝得像一點,遊凜席那混小子肯定不得進來啊!哈哈哈!!”

“那屍伯您小心一點,我跟遊凜席馬上就過來找您!”肖灑灑微笑著說完,立刻匆匆忙忙掉頭跑走。

屍伯看到一人一屍迅速跑遠,原本挺直的身體霎時萎靡下來,不堪地倒在牆角處。

“噗——”苦澀水從嘴裏噴湧而出,屍伯趴在地上無力地喘著粗氣。一點一點艱難地挪動身軀,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身體搬到牆壁上倚靠起來。

散落在地上的碎石劃破了枯老的皮膚,屍伯緩緩擡起手,胳膊不可抑制地抖動著。傷口呈現出猙獰的形狀,卻沒有一絲血流出來。

“我已經……一點血也沒有了麽……”屍伯苦澀地勾起嘴角,聲音嘶啞得如同被刀割裂過。

“小遊……你一定要殺了那條蛇……”

第48章 盤蛇膽(八)

“砰!——”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猛烈肅嘯的風從不遠處閃著光的地方湧進過道裏,正在疾馳的肖灑灑被狂風掀翻,向後飛去。

吃力地伸出雙手,肖灑灑半眯著眼睛,勾起指頭死死扒住牆壁,指甲在牆壁上刮出帶著血絲的印子,發出尖銳的聲音。

咬緊牙直到驟風漸漸平息,被逼著向後挪動的身體也緩緩停下。急促又大力地喘了幾口氣,肖灑灑拔起腿不顧一切地衝向在風中毫不動搖的活屍王。

“箫箫啊,你明明可以巋然不動,爲什麽不拉我一把?”無奈地停在活屍王身邊大喘氣,肖灑灑沈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活屍王機械地側過頭,呆呆地看著肖灑灑略顯責備的臉,黑黃分明的眼睛流光溢彩,分外奪目。

肖灑灑深深吸了口氣又沈重地吐出來,“趕緊去救遊凜席吧,估摸著他也快不行了。”

富麗堂皇的宮殿裏一片狼藉。

褐色,黑色,綠色的汁液噴在牆壁上,拖出長長的軌迹。琥珀金和翡翠綠在斑駁的毒液中褪去原本的絢麗浮華,留下一攤滿目瘡痍。

千曲蛇興奮地搖晃著碩大卻並不笨拙的身體,不斷吞吐的信子與空氣摩擦,發出危險的“絲絲”聲。

遊凜席微微彎著腰,手臂支撐在身旁遍體鱗傷的虎鉗蠍上,劇烈起伏的胸膛讓他顯得有些狼狽。順著右臉滑下的血水染花了原本豔麗的血紋,額角處的一道駭人傷口像是被狠狠撕破的,呈現出不詳的黑紫色。

肖灑灑目瞪口呆地看著發絲淩亂,滿身髒汙,傷痕累累的遊凜席,不知所措地抓住了活屍的胳膊。

“快……快點去幫他……”

活屍得令,膝蓋彎曲的一瞬間健步如飛地跑向遊凜席。

肖灑灑愣愣地站在原地,擡起手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自己的左邊胸口,總覺得某些東西的跳躍速度讓他有些無法適應。

活屍像閃電一般出現在遊凜席面前,帶起一陣小旋風。

散落的發絲微動,遊凜席錯愕地擡起頭,對上角落裏那雙略微擔憂的眼睛。被捕捉到的黑眼珠迅速撤離,躲進主人半耷下的眼皮之中,錯開遊凜席責備的目光。

千曲蛇被突如其來的瘦削身影逗樂,譏諷地眯起眼睛,高高揚起的身體更加歡樂地左右晃動著。

活屍王不解地歪了歪頭,隨著千曲蛇的擺動開始左左右右搖晃自己的身體。

肖灑灑一口血咯在喉頭,怒其不爭地瞪著不遠處與蛇共舞的活屍。

“箫箫你趕緊上啊!!幹掉那條蛇!!”肖灑灑勃然怒吼,端起了身爲主人的架子。

活屍一頓一頓地梭動脖子,衝不遠處張牙舞爪的主人板滯地點點頭,眼中的呆愣漸漸化爲凶狠。

空氣鼓動,戰鬥中的活屍王俨然變了一副樣子,矯健敏捷的身影,帶著靈氣的目光,與巨蛇你來我往的對峙,完全沒有之前的僵硬和呆板。

肖灑灑略微震驚,這個活屍脫胎換骨骁勇善戰的樣子,簡直讓他覺得勝利在望了。然而,看到遊凜席依舊沈重的神色,他的心又不免打起鼓來。

遊凜席好像受了很嚴重的傷,落魄的樣子看起來……

冰冷的目光出其不意地射過來,肖灑灑一個機靈,迅速側過頭,看向不遠處正在打鬥的一蛇一屍。

活屍王的皮膚不知經過了什麽處理,千曲蛇留下的毒液無法傷他一絲一毫,反而順著身體滑落在地,溶蝕了閃著光的地面。偶爾落在身體上的巨大的衝擊力會讓他滯澀一下,但不久又能滿血複活一般纏上千曲蛇靈活的身軀。

上上下下不斷鼠竄的小人,卻能不時往自己身上落下不痛不癢的一拳。千曲蛇玩樂的心態漸漸消失,隨之而來的暴躁伴隨著一聲巨大的怒吼響徹宮殿。

活屍王被千曲蛇擺動的尾部狠狠甩出去,砸到後方的牆壁上。牆壁瞬間以活屍爲中心,呈蜘蛛網狀裂開。

石塊不斷崩落,巨蛇驕傲又囂張的吼叫讓肖灑灑原本稍稍放下的心又高高提起來。

遊凜席用力拍了拍身旁正在用大鉗子摩擦地面的蠍子,褐色的身影立刻迎上千曲蛇扭動的頭部。毒蛇張開嘴巴,森然的白光一閃而過,獠牙下懸挂的駭人毒絲凶狠地向虎鉗蠍侵襲而去。

遊凜席鎮定地看了看正打得火熱的兩只毒獸,身體猝然一閃,登時出現在肖灑灑身邊。

肖灑灑還沒來得及回神,下巴便被一股大力狠狠捏住,熟悉的氣息鑽進鼻子裏。

“誰叫你回來的。”遊凜席冷著臉,陰沈的聲音帶著訓斥的意味。

“我……”肖灑灑一邊緊張地看著遊凜席,一邊被不時傳來的撞擊聲分點神,眼珠子四處亂動,神經高度緊繃。

遊凜席眼神一暗,惡狠狠地將肖灑灑的臉轉了個方向,讓他只能對著自己,沒有辦法再分散注意力,“你什麽?”

“我本來就沒走呀。”肖灑灑湊趣兒地笑了笑,下巴卻被不由分說地捏得更緊,笑容不自覺得地拐了個彎兒。

“我記得我叫你走了。”遊凜席的嗓音更加低沈,眼睛裏染上可怕的怒意。

“可是……”肖灑灑吃痛皺起眉頭,被遊凜席莫名其妙的憤怒弄得不知所雲,“我……”

腰間猛然傳來一股大力,解釋的話語被驟然打斷。肖灑灑尚未來得及反應,雙腳便急匆匆地離了地,在空中停頓一秒又踉跄著落回地面上。

“轟!——”虎鉗蠍猝不及防砸向兩人剛剛站立的地方,易于彎曲的腹部不堪地折疊到一起,折斷的根部深深插\'進地裏動彈不得,只有尾部和兩只大鉗子還在不甘地擺動著。

“遊,遊凜席,你的蠍子……”肖灑灑驚愕地看著不遠處奄奄一息的巨型蠍子,緊張地抓了抓遊凜席的胳膊。

遊凜席鄙夷地笑了笑,“所以你看到了,留在這裏你也是死路一條。”

笑容收起,遊凜席冷漠地轉過身向虎鉗蠍走去,“所以,馬上給我滾,不要拖累我。”

肖灑灑撇嘴看著緩緩遠去的身影,怨念地龇了一下牙,轉過身默默走向卡在牆壁裏的活屍王。

活屍王往似乎已經恢複了體力,因爲笨拙的手腳卡在牆縫中動彈不得,只好無辜地睜著醜陋的眼睛,發出類似求救的嘶吼。

肖灑灑歪頭看著活屍王含情脈脈的大眼,低下頭沈重地歎了口氣,隨即掄起袖子開始拯救自己的第一個生化武器。

待到肖灑灑將活屍從牆壁裏拔\'出來,另一邊的戰況已經愈演愈烈。一個又一個毒物被喚出來,遊凜席的精神力在不斷消耗中越來越弱。

妃兲韶籹蛛被千曲蛇咬住腹部,粗壯的八條腿無力地懸在空中抽動,哀切的吼叫撕心裂肺。千曲蛇凶狠地一甩頭,嘴裏的巨型蜘蛛便飛向與自己僵持許久的人。

遊凜席的瞳孔陡然放大,腳下卻因爲疲軟沒有跟上速度,被直直飛來的蜘蛛壓到身下,一起滑開數米遠,留下一條鮮紅的印迹。

遊凜席呈大字躺在地上,急促起伏的胸膛顯得有一絲落寞。

肖灑灑驚恐地一拍活屍王的肩膀,讓他即刻去與千曲蛇糾纏,自己則是匆匆忙忙跑到遊凜席身邊蹲下,“你沒事吧!”

遊凜席擡起眼看了看肖灑灑,那雙糾結到一起的眉毛讓他忍不住一陣煩躁,“你怎麽還沒滾。”

“嘿,不要這樣。”肖灑灑友好地笑了笑,“多一個人多一份力,而且你……”

“你想死麽?”遊凜席諷刺地勾起嘴角,“呆在這裏你只有死路一條。我是不會救你的,相反,如果把你扔給千曲蛇,憑著聖血,我也有很多時間逃走。肖灑灑,作爲一個反派,你猜……”

踉跄跑遠的身影帶著一絲慌張,錯亂的步伐明明想要更快,卻因爲恐懼而不斷磕絆著。

遊凜席看著肖灑灑笨拙的背影,目光漸漸溫柔下來。

就是這樣,快點跑,肖灑灑。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如你說的那樣,那我就是在這裏被殺死的吧。

真可笑,你以爲我會相信你那樣荒謬的解釋麽,一本書?哼。

快點去找微生洵吧,雖然他很弱,但如果他是主角的話,一定可以保護你,讓如此怕死的你。

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真不甘心……

捏緊的拳頭咯咯作響,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像是隨時會爆裂一般。遊凜席咬著牙,牙龈處不斷湧出的鹹澀液體讓他喉嚨一陣發酸。

千曲蛇昂起頭不可一世地叫喚了一聲,凶猛地向遊凜席襲去。

帶著腥臭的氣息迅速逼近,遊凜席一躍而起,憤怒的瞳孔中閃耀著小火苗。精神力幾乎耗盡,毒物死的死傷的傷,憤懑不甘的人幹脆放下一切,徒手面對叫囂而來的巨大怪物。

千曲蛇張著嘴,空氣被噴吐而出的狂風割裂。毒牙與拳頭即將觸碰的一刹那,一股腥甜的味道從宮殿的某個角落裏傳來,即刻彌漫在整個空間裏。

千曲蛇呆滯了一秒,旋即,橢圓形的眼睛陡然睜大,跳躍著嗜血又亢奮的光。

尖叫著掉轉頭,千曲蛇匍伏到地面上,以水平波狀彎曲迅速向前爬去,紅色的信子興奮地吞吐著。

遊凜席的眼睛猛然放大,不假思索地拔起腿,緊緊追隨著激動而去的千曲蛇。

彎彎曲曲的走道裏,肖灑灑躲在一個隱秘的拐角處,手裏的破瓦片沾著星星點點的血迹,蒼白的臉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不可抑制地咽了咽口水,肖灑灑努力將內心的恐懼壓下去,胳膊上傳來的陣陣疼痛足以讓他維持一絲清醒。

在千曲蛇找到自己之前,他必須不斷跑動來吸引它的注意力,留給遊凜席更多的時間。

肖灑灑暗暗竊喜,他第一次發現其實自己的腿還是挺好使的,尤其是來到這個地方之後,他的體能似乎也越來越好了。他相信胡了巴巴不會讓遊凜席死在一條蛇的嘴下,所以打贏千曲蛇,只是時間問題。

再次用力地深呼吸,肖灑灑大腿的肌肉猛然收縮,一道靈巧的黑色身影便疾馳而去。

走道裏四處彌漫著聖血的氣息,千曲蛇毫無章法地亂竄著,碩大的身子和尖銳的叫聲不斷撞擊在牆壁上,讓整個宮殿晃晃悠悠。

黑暗中,遊凜席陰沈的臉上結了厚厚一層冰霜,越來越清晰的血腥味讓他悶悶的胸口更加難受。

肖灑灑,你就是要搗亂麽。

第49章 盤蛇膽(九)

走道裏實在太黑,肖灑灑橫衝直撞穿梭了很久,眼前漸漸開始出現花白的光斑,腿也開始顫抖著使不上力。

再一次沿著牆壁滑坐下來,肖灑灑脫力地倚在牆上喘息。剛剛把胳膊上的傷口草草捆綁了幾下,這會兒似乎已經沒有再流血了。

痛苦地皺著眉,肖灑灑將嗡嗡作響的後腦勺輕輕往牆壁上撞了撞,繼而就著牆用力蹭了蹭,被蹭亂的發絲發出“絲絲”的細小聲音,在幽靜的走廊裏竟顯得有些突兀。肖灑灑絕望地擡頭仰望上方,入目的依舊只有無止境的黑暗。

“遊凜席……你還沒殺了那條蛇嗎……”

就這樣一直揚著脖子,肖灑灑的眼神越來越迷離,上下眼皮不受控制地打著架。

突然,兩道惹眼的白光在眼前一閃,畫出兩彎規則的圓弧,隨即化爲兩個小光點漂浮在空中。肖灑灑用力眨了眨眼睛,甩了甩頭,確定是自己眼花了。

對峙許久,光點依舊漂浮在空中,時不時晃動兩下。

肖灑灑微微眯眼,“眼睛花了嗎……”

話音剛落,光點像是爲了反駁肖灑灑的話似的,激動地離開了原來的地方,漂浮得更高。隨之而來的,是手背上緩緩滑過的冰涼黏膩的觸感。

肖灑灑的嘴唇開始瑟瑟顫抖,惶恐地想要往後挪動卻被牆壁無情地擋住。高高懸起的心在看見光點上方漸漸浮現的一雙綠色的眼睛時,轟然墜地。

“肖傻傻,你就這麽舍不得我。”

昏暗的橘黃色光線伴隨著玩味的聲音在不遠處陡然出現,一大半身子盤曲在地上,另一小半身子在空中左右搖晃的龐然大物赫然現出原形。

肖灑灑呆滯地擡著眼,凝視面前這個隨時可能要了自己小命的怪物。危險眯起的綠色圓瞳和急促吞吐的信子不斷給肖灑灑傳遞著死亡的訊息。

千曲蛇突然高高昂起頭尖叫一聲,大大張開的嘴像是要把嘴角周圍的皮膚撕裂,緩緩滑動的尾部在肖灑灑手背上不斷流連。

肖灑灑感覺自己撐在地上的手已經被那股涼意凍得麻痹了,僅存的一點點理智被恐懼蠶食。

直直看著毒蛇的血盆大口快速逼近自己,肖灑灑連閉眼的勇氣都沒有,只得一動不動地任由那兩顆尖利的獠牙撕開自己。

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降臨,肖灑灑絕望地以爲自己的痛感神經早已被毒液麻痹。然而,隨之而來的刺鼻血腥味以及滿目的鮮紅色讓他蓦然回過神。

遊凜席狂妄又略帶惡劣的笑臉即刻出現在肖灑灑面前,呆滯的眼睛倏然睜大。

高高舉起的手臂頑強地將毒蛇抵在了自己頭頂,毒牙自手臂貫穿而下,刺透骨肉的牙尖上懸挂著毒液與血液的混合體。

“嚇傻了。”遊凜席勾著一半的唇角,露出招牌的邪魅笑容,“叫你滾你非要留在這裏找死是麽。”

“遊凜席……”肖灑灑驚恐地望著遊凜席的胳膊,血水因爲被毒牙堵住而吃力地往外擠,藏青色的衣袖早已被毒液腐蝕得幹幹淨淨,看得清傷口周圍腫脹起來的肌肉,以及肌肉上暴起的青筋。

遊凜席煩躁地將噴在臉上的血抹去。下一秒,鑲在毒牙中的手臂粗暴地收回來,帶著皮肉被扯掉的聲音。血水終于得以解脫,酣暢淋漓地噴湧出來。

遊凜席迅速彎下腰,只手抱起肖灑灑往旁邊掠去。千曲蛇迅速調轉身子,靈敏地追上來,被及時趕到的活屍王擋在去路。

“你,你的胳膊……”肖灑灑看著遊凜席手臂上兩個森然的血洞,眼下一片擔憂。

遊凜席輕輕將人放到地上,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眼底的冷酷凝成冰霜。

“怎,怎麽?”肖灑灑皺著眉後退一小步。

“站好。”

心下咯噔一顫,肖灑灑反射性地挺直腰身,並攏雙腿,昂首挺胸。

遊凜席深深地看著他的眼睛,平靜漆黑的瞳眸像是要望穿他的靈魂一般。

肖灑灑再次不由自主地往後挪動了一小步。

“不許動。”

喉結滾動,聽得見口水艱難下咽地聲音,肖灑灑小幅度地點點頭。

遊凜席蓦然轉過身,走向正在同活屍王激鬥的千曲蛇。

還能動的那只胳膊擡起來,隨手沾了些落下來的血,緩緩抹到自己的後頸處。勁後的血脈一噴張,豔麗的血紋便爬上右邊臉頰,一路越過鼻梁蔓延至左邊的鬓角處。一只妖娆的紅色蠍子圖案躍于整張臉之上。

不管精神力有沒有達到那種境界,帝王蠍,你都必須出來。

濃厚純正的精神力從遊凜席身體裏噴湧而出,猛然膨脹開來的柔韌銀絲在走道裏袅袅萦繞。正在與活屍糾纏的千曲蛇突然警惕地眯起了眼,晃動的身體緊張地豎到了天上。

精神力波動,遊凜席的瞳孔陡然放大,一只巨大的怪物瞬間出現在精神力網之中。

通身豔紅的帝王蠍亢奮地敲打著高高舉起的大鉗子,身上千千萬萬條猙獰的疤痕昭示著自己多年的征戰。

遊凜席跳上帝王蠍的後背,沈靜如水的眼睛謹慎地盯著不遠處同樣萬分小心的千曲蛇。

活屍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由內而外的崇拜激動之情,讓他身體微微發抖。

帝王蠍半圓的大鉗子不斷在頭頂摩擦,金色的毒針在高高揚起的尾部熠熠生輝。

遊凜席敲了敲帝王蠍的後背,紅色的大蠍子立刻加快速度朝千曲蛇襲去。千曲蛇憤怒地張大嘴怒吼一聲,迅猛地向帝王蠍攻來。

兩只毒獸在並不寬敞的過道裏厮殺,迸發而出的毒液撒到各個角落,牆壁被腐蝕得坑坑窪窪,找不要一絲完好的地方。

遊凜席跪坐在帝王蠍背上急促地喘息著,汗珠不斷從額頭上滑落下來,發白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再不快點的話……

“鉗住它的毒牙。”遊凜席鎮定地盯著面前凶狠的千曲蛇,敲了敲帝王蠍的大鉗子。

帝王蠍得令,躲開千曲蛇直衝而下的身體,靈敏地竄上它的的頭部,銳利的毒牙瞬間被巨大的鉗子狠狠夾住。千曲蛇吃痛,劇烈地搖晃著自己的身體,柔軟的身體刷在牆壁上,烙下猙獰的裂痕。

遊凜席咬緊牙關,精神力不顧一切地噴湧出來。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濃郁更加澄澈的精神力。

帝王蠍尾部金色的毒針貪婪地吸光了所有的精神力,蠍子舒暢地大叫了兩聲。下一秒,泛著強光的毒針狠狠刺進千曲蛇的上颚,堅韌的黑色皮膚被整個貫穿。帝王蠍松開千曲蛇的毒牙,瘋狂地往它的嘴裏鑽去,高揚的尾巴興奮地在千曲蛇皮肉裏掙紮。烏黑的蛇皮就這樣從中間被整個撕開,帝王蠍的尾部就像一把利刃,將千曲蛇整個撕成兩半。

刺鼻的氣味在空氣裏擴散,千曲蛇最後的駭人尖叫淹沒在皮膚破裂的聲音之中。

一切歸于平靜,遊凜席從帝王蠍身上跳下來,精神力猝然消失的瞬間,紅色的大蠍子也消失不見。

遊凜席故作鎮定地擦了擦身上沾到的血液,毒液,腸液,悠然向肖灑灑走去。

散落滿地的,還在不甘蠕動的內髒,讓肖灑灑胃裏一陣翻騰,努力咽了好多次口水,才勉強沒讓酸水吐出來。

“遊凜席,你沒事吧?”肖灑灑見遊凜席若無其事地走到自己面前,依舊擔心地皺了皺眉頭,“你的傷……”

“你見到屍伯了?”遊凜席突兀地打斷肖灑灑。

“啊?恩……是啊,在一個小房間裏。”肖灑灑誠懇地點了點頭,順手指了指不遠處跪在地上的一坨,“那邊的活屍王就是他交給我的。”

“帶我去。”遊凜席冷冷道。

“好的。”肖灑灑衝活屍招了招手,乖乖給遊凜席帶路,兩人一屍緩緩走向那個簡陋的小房間。

“屍伯?你還在嗎?遊凜席打敗毒蛇來找你了。”

木門外,肖灑灑輕輕敲了敲,卻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我們還是直……”肖灑灑剛剛側過頭,遊凜席的手已經附上木門,徑自走了進去,尴尬的話語硬是被擠了出來,“接進去吧……”

房間跟剛才一樣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肖灑灑笑了笑,“屍伯似乎很喜歡嚇唬人,剛剛……”

還欲說下去的話語被身旁傳來的異樣氣氛打斷,肖灑灑莫名其妙地側過頭,看向身旁的人,雖然只能看到一點點模糊的輪廓。

遊凜席輕車熟路地往牆壁上按了按,房間瞬間亮堂起來。

簡陋的小床上,一個幹癟瘦削的小老頭安詳地躺著。安逸的神情撫平了臉上縱橫萬千的溝壑,在橙黃色的燭火下顯得格外甯靜。

“谷主……你打敗咳咳……千曲蛇了?”虛弱模糊的聲音從老人布滿褶皺的嘴唇下傳來,肖灑灑甚至沒看到他的嘴唇開合。

遊凜席蹲下身,沈重的表情被昏黃的燭光柔和些許,“是的。”

“哈哈!!哈咳咳咳!!!”老人微微皺眉,期間沒有睜開過眼睛,“那……那就好……毒,毒王咳咳……蛇膽……”

“我知道。”遊凜席握住老人的手,“屍伯我帶你回喚毒谷。”

“別!別呀!!咳咳咳!!”老人艱難地揚起嘴角,“老朽,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地方了……能死在這裏咳咳……哈咳咳咳!!也是我最好的歸宿……”

“別開玩笑。”遊凜席一動不動地盯著老人又是皺眉又是強笑的臉,默默咬了咬後牙,“你不會死。”

“哈哈哈!!哈!”老人笑得更加開心,“谷主……你已經長大了……就不要再那麽咳!那麽任性了……我的血已經被千曲蛇喝光……我馬上……”

“屍伯。”減短的兩個字突然在尾音處顫抖起來,遊凜席的眼白不爭氣地變了顔色。

老人終于用盡全力睜開眼睛,戰戰巍巍地擡起手,半空中枯柴般的五指被遊凜席慌張地握住。

“千曲蛇……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毒王恐怕咳咳咳咳!!!你咳咳……”

遊凜席不知所措地抱緊正在猛烈咳嗽的屍伯,微微顫抖的後背第一次顯示出了這個人發自內心的脆弱面。

“答應我……毒……”

屍伯的聲音終究消失在了房間搖曳的燭火中,留下尚未交代完的囑托。

遊凜席埋下頭,一動不動地抱著屍伯幹癟的軀體,窄小的房間裏靜得只剩下火光搖曳的聲音。

肖灑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望著遊凜席悲痛欲絕的背影出神。

他不知道爲什麽,那一抹彎曲的藏青色讓他喉頭不自覺地擠出了一絲絲鹹鹹的味道。遊凜席深深埋著的頭好像有些抖動,他是……哭了嗎?他會……哭嗎?都說書裏的人感情豐富,所以……他真的哭了吧?我應該去安慰的吧?我……

大腦尚未將問題的答案整理出來,右腿便擅自邁了出去,胳膊也像是有了自己的思維一般,大大舒展開,肖灑灑將遊凜席裹進了自己並不寬厚的胸膛裏。

感覺到懷裏的人明顯一僵,肖灑灑也不自覺地一僵硬。然而手臂卻像是跟自己過不去一般,硬是牢牢環在遊凜席的脖子上。

“遊,遊凜席……”肖灑灑一開口,聲音便莫名其妙地有些顫悠,“你……”

“是的我很傷心,我哭了。”顫抖的聲音讓肖灑灑發酸的眼睛猛然一脹。

僵硬的懷抱呆著很舒服,讓人不想離開。遊凜席苦澀地笑了笑,坦然地將眼淚蹭在了肖灑灑的手背上,小心翼翼地將屍伯放回到床上,“你還要抱多久?”

環在遊凜席脖子上的手被電到似的彈起來,迅速縮到肖灑灑的身後。手背上那一點灼熱的液體似乎還未蒸發。

遊凜席緩緩站起來,靜默良久,終于還是彎下腰將屍伯的屍體抱起。

屍體被葬在宮殿後方的一片小花園裏。

這裏只種植了一種單調的粉紅色小花和小片郁郁蔥蔥的綠草。花沒有香味,引不來蝴蝶,只是與草色相伴相生。

遊凜席沈著眼,默默注視著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小土堆,漆黑的眼睛裏不時流過水波的痕迹。

“屍伯是我的恩人。”沈默許久的遊凜席突然輕聲道,“他救過我無數次,打過我無數次,甚至因爲我失去過大半條命。”

肖灑灑抿了抿嘴唇,苦澀地看向神情呆滯的遊凜席。

“他比師父還要重要。”遊凜席的嘴唇機械地開阖著,努力用面無表情來掩飾內心的痛苦,躲在喉嚨裏的苦水卻一下一下翻湧出來,“比我自己都還要重要。”

肖灑灑藏在袖子裏的手無措地動了動,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憋出了幾個笨拙的字,“人,人死不能複生,你,你要節哀……”

遊凜席沒有說話,熱風在小花園裏無限循環,留下摩擦衣服的細小聲音。沈重的靜默讓肖灑灑有些不適應,卻又不知如何是好。

“你想抱我的話,我今天可以讓你抱。”

良久的沈默被一句鬧心的話打破,遊凜席傲慢又略帶懇求的滑稽語氣讓肖灑灑一陣郁悶,“這是我給你的福利。”

“是是是,我想的不得了。”肖灑灑一邊撇嘴,一邊無可奈何地走到遊凜席面前,“來吧,我……”

手臂尚未舒展開,肖灑灑便被猝不及防拉入一個熾熱的懷抱中,衣袂鼓動發出“撲撲”的聲響。

堅實的胸膛緊緊貼在他身上,蒼勁有力的胳膊緊緊勒住他的背,像是要把他嵌進自己的身體裏。遊凜席急促的呼吸噴灑在頸間,灼熾的溫度快要將皮膚燙傷。

“遊凜席……”

“誰允許你說話的,誰允許你抱這麽緊的。”遊凜席略微酸澀的聲音打斷肖灑灑接下來的話。

垂在身側的手無奈地動了動,肖灑灑擡起胳膊輕輕環住身前有些受傷的人。

兩人的身影融和在昏暗的光線中,很緊很緊。

“我們還要去哪兒?你的手臂還在流血沒事嗎?”

從小花園出來,遊凜席沿著原路快速返回,肖灑灑吃力地跟在他身邊。

“還有東西沒撿。”遊凜席耐心解釋道。

一片狼藉的過道裏,千曲蛇的內髒器官淩亂地散落在地上,刺鼻的氣味在空氣中來回飄散。

遊凜席坦然地踏進那些帶著劇毒的殘骸中,仔仔細細搜尋著什麽。

肖灑灑一手拿著蠟燭,一手捏住鼻子,痛苦地站在一旁。

“诶!箫箫!”余光突然瞥到跪在毒蛇屍體旁的活屍王,肖灑灑眼前一亮,“你怎麽還跪在那!快過來!”

活屍王得令,機械地站起身走向肖灑灑,期間偷偷崇敬地瞄了遊凜席一眼。

遊凜席的目光在各色器官上流連,最終定格在一個深綠色的橢圓狀物體上。

用盡全力探出剛剛恢複的一點點精神力,遊凜席咬了咬牙,白色的銀絲緩緩包裹住那顆珍貴的蛇膽。

看到盤蛇膽漸漸融進自己的精神力之中,遊凜席終于安心地松了口氣。

下一秒,藏青色的身影直直倒在遍地的殘骸之中……

第50章 盤蛇膽(十)

“遊凜席!!”肖灑灑驚恐地尖叫一聲,快速跑向倒地的遊凜席跑去,心髒有一秒鍾的停頓。亂七八糟內髒阻礙了他前進的腳步,肖灑灑只得在距離目的地不遠處伸出手臂,將遊凜席從五髒六腑之中拯救出來。

“餵餵,你沒死吧?”肖灑灑抓住遊凜席的頭發,將他的下巴往地上猛磕幾下,黏在臉上的一塊惡心髒汙終于緩緩滑下去。

肖灑灑嫌棄地看著滿身髒汙的遊凜席,無奈地攤開手,“既然你已經死了,那咱們江湖不再見,就此別過,感謝反派不殺之恩……”

深深鞠了一躬,肖灑灑非常有範兒地召喚過吹箫箫,一人一屍大步流星地走掉。

所以十五分鍾後。

“老子爲什麽非要手賤啊!!爲什麽啊!!!”

肖灑灑泄憤似的在遊凜席赤/裸裸的身上摩擦,精瘦結識的腹部硬是被他擦起了紅色印子。

老子絕壁不是聖母!!一定是胡了巴巴那個渣在電腦前控制了老子的大腦思維和行動能力!!媽的絕壁是這樣!!

“主人,你這是打算給他褪皮嗎?”站在一旁端著水盆的活屍不解地歪著頭,泛黃的眼白忽閃忽閃。

“原來你說話這麽順溜。”肖灑灑一邊像擦地板一樣擦著遊凜席的身子,一邊分神道。

活屍驕傲地挺直了脊背,“服侍主人洗漱的時候說話流利,服侍主人玩耍的時候笑容可掬,服侍主人房事的時候放蕩不羁;幫主人打架動手不動口,爲主人拼命逃跑可以有,剛剛見面也會害羞得開不了口。”

肖灑灑張圓嘴巴,瞠目結舌地看著一旁面露羞怯的活屍,“……你還是智能型的。”

“主人,這個人的身材好好。”活屍突然機械地側過頭,射在遊凜席腹肌線條上的目光如同鐳射光線一般。

“好什麽好!!誰允許你看了!!”肖灑灑凶神惡煞地將毛巾甩到活屍臉上,“給我換盆水過來!”

“對于想要吃獨食的自私主人,活屍可以捍衛自己的權利。”

“呵,呵,你倒是說說要捍衛你的什麽權利。”

“觀賞美男子精致腹肌權,主人,我想看……”

“你給我滾!!!”

一番折騰之後,肖灑灑終于將遊凜席洗得白白淨淨。胳膊上的傷口也由箫箫活屍王處理好。期間,可憐的腹肌受到了比胳膊更爲猛烈的摧殘。

草草給遊凜席套好一襲嶄新的藏青色衣衫,肖灑灑好心地將他胸口處的衣服敞開,避免他出汗。

活屍王已經進入休眠狀態,死氣沈沈地蜷縮在角落裏,終于有了一絲屍體的感覺。

肖灑灑在如此詭異又沒有安全感的環境中無法入眠,只得睜大眼睛呆呆地望著遊凜席。

昏厥中的反派顯得格外溫順無害,加上四周暖暖的橙黃色燭光,更加柔和了邪魅的面部線條。

看著看著,肖灑灑內心裏的一簇小火苗越滾越大,直至熊熊燃燒。

凶神惡煞地跪坐到遊凜席身上,肖灑灑鬼畜附身般撕開了藏青色的布,對著遊凜席的肉各種猛揪。

“叫你總是揪老子!!叫你把老子這樣那樣亂擺!!叫你強迫我!!”肖灑灑的面露猙獰,在遊凜席的腰上,肚子上各種掐揪擰打,無限歡暢,磨牙聲,擊打聲響徹宮殿。

幾番酣暢淋漓的折磨之後。

“……臥槽……肉怎麽這麽硬……”肖灑灑憋屈地擦去額頭上的汗珠,“累死我了……”

泄氣似的將最後一巴掌呼在遊凜席臉上,肖灑灑郁悶地翻了翻白眼。突然,一個白色的小瓷瓶在眼前一晃而過。肖灑灑呆愣了一下,旋即,一抹陰暗的表情漸漸浮于面上,“嘻嘻嘻嘻,遊凜席……你也有今天……”

心動不如行動,肖灑灑匆匆忙忙跑到從遊凜席舊衣服裏搜刮出來的一堆物品旁,准確地拿起了那個耀眼的小瓷瓶。高舉過頭頂,白色小瓷瓶在燭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肖灑灑叉著腰,昂著頭,不可一世地狂笑。

快速跑回床上,肖灑灑壞笑著將遊凜席翻了個身,熟練地剝光了他的衣物,對著某個地方開始糊高級潤體油。

是的,肖灑灑同志准備反攻。准備以己之槍,攻彼之穴,完成一次史無前例的完美逆襲。

興奮和驕傲在肖灑灑腦海中鼓舞,他仿佛已經能夠看到第二天遊凜席睜開眼睛時的震驚與害怕,“哈哈哈哈!!!從今以後就是我肖總攻的天下!!!哈哈哈哈!!!”

數十分鍾過去。

“艹……倒是給點反應啊……”待到白色小瓷瓶裏的珍貴汁液已經所剩不多,肖灑灑的眼皮也開始打架之際,大反派的小雛菊依舊含苞待放沒有任何反應。

肖灑灑迷迷糊糊地下床將小瓷瓶放回原處,又迷迷糊糊上床將遊凜席翻了個身,隨即坐到他身上給他穿衣服。

“原來……我不會擴張……啾~”

最後一聲呢喃吧唧一下消失在遊凜席胸口,肖灑灑陷入黑暗之中。

第二天大早,燦爛的陽光自然是照不進這華麗的地下宮殿之中的。

遊凜席猛然睜開眼,眸子裏一片清明。胸口處傳來的陣陣麻酥以及涼涼的黏膩讓他不禁蹙眉。

緩緩擡起頭,果然,一張邋遢的臉映入眼簾。

肖灑灑毫無形象地張著嘴巴,長長的哈喇子從嘴角落下,以臉頰爲半徑在遊凜席胸口上擴散開,閃閃發光。由于遊凜席微微起身,沈睡的臉不禁往下滑了滑。郁悶地砸了砸嘴巴,肖灑灑卯起勁往上蹭了蹭,以便讓自己睡得更舒服。

清亮的眼珠子轉了轉,瞟到自己身上隱隱約約的紫紅色痕迹。某個地方傳來的濕濕的感覺也依舊沒有褪去,遊凜席危險地挑起眉。

伸出手輕輕戳了戳肖灑灑的眉心,沈睡中的人只是煩躁地皺了皺眉,繼續打呼噜。

遊凜席微笑著沈下眼,緩緩擡起手。攤平的手掌心猛烈又迅速地衝著肖灑灑的頭頂砸下,“砰!——”

“嗷哧!!!發生什麽了!!!”肖灑灑驚恐地彈起來,即刻被頭頂上的手硬生生壓了下去,臉被按到床上嚴重變形。

“肖傻傻,自己說昨天晚上做了什麽。”遊凜席俯□貼在肖灑灑耳邊低喃,手掌在他的發絲上一下一下溫柔地撫摸著。

“我,我做了什麽?”肖灑灑被剛剛清醒就鬼畜到爆表的反派嚇得一時結巴,“我我我,我什麽都沒做啊!!”

“是麽……”遊凜席按在肖灑灑頭上的手緩緩來到下巴處,將他的臉稍稍擡起來,“那我身上這些吻痕……是什麽?”

“吻,吻痕?”肖灑灑一瞬間的呆愣,隨即蓦然回過神,“不,不是吻痕!!我是揪的!!真的是揪的!!”

“哦~~”遊凜席了然地點點頭,語氣更加危險起來,“揪的是吧……”

遊凜席松開手,站起身往床下走去。肖灑灑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略微松了口氣。然而,稍稍放下的心在某個藏青色的衣袖包裹住白色小瓷瓶的瞬間,衝上了雲霄。

遊凜席將小瓶子拿到面前搖了搖,鬼魅地勾起了唇角,眼波婉轉。

“傻傻,裏面好像……少了很多?”

“媽呀!!!——”

遊凜席站在原地,滿臉玩味地看著一溜煙跑走的某人,優雅地跟上。

“完蛋了完蛋了。”

肖灑灑在偌大的宮殿裏橫衝直撞,四處尋找可以暫時躲避起來的地方。反派邪魅一笑,不是餵藥就是xxoo慘無人道。神呐!!求保佑我逃脫這一劫!!!

肖灑灑鼠竄了很久,終于在一個極致奢華的房間裏停下。巨大的水池波光粼粼,白煙缭繞,看不清水底的景色。

這個房間沒有其他出口嗎!!肖灑灑怔怔地看著這片水池,盡管遊凜席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他總覺得後面的腳步聲漸漸靠近了,心也跟著砰砰砰砰狂跳起來。不假思索地踏進水池,肖灑灑深呼吸憋足一大口氣,快速沈入池底。

不斷有溫熱的水流灌進耳朵裏又流出去,肖灑灑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偶爾吐出的幾個泡泡爭先恐後地飄到水面上炸裂開。

遊凜席蹲在水池邊,好笑地看著不時從水底冒上來的泡泡。

我看你能憋多久。

“噗啊!”果然沒多久,水下的人便支撐不住,猛地躍出水面。飛揚的水花在空中四散開來,又重重落回池中,肖灑灑沈沈呼了口氣,擡起手在臉上豪邁地抹了一把,“遊凜席沒追……”

自信的話語消失在面前騷包的藏青色之中。

“追過來了呢。”遊凜席歪著頭,眼睛被嘴角邊燦爛的笑容拉成了一條縫。

“嗚……”肖灑灑瞬間癟下嘴,淚如泉湧,“遊凜席……”

“你是故意跑到池子裏面的吧。”遊凜席雙手支在水池邊,將肖灑灑緊緊禁锢在自己的包圍圈內,蒸騰的白煙模糊了他的輪廓,“想嘗試新鮮的?”

“不是的……”肖灑灑有些抗拒地往後退了退抵到池壁上,遊凜席便邁開一大步與他貼得更緊。

“不過這裏還是很方便的。”遊凜席微微低下頭,溫熱的氣息吐在肖灑灑臉上,“反正擴張用的東西昨天都被你浪費光了不是。”

“遊凜席!!”肖灑灑猛地擡起頭,撞上了遊凜席的鼻子,“如果你是在意我用光了你的潤滑劑,我賠給你就是了!!咱們有話好好說,不要動不動就動丁丁啊……”

遊凜席黑下臉,不悅地聳了聳鼻子,“我不喜歡說廢話。”

“怎麽是廢話呢!!君子動口不動丁!!你嗷!!!”

腰上傳來的劇烈疼痛讓肖灑灑驚得往旁邊一躲,無奈撞上遊凜席的手臂,又瑟縮著彈回來。

“我腦子裏已經能夠浮現你昨天晚上囂張的臉了肖傻傻。”遊凜席壓低聲音,手腳開始不安分起來。

“沒啊……”肖灑灑垂下眼,一下一下推拒著遊凜席,兩人的手在水下你來我往地追趕著。

最終,遊凜席一個不耐煩,將肖灑灑的手狠狠折到身後,開始肆無忌憚地折騰他。

“我錯了……嗚……我錯了……”

肖灑灑伏在遊凜席頸項間急促地喘氣,溫熱的水流不斷拂過肌膚,夾雜著體溫的熱度,讓他覺得自己隨時會被燙死。

“你確實錯了,所以我這不是在懲罰你麽。”遊凜席壞笑著,將在水裏使不上力的肖灑灑各種蹂/躏。

“我,我以後,我以後唔啊……”肖灑灑痛苦地甩了甩頭想要往前逃,卻被遊凜席輕輕松松抓回來,摟得更緊。

“我也不是那麽壞的人。”遊凜席輕輕在肖灑灑腰上撓了撓,“這樣吧……我身上大概有十一個印子,四舍五入之後,做二十次就放過你。”

肖灑灑已經沒有力氣再跟他爭辯四舍五入之後的事了,只是微微地搖著頭,身子在惡劣的逗弄下顫抖。

“對哦,你還想上我來著,我有一點點不開心。”遊凜席擡起肖灑灑的頭,苦悶地看著他。

肖灑灑一臉乞求地回視著,立刻湊近他的耳垂討好地親了親,“看,看在我……昨天好心折回來……救你的份上昂~啊啊啊……”

“折回來啊……原來你是折!回來的啊,原來你先是打算抛下我自己跑路的啊……”遊凜席不但沒有停下動作,反而越來越生猛,用盡一切惡劣的手段壓迫可憐的小白鼠,直到他眼淚婆娑苦苦求饒。

“還敢不敢胡作妄爲?”遊凜席將肖灑灑抱到另一個水池裏,溫柔地給他清洗運動之後的髒汙。

肖灑灑半阖著眼睛無力地搖搖頭。

“諒你也不敢。”遊凜席給肖灑灑擦好身子,攔腰抱著他走出房間,“剩下的以後補回來。”

肖灑灑忐忑地咽了咽口水,腦袋灰敗地靠在遊凜席胸口。

至此,他終于明白那句至理名言的深刻含義。

不作死就不會死。

作者有話要說:處女v一更,處女v一更~~~ 吼吼吼~~~

【噗,灑灑就蠢賤了 ...

下章雷點關鍵詞:上菜。

第51章 花裘鼎(一)

“解釋一下,這個一直盯著我肚子的活屍是怎麽回事。”

遊凜席端坐在椅子上,板起臉嚴肅地看著趴在床上休息的肖灑灑。

肖灑灑擡起頭,左右眉尖微微靠攏,“是屍伯留下來的秘密武器來著,讓我帶著他英雄救……”

“恩?”

“英雄!嘿嘿……”肖灑灑讪笑兩聲,“屍伯說他是最強的活屍王。”

“他爲什麽一直盯著我?”

肖灑灑立即面露猥瑣,擠眉弄眼,“他喜歡你的腹肌~~”

“所以你竟然讓他看了我的腹肌?”遊凜席憤怒地站起身,不悅的情緒在眼中沈澱。

肖灑灑匍匐著往後退了退,“嘿!你不要總這麽喜怒無常好不好!!他昨天幫你抹藥了!!看看有什麽關系!!”

“你確定只是看了看?”

“好吧,他可能不小心碰了碰……但是這絕對跟我沒關系!!”肖灑灑十萬火急地與自己撇清關系,“再說,我也打不過他。”

“我知道跟你沒關系,反正你這個小醋壇子也看不得別人碰我麽。”遊凜席自信滿滿地昂起下巴,來到床邊坐下,將肖灑灑的頭拉倒自己的腿上擱好。

“又要吃藥嗎?”肖灑灑苦悶地張開嘴吞下一粒藥丸,“其實我是真的不孕不育,你給我吃再多藥我也生不出來。”

“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都要堅持,所以你給我努力一點。”

“……強扭的瓜不甜,強生的孩子惹人嫌。”

“主人,你們打算行房了嗎?”不遠處的活屍見遊凜席將肖灑灑按在腿上一陣淩虐,立刻雙眼放光走上前,坦蕩的目光在肖灑灑的臉和遊凜席的腿上流連,“可以帶我一個嗎?”

“……他究竟是誰。”

“吹箫箫。”

在地下宮殿休息了半天,肖灑灑的體能基本恢複,甚至可以說比之前更加生龍活虎。

遊凜席釋放出精神力,將活屍裹了進去,“吹箫箫我替你保管,要用的時候再放出來。”

肖灑灑皺著眉,滿臉憂愁,“師伯還說每個月都要餵他一點血。”

遊凜席點點頭,“恩,他需要血的時候你應該會有所感應的,到時候跟我說就行了。”

肖灑灑的眼睛瞬間明亮起來,喜出望外地跑到遊凜席身邊,“會有什麽感應?!這麽說是不是活屍也就算是我的武器了?恩……就跟你的那些蜘蛛蠍子一樣。”

遊凜席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遊凜席,其實我想問……你爲什麽不用活屍蠱把屍伯……”

兩人並肩走在去紫姹蟻洞的路上,肖灑灑側過頭有些憂傷地問。

“因爲活屍是沒有思想的,吹箫箫這種我是第一次見到,雖然不知道屍伯用了什麽方法,但應該不會再有第二個了吧。”遊凜席淡淡地望著遠方,“我不想面對一個只會走路的屍伯。”

肖灑灑皺眉抿緊嘴唇,憐憫地拍了拍遊凜席的肩膀,“不然箫箫給你好了,這也算是屍伯的遺物。”

遊凜席側過頭,恢複了往日邪魅狂狷的架勢,“傻傻你就這麽愛......”

“箫箫是我的,你想都別想。”

步行半日,兩人總算到達一處可以落腳的小鎮。繁華的小鎮上人來人往,叫聲不斷。

“這才是人住的地方。”肖灑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等待著即將入肚的食物。

“過了這個鎮就能到紫姹蟻洞,今晚好好休息。”遊凜席道。

偷偷翻了個白眼,肖灑灑嫌棄地撇下嘴小聲嘀咕,“也不知道是誰每天晚上不讓人好好睡覺……我知道你聽到了!!!”揚起的筷子准確夾住遊凜席的鼻子,慌張的聲音接踵而至,“我用的是歌頌的語氣!!不能睡覺我真的特別開心!!我都是心甘情願的!!”

遊凜席神色陰晦地垂下眼,臉頰氣的一下一下抽搐,“拿……開……你……的……筷……子……”

肖灑灑觸電般地縮回手,將筷子整整齊齊擺放在桌上,乖巧又谄媚地歪頭微笑。

“客,客官……小的能上菜了嗎?”站在一旁被遊凜席的臭臉嚇到的小二局促不安地絞著手裏的白布,“還是您要先跟您的……”嘀溜的眼珠子不著痕迹地偷瞄了肖灑灑一眼,“愛夫,做會兒飯前運動?”

“上。”遊凜席繃著臉,聲音冷冽。

“哦!是是是!!”小二連忙點頭哈腰,轉過身衝端著盤子的幾名大漢揮舞白布,“快快快!!快滾下去!!人家要上了!!都滾都滾!!”

遊凜席的眉毛忍無可忍地跳了跳,“……我說上菜!!”

顫顫巍巍的筷子悄悄探向一塊紅燒肉,剛剛挨上肉的一瞬間便被凜冽的目光給射了回去。

肖灑灑苦惱地咬著筷子,含糊不清地砸吧著嘴,“不吃肉沒有體力……”

遊凜席冷漠地斜了他一眼,淡然地將他面前的小白菜端走,肖灑灑的面前只剩下一碗幹巴巴的白米飯。

“其實這位客官呐,您不給您的夫君吃菜這真的有點太殘忍了。”來給水壺裏添水的小二如是說,“我看您就給他吃點,瞧他那幹癟的樣子,您整起來也不舒服不是。當真要懲罰的話,也應該拖到被子裏用刑啊……咱們店裏剛好收藏了幾本相關的書,待會拿給您瞧瞧。”

臥槽!!肖灑灑震驚地看著小二,你說的方法更殘忍好嗎!!

遊凜席似乎有所動容,大方地將白菜重新放回到肖灑灑面前。

“嘿嘿。”肖灑灑站起身,豪邁地將白菜推了出去,“我,我就吃白米飯就行……”

遊凜席垂眼瞟了眼小白菜,對小二道,“你看是他自己不吃的,待會兒記得把書給我。”

小二嫌棄地衝肖灑灑翻了個白眼,“真是欠,待我去取那本良宵七十二變,整的你越來越賤。”

“你回來!!”肖灑灑驚恐地站起身將小白菜整個倒進自己碗裏,猛地往嘴裏扒,淚如泉湧,“我已經夠賤了……不能再賤了……”

“……”遊凜席揮揮手,將小二召喚回來,“最近有沒有人去紫姹蟻洞?”

“紫姹蟻洞?”小二呆愣了一秒,疑惑地皺起眉,“您也是去紫姹蟻洞嗎?最近怎麽那麽多人去紫姹蟻洞。”

“很多?”

小二嚴肅地點點頭,“這段時間都陸陸續續有很多客人來打聽紫姹蟻洞的事了,在你們來這不久之前,還有一位年輕英俊的公子來咱們店裏……诶!說來就來了!”

“傻傻,好久不見。”微生洵面無表情地走到肖灑灑身邊坐下,掃了一眼桌子上的菜,“遊凜席虐待你嗎?”

“恩……恩恩~~”堅定的三聲被遊凜席可怕的目光硬生生逼成了二聲,肖灑灑快速搖著頭,“沒有沒有。”

“你說謊。”微生洵鎮定地看了看肖灑灑碗裏高高堆起的白菜,擡起頭威嚴地看著他,“一碗的白菜。”

肖灑灑沈重地埋下頭,“我改吃素了……”

“……我還打算帶你去吃肉的,果然又是我自作多情……”

肖灑灑倏忽擡起頭,眼睛圓亮圓亮地望著微生洵。

“算了吧,強餵的肉不嫩。”微生洵略帶遺憾。

“別呀!!”肖灑灑的心在流淚,“吃點老的也行……你就強了我吧……”

遊凜席半阖著的眼皮猙獰地跳了跳。

“咦?”小二八卦的目光在桌上的三人之間流連,“咱們店裏還有三人行一千零一夜,你們需要嗎?”

“……給我滾!”三人異口同聲。

“你去紫姹蟻洞幹什麽?”遊凜席面露不善地看著大大方方坐在肖灑灑旁邊的微生洵,“肖傻傻坐過來。”

“哦……”肖灑灑懶洋洋地將碗和筷子拿起,坐到遊凜席身邊,反派終于悄悄地將面前的肉全部讓給了他。

“湊熱鬧。”微生洵小難過地盯住正在遊凜席身邊扒飯的肖灑灑,眼珠子一動不動。

遊凜席得意洋洋地伸手摟住肖灑灑的腰,狂妄地衝微生洵挑起眉毛揚起下巴。

“遊凜席你不要摟著我,我都不好吃飯了。”肖灑灑抱怨地往旁邊坐了坐,推開遊凜席的手。

微生洵像模像樣衝遊凜席露出一個鄙視的笑容,囂張的挑起眉毛昂起下巴。

“……肖傻傻……”遊凜席強作鎮定的臉上人不可抑制地爆出一絲尴尬和憤怒,“再說一遍……要不要我摟!”

“要要要!!”剛剛咽下一塊紅燒肉的肖灑灑迅速挪到遊凜席身邊將他往旁邊擠,“摟吧摟吧!!想怎麽摟都行!!”

微生洵無所謂地站起身,冷若冰霜的眼睛裏似乎有了動靜,冰川堆積更厚,“岚蝶譜被月錦蠍搶走了。”

正在與肖灑灑進行深入交流的遊凜席蓦然一頓,緩慢地擡起頭,似笑非笑的臉上意味不明,“月錦蠍麽。”

微生洵沒有說話,轉動眼珠看了看肖灑灑便轉身消失在不遠處的樓梯口。

“月錦蠍是誰?”見微生洵不太高興地走掉,肖灑灑疑惑地咬著筷子。

不知道的人越來越多了,這裏的情況越來越複雜了。

胡了巴巴那個渣!!每天就知道肉肉肉,就不能交代一下後面的人物和劇情嗎!!前22章就沒見甘奕穿過幾次衣服!!

“是上一代毒王,我的師父。”遊凜席低頭撥了撥碗裏的飯,投下的陰影遮擋了臉上的表情。

“我想問……那個岚蝶譜究竟是什麽?爲什麽你非要得到它不可?”

遊凜席伸手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肖灑灑碗裏,笑眯眯地看著他,“吃飯。”

晚上,肖灑灑窩在角落裏翻來覆去睡不著。千曲蛇的恐怖讓他的內心惶惶不安,一直懸挂在嗓子眼。

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多少比千曲蛇更恐怖的怪物。雖說上古毒獸聽起來就炫酷到沒朋友,但獸比獸氣死獸,如果以後遇到更厲害的,遊凜席還能挺得過去嗎?這次都開罩門了,下次可怎麽辦。

按照胡了巴巴的意思,遊凜席最後的下場不是死就是慘死,那他真的會死掉嗎?其實……到目前爲止他似乎還沒和甘奕扯上多大關系,所以……可能不會那麽淒慘?如果他可以不那麽鬼畜一點……

肖灑灑想著想著,再次不安地翻了個身,擡起眼的一瞬間,對上一雙閃著精光的眼睛。

“哦!”肖灑灑嚇了一跳。

“睡不著?”遊凜席伸出胳膊將人攬到懷中,“在想什麽?”

“沒,沒有啊。”肖灑灑僵直著身體,“沒想什麽,剛,剛剛有睡著的。”

“你從睡下開始就一直在動。”遊凜席擡起手,輕輕將肖灑灑散落的頭發一圈一圈卷在食指上,“在想什麽?”

“在想晚上的紅燒肉好好吃,嘿嘿。”肖灑灑小心地感受著頭頂上那股麻酥的疼意,“我,我現在閉上眼睛立刻就能睡著了,真的。”

“你在害怕,肖灑灑。”遊凜席松開手指,柔軟的發絲便獲救似的彈開,“你每次害怕的時候,氣場就格外不一樣你知道嗎?”

遊凜席頓了頓,擡起腿強硬地搭在肖灑灑的腰上,手臂繞過他的後背緊緊箍住,“所以你在害怕什麽?”

“額……”肖灑灑不適地動了動,卻被遊凜席壓制得更緊,“真的沒什麽。”

“千曲蛇是上古毒獸,厲害一點很正常。”遊凜席淡淡開口,“這裏並沒有多少比它還恐怖的東西。”

肖灑灑驚愕地擡起頭,黑暗裏,遊凜席的眼睛很亮很亮。

“我真的是在想紅燒肉……”不滿的嘀咕聲在從胸口處傳來,遊凜席悄悄翹起了唇角。

如果以後遇到的所有東西都比千曲蛇厲害一千倍,那麽我會用比現在強大一萬倍的生命來保護你。

肖灑灑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陷入夢境之前,他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一絲絲不對勁,但他又說不上來是什麽。

也許,就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他一直在擔心的,在害怕的,並不是毒獸有多麽恐怖,自己有多麽危險。

沒有人提醒他,其實他惦念的一切,都沒有離開遊凜席這三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處女v二更,處女v二更!!吼吼吼~~~

【噗,越來越賤的灑灑...

下章雷點關鍵詞:紫默蘭

第52章 花裘鼎(二)

紫姹蟻洞本是紫姹山上自然形成的幾個狹小山洞。

後來某個神秘的煉蟻家族發現這座山體的形態就像一只挺身而立的螞蟻,並且山上的環境非常適合螞蟻的生存和煉制,因此將這座山的所有山洞鑿通,連成一個巨型的環山山洞。

自此,這個煉蟻世家世世代代都居住在這裏,在整個火焰大陸也小有名氣。

紫姹山上開滿了一種紫色的小花。花很小,卻是一團一團緊緊簇擁在一起,看起來也像是一朵一朵的大花苞。可愛又俏麗的紫色在風中輕輕晃動,散發著陣陣淡淡的……糊味。

肖灑灑皺眉捏著鼻子,“遊擰席,這花怎麽這麽臭?”

遊凜席彎腰摘了一把花,強硬地將肖灑灑的手拿了下來,把花猛地塞進他的鼻子裏,“送給你。”

“臥槽你怎麽這麽鬼畜!!”肖灑灑彈跳著後退一步,將花拿出來,不可思議地衝著遊凜席大吼。

“不准丟。”遊凜席聲音一低,肖灑灑舉過頭頂的手立刻一點一點放下。

乖順地把花塞回鼻子裏,肖灑灑笑得比鼻孔裏的紫色小花還燦爛,“真香。”

“……”遊凜席被肖灑灑愚蠢的樣子打敗,“拿下來吧。這個是紫默蘭,它散發出來的氣味對人有好處,雖然不怎麽好聞。”

肖灑灑似信非信地將花拿下來,放在手心觀摩了一番。偷偷瞄了眼已經向前走去的遊凜席,紫色小花唆地一下,迅速躲進了白色的袖口之中。

“遊凜席,紫姹蟻洞究竟在哪兒?”肖灑灑追上前與遊凜席並肩,“我到現在一個山洞也沒看到啊。”

“還要再上面一些。”遊凜席轉動眼珠,用眼角瞄了瞄肖灑灑,藏青色的衣袖便不自覺地與白色的衣袖重疊到了一塊兒,“紫姹蟻洞修得比較高,而且這個山洞一直連接到了山頂。”

肖灑灑故作鎮定地低頭看了看兩人握在一起的手,緊張地咬緊嘴唇,一股異樣的感覺油然而生,心裏開始咚咚咚咚打起鼓來。

“怎麽?”遊凜席側過頭不解地看著一會兒低頭,一會兒撓頭,一會兒搖頭的肖灑灑,微微挑起眉,“你很熱麽?”

“啊?”肖灑灑擡起頭看了看遊凜席的眼睛,然後目光落到高挺的鼻子上爾後漸漸下滑,定格在他漂亮的嘴唇上,“不,不熱……”

肖灑灑癡癡呆呆地看著某個漂亮的嘴唇一點一點揚起,直到一個十分熟悉的弧度。然後嘴唇蓦然靠近自己,瞬間侵襲的暧昧氣息讓他的頭更加嗡嗡作響,來自左邊胸口的噪音吵得他頭皮發麻。下巴被不出所料地掰起來,肖灑灑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我,我沒想什麽……”

“我好像沒問你在想什麽吧。”遊凜席覺得好笑,“所以……”

“沒有!!”肖灑灑縮起脖子,驚慌地搖了搖頭,“沒有沒有!!”

響亮慌張的解釋,不知道是在說服遊凜席還是說服自己。

壞笑的人愈發湊近,不依不饒,“那你……”

“谷——主——灑——”

嘹亮高亢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一個嬌小又歡快的身影急匆匆跑向兩人,帶起一陣風。

肖灑灑和遊凜席齊齊側過頭,“我——來——了!!!”

“孽娃!”肖灑灑緩緩睜大的眼睛終于恢複清明,猛地掙開遊凜席,向迎面而來的小萌貨敞開雙臂,“孽娃!!”

“幹嘛呢你,又是一副投懷送抱的樣子。”停在肖灑灑面前,孽娃嫌棄地別著頭,張開雙臂抱了抱他又馬上松開,“每次都這樣撒嬌,只有谷主才受得了你。”

肖灑灑剛剛准備回抱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右眼皮十分配合地跳了跳。

“谷主。”孽娃乖巧地擡起頭衝遊凜席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你們剛剛在親嘴嗎?”

遊凜席垂眼,淡定地看了看孽娃純真無邪的大眼睛,“沒親嘴。”

“那親哪裏了?”

“……孽娃。”肖灑灑無語地摸了摸他的頭,“哪裏都沒親。”

“哦。”孽娃失望地低下頭。

“甘奕呢?”遊凜席走上前,淡漠地看了看孽娃身後的路。

肖灑灑的嘴角不自覺地扯了一下,有些幹澀。這個小小的表情正好被收回目光的遊凜席捕捉到,眼神立刻變得玩味起來。

“他在後面,跟微生洵在一起。”孽娃轉過身,踮起腳尖瞅了瞅,“應該馬上就來了吧,他一路上都絮絮叨叨要見谷主什麽的!簡直神煩!!”

“他果然很想我麽。”遊凜席一臉了然地點點頭,露出一抹欣然的意味。

“谷主。”孽娃非常不滿地擡頭瞪著遊凜席,“灑灑雖然沒有甘奕好看,但勝在皮糙肉厚呀,又騷。您不能始亂終棄!不然灑灑又要對著我撒嬌,我也很苦惱的!”

“……孽!!娃!!”肖灑灑拊膺切齒,衝上前拉住孽娃的臉一頓狂揪,“你他媽的到底是誰派來的!!你說啊!!”

“嗚……你脾氣怎麽這麽壞!難怪谷主要抛棄你了!!”孽娃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

“遊凜席……”咬牙切齒的三個字突然響起,甘奕怒氣衝衝的臉出現在三人面前。

“喲,來了。”遊凜席走近甘奕,垂下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就一刻也離不開我,非要跟在我身邊麽。”

“我一定會爲爹爹報仇的!!”甘奕擡著憤怒的眼睛,恨恨地咬著牙,生氣的樣子顯得有些可愛。

肖灑灑努力擠出了一個猥瑣的表情。平時這種時候,自己一定會在心中腦補很多相愛相殺的河蟹戲碼,怎麽今天……

“你的表情好難看。”冰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肖灑灑慌張地側過頭,對上一張雙眼皮臉,“這種酸酸的猥瑣表情是想表達什麽意思?”

“額……”

“肖傻傻!離開微生洵三米遠,立刻。”

微怒的聲音透過空氣傳到肖灑灑耳朵裏,肖灑灑立刻順從地離開了一大步。

微生洵有些受傷地垂下了眼睛,心裏癢癢的,“真的好乖啊……”

“再乖也是我的。”遊凜席撞開微生洵的肩膀,囂張地留下六個字。

四個人逐漸走遠,微生洵毫無波瀾的眼睛裏突然泛起了一絲詭異的漣漪。

“夢嬌蝶呢?”遊凜席微微揚著下巴,斜過眼輕蔑地看了看甘奕,“你給她下了你們伏毒山什麽劣質的毒藥?”

“才不是劣質毒藥!!”甘奕怒吼出聲,“伏毒山的毒藥都很珍貴!!!”

“恩~~”遊凜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果然給她下毒,真不錯,敢給我喚毒谷右護法下毒。”

盛怒的人身子猛然一僵。

孽娃一臉怨念地跟在遊凜席和甘奕身後,怒其不爭地掐了掐肖灑灑的屁股,“這你能忍嗎?!!”

肖灑灑被掐得莫名其妙,無辜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這究竟有什麽不對的?”

孽娃怒極,恨鐵不成鋼地衝著他的屁股呼了一巴掌,“要揉你揉給谷主看啊!!你給我揉屁股是個什麽意思啊!!”

“……”肖灑灑揉著自己的屁股,默默走到遊凜席身邊。

“你還真來揉給我看?”遊凜席似笑非笑地瞟了瞟肖灑灑的下半身,“都看膩了……”

憤怒的小火苗蹭蹭蹭在心裏燃燒起來,胸腔頓時就被蒸騰而上的熱空氣塞得滿滿的。不屑地撇撇嘴,肖灑灑故作無所謂地別過頭,欣賞遠處的紫色小花。強行擠出的陶醉表情占據了整張臉,只是嘴角誇張的弧度顯得格外幹澀。

遊凜席怔怔地看著肖灑灑略顯僵硬的動作,耳朵上那點略微生氣卻不敢發作的紅色讓他差點控制不住上前咬一口。

“餵!遊凜席!”甘奕突然緊張地抓住遊凜席的胳膊,遊凜席停下腳步的前一秒已經將肖灑灑拉到了自己身後。

“怎麽了?”被打破思緒的肖灑灑緊張地瞄了瞄四周,除了在風中微微擺動的紫色小花,沒有任何東西。

“沒什麽。”遊凜席鎮定地看著前方,“一些路過的雜碎罷了。”

話音剛落,數十只五顔六色的花蝴蝶自天而降,速度之快讓肖灑灑瞠目結舌。

遊凜席抓住肖灑灑的衣服將人扔給孽娃,精神力膨脹的一瞬間,虎鉗蠍騰空而起。巨鉗揮舞,豔麗的彩色蝴蝶悉數落下,斑斓的翅膀上多了無數猙獰的黑洞。

甘奕跌坐到地上,震驚地睜圓了眼睛。

遊凜席什麽時候……竟然可以瞬間殺死舞煙碟了……

“怎麽,放幾只蝴蝶出來就想殺了我爲趙荃報仇?”

遊凜席微揚下巴負手而立,猛然間吹過的一陣風掀起了藏青色的衣袍,墨色的發絲隨著風吹的軌迹飛舞起來,和著衣擺撲撲的聲響融入進肅穆的背景之中。

肖灑灑不可抑制地咽了咽口水,目瞪口呆地盯著遊凜席的背影。

剛剛腦子裏閃過的那個想法……絕對不是真實的吧……

“灑灑小心!!”驚恐的聲音突兀響起,隨之而來的是猛烈的撞擊。

孽娃用盡全力將肖灑灑撲倒在地,躲開了一只蝴蝶的偷襲。蝴蝶盤旋而上,畫出s形軌迹便漸漸消失在空中。

“隱形蝶都用到了。”遊凜席神色晦暗地走到兩人身邊,將趴在肖灑灑身上的孽娃拉起來,隨即垂眼看著還在地上驚魂甫定的人,“你還想我抱你起來?”

肖灑灑自作多情伸出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尴尬的笑聲毫不費力地從嗓子裏發出來。

懸在身前的手臂剛剛彎曲准備縮回來,便被一股大力毫無征兆的拉住,連帶著人,一同撲向一個危險的懷抱。

“你剛剛又看呆了,肖傻傻。”調笑的神情在遊凜席微彎的眼睛裏流轉,好聽的嗓音帶著明顯的戲谑。

肖傻傻皺眉,嫌棄地推開身前的人,“不要那麽自戀好嗎,我是看蝴蝶。”

“我好像也沒說你看什麽。”遊凜席故作無辜狀,眼裏的歡愉在偷偷泛著光。

“谷主,剛剛那些是煙碟山莊的人嗎?”好奇的目光在肖灑灑和遊凜席之間流連,爲了表現得自然點,孽娃隨口編了個問題,順勢跑到兩人身邊。

“剛剛的兩種蝴蝶確實只有煙碟山莊才有。”遊凜席點點頭,深邃的眼住忽然轉動方向,緊緊盯著後方,“不過,煙碟山莊現在還有人能夠控制隱形蝶麽。”

“你在看什麽?”肖灑灑順著遊凜席可怕的目光向後看去,空空如也的山路上沒有任何人。孽娃和甘奕也是一臉疑惑地看著寂靜的四周。

“看……”遊凜席嗤笑著一揮衣袖,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登時炸裂開來。驚愕的聲音從石頭後面響起,又像是被強行壓住般斷得突兀。

“從千陀山下來就一直跟著我們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處女v三更,處女v三更!!吼吼吼~~~

【噗,灑灑有點在吃醋啊有沒有!!!

下章雷點關鍵詞:螞蟻怪。

☆之後基本會在早上十點更新哦~ 如有變動會提前說~謝謝大家支持~~

第53章 花裘鼎(三)

風嬌水媚的紅衣女子被鉗住雙手,小巧的鵝蛋臉上盡顯嗔怒,緊咬的貝齒隱約躲藏在紅唇之後。

溫潤公子強拽著女子的手,優雅地向四人走來,溫柔的笑容在女子的掙紮之中顯得略鬼畜。

“四位好。”淳于善墨走上前,禮貌地颔首道。

“果然是你。”遊凜席嗤笑著揚起下巴,“一路跟了我們那麽久可真是難爲你們了。”

“遊谷主客氣。”淳于善墨直起身,面如冠玉的臉上露出同樣譏諷的神情,“若不是一路上有二位指引,我們也無法這麽快到達這紫姹山。”

“谷主!”孽娃突然跑上前拉住遊凜席的衣袖扯了扯,示意他彎□。

遊凜席蹙眉,彎腰湊近孽娃,孽娃只手擋住嘴唇,湊到遊凜席耳邊一本正經道,“我剛剛幫你看了,風塵娘子一直圖謀不軌地盯著灑灑,你一定要盡快解決這一對狗男女,風塵娘子最騷了!!所謂路癡配雞,騷得一逼!”

“……”遊凜席微笑著直起腰,寵溺地摸了摸孽娃的頭,“恩,你說的對,我盡快。下次這麽大聲說話的時候就不用叫我彎腰了,我聽得見。”

“……”

“如果遊谷主不介意的話,可否與在下二人同行?”淳于善墨一臉誠懇地衝遊凜席作了作揖,舉手投足間盡顯雅量非凡的公子形象。

“我介意。”遊凜席誠摯地回視淳于善墨,“非常。”

淳于善墨和煦的笑容在嘴邊僵了僵,“在下很誠懇地想要與谷主商量一下自家不成器的小弟與黑蠍子的事。”

“你那不成器的小弟……”遊凜席擠起眉眼,面露譏諷,“不就是被'幹了嗎?我們能商量出什麽?”

紫姹蟻洞內,堅硬的欄杆將狹小的容膝之地分割成了四塊。一黑一白兩抹身影擠在其中一小快裏,本就狹窄的地方顯得愈發擁擠,炙熱的氣息在不太通暢的空氣裏徘徊。

“我說阿曳啊,你都已經是我的人了,怎麽還這麽別扭呢。”黑蠍子托腮,笑意盈盈地看著面前溫文爾雅的人,“你那天被爽到的時候明明不是這個表情的。”

“黑蠍子!!”白衣男子登時紅了臉,怒目而視,“請注意你的言行!!”

“啊……注意言行嘛……”黑蠍子慵懶地舒展下肩膀,緩慢地站起身晃悠到淳于善曳面前。耷拉著眼皮緊盯面前怒形于色的溫潤公子,一臉平靜的人猝不及防伸出手,猛地將他從涼席上拉起,清澈的眸子染上壞笑,“我來注意下。”

淳于善曳倏地睜大眼,近在咫尺的氣息讓他本能地往後退了退,拼命推拒身上死皮賴臉的人,雙頰上的紅暈卻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黑蠍子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呢?”黑蠍子歪著頭惡劣地笑了笑,不由分說地大轉身。衣衫鼓動,下一秒,武力值偏低的白色便被狠狠欺壓在張狂的黑色之下,“我想……跟阿曳進行深入交流,很有愛的那種。”

“黑蠍子!!!”淳于善曳猛地擡起腳踢向黑蠍子的下方,卻被有力的腿輕而易舉地按壓下去,圖謀不軌的另一條腿順勢擠到了他的雙腿間。

“阿曳你今天好熱情哦。”黑蠍子下流地在淳于善曳雙腿間磨了磨,“如果你每次都這麽給力,我一定會興奮到死的。”

淳于善曳恨恨地磨著牙,被主導的下半身擔心走火再不敢亂動一絲一毫,“黑蠍子!!待我出了這紫姹蟻洞定會廢了你!!”

“噗嗤。”黑蠍子附在淳于善曳頸間親了親,“你的武力值……”

“你嘲笑我?!!”淳于善曳不可置信地睜大眼,“好歹我也是淳于家的唔!!唔唔!!唔……”

黑蠍子無可奈何堵住身下人的嘴,熱情的擁吻讓他忘乎所以。

遊凜席你慢點來啊,最好是過個十年八年再來,這紫姹蟻洞簡直是人間仙境……

偶爾落下的水滴打到臉上涼涼的,陰冷潮濕的空氣從更深處不斷湧出來。山洞裏不知是什麽東西一直在散發著暗黃色的光,將洞內的情況隱隱約約映照出來。洞頂處倒挂的無數石柱上刻滿了不同形態的螞蟻圖紋,坑坑窪窪的石壁上盡是稀奇古怪的文字和符號。

“你猜螞蟻皇後今天在不在。”溫和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洞裏顯得格外突兀,甚至伴隨著一絲絲的回音。

不知從哪傳來兩聲細小的“嗞嗞”聲,六條長短不一的人影在石壁上晃悠一下,又馬上歸于平靜。

“不在怎麽迎接這麽多接踵而至的客人。”遊凜席的目光在山洞四周遊走,鎮定的臉上挂著目空一切的自負笑容。

“我們來這裏是爲了弟弟和屬下,你說其他人……是因爲什麽呢?”淳于善曳似笑非笑地盯著遊凜席的背影,“聽說毒絨蛛也來了這裏。”

風塵娘子不屑地衝淳于善曳翻了個白眼。

白癡,萬年炮灰還裝什麽深沈,總都是要被'幹掉的,這裏根本沒你的戲份好嗎!裝逼!

“又偷偷罵我了吧。”淳于善墨忽地伸出摟住風塵娘子的脖子,“你爲什麽就這麽嫌棄我呢?”

前一秒還溫潤如玉的人突然沈下臉,指尖在風塵娘子的發絲上不斷揉搓,“我再不濟,制服你還是綽綽有余的吧……”

風塵娘子心裏咯噔一下,急匆匆露出一個大笑臉,“沒有哦,我沒有罵你。”

淳于善墨不置可否,繼續把玩著風塵娘子頑皮翹起的碎發。

肖灑灑略覺奇怪地看著兩人互動,那個風塵娘子……似乎總是在瞪我?難道是因爲上次說她咪咪小……

“看什麽。”遊凜席不耐地將肖灑灑的臉掰到正前方,手繞過脖子狠狠捏在他的下巴上,“別人恩愛你就喜歡湊熱鬧,我們恩愛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積極。”

“我們什麽時候恩愛了……”肖灑灑皺眉,嫌惡地看著遊凜席,吐出的話不自覺就有些酸酸的,“我們只有恩恩沒有愛好嗎。”

遊凜席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緩緩勾起唇角,放開肖灑灑繼續往前走。

發表意見後便一直偷偷注視身邊人的肖灑灑,見遊凜席沒有任何否認還露出一副無所謂的神情,胸口頓時就悶悶的,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你在發抖啊。”遊凜席突然側過頭看向一旁被冷落了很久的甘奕,“怎麽了?”

甘奕臉色發白,機械地回過頭與遊凜席對視,嘴唇即使在顫抖,也依舊保持著倔強的樣子,“不關你的事!”

遊凜席垂下眼,微微擠起的雙眼裏滿是譏諷和嘲笑,“明明怕得要死還裝什麽毫無畏懼。”

“就是!裝什麽裝!!”孽娃氣衝衝地朝甘奕吼了一嗓子,准確地在肖灑灑小腿上踢了一腳,“你這個時候也該害怕了!!你倒是給我抖起來啊!!”

“……孽娃。”肖灑灑顫抖著回過頭,臉色發青地看著孽娃,“腿要廢了……”

遊凜席看了看這邊歡樂吵鬧的兩人,走到甘奕身邊,“你怕什麽?”

甘奕防備地向後退了退,咽了咽口水,終于還是忐忑地開口,“我曾經在爹爹的房間裏看到過一只螞蟻……爹爹說……它來自紫姹蟻洞。”

“這你就怕了?”遊凜席皺眉,“還是說是什麽特別東西?”

“跟一般的螞蟻自然是不一樣的。”甘奕臉色慘白,牙齒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我剛剛,好像在牆壁上看到了一個類似的影子……所以……”

“是變異了嗎?”淳于善墨走上前,蹙眉凝思,“現在似乎……出現了很多變異的種。”

“那只螞蟻爲什麽會出現在甘秦房間裏?”遊凜席冷聲道。

甘奕呆愣了片刻,泛著恐懼的眼睛不安地眨了眨,眼神飄忽,“這個我也不清楚……爹爹他似乎很謹慎那只螞蟻。”

“是因爲不熟所以不敢問吧。”遊凜席惡劣地傾□,“怕多說多錯,暴露了自己的秘密……對吧?”

甘奕驚慌失措地往後退了退,淩亂的目光完全無法應對遊凜席。

垂著頭看不出情緒的紅衣女子默默站在一旁,複雜的神色在昏暗的光線下被掩飾得很好。

遊凜席怎麽……

肖灑灑和孽娃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遊凜席和甘奕的甜蜜互動。

“肖灑灑,不怪我沒提醒你,他撒起嬌來比你還黏糊呢。”孽娃鼓著眼睛,氣呼呼地盯著不遠處瑟瑟發抖的甘奕。

“……我什麽時候撒過嬌了。”肖灑灑面無表情地圍觀兩人的你來我往,爲什麽,爲什麽突然覺得很礙眼。

“你太沒用了!!”孽娃狠狠在肖灑灑的胳膊上一揪,驚得肖灑灑往旁邊跳了兩步,“你知不知道你已經長得比他醜很多了!!再不善用*你就真的玩完了!!”

“……孽娃。”肖灑灑無可奈何地揉了揉孽娃的頭,“你以後能看點正常的書嗎?你說話真的……”

“灑灑!!!!”巨大的落地聲響起,孽娃被推倒在地滑開數十米,絕望的聲音裏滿是愧疚。

藏青色的身影一晃而過,在孽娃倒地的一瞬間不顧一切地衝出去,瘋狂地追趕那只夾著肖灑灑的巨型螞蟻。

肖灑灑迷茫地看著正向自己跑來的遊凜席,腰上傳來的陣陣劇痛讓他不可抑制地皺起了眉頭。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好像有一只怪物出現在面前,然後自己順手推開了孽娃,然後雙腳離開了地面,然後……

“遊凜席……”肖灑灑像是自言自語般輕昵了一聲。

“我在。”遊凜席堅定有力的聲音打破了肖灑灑的沈思,肖灑灑吃驚地擡起頭。

安撫的笑容在嘴角洋溢,腳下的速度愈發加快,鮮血抹上太陽穴的一瞬間,妃兲韶籹蛛轟然出現。遊凜席潇灑地跳上蜘蛛的背,濃稠的精神力猛烈灌注到它本就遒勁有力的腿中。

“別怕,我在。”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還有很多人在支持留言,灑家真的太開心啊...嘤嘤嘤嘤!!!開水泡飯都吃出了紅燒豬蹄的味道啊啊啊啊~~~~【惬意臉...

謝謝大家~~

下章雷點關鍵詞: 火食蟻。

第54章 花裘鼎(四)

變了異的火食蟻比妃兲韶籹蛛還要大一圈,被觸須卷住的肖灑灑在它面前就像是一只小的可憐的螞蟻。灰溜溜的神情配上那一副故作鎮定的滑稽笑容,遊凜席的臉越來越黑。

妃兲韶籹蛛昂起鳌牙尖叫一聲,更加凶狠地向前追去,節狀的足肢在爬行中甚至看不清軌迹。

淳于善墨瞠目結舌地看著瞬間消失在遠處的藏青色背影,剛剛准備追上去,便被一雙纖弱的手抓住,拽向另一邊。

“走這邊。”風塵娘子一本正經地拉著淳于善墨的手腕,鑽進一條黑魆魆的小路。

淳于善墨在黑暗中警覺地眯起眼,被握住的手腕突然用力,將走在前面的人一把拉回來,狠狠抵在牆上。

“剛剛……似乎沒有這條路的吧……”

突如其來的危險氣息讓渾然忘我的某人驚恐地睜大眼。默默低下頭碎了一口,風塵娘子面露微笑擡起頭,“剛剛……不小心摸到一個東西就……哈哈!估摸著這是一條好路呀~”

媽蛋!入戲太深,角色代入過頭了!

“那可真巧呢!”淳于善墨有些憤怒地將風塵娘子的手腕按在石壁上,一貫溫婉的語氣變得有些低沈可怕,“是不是巧過頭了。”

“淳于公子你聽我說……”風塵娘子略微皺眉,小心地掙紮了兩下,“現在保命要緊,等到救了您的弟弟從這裏安全出去,小女子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解釋。”

“……不要這麽文绉绉的說話。”淳于善墨感覺到身前人不安的掙紮,故作嫌惡地松開手,“走吧。”

風塵娘子誇張地翻了個白眼,揪著衣角,邁著輕盈的小碎步小心地跟在淳于善墨身邊,“先說好,我負責帶路,你負責保護我的安全。”

“你不是覺得我很弱嗎?”淳于善墨遺憾地聳了聳肩,“我恐怕無法很好地保證你的安全。”

“善用神獸啊!!我沒想過你像遊凜席和微生洵那樣橫掃千軍,但是你也不能完全不發揮作用啊!!”風塵娘子憤恨地抓住淳于善墨的胳膊,別扭地側過頭,“給我抓一下嘛。”

陰晦的心情瞬間被胳膊上微弱的熱度以及身邊人怯弱的聲音取悅,淳于善墨不聲不響地翹起了嘴唇。

不管你有多不屑一顧,至少現在,你只能依靠我。

妃兲韶籹蛛和變異火食蟻還在進行無休止的追逐戰,遊凜席惡狠狠地盯住前面一直無法追上的火食蟻,心髒不安地鼓動著。

看著肖灑灑弱小的身子在火食蟻的觸須下楚楚可憐地緊繃著,慘兮兮的臉上故作鎮定地露著笑容。

怒火蓦地在眼底燃燒,遊凜席飛躍而起的一瞬間,又一只黑斑飛蛾准時出現在了腳下。急速地扇動著翅膀,飛蛾盡可能飛到了山洞的最頂端。遊凜席往下看了看,正好對上擡頭看向他的黑色眼睛。溫柔的神情在臉上一晃而過,遊凜席對准火食蟻的身子悍然不顧地跳下去。

藏青色的身影剛剛落到蟻背上,便不可控制地滑了下去。肖灑灑驚愕地往前伸了伸腦袋,直到脖子無法再向前,“遊凜席!!”

擔憂的聲音劃破劇烈往後流動的空氣,肖灑灑拼命在空中掙紮著,堅硬的觸角卻越捆越緊。

“遊……凜……席……”肖灑灑艱難地喊出聲,更加賣力地踢著雙腿。

“不要亂動。”沈著的聲音帶著一絲錯亂從下方傳來,肖灑灑欣喜地低下頭,便看見了滿目的紅色中,那一抹讓人安心的藏青色。

“你亂動的話,當心它把你勒死了。”遊凜席有些責備地擡眼盯著肖灑灑,淩亂的發絲和有些破損的衣服顯然是經過一番大力的折騰。

肖灑灑緊張地點了點頭。

小心翼翼地側著身,張平雙臂勉勉強強地在蟻背上保持平衡,一點一點緩慢地挪動著腳步,遊凜席黝黑深沈的眼睛裏盛滿了殺意。

火食蟻似乎有所警覺,突然開始劇烈地晃動自己的身體,前進的速度卻依舊不減。

肖灑灑再次慌張地往前探了探頭,發現遊凜席並沒有因爲突如其來的震動而摔下去,才偷偷松了口氣。

劇烈的晃動之中,遊凜席終是爬到了接近火食蟻頭部的地方。一股銀白色的細絲悄無聲息地纏上火食蟻的脖子……

濃烈的白光猛然乍現,“砰咚!”火食蟻的頭直直落到地上。

失去托力的瞬間,肖灑灑驚恐地睜圓了眼睛,尚未反應過來,雙腿便被一只胳膊攔住了去路。下落者的手臂十分自然地環過了遊凜席的脖子,緊緊抱住他。

“這麽熱情地投懷送抱?”遊凜席使壞地捏了捏肖灑灑的屁股,“最近沒有疼愛你寂寞了是吧?”

“寂寞你妹啊!!”肖灑灑憤恨地從遊凜席身上跳下來,“也不趕緊看看這裏是哪裏!沒個正經!”

“應該是通往螞蟻皇後的寢居。”遊凜席神色凝重地拉過肖灑灑,“不要再亂跑了。”

“我沒亂跑好嗎,是你一直跟甘奕唧唧歪歪沒有注意到我吧。”肖灑灑別過頭,濃郁的怨婦氣息撲面而來,惹得遊凜席一陣無奈。

“你就非要這樣無緣無故吃醋麽?”遊凜席勾住肖灑灑的肩膀,“不是你說我跟他是真愛的?”

“他媽的誰吃醋了!!”肖灑灑憤恨地推開遊凜席,滿臉怒容,“你愛跟誰真愛跟誰真愛!!關我屁事喲!!”

“你再說不關你的事試試。”遊凜席板起臉,“過來。”

肖灑灑雙臂環胸,無所畏懼地瞪著遊凜席,眼珠子猙獰地突出來,像是卯足了勁鼓足了勇氣要跟大反派惡戰到底。

所以一分鍾後。

“嗚……遊凜席我錯了!!!”肖灑灑努力推拒著遊凜席,擡起頭淚流滿面,“你在這裏把我剝光了我很容易被毒蟲入侵的,你嗷!!!!別別別!!!”

遊凜席黑著臉,冷若冰霜地直視肖灑灑,被他按住的手輕輕松松便掙脫開,再次附上可憐的小小肖,“你被毒蟲入侵也不關我的事。”

“你能不要挑這種危機時刻亂發情嗎!!”肖灑灑緊緊握住遊凜席的手腕往外推,“你再這樣我自宮給你看!!”

“自宮?”遊凜席停下手,饒有興趣的目光在肖灑灑的下面徘徊了幾圈,隨即擡起頭,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我幫你啊。”

“嗷哧!!我不需要你幫啊!!”

一陣惡鬥之後,肖灑灑一只腿被擡起,另一只腿顫抖著立在地上,雙手抓住某個正在亂動的胳膊,不斷將頭往遊凜席肩膀上磕,苦苦哀求。

敏感的部位受到更惡劣的挑撥,剛剛還炸毛的人妥協地將腦袋往遊凜席肩膀上蹭,“從這裏出去以後我讓你幫我自宮一百次,求你別在這麽恐怖的地方好不好……”

“好了,別害怕,我沒要在這裏對你怎麽樣。”遊凜席無奈地笑了笑,稍稍後退將肖灑灑的頭推起來,“烏藤草綁在身上可以暫時驅除這裏的毒螞蟻。”

肖灑灑顫顫巍巍地低下頭,淚光閃爍的眼睛緊緊盯著大腿上捆成蝴蝶結狀的煙灰色長草,“我,我還以爲你要綁在……”

“恩?原來你也想綁在……”遊凜席眼睛一亮,興趣盎然地掃了掃肖灑灑的下半身,“上麽。”說著迅速伸出手再次提起肖灑灑的大腿,“其實我也想試試綁在那兒……”

“別!!!!啊!!!!——”

驚天動地的尖叫在山洞裏不斷回蕩……

“我聽到灑灑的淫'叫了!!”孽娃蹭地亮起雙眼,轉過身毫不猶豫地往聲音傳來的地方跑去。

甘奕急忙追在後面,“你小心一點啊!!這裏很危險!!”

“哼!誰要聽你這個小白臉的話!!”孽娃氣鼓鼓地在前面奔跑,“你不要再跟著我們了!!就算你再怎麽勾引谷主,他也不會喜歡你的!!”

“……我真的只是想要報仇而已。”甘奕掩面跟在孽娃身後狂奔……

這麽短的腿怎麽跑那麽快……

“你小……”正在急速奔跑的甘奕突然緊急刹車,撞上了一動不動擡頭望著前方的孽娃,“怎,怎麽了?”

甘奕循著他的目光看去,疑惑的表情瞬間轉換爲絕望,凝固在臉上。

“這……這是什麽……”

可駭的黑色巨影折射在石壁上,張牙舞爪的影子不斷撲閃,就像一個可怕的觸須怪。

甘奕目光渙散地將孽娃往後拉了拉,擋在自己身後,發白的嘴唇不住地顫抖著。

精神力輕微流動,棕色飛蛾騰空而起,勇敢地對上了怪物囂張的眼睛。怪物昂著頭尖叫了幾聲,就像在嘲笑面前這只孱弱無力等待死亡的小蟲子。

“你……去……去找遊凜席……”甘奕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將孽娃往後推了推,“快……快……”

“我,我以後再也不叫你小白臉了。”孽娃有些歉疚地背著手,左腳尖和右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擦著,“可是我好像比你還要厲害一點點,你真的要讓我先跑嗎?”

“……”

“砰!!”兩人說話間,棕色飛蛾被怪物毫不留情地甩到一邊,深深嵌進了牆壁裏,被折斷一半的翅膀無力地懸挂在身上,只能吐出的氣沒有辦法再回到身體裏。

“小蛾!!”甘奕驚駭地睜大眼,拔起腿就准備往飛蛾的方向跑。

後頸被一雙手猝不及防掐住,甘奕剛剛邁出一步便被拉了回來,“你想去找死?你不是很怕死的?聖血。”

冷漠的聲線從後方傳來,甘奕警覺地回過頭,對上一張冷冰冰的臉。

“微生洵……”

苦澀地低下頭,甘奕心有不甘地握緊自己的拳頭,“小娥它……我想救它……”

明明想要掙紮卻沒有辦法鬥過命運,明明在努力地好好地活下去卻不得不接受事實,每一世,都是如此……

“你太弱了。”殘酷的聲音打破甘奕的自怨自艾,“如果你想救它,就變得強大一點。”

微生洵將手放到甘奕的頭頂上,輕柔地抓住頭發將他的臉擡起來,“不過在某些方面,你也勉強算是強大的。”

甘奕愣愣地眨了眨眼睛,心髒莫名地傳來陣陣有力的跳動,握緊的雙手在不自覺地收縮著。就像是得到了肯定的孩子,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抽了抽,苦澀的,也是幸福的。

“別露出這麽感激的表情啦。”孽娃一巴掌將甘奕從幻想中拍回來,“他說你長相強大而已,不是你的功勞。”

“……原,原來是這樣。”

微生洵冷著臉,橫在面前的黑黃海蛇躍躍欲試地吐著信子,閃亮的皮膚裏偶爾滲出絲絲帶著劇毒的液體。

對面的怪物歡愉地鼓舞著,每一聲尖叫都帶著不能自抑的興奮。

微生洵面露不善地看著怪物精光閃閃的眼睛。

這只人形螞蟻,究竟是什麽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泠白和猥瑣點的地雷~~~~ 好愛你們麽麽哒~~

藍後還有謝謝一直以來都在支持我的可愛讀者~~~ 你們是我最大的動力之一啊~~~~

灑家也會一直一直努力的!!!來捏我的肌肉吧~` 可!硬了~~(╯3╰)

【作者淳于善古,淳于善墨,淳于善曳有點傻傻分不清楚...早知道當時就不取這麽長的名字了我去!!不然他們三個死一個吧?【作死吧你!!

以後看到什麽錯誤的地方還有邏輯不清楚的地方大家一定要爲我指出來哦~~ 謝謝你們~~【我才沒有變相求評論╮(╯▽╰)╭

下章雷點關鍵詞:毒絨蛛【你怎麽又來?

第55章 花裘鼎(五)

陰冷的空氣在紫姹蟻洞內略顯滯澀,原本單一的通道突然分割成了幾條錯綜複雜的小路。肖灑灑和遊凜席靜靜地站在三個黑魆魆的入口前徘徊不定。

“我們……往哪兒走?”遲疑的目光在三個洞口間流轉,肖灑灑摸著下巴故作深沈道,“這種時候牆壁上難道不該有什麽溫馨提示嗎?”

“什麽提示?”遊凜席淡然地斜了肖灑灑一眼,鎮定自若地邁向中間那條路,“走這邊。”

漆黑的通道越來越窄,肖灑灑整個人幾乎毫無空隙地貼在遊凜席身上,互相摩擦的身體越來越熱,很有擦槍走火的趨勢。

“遊凜席!!我們走不過去了!!”肖灑灑的臉在遊凜席鎖骨處被擠變了形,過于激烈的推拒讓兩人的後背不時撞到堅硬的石壁上,發出細小的摩擦聲。

“你再亂動試試。”遊凜席非常不悅地放低聲音,伸出手臂繞過肖灑灑的腰身將人往身上用力一攬,狹窄的過道硬是被擠出了一條細小的空隙。

“嗷哧!!”肖灑灑驚悚地收縮腹部,腰上傳來的凶殘力量讓他動彈不得,“我要被你勒死了!!”

“勒死了也好,我一個人通過這裏輕松多了。”遊凜席略鬼畜地在肖灑灑腰上狠狠一掐,“腸子什麽的挖光了應該就癟……”

惡毒的威脅話語被觸碰到嘴唇的溫熱打斷,遊凜席的嘴角不安分地跳動了一下,隨之而來的是心髒強有力的跟風鼓動,瘋狂的熱意便借著這股悸動直衝臉頰,太陽穴周圍開始有些炸開的麻酥感。

肖灑灑一個勁兒地往遊凜席身上蹭,企圖讓走道之間的距離能夠留出更大,卻不料撞上了最不能接觸的地方。額頭上轉瞬即逝的柔軟觸感讓他有一瞬間的愣神,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炙熱的氣息斷斷續續噴灑在遊凜席頸間,帶來陣陣癢意。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肖灑灑無力地解釋,嘴唇不可避免地擦過遊凜席正在噴張的脈搏,躍動的速率便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更多,“因爲你剛剛……所,所以……”

“閉嘴。”微怒又略顯尴尬的聲音出口便成了低沈的威脅,胸腔的猛烈撞擊給遊凜席帶來了強烈的不適應,額角上的汗珠不自覺地滑落下來。

肖灑灑沈默地咽了咽口水,心口處傳來的猛烈跳動讓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倉皇無措地四處轉動著。太過親密的距離源源不斷地給鼻腔裏送入那股熟悉的邪魅氣息,近在咫尺的熱度直接熨燙在臉上,繼而蔓延至全身。

“這裏似乎沒有辦法容納兩個人通過。”遊凜席平複了一會兒,突然開口道。

“額,恩恩。”肖灑灑緊張地舔了舔嘴唇,小幅度地點點頭,生怕再次挨上遊凜席一絲一毫,惹怒了他,“所以怎麽辦?”

“往回走吧。”遊凜席悄無聲息地皺了皺鼻子。

肖灑灑你又故意把頭發往我鼻子裏掃,你這只不要臉的小白鼠,除了會投懷送抱還會幹什麽。下次再敢這麽明目張膽地勾引我,我就……

“遊凜席,你的手不拿下去的話……我怎麽走?”肖灑灑忐忑地擡起眼皮看了看黑暗中不太清晰的輪廓,“你……”

腰上的手迅速拿了下去,肖灑灑稍稍拉開一些距離,貼到牆壁上,兩人在黑暗中靜默了許久。

不約而同地邁出腳,側過身的兩人又一次完美地卡在了走道裏,略微平複的心瞬間咯噔了一下。

“好,好默契啊,嘿嘿。”肖灑灑尴尬地撤回腳,再次將後背緊緊貼到石壁上,聲音帶上莫名的笑意,“你先走,你先。”

因爲無法看清遊凜席的表情,肖灑灑只好仔仔細細聆聽著,直到類似衣物摩擦的聲音響起,才立刻慌慌張張跟上前。

一個人果然能更加順利地在走道裏通行。

黑暗中,兩人各懷心事沈默不語,悄無聲息的空間裏只能聽到不時傳來的水滴聲以及衣物偶爾擦過牆壁的聲音。

單調的黑色不斷在眼前掠過,隱約能夠感覺到熱風刮在臉上的那股濕氣,漫長的過道像是沒有盡頭一般。

“遊凜席……”肖灑灑突然回過神,有些顫抖地拉了拉前面人的衣襟,“我們……是不是走太久了?剛剛進來的時候沒走這麽久吧……而且這路怎麽一直這麽窄,明明應該越往回走越寬才對……”

依舊沈浸在尴尬之中的遊凜席詫異地頓住腳,脊背愕然一挺,猛地轉過身,“我們剛剛進來的時候有沒有熱風?”

“熱風?”肖灑灑疑惑地皺了皺眉,登時驚愕地睜大了眼,“對,對了!!之前進來的時候,這個山洞陰森森的,風很陰涼!!”

遊凜席微微低頭將肖灑灑往懷裏攬了攬,眼底的寒光在黑暗中閃了閃,“應該是你剛剛發情的時候,山洞裏面的格局變了。”

真是的,要不是你亂發情,我們會這麽熱麽。還以爲是正常的。

“什麽叫我發情的時候?”肖灑灑不可思議地提高了音量,順著遊凜席的力道往他懷裏拱了拱。

“不停地對著我吹氣還不是發情麽。”遊凜席嗤笑,伸手在肖灑灑的臀肉上使勁揪了揪,“這裏是不是又癢了?”

“他媽的誰沒事屁股癢!!”肖灑灑一邊縮緊自己的屁股,一邊衝遊凜席怒吼,“你不要揪了啊!!老子也是有自尊心的!!”

“是麽。”遊凜席好笑地停下手裏的動作,手掌卻依舊緊緊貼在肖灑灑的屁股上,“可是因爲手感太好了……所以我忍不住就想揪一下。”

“一下?!你已經揪了很多下了好嗎?!!”

惡意滿滿的手再次將肖灑灑可憐的屁屁狠狠蹂'躏了一番,不管肖灑灑如何掙紮,始終無法逃離魔爪。

“你住手啊……別揪了……”肖灑灑咬著牙使勁抓住遊凜席的手腕,卻只能任由他在自己的身後使壞,于事無補。羞恥又無可奈何的聲音撓得遊凜席心裏癢癢的。

“不然……我把它整垮了好不好?這樣我也不會心心念念地惦記了。”遊凜席略帶妥協的聲音故意出現在肖灑灑耳畔敏感的地方,惡劣的笑容在黑暗中一點一點,悄無聲息地擴大。

“那怎麽成呢!!哈!哈!哈!”肖灑灑嬌嗔地往遊凜席胸前一拍,岌岌可危的屁股賣力地扭動著,“我就喜歡你揪我,最喜歡了~”

“恩?”遊凜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你的自尊心怎麽辦?”

“被狗踐踏了。”

“肖……傻……傻……”

“啊!!!——”

“可是這裏究竟是怎麽回事啊,感覺再也走不出去了。”被好好修理之後,肖傻傻喘著氣乖順地跟在遊凜席身後,“我非得這樣抓著你的衣服嗎?”

“恩。”遊凜席走在前面不容抗拒地點點頭,“離開一點立刻剁手,沒得商量。”

肖傻傻忐忑地咽了咽口水,抓住遊凜席衣服的手再次用力攢了攢,將一大坨布料死死捏在手中,遊凜席感覺到整個衣服被齊齊向後扯去,衣帶咯得生疼。

“我們現在還有走出去的可能嗎?”肖灑灑不安地問,“我在這裏呆久了都能看到眼睛前面的星星了。”

“沒事,會出去的。”遊凜席難得溫柔地伸出手,輕輕附在肖灑灑的眼睛上,“馬上就能出去了,堅持一下。”

“你,你怎麽知道我的眼睛在這裏!!”肖灑灑驚訝地……燒著了臉,“你怎麽做到的?!!”

遊凜席蓦然一愣,隨即緩緩放下手往前走去,“巧合。”

我怎麽做到的?

我也很想知道答案,可是誰來回答我。

“遊凜席……”走了許久,肖灑灑突然發了瘋似的靠近遊凜席,一個勁兒地往他身邊擠,“你有沒有感覺那個熱風越來越大了?”

遊凜席擡起手臂,給肖灑灑留出一點空隙,讓他能夠鑽到自己與石壁之間,“非要這樣卡著才安心?”

肖灑灑雙手繞過遊凜席的腰,在交彙處十指緊扣,撒潑似的抱住他,“卡著至少能死在一起,有個伴兒。”

遊凜席無奈地放下手拍了拍肖灑灑的背,“原來你連死都想……”

洶湧粘稠的白絲如同驚濤駭浪一般從黑暗處湧來,遊凜席猛地將肖灑灑卷到懷裏,濃郁的精神力在背後支起一個大網。

“跟我在一起麽。”不斷縮緊的手臂像是要將肖灑灑直接嵌進自己的身體一般,蒼勁有力的肌肉一下一下收縮著,急促緊張的呼吸不斷落在肖灑灑耳側,“連下地獄都渴望我欺負你麽……”

“遊凜席……”肖灑灑被勒得有些呼吸不暢,艱難地側了側頭,“發,發生什麽了?”

遊凜席深吸一口氣,稍稍放松了手臂的力度,“沒事。”

“額……”肖灑灑猶豫著回過頭,往遊凜席身後看了看,“是什……”

“別看。”眼睛被毫無征兆地捂住,遊凜席摟住肖灑灑的腰迅速向前掠去,好幾次不可避免地撞到了牆壁上,手心裏不時傳來眼珠子亂動的摩擦感。

“究竟是什麽東西啊?”肖灑灑閉著眼,有些不安地捏了捏腰上的手,“我的心裏承受……”

“毒絨蛛。”

“跑吧……加速……”

漆黑的通道就像沒有邊際一般,遊凜席跑了很久也沒有看到盡頭或是光亮,濕熱的風卻越逼越近。

“遊凜席,你有沒有想過,這個過道這麽窄,爲什麽毒絨蛛可以進來?”肖灑灑有些疑惑地動了動眼珠。

遊凜席腳下一頓,膨脹的精神力立刻毫不停歇地向石壁上撲去。

緩緩攀上石壁上的濃郁精神力一點一點將空間割裂開,狹窄的通道漸漸寬敞起來。

虎鉗蠍和妃兲韶籹蛛在空間撐大的瞬間出現在遊凜席和肖灑灑面前,張牙舞爪的毒絨蛛被堵住去路,暴躁地摩擦著八條巨足。

“這個過道究竟是怎麽回事。”肖灑灑震驚地看著四周越來越遠的石壁,“牆會動?”

“應該是可以移動的人工石牆。”遊凜席陰著臉將肖灑灑往身邊拉了拉,“不要離我太遠。”

肖灑灑順從地點了點頭,“周圍都會動,那地呢?”

多事的腳用力往地上一跺,錯動的聲音即刻從地底傳來,肖灑灑抓緊遊凜席的胳膊,機械地轉過頭,“我剛剛……好像把什麽東西踩進去了……”

錯愕的神情登時在臉上閃過,遊凜席立即將肖灑灑抱到身前。裂開的地面突然向下打開,形成一個巨大的黑洞後又迅速閉合,只留下漫長的靜默。

毒絨蛛不解地看著瞬間消失在空氣中的兩人,不滿的叫聲伴隨著腳下尖銳的摩擦聲,在山洞裏回蕩。

“這,這裏是哪裏?”肖灑灑灰溜溜地從遊凜席身上爬起來,伸出手打算拉他一把,“你沒事吧?”

遊凜席搖搖頭,無視肖灑灑伸到面前的手,淡定地站起身。

“似乎是什麽密室。”

作者有話要說:又到周日了,明天又該上學了淚奔...祝大家擁有美好的一周~ (╯3╰)

還要謝謝汐月的手榴彈~~天哪~~~ 周末滿滿的都是驚喜~~哈哈哈哈哈!!!

下章雷點關鍵詞:活人蠱。

第56章 花裘鼎(六)

不知從何處遺漏進來的藍光照射在密室的各個角落,終年塵封的地方積攢起厚厚的灰塵。坑坑窪窪的石壁因爲缺水裂開了錯綜複雜的細痕,無數小螞蟻悄無聲息地在各個的裂痕之間穿梭。

揚起的塵埃顆粒物漂浮在空氣中久久無法散去,肖灑灑不禁打了幾個噴嚏。

“我們被困住了。”肖灑灑無奈地揉了揉鼻子,不斷鑽進鼻孔中的灰讓鼻頭一陣酸癢,“怎麽辦?”

遊凜席眯起眼,鎮定自若地在密室裏走動,上上下下仔細環視著,偶爾伸出手在石壁上輕輕撫摸兩下。

見遊凜席無動于衷的在密室裏與小螞蟻玩得甚是開心,肖灑灑不由得心急如焚,衝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現在不是玩螞蟻的時候吧遊凜席,你就不能分清輕重緩急嗎?”

遊凜席稍稍側頭斜了一眼胳膊上膽大妄爲的手,囂張的手立刻縮了回去,肖灑灑後退一大步與自己拉開距離,“隨時隨地保持一顆探索自然的心真是極好的。”

前一秒還各種不滿的人即刻豎起大拇指,滿臉贊揚的笑容。

遊凜席嫌棄地握住面前的大拇指猛地向下一按,肖灑灑的胳膊被扭轉出一個可怕的弧度。衣擺鼓風,可憐兮兮的灰白色瞬間便被藏青色擁了個滿懷,“離石壁遠點,離我近點。”

遊凜席性感又充滿磁性的聲音故意在肖灑灑耳邊萦繞,沸騰的熱氣便毫不猶豫地湧上了肖灑灑的耳根。

“恩……恩恩,這裏究竟……”

“感覺是一個廢棄的煉毒室。”遊凜席松開肖灑灑,將他拉到自己身後,與石壁保持一定的距離,“地面上有類似煉毒爐鼎留下的痕迹,而且這裏毒引虹的氣味很重。”

“毒引虹?什麽毒引虹?”肖灑灑不解地聳了聳鼻子,“我什麽也沒聞到啊。”

“一種煉毒的基礎藥引。”遊凜席俯□看了看牆根處殘留下來的點點花色殘骸,“只有被精神力打磨過才會散發出特有的氣味,並且這種氣味只能通過精神力傳到你的大腦之中。”

肖灑灑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原來如此,因爲我一點精神力也沒有。”

遊凜席繼續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毒引虹殘骸,若有所思地直起身,拉著肖灑灑往密室的中間走去。

就算是煉毒,這毒引虹的用量也太多了。

“恩?要,要幹嘛?”肖灑灑被拉到密室中間,驟然閃現的藍光讓久在黑暗中的眼睛有些吃不消,“怎麽突然這麽亮!”

“因爲馬上要去另一個房間。”遊凜席一手環緊肖灑灑的腰,一手覆在他的眼睛上,“去真正的煉毒室。”

“什,什麽?”怔愣的片刻,覆蓋在眼睛上的手突然撤去,肖灑灑猛地睜開眼,入目的是柔和的黃色光線。

空氣裏飄散著淡淡的藥香,偌大的房間裏放滿了各種螞蟻標本。精致的銅質镂空煉毒爐鼎陳列在一起,斑駁的黑色髒汙爬滿了爐子的外殼。

肖灑灑睜大眼,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這,這裏是……”

“煉毒室。”遊凜席徑自走到其中一個還隱隱泛著熱氣的丹爐前,伸手觸上了那些猙獰的黑斑,“大概幾天前還有人用過。”

肖灑灑興奮地跑到遊凜席身邊,伸出頭往煉丹爐裏觀望,“會不會留下火藥什麽的!!”

“活藥?”遊凜席不可思議地看了肖灑灑一眼,隨即將視線轉回爐子裏,“你竟然看出來這是活藥?”

“不是……我就是亂說的……”肖灑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難不成真的有火藥嗎?!!

“不過……活藥可不是什麽好東西。”遊凜席蓦地板起臉,神情嚴肅,“就算是頂尖的煉毒師,也不會用它來煉毒。”

“爲什麽?”肖灑灑皺眉,“火藥不是煉丹的時候發生了事故,然後偶然生成的嗎?”

遊凜席搖搖頭,“活藥一般用于煉蠱,煉出來的蠱蟲能夠更好地被主人利用,並且適應性和攻擊性更強。不過……”

“不過什麽?”肖灑灑見遊凜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禁往他身邊靠了靠,“不會又是什麽可怕的東西吧。”

原來火藥不僅可以炸人還能煉蠱的嗎!!

“不過這在火炎大陸早就被禁止了。”遊凜席配合地擡起手將肖灑灑按到身邊,“因爲活藥煉蠱,是直接以人爲器皿的。”

“什,什麽意思啊!!”肖灑灑驚愕地抓緊遊凜席的衣服,“以人爲器皿的意思是……”

“一般對人下蠱,都是將已經煉好的蠱蟲放至人體內,任由蠱蟲自己長大或是其本身就爲成蟲。”遊凜席感覺到身邊的人開始顫顫發抖,不由地攏了攏手臂,“活藥煉蠱,是將蟲卵放至人體內,通過精神力和各種藥物,將人體作爲器皿煉制蠱蟲。待到蠱蟲成型,便能和人融爲一體。”

“融……爲……一……體……”肖灑灑聲音發顫。

“不過這需要非常強大的精神力,並且……這個煉制方法似乎早就失傳了。”遊凜席安撫地捏了捏肖灑灑的肩膀,“曾經就有一個人因爲煉成了一個活人蠱兒成爲了一代毒王,可是他不久便銷聲匿迹了。”

“所以……你說這裏有火藥,就證明,證明有人在煉活人蠱?!”

遊凜席點點頭,“當然也不排除他用活藥幹了別的,畢竟活藥的用途很多。”

“你說只有一個毒王煉成過活人蠱,但是他消失了,那現在應該沒人能夠煉的出來了吧?”肖灑灑忐忑地看著遊凜席的側臉,“活人蠱很厲害嗎?”

“很厲害。”遊凜席的眼神不由地凝重起來,“一個活人蠱甚至可以徒手幹掉一整個幫派。至于現在有沒有人能煉出來,這可說不定。”

“怎,怎麽說”肖灑灑愈發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不是說煉制方法失傳了嗎?”

“失傳了,是因爲人們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神秘的毒王,可是你知道那個毒王叫什麽嗎?”遊凜席笑起來,黑色的眼底盡是瘋狂的*,“他叫趙落,他曾經一個人建立了一座美麗的莊園……煙碟山莊。”

“所以說……這個煉活人蠱的方法很可能記載在岚蝶譜中嗎?”肖灑灑皺著眉沈思片刻,突然驚愕地擡起頭,“你,你也想煉……”

“你說呢。”遊凜席低下頭,笑眯眯地湊近肖灑灑,“小白鼠最適合煉這種東西了……”

肖灑灑縮起下巴,驚恐地往後退了退,不安的眼睛慌張地眨著。

一定不能讓遊凜席得到岚蝶譜!!一定不能讓他把我煉成奇奇怪怪的東西!!那個變態!!反派就是這麽惡毒!!

“我一定會得到岚蝶譜,然後把你煉成奇奇怪怪的東西。”遊凜席伸出手在肖灑灑的下巴上輕輕摩挲,直到他的下巴開始微微發顫,“反正我就是變態,就是很惡毒麽。”

“遊凜席……”肖灑灑苦痛地看向遊凜席,“能不能不要再用讀心術了……我再也不罵你了……”

遊凜席好笑地捏住他的下巴拉到自己面前,“可是你已經罵了,我不打算原諒你。”

要不是你每次的想法都那麽簡單,被猜到了還立刻招供,我也沒辦法得到這麽多樂趣。誰叫我就是這麽惡劣。

肖灑灑滿眼懇求地看著遊凜席,“你就不能大方一次嗎?我,我就是暗地裏罵了你幾句,你至于這樣小肚雞腸嗎?”

“很好,又多罵了兩句。”遊凜席面帶笑意點點頭,略微惋惜地拍了拍肖灑灑的肩膀,“記得用行動說服我原諒你,多保存點體力。”

“……你還是不要原諒我了,我不值得原諒。”

煉毒室裏的空氣不太好,不斷有熱氣從腳底升起來。肖灑灑在石壁上仔仔細細摸索很久,始終沒有找到出路。

“怎麽辦?沒有門也沒有機關,我們怎麽出去啊?”

遊凜席一直站在某個煉毒爐鼎前思索著什麽,視線落在爐鼎的角落裏久久不肯撤離。

“你究竟在看什麽啊?”肖灑灑走到遊凜席身邊,不解地往爐子裏觀望,“什麽也沒有啊。”

“別靠太近。”遊凜席拎住肖灑灑後領往身邊拉,“總感覺這個爐鼎怪怪的。”

“怎麽怪了?”肖灑灑再次仔仔細細看了看面前的銅質丹爐,“不就跟其他的一樣嗎?”

“這個爐子裏沒有活藥和毒引虹的殘渣。”遊凜席沈下眼,理論上……沒有什麽爐鼎能夠將藥材消耗地一點不剩的,除非這個爐鼎一直沒有被使用過,但顯然不是……

“這有什麽奇怪的啊,煉完之後把殘渣倒掉不就好了。”肖灑灑道。

遊凜席搖搖頭,“煉制過毒藥的爐鼎不能馬上動,很容易被毒氣入侵,即使是精神力很強大的人也很少去做這麽危險的事。相對的,藥材的殘渣會自己消散掉,大概三到四天……”

“那就是這個爐子暫時沒有被用到?”

“那也不可能,沒有被用過的爐鼎是不會有藥斑的。”遊凜席指著爐鼎上的黑色斑塊,“這個爐鼎顯然不久前才被用過。”

“額……”肖灑灑略感好奇地看著面前沈重的爐鼎,“那是怎麽回事啊?”

遊凜席閉上眼睛,劃破手指,細密的精神力絲小心翼翼地探入爐鼎之中,銀白色的絲線在爐鼎裏慢慢遊走。

倏忽間,遊凜席猛地睜開眼,攬過肖灑灑的腰迅速往後退去。

爐鼎轟然爆裂開來,堅硬的銅塊砸向四面八方,山洞顫抖發出陣陣轟鳴。

肖灑灑被遊凜席護在牆壁與懷抱之間,愣愣地看著幾塊大家夥直直砸在遊凜席的背上。

“遊,遊凜席……”緊緊抓在遊凜席衣服上的手不住顫抖,肖灑灑眼中的擔憂如同山洪暴發一般湧出來。

“沒事。”遊凜席更加用力地將肖灑灑往懷裏摟了摟,“不要亂動,被砸死了我還怎麽煉蠱。”

“……”

銅塊們加把勁啊!!給老子往死裏砸!!

震動停下,遊凜席轉過身朝還在冒著白煙的地方走去。肖灑灑緊張跟在他身後,目光一直在他的後背上下遊走,仿佛想要穿透衣服看到裏面一般。

“哦!”太過專注的探視讓肖灑灑沒有注意到前面的人已經停下腳步,直直撞到了他的背上,立刻驚慌地在他背上摸了摸,“疼嗎?!”

遊凜席背對著他沈默不語。

“怎麽了?”肖灑灑疑惑地繞到遊凜席身旁,側過頭便看到了一汪深邃的黑色之中隱隱透露的興奮與驚訝。

白色煙霧漸漸散去,遊凜席的眼睛越來越亮,身子因爲亢奮而情不自禁地顫抖起來,嘴角邊獰駭的笑容漸漸擴大。

“花裘鼎……”

作者有話要說:喲西~~~ 每天都有人留言鼓勵灑家的感覺不要太美好~~ 今天是黑色星期一o(╯□╰)o 祝大家新的一周學習工作能量滿滿!!!(╯3╰)

下章雷點關鍵詞:紫姹夫人。

第57章 花裘鼎(七)

“花裘鼎?什麽花裘鼎?”肖灑灑一臉困惑地盯著不遠處的地上,那個縮小版的爐鼎,“這是剛剛那個……”

“恩。”遊凜席點點頭走上前,故意放緩的步伐因爲眼底貪婪的光而略顯焦急,“如果這是花裘鼎,那就說得通了。”

“什麽東西啊,這麽神。”偷偷瞟了遊凜席一眼,肖灑灑嘀咕兩聲,飛快地衝到前面。迅速彎下腰抱起花裘鼎,得意忘形的某人將花裘鼎緊緊攢在懷裏,昂起頭轉過身,一臉壞笑地聳動眉毛,“花裘鼎現在在我手裏哦,你要麽乖乖聽我的,要麽乖乖……嗷哧!!松手!!肩膀要碎了!!!”

“乖乖什麽?”遊凜席一手捏住肖灑灑的肩膀抵在自己胸前,一手握住他的手腕擰到背後,花裘鼎落地發出沈悶的響聲,“你還打算威脅我?”

肩膀上的疼痛感加劇,肖灑灑仿佛已經聽到肩胛骨開裂的聲音。

“我就是幫你撿起來麽……”顫抖的聲線帶著些楚楚可憐的鼻音,肖灑灑小幅度地動了動,肩膀立刻就像要掉了一般,“我看你一副想要又故作鎮定的虛僞樣兒我就啊!!啊啊啊!!!疼疼疼疼!!”

淚水在眼眶裏打轉,遊凜席稍一用力,肖灑灑便疼得直咬牙,用盡全力各種求饒,“遊凜席我真的很疼……賤人在做老天在看,你這樣對我一定會遭報應的……”

“因爲從來沒遭過報應所以特別想試試。”遊凜席微笑著將肖灑灑背後的手往更加可怕的弧度彎曲,凶殘地貼近肖灑灑耳側,“直接掰下來怎麽樣?”

“嗷哧!!!”肖灑灑驚恐地叫出聲,眼淚婆娑地搖著頭,“別掰……別掰下來……”

遊凜席鄙夷地低下頭,卻見到肖灑灑眉頭緊鎖,咬著牙一副很痛苦的樣子。正在使壞的手快大腦一秒猛地松開,又轉瞬間不受大腦控制地將人抱在了懷裏。

剛剛獲得解放的手臂和肩膀還隱隱作痛,肖灑灑被遊凜席禁锢在懷裏想動又不敢動,只得微微往旁邊挪了挪腰,“你,你又打算對我的腰下手了嗎?”

攔在腰間的手猝然一頓,遊凜席手臂上的肌肉不自覺地劇烈收縮了一下,肖灑灑便緊張地挺直了腰杆。

“腰被掰斷了你以後就享受不到樂趣了,嘿嘿。”肖灑灑竭盡全力展現腰部出的關鍵作用,無所不用其極,“你真的舍得放棄每晚的歡愉嗎?”

了然的笑容無聲地在嘴邊擴大,遊凜席閉起眼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你還挺想跟我……的麽。”

肖灑灑苦澀地垂下嘴角,悲恸的神情在眼眶中流轉,屁股上的肌肉緊張兮兮地縮了縮,“是的,我已經無法阻止內心的渴望了……”

屁股我對不起你,爲了腰,你就委屈一下下吧……

“你確定你是在渴望我不是渴望一坨屎麽?”遊凜席嫌棄地松開手,走到一旁彎身撿起花裘鼎,“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我真的是渴望屎……”遊凜席緩緩直起的腰身陡然一頓,肖灑灑立刻驚愕地回過神,“不

!不是!!是渴望你!!渴望你!!你怎麽配跟屎比!!”

“肖……傻……傻……”震顫的指尖在花裘鼎上捏得咯咯作響,“把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額……”肖灑灑警覺地後退一步,“不,不是……是渴望你……你怎麽配跟屎……”猛然醒悟到自己說了什麽膽大妄爲的話,肖灑灑立刻驚慌地搖頭,“我是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表達你怎麽配得上屎!!”

遊凜席暴怒的青筋在額角處狂跳,捏住花裘鼎的指尖泛起白色,陰雲密布的臉上隨時可能翻雲覆雨。

肖灑灑不可抑制地向後退了一步,面對如此恐怖的遊凜席瞬間有了想要逃跑的衝動。左腳剛剛邁出一小步,眼睛便被一只手猝不及防捂住,頭被惡狠狠地向後掰去。

下巴劃出一條好看的弧度,肖灑灑站立不穩往後倒去。失去重心的那一刻,肖灑灑仿佛已經聽到了尾椎骨裂開的聲音。

“遊……遊凜席?”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肖灑灑只覺得自己被攔腰抱了起來,屁股一直處于騰空狀態。遊凜席的手環過脖子死死捂住他的眼睛,脖子被勒住有一絲絲的不適感。

“別動。”冷硬的語氣讓懷裏的身體一僵,遊凜席面若冰霜地看著面前憑空出現的人形螞蟻。

駭人的觸須時不時觸碰在一起,摩擦空氣發出嗞嗞的聲響。精壯有力的腿張揚地橫在身體兩側,躍躍欲試地在地上刨動,揚起層層灰塵。

由下至上的正常成人體態,到了頭部卻變爲一只壯碩肥悍的螞蟻,脖頸處與螞蟻身相焊的皮膚扭曲成一條條長短不一的螺旋狀,仍在跳動的筋脈被螞蟻冰冷堅硬的外殼從中撕開,強硬地卡了進去。

遊凜席抱著肖灑灑以最快的速度向後掠去,泠然的殺氣染紅了眼白,直逼前面長相猙獰的人形螞蟻怪。

怪物似乎感受到了這一絲不友好的氣息,興奮地叫嚷著,巨大的觸角猛烈地撞擊在一起,發出“砰砰砰”的聲響。

“什,什麽聲音?”肖灑灑警覺地動了動耳朵,想要稍稍擡起頭卻被遊凜席緊緊按住無法動彈。

“沒什麽。”退到煉毒室的最邊緣,遊凜席無可奈何停下,松開一邊的手將肖灑灑放到地上,另一只手仍然死死捂住他的眼睛。

“沒什麽你幹嘛一直蒙著我的眼睛?”肖灑灑擡起手握住遊凜席的手腕往下拉了拉,想要將眼睛上的手扯下去。

“這個人沒穿衣服,你看了之後我怕我會忍不住想要挖你的眼睛。”遊凜席一邊陰狠地看著不遠處蠢蠢欲動的怪物,一邊故作輕松道。

手腕上正在使力拉扯的手倏忽停下,肖灑灑後退一小步,乖順地倚靠在遊凜席懷中,頭發不時討好地往他的胸前蹭。

遊凜席嫌惡地後退了一步,肖灑灑便立刻跟著後退,黏在他身上,“餵,你再發情我挖你眼珠哦。”

正在“發情”的人身子一僵,被蹭亂的頭發直直刮過遊凜席的鼻尖,帶起一陣癢意。

反抗也要挖眼珠!!討好也要挖眼珠!!他媽的挖眼珠跟挖礦似的也不怕累!!神經病!!

“別這樣嘛,我的眼睛其實很漂亮的,挖掉多可惜。”肖灑灑不遺余力地發出了自認爲最肉麻可人的聲音,伸出手討好地拉了拉遊凜席的衣角,“別這樣啦,好不好?”

“……如果你剛剛的心裏話沒有說出來,現在情況可能會有所好轉。”遊凜席捂在肖灑灑眼睛上的手突然動了動,修長的手指便開始在他的眼皮上畫圈圈,勾勒著眼珠的輪廓,偶爾劃過密集的眼睫毛,帶來一陣劇烈的顫抖。

肖灑灑不安地搖搖頭,攢住遊凜席衣服的手指更加縮了縮,眼皮在指尖的輕柔觸碰下不斷打顫,眼珠子左右轉動,驚慌地躲避著遊凜席危險的手指。

“遊谷主,您這麽凶殘真的好嗎?您的小白鼠都被嚇壞了。”溫婉動聽的女聲從頭頂處傳來,遊凜席冷眼擡起頭,一抹妖豔的枚紅色自天而降。

女子優雅地落到人形怪物身邊,目光婉轉,千嬌百媚。纖細的手指拂過左臉若隱若現的酒窩,帶著絲絲撩人的韻味。大大敞露的枚紅色衣衫露出胸前飽滿的春光。

“紫姹夫人果真是風韻猶存,才貌不減當年,連毒物都越來越稀奇獨特了。”遊凜席挑釁地擡起下巴,不屑的笑容一直到達眼底。

紫姹夫人掩面而笑,精明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狡黠,“遊谷主見笑了,小女子的毒物再稀有,也比不上您的萬分之一。”

“老夫人嚴重了,這活人蠱,晚輩的毒物是萬萬比不上的。”遊凜席淡定地看著紫姹夫人臉上一晃而過的複雜情緒,將正在發抖的肖灑灑往懷裏攏了攏,“至于我的小白鼠,他是很可愛,並且不喜歡老女人。”

努力抑制住額頭上突突狂跳的青筋,紫姹夫人的玉足小心地往前邁了一步,“上次大胡子說您弄了只小白鼠我還不信呢,沒想到您竟如此寵溺他。”

“原來悅毒教的兩位當家已經來過這裏了麽。”遊凜席微笑著撫了撫肖灑灑散落的鬓發,“看來他們也領教過您的活人蠱了。”

再次聽到活人蠱,肖灑灑的身子一僵,遊凜席輕輕在他的太陽穴上按了按,示意他不要害怕。

“哈哈哈哈!!”紫姹夫人放聲大笑,全然抛棄了之前苦心經營的淑女形象。笑聲停止後,狠佞的表情隱隱躍于眉間,溫婉的臉龐立刻被陰狠覆蓋。

“你以爲你打得過我的活人蠱嗎?”

“紫姹夫人,我雖然不知道這活人蠱是怎樣煉成的,但……”遊凜席不屑地勾起唇角,“以您的精神力……”

“遊凜席!你還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臭小子!少跟我狗眼看人低!”紫姹夫人怒目,“你的那個手下可是三下便跪倒在了活人蠱之下,我看你……”

澎湃的精神力在狹小的空間裏碰撞,活人蠱對抗起兩只巨大的毒物毫不費力,遊凜席的額頭已經隱約滲出汗珠。

“遊凜席你是不是受傷了?”肖灑灑隱約感覺到了身邊人急促的喘息聲,不由地摸了摸他的胸口,“你喘得很厲害,不然你把我放開吧,這樣會拖累你。”

遊凜席一直捂在肖灑灑眼睛上的手輕微動了動,手心裏的汗濡濕了他的眼睫毛,“你不要亂動就好。”

肖灑灑不安地皺了皺眉,隨即伸手繞過遊凜席的腰抓住他的衣服,以便更好地配合他的腳步。

“啧啧,真是好生寵溺啊。”紫姹夫人若有所思地目光在兩人身上勾留,“遊谷主就這樣暴露你的死穴沒關系嗎?”

“死穴?”遊凜席狂妄地仰頭笑了笑,低下頭的一瞬間,陰狠的笑容便定格在嘴角邊,“既然是死穴,我就不會讓任何一個人戳痛他。”

肖灑灑驚愕不已地側過頭,如果眼睛沒有被捂住,此刻一定會睜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

遊凜席的死穴被識破了?!!!怎麽辦?!!!

動作先意識一步,肖灑灑的大腦尚未反應過來,手掌便迫不及待地附上了遊凜席的後頸處,貼得很緊很緊。

遊凜席的脖子頓然一僵,瞳孔不自覺地收縮了一下,脖子上傳來的熱度讓他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許多。

詭異的人形螞蟻倏忽向兩人襲來,遊凜席跳開的一瞬間精神力猛然波動,巨大的紅色蠍子即刻出現在兩人面前,阻擋了人形螞蟻猛烈的進攻。

觸角和巨鉗相持不下,細小的火花不斷從摩擦處跳起來,濺落到石壁上。

“遊谷主竟然已經能夠如此輕松地使用帝王蠍了。”紫姹夫人驚詫之余又心有不甘地咬著牙,緩慢向後退了幾步,美豔的臉被憎恨擠壓得有些變形。

遊凜席怔愣地看著面前陡然出現的帝王蠍,不明所以地動了動喉結。帝王蠍……是自動出來的麽?還是……

腳下的地面突然開裂,人形螞蟻尖叫一聲,頭頂的觸角被硬生生折斷。紫姹夫人凶狠地沈下眼,一個縱身消失不見,留下一縷黑煙。

硝煙散去,遊凜席松開肖灑灑,扶住膝蓋急促地喘氣,精神力的巨大耗損和心髒的激烈跳動讓他多年以來保持的鎮定瀕臨崩潰。

“你沒事吧?”

試探的,討好的,關切的,溫和的聲音直擊胸口,心髒更加蠻橫地撞擊了一下,血液直衝大腦,耳朵周圍便燃燒起來,火辣辣的感覺讓遊凜席不禁渾身發麻。

“遊凜席?”

肖灑灑皺眉看著遊凜席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臉,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诶?好燙!”

“肖灑灑。”沈重的聲音摻雜著一絲隱忍的怒意和……不知所措?

“你信不信我直接在這裏上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恩......今天說點什麽呢......你們會不會覺得我每次在作者有貨說裏面說得有點多了?【忐忑不安......

那......依舊謝謝大家的支持麽麽哒~~~ (╯3╰)

下章雷點關鍵詞:弓長張。

第58章 花裘鼎(八)

“你你你,你怎麽能這樣!!”肖灑灑驚恐地連連向後退去,後腳跟踩到衣擺一個踉跄,差點跌坐到地上,“我又沒惹你!!!”

遊凜席回過神,眼珠子想要遮掩什麽似的轉動兩下,隨即恢複鎮定站起身,輕輕理了理衣服,面無表情地盯住肖灑灑。

“你不要過來啊。”肖灑灑顫抖的雙手握成拳頭,一前一後放在胸前做攻擊狀,一步一步向後挪動的步子顯得蹒跚,警惕地提防著正看向自己化身爲狼的大反派。

“過來。”遊凜席沈下聲音,黑如墨汁的眼眸翻湧著讓人無法理解的情緒,複雜的,疑惑的。

肖灑灑抿緊嘴唇,堅定地搖了搖頭,倔強的眸光讓遊凜席危險地眯起眼,邪惡的笑容情不自禁地擴大,“過不過來?”

“過來……”肖灑灑泄氣似的垂下頭,一步一步緩慢地向遊凜席走去,顫抖的手不知不覺便摸上了自己的屁股,嘴裏小聲地絮絮叨叨,“你待會兒要爭氣一點,爲了主人的尊嚴也不可以太浪蕩……”

“你果然已經很饑渴了麽。”遊凜席見垂頭發抖的小白鼠在不遠處碎碎念,急不可耐地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拉。

肖灑灑驚愕地睜大眼,腳下一個不穩,身體便迅速朝後倒去。打眼的藏青色一瞬間充斥眼簾,被拉倒的人即刻出現在遊凜席懷中,緊張地窩在一團一動也不敢動。被擡起的一條腿在空中無力地發著顫,屁股上熱熱的感覺讓他的耳根也忽地一熱。

“是不是?”遊凜席低垂著頭,不安分的手在肖灑灑軟軟的肉上重重捏了捏,“剛剛還摸屁股勾引我來著。”

“我什麽時候勾引你了!!”肖灑灑不可置信地擡眼看向遊凜席,懸在空中的腿不自覺地彈了一下,“你每次都要曲解我的意思!!”

遊凜席斜過眼看了看那只反抗的腿,玩味的目光滯留了一會兒,又順著他的腿一路掃回來落到肖灑灑略顯不安的臉上,紅豔的舌頭邪魅地舔了舔嘴唇。

肖灑灑不由地縮了縮屁股,遊凜席目光所到之處激起了他層層疊疊的雞皮疙瘩。不由自主地動了動,肖灑灑憋屈地想要取回身體的主導權,卻在腿上的手緩緩的撫摸中僵硬了下去。

“遊凜席……”肖灑灑眼下青黑,無力地扯著自己唇角,“能不能……”

“不能。”遊凜席不容置喙地打斷肖灑灑,惡劣的手繼續在他的腿上遊走,“腿擡好哦,不然我一不小心就把它折斷了。”

手心裏的大腿肌肉猛地一收縮,遊凜席的嘴角翹得更高,肖灑灑乞求的目光讓他不自覺地就想狠狠欺負一番,想看他不甘心卻又不得不討好的模樣,想看他乖順又怯弱地跟自己談條件的樣子,想……

想著想著,左邊胸腔裏的東西便開始不安分起來。血脈噴張讓每一個毛孔都散發出灼灼的熱量,遊凜席不可思議地睜大眼,慌張地垂下頭又慌張地擡起頭,生怕懷中的人看到自己窘迫的樣子。

正閉著眼睛等待折磨的肖灑灑突然覺得一陣暈眩,待到掙開眼睛,自己已經羞辱地趴在了遊凜席肩膀上。結實的肩膀抵住他的胃,讓他有些不適。

“別發情。”遊凜席重重地在亂拱的屁股上拍了拍,“救出黑蠍子之後我會好好灌溉你的。”

肖灑灑正欲往上拱的身子瞬間僵硬下來,硬邦邦的小身板在遊凜席肩上挺直,“你以爲我是菊花嗎……”

“你硬了肖傻傻。”遊凜席愉悅地彎起眼,伸出空閑的手撥了撥耳旁散落的發絲,想要遮掩住耳尖處越來越明顯的紅色,“你果然隨時隨地都在渴望著我的辛勤灌溉,你就不能替我考慮一下麽,我也很累。”

“遊……凜……席……”肖灑灑僵硬的身子止不住瑟瑟發抖,尖利的牙齒磨得咯吱作響,憤怒的手用力捶到遊凜席的後背上,“他媽的誰硬了!!你還能再可恥一點嗎!!!放老子下來!!老子要跟你打一架!!!”

“那輸了的人……”

“是的我硬了……我可恥……我一心一意日日夜夜深深地渴望著您……”

“夫人……您……”

傾瀉而下的小瀑布上萦繞著幽幽的藍光,打在清澈的池子裏濺起層層水花,發出噗噗的清脆響聲。偌大的水池上白煙袅袅,溫熱的氣息不斷從水底冒出來。

池邊擺滿了各種極致奢華的螞蟻雕飾,在昏黃的山洞裏散發著耀眼的光。

紫姹夫人身姿妖娆地趴在台階上精致的長椅裏,紫色的長毛絨毯半遮半掩住胸前隱隱若現的美好春光,微怒的臉上散發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氣。

“您什麽您!!趕緊的給把我遊凜席抓來!!他叫我老夫人……他竟敢叫我老夫人……”

紫姹夫人氣的瑟瑟發抖,攀住長椅的手指恨恨地抓過表面,發出尖銳的聲響,可憐的紫色絨毛便被顫抖的胸脯壓得變了形。

“老,老夫人……”手下不安地抓著自己的衣角,“遊谷主太年輕了,我,我怕您吃不消……”

“弓長張!!”紫姹夫人勃然大怒地直起身,胸脯不自覺地上下動了動,“老娘吃不消的你給我全部吃下去!!!”

弓長張驚愕的往後退了退,拼命搖著頭,“夫,夫人不可以這樣!!我不喜歡吃那個……更何況還是您吃剩下的……夫人開恩……小的受不起……”

“……你還挺純情。”紫姹夫人不屑地撇了撇嘴角,“趕緊地滾下去把遊凜席抓回來。”

“夫人還是莫要爲難小人了。”弓長張苦痛地咬著嘴唇,不時擡眼偷瞄自家夫人又迅速低下頭,“遊谷主一聲吼,丁丁必須抖三抖,小的縱然有一顆誓死捍衛蟻洞的心,也抵不住下半身的無情背叛的命啊……”

“弓……長……張!!”紫姹夫人拊膺切齒,緊握的雙手不住震顫。

“是!夫人!!”弓長張一跺腳,手貼大腿,挺直腰板,昂首挺胸,“不被'幹到下不了床,小的沒臉回來見您!!”說著轉身,堅定地朝煉毒室走去,每一步,都堅實地踏在地上,發出沈重的響聲。

“……賤受。”

人形螞蟻在走道裏叫囂著,可怕的觸角在空中不住撞擊摩擦。石壁上斑駁猙獰的裂痕不斷遺漏出熱氣,石塊被熱氣擠壓出來紛紛落到地上。

微生洵急促地呼吸著,布滿汗珠的臉上依舊一副鎮定自若的表情,只有眼睛裏一閃而過的疲憊泄露了這場惡戰給他帶來的壓力。

甘奕一邊擔憂地拍扶著微生洵的背,一邊緊張地盯著前方精力旺盛的人形螞蟻。

“你的精神力消耗太多了,這樣下去……”

“沒事。”微生洵稍微平複了一下呼吸,便倔強地挺直腰身,向人形螞蟻走去。

“微生洵你不能再跟它耗了!!”甘奕愕然睜大眼,跑上前慌慌張張抓住微生洵的胳膊,“你……”

“放開。”微生洵回過頭,冷冷地看著胳膊上的手,眉頭竟不易察覺地皺了皺,“過去把孩子帶好。”

“……是。”

“我這麽厲害還需要他帶麽!作爲灑灑的提心小棉襖,我是不會接受任何小三遞出的蜜棗的!!”孽娃義憤填膺地瞪著雙眼,鼻孔因爲氣憤不自覺地放大。不一會兒,倔強的小臉又染上兩朵可疑的紅雲,剛剛還憤懑不已的人羞澀低下頭,左右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擦,“當,當然……如果你願意給我喝花槐蜜的話,我還是可以考慮瞞著肖灑灑把谷主借給你玩一天的,但,但是只有一天哦,不然灑灑又該撒嬌了,他撒起嬌來連我都無能爲力呢。”

微生洵淡漠地看了孽娃一眼,立刻收回目光直視面前的人形螞蟻,面無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失落,“我也想看撒嬌。”

甘奕:“……”

人形蜈蚣在強大的精神力中肆意穿梭,微生洵沈著地應對著千變萬化的攻擊,毒獸也隨著形勢的變化換了一只又一只。

“你不打算幫幫他嗎?”孽娃擔憂地看著誓死拼搏的微生洵,“他看起來快要不行了。”

甘奕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暗淡地低下頭,“憑我的實力,去了也只是添亂。”

“難得你這麽懂事。”孽娃憐憫地摸了摸甘奕的頭,“如果不做小三就更好了。”

“……是。”

“臥槽!!我的胸卡住了!!”狹窄漆黑的走道中,風塵娘子拼命地擠壓著自己的胸,憤恨地扭動著自己的身子。

淳于善墨嘴角抽搐,看著風塵娘子粗魯的動作一陣鬧心,無奈地按住她胡亂動作的手,“你就不能溫柔點,搞得這胸好像不是你的一樣。”

“本來就不是我的啊!!”風塵娘子怒吼出聲,大力地將胸往牆上頂了頂,“太大了就是麻煩!!”

“……別撞了,你一定要對自己的胸這麽狠嗎?”淳于善墨按住風塵娘子的胳膊稍一用力,便將人從狹窄的縫隙中拉出來,非常浪漫地轉了個圈,“不許你這麽對它。”

風塵娘子不屈地掙紮了兩下,“我就是要這樣對它怎麽著了!!關你什麽事啊!!變態狂!!你就是觊觎我的胸!!”

“恩?你把我觊觎的東西弄壞了……”淳于善墨好笑地在風塵娘子脖子處吹了口氣,憤怒的火焰立刻熄滅下去,懷中的人順從地蔫了下來,僵直的身體隱約有些顫抖,“我就弄壞你哦。”

詭異的山洞裏,惡意的戲弄,憤怒的咒罵,執著的戰鬥,強勢的威脅,打破了它一直以來的沈寂。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昨天給我補了所有分的鳳仙花汁,真的得到了很多鼓勵~~謝謝你~~

還有感謝內有菊情的地雷,噗,我能說我很喜歡你的名字麽 ~·~

然後早上起床又看到汐月的地雷了!!!謝謝你!!!

還要感謝今天昨天前天很久以前留過言鼓勵過的可愛讀者們~~~ 真是灑家的貼心小棉襖麽麽哒~~ 愛你們~

下章雷點關鍵詞:風塵娘子【戲份有點多~

第59章 花裘鼎(九)

“餵!往這邊走。”

詭異複雜的走道裏,風塵娘子伸出手慌張地拽住正欲往岔路走去的淳于善墨,低聲叱喝。

“這條路看起來……”淳于善墨不信任地勾起眉毛。

“聽我的沒錯!”風塵娘子堅定道,拉住淳于善墨的衣服便往漆黑的小路快速而去,“往這邊才能到煉毒室,才能找到花裘鼎。”

“親愛的……”淳于善墨突然停下,埋頭往前衝的風塵娘子被一股大力猛地拉回來,撞到堅實的胸膛上,“你怎麽知道花裘鼎在哪裏的?”

苦悶地皺起眉頭,風塵娘子的眼珠在漆黑的環境中嘀溜嘀溜地轉動著,“你非要在緊急關頭這麽較勁嗎?現在總歸是找到東西要緊吧?”

“我不需要花裘鼎。”淳于善墨懶散地看了看前方不知延伸到哪裏的路,“我只是要救我的小弟而已。”

“你小弟一時半會兒死不了!!”風塵娘子憤怒地搖晃兩□子,“但是花裘鼎現在不去拿就要被螞蟻夫人搬走了!!”

“恩?”淳于善墨提高語調,別有深意地靠近風塵娘子,“你知道的真多。”

“那,那當然。”風塵娘子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用力推開淳于善墨,“老娘在江湖上那也是數一數二的,這點消息怎麽會不知道!!愛走走,不走滾!!”

“哇哦,這麽厲害。”淳于善墨故作敬佩又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那我滾了。”

“餵!!”風塵娘子驚悚地睜大眼,迅速探出身抓住正欲轉身的淳于善墨,“你就不能有點擔當嗎?!!你竟然要放任我一個弱女子獨闖龍潭虎穴嗎?!!你白帶了一個把兒嗎?!!你……”

快速蹦出的話語在越來越低的氣壓中戛然而止,淳于善墨滿身佞氣地走近風塵娘子,“繼續說。”

“啊……公子您好生溫柔,可否陪小女子一程?小女子願爲您施粉描眉,束發插簪,寬衣解帶,俏舌鎖喉,鞭笞蠟滴,白刀進紅刀出,*之火灑滿屋……”風塵娘子迅速依偎到淳于善墨懷裏,纖細的食指在他的胸口處畫圈圈。

“……滾。”

“……好吧。”

“所以……這就是你說的煉毒室?”

浪漫的山洞裏白煙缭繞,碧波蕩漾。怪石將水池環繞成不規則地形狀,溫柔地將池水護在懷裏,不知從何處遺漏的光照射在水面上,流轉著曼妙的粼粼波光。

如果……那只留著粘稠憨蠶的大蜘蛛沒有擋在面前,淳于善墨一定會在如此良辰美景中辦了風塵娘子。

“額……如果不是這個山洞的布局變動了,那就一定是因爲我是一個路癡……”風塵娘子躲在淳于善墨身後,從他的肩膀處小心地探出半張臉,“我覺得是後者。”

“……後知後覺也是你的可愛之處。”淳于善墨堪堪抽著唇角,眼下青黑一片,“所以……毒絨蛛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風塵娘子不可思議地在淳于善墨肩膀上撞了一下,“幹了它啊!!”

“……對不起人獸太重口了幹不了。”淳于善墨僵直脖子,無奈地盯住前方熱血沸騰的毒絨蛛。

“討厭!!誰叫你人獸了啦!!”風塵娘子□著往淳于善墨背上重重一拍,賤賤地腆著下巴,嘴角大咧,“討厭都什麽時候了還開玩笑。”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

毒絨蛛尖怪地吼叫著,高高昂起的鳌牙不斷地往下滴著口水,粘稠的毒液在落地的一瞬間便蝕黑了黃色的土地,地面鼓起黑色的泡泡,每次破裂都能發出嗞嗞的惡心聲音。

“給點力啊淳于公子。”風塵娘子趴在淳于善墨背上焦急地攢著他的衣服,肩膀處的衣衫被捏成一團,“在小女子心中您就是一個舍己爲人視死如歸的大英雄!!”

“我一直視人命如草芥。”淳于善墨站在棕腸蟲頭頂不安地往下張望,毒絨蛛已經緩緩爬向棕腸蟲直立的身子。

“我不是人。”幹淨利落的四個字中氣十足,非常堅定。

“……閉嘴。”

“快快快!!快跳啊!!”風塵娘子驚悚地拍著淳于善墨的肩,焦急地恨不得在他的肩膀上咬一口。

淳于善墨被肩上巨大的撞擊力衝得滿臉陰雲,“你給我安靜點。”

“你不要老是放這種惡心的蟲子出來啊!!”風塵娘子怒其不爭地聳著淳于善墨的肩,“你的蛇呢!!放點有攻擊力有存在感的好不好!!!”

“你說毒絨蛛的死穴是尾部對吧?”淳于善墨突然沈下臉,精明地盯著毒絨蛛因爲興奮而略微顫抖的尾部。

“你想幹什麽?”風塵娘子往淳于善墨身上拱了拱,將頭伸到他的耳朵旁邊,企圖看清他的表情,“尾部有一只眼睛,你打算……”

“恩。”淳于善墨冷靜地應了一聲。

“不行!”風塵娘子難以置信地側過頭,顴骨撞上了淳于善墨的耳側,疼得微微眯眼,“毒絨蛛的屁股摸不得!!你宵想他的屁股,結果就是死或者慘死!!!”

“我沒有要摸哦。”淳于善墨自信滿滿地翹起唇角,側過頭對上風塵娘子焦急的雙眼,“你剛剛……差點就親到我了。”

風塵娘子焦急的表情被淳于善墨吊兒郎當的話語硬生生逼成了厭惡,惱羞成怒地將手裏的衣服扯出刺啦的聲音。

“衣服被你扯破了啊。”淳于善墨無奈地跳上第四只棕腸蟲的頭頂,“毒絨蛛要被激怒了,你要抓緊我。”

“夠緊了,再緊分不開了。”風塵娘子不滿地翻了個白眼。

就知道逞能,沒用還喜歡裝逼,長得醜還喜歡笑嘻嘻。炮灰就是炮灰!!!給他開了金手指也只會xxoo!!!

“爲什麽你說話總是那樣帶著一點點……色氣的感覺呢?”淳于善墨好笑地將風塵娘子往上擡了擡,“我會保護你。”

利落的話語沒有一絲遲疑,風塵娘子莫名地一愣。

淳于善墨猛然放出強大的精神力,千影蛇順勢而出。棕腸蟲不顧一切地向毒絨蛛爬去,肥圓的身體竭盡一切將毒絨蛛的身體裹住,只可惜,柔軟地身子剛剛挨上毒絨蛛的絨毛便被腐蝕了一半。

淳于善墨背著風塵娘子小心落在毒絨蛛的不遠處,瞬間閃現的兩只棕腸蟲迅速向毒絨蛛爬去,千影蛇在毒絨蛛的尾部謹慎地吐著信子。

淳于善墨大汗淋漓,俊秀的臉開始失去血色,風塵娘子有些擔憂地攢緊了手。

精神力再次波動,千影蛇快如閃電一般朝毒絨蛛的尾部襲去,濃郁的精神力不斷注入千影蛇靈活的身體裏。

綠色的眼睛猛然睜開,詭異地彎起來。毒絨蛛尖叫一聲,身上的棕腸蟲霎時融爲一攤爛泥。千影蛇如同利刃一般的身體插入毒絨蛛的尾部,卻被詭異的綠眼緊緊裹住,無法前行。

淳于善墨驟然使力,伸手握住風塵娘子的手臂將人整個從空中托起,完成了一個高難度的空翻,繼而落到自己懷裏狠狠抱住。

“一旦知道了弱點就很容易攻擊。”故作輕松的笑容在面前綻放,風塵娘子呆愣地不知道說什麽。

猙獰的青筋在額頭暴起,沒有血色的臉突然有些抽搐,淳于善墨用力將風塵娘子的臉按進自己懷中,伸出雙臂環住她的頭不讓擡起來。

“餵你幹嘛!!”風塵娘子用力掙紮,聲音被埋在淳于善墨懷裏有些沈悶。

“讓你窒息一下。”略顯虛弱的聲音依舊帶著玩世不恭的意味,只不過聲線的微微顫抖讓主人的鎮定顯得有些滑稽。

精神力斷裂的一瞬間,千影蛇終于整個沒入毒絨蛛綠色的眼睛裏。堅硬的身體呈螺旋狀不斷在毒絨蛛體內攪動,痛苦的嘶吼讓整個山洞震顫。

攪動的利刃狀毒蛇終于在劇毒的蜘蛛體內漸漸四分五裂,毒絨蛛不斷衝撞的身體也慢慢停下,絨毛逐漸失去了光彩。

叫囂聲終于停下,淳于善墨松開手的一刹那直直往後倒去。風塵娘子驚愕地伸出手摟住他的腰,兩人一起倒在地上。

“你你你,你沒事吧?”

擔憂的眼神不斷在身上流連,淳于善墨突然心情大好地彎了眼睛。

總算,真真正正地徹底改變了一次形象,真好。

可是……這個人越來越模糊了……怎麽辦,我還沒有欺負夠……

“淳于善墨!!淳于善墨!!”

急切的聲音恍如隔世,漸漸癱瘓的腦部神經讓淳于善墨疼得眯起眼。

“別閉眼啊!!別……”

越來越小的呼喚終于變成嗡鳴,淳于善墨的上下睫毛漸漸的,漸漸的,不受控制地觸碰在了一起。

風塵娘子面如死灰地搖晃著面前這個總是面帶笑容的人,後背上的冷空氣穿透骨髓直達身體最深處,溫熱的液體不知怎麽的被冷空氣擠壓出來,緩緩淌落,灼痛了臉頰。

這是精神力耗光的樣子……淳于善墨……

風塵娘子抱起淳于善墨的頭放到腿上,胡亂抹了抹臉上亂七八糟的液體,又將液體悉數抹到淳于善墨臉上。

“你不可以這樣的!!餵餵!!你醒醒!!”

你不可能死在這裏……我不會讓你死在這裏……這裏我說了算……

數百只火食蟻爭先恐後地從毒絨蛛僵硬的身體裏爬出來,受了驚似的四下逃竄,見到石縫窟窿便立刻往裏鑽,偶爾幾只螞蟻亂了秩序,便堵在石縫口互相咬殺。

火食蟻後在身體裏不安分地動了動,紫姹夫人低下頭,精神力猛然波動一下又立刻恢複平靜,狠佞的表情裏頓時蒙上一層不甘心。

毒絨蛛竟然敗了,又是遊凜席嗎……

“遊凜席,你確定往這裏走能找到黑蠍子?”肖灑灑抓住遊凜席的胳膊,半彎著腿,橫著著步子在狹窄空間裏瞻前顧後,好幾次踩到及地的衣衫被絆倒往前栽去。

“你就不能好好走路?”第五次攔腰抱住肖灑灑往前傾倒的身體,遊凜席臉色鐵青地猛縮手臂,將人往上一擡,緊緊貼到自己身上,“是不是想在地上爬?”

“我這叫步步爲營好嗎!”肖灑灑驚愕地往外抽了抽腰身,極力爲自己辯解,“小心駛得萬年船!!”

“出息。”遊凜席輕蔑地看著面前來回擺動的腦袋,冷笑一聲,伸出閑下的手繞到肖灑灑的屁股上狠狠一捏,隨即湊近他的耳朵,“要麽步步爲,淫!要麽……”

“不不不不!!!”肖灑灑瞬間揚起笑臉拼命搖頭,猛搖之後又換上嚴肅正經的表情,“到底是哪個蠢貨講步步爲營的!!該閹!!!”

“肖傻傻,你想閹誰?”遊凜席勾起唇角,危險的手指覆上肖灑灑的下巴,挑逗般地描摹著它的輪廓,“沒想到你時時刻刻都在觊觎我的……不然我們在這裏步步一下,看看能不能……”

“不能啊!!這個必須不能啊!!!”肖灑灑悲痛地將五官擠到一起,乞求地看向遊凜席,“我說的是營!!有後鼻音的那個營!!衣贏衣贏衣贏!!!”

“哦……意淫。”遊凜席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邪魅地擡起肖灑灑的下巴,“意淫有什麽意思,真淫才是真絕色麽。”

“……我說的衣贏!!!衣贏啊……”肖灑灑淚流滿面地凝視著遊凜席魅惑衆生的眼睛……

能不要學我說現代詞語嗎。

“趕緊走。”遊凜席見肖灑灑耷拉著眼皮,睫毛因爲不安微微顫抖的樣子,終于好心放了手,拎著他的衣服往山洞深處拖,“我已經感覺到黑蠍子淫\'亂的氣息了。”

粗重隱忍的喘息和斷斷續續的甜膩低吟不絕于耳,肖灑灑背靠在牆上,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遊凜席周身的煞氣不斷湧出來,眉宇之間盡是暴躁不滿的尴尬。

肖灑灑側過頭,擡起眼羞澀地注視著遊凜席,目光流轉,“我,我們就一直等到他們做完嗎?”

被故作正經強行壓制的猥瑣之情溢于言表,遊凜席的眼皮猛然跳了跳。

“不知道……不知道他們需要多久诶。”

“不要攪動你的衣角肖傻傻。”遊凜席努力壓制住內心萬千旖旎姿勢的奔騰,“我怕我忍不住整個給攪了。”

“呵!”肖灑灑正在繞動的手指驟然停下,額角滑落一滴冷汗,後背發寒,“遊凜席……”

遊凜席斜下眼看了看僵硬的肖灑灑。

“你覺不覺得光聽有點不帶感?”

“不覺得。”肖灑灑利落地搖頭。

“你覺不覺得下半身有點寂寞?”

“不覺得。”肖灑灑拼命地搖頭。

“你覺不覺得……”

“不覺得!!”

肖灑灑睜大眼睛,黑色的腦袋搖得看不見軌迹,扒著牆不露痕迹地往旁邊挪去。

遊凜席露出白牙,伸出手輕而易舉地將肖灑灑抓回來按到牆上,焦躁的呼吸悉數噴灑到肖灑灑的鼻腔之中。

“邊做邊等吧。”

“淳于公子你真是太爽了!!”黑蠍子壓在俊秀男子身上笑得痞氣,支在他耳側地手時不時惡劣地逗弄一下他的眼睛,鼻子,喉結。

“黑……蠍……子……”俊秀男子不住地喘息,紅暈尚未退卻的臉頰露出絲絲怒意,略微掙紮的動作總是被身上的人瞬間壓制。

“你不要亂動嘛。”黑蠍子皺著鼻子,低下頭在俊秀男子的鎖骨上親昵地蹭了蹭,“人家已經很累了,就不讓休息一下嘛。”

“黑……蠍……子……”白皙的脖頸被黑蠍子惡意的觸碰染上紅色,淳于善曳憤恨地盯著面前的黑色頭頂,眼中的殺氣快要溢出來。

“恩……”

猝不及防在淳于善曳的喉結上舔咬兩口,黑蠍子沈下眼,深棕色的虹膜黑不見底。

“你亂放殺氣的話,我就要更壞地對你了哦。”

“你那麽壞,淳于公子的哥哥知道嗎?”

調笑的嗓音帶著愉悅的調調猝然響起,黑蠍子乍然一頓,尴尬又郁悶的表情將嘴角生硬地扯起來。

迅速拉過衣服將淳于善曳裹得嚴嚴實實,黑蠍子草草抓了外衣披在身上,轉過身谄媚地咧開嘴角

“谷主。”

作者有話要說:越寫越神經病啦~~~越神經病越開心啦~~~~越開心越嗨啦~~~~越嗨越想寫下去啦~~~~

謝謝支持~~~

【這樣算不算給娘子豎立一點正常形象免得以後被噴噴噴噴,噗噗噗噗......

下章雷點關鍵詞:黑蠍子。

第60章 花裘鼎(十)

遊凜席站在欄杆外冷眼看了看自家不成器的屬下,冷硬的目光停留片刻,便轉向涼席上用手臂遮住眼睛的人。

淳于善曳咬緊牙滿臉通紅,雙手握拳,憤懑不甘地側過頭。黑蠍子笑嘻嘻地往旁邊邁了一大步,擋住遊凜席不斷落在淳于善曳身上的目光。

“呵,稀罕。”遊凜席嗤笑一聲,略顯嫌惡地挑了挑右邊唇角。

“稀罕呀~”黑蠍子谄媚地衝遊凜席揮揮手,“谷主你怎麽這麽快?”

“你還嫌我打擾到你了?”遊凜席鄙夷地擡起下巴,“趕緊穿好衣服滾出來。”

“衣服是很容易穿啦,這個滾出來恐怕有些困難。”黑蠍子無奈地攤了攤手,皺眉盯著面前的阻擋物,“你知道的,這個欄杆。”

遊凜席皺眉,伸出手在欄杆上拉了拉,手心處隱隱傳來麻痛感。

“有毒?”

黑蠍子沈重地點點頭,“紫姹夫人的毒越來越厲害了,這樣的欄杆我可不敢像你一樣徒手就拉。”

“真有出息。”遊凜席厭惡地撇了撇嘴,“你怎麽跑到這裏來的?”

意味深長的目光落到床上胸膛起伏的人身上,黑蠍子不出所料地看到急促的呼吸蓦地一滯,“這就要問我家親愛的了。”

“黑蠍子!!請注意你的用詞!!”淳于善曳猛然坐起身,裹在身上的衣服即刻滑落下來,垂危地挂在肩頭。

黑蠍子蓦然睜大眼,快速跑到淳于善曳面前將他的衣衫一直攏到下巴處,委屈的水光在眼睛裏流轉,“不是就不是嘛,你也不能露肩膀給別人看來懲罰我啊,小壞蛋。”

“黑……蠍……子……”遊凜席惱怒地垂下頭,尖利的牙止不住地摩擦,“你還敢再惡心一點麽。”

“谷主平時都不說這類話嗎?你的小白鼠不難過嗎?”黑蠍子一邊給淳于善曳整理衣服,一邊在他身上摸來摸去,“真是惡劣啊。”

淳于善曳和遊凜席的眼皮不約而同跳了跳,他媽的到底是誰惡劣!!!

“親愛的站開一點,我們谷主要發功了。”黑蠍子摟著淳于善曳的肩膀站到牆角處,立刻引來身邊人用力的掙紮。無奈地歎了口氣,黑蠍子咬著下唇,伸出手在淳于善曳的鼻尖上點了點,“別淘氣。”

精神力劇烈地一波動,虎鉗蠍夾在欄杆上的鉗子發出一個尖銳的摩擦聲,“黑……蠍……子……”

“谷主你不要分心啦。”黑蠍子責怪地看著遊凜席,“趕緊把這鳥籠子弄開,我家親愛的都受不了開始顫抖了。”

“砰——”欄杆在虎鉗蠍興奮的甩尾中轟然斷裂,黑蠍子笑眯眯地搭上淳于善曳的肩膀,“親愛的走……”

僵硬的手尴尬地懸在半空中,黑蠍子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淳于善曳冷著臉踏過斷裂的欄杆,走到遊凜席面前,“多謝遊谷主相救,但是,您屬下的所作所爲,我淳于善曳他日定然雙倍奉還。”

“想反攻跟他說去,跟我說沒用。”遊凜席淡漠開口,直直盯著面前人的眼睛,“比起這個……你來紫姹蟻洞做什麽?”

淳于善曳皺了皺眉,緊張和不安在眼底不經意地劃過,“這件事,我想我並沒有義務向您彙報。”說完,負手淡然離開。

“诶親愛的!!你看你的腿還在顫顫發抖呢!!你別摔著了!!”黑蠍子心急火燎地大步追上淳于善曳,在他的身邊點頭哈腰,獻媚的樣子不能更誇張。

“……”遊凜席的臉黑得不成樣子。

“是誰。”

冰冷低沈的聲音傳進耳膜,正在欄杆前沈思的遊凜席倏忽睜大眼,以最快的速度閃到牆角處,凶狠地將那只掐住肖灑灑脖子的手擰到一邊。面前人痛苦咳嗽的樣子讓他心裏一沈。

肖灑灑心有余悸地護住脖子向後躲去,遊凜席立刻推開黑蠍子,伸手扶住他的背。

“咳咳!!渣攻……”猛烈的咳嗽聲不斷打破寂靜,秀氣的眉毛委屈地擰到一起,連同遊凜席的心一起狠狠擰了一下。

大反派有些無措地摸了摸肖灑灑的背,薄唇一開一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渣攻。”黑蠍子不滿地瞅了瞅自家谷主,隨即笑意盈盈地看向身邊的人,不規矩的手再次覆上他的胳膊,“你看我才是模範丈夫。”

“……你給我滾。”

“所以說那些活人蠱其實是半成品?”遊凜席再次用力捏了捏肖灑灑的手,將企圖拉開一點點距離的人拉回來,有些不悅地皺起眉頭,“不要鬧別扭了,我又不是故意把你抛在那的,再說我都用心給你穿好衣服了,你非要我放蜘蛛咬你麽。”

“......谷主,你真的好渣。”黑蠍子蹙眉看向自家谷主,陰暗的笑容卻在看到遊凜席略顯無措的臉時緩緩爬上臉頰,“光放蜘蛛怎麽夠,小青蛇也是很好玩的呢,尤其是你們一起玩的時候……”

肖灑灑不可思議地看了看黑蠍子上下聳動的眉毛,立刻驚慌地側過頭觀望遊凜席,卻對上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後背的疙瘩立即爭先恐後冒出頭。

“不過你難道沒有發現那所謂的活人蠱是半成品?”岔開話題,黑蠍子半信半疑地看著遊凜席,“你都能打敗還能是完整品嗎?”

“黑蠍子,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割了淳于善曳的……”

“我信我信!!!”黑蠍子恐慌地側過身擋在淳于善曳身前,背過手捂住他的小寶貝,決絕地昂起頭,“谷主你若是割了阿曳的小寶貝,我的小寶貝就跟他殉情!!”

“……淳于公子難爲你了。”遊凜席面無表情地將肖灑灑往身邊拉了拉,緩緩向前走去。

“阿曳,你也被我感動了嘛。”黑蠍子搖曳身子,滿臉惬意的笑容,“你感受到我對你濃烈的愛意了嘛。”

“我的下半身感受到了,請拿開你的手…….”淳于善曳恨恨地低著頭,肩膀氣得不住抖動。

黑蠍子直起身,戀戀不舍地拿開手,“你都高興地渾身顫抖了呢!就跟你剛剛在涼席上唔!!!”

“跟上!”

“夫人夫人!!不好了!!!”某家仆打扮的人風風火火闖進紫姹夫人的住所,“黑蠍子和淳于善曳從地牢裏出來了!!!”

“什麽?”紫姹夫人大發雷霆地將手裏的茶杯甩到地上,“弓長張呢?!!!”

“弓,弓大人在煉毒室被一只五鞭蠍纏住了!!!”

“五鞭蠍?”紫姹夫人眯起眼,周身的佞氣讓她整個人包裹在一層黑暗之中,“遊凜席……”

“夫人,他們現在正朝這裏來了,您看……”

“讓他們來!!”紫姹夫人一揮衣袖,優雅地轉身倚靠在紫色絨毯之中,妖娆的睡姿展現出撩人的身體曲線。一只紅黑相間的拇指大小的螞蟻沿著白皙的脖子緩緩而上,停在隱隱顯露青筋的地方,堅硬的觸須毫不留情地戳進去,紫姹夫人的脖子輕微一顫,觸須周圍的皮膚便微微腫脹起來。

屬下瑟瑟地低垂著頭跪在地上,忐忑地咽下口水。

“找人支援弓長張,那個沒用的最怕蠍子。”紫姹夫人冷冷開口,“另外,山洞口多派些人,今天進了蟻洞的,一個也別想出去。”

“是!”

寂靜的山洞裏不斷傳來緊促的腳步聲,相互連通的走道裏能隱約感受到地面的震顫。

“這麽快就按捺不住了。”遊凜席輕蔑地笑了笑,眼睛睜大的一瞬間,拉住肖灑灑的手猛然使力,將人橫著攔腰抱起,在空中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度。

如同子彈一般的螞蟻毫無征兆地從四面八方急速而來,黑蠍子沈下臉的刹那迅速將淳于善曳拉進懷裏,高度相當的兩人不可避免地唇舌相撞。

兩只巨大的褐色蠍子擋在四人身前,子彈蟻衝擊在蠍子堅硬的外殼上發出“砰砰砰砰”的巨響。

“黑蠍子!你……”

“阿曳你沒事吧……”黑蠍子臉色蒼白,猝不及防倒在淳于善曳身上,身體前傾的刹那,後背密密麻麻的傷口觸目驚心。

肖灑灑驚駭地睜大眼,猛地推開遊凜席將他翻了個面,在他的後背仔仔細細尋找著什麽,心髒不安地打著鼓。

“你以爲我跟他一樣沒用麽。”遊凜席不滿地皺起眉,嘴角卻不知爲何高高揚起來,滑稽的表情在黑暗之中被掩飾得很好。

力氣還挺大的麽。

“餵……他怎麽辦……”淳于善曳不知所措地扶住黑蠍子的肩,略微緊張的聲音被主人很好地壓制在喉嚨裏,冷硬的表情怎麽也無法完全掩飾眼睛裏的一絲絲擔憂。

遊凜席淡淡地朝伏在淳于善曳胸前的黑色身影看了一眼,擡起手在肖灑灑翹起的頭發上壓了壓,“他這是苦肉計,要看你的配合程度。”

雙眼緊閉的某人眼皮一跳,咬合肌幽怨地動了動。

遊凜席……你就不能不拆我的台嗎!!!

淳于善曳瞬間冷下的眼神掃過懷中人微微顫抖的睫毛,正准備推開他的手在瞟到背上的傷口時竟不聽指揮地停了下來。

半天沒有聽到自己親愛的厲聲斥責,黑蠍子略微不安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冰冷的目光霎時凍傷了他的眼睛。

“嘿嘿嘿嘿……”黑蠍子尴尬地抓著頭發直起身,討好地衝淳于善曳露出八顆白牙,“我這不是比較弱嘛,受了傷也是很正常的啦,剛剛確實有點……”

“不要動。”淳于善曳硬聲打斷黑蠍子的話,背過身僵硬地曲起雙腿彎下腰,耳尖紅紅的,“上來。”

不可思議,難以置信,喜出望外,各種情緒在黑蠍子臉上彙聚,不斷咧開的嘴像是被什麽撐開了似的,怎麽都關不攏。

“算是報答你救過我兩次。”淳于善曳耳尖更紅,“我背你。”

“我好想你多出點事啊!!!”黑蠍子笑逐顔開,興奮不已地跳到淳于善曳背上,埋下頭在他的脖子上瘋狂地蹭了蹭,“親愛的你快出事吧!!!”

“……閉嘴。”

“我們也走。”遊凜席伸出手在神情呆滯的肖灑灑額上一彈,“看什麽看呆了。”

“沒,沒什麽。”肖灑灑回過神讪讪地笑了笑,“走吧。”

遊凜席挑眉看著慌張跑走的身影,緩緩跟上。

“不要到處亂跑。”遊凜席伸手握住肖灑灑的手腕,“這裏毒螞蟻很多,你還是乖乖跟在我身邊吧。”

手臂和身子一僵,肖灑灑默不作聲地低下頭,左右轉動的眼珠帶起層層不知所措的光線,複雜的感情在心裏萦繞不散。

遊凜席不要在這樣了……我已經越來越奇怪了……我已經越來越在意你對我的態度,我已經越來越能輕易地原諒你,我已經越來越渴望你對我好一點,我已經,我已經……

清澈的眼睛緩緩閉起,肖灑灑無可奈何地握緊了拳頭,求求你放過我……

“你最近怪怪的,肖傻傻。”遊凜席淡淡地看著前面甜甜蜜蜜黏在一起的身影,感受到了身邊人散發出來的不太一樣的氣息,“我們是不是該好好談一談了?”

“沒有。”肖灑灑睜開眼,驚慌地搖了搖頭,“不用談!!”

遊凜席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看來紫姹夫人已經等候我們多時了麽。”四人坦然自若地走進紫姹夫人的住所,如同走進自己的府邸一般。

“四個大男人闖進小女子的閨寢真的好嗎?”紫姹夫人側臥在長椅上,高貴地擡手撫了撫自己臉頰處的碎發,玉璧微微攏向胸前,被擠壓的地方便顯現出更加美好的春色。

“沒事。”黑蠍子歡愉地從淳于善曳背上跳下來,容光煥發,“我們都是斷袖,也不喜歡老人。”

“……闖進別人的地盤你們還有理嗎?”紫姹夫人陰沈著臉。

“恩,你們也到了。”冷漠的聲線在洞口響起,微生洵略顯狼狽的臉出現在幾人面前,白色華服被割開無數猙獰的口子,甘奕在一旁擔憂地扶著他的胳膊。

“谷主灑灑!!”孽娃歡叫著跑上前,抱住遊凜席和肖灑灑貼在一起的腿。

“哈哈哈哈!!我這紫姹蟻洞還真是熱鬧。”紫姹夫人掩面而笑,“大名鼎鼎的青年才俊都到齊了。”

“還,有,我,們。”

急促的喘息帶著一絲倔強,紅衣女子背著昏厥過去的男子一步一步艱難地走進洞裏,髒汙的衣服退卻了往日的妖豔。

淳于善曳不可思議地睜大眼,慌張地跑到女子身邊接下她背上的人,黑蠍子忙狗腿地跑上前在他周圍幫扶。

紫姹夫人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狡黠的表情掩進濃郁的妝容之下。

“真想不到,你們竟然到齊了。”

作者有話要說:哎呀!!今天沒有什麽可說的了~~~~那就祝大家看文愉快然後擁有美好的一天~~~麽麽哒~~~ (╯3╰)

下章雷點關鍵詞:朱甍碧瓦。

第61章 渴蟾舌

偌大的房間裏,緊張的形勢一觸即發。神色各異的人互相僵持著,緊張肅穆的空氣在閉塞的山洞裏無法好好流通,只得沈重地擠壓在幾人心頭。倉促的腳步聲依舊在山洞的不同地方徘徊,而這裏,除了輕微的呼吸聲,似乎也只剩下在牆根處慢慢爬行的蟲蟻發出的細小摩擦聲。

意味不明的輕笑打破靜默,紫姹夫人紅唇輕啓,風姿綽約地從軟毯上坐起身,終于是緩緩走下臥榻,打破了這肅殺的氣氛。

“諸位公子何故這麽緊張呢,小女子這裏雖簡陋,但也算得上是朱甍碧瓦,大家何不坐下喝杯暖茶,也好消除消除運動過後的疲勞。”

紫姹夫人垂下玉臂,紫色的紗衣在空氣微弱的流動中劃出細小的波浪,笑不露齒的臉上帶著淺顯的風情萬種。

肖灑灑翹起的頭發被遊凜席不斷按壓下去,玩樂似的拍擊不停不停落在頭上,讓他有些炸毛了。惡狠狠地龇起牙,肖灑灑一下一下縮著頭,躲避惡意砸下來的巴掌。遊凜席仿佛玩不夠似的,依舊不依不饒地追隨著肖灑灑的翹毛,嘴角邊挂滿惡劣的笑容。

甘奕滿臉擔憂地看著身旁鎮定自若的微生洵,扶住他的手不自覺地加大力度。微生洵面無表情地低頭瞟了瞟抓在胳膊上的手,片刻擡起頭靜靜看著甘奕緊緊皺在一起的眉眼,“我們也過去玩吧,我也想玩頭發。”

“……好吧。”

“黑蠍子!!”淳于善曳憤怒地吼出聲,“你給我滾開!!”

“親愛的你怎麽對人家這麽壞嘛。”黑蠍子故作委屈地絞著自己的食指,“人家這不是想幫你替二哥恢複精神力嘛。”

“……精神力在他的腦子裏。”淳于善曳閉著眼睛,眼皮上的青筋不可抑制地狂跳著,牙齒在摩擦中咯咯作響,“不在我屁股上!!”

“你們吵什麽吵!!”風塵娘子憤恨地一揮衣袖,頭發上的簪花驚擾地動了動,一縷黑發便頑皮地垂了下來,“他的臉皮都發皺了沒看到嗎!!你們就光顧著摸屁股!!給他摸一下不行嗎!!!”

黑蠍子立刻抿緊嘴唇,往後退了幾步,嚴肅地搖搖頭,“我只摸阿曳的。”

淳于善曳,風塵娘子:“……你給我滾!!!”

孽娃急匆匆跑到紫姹夫人跟前,捏住衣角輕微晃動肩膀,擡著頭好奇地看著她,“老奶奶,你剛剛說朱甍碧瓦,請問瓦在哪裏呀?我沒有看到诶。”說著擔憂地垂下頭,“是不是眼睛出了什麽問題……”

“……”紫姹夫人緩緩低下頭,黑化的表情一點一點在眉眼間擴散開來,顫抖的肩膀不斷散發出濃郁的殺氣,“……都,給,老,娘,去死!!!!”

倏忽鼓動的精神力在整個房間裏充盈,濃郁的精神力絲幾乎將每個角落填滿。

紫姹夫人面露猙獰地站在巨大的食人蟻身後,濃郁的精神力不斷被食人蟻貪婪的觸角吸食。

遊凜席鄙夷地擡著下巴,亢奮的虎鉗蠍在他身邊狂妄地撞擊著大鉗子,“紫姹夫人的食人蟻可真幸福,就這樣吃'精神力。”

“哈哈哈哈!”紫姹夫人仰著頭盛氣淩人地大笑,臉上的皮膚呈波浪狀抽動,“今天就是你們祭日!!”

數十只巨大的變異火食蟻憑空出現,遊凜席手臂一彎,將肖灑灑摟到自己身後。叫囂而來的食人蟻不斷擊打著頭頂處的觸角,寬大的上颚猙獰地張開,黏膩的黃色唾液絲連接著上颚和舌頭,形成一道道惡心的線狀網,甚至能看到黃膩的舌苔在唾液的濡濕下發著光。

“它的臉……”肖灑灑的瞳孔不自覺地開始渙散,呆呆地盯著迎面而來的食人蟻,摟在遊凜席背上的手被抽空了全部力氣,“是活人蠱……”

遊凜席側過頭,不由分說地在肖灑灑耳朵上重重咬了一口。疼癢的感覺讓肖灑灑驚愕地回過神。

“你在質疑我肖傻傻。”遊凜席面露不善地湊在肖灑灑耳邊,看著他的耳朵一點點染上紅暈,“我剛剛難道沒有瞬間幹掉那只活人蠱麽?”

“可是這只看起來更厲害啊。”肖灑灑眯著眼睛往旁邊讓了讓,掃在耳朵上的熱氣讓他有些不適,臉頰即刻有些發燒,“你離我這麽近幹嘛!”

“谷主,這種時候還打情罵俏真的沒有關系嗎?”幽怨的聲音在一旁響起,黑蠍子苦痛的臉幽幽插到兩人中間,“這個活人蠱比之前那些半成品還要高端一些。”

遊凜席五指扣住肖灑灑的衣帶,手臂稍一用力,將人在周身迅速轉了個圈,遠離黑蠍子,“怎麽說?”

黑蠍子調笑的臉立刻沈下來,微微低垂下巴,擡起眼睛嚴肅地凝視著面前高大的食人蟻,“像是成功的。”

肖灑灑和風塵娘子站在一邊,緊張地盯著不遠處激烈的打鬥場面。

縱橫交錯的精神力絲在空中飄浮,毒獸的嘶吼和液體不斷噴濺在牆上的“吧唧”聲讓他們的震撼。

一波一波湧進洞裏的各種螞蟻在石壁上攀爬,遊凜席光對付食人蟻便略顯吃力,更何況還要分心對付那些時而鑽空子的小東西。

“遊凜席小心!!”肖灑灑不知第幾次發出了提心吊膽的吼叫,遊凜席背對著他躲開了一只疾馳而來的子彈蟻。螞蟻狠狠砸進地裏,留下一個周圍裂開多條裂痕的深坑。

“你……是不是喜歡上遊凜席了?”風塵娘子直愣愣地看了看橫在兩人面前的大蠍子,又側過眼意味不明地瞅了瞅肖灑灑,嘀溜的眼珠似乎在盤算什麽。

焦慮的眼神猛然一滯,驚愕和慌張在黑亮的眼珠裏一閃而過。僵硬地轉過頭,肖灑灑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你,你說什麽呢。”

“不過……我覺得他好像很喜歡那邊那個美人呢。”風塵娘子面露微笑,耐人尋味的眼神不住地在肖灑灑臉上流轉,彎成月牙狀的眼睛帶著澄澈的笑意,“好像叫甘奕來著?他們的互動看起來好甜蜜的樣子。”

“咚咚!”

劇烈的撞擊從左邊胸口處傳來,像是有什麽堅硬的鈍器毫不留情地砸扁了心髒,又立刻離開讓心髒猛地彈回來,帶來一次一閃而過卻刻骨銘心的疼痛。

肖灑灑的眉頭不受控制地抽了抽,眼皮半阖下來擋住眼睛裏的一絲苦澀,不斷滾動的喉結一遍又一遍壓制著嗓子裏翻騰而上的酸液。

是哦,他們才是書裏的原配來著,不論如何,最後都會在一起……吧。

“你覺得呢?”風塵娘子不依不饒地湊近肖灑灑,好奇的笑意在嘴角邊擴張,“你覺得他們是不是一對?”

“我,我怎麽知道,嘿嘿。”肖灑灑尴尬地眯起眼睛往後退了退,不知往哪兒放的手在臉上胡亂摸了摸。

“诶?”風塵娘子略顯遺憾地皺了皺鼻子,探究的目光順勢轉到不遠處的戰場上,“兩個人看起來也很般配的樣子來著。”

“哦!!甘奕小心!!”驚叫聲破喉而出的一瞬間,藏青色的身影便覆蓋住身邊略顯柔弱的人,躲過從背後襲來的螞蟻怪。

“呼……嚇死我了……”風塵娘子松了口氣,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鎖骨處,隨即側過身笑意盈盈地看著肖灑灑,“你看你看!!很般配對不對!!英雄救美什麽的……簡直太美好。”

肖灑灑一動不動地看著遊凜席抱住甘奕在天上飛來飛去,兩個人隔得很近很近。邪魅又鬼畜的表情很熟悉,卻好像……帶著一點溫柔?

甘奕,就算是要毀掉你,我也會不顧一切不擇手段地把你留在我身邊,威脅也好,強迫也罷,你都是我一個人的。

書裏的語句突然清晰地出現在腦海中,一遍一遍地在眼前飄過。肖灑灑覺得奇妙,原來自己把書裏的內容記得這麽清楚嗎?可是……這些自己曾經吐槽過無數次的句子,不知怎麽的,突然變得尖刻起來。這些雷人的文字猶如利刃一般,報複似的割在了自己的心口處。

無助地舔了舔嘴唇,肖灑灑努力將內心莫名其妙的苦澀感悉數咽下去。

“你怎麽了?”風塵娘子故作擔憂地捂住胸口,“你看起來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沒,沒有啊,哈哈哈。”肖灑灑自作歡喜地揮了揮手,“我難過個什麽啊我,哈哈哈哈。”

“恩……”風塵娘子靠近肖灑灑,不可置信的扭了扭細眉,“果然還是一副很難過的樣子。”

“真的沒有啊!!”肖灑灑往後躲了躲,極力辯解道,“我究竟有什麽值得難過的啊!!”

風塵娘子不置可否地直起身,無辜的聳了聳肩膀,側過頭注視不遠處激烈打鬥的人。

肖灑灑沒有發現,女子轉過身後,那立即浮上臉頰的一絲陰暗。

時刻用余光關注肖灑灑的遊凜席眼神一暗,利落地踢開一只正在靠近的螞蟻怪。

角落裏略顯低沈的某人似乎受到了什麽打擊,灰敗的表情讓整張臉顯得死氣沈沈的。局促不安的手一會兒交叉放在胸前,一會垂落在身體兩側。平日裏清亮的眼睛染上了一絲絲的渾濁。

那邊,風塵娘子似乎很得意的樣子……

遊凜席非常暴躁,肖灑灑眼睛裏的灰霾讓他周身的氣壓驟然下降,不斷靠近的螞蟻已經由被捏死變成了被捏碎。

感受到肅殺的氣息,甘奕有些害怕地將手放在了遊凜席腰上,抓住他的衣服。

肖灑灑的眼皮跳了跳,目光落在遊凜席腰上的那雙好看的手上,久久無法離去。

紫姹夫人看著自己的小雜兵接二連三慘死在遊凜席和微生洵手下,趾高氣昂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緊張的神情。

微生洵就算了,遊凜席有這麽厲害嗎?

沈不住氣地將更多精神力輸到自己的活人蠱中,紫姹夫人陰暗的臉上盡顯惡毒。利落地跳到螞蟻背上,濃郁的精神力忽地波動了兩下,活人蠱便發了瘋似的向遊凜席襲去。

用力推開甘奕,遊凜席煞氣逼人地盯著迎面而來的巨大人形食人蟻,眸光似火,手臂上暴起的青筋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動。

“來吧,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

紫姹夫人獰惡的臉更加可怕地扭轉了一下,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

他媽的……只有你才能捏死螞蟻就跟捏死一只螞蟻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今天已經星期五啦~~~ 昨天如果有倒黴或是不開心的事就要煙消雲散啦~~ 因爲馬上就到周末了哈哈哈哈~~祝大家周末愉快~~麽麽麽哒~~~

還要謝謝臨睡前g的地雷麽麽哒~~太感謝啦~~

下章雷點關鍵詞:嫉妒。

第62章 渴蟾舌(二)

越來越多的螞蟻從不同的地方聚集而來,體態各異速度極快的變異種不斷變換著方式,攻擊洞內這群突如其來的闖入者。

紫姹夫人妄自尊大地立在食人蟻背上,趾高氣揚的笑容就像在譏諷底下苦苦掙紮的可憐人。

早早出現卻一直被小螞蟻纏住的帝王蠍瘋狂地揮舞著大鉗子,不耐煩的叫聲帶起了層層熱浪的翻湧。

黑蠍子終于鑽空擠到遊凜席身後,與他背靠背,“谷主,你什麽時候能這麽輕松地使用帝王蠍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能用了。”遊凜席繃著臉緊盯不遠處囂張的紫姹夫人,神色泠然道。

黑蠍子嫉妒地撇下嘴,“肯定有什麽契機,不然怎麽可能,精神力也突然……诶嘿嘿!!!谷主英明神武無人能敵!!!”

遊凜席收回周身的殺氣,黑蠍子嘀咕著縮了縮脖子,繼續加入緊張的戰鬥之中。

帝王蠍勇猛的身影在眼前不斷搖晃,滿目的豔紅讓遊凜席不自覺地勾起了唇角。

究竟是什麽時候呢?

是不是……

每一次看到那張臉露出灰敗神情的時候,每一次心髒猛烈跳動的時候,每一次……爲了他可以輕易放棄生命的時候。

精神力的濃度在不經意間又一次加深,帝王蠍在精神力的餵食下更加生猛地揮舞著鉗子,紅光閃過,瘋狂圍上來的螞蟻便在頃刻間淪爲殘骸散落到地上。

正在奮勇殺敵的微生洵不由停下動作,露出一絲驚愕,呆愣地看著在精神力網中遊刃有余的紅色帝王蠍。藏青色的身影一動不動地立在帝王蠍背上,目空一切又洋溢著興奮的淺笑在嘴角邊無聲無息地綻放著。

遊凜席的精神力……怎麽可能……

“小心啊!!”驚駭的吼叫現在微生洵耳邊,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猛烈的撞擊。甘奕用盡最大的力氣將呆若木雞的人撞到一旁。

光速而來的螞蟻獰駭地張著嘴,尖銳粗壯的腭暴露在空氣裏,等待著將面前的人狠狠切割。

“嘶——”擋在身前的手臂被螞蟻刺中,甘奕不小心咬破舌頭往後退了幾步,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裏蔓延。

微生洵稍稍皺眉,眼色暗下的一瞬間,濃白的精神力絲直接噴湧而出,將螞蟻的頭整個割下來,掉落在地上。

略帶吃驚的眼睛快速眨了兩下,變得亮亮的,甘奕張大嘴巴不明所以地瞪著微生洵。

就,就這樣浪費精神力嗎?還是說……還是說因爲緊張……啊……我在想什麽……

“你在想什麽?”微生洵冷漠地走上前,拿出一塊白布纏繞在甘奕胳膊上,專注的神情讓甘奕尴尬地笑了笑,慌張地搖搖頭。

“沒,沒有,倒是你唔……”

“吃了吧,螞蟻有毒,而且你的血太惹事。”微生洵淡然地將藥丸推進甘奕嘴裏,轉過身迅速走向前面巨大的變異火食蟻,一貫沒有什麽情緒波瀾的眼睛裏染上一絲陰沈。

我怎麽可能比遊凜席還弱,呵,這不可能……

甘奕看了看氣場不大對勁的微生洵,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白布,睫毛投下的陰影暗淡了眼睛裏的光。

“哈哈哈哈!!!我勸你們還是趕緊放棄吧!!!”

爭鬥持續了很久,紫姹夫人突然擡起頭歡暢地大笑,“一切都已經准備好了!!!馬上!!!再過不久!!!你們就要永遠留在我這美麗的紫姹蟻洞,淪爲我愛蟻們的饕餮盛宴!!!哈哈哈哈!!!”

獰惡的笑聲在山洞裏回旋,四周凶狠攻擊的螞蟻突然停下,食人蟻的觸須更加興奮地在空氣中摩擦著,蹦出尖利的聲響和淡淡的火星。

緩緩停下動作的幾人不約而同繃起臉,精神力絲一點一點收回體內,只有微生洵周圍的純白色絲線還在空中飄浮,張牙舞爪。

紫姹夫人一愣,略顯詫異地盯著空氣中蓄勢待發的精神力絲。

這微生洵一個人的精神力就足夠將我這蟻洞摧毀了吧,幸好,幸好……

“微生公子看起來好像格外暴躁呀。”紫姹夫人擡起手,芊芊玉指半掩著紅唇,目光流轉,“這可真不像……”

凶殘的黑黃海蛇不由分說朝食人蟻襲去,吞吐的信子猶如能夠貫穿一切的利刃,割開周圍滯澀的空氣,帶起一陣巨風。

前一秒還得意洋洋的雙眼瞬間被驚恐撐開,紫袖在空中一揮舞,食人蟻便快速向後掠去。微生洵冷下本就沒有溫度的瞳眸,發了瘋似的向紫姹夫人追去,越來越鋪張的精神力絲不斷注入海蛇的身體,海蛇像是有些承受不住似的急劇扭動身體,撕心吼叫。

“微生洵……瘋了?”黑蠍子歪著頭,疑惑地看著漸漸遠去的白色身影,捏住下巴苦苦思索,“不會是……想在肖灑灑面前……”

又一股濃厚的精神力毫無征兆地噴湧而出,藏青色的衣衫撲撲鼓起,俊逸的身影便不由分說趕上微生洵,攔在肖灑灑面前的虎鉗蠍磕碰著黑色的大鉗子迅速往主人的方向跑去。

肖灑灑見虎鉗蠍走了,立刻慌慌張張跑到黑蠍子身邊,擔憂地看著已經遠去的遊凜席,“遊凜席怎麽了?追上去幹嘛?”

意味深長的目光在肖灑灑臉上停了停,黑蠍子略帶調笑地眯起雙眼,“虛榮心壓制不住了,追上去虛榮一把呀。”

肖灑灑似懂非懂地皺著眉,擔憂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已經遠去的藏青色,不安的手緊緊抓住了袖子,手心裏的汗不自覺地濡濕了袖口的灰白色布料。

“你不用太擔心。”黑蠍子好笑地拍了拍肖灑灑的肩膀,“以谷主現在的實力,對付紫姹夫人根本不在話下。不過……我很好奇你們這段時間究竟經曆過什麽?”

這實力上升的速度,果然不太正常啊……

“經曆過……”肖灑灑敷衍地開口,依舊聚精會神地盯著不遠處相互糾纏的三個身影,“臥槽!!!微生洵你打遊凜席幹嘛啊!!!虎鉗蠍你是不是夾錯東西了!!”

“……谷主本來就是追上去打微生洵的,不要激動。”黑蠍子抽了抽嘴角,繼續安撫地拍了拍肖灑灑的肩。

紫姹夫人警覺地盯著面前精力旺盛的兩人,扶住食人蟻的觸角大口大口喘氣,上下起伏的胸部不斷露出若隱若現的迷人線條。

“你喘什麽?”再次躲過微生洵的致命一擊,遊凜席略感吃驚地側過頭看了紫姹夫人一眼。一只黑色的巨鉗急速朝微生洵的腰部攻去,看不清攻擊軌迹。

“到旁邊休息一下吧,老夫人。”微生洵面露殺氣地擋住迎面而來的巨鉗,黑色海蛇靈敏地纏上蠍子的腹部,粘稠的毒液蔓延開來。

“……他媽的不是你們追我的嗎!!!”

“誰追你了。”一張狂一冰冷的聲音同時響起,巨鉗和蛇身再次分開又猛烈的撞擊在一起,“麻煩讓讓。”

咬牙聲在撞擊聲中瞬間被淹沒,紫姹夫人憤恨地瞪著眼,陰毒的笑容不住地在臉上攀爬,握住觸角的手松開,又溫柔地摸了摸食人蟻堅硬的外殼,“阿蟻後退,我們就讓他們自相殘殺。”

“你以爲你能贏過我嗎?”微生洵的精神力再一次膨脹,冰封的瞳孔裏溫度驟降。

“我以爲我能贏。”遊凜席傾□扶住虎鉗蠍的巨鉗,傲慢的笑容在嘴角綻開的一刹那精神力便遽然噴張。

不斷擴張的精神力網在空氣裏翻騰,甚至快要超過剛剛幾個人一起釋放出的精神力之和。

“遊凜席,我突然莫名其妙地想殺了你。”

“微生洵,我一直夢寐以求地想殺了你。”

“你也知道你是做夢。”

“要成真了不是麽。”

于是越來越多的精神力絲在空氣中交織,虎鉗蠍和黑黃海蛇在不斷湧入的精神力下淒厲地尖叫著,不知是因爲太過興奮還是因爲負荷不了這源源不斷的強大力量。

紫姹夫人挑眉看著越來越僵持不下的兩人,算計的神情在臉上隱隱浮現。

如果……他們倆先死一個的話……

食人蟻的觸須悄悄向兩側舒展開,越伸越長的黑色觸角在爭鬥的兩人周圍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毒圈。

“越來越誇張了啊。”黑蠍子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他們是不是被你下了藥?”

“什麽意思啊?”肖灑灑不明所以地應了一聲,“他們怎麽越打越激烈了!!不是應該打紫姹夫人嗎?!”

“典型的不顧大局昏庸無道呗。”黑蠍子略顯遲疑地看了看肖灑灑,“也不是紅顔啊,怎麽就這麽禍……”

“餵!!你們都不去勸架嗎?”肖灑灑突然抓住黑蠍子的胳膊焦急地聳了聳。

“額……”黑蠍子擔憂地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抓得緊緊的手,“你去效果會比較好……”

完了完了完了,回去該被卸胳膊了!!怎麽辦……我家親愛的還指望著我給他的小寶貝進行呵護……嗚……

“別抓著我了夫人。”黑蠍子一臉苦逼地僵直著自己的胳膊,“我疼……”

“疼?!!”肖灑灑驚愕的彈開自己的手,順勢抓了抓空氣,“我的手這麽厲害嗎?”

“您讓谷主那麽爽,能不厲害嗎~”黑蠍子猥瑣地動著眉毛,“您……”

“砰!砰!砰!砰!”

巨大的爆炸聲毫無預兆地在四面八方響起,黑蠍子眼疾手快抓住肖灑灑掠到一邊。遊凜席和微生洵猛然回過頭,濃煙中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只有圍在身前不遠處帶著毛刺的黑色觸角若有似無地飄動著。

“哈哈哈哈哈!!!”猖狂的笑聲響起,整個蟻洞都沈浸在這種可駭的笑聲之中,猙獰可怖的黑色長須亢奮地在濃煙中揮舞,抽打著正在不斷聚集的團團濃煙,“這下誰也別想走了!!!誰也別想活著出去!!!哈哈哈哈!!!”

“紫姹夫人您說什麽呢。”清脆動聽的聲音從濃煙深處傳來,紫姹夫人的瞳孔驟然收縮,笑聲倏忽被打斷。

意料之中的場景並未出現,濃煙卻是漸漸散去,顯露出幾個陌生的影子。

不同的青色系衣衫從濃煙後閃現,嬌俏可愛的女子緩緩走上前,天真的笑容裏隱藏著陰冷的殺意。

“不過……真是多謝夫人的熱情招待。”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星期六了...那祝大家周末愉快~~~ (╯3╰)看我明天能不能爆發小宇宙吧~~~

下章雷點關鍵詞:別走......

第63章 渴蟾舌(三)

“餵!趕緊把這個吃下去,站在這裏不要動等谷主來。”黑蠍子慌慌張張將一粒小藥丸遞給肖灑灑,留下一只長相醜陋的壁虎便轉身消失在滾滾濃煙之中。

肖灑灑乖順地吞了藥丸,低下頭與歪著脖子的壁虎面面相觑。壁虎茫然地眨了眨黃色的眼睛,又將頭歪向另一邊,黑色的瞳孔閉合成一條垂直的狹縫。

看起來……很不靠譜的樣子。

驟然而來的狂風將濃煙悉數吹散,肖灑灑伸手擋住眼睛,夾雜在濃煙之中的小顆粒讓他睜不開眼,只得微微留出一條縫隙,努力尋找那抹令他安心的藏青色。

诶!!找到了……

臥槽!!!那個把遊凜席胳膊捆住的東西是什麽啊!!!

虎鉗蠍毫無動靜地蜷縮在一旁,頭頂冒起的一個泡泡“啵”地炸裂開,哼唧了兩聲便鼓起了第二個泡泡,像是睡著了一般。微生洵的情況大同小異,黑黃海蛇柔軟的身體卷成一團,安靜地盤縮在牆角處。

“谷主!!!食人蟻的人形身體是弱點!!!”

濃煙終于散去,幾個深淺不一的綠色身影完全顯露出來。

夢嬌蝶面色凝重地跳到一只鑽藍色的蝴蝶背上,淡藍色的熒光不斷從扇動的大翅膀上折射出來。

遊凜席蹙眉,額頭上的汗水正好滑落到眼角處,讓他不得不眯起眼睛。發麻的手臂在食人蟻的捆綁下開始失去知覺,精神力似乎也無法很好地使用。

這究竟是……

“谷主他們好像暫時沒有辦法使用精神力。”夢嬌蝶凝眉盯著不遠處正在呼呼大睡的虎鉗蠍,“小娥你去給黑黃海蛇解除陋晶石力,我去把虎鉗蠍弄起來。千萬不要碰到食人蟻的觸角!”

單翅蛾冷著臉鎮定地點點頭,一只杏黃色帶黑斑的飛蛾即刻出現在黑黃海蛇上方。

“插哪裏?”冷淡的聲音帶上一絲興奮的意味,單翅蛾平靜如水的眼睛裏泛起層層漣漪。

“……你想插哪裏都無所謂。”剛准備指揮大閃蝶營救自家谷主的夢嬌蝶差點從蝴蝶背上摔下來,面部神經痙攣地看著單翅蛾,“只要插醒就好。”

“哦……”嘴唇輕啓,單翅蛾沒有一絲表情的臉上下動了動,豹尺蛾杏黃色的翅膀霎時卷到一起,身體蜷縮成一個略扁的柱狀,對准黑黃海蛇盤曲的身體猛地衝下去。

盤在一團的海蛇被凶殘地戳扁,又立刻彈回去。豹尺蛾歡愉地變換不同角度,在黑黃海蛇身上一陣猛戳。海蛇發出陣陣低沈的嘶吼,身體卻無法動彈,只能任由豹尺蛾在身體的各個部位抽'插。

“……阿蛾,你還是這麽凶殘。”黑蠍子悠然地走到單翅蛾身邊,略微發寒地搓了搓胳膊。

單翅蛾偏過下巴對黑蠍子點了點頭,沒有表情的臉上偏偏嵌著一雙有神的桃花眼,好看的桃花眼裏偏偏盛開著朵朵桃花,連一個嫌惡的眼神也沒有施舍給多日未見的好友,“黑蠍子。”

“……如果你對我能對黃瓜一樣熱情就好了。”黑蠍子誇張地抹了抹眼睛,傷心的神情在臉上隱隱有些歡愉的味道。

“我對你的……也很熱情。”單翅蛾終于給了黑蠍子……的下半身一個友好的眼神。

黑蠍子驚愕地夾緊雙腿,猛地捂住自己的下半身,“我只有這麽一根黃瓜!!不能給你!!!”

“你們夠了!!!”夢嬌蝶勃然大怒,用力在大閃蝶背上跺了跺腳,“靠譜一點行不行!!!”

黑蠍子和單翅蛾側過頭,略顯吃驚地看著在蝶背上跳腳炸毛的夢嬌蝶,“恩?你怎麽還沒走?”

“你們沒看到谷主正處在欲'火焚身之中嗎?!!有時間討論黃瓜就不能不識大局一點?!!!”夢嬌蝶握緊雙拳,憤恨地磨著牙,“都是些什麽人啊!!太不靠譜了!!!”

正處在水(yu)深(huo)火(fen)熱(shen)之中的遊凜席忍無可忍地抽動著嘴角,被纏住的胳膊用力收了收,衣袖被勒出細小的聲響。

你也沒有多靠譜好麽……

“別光顧著插了,你這樣黑黃海蛇根本醒不了。”夢嬌蝶叉著腰,嚴肅地盯著不遠處神色陰晦的紫姹夫人,“插的時候順便捅點精神力進去做輔助啊!”

“哦。”單翅蛾沈下眼的一瞬間,豹尺蛾更加歡愉地在黑黃海蛇身上猛戳,“小蝶懂得真多,潤滑一下果然舒服多了。”

“……”

在夢嬌蝶和單翅蛾的努力下,虎鉗蠍和黑黃海蛇終于從昏睡中蘇醒過來。兩只毒獸睜眼的一瞬間便嘶吼著衝向大閃蝶和豹尺蛾,俨然一副想要撕碎它們的樣子。

“反了啊!!反了啊!!”夢嬌蝶驚恐地叫出聲,大閃蝶掉頭便跑,“去夾食人蟻啊!!媽呀!!!你夾藍蝶的屁股幹嘛呀——谷主!!!!”

“……誰叫你插那麽凶。”單翅蛾坐在豹尺蛾背上懶散地耷拉著眼皮,雙腿惬意地搖晃著,杏黃色的飛蛾在海蛇的追擊下不斷躲閃著。

莫名其妙的追殺終于在遊凜席和微生洵的殺氣中結束,虎鉗蠍和黑黃海蛇憤怒地跑到主人身邊,鉗住食人蟻的觸須,毒物在對峙之中散發著濃濃的殺意。

紫姹夫人沈眼看著面前兩個妄自尊大的年輕人,故作鎮定的臉上不免泄露了一絲不安。不計後果地給食人蟻灌輸精神力,紫姹夫人陰翳的臉皮一下一下痙攣著。

爲什麽!!爲什麽喚毒谷的人會突然闖進來!!紫姹蟻洞的人都去哪裏了!!我的活人蠱都在幹什麽!!!

精神力突然斷開,肝腸寸斷的吼叫將紫姹夫人的思緒拉了回來。食人蟻痛苦地甩著頭,尖叫著往後退去。被硬生生折斷的觸須頂端不斷有透明的粘液流出來,摻雜著絲絲詭異的深藍色物質。顫顫巍巍的四條人形腿似乎有些支撐不住脖子以上的碩大螞蟻身軀。

遊凜席收回手臂動了動,手掌迅速握了握拳,澎湃的精神力便噴湧而出,與不久前一樣的濃郁純正。

微生洵一直以來被冰霜覆蓋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不可思議的神情。瞳孔尚未完全放大,身體便被直衝而來的虎鉗蠍撞了出去,狠狠砸到牆上又反彈回來,臉朝地面倒下。

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沒有人看清,微生洵眼中不斷流動的那一絲絲詭異的寒光。

嗜血的光在黑亮的眼睛裏閃現,遊凜席微微傾□,站立在剛剛出現的紅色帝王蠍的頭頂,傲然地扶住它剛勁有力的巨鉗,森然的白牙在半揚起的唇角處露出,暗黑的表情配上投在臉上的陰影,顯得格外鬼魅。

紫姹夫人拼盡全力地在食人蟻的觸角上注入精神力,直到水潤的皮膚開始出現褶皺,仿佛被榨幹了水一般。

“夫人的精神力有點使用過剩了哦。”遊凜席性感的聲音故意壓低,給緊張肅穆的空氣帶上一點危險意味,“果然活人蠱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控制的呢。”

怨恨不甘的眼神不住射向遊凜席,紫姹夫人迅速老下去的臉獰惡地皺在一起,像一張幹枯的樹皮。食人蟻揮動著殘敗的觸須,迎上高視闊步叫囂而來的強大敵人。

紅色的巨鉗毫不留情地砸向食人蟻,每一下都准確無誤地落在它引以爲傲的殘敗觸角上。透明的液體在帝王蠍豔紅色的外殼上浸染,讓它本就亢奮的動作愈發凶殘。

紫姹夫人依舊不依不饒地釋放著精神力,越來越微弱的精神力不斷注入食人蟻身體裏,仿佛還在尋求一線生機,然而食人蟻卻好似抗拒似的將精神力悉數抵擋了出去,珍貴的精神力就這樣軟弱無力地漂浮在空中。

“你知道爲什麽食人蟻不能再吸收精神力了麽?”遊凜席嗤笑地看著紫姹夫人褶皺漸多的臉,“因爲你的精神力已經不夠純正了,而且這只並未成型的活人蠱也吃不下了。”

紫姹夫人像是沒有聽到遊凜席的話似的,依舊發了瘋似的將自己的精神力灌輸到食人蟻的觸角內,渾濁的眼睛裏擠滿了癫狂。

“帝王蠍停下。”遊凜席嗤笑一聲,諷刺又憐憫地擠起雙眼,盯著面前渾渾噩噩自言自語的紫姹夫人,優雅地從帝王蠍背上跳下。

紫姹夫人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頭皮,發根牽著臉上的皮膚,將泛著幹枯白皮的臉拉成一個醜陋的形狀。淩亂的發絲在十指之間龇出來,突出的眼珠不可置信地瞪著面前已經出現裂痕的食人蟻。

“給我殺了他們……給我殺了他們……不可能……這不可能……我要殺了他們……我要活下去……活下去……”

瘋癫的語言在食人蟻整個爆炸的一瞬間戛然而止,紫姹夫人呆若木雞地看著面前紅黑相間的殘骸,食人蟻飛濺而出的殘肉挂在臉上,受不住重力一點一點向下滑去,路過層層褶皺,給幹燥的皮膚留下一絲水痕。

嘴唇一開一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紫姹夫人面如死灰地盯著地上支離破碎的毒物碎塊,擴散的瞳孔讓她整個人都沈浸在死氣之中。

“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一遍又一遍地說著相同的話,仿佛只要多重複幾遍自己就真的可以活下去一般。

遊凜席神色凝重地走向紫姹夫人,冷漠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爲什麽要把我們引到這裏?”

紫姹夫人擡起頭,愣愣地看著面前神色陰翳的人,嘴角先是反射性地抽了抽,隨即一點一點艱難地向上揚起,直到一個扭曲的弧度。

“嘿嘿……嘿嘿嘿嘿……遊凜席……”紫姹夫人一下一下機械地扭擺著自己的脖子,下巴跟著脖子的扭動變換方向,咧開的嘴巴不斷地想要張的更大,“遊凜席……嘿嘿嘿嘿……遊凜席……”

遊凜席蹙眉,上前一步狠佞地抓住紫姹夫人的頭發,將她拎到自己面前,一只小蠍子迅速爬進紫姹夫人的衣衫裏,停在她的胸口處。

“爲什麽把我們引到這裏?”

“嘿……嘿嘿嘿嘿!!!爲什麽呢?!!爲什麽呢?!!!”紫姹夫人湊近遊凜席,擡起臉抵住他的鼻子,“遊谷主爲什麽呢?哈哈哈哈哈哈!!!”

遊凜席嫌惡地往後退了退,滿臉陰寒地注視著面前已經完全瘋掉的人,抓在她頭發上的手更加緊用力,紫姹夫人卻毫無痛感似的繼續傻笑。

“大概……某人想要你們見識一下傳說中的活人蠱吧……”笑聲停止,紫姹夫人咧著嘴,舌頭在嘴唇周圍饑渴地舔了舔,凸出的眼睛裏閃爍著駭人的瘋狂,“某人想要看看活人蠱能不能把你們都吃掉……”

遊凜席眼睛一眯,“誰?”

“把你們都吃掉!”風塵娘子猛然伸出頭衝遊凜席一吼,十指成鈎狀在空氣裏抓了一把,龇出牙如同猛獸一般晃著腦袋,“哈哈哈哈!!!都吃了……都吃了!!你們誰也逃不過那只活人蠱!!嘿嘿嘿嘿……逃不過……”

“瘋得真徹底。”微怒地將紫姹夫人重重往後一推,癡笑的某人便順從地跌坐到地上,依舊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麽。遊凜席眼神一暗,紫姹夫人心口處的小蠍子便擡起後尾,毒針准確地刺了進去。

“活下去!!!哈哈哈哈!!活下去!!!哈哈哈哈!!!活寫哈……咯……”扭曲的笑聲在主人胸脯的上下抽搐中終于緩緩消失,紫姹夫人側著頭癱倒在地上,血水順著依舊咧開的嘴角不斷落下,充滿怨恨的眼珠依舊直勾勾地凸在外面。

遊凜席身體一頓,怔怔地看著地上瞬間毫無動靜的屍體,一絲驚異和警惕在眼底一閃而過。

剛剛五鞭蠍刺進去的時候,好像有一股力量同時進到了紫姹夫人的體內,有點熟悉……是這個山洞裏的人……是誰……

“谷主。”

溫柔的聲音打破靜默,遊凜席轉過身的同時收回眼底的疑惑,“花針蜂?你也來了?”

“是啊。因爲夢嬌蝶說發生了大事,我,我也想幫谷主的忙,所以……”花針蜂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笑眯眯地盯著遊凜席,目光便再也沒有辦法離開。

遊凜席淡淡地點了點頭,走向自己齊聚一堂的屬下。

“你們怎麽都來了?”

黑蠍子攤手,無辜地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一無所知。夢嬌蝶和單翅蛾互相看了看,神情略顯凝重。花針蜂在一旁擔憂地皺起眉頭,避而不語。其他幾個從未出現過的下屬紛紛低下頭。

遊凜席挑眉,略帶興味地歪過頭,微眯左眼看著自己遮遮掩掩的屬下們,雙手環胸擡起下巴,“沒有人想說說?”

“谷主。”夢嬌蝶上前一步,稍稍低頭,秀氣的眉毛因爲凝重而深深地糾結在一起,紅唇緊崩成一條直線,黑亮的眼珠不安地轉動著。

“你說。”遊凜席直直盯著面前忐忑不安的下屬,不詳的預感漸漸湧上心頭。

夢嬌蝶擡起頭,緊張地四處看了看,沈聲道:“谷主可否去那邊,此事事關重大。”

遊凜席毫不猶豫地轉過身,朝牆角處走去。

另一邊,肖灑灑依舊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事實上,他與醜壁虎對視地眼睛都快花了。

“灑灑,這個是什麽?”見危機解除,孽娃歡快地跑到肖灑灑身邊蹲下,好奇地觀察著地上偶爾甩尾巴的壁虎,“是狂跑壁吧?”

“孽娃快起來。”肖灑灑皺眉將孽娃從地上拉起來,“這個東西一看就很不祥,別靠得太近。”

“恩。”孽娃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皺巴巴的衣服,“剛剛那些螞蟻真討厭!!都把我的衣服咬破了!!”

“額……”肖灑灑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你的土豪谷主會再給你買的。”

“遊凜席他們在幹什麽?”納悶的聲音在耳旁響起,肖灑灑蓦地側過頭,對上一張笑眯眯的臉,一股怪異感頓時湧上心頭。

“不知道啊。”肖灑灑順著女子的目光疑惑地看向不遠處神情凝重的遊凜席。

似乎是什麽大事……

“那邊那個一直陶醉地看著遊凜席的人是誰?”風塵娘子眼冒金星地看向花針蜂,猛地搖了搖肖灑灑的袖子,“那個看起來病怏怏的。”

“你說花針蜂嗎?”肖灑灑皺眉,有些無奈地撇了撇嘴,“你幹嘛總是問我,我又不太知道遊凜席的事情。”

“咦?你不知道嗎?!”風塵娘子誇張地歪了歪頭,一臉吃驚的樣子,“恩……我還以爲你總跟遊凜席在一起很了解呢……原來你什麽也不知道呀……哦……其實你是知道的只不過不好告訴外人吧……”

風塵娘子眨了眨眼睛,得逞的笑容在臉上呈現出標准的親善模樣,看著臉色瞬間黯淡下去的肖灑灑,“你對遊凜席還挺忠誠嘛,遊凜席肯定對你很溫柔吧~”

左邊唇角尴尬地抽了抽,肖灑灑竭盡全力才擠出一個非常難看的笑容,哽在嗓子眼裏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

似乎……到目前爲止……遊凜席都只是把我當成一個炮'友……我對他除了書裏看到的那些好像真的一無所知,除了上床……我們還有更加親密的關系嗎?爲什麽我什麽也不知道,爲什麽……有一點點不開心……

肖灑灑直愣愣地看著遊凜席站立的方向,不知不覺,藏青色的身影漸漸開始模糊起來。

孽娃鼓起腮幫子,猛地將風塵娘子往旁邊一推,“你露出那麽吃驚的表情幹什麽!!要吃'精去淳于善墨胯'下吃啊小*!!!”

“是,是……”風塵娘子被孽娃磅礴的氣勢驚呆了,有些畏懼地向後退了退。

這個生物究竟是什麽……

甘奕跟在微生洵身後向幾人走來,好像在小聲嘀咕著什麽。微生洵已經恢複了往日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樣子。

風塵娘子探究的目光立刻在甘奕和微生洵直接逡巡,明亮地眼珠不住地轉動著。

“猥瑣!”孽娃諷刺地朝她翻了個白眼,再一次惡狠狠地將她往旁邊推了一下。

“……”

“你似乎很關心遊凜席?”淳于善曳走上前將風塵娘子拉到一邊,“我打算告訴二哥。”

“嘿……淳于公子,我關心誰跟你有什麽關系嗎?”風塵娘子露出和善的笑容。

臥臥臥槽槽槽!!!憑什麽每次都被這幾個炮灰欺壓啊!!!

“沒關系。”淳于善曳微笑著搖搖頭,一副恭謙有禮的樣子,“我打算告訴二哥。”

“……”

“所以……喚毒谷被燒得很慘,死了很多人。”遊凜席滿臉陰雲,漆黑的瞳孔中,團團燃燒的小火苗讓周身的空氣受熱膨脹,僅留下寒冷的低氣壓。

夢嬌蝶忐忑地咽了咽口水,“谷主,各大煉毒世家煉藥世家集結在喚毒谷,我們是不是也該……”

“你說打頭陣的是伏毒山和煙碟山莊對吧。”遊凜席晦澀不明地盯緊不遠處的甘奕,“我們也該什麽?他們那麽大陣仗,不也沒把喚毒谷完全滅掉麽。”

“可是我擔心……”

“沒什麽可擔心的。”遊凜席唯我獨尊般笑了笑,眼睛裏閃過一絲狠佞的神情,“那只四角花鹿呢?”

“四角花鹿?”夢嬌蝶疑惑地皺了皺眉,擡眼仔細看了看遊凜席,又匆匆忙忙避開他的目光,“報信的阿寶並沒有交代四角花鹿的情況,只是叫我們快點回去,這次的人實在太多了,谷主,喚毒谷恐怕……”

“看來……我們非得利用伏毒山的少當家不可了。”

肖灑灑目不轉睛地盯著不遠處正在秘密交流的兩人,卻發現遊凜席的目光始終追隨著甘奕,怎麽看怎麽溫柔寵溺,原本郁悶的心情頓時變得更加糟糕。

風塵娘子發現肖灑灑不對勁,狡黠的光在眼前一閃,登時走到肖灑灑身邊用手肘拐了拐他的胳膊,“遊凜席怎麽一直盯著甘奕呀?怎麽辦?我總覺得他們好像有點什麽诶……”

小心翼翼地偷瞄了身邊的人一眼,風塵娘子十分滿意地看到了肖灑灑臉上刻意壓制的苦澀,得逞地眯了眯眼睛,“看起來真的很像真愛……”

“你給我滾啊!!!”孽娃怒火萬丈衝上前,凶神惡煞地將風塵娘子推開,話還沒說完的人便踉踉跄跄一直往後退去。

“叫你多管閑事。”淳于善曳抵住風塵娘子,彎腰將依舊在昏睡的淳于善墨弄起來,“幫忙扶到我背上。”

風塵娘子心情大好地摸了摸鼻子,幫忙將淳于善墨安放好。

孽娃癟著嘴,一下一下輕輕拉扯肖灑灑的衣角,“灑灑,你別聽那個女人的。最毒婦人心!!她就是暗戀谷主才會這樣挑撥你們的!!”

“哈……哈……”肖灑灑努力露出一個幹澀的笑容,安撫地摸了摸孽娃的頭,“感情誰都暗戀你們家谷主。”

“灑灑……”孽娃將眉毛擠成一個倒八字,“你這樣好醜……”

艱澀的笑容更加扭曲了一下,肖灑灑不置可否地擡起頭。

從剛才開始,真愛兩個字便不斷地轟擊著自己的大腦。

甘奕你知道嗎,你是我這輩子唯一唯一唯一不想放開的人。如果說這是折磨,那我也認了。既然你非要喚醒名爲愛的東西,那就不要怪我用盡一切手段,即使,這個手段是毀了你,我也照做不誤。

甘奕你恨我嗎?那就繼續恨下去吧,至少這樣,你會永永遠遠記住我,記住我帶給你的痛。這也是愛。

“你跟谷主接過吻嗎?”,“果然不是真愛。”

鋒利地話語突然像書頁的薄邊一樣,看似不起眼,卻在你不經意觸碰的時候將你割開一道口子,傷口不大,卻能不斷流出血來。

肖灑灑猛然覺得身體地某些部位就被這樣的利器割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有點疼。

好像是某個正在跳動的東西?

“阿曳!!!你要走了嗎!!!”黑蠍子掉過頭匆匆忙忙跑向淳于善曳,滿臉驚慌的神色。

淳于善曳轉過身冷冷地看著面前笑得討好的人,“走了。還請蠍子少俠保重。”

“阿曳……”黑蠍子伸開手臂想要抱抱面前地人,卻被冷漠地躲開,只得讪讪放下手,“不要叫得這麽生分嘛。還有……我會想你。”

淳于善曳依舊沒有什麽表情,轉過身,直接忽視了自己的心跳在聽到“我會想你”四個字時的頻率,對站在身旁地風塵娘子道,“你不走嗎?”

思索的目光在洞裏的每一個人身上流連,玉足微微摩擦著地面,風塵娘子的後腳跟剛剛離地,瞳孔猛然一縮。

兩只不知從哪兒而來地子彈蟻像閃電一般朝肖灑灑和甘奕襲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小心!!!”風塵娘子緊盯著肖灑灑,驚恐的話語卻頃刻間破喉而出,“甘奕!!!”

“甘奕他……”

夢嬌蝶尚未反應過來,身邊的藏青色身影眨眼間消失不見。

肖灑灑和甘奕直愣愣地盯著前方驟然出現的黑色螞蟻,才一秒鍾不到的時間,尖利地大颚直逼眼球。

眼疾手快地推開身邊地孽娃,肖灑灑欣喜地看見一抹令他安心的藏青色正急速而來,雖然因爲速度太快看太清,但真的就是那抹讓他非常安心的藏青色。

遊凜席驚悸地睜大眼,心髒的猛烈撞擊就像不把整個胸口擊碎誓不罷休一般,恨不得下一秒就……

“甘奕不能死。”

“小心甘奕!!!”

“甘奕是現在唯一……”

“喚毒谷……甘奕……”

啰嗦的話語不斷在耳邊響起,遊凜席直逼肖灑灑的動作突然有些遲疑……甘奕已經被嚇傻了,完全不能指望……壁虎……肖灑灑前面那只壁虎……

信任的微笑不可抑制地僵硬在嘴角,肖灑灑眼睜睜地看著迎面而來的藏青色突然在眼前劃出一個殘酷的弧度,毫不猶豫地向甘奕掠去。

喉結滾動發出口水下咽的聲音。

所以……危機關頭你拯救的人依舊是甘奕嗎?所以……爲什麽喉嚨好像有一點點酸……牙龈裏面老有酸水湧出來到底是鬧哪樣啊……所以……所以……所以我還以爲你會救我……

壁虎高高翹起尾巴,警惕地看著凶猛而來的子彈蟻,眯成縫的黑瞳猛然間睜開,凶神惡煞地尖叫一聲。

子彈蟻依舊快速襲來,壁虎歪著頭,黑色的瞳孔越睜越大,越睜越大……揚起的尾巴突然掉落到地上,四肢在地上瘋狂交替看不清軌迹,狂跑壁昂著頭拼命逃走。

诶?!

肖灑灑呆滯地看著閃著銀光的觸角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仿佛已經能感覺到眼睛被撕裂的疼痛時,一道白光在身下閃現。

腰被強有力的胳膊環住,帶著肖灑灑迅速向後掠去,呼嘯而過的風在耳邊撲撲作響,發絲悉數向前飛舞。

呼吸一滯,遊凜席瞳孔渙散地僵直起上身,顫抖著將甘奕推開,手足無措地盯著漸漸遠離危險的人,直到子彈蟻深深砸進牆壁裏,心髒才恢複跳動。

肖灑灑一直一直,茫然地盯著遊凜席的眼睛,吹到眼睛裏的頭發讓他不適地眯了眼。眼眶中一陣又一陣翻騰起來的熱浪,讓他面前的景物有些模糊,眼白被發絲逗弄,不經意地染上紅色。心裏那道被書頁割開的小口子,一個瞬間便被狠狠撕裂開。

不斷吞咽著喉嚨裏陣陣發酸發燙的液體,肖灑灑垂下頭,沒有看清某雙眼睛裏地不斷翻湧的歉疚,擔心和無助。

“沒事吧。”冷硬的聲線打破肖灑灑的思緒,冰山臉即刻映入眼簾,“嚇傻了?”

“額……”肖灑灑擡起頭,尴尬地摳了摳太陽穴,嘴角邊挂著生澀的笑容,急促的呼吸還沒有辦法平息下來,“我沒……”

“傻傻。”慌亂的眼睛不由分說闖進視線裏,遊凜席猛地捏住肖灑灑的肩膀拉到自己身前,焦灼的目光不住地在他的身上遊走,指尖顫抖略微泛起白色。

“你以爲它的肩膀是蠍鉗嗎?”淡漠的聲音帶著一絲責備在耳邊響起,遊凜席倏忽彈開手。嘴唇開啓想要說些什麽,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肖灑灑眯著眼睛動了動自己的肩膀,朝微生洵安撫地笑了笑,“習慣了。”

喉結不安地滾了滾,輕柔的三個字讓遊凜席大腦一嗡,心口劇烈地疼痛了一下。手臂微微擡起來想要抱住面前的人,卻因爲他有些抗拒的樣子倉促地垂了下去。

我剛剛……我剛剛……我……對不起……

“那只壁虎是你的吧?”淳于善曳鎮定地看完一場驚心動魄的營救,將背上的淳于善墨往上托了托,收回落在黑蠍子身上的目光,“走了。”

風塵娘子沈默地轉過身,前一秒還驚慌的神情瞬間被暗黑籠罩,大仇得報的暢快感在心裏歡騰,深沈的笑容在嬌俏的鵝蛋臉上顯得有些惡毒。活該……

黑蠍子摸著懷中瑟瑟發抖的醜壁虎,淚如泉湧。

爲什麽是你啊……我怎麽把你這個祖宗放出來了啊……

回喚毒谷的路似乎很長,一行人出了紫姹蟻洞便加快速度向喚毒谷進軍。遊凜席一路上都陰沈著臉,死死抓住甘奕的衣服,不允許他離開一步。甘奕憤怒地掙紮著,卻一次又一次被惡狠狠地壓制住。

終于發現真愛是誰了所以連欺壓對象都換了嗎。

肖灑灑看著前面緊緊糾纏在一起的兩人,有些苦澀地撇了撇嘴角。後背一直泛起的小疙瘩讓他一陣尴尬,手腳不知道放在哪裏才合適。他也不知道這種時候爲什麽會起發寒的小疙瘩,可能……因爲不知道再以什麽身份呆在遊凜席身邊了?

可是……之前是什麽身份呢?小白鼠?還是……暖床人?

“灑灑?灑灑!!!”清亮的聲音打破肖灑灑的思緒,孽娃抓著他的衣角,一臉擔憂地擡頭看著他,“你……沒事吧?”

“沒事啊。”肖灑灑莫名地低下頭揉了揉孽娃的頭發,“能有什麽事喲。”

“一臉吃了糞球的表情還沒事?”冷冰冰的聲音在耳側響起,微生洵面無表情地走在兩人身旁。

肖灑灑驚異地側過頭,緩緩睜大眼,“微生洵?!你怎麽還沒走?!!”

“順路。”

遊凜席的耳朵不安地動了動,“肖傻傻!你走到這裏來!”

“哦。”淡淡地應了一聲,肖灑灑無所謂地加快步伐,走到遊凜席身邊,神情悠然地看著前方的路。

遊凜席默不作聲地側過頭,剛剛准備伸手抓住肖灑灑的胳膊,身側的人突然往旁邊挪動一小步,“你還想左擁右抱嗎?”

遊凜席眼皮一跳,“肖傻傻……你信不信……”

“我信。”肖灑灑面無表情地靠到遊凜席身邊,自覺地將身體往他懷裏靠,冷漠的表情讓遊凜席心裏一慌。

“你不是要抓著我嗎?”肖灑灑側過頭淡漠地看了遊凜席一眼,隨即回過頭靜靜看著前方,“記得輕一點。”

遊凜席將甘奕推到一邊,猛地抓住肖灑灑的胳膊,往一顆大樹後面走去。

“在這裏休息一下。”故作鎮定的命令陡然響起,如果仔細聽,便能察覺到其中細小到可以忽略的顫抖。

得到指令的衆人面面相觑,隨即了然地點點頭,各自找地方休息。花針蜂暗下眼看著坐到一塊石頭上歇息的甘奕,陰毒的神情在眼底擴散。

“你怎麽了?”遊凜席輕柔地擡起肖灑灑的下巴,讓他直視自己的眼睛。

“沒怎麽啊。”肖灑灑毫無遮掩地回視著。

“如果你是介意……”

“我只是在遵循我們之間的相處方式而已。”漠然的聲音讓遊凜席的心劇烈一疼,肖灑灑垂下眼,微微皺眉,有些抗拒地往後退了退,“我也想去休息。”

“灑灑……”遊凜席緩緩松開手,不知所措地往後退了退,“你……”

肖灑灑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聽完遊凜席的話,便從大樹後走出去。

遊凜席背靠在樹上,樹葉投下的影子擋住了他臉上的表情。

我們之間的相處方式……肖灑灑,你什麽時候這麽毫無畏懼過……毫無畏懼到……讓我如此害怕……

肖灑灑神色如常地走出來,其實仔細一點,也能發現眼睛裏閃現的一絲異樣。

白色身影緩緩坐下,屁股剛剛沾上石頭的一瞬間,略顯憂傷的眼睛突然沒了神采,瞳孔猛地渙散開,又一瞬間恢複了清明。

花針蜂背在身後的手不露痕迹地動了動,陰暗的神情隱匿在樹蔭之下。

蓦地站起身,肖灑灑面帶微笑,緩緩朝甘奕走去。

“那個……我們能談談嗎?”略顯扭捏地開口,肖灑灑有些不好意思地摳了摳後腦勺。

“恩?當然可以啊。”甘奕不明所以地看著肖灑灑,“談什麽?”

“額……不然我們去那邊?”肖灑灑指了指不遠處的小樹林,“有點私事想跟你談談。”

甘奕點點頭站起身,看了看身邊的夢嬌蝶。

夢嬌蝶無所謂地聳聳肩。情敵打架什麽的,谷主才不會介意。

看著兩人漸漸遠去地身影,孽娃在心裏默默握緊了拳頭,灑灑,加油!!

“肖灑灑呢?!”遊凜席從樹後走出來,卻沒有看見熟悉的身影,慌張的目光即刻在四下裏搜尋。

“在那邊的樹林呢。”夢嬌蝶無奈地攤了攤手,“大概找甘奕決鬥了,谷主你……”

微微蹙眉,藏青色的身影刻不容緩地朝不遠處的小樹林飛馳而去,霎時消失不見。

夢嬌蝶的眼皮尴尬地跳了跳,“太渣了……”

“肖灑灑你在幹什麽?”

熟悉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耳畔響起,一停一頓僵硬地梭動脖子,肖灑灑側過頭的瞬間,眼眶被驚懼和慌亂撐大,驚恐萬分地從地上彈起來,拔腿就跑。

遊凜席的瞳孔驟然收縮,毫不猶豫地騰起步伐追趕那個正在慌張逃竄的身影。

甘奕坐起身,莫名其妙地上下摸著自己的脖子。

突然就掐我做什麽?而且……肖灑灑不是沒有精神力嗎?

“你跑什麽?”

胳膊被狠狠抓住,肖灑灑驚悸地回過頭,對上一張擔憂的臉。

憂慮在眼中幻化爲陰狠,危險的氣息在鼻尖纏繞,肖灑灑驚慌失措地掙紮了兩下,瘋狂地掰著遊凜席的手指。

遊凜席眼神一暗,猛地加大手裏地力度,“你跑什麽?”

“我就是討厭甘奕!!嫉妒他想要殺他不行嗎!!”肖灑灑怒吼出聲,急促地喘息著,四處亂動的眼珠子彰顯著內心的極度不安。

遊凜席板起臉,掐住肖灑灑胳膊的五指不由地往裏聚攏,“灑灑……”

“我傷害你的真愛你打算來報複我了是嗎?!!”劇烈地甩著自己的手臂,惶恐悲傷的神情伴隨著急促的呼吸一起湧出來,眼眶漸漸染上了紅色,肖灑灑莫名地大笑起來,“哈哈哈!!你以爲我會怕你嗎!!我憑什麽就要做你發泄*地工具被你侮辱!!我憑什麽就非得看著你們恩恩愛愛的樣子!!放手!!老子要跟你打一架!!”

下垂的薄唇輕輕開合,遊凜席苦澀又溫柔地看著面前聲音有些嘶啞的人,“灑灑……”

白色的身影倏地插'進兩人之間,微生洵扯開遊凜席的手,摟住肖灑灑的腰迅速往旁邊掠去,“你打算幹什麽?”

遊凜席沈下臉,晦澀不明的神情在眉宇之間翻湧,“放開他。”

“帶我走吧。”肖灑灑猝然擡起頭,哀求地抓了抓微生洵的衣服,微微顫抖的手顯露出主人的焦灼和不安。

銳利的四個字直刺心髒,心尖尖不出所料地狠狠疼了一下,疼痛沿著神經瞬間傳遍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遊凜席倉皇無措地往前邁了一步,“灑灑……”

“好。”微生洵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抱起肖灑灑快速往樹林深處而去。

林子裏靜得可怕,偶爾有熱風刮起幾片散落在地上的葉子,燥熱的風刃不斷不斷劃痛臉上的皮膚。

遊凜席低垂著頭,布滿紅絲的眼白上不斷浮現出水光,又被強硬地壓制下去,如此反複,直到眼前的景色悉數模糊……

別走……

作者有話要說:我一掌劈開天,站在高山之巅...顫抖地撫摸著自己的小心髒...勃起了啊有沒有!!灑家終于有一天日撸一萬了啊!!!那...如果你們不表揚我我下次就不撸了...你們還不表揚我嗎!!!

好吧...這一章...估計遊boss,風塵娘子,甘奕,花針蜂,微生洵,黑蠍子和小壁虎要被噴死......啦啦啦,馬上就要親親了呢~~你們不再等一下再棄文咩~~~小虐怡情咩~~~小別勝新婚咩~~~ 渣作者爲了安撫你們日撸一萬了咩~~~

謝謝那一朵水花的地雷~~~ 早上起床看到*大抽的時候還以爲這個也是抽的...o(╯□╰)o

下章雷點關鍵詞:短暫分離。

第64章 渴蟾舌(四)

藏青色的身影緩緩從樹林深處顯現出來,斑駁的樹蔭正好投在眼下的皮膚上,遮住了隱隱殘留的水痕。

“谷主!!!谷主!!!”孽娃大叫著,匆匆忙忙跑到遊凜席跟前,不住地探出身子往他身後張望。沒有見到意料之中的身影,沒有意料之中的笑容,僵硬的手艱難地覆上遊凜席的衣袖小幅度拉了拉,異色的眼睛蒙上一層灰霾,“谷主……”

遊凜席垂下眼,歉疚地盯著孽娃閃著淚光的眼睛,眼白周圍的紅色血絲尚未退卻。輕輕擡起手在他毛茸茸的頭上摸了摸,遊凜席擡起頭面如寒冰。

“你不要肖灑灑了嗎?!!”震驚的聲音驚起了樹上的飛鳥,孽娃的眼眶被用力撐開,眼角處懸挂了很久的晶瑩便一顆一顆滾落下來,怒極地矮下頭縮到一邊,躲開遊凜席放在頭頂的手。

僵硬在半空中的手停頓了幾秒,沈沈地垂落下來,遊凜席沒有多說什麽,轉過身大步往前走去。周身的氣壓莫名其妙變得很高很高,讓他有些窒息。樹葉的影子很適時地投落下來,掩蓋了臉上的神情。喉頭處一陣一陣翻湧而起的熱浪將整個喉嚨燒得生疼,只有不斷滾動的喉結能夠將它們鎮壓下去。

孽娃止不住地顫抖著,緊緊咬住牙關,喉嚨裏刻意壓制的哽咽聲卻還是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來。擡起手放在眼睛上,寬大地衣袖將整張臉蓋住,只留下脖子處不斷加深的水痕。

“如果他再也不肯跟你回來了,你不要後悔哦……”

細小的聲音在袖子的遮蓋下顯得悶悶的,悶到孽娃以爲只有他自己可以聽到。遊凜席擡起的腳一頓,心口被猛地一擊之後,是一陣一陣的劇烈疼痛和惶惶不安。眼睛裏某些不安分的東西差一點灼穿眼睑,悉數決堤。

甘奕默默走到孽娃身邊拍了拍他不斷聳動的肩,“孽……”

毫不留情地側過身用力一甩肩膀,孽娃像小獸一般衝著甘奕發出一聲低沈的咕噜聲,捂著眼睛快速向前跑去。

甘奕皺眉看著漸漸遠去的渺小身影,歉疚地低下了頭。是因爲……我的關系嗎。

“事實上,跟你是沒有什麽關系的。”冷硬地聲音毫無征兆地闖進甘奕的耳朵裏,單翅蛾擦著甘奕的肩膀淡然走過,“肖灑灑還會回來的。”

喚毒谷衆人沈默地跟在遊凜席身後,凝重的氣氛讓衆人無法好好呼吸,明明是濕熱的地方,卻總讓人背後湧上一股寒流,在冷熱交替中苦苦掙紮。只有一張蠟黃蠟黃的臉上閃動著得逞之後的陰森寒光。

不知走了多久,黑蠍子終于被這種可怕的低氣壓壓得頭暈眼花,無法正常行走。鼓足勇氣走到遊凜席身邊,罪孽深重的某人低下頭,雙手握拳,“谷主!是我的錯!我一定會將夫人給追回來的!”

遊凜席臉色一沈,周身的肅殺之氣更加濃郁,黑蠍子咽了咽口水,不露痕迹地往側邊退開一小步,“阿席啊……你不會那麽冷血地直接把我扔到爐子裏煉吧……看在咱們兄弟一場……”

“你還是趕緊把後事交代好去爐子裏等著吧。”單翅蛾走上前,憐憫地看了黑蠍子一眼,目光悄悄在他的下半身停留了一會兒又回到他臉上,“黃瓜可以給我嗎?”

“……阿蛾。”黑蠍子緊咬下嘴唇,一臉爲難地盯著單翅蛾,手指勾著衣角打轉,“人家的黃瓜是留給阿曳的……”

單翅蛾無所謂地點點頭,往旁邊使了個眼色,示意黑蠍子走遠一點。黑蠍子癟下嘴,慚愧地瞄了瞄遊凜席,又收回目光沈重地看了看單翅蛾,終于深明大義地點了點頭,往孽娃的方向走去。

“肖灑灑跟微生洵走了?”與遊凜席並肩而行許久,單翅蛾突然淡淡道。

遊凜席直視前方,陰沈沈的臉上一直沒有什麽表情,性感的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線條,讓本就肅殺地表情顯得更加森然可怖。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真的不回來了,你會怎麽樣?”

肅殺被驚悸替換,惶恐和無助在眼裏一閃而過,遊凜席覺得自己的心又像是被什麽啃了一口,很疼很疼,眼睛用力眨了眨才將一股潮濕壓下去。

“事實上……我也覺得你很渣。”單翅蛾冷冷看著地上的落葉,殘酷地在遊凜席心尖上割口子,“我覺得肖灑灑跟微生洵在一起很好,至少不用總是提心吊膽,不用成天盡力討好,還能得到關心……如果是我,我一定不會再回來,反正微生洵也願意保護我。”斜過眼滿意地看到遊凜席臉上越來越痛苦的神情,單翅蛾收回目光繼續撒鹽,“不過……反正谷主你也不在乎,不然就放過肖灑灑讓他跟微生洵在一起,不管怎麽樣他跟著你的時候也愉悅到你了,你……”

“我在乎。”顫抖的聲音讓單翅蛾不可置信地微微睜眼,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面前的人這樣說話,剛剛遊凜席低頭的一瞬間,她似乎看到了……什麽?那是……什麽水?

“我在乎。”像是要苦苦說服單翅蛾似的,遊凜席扶著額頭,咬著牙努力不讓更多的液體湧出來,“我沒有辦法放過他……他只能愉悅我一個人……”

“所以說你很渣。”單翅蛾依舊不依不饒地潑冷水,“你對他那麽壞,他一定不會再回來了。恩……反正微生洵跟你也不相上下,谷主,後悔沒用的。我是肖灑灑我也惡心你。”

“我該怎麽辦?”遊凜席猛然擡起頭,紅紅的眼睛和閃著光的睫毛讓單翅蛾一愣。

原來……那個不可一世的遊凜席也能露出這麽無助的表情,這麽,急切不甘卻又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就像……一個被搶走蜜糖的孩子。

“事實上……我也可以對他好一點,不是,是好很多……不是,是最好……”遊凜席的眉頭不堪地抽動著,越來越顫抖的聲音將他往日的形象崩壞,“只要他回來……阿蛾,他真的不會……”

“真的。”

冷硬的兩個字毫不留情地撞擊在耳膜上,鏈接在身體裏的所有痛感神經集體運作,遊凜席一動不動呆呆地看著單翅蛾,第一次發現,原來身體的所有部位可以一起疼,疼得顫抖。

“不過,反正以谷主的作風最後都會用盡一切手段將人搶回來,斷手斷腳什麽的。”單翅蛾無所謂地聳聳肩,“肖灑灑不是也習慣了。”

絕望地搖了搖頭,遊凜席伸出手抓住單翅蛾的胳膊,五指不由地顫顫發抖,“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谷主,玩物的話以後會有更多的,你何必……”

“不是!!!他不是!!!”遊凜席憤怒地瞪著眼,努力壓制著急促的呼吸,赤紅的眼睛讓人不寒而栗。

單翅蛾有些吃痛地皺了皺眉,“不是你爲什麽那樣對他,不是每一個人都受得了你那樣的,肖灑灑的承受能力已經很不錯了。”

“我只是……”遊凜席緩緩松開手,苦澀地動了動唇角,“我只是……”

“心動的方式有些特別。”單翅蛾終年沒有表情的臉上終于刻上一絲嘲諷,“一個連感情都不知道怎麽表達的蠢貨而已,還總是高高在上,也只有一樣蠢的肖灑灑才不在意。因爲他總是順著你你就無法無天。現在……”冰涼的指尖往遊凜席心口處狠狠戳了戳,“疼吧……”

指尖就像直接把心髒戳穿了似的,遊凜席狼狽地低著頭,單翅蛾的每一句話都像尖利無比的利刃剜在心頭。

對不起……肖灑灑對不起……

看到自家谷主頹喪的樣子,單翅蛾默默舒爽了一番。如果肖灑灑堅決不回來,遊凜席一定會開啓黑化模式,到時候綁回來……

恩!我得多准備點道具。

“不過,其實谷主你做得也很對,肖灑灑沒有辦法跟著我們。”走了很久,遊凜席漸漸平複了些,單翅蛾斜過眼珠看了看他依舊悲痛欲絕的側臉,“跟著微生洵是最安全的,並且……也不會拖累……”

“沒有。”低沈的聲音打斷單翅蛾,遊凜席擡起頭笃定地看著她,“他從來沒有拖累過我。”

一直冷然的桃花眼中驟然有了一絲波瀾,單翅蛾好笑地低下頭,“有什麽值得爭辯的,我又沒說什麽。”

“剛剛肖灑灑有什麽不對勁?”遊凜席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冷下眼,殺氣騰騰。

“你就這麽肯定他是被人控制了?”單翅蛾挑眉看著一旁殺氣逼人的遊凜席,“不過……好像是有那麽一瞬間眼神不對勁。”

“我肯定。”

漆黑的眼睛坦然地直視著單翅蛾,悲痛在頃刻間減輕了不少,遊凜席得意洋洋地擡著下巴。靜默持續了很久,嘴角突然被什麽東西用力往上拉了拉,嘴唇想要與這股力量抗衡,卻終究受不住地彎出一個淺淺的弧度,泠然的殺氣霎時被溫柔感化。

就你還想傷害誰,有人掐脖子還要換手休息一下的麽。還想跟我打一架,每次不都是說的風風火火最後又來討好求饒的。肖灑灑,你真的覺得你自己就只是我用來泄欲的工具麽……我的工具都沒用滿過一個月的,還是說你覺得你質量比較好?是我對你太壞了,你才離開的,那如果我對你好一點……

怎麽辦……我已經開始想你了……

“你們先走。”遊凜席毫無征兆地停下腳步,藏青色的身影在話音剛落的一瞬間便消失不見。

單翅蛾站在原地,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阿蛾?谷主去哪裏?”夢嬌蝶走上前,看著遊凜席消失的地方疑惑道。

“去割微生洵的黃瓜吧。”

“你需不需要休息一下?”冷冰冰的聲音將肖灑灑從思緒之中拉回來,主要是被凍醒的。

小幅度地搖搖頭,肖灑灑衝微生洵露出一個明媚地笑容,曲起自己的手臂上下晃了晃,做出一個亮肌肉的動作,“不用,比較強壯。”

“你知道你這個誇張的表情配上這個滑稽的動作很膈應人嗎?”微生洵不悅地看著肖灑灑,眉尖不露痕迹地向中間攏了攏。

“額……對不起……”肖灑灑讪讪地扯了扯嘴角,“我們這是去哪裏?”

“去微生家。”微生洵轉過身,大步向前走去,不過……最後能不能去就不知道了。

“那個,你跟遊凜席有什麽深仇大恨嗎?”肖灑灑擡著眼忐忑地看著微生洵,“我是指……”

“才離開多久你就想他了?”微生洵略微傷心地低下頭,“情敵。”

“……是哦。”肖灑灑苦澀地撇了撇嘴角,將頭扭到一邊欣賞路旁的小草,莫名其妙的酸意又一次湧上心頭,心尖尖的地方便被腐蝕得有一點點疼。

書裏似乎就是因爲甘奕才……遊凜席你這個神經病!!!看你最後怎麽被甘奕和微生洵虐死!!!破壞別人的感情都是你自找的!!!真是活該甘奕不喜歡你!!!那他不喜歡你的話你也可以嘗試著喜歡別人啊……

眼前的小草漸漸變成兩簇,三簇,四簇……越變越多,越變越模糊。

他媽的我究竟被遊凜席餵了什麽藥!!!怎麽越來越m了!!!

微生洵靜靜地看著肖灑灑一點一點染紅的眼眶,和不停滾動的喉結,再次受傷地低下了頭。

作爲正人君子一定不能乘人之危……不然我用強的好了……

燥熱的風猛然刮過,微生洵警覺地擡起頭,眼中寒光一閃。

“怎,怎麽了?”肖灑灑不解地看著突然放出殺氣的微生洵,不自覺地向旁邊退了一步。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微生洵放出白扈貂攔在肖灑灑身前,霎時消失不見。

肖灑灑看著微生洵消失的方向,緩緩蹲□,摸了摸白扈貂柔軟的毛,惹得白色的小動物舒服地眯起眼。

“別說我矯情,可是我真的喜歡上反派了,怎麽辦……”

一白一青兩抹挺拔的身影相視而立,衣衫擺動,周圍不斷被風卷起的葉子給兩人之間增添了更多的肅殺之意。

“有什麽事?”微生洵冷眼看著對面張揚跋扈的人,精神力開始在體內迅速流轉。

遊凜席一動不動地緊緊盯著微生洵,喉結輕動之後,眼皮便有些苦惱地耷拉下來,漆黑的眼珠追尋著地上不斷掀起又落下的樹葉。

良久之後,藏青色的衣擺突然波動起來,遊凜席一步一步,沈重地走向微生洵。

“灑灑他……”

“很好。”微生洵冷冷地打斷遊凜席的話,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帶著一絲敵意。

遊凜席無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垂下的眼睛有些落寞。

“好好保護他。”暗啞的聲音帶著濃濃的不舍和不甘之意,緊緊攢在手心裏的指甲像是要戳進肉裏一般。

“你也知道你沒有辦法好好保護他了。”沒有什麽起伏地聲調,卻帶著一股諷刺的味道,微生洵的眼裏竟染上些得意。

“我只是不想他看到那麽多血腥。”遊凜席擡起頭看著樹尖尖上泄漏下來的陽光,“更不想他被別人觊觎,哪怕是用來威脅我。”

“如果跟你在一起,那些所謂的報仇人士,就不會盯上他了吧。”遊凜席收回目光,誠懇地眼睛仿佛在發光。

微生洵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轉身的一瞬間手臂突然被一股巨大地力量死死握住。

“不要碰他。”低沈的聲音裏夾雜著不安,急促的呼吸十分刻意地彰顯著主人的焦急,手臂上的力量因爲緊張而有些發顫。微生洵側過頭,不可思議地對上一雙懇切慌張的眼睛。

“不要碰他。”遊凜席拿開手,後退一步,突然閉上眼睛,深深地彎下腰。地上的影子被扭曲成一個標准地圓弧,任由周圍的一切來嘲笑它的此時此刻的卑微,“不要讓他受傷。”

我可以向任何人低頭,可以抛棄我的驕傲甚至是我的一切,只要你能夠好好的。

微生洵不可置信地後退一步,詫異的神情鑿穿了眼睛裏的寒冰,遊凜席誠懇的樣子讓他覺得有些刺眼。

兩個人……非要這麽變相地秀恩愛……我果然還是用強的好了……

“我會保護好他,並且……一定會碰他。”微生洵轉過身,依舊冷冰冰的臉上不難看出一絲愉悅,嘴唇小幅度地動了動,“遊凜席的腰竟然可以彎這麽下……”

靜靜盯著遠去的身影,遊凜席晦澀不明的情緒在樹蔭下顯得格外陰沈,直到懶散的聲音在很遠的地方響起,緊繃的嘴唇才終于露出了一個苦澀的弧度。

“藥都客棧。”

遊凜席頭一次覺得,回喚毒谷的路竟然那麽艱難。或許是因爲沒有熟悉的人陪在身邊,或許是因爲那張總能取悅自己的笑臉很久沒有出現,又或許……是因爲這條路真的很艱難,所以白天總是陰沈沈的,而黑夜……似乎被浸染得更深。

每天只要想到某個人或是聽到他的名字,心裏就像是被千千萬萬的螞蟻啃噬狠咬,直到將心髒整個挖空,胸腔裏空蕩蕩的。

“谷主,伏毒山的人已經退出喚毒谷,悅毒教等幫派已經自願幫我們消滅了那些不足爲懼的小角色,現在除了煙碟山莊還在不依不饒之外,其他的人都漸漸安分下來。”夢嬌蝶走上前,遞給遊凜席一個豔麗的果子。

遊凜席接過果子,某些驚險又深刻的回憶便突然湧上心頭。某人咬著果子討好的模樣讓他不知不覺揚起了嘴角。

“谷主,這已經是你這兩天以來第24次無緣無故地傻笑了。”夢嬌蝶嫌棄地皺了皺眉,“你知道你這種笑容很容易影響士氣嗎?”

遊凜席咬了口果子,酸酸地感覺讓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把甘奕放回去,如果他實在不肯走,就直接找個人把他扔回去。對了,扔之前還是好心地讓他看看五鞭蠍是怎麽殺死人的好了,免得他走得心不甘情不願。”

“呵,谷主難得這麽好心。”夢嬌蝶嗤笑著揶揄道,“是怕他繼續糾纏吧。”

遊凜席再次將果子放到嘴邊,“那個伏毒山的二當家……似乎知道點什麽,他並不在意甘奕的生死,只是爲了拉攏人心才同意撤退的吧。”

夢嬌蝶嚴肅地點點頭,“甘喜一直以來都跟趙毅走得很近,估摸著不久就會把甘奕不聲不響地幹掉。”

“太酸了。”遊凜席皺眉將啃了兩口的果子還給夢嬌蝶,“明天出發去煙碟山莊,兩天之內……全部鏟平。”

夢嬌蝶兩指撚著果子地長梗,怨念地點點頭。

這個時候,肖灑灑應該在吃飯吧……遊凜席彎起眼睛溫和地笑了笑。一定又對著微生洵各種討好媚笑……溫和的笑容立刻變成了黑漆漆的陰雲。你要是敢對著微生洵顫顫發抖,我就卸了你的胳膊!!越來越密集的烏雲在臉上凝聚,就差狂風暴雨。倏忽間,微風吹開了緊緊皺在一起地眉毛……如果只是爲了紅燒肉,我還是可以原諒你的。

不遠處的黑蠍子捂著自己的心口急促喘氣,“阿蛾,遊凜席他是不是瘋了?!!他瘋了搞得我也快失心瘋了啊!!!”

“至少不像前兩天那樣要死不活了。”單翅蛾冷冷道。

“他這樣還不如要死不活好嗎!!!”黑蠍子瞪大眼,“他一會兒要殺人的樣子一會兒又甜蜜得要死的樣子簡直像個瘋子!!!他究竟是要殺人還是要怎樣,給個准話行不行!!”

“在肖灑灑回來之前,你還是做好隨時進煉丹爐的准備吧。”單翅蛾淡定地啃了口黃瓜嚼得嘎嘣脆,然後舉到黑蠍子面前,“插嗎?”

“媽……的……東西吞下去再說話!!你知道你發音不太標准嗎!!!”

“這兩天睡得怎麽樣?”藥都客棧裏,微生洵提著幾壇酒坐到肖灑灑身邊,“喝嗎?”

肖灑灑皺眉看了看微生洵手裏的酒,“喝吧。”

果然還是應該相信所有小說電視裏的橋段,一醉解千愁。

“你還沒回答我前一個問題。”微生洵淡漠道。

“額……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能不好嗎?”肖灑灑豪邁地擦去嘴角處漏出來的酒,端起壇子個角度瞅了瞅,還挺好喝。

微生洵抿了口酒,淡淡地看著遠處,這樣的生活還能越來越瘦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會羨慕你。

“诶……微森洵……你還嚯不?你不嚯給我嚯啊……”幾壇酒下肚,肖灑灑開始搖晃著腦袋,眼神有些迷離,大著舌頭衝著微生洵吐酒氣。

微生洵稍稍皺眉往後撤了撤頭,看著肖灑灑周圍瞬間空掉的酒壺,“我還喝。”

“哦……”肖灑灑坐回身子,抱住膝蓋,有些落寞地垂下眼。

“你說怎麽樣才能喝醉呢?”肖灑灑靜靜地盯著自己的膝蓋出神,“好想醉一醉。”

“你已經醉了。”微生洵一臉木然地盯著肖灑灑。

黑色的腦袋笃定地搖了搖,“腦子裏還是遊凜席的臉,沒醉。”

醉了的話……爲什麽這張惡毒地臉還不消失呢!!!簡直是個惡性毒瘤!!!

“……不然我給你把腦袋打開把他的臉拿出來?”

“诶?果然是醉了诶!!哈哈哈哈!!!有五張遊凜席的臉了!!!”肖灑灑擡起頭一臉欣喜地看著微生洵,眼睛亮亮的。

“……”

“我給你唱首歌吧。”又是一陣冗長地靜默,肖灑灑將下巴擱在膝蓋上突然道。

“好。”微生洵鎮定的聲音裏難得多了一絲期待。

“你說你!想要逃!偏偏吃了生子藥!!菊殘了,花謝了,生下孩子要不要……冷冷的巴掌在屁股胡亂地拍!滾燙的汗水和精'液混成一塊……我的痛!怎麽形容!一生愛錯放你的手……”

“……唱得好。”

輕輕將肖灑灑扶到床上,微生洵靜靜地看了看他略顯頹喪的臉,悄無聲息地走出門。

肖灑灑直直地趴在床上,將整張臉埋進深深地陷進被子裏,濃郁的酒氣瞬間彌漫在整個鼻腔之中。

遊凜席,我睡不著……

遍地的屍體將風光旖旎的煙碟山莊浸染成滿目的血紅色,遊凜席靜靜地看著橫躺在自己腳邊的屍體,眼裏閃現著殘暴嗜血的光芒。

“谷主,你怎麽把趙毅給殺了?”黑蠍子走上前驚愕地張大嘴巴。

“不是我。”遊凜席低沈著臉,面露陰翳,“顯然是他背後的那個人。”

“谷主,悅毒教那邊已經把那些小幫衆解決了。”單翅蛾跑上前嚴肅對遊凜席道,“甘奕澄清甘秦並非五鞭蠍所殺,伏毒山衆人已經開始回巢。”

遊凜席點點頭,“所以這場風波已經暫時過去,煙碟山莊,那是它咎由自取。好可惜,趙毅死了。”

“是誰?”單翅蛾微微驚愣,冰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詫異,眉頭微微皺起。

“誰知道呢。”遊凜席黑下臉,沈眼看著不遠處正在努力厮殺的瘦弱身影。

煙碟山莊和喚毒谷的恩恩怨怨,就在風雨交加的六天之後落下帷幕。煙碟山莊一夜傾覆的消息很快便在火焰大陸傳開,越來越多的小幫派開始尋求喚毒谷的庇護。

微生洵坐在房間裏把玩著酒杯,看來……某人明天就要來了……我也該趕緊回去了。

“阿蛾……”略顯別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單翅蛾猛地一回頭,便對上了一雙急切不已的眼睛。

嶄新的藏青色衣衫在風中微微鼓動,漆黑深邃的眼睛被迫切熏染得亮亮的,遊凜席四處轉動著眼珠,有些無措地皺著眉頭。

“怎麽?”單翅蛾默默在心裏對自家騷包的谷主腹誹了一番,依舊淡然道。

遊凜席眼皮跳了跳,看了看單翅蛾又立刻收回目光,“我……去找……”

“恩。去吧。”

“他如果堅決不跟我走怎麽辦?”遊凜席沈重地皺起眉。微生洵那個禽獸一定會見縫插針,肖灑灑肯定會鬧別扭,到時候……

“直接拖回來啊,難道谷主不是這麽想的?”單翅蛾故意挖苦道。

“我想……不用強迫的話……有沒有什麽方法?”遊凜席苦澀地垂下眼,猙創百孔的心髒又一次狠狠作痛,“我……”

“不知道。”單翅蛾遺憾地搖搖頭。

“恩。”遊凜席無奈地低下頭,緩緩向前面走去。

落寞無助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可憐,單翅蛾得意地挑起眉。

終于得到報應了,估摸著你這六天活得怕是一輩子中最落魄的了。呵呵,心疼什麽的果然最帶感了,飯也吃不下水也喝不下,殺人的時候都反應遲鈍被虐的慘兮兮,簡直是天地良心。膜拜肖灑灑讓我見到了這麽狼狽的谷主,快樂得不能自己。

單翅蛾緩緩緩緩地勾起唇角。

“接吻吧。”依舊冷漠的聲音帶上一絲鼓勵,遊凜席愕然轉過身,對上一雙微微彎起的眼睛,很亮,“既然谷主真的喜歡他,就接吻吧。”

遊凜席定定地看著單翅蛾很久很久,不露痕迹地皺皺眉,故作鎮定地轉過身,隨之而來的腳步卻焦急得好像下一秒就能跑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身邊。

肖灑灑,你竟然讓我如此想念,想念到……全身上下狠狠發痛的地步。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還是沒能虐得特別慘,但是......還是虐了咩~ 渣攻知道錯了【磕頭...求灑灑饒了他【磕頭...崩壞形象求原諒【磕頭...

又是一發粗長君,求贊揚,求溫柔愛撫~~

( ⊙ o ⊙ )要親親了,不然停更一天吧~ ⊙▽⊙

然後感謝chest7992的地雷~~~麽麽哒~~~

下章雷點關鍵詞:親嘴。

第65章 渴蟾舌(五)

“你來了。”

靜谧的後院裏,微生洵悠然走上前,面無表情地看了看遊凜席因爲急速跑動而不斷起伏的胸膛,又淡淡擡起眼,“傻傻昨天給我唱歌了。”

平緩的聲音雖然沒有什麽起伏,卻隱約透出一股子挑釁。遊凜席喘息的動作生生頓了一下,心底頃刻間騰起的不甘心讓他一陣酸澀。

“我們還一起喝酒了,他喝醉的樣子很可愛。”微生洵頂著雙眼皮臉,一開一合的嘴唇讓遊凜席隱隱發抖,牙根處湧出恨恨的癢意,“我還扶他回房間了,我還……”

“你不走麽?”直起身,遊凜席冷漠地盯著微生洵,充滿怨恨的眼神恨不得將面前的人撕爛。

“哦……好可怕的表情。”微生洵故意賤賤地將嘴巴張成橢圓形,又立刻恢複冰山臉,“我還偷偷親了他一下。”

敏銳地察覺到遊凜席一瞬間的怔愣和僵硬,微生洵滿意地轉過身,冷冰冰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類似狡黠的神情,眼前再次閃過一道詭異的光。

目送微生洵走遠,遊凜席靜靜站在原地喘息了很久,才勉勉強強恢複平靜。緩緩轉過身,不斷壓抑的眼神終是漸漸被喜悅和思念浸染,帶上不易察覺的溫柔。

有些顫抖地伫立在門口,遊凜席隱隱能夠聽到自己的心髒強烈撞擊的聲音。不知是因爲興奮還是緊張,心口處的噪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灼熱的血液聚集到心髒又瘋狂地衝向身體裏的每一根筋脈。

接吻吧……接吻吧……

真的要接吻麽。這樣會不會太寵著那只不聽話的小白鼠了。敢跟我無緣無故發脾氣。還敢衝我吼那麽大聲。還敢擅自求別人帶你走。你竟然敢……

真的要接吻麽……

五指不自覺地抽了抽,在空氣中滑稽地抓了抓,仿佛有千斤重的手臂徐徐擡起。

“吱呀——”門被忐忑不安地推開,遊凜席艱難地舔了舔嘴唇,邁進房間,撲在桌子上的灰白色身影瞬間闖進眼簾。

“砰砰!”胸腔被凶猛地撞擊了兩下,比任何時候都要劇烈。

正在倒水的肖灑灑聽到響聲警覺地轉過身,“微生……”

“呯!”瓷杯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散落的茶水在地上測繪出漂亮的圖形。

右腳不經意地往後退了退,又順勢摩擦回來,肖灑灑直愣愣地看著憑空出現的人,呼吸在不知不中覺越來越快急促,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節奏。

“遊……”肖灑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知如何是好地往桌子上靠了靠,“遊凜唔!!!”

毫無征兆的撞擊在迫切的力量撲上來的刹那席卷嘴唇,用力過猛的牙齒直接衝撞到自己的唇瓣上,有些疼。眼眶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撐大,肖灑灑尚未反應過來,眼前的事物便迅速轉了個圈。下一秒,後背狠狠撞到門上發出一聲轟鳴,周身被熟悉的藏青色包裹,遊凜席霸道凶殘的氣息瞬間充斥在整個鼻腔裏。

瘋狂的舔吻不斷落在嘴唇上,留下一陣一陣的熱流。急切的舌頭蠻橫地撬開自己的嘴唇直逼牙關,並未咬緊的牙齒很快便抵不住狂風暴雨般的侵襲,被逼無奈地打開,任由他攻城略地。

待到肖灑灑反應過來,遊凜席的舌頭已經發了瘋似的在自己口腔中遊走胡鬧。不適地眯起了眼,肖灑灑伸手推了推面前幾近癫狂的人,被攪得發麻地舌頭已經漸漸開始跟著他的頻率遊走,無法受自己支配。

“唔!!唔唔!!唔……”

遊凜席伸手按住正在用力推自己的手,上前一步與肖灑灑貼得更緊,半阖的眼眸癡迷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顫抖著的睫毛,手臂不由自主地環過他的腰大力縮緊,讓他無法與自己産生一絲空隙。

“唔……”求饒的哽咽聲在喉嚨裏翻滾了兩下,肖灑灑緊緊皺著眉,討好地捏了捏遊凜席的手腕,越來越窒息的感覺讓他無法承受。

“唔……”狂熱的攪動漸漸平息下來,肖灑灑得救般地松了口氣。火熱地舌頭緩緩退出,帶著一根尚未斷裂的銀絲。

肖灑灑扶著遊凜席的胸膛劇烈喘息著,微微發紅的臉頰不斷燃燒,溫熱的氣息不斷不斷噴灑在遊凜席脖頸處。

“七天……”同樣不平穩的聲音摻雜著一絲思念和苦澀,遊凜席輕輕捏住肖灑灑的下巴,“你跟微生洵呆了七天,而且你看起來很好的樣子,完全沒有想我……”

小搖著頭警覺地向後退了退,肖灑灑推拒,“我唔……”

遊凜席沒有給肖灑灑辯解的機會,便再次覆上他的唇瓣,熾熱的舌頭不容拒絕地闖進自己宵想許久的溫熱地帶。

不再像剛剛那般瘋狂,靈活的舌頭不斷在肖灑灑的口腔內遊走,時而溫柔的,時而懲罰般的舔過他的敏感地帶。黑色的腦袋稍稍向後退卻,便被更狠地按回來。遊動的舌頭不斷劃過自己能夠抵達的最深處,遊凜席貪婪地想要舔到肖灑灑的舌根處,甚至是最深處最深處的那個小舌頭。

敏感的地方被悉數照顧到,肖灑灑不知痛苦還是羞澀地緊閉著眼,身子不可抑制地軟下來,倚靠在遊凜席身上。除了心髒越來越快,越來越重的跳動,他幾乎無法顧及其他的事情。

“唔……”無力的手再次推了推遊凜席,黏膩的哽咽盡可能地討好著。

遊凜席稍稍離開一點,肖灑灑便立刻往後退去,用力呼吸著新鮮空氣,“別,別親了……你想……你想吃了我嗎……”

斷斷續續的話語讓某顆亢奮的心髒再次收縮,遊凜席笑顔盈盈地低頭湊近肖灑灑,暧昧地衝他吐了口氣。

“我想……”暗啞地聲音剛剛落下,貪婪的薄唇便再次不由分說地抵住肖灑灑。

舔\'弄不時換作吮吸,遊凜席一遍又一遍將舌頭拂過他的嘴唇,又無可自拔地吮吸上去,在肖灑灑的上下唇瓣間厮摩,直到它們微微紅腫起來。

原來,這才是師父說的那個噬人心魄的能力,可是爲什麽心魄被抽走的是我。

原來,這真的真的是一件美好的事,在次之前,我一直以爲它無法容忍。

原來,我竟然如此,如此發了瘋似的想要親吻你,想要直接把你吞下去,想要這樣纏綿一輩子。

冗長的吻在肖灑灑的苦苦哀求下結束,遊凜席稍稍擡起頭,略帶笑意地看著面前紅得不成樣子臉頰,“聽說……微生洵昨天親了你一下。”

肖灑灑猛地擡起頭,不可思議地看向遊凜席,嘴角還挂著尚未退卻的晶瑩,“怎,怎麽可能!!”

“這幾天跟微生洵玩的很開心吧?”遊凜席不懷好意地在肖灑灑的耳垂上揉搓了兩下。

“我……”脫口而出的極力辯解突然消了下去,肖灑灑想到什麽似的往旁邊縮了縮頭,睜大眼氣衝衝地瞪著遊凜席,“我是很開心啊跟你有什麽關系!!跟老子放手!!”

遊凜席被突如其來的反抗弄得一愣,痛苦在眼裏一閃而過,隨即苦澀地垂下眼,“灑灑……”

“幹嘛,放手。”肖灑灑刻意壓低聲音,憤怒地扭動著身子,拼命想要將面前的人推開。

深沈的重量突然壓到脖子上,焦灼的呼吸便隨之而來,急促地噴灑在鎖骨間。遊凜席將頭深深埋在肖灑灑的脖頸處,用力按住他亂動的手。

柔軟的觸感毫無征兆地出現在鎖骨上,斷斷續續地流連,肖灑灑的脖子頃刻被紅色浸染。

“對不起沒有救你。”溫柔的帶著愧疚的話語從鎖骨間傳來,有些悶悶的。遊凜席像是討好般的,一遍一遍親吻著肖灑灑的鎖骨尖,“對不起……”

“咚咚咚咚!!”心髒被不斷地從不同角度猛烈撞擊,肖灑灑不由自主地動了動喉結,胸膛便更加劇烈地起伏起來,伸直的脖子比任何時候都要僵硬。

“灑灑……”舌尖滑過頸側,炙熱的觸感讓肖灑灑不禁瑟瑟戰栗,脖子上的青筋不受控制地暴起來。

“你這裏跳的好快。”低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平穩,遊凜席再次惡劣地舔過肖灑灑頸側的筋脈,伸出牙齒輕輕咬了咬,“我還想讓它更快一點……”

“你……你太惡趣味……”肖灑灑伸著脖子,不由地眯起了半邊眼睛,想要往後逃脫,後腦勺卻被門死死抵住,無法動彈。越來越明顯的熱度不斷在體內遊走噴張。

撩人的吮吸裹挾著暴熱的呼吸悉數落在肖灑灑不斷變燙的脖子上,遊凜席貪婪地嗅著面前朝思暮想的味道,一遍又一遍,上瘾了一般。伸出手覆上肖灑灑的額頭,遊凜席用力將他的頭向後掰去,脖子便彎出了一個動人的弧線。眼神變暗,不由分說地對著他的喉結輕輕舔咬下去,無餍的舌尖一下一下描繪著喉結的形狀,只要它稍一滾動,便會更加惡劣地照顧,不留余地。

“停……停下……遊凜席……”肖灑灑艱難地嗚咽出聲,聲線有些顫抖。脖子上不斷傳來麻癢的感覺和他從來不曾感受過的熱度,越來越無法抗拒的人不安地動了動,討饒般地拉了拉遊凜席的衣服,“你究竟……想幹什麽……”

收到可憐兮兮的告饒,遊凜席終于放過肖灑灑的脖子,緩緩擡起頭,幽暗的眼睛緊緊盯著肖灑灑略帶水光的黑眸,嘴角突然一點一點,揚起邪魅又頑劣的弧度,“發泄*。”

清亮的瞳孔驟然收縮,黑色的眼睛中便聚集起更多水光。懷中疲軟的身體猛然一僵,肖灑灑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想要將爬上眼白紅色血絲壓回去。然而,越眨,頑皮的血絲便愈發過分地往四周蔓延。喉頭被不斷向上翻湧的酸澀液體燙的*無比,蓋住之前不堪的沈迷。逃避似的低下頭,肖灑灑無助的眼神在遊凜席胸口處的藏青色上轉動,不斷想要壓抑住的苦澀卻成倍成倍湧到心髒,又以心髒爲契機發射到每一縷神經。

“我在發泄*肖灑灑。”暗啞的聲音像是被極力壓制著一般,遊凜席捏住肖灑灑的下巴將人擡起來,對上了一雙沾染著絕望的眼睛。

自嘲地勾起唇角,肖灑灑斜過眼避開遊凜席的目光,“那你發吧。”

迫不及待的舔吻再次覆上嘴唇,肖灑灑順從地松開牙關,順從地閉起眼睛,順從地摟住遊凜席的腰,順從地伸出青澀的舌頭與他交纏。

如果只是泄欲的話,只要我好好做,取悅到你就能逃過一劫了吧。如果我讓你開心了,你是不是也能對我好一點。這種沒有感情的親吻,明明應該很糟糕,可是爲什麽,卻讓我喜歡得不得了。因爲親吻我的人是你嗎……

正在糾纏的溫熱突然退了出去,肖灑灑驚醒般地睜開眼睛,努力想要坦然直視面前的人,卻因爲體內流淌的疼痛而不得不浸濕了眼眶。

“好難看的表情。”遊凜席微笑著低下頭,用鼻尖在他的嘴唇上輕輕蹭了蹭,“我在發泄*肖灑灑。”

“我知道。”本想鎮定說出來的三個字,卻因爲顫抖泄露了發聲者的心思,故作無所謂的笑容因爲無法翹得更高的唇角而顯得蒼白無力。

無能爲力的聲音讓遊凜席的心跟著一疼。

“你知道什麽。”顫抖著擡起手按住肖灑灑的肩膀,遊凜席一動不動地盯著他有些無神的眼睛,“我在發泄這幾天一直一直想要見到你的*。發泄這種一直一直纏著我幾乎到瘋狂的感覺。發泄你跟微生洵走了之後就一直一直不斷出現在心裏的嫉妒。我想隨時隨地看見你,擁抱你,想讓你只對我一個人笑……”張開雙臂用力將肖灑灑揉進懷裏,遊凜席不斷收縮著自己的手臂,想要讓面前的這個人跟自己融爲一體。

“想得不得了……”

詫異,驚愕,酸澀,痛苦,欣喜,一系列複雜的情緒在肖灑灑睜圓的眼睛裏有些盛不下。呆愣地看著天花板,被擁得很緊很緊的人沒有一點思考的能力,只能感覺到腰上越來越炙熱,越來越緊繃的感覺,和已經久久萦繞在耳邊,揮之不去的聲音。

“想得不得了……想得不得了……想得不得了……”

緩緩松開手,遊凜席略微拉開與肖灑灑之間的距離,微微泛紅的耳根還依稀帶著些別扭和不安,“我不能發泄麽。”

肖灑灑直勾勾地看著面前不知是在害羞還是在威脅的人,完全沒有辦法好好面對。事實上,遊凜席一進門便開始瘋狂地親吻他,就已經讓他的大腦無法正常運作了。

莫名地眨了眨眼,肖灑灑拼盡全力狠狠甩了甩自己的頭。剛剛好像做了一個酸酸甜甜的夢,心裏一下苦楚一下歡愉,夢裏的主角……好像是遊凜席?我真的這麽想他嗎……他還親了我……果然是那種凶殘又鬼畜的吻……可是他怎麽會吻我呢……

“豬屁股……”

“肖傻傻!”下巴上傳來凶狠的力道,肖灑灑吃痛皺了皺眉。這力道,連做夢都這麽疼……

“我對你說了那麽多矯情肉麻的話還滿足你的願望親了你那麽久!!你就給我說了三個字!!”遊凜席怒不可遏地捏著肖灑灑的下巴,恨不得將這個礙眼的下巴給捏碎了。

豬屁股!!!我說了那麽多你想的全是豬屁股!!!

茫然的眼神緩緩轉回到遊凜席臉上,又緩緩轉向其他的地方,像是不知所措地找不到落腳點。

太真實了……能不能快點醒過來……如果是做夢的話,我怕我會忍不住想要熱情地擁上去……快點醒過來吧……

“肖傻傻。”憤怒被愚蠢的神情化解,好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遊凜席看著肖灑灑不可置信的朦胧目光無奈地傾□,在他的耳朵上狠狠咬了一口,“疼不疼?”

“疼啊!!”鑽心的疼痛從耳垂上傳來,肖灑灑驚愕地往旁邊退了退頭,卻被一股力量不容抗拒地掰回來,狠狠壓在遊凜席面前。

“疼就證明不是夢。”溫柔的聲音缭繞在耳畔,剛剛被咬過的耳朵瞬間便被熱氣蒸了個透紅,遊凜席輕輕在越來越紅的耳尖上親了親,“不是夢……”

“遊凜席……”不知是欣喜還是緊張,肖灑灑的聲音不知不覺便帶上了顫抖,“你,你說這……”

“是的。”遊凜席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寵溺地在肖灑灑的鼻尖上蹭了蹭,“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樣。”

“所,所以你……”

“很想你。”

尴尬的空氣在房間裏蒸騰,兩個人緊緊簇擁在一起很久很久,臉上的潮紅卻是在一點一點慢慢加深。

“遊凜席……”緊張地推了推壓在身上的人,肖灑灑率先打破沈默,“你要不要過去休息一下?”

“你給微生洵唱歌了。”推拒的手被再次壓到門上,遊凜席毫無征兆地黑下臉,短暫的溫柔不複存在。

“你變臉變得也太快了吧。”肖灑灑皺眉,被按住的手輕微動了動,“唱歌也不行嗎?”

“割舌頭。”

“遊凜席!!”

“你還跟他一起喝酒了?”

“……是。”

“喝酒之後還讓他扶你回房間了?”

“……是。”

“你完了。”

滿臉陰雲地坐下,肖灑灑顫顫巍巍給遊凜席倒了杯水,“這個……同行夥伴之間友好的幫扶是體現人性關愛的表現。”

遊凜席垂眼看了看伸在自己面前的白色小瓷杯,忽地伸出手將顫抖的手腕繞了個方向。肖灑灑重心不穩直接坐到遊凜席腿上,杯子裏的水灑了一半。

“重倒。”莫名其妙的冷硬聲音在很近的地方響起,肖灑灑不悅地皺了皺眉,抱怨地動了動,便乖順地趴到桌子上給遊凜席倒第二杯水。

無可奈何地放下茶壺,肖灑灑剛准備將瓷杯拿起來,一只手便重重按到了自己的手腕上,動彈不得,“餵!你幹嘛啊!”

“別動。”遊凜席緊緊貼著肖灑灑的耳朵,“讓我看一下。”

“看,看什麽啊……”肖灑灑不安地動了動脖子,往旁邊挪了挪,剛剛退卻紅色的耳尖再一次被浸染。

遊凜席陰郁地眯起眼,紅色的斑點越來越深了,也就是說……那個東西越長越大了……

“遊凜席?”肖灑灑別扭地動了動,“你到底想幹什麽啊……”

有力的手突然攬過腰身猛地收縮,肖灑灑被毫無征兆地拉起來。遊凜席的手掌覆上他的側臉,將他的頭掰過來,下一秒,溫熱的唇舌便緊密地貼合到一起。

肖灑灑往後退了退卻被更強硬地按回來,理智在纏綿的擁吻中漸漸喪失,嘴唇開始不由自主地貪戀癡迷起來,一點一點往前撅著吮吸。

遊凜席推開一直往身上黏的肖灑灑,看著他略微迷茫的樣子,嘴角輕輕勾起一個邪魅的笑容。

“我想泄欲了。”

作者有話要說:噗,真的親了一整章,口水都用光了......

我會不會被抓【嚴肅臉...我被抓了一定要去看我【嚴肅臉...要吃絕味鴨脖甜辣味的【嚴肅臉...

所以還是不斷更了,而且這章也挺粗長的,只不過越來越粗長得不太明顯了~~但是!!還是爲勤奮的我點贊吧~~~ ╮(╯▽╰)╭

下章雷點關鍵詞:洗澡?

第66章 渴蟾舌(六)

床板在猛烈的撞擊中微微顫抖,修長的藏青色身影不容抗拒地壓到反抗的白色身影之上,強勢地將它包裹起來。

“遊凜席!!你!!你你你!!!”

“我怎麽了?”遊凜席死死按住肖灑灑的手腕,頑劣的笑容將眼睛壓得彎彎的,曲起一條腿毫不留情地擠進了肖灑灑的雙腿之間。

驚愕地將腿並攏想夾住那條不斷往前的腿,卻不料武力值不夠,只得用力往後拱了拱屁股,“你……你剛剛才說你是因爲……是因爲……你現在就這個樣子!!!”

“我是因爲要發泄*麽。”遊凜席故作無辜地歪了歪頭,突然傾□直逼肖灑灑的頸側,留在他身下的腿故意往顫抖著的大腿根部磨了磨,勾起身下人更爲激烈的顫抖,“可是你很興奮呐肖傻傻,剛剛親你的時候你就已經躍躍欲試了不是麽。”

“你哪只眼看到我躍躍欲試了!!”肖灑灑大幅度地扭動了兩下,手腕不斷用力想要逃脫強硬的禁锢,“跟老子滾下去!!龌龊!!”

“肖傻傻,你越來越囂張了。”遊凜席直接傾□,將人整個密不透風地壓住,尖利的牙齒懲罰似的在肖灑灑的下巴與脖子之間瘋狂啃咬,引得反抗的人一陣戰栗。

“別……別……別……停……”讓人迷失的快感像狂風暴雨一般襲來,恐懼感也隨之油然而生。肖灑灑害怕這種讓他沈淪的感覺,仿佛自己的行動會無法受大腦支配,只能任由身上的人胡來,而內心卻漸漸開始渴望這種歡愉。

輕柔的悶笑聲在耳畔響起,遊凜席無奈地搖了搖頭,故意伸出舌尖在肖灑灑紅得不成樣子的耳廓舔了舔,劇烈的震顫夾雜著一絲驚呼讓他有些把持不住,“你放心……我不停……”

迷戀的吻沿著肖灑灑的耳側一路下滑,悉數路過一切敏感的地方,每次感覺到了劇烈的顫抖,便會惡劣地逗留徘徊,久久不肯離去。

“你……你總是……爲什麽……要這樣對我啊……”顫顫悠悠的哭腔帶著濃濃的鼻音直衝遊凜席的大腦,正沈浸在喜愛之中的人驚慌地擡起頭,對上一雙苦惱又不甘的眼睛。

肖灑灑哽咽了兩下,痛苦地閉上眼睛,緊緊皺在一起的眉頭隆起幾道褶皺,僵直地伸著脖子側著頭,不斷嗚咽的聲音讓遊凜席有些無所適從。

“就算你只是把我當成……當成……當成你玩弄的或是泄欲的工具。”苦澀的聲音說到工具這個詞的時候,突然不可抑制地變了調,像是被利刃切割了一般,“但是我……我……我……你就不能哪怕是溫柔一點點嗎?”

哪怕是一點點也好……一點點也好……

“傻傻……”暗啞的兩個字因爲愧疚而沈重無比,遊凜席傾□,輕輕地在肖灑灑緊皺地眉宇間厮摩,柔和的觸感讓褶皺愈發加深,“是我每次都弄疼你了麽……”正在努力展現溫柔的某人別扭地轉了轉眼珠,“其,其實我也……我也……也……恩……”

“怎麽會不疼!”肖灑灑憤恨地吼出聲,努力關在眼睛裏的水珠終于不可收拾地湧了出來,“這種沒有愛的做'愛當然會疼!!你以爲我是唔……”

“我沒有那樣以爲。”笃定的聲音將肖灑灑的眼睛轟開,擡起眼皮的一瞬間,一雙誠懇的眼睛便不由分說地闖進了視線之中,“你不是。”

冗長的靜默讓肖灑灑紊亂的呼吸漸漸緩和下來,遊凜席一動不動地捂著他的嘴,潑了墨般的眼睛一直一直深情地望著他。

再次疑惑地眨了眨眼,最後一滴灼熱從眼角處掉落下來,肖灑灑伸出舌頭輕輕在遊凜席手心裏舔了舔,突如其來的觸感讓兩人具是一震。

遊凜席觸了電似的彈開手,猛地低□抵住肖灑灑的鼻子,“你看!!每次都是你先勾引我!!你還好意思說!!”

“我究竟什麽時候勾引你了!!!”肖灑灑悲痛欲絕地扭過頭,“明明是你每一次……”

“莫名其妙地衝著我笑,莫名其妙地對我衝著我撒嬌,莫名其妙地舔我的手,莫名其妙地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遊凜席惡狠狠地掰過肖灑灑的下巴,“肖灑灑,你說你沒有勾引我,那就是對我下毒了。”

驚愕地注視著遊凜席不斷不斷染上淺淺紅暈的臉,肖灑灑有一瞬間的怔愣和不知所措,“我……”

“你還故意當著我的面跟微生洵跑了!你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麽過的嗎!”遊凜席惱怒地掐住肖灑灑的臉,將他的臉毫不留情地揉變了形,“你還故意引誘我給你買衣服,幫你擴張,幫你洗澡……你還嫌棄我不夠溫柔!!肖傻傻!!你是不是想試一試什麽是真的不,溫,柔!”

“裏!混!蛋!”無法躲過臉上亂作案的手,肖灑灑只得順著他的意思艱難出聲,“裏爲森麽每赤都對我啧麽狠!我明明……我明明覺得你對我很沒人性……”使亂的手緩緩停下,被指尖上沾染到的那一片火熱灼傷,“明明知道你只是把我當做床伴的……爲什麽我還是忍不住……忍不住就……”

難道我真是m嗎……

“可是你……可是你根本就……”

“我沒有。”簡單又執著的三個字打斷肖灑灑即將說出的話,不可置信的眼睛裏還挂著一些晶瑩。

“不用露出這種表情。”遊凜席苦澀地微笑著,緩緩彎□,與肖灑灑離得很近很近,“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事實上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只是我也無法好好表達,除了不斷折騰你,我想不出什麽好方法。

伸手按了按肖灑灑眉間尚未完全消失的褶皺,遊凜席悄悄勾起唇角,“所以你如果再這樣哭哭鬧鬧的,我就……”

“唔……唔!!唔唔!!”肖灑灑惱怒地推開一直伏在他嘴唇上不依不饒的人,凶神惡煞地龇著牙,“你把我的嘴當豬屁股在親嗎!!”

遊凜席微微擡起頭,不悅地蹙起眉,“你好惡心。”

“就是要惡心你!!你到底會不會親嘴!!像你這樣親我的嘴早晚會壞的好嗎!!”肖灑灑怒不可遏地衝遊凜席吼,微微泛著水光的嘴唇讓遊凜席眼神一暗。

“豬屁股都壞不了,我相信你的嘴唇沒那麽脆弱。”說著便再次將人壓了下去。

“……你好惡心。”

進行了一場有愛的愛愛活動之後,肖灑灑無力地躺在床上面帶潮紅,遊凜席將不斷喘息的人從床上抱起來放進早就盛滿熱水的木桶中。

肖灑灑將臉擱在木桶邊緣,任由遊凜席在身後給他清洗。

真不可思議,遊凜席……還是那個反派嗎?反派這麽溫柔難道是胡了巴巴寫崩了?呵,呵,就知道那個蠢作者把握不好人物形象……可是……照她的意思,她肯定會把我寫死的,到時候……

“想什麽呢。”遊凜席惡意地在肖灑灑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又在幻想什麽壞事?”

肖灑灑突然站起來騰起一片水花,又在狹窄地木桶中轉了個身艱難地坐下來,面對著遊凜席,神色不明。

“怎麽?”遊凜席皺眉。

肖灑灑直勾勾地盯著遊凜席,神情誠摯,“如果……我以後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你……”

“不可能。”遊凜席冷漠地打斷肖灑灑的話,用手捧了點熱水直接甩在他臉上,“沒有你說地這種情況。”

“遊凜席……”肖灑灑十分嚴肅地按住他潑水的手,“我跟你說真的你嗷!!嗷哧!!!你幹嘛!!!”

不斷扭動地腰身堪堪躲避著在腰上胡作非爲的手,脆弱的木桶被撞得轟轟作響,有下一刻便會爆裂的趨勢。

遊凜席伸出手臂將肖灑灑摟到懷中,和著水流在他的腰上狠狠掐了掐,引得他一陣撲騰,“還說不說?”

猛烈地搖頭,肖灑灑聲嘶力竭喊出聲,“不說!!!再也不說了!!!”

“好了,別動。”遊凜席輕輕拍了拍肖灑灑的後背,“不累嗎?”

“……累。”肖灑灑吐了口氣直接將下巴擱在遊凜席肩膀上,眯著眼睛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你以後能不能節制一點?”

“只要你不那麽勾引我就行。”遊凜席一臉淡然地給肖灑灑按摩。

肖灑灑嘴角抽了抽,“你說個範圍吧,我究竟有哪些行爲是在勾引你。”

遊凜席沈默許久,低沈道,“比如動不動衝著我發抖,對著我笑,對著我點頭哈腰,當著我的面吃肉,喝水,摳臉,當著我的……”

“夠了。”肖灑灑揮了揮手打斷遊凜席,“你幹脆讓我去死算了。”

遊凜席笑眯眯地摸了摸肖灑灑的臉,“所以還是不要節制了,憋著對身體不好。”

誰叫你所有的舉動都吸引我呢,這都是你的錯。

肖灑灑無語地撇了撇嘴角,卻不知道他故意下壓的嘴角非要不聽話地向上翹起,露出一個滑稽的弧度。

“灑灑。”遊凜席的眉尖突然不著痕迹地往裏蹙了蹙,有些尴尬地看著一臉惬意的肖灑灑,“跟我回喚毒谷吧,孽娃也很想你。”

……

回答他的只有燦爛的笑容,燦爛的笑容而已。

肖灑灑摟住遊凜席的腰,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沈沈睡去。遊凜席任由他這樣靜靜地抱著,直到木桶裏的水漸漸轉涼,才依依不舍地輕柔地將他的下巴從肩膀上拿下去,輕輕擱到自己懷中,用自己認爲最溫柔最溫柔的動作。

真好,你沒有揪著我強'暴你的事情不依不饒,沒有因爲我每天欺負你大發脾氣,沒有因爲我在關鍵的時候救了甘奕而不肯原諒……

不過……你本來就怕死,也不敢有什麽脾氣麽……如果你真的敢反抗我就放毒蜘蛛咬你!這麽膽小只有我才會一直一直寵著你。

遊凜席低下頭,輕輕在肖灑灑的脖頸處嗅了嗅,像是要將這個人的味道深深印刻在腦子裏,心裏,身體的每一個細胞裏。

對不起……那一刻沒有救你……如果還有一次機會……幸好,幸好你沒事……幸好,幸好你原諒我……幸好,幸好我還能這樣抱著你……

幸好,心終于可以不那麽疼了……

作者有話要說:額...好吧,進度真的真的有一點點點的慢,那......一寫到纏纏綿綿就停不下來了咩 ⊙▽⊙

而且,其實遊boss是真的真的喜歡傻傻的,傻傻也喜歡他的,那...所以也不要說傻傻太賤什麽的吧,因爲其實每一次遊boss強完之後也會給他溫柔地洗澡擦藥什麽的,而且還救過他,他因爲傻所以沒有察覺到但就是喜歡上了。

然後遊boss每次欺負傻傻是比較不對,但是他偶爾也會很露出溫情的一面,然後兩個人在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中就漸漸相愛了什麽的......我以爲其實也能說得過去,只不過灑家筆力不夠沒能很好地表達出來,但是他們真的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渣賤來著。我的起初目的真的是蠢白甜!!沒想到......被我搞成了這樣真的很抱歉...(┬_┬)【話有點多...

謝謝小邪的地雷麽麽哒~~~

下章雷點關鍵詞:繼續溫情吧...

第67章 渴蟾舌(七)

奇奇怪怪的草零零散散長了滿路,給荒涼的黃土地增添不少生氣。偶然出現的幾朵小花還會引來幾只蝴蝶的流連駐足,當然了,蝴蝶們顯然也十分嫌棄這點點單薄的小花。空氣算不上極度清新,但就是讓人忍不住心情大好。

肖灑灑愉悅地走上前,彎下腰打算摘一棵綠草。指尖剛剛觸上怪草的一瞬間,便被一只胳膊攔腰摟住往上一提,“不要亂碰,很毒。”

性感又略帶磁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泛著一絲空靈的感覺,耳垂即刻便不爭氣地紅了,被抱住的人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哦……”

遊凜席看著肖灑灑有些扭捏的樣子,不知不覺彎起了眼睛,“這條路上的東西多少都有些毒,小心一點,不過……風景還是很不錯的。”

“風景……很不錯嗎?”肖灑灑有些奇怪地環顧了一下四周,再次確定這條荒無人煙的路真的!沒有很不錯。

遊凜席皺眉,不悅地按住肖灑灑左顧右盼的頭,“有花有草還不好?”

“好,好!!不過……聽你這麽說去喚毒谷還有其他路嗎?”縮回自己被按住的頭,肖灑灑不露痕迹地悄悄拉開一步距離,順口問道。

遊凜席側過身繼續往前走,“去喚毒谷的路很多,都沒有這條風景好。”

並且這一條勝在路途遙遠。

“遊凜席,趁著路途安靜,我們來商討一下。”肖灑灑突然跑上前嚴肅地看向遊凜席,神情堅定,“既,既然你都已經說你那什麽我了,就不能再那麽惡劣地對我。”

遊凜席挑眉壞笑,“不能怎樣對你?”

“額……”肖灑灑底氣不足地轉了轉眼珠,“不能再給我吃毒藥控制我,也不能強'暴我,如,如果生子藥……”

“我給你吃毒藥不是控制你,這是你身爲小白鼠的職責。”遊凜席驟然板起臉,“你被強的時候不是也很開心,我也沒有很過分不是。”

“遊凜席!!”肖灑灑叉起腰一副怒極的樣子,“我們現在討論的是人格問題,你這樣做是不對的你知道嗎!!你對你所有的小白鼠都是這樣的嗎!!”

眉毛不受控制地抽動兩下,遊凜席黑下臉盯著肖灑灑略顯憤怒的眼睛,“你覺得呢?”

心裏不由地苦澀了一下,肖灑灑故作無所謂地聳聳肩,“我不知道。”

不管你對其他人是不是也這麽惡劣,不管你有多少未知的人……好吧,我就不矯情了……

他媽的我果然是欠虐嗎!!!

遊凜席靜靜地看著肖灑灑一會兒苦澀,一會兒悲傷,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撇嘴的樣子,不由地輕輕將他攬過來,“恩。”

我對所有的都這樣,因爲……

這個所有裏,只有你一個。

“肖傻傻,你對這裏的一切東西都這麽好奇麽?”漫長的歸路才走了一點,肖灑灑一直在路上東張西望,以一種極想靠近卻又不敢靠近的猥瑣樣子衝著各種動植物傻笑,遊凜席不由地隱隱發毛。

再次被一個不斷收縮的草吸引,肖灑灑蹲在地上目不轉睛地觀察著,眉毛越擰越緊,“遊凜席,你不覺得這草怪怪的嗎?”

“哪裏怪?”遊凜席無可奈何走到肖灑灑身邊,跟著他一起蹲下來,“不就是一般的食人草,有……”

“臥槽食人草!!!”肖灑灑驚悚地往後一彈,一屁股坐到地上,“我……我……我剛剛……”

“你剛剛怎麽了?”遊凜席隨手摘下一株食人草緩緩向靠近肖灑灑,凶殘的笑容一直到達眼底,“送給你……”

肖灑灑艱澀地將一口口水吞咽下去,惶恐地盯著越來越近的食人草,直到變成鬥雞眼,“我剛剛被它咬了一口。”

“……那你咬回去吧,我批准了。”

“遊凜席你怎麽這麽……”

抱怨的話尚未說完,一股巨風驟然襲來,無數食人草被連根拔起吹到肖灑灑臉上,收縮的草吸住臉上的皮肉,帶來一股麻麻的疼意。

緊閉的眼睛剛剛睜開一條縫,肚子上便橫過一只手臂,直直抵到了胃上。肖灑灑驚愕地咳嗽一聲,眼睛完全睜開的一瞬間,陡然發現遊凜席被掀到了幾十米開外的地上一動不動。

“遊凜席!!!”驚恐的吼叫聲響徹天際,肖灑灑騰空的腿不斷撲騰著,雙手不斷向著遊凜席的方向抓空氣。

“別亂動啊小徒媳。”危險的聲音帶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肖灑灑不由自主地僵直了身體,六神無主地盯著遊凜席越來越小的身影。

“小遊真是太不知輕重了,這個時候還有空跟你在路邊采野草,就不知道采采野花嗎!!”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充滿埋怨,隨後又換成一副溫柔的語氣,“不過你放心,他沒事。”

肖灑灑直起上半身,不可思議地側過頭,一張邪氣側露的臉上挂著狂妄而妄自尊大的笑容。

“你……你是遊凜席的師父……”畏懼的聲音從肖灑灑的喉嚨裏艱難發出來,“你把他怎麽了?”

“沒怎麽哦。”月錦蠍笑眯眯地側過頭,伸出空余的手拍了拍肖灑灑的肩,“就斷了幾根肋骨……”

“月……錦……蠍……”躺在食人草叢裏的某人憤恨地曲起手指,將指甲深深陷進了地裏,咬著牙緩緩爬起來,幾株食人草正扒在他的嘴唇上歡愉地收縮著,不知是被食人草吸過頭還是因爲氣憤,遊凜席的嘴唇正隱隱顫抖著,暴躁的怒火在眼睛裏熊熊燃燒。

陰涼的山洞裏,一潭清水隱隱反射著銀白色的光,山洞頂端不時落下幾滴水珠,打到池水裏發出滴答的輕響。如果這種寂靜地氛圍沒有被驚恐的聲音打斷……

“前,前輩!!”肖灑灑膽戰心驚地向後退,慌張挪動的屁股不一會兒便抵到了身後的石頭上,“你,你究竟……想幹什麽……”

“別那麽害怕呀,乖,把腿開大點。”月錦蠍滿臉凶殘的笑容,將肖灑灑擺成一個令人浮想聯翩的姿勢然後用力捆綁起來。

“你究竟要幹什麽呀!!!”肖灑灑淚流滿面地仰望著洞頂,隱隱覺得洞頂的水滴到了自己的眼睛裏,幻化爲了晶瑩的眼淚……啊呸!!!哪有這麽做作!!!

月錦蠍一邊認認真真地將粗繩繞到肖灑灑背後結成一個碩大地蝴蝶結狀,一邊得逞地笑了笑,“讓遊凜席那臭小子心疼一下,順便跟我打一架。”

肖灑灑撇了撇嘴郁悶地別過頭,感覺到後背被狠狠地一勒,頓時不適地眯起了眼睛。

“嘿,乖徒媳,快來給我講講你和我那傻徒弟的事。”月錦蠍氣喘籲籲地拍了拍手,坐到石塊上饒有興味地看著肖灑灑。

肖灑灑被勒得有些不適,痛苦地動了動,“你要聽什麽啊。”

“恩……”月錦蠍故作深沈地轉了轉眼珠,“他的床上功夫怎麽樣?”

“……恩,還,還行。”詭異的紅雲悄悄爬上臉頰,肖灑灑故作鎮定的目光在山洞裏飄來飄去。

“只是還行嗎?!!”月錦蠍怒形于色地跳起來抓住肖灑灑身上的繩子,“真的只是還行嗎?!!!”

“可,可能還是很行的!!”肖灑灑被勒得差點斷了氣,恐懼地往後縮了縮脖子,苦悶地擰起眉,月錦蠍可怕的氣息讓他有些想要逃跑。

“這還差不多。”松開自己有些害怕的徒媳,月錦蠍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像我徒弟。”

“……都上過那麽多了能不行嗎。”肖灑灑酸酸地撇了撇嘴角,輕聲嘀咕道。

“什麽上過那麽多?”月錦蠍擠了擠眉毛露出一絲不解,精明的眼睛突然瞟到了肖灑灑耳垂上的一個小紅點,神色瞬間泠然下來。

“你養了什麽東西?”低沈的聲音突然在很近的地方響起,肖灑灑剛剛准備擡起頭,便被一只蒼勁的手狠狠抓住了頭發猛地拉起頭,“噬魂蠱?”

“什……什麽東西啊……”肖灑灑仰著下巴一臉苦相,被緊緊捆住雙腿無可奈何地用盡最大的力氣向上擡了擡,“前,前輩……”

“放手。”冷冽的聲音帶著主人無法容忍的暴怒,遊凜席的殺氣直接從洞口傳到了洞內,在整個山洞中充斥鼓動。

“喲,這麽快就來了。”月錦蠍擡起頭,笑意盈盈地看著洞口處修長的身影,“很久不見連師父都不叫了。”

遊凜席沈著眼,一步一步緩慢地走進月錦蠍,眼裏的陰晦在昏暗地山洞裏顯得愈發凶狠。

月錦蠍挑眉,抓住肖灑灑頭發的手更加用力地扯了扯,肖灑灑痛苦地龇了龇牙。遊凜席的眼珠不由自主地便往肖灑灑那邊動了動,喉結立刻不甘地動了動,“師父……”

“這才對嘛!”月錦蠍獲了勝似的露出驕傲的笑容,“小遊你進步很大,爲師很欣慰哦。”

“你究竟想幹什麽?”遊凜席平靜地回視著月錦蠍,緊繃的臉快要掉出冰渣子,“你先放開他。”

“來跟乖徒兒敘敘舊也不行嗎。”月錦蠍傷心地垂下嘴角,用力眨了眨眼睛想擠出幾滴眼淚,“你真是太鐵石心腸了,都不知道心疼嗎,一點也沒有人情味,完全找不到弱點,爲師好傷心……”

“我的弱點不正在你手裏麽。”遊凜席鎮靜地看著月錦蠍抓在肖灑灑頭發上的手,怨恨又緊張的目光就像要把他的手射穿一樣,“順便,弱點被抓著心正在疼。”

“肉麻。”月錦蠍不屑地推開肖灑灑,雙手環胸走近遊凜席,“說甜言蜜語倒是學到了。”

遊凜席見肖灑灑笨拙地倒到地上,不著痕迹地松了口氣,隨即收回目光坦然地對上月錦蠍,“師父教導的一直都謹記于心。”

月錦蠍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眼神倏忽一暗,“見到活人蠱了?”

“說到活人蠱……”遊凜席意味深長地勾起唇角,“你不是得到岚蝶譜了?”

“是的,岚蝶譜記載了蝴蝶交'配的一千種姿勢,圖文並茂,要不要借你瞄瞄。”月錦蠍神秘地眨了眨眼睛。

“呵,果然是假的麽。”遊凜席冷笑一聲,“紫姹蟻洞的活人蠱都是半成品,並且攻擊力並不高。”

月錦蠍沈重地點點頭,“看來……還有人在暗中研究,關于岚蝶譜地下落你有什麽思緒?”

“我看微生家就很有問題。”遊凜席不明所以地笑了笑,“他們一直跟煙碟山莊走的很近,並且……兩天前我去煙碟山莊做客,發現煉藥室裏有金貂眼。”

“微生家這麽多年也就出了微生洵這一個藥毒雙煉的人,其他人都以煉藥爲主,活人蠱這種東西……”月錦蠍神色不明地繞了繞自己的頭發。

遊凜席伸手拿出一小塊棕黑色的玉石遞給他,“師娘叫我給你的。”

“這,這是……”月錦蠍怔愣了一下,旋即矯健的身影飛速而出,劇烈的風將衣擺吹得撲撲作響,“馬上出發去雙子海找渴蟾蛇,務必在活人蠱真正成型之前找到……”

遊凜席看著頃刻間消失不見的師父,將黑色玉石收回衣袖裏,緩緩走向正在不斷掙紮的肖灑灑。

“你看什麽,快點把我弄起來啊!”紅暈到脖子根部才隱藏進衣衫裏,事實上,從遊凜席說出那兩句肉麻的話伊始,肖灑灑的心便不爭氣地狂跳著,血液流動太過興奮染紅了身上一切可以染紅的地方。

“你這個樣子……我的下半身有點不能好好思考了。”遊凜席輕笑著將肖灑灑從地上扶起來,將他死死抵在石頭上。

“餵……你平時都用下半身思考的嗎。”肖灑灑扭過臉往後縮了縮,露出頸側撩人的線條。

“恩……”遊凜席緩緩靠近,將暧昧的氣息一股腦噴灑在他的脖子上,“一般對著你的時候都是這樣思考的……”

“哈哈哈哈!!!”豪恣的笑聲突然從洞外傳來,帶著滿滿的歡愉和惡意,“爲師給你綁的姿勢可喜歡!!!哈哈哈哈!!!”

肖灑灑皺眉,不明所以地看著遊凜席。

“他……不是走了嗎?”

“他……特意折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月錦蠍前輩綁出了什麽姿勢呢~ 請自行腦補......然後灑家的大姨媽從鼻子裏出來了......o(╯□╰)o

下章雷點關鍵詞:喚毒谷。

第68章 渴蟾舌(八)

兩天的艱難跋涉讓肖灑灑有些吃不消,被熱氣蒸得快要脫水的身子疲憊不堪地緩緩向前挪動。

“很累嗎?”遊凜席皺眉走上前,將水壺遞給肖灑灑又替他擦了擦汗,“要不要休息一下?”

肖灑灑仰頭猛灌了幾口水,拿下水壺豪邁地擦了擦嘴角,“沒事,還有很遠嗎?”

遊凜席默默將各種不舍和不忍壓制在心頭,伸出手冷硬地摸了摸肖灑灑的頭,“馬上就到了,我們還是休息一下。”

肖灑灑沒有反抗,徑自走到路邊的一塊石頭上捶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本來可以用妃兲韶籹蛛的,但是這條路上有猴頭蜥,可能會打起來。”略顯別扭的手輕輕覆上自己的肩膀開始輕輕揉捏,肖灑灑不可思議地回過頭。

遊凜席皺眉,騰出手按住肖灑灑的頭頂將他的頭扭回去,繼續不怎麽溫柔地給他捏肩膀,“所以大概還要走半天。”

“遊,遊凜席,你輕點……”肖灑灑被肩膀上傳來的隱隱疼痛弄得有些尴尬,微微眯起眼睛,“那個……你……你跟你其他的小白鼠……”

遊凜席的眉間跳了跳,急忙放輕了手裏的力道,“你想說什麽?”

“額……”肖灑灑本想說出的話突然阻塞在了嗓子裏,故作無所謂地咧了咧嘴,“沒什麽沒什麽,嘿嘿。”

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問了吧,問了也是心裏苦,真是……我已經被調\'教得越來越m了……

“別,亂,想。”微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肖灑灑不出所料地感覺到了肩膀上更加大力的揉捏,“實在想不通就問出來吧。”

肖灑灑默不作聲地撇了撇嘴,閉上眼睛開始好好休息。遊凜席靜靜地盯著肖灑灑不時晃動地頭頂,眼底一點一點被某種名爲溫柔的東西占據,然後,從來不曾體驗過的溫情一發不可收拾。

還是不能告訴你我只有一只小白鼠的事,不然你還不驕傲得飛到天上去,我已經能看到你那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的臉了。

“遊凜席!”閉目養神許久的人突然睜開眼睛,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像是鼓起了巨大勇氣一般,把正沈浸在幻想中的反派嚇了一跳。

“怎麽?”

“我已經決定了。”肖灑灑猛地站起來,轉過身按住遊凜席的肩膀,誠摯地盯住他的眼睛,“不管你以前有過多少小白鼠,我都不在乎。”

遊凜席莫名地被這種炙熱又懇切的目光灼傷,喉頭一熱。

“我會努力吃藥,努力給你暖床什麽的。”堅定的眼睛微微鼓起,肖灑灑停歇了很久又突然瀉下氣來,“如果,如果你非要我給你生孩子……”

猛烈的擁抱將人死死圍住,遊凜席沈默不語地閉著眼睛,嘴角邊無法壓抑的笑容只能任由它不斷擴大擴擴大。

“這是你說的,最好給我記住,不然立刻割舌頭。”

肖灑灑獲勝似的笑了笑,眉眼彎彎。

誰叫我發現自己沈迷得無可救藥的時候已經晚了呢,誰叫我就是個受虐狂呢,誰叫……你就是不肯放過我呢。

喚毒谷裏長滿了各種高高矮矮的草,滿目的綠色讓眼睛莫名舒服。略顯陰涼的空氣裏總能傳來陣陣青澀的草香,即使是處在火炎大陸這種讓人灼熱難耐的地方也能感覺到一絲舒適的涼意。

肖灑灑張大嘴巴四處觀望,源源不斷的新鮮感讓他抑制不住地閃動著目光,“還挺大。”

“我還以爲你會非常誇張地晃我的胳膊說‘好大!好大啊!遊凜席!’”遊凜席無可奈何地笑了笑,伸出手將肖灑灑牽在身側,餵給他一顆藥丸,“這裏不能亂走,很容易被毒死。而且,路上的草幾乎都有毒。”

肖灑灑順從地被牽著,喜滋滋的樣子溢于言表,“爲什麽只種了草?”

嗷哧!!!這種見公婆的即視感究竟是怎麽回事!!!

“爲了煉毒,這些草都是很好的引子。”遊凜席淡然地看著前方,只有淺淺揚起的嘴角泄露了主人心情大好的事實,“但是因爲這些毒草混在一起毒性太強,所以沒有辦法種植其他的東西。”

肖灑灑敬畏地點了點頭,隨即谄媚地衝遊凜席笑了笑,“這些草這麽毒,我剛剛……好像不小心吸進了好多帶著草香的氣體呀,嘿嘿,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事。”

遊凜席故作爲難地皺了皺眉,“是哦,你也沒精神力,估計不久就會腸穿肚爛什麽的吧。”

安撫地側過頭笑了笑,遊凜席邪魅的臉再次被鬼畜填滿,“我會先把你地血放光然後葬在一個好地方。”

“……你好殘忍。”肖灑灑心如死灰地搖搖頭,黯淡下眼光與遊凜席隔開一大步,緊緊牽在一起的手卻怎麽也舍不得放開。

遊凜席帶著肖灑灑在毒氣尚好的谷裏轉悠了很久,終于看到了隱藏在青綠之中的幾座用巨石雕刻的華麗建築,每個單獨的建築之間都由石路連在一起,成爲一個不規則的包圍圈。

“還真是……”

“灑灑!!”激動的聲音劃破空氣,肖灑灑欣喜地擴大了嘴角,雙眼放光地盯著朝自己飛速而來的嬌小身影,“灑灑!!你終于來婆家了!!”

“……孽娃。”無奈地抱住撲進自己懷抱中的小身軀,肖灑灑略顯愁苦的笑容終于還是被喜悅代替,“是的,我終于來了。”

“谷主,你回來了。”蒼老的聲音從石屋內傳來,肖灑灑疑惑地轉過頭,一位身著樸素灰色長衫的老人緩緩走出,慈祥的笑容擠起了眼角邊的不太明顯的細紋。

遊凜席挺直腰身,衝老人微微颔首,“螂叔。”

“哈哈哈。”老人熱情地走上前拍了拍遊凜席的背,衝肖灑灑和藹地點了點頭,“快進去快進去,阿蠍他們已經等你很久了。”

遊凜席點點頭,牽起肖灑灑往裏走去,孽娃抓著他的衣角乖巧地跟在身邊。肖灑灑略顯別扭地摸了摸鼻子,朝螂叔露出一個尴尬的笑容。

這種一家三口的即視感究竟是怎麽回事……

螂叔立刻被取悅,笑得更加歡暢,臉上的溝壑俞漸加深。

“螂叔,麻煩你先帶肖灑灑到處去看看,然後……引他去那……房間就好。”遊凜席轉過身,鄭重地對螂叔道,閃躲的眼神跟說出的話一樣支支吾吾,像是在掩飾著什麽。

螂叔了然地笑彎了眼,衝遊凜席揮了揮手,“快去,快去,我都懂。”

“那我去了。”遊凜席故作鎮靜的目光不住往肖灑灑臉上飄,“螂叔你……”

“知道知道。”螂叔焦躁地推了推遊凜席,“趕緊進去,老朽還會吃了他不成。”

“恩。”遊凜席淡然地轉過身,轉身之前還不忘最後瞪了肖灑灑一眼。

至于爲什麽要瞪他,肖灑灑也覺得奇怪。

“谷主就是這樣的,不用那麽驚訝。”螂叔衝肖灑灑友好地笑了笑,“來,走這邊,老朽帶你參觀參觀咱喚毒谷。”

凝重的空氣在小密室內無法好好流通,遊凜席陰沈發黑的臉給肅穆的氣氛籠上更沈重的氣壓。

“所以……千曲蛇爲什麽會從靈海石窟出來?”

黑蠍子無奈地攤了攤手,“靈海石窟被千曲蛇整個搗騰的不成樣子,留下來的只有其他毒物的殘骸,所以什麽也查不到。”

“倒是在紫姹蟻洞找到了一些棕腸蟲的殘骸。”單翅蛾淡淡道,“還有毒絨蛛的屍體,只不過綠眼被挖了去,現在應該在淳于善墨手裏。”

遊凜席皺眉,“毒絨蛛被淳于善墨殺了麽?他還有這個本事。”

“谷主,這淳于家會不會……”夢嬌蝶思索道,“不然淳于善曳爲什麽會不顧一切去紫姹蟻洞?”

“這就要問某人了。”遊凜席意味深長地瞅了瞅正不斷往單翅蛾身後躲藏的黑蠍子,“看他是要背叛我還是要堅守他家親愛的。”

“……這兩者沒區別好嗎。”黑蠍子低著頭無奈地站出來,“爲了表示我的忠誠,阿曳去那裏好像是爲了找他大哥的什麽親信。”

遊凜席沈下眼,“淳于善古?”

黑蠍子點點頭,“我一路上跟著阿曳,他好像很焦急的樣子,似乎是有什麽急事,不過……”深棕色地眼眸沈下來,“追到紫姹蟻洞就不見了,而且,遇到活人蠱的埋伏。”

“恐怕不是什麽親信吧,三兄弟齊聚紫姹蟻洞麽。”遊凜席緩緩站起身,嘴角邊挂著深不可測的笑容,“那只四角花鹿怎麽樣了?”

“我給它做了檢查,不過很可惜,它死掉了。”單翅蛾凝重道,“目前看不出是因爲什麽原因變異,不過……它的體內有很多蠱蟲,大部分都已經死掉了,尚未死掉的看了看,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

遊凜席眯眼,“什麽?”

“死掉的那些蠱蟲都是最一般的噬魂蠱,而存活下來的那些,看似紫姹蟻洞那些活人蠱的幼蟲,這種蠱蟲的攻擊力極高,即使是在幼年時期也能殺死成型的噬魂蠱,你知道,噬魂蠱雖常見,但也屬于蠱蟲之中最凶殘的了。”

“所以……煉活人蠱的家夥正在用毒獸試驗他的蠱蟲麽。”遊凜席若有所思地盯著地上。

單翅蛾上前一步,“谷主,真正的活人蠱似乎還未成型,紫姹蟻洞的那些也只是半成品,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繼續追查岚蝶譜的下落?”

遊凜席搖搖頭,“追查到了也沒用,煉制方法他們應該已經掌握了,煉出活人蠱也是有朝一日的事。既然沒有辦法阻止,就去找相克的東西好了。”

單翅蛾蹙眉,“谷主,你要去找饑渴蟾?”

遊凜席坦然地點點頭,隨即嚴肅地看向黑蠍子,“黑蠍子,你去淳于家找淳于善曳,你知道要幹什麽。”

黑蠍子讪笑著點點頭,“明白明白。”

“小蝶去看看伏毒山那邊有什麽動靜,甘奕……應該也是被盯上的那一個,畢竟是聖血,沒有人會放過。”遊凜席繼續道。

夢嬌蝶鄭重地點了點頭,遊凜席微微眯眼,“阿蛾跟我們一起去雙子海,谷裏的一切事物暫時交給螂叔。”

簡單地吩咐完所有事物,三人恭敬地衝遊凜席點點頭,各懷心事走出去。

遊凜席看著三人的背影微微出神,一絲苦澀和悲傷在心裏緩緩升起。

“那裏是煉毒室,要不要進去看看。”參觀的路上,螂叔見肖灑灑瞠目結舌地看著不遠處那個閃亮亮地建築,和藹地拍了拍他的肩。

“他就是這麽一副小家子氣,谷主才總是嫌棄他。”孽娃不滿地衝肖灑灑撇撇嘴,“你就不能不要這麽大驚小怪嗎,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真的特別給谷主丟臉。”

肖灑灑沈痛地佝下腰,“……對不起。”

“哈哈哈哈!!”螂叔開懷地笑了笑,“要進去嗎?”

“是煉毒室嗎?”肖灑灑依舊挂著震驚不已的神情。

看起來真的很高端的樣子,這個是一整塊玉石嗎……太不科學了怎麽會有這麽大的玉石……

“這個是瑰晶石,與陋晶石相反,它可以讓精神力有所提升甚至儲存精神力。”螂叔一邊給肖灑灑引路,一邊解釋道,“兩種晶石在火焰大陸都極其罕見,這個甚至可以說是火焰大陸唯一的一塊完整的瑰晶石。”

肖灑灑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好,好大。”

瑰晶石屋裏泛著淡淡的翠綠色熒光,堅硬的晶石表面被刻出細小精致的蠍子圖案,屋子中間擺放著三個金光閃閃的爐鼎,爐鼎周圍有兩張小桌子,上面陳列著各種小瓷瓶。

“這些都是對身體有益的藥丸,是谷主閑情之余煉制的藥物,雖然他更喜歡煉毒。”螂叔見肖灑灑看著其中的一個瓷瓶目不轉睛,走上前拿起瓷瓶到出一顆小藥丸,“要不要嘗嘗?這個可以消暑。”

肖灑灑似信非信地拿起老人手中的藥丸,顫顫巍巍放進嘴裏。入口地一瞬間,驚愕的神情在臉上緩緩擴大。

見肖灑灑吃下藥丸,螂叔笑意盈盈地拿起另一個瓷瓶倒出一粒藥丸,“這個是谷主最爲得意的作品,據說可以抵抗百毒,不知道……”

肖灑灑毫不猶豫地抓起螂叔手裏的藥物猛地吞下去,眼睛不由地睜大,這個是……

“谷主應該給你吃過吧。”螂叔彎著眉眼,細紋被笑意擠壓出來,“火炎大陸到處都是毒物,連空氣裏都是毒,雖說不可能真的抵抗百毒,但是對一般的緊急情況還是有用的,看你沒什麽精神力還能這麽細皮嫩肉的,谷主一定給你吃過吧。”

“可,可是他,他告訴我這是生子藥……”肖灑灑癡癡呆呆地側過頭,眼睛裏滿是難以置信,“他,他……”

螂叔了然地笑了笑,安撫似的摸了摸肖灑灑的頭,“谷主就是這樣,從來都不喜歡別人看出他的好意。”

洶湧的感情席卷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細胞開始不安分地叫囂起來,肖灑灑舔了舔嘴唇,神色不明地看著桌上地小瓷瓶。

所以我明明觸碰過毒絨蛛的絨毛,明明觸碰過千曲蛇的皮膚都安然無恙……所以我能那麽快適應火炎大陸的環境……所以我被保護了那麽久……所以這些所謂的藥……

“谷主雖然表面上冷硬又霸道的樣子,內心其實是很溫柔的。”螂叔看著肖灑灑的側臉,不自覺地露出濃濃的笑意,“谷主小時候是個很可愛又溫柔的孩子呢,不過後來被老谷主養歪了。”

“螂叔!遊凜席他,他……”肖灑灑突然轉過頭,眼角帶著一絲濕意,急切的神情在眼中流轉,“他的小白鼠,不,我是說,他有很多小白鼠嗎?他,他也會給他們吃這些嗎?還,還……”

“他沒有。”螂叔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輕輕拍了拍肖灑灑的背,“小白鼠只是一種稱謂而已。事實上,在火炎大陸,很多煉毒師和煉藥師都會養小白鼠,但是,這些所謂地小白鼠,其實就是給他們試藥或者發泄*的。你認爲,以谷主的驕傲,他會屑于養很多小白鼠給他試驗自己的藥煉的成不成功嗎?”

“所,所以……”肖灑灑不可思議地瞪著眼睛,喜悅從眼眶開始一點一點向瞳孔聚攏,將所有的角落潤濕。

“可能谷主只是覺得你跟小白鼠很像吧。”螂叔回憶似的看了看屋頂,“以前谷主養的那只小白鼠,是真正的小動物那種,似乎……”調笑的目光在肖灑灑身上轉了一圈,“真的很像。”

“那他爲什麽要跟我說他有,他有很多小白鼠。”肖灑灑有些語無倫次,“花針,花針蜂也是……而,而且他怎麽,怎麽可能第一次,就,就那麽熟練……”紅暈爬上耳根,“不是,我的意思是……”

“哈哈哈!!!”螂叔仰頭大笑了幾聲,嘴角翹得非常誇張,“我就知道!!谷主這種別扭勁兒啊,真是讓人無能爲力。”

“怎麽,怎麽說?”

“恩……告訴你他有很多小白鼠……大概是因爲面子?”

肖灑灑郁悶地皺了皺眉頭,“小白鼠多會顯得有面子嗎?簡直不可理喻……”

螂叔攤了攤手,“他的世界觀跟我們不一樣。至于你說的第一次就那麽熟練……哈哈哈哈!!”渾厚的笑聲在煉毒室裏回蕩,“大概因爲理論知識實在太豐富了,畢竟有老谷主那樣的師父和阿蛾那樣的玩伴,估摸著現場都看過不少。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第一次的時候他應該也很緊張,只是你沒發現而已。我猜……谷主後來一定是經常拉著你惡補實踐知識……是吧?”

螂叔惡意滿滿的笑容讓肖灑灑不禁尴尬地往後退了退,滾燙的血液一遍一遍往臉上翻騰,“沒,沒有啊。”

“怎麽沒有。”孽娃很不給面子地翻了個白眼,“每天晚上都吵得人睡不著覺,兩個人一點都沒有身爲大人的自覺。螂叔我跟你說,肖灑灑每天早上起床都春光滿面的樣子還要硬說他自己一點也不開心,不知道谷主怎麽容忍他的!”

“哈哈哈!!”螂叔和藹地拍了拍孽娃的頭,猥瑣地動了動眉毛,“年輕人就是這樣不知道節制。”

“……孽娃你能不說話嗎。”

“花針蜂那孩子,其實是一直都很傾慕谷主,甚至……”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螂叔沈聲道,“他做了些錯事,已經沒有辦法挽回了。”

“什麽事?”正在教育孽娃的肖灑灑疑惑地皺了皺眉。

“這些你就不用管了,反正……心結是不是全打開了?”螂叔轉過頭笑眯眯地盯著肖灑灑,“老朽也算是立了大功一件呐,哈哈哈哈!!”

肖灑灑牽著孽娃,略微別扭地跟在螂叔身後走出煉毒室。喚毒谷依舊彌漫著淡淡的草香,漸漸黑下的天空泛著柔和的淡黃色光線,帶著紅暈的卻臉怎麽也無法好好隱匿于黃昏之中。

原來……

當我知道了你其實一直一直都在爲我好的時候……我竟能幸福到這種地步……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說......其實遊boss真的沒有那麽渣......終于真相大白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理論知識豐富的人是不是真的就能實踐知識那麽豐富,那既然這是一個不科學的世界,那檔子事就跟著不科學好了~

╮(╯_╰)╭

下章雷點關鍵詞:蠱蟲。

第69章 渴蟾舌(九)

“你怎麽在這裏?”

遊凜席走進房間,嚴肅冷硬的神情帶著不易察覺的了然和欣喜,微微勾起的眉梢挑出一絲興味,“這裏好像是我的房間。”

肖灑灑雙手交疊在大腿之上,煙視媚行地衝著遊凜席眨眼睛,誇張揚起的嘴角帶著無盡的谄媚和一抹賤賤的嬌羞,“螂叔說這間房讓我住,你如果不想的話可以去煉毒室。”

“你終于恢複了肖傻傻。”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的一瞬,遊凜席突然加快速度衝上前,猛地將肖灑灑推到床上,惡狠狠地按住他的頭,側臉的肉被擠壓變形,扭曲在一起,“你果然還是這副愚蠢的樣子比較惹人喜愛……”

“臥炒!!!你放……放手哦!!!”肖灑灑的臉被狠狠按住,嘴巴不受控制地張成o型,口水危險地懸挂在嘴角快要流出來,揮舞的手摸索了很久才拉住遊凜席的手腕使勁往外掰,“你能……不繞這麽凶纏嗎!!!放哦手!!!”

“我看到你這幅賤得不敢太張揚的樣子就忍不住麽。”遊凜席勾起唇角,按在肖灑灑臉上的手呈順時針有力揉了揉,直到他的臉上出現一道道扭曲的褶子,“還敢不敢衝我賤笑,恩?”

“不俺了!!不俺了!!!”肖灑灑淚流滿面地將握在遊凜席手腕上的手挪到他的衣服上狂扯。

他媽的!!誰說他內心很溫柔的!!究竟是我對溫柔這個詞地理解不到位還是溫柔這個詞有其他的意思啊!!神呐!!

“你看你把我的衣服都扯下來了。”遊凜席突然停止蹂'躏,抓住肖灑灑的衣領將人拎起來,狠狠將他抵到牆壁上,不由分說地跨坐到他的腿上,然後湊近,“怎麽這麽放蕩。”

“那難道不是你的錯嗎?!”肖灑灑被遊凜席的無賴氣場驚訝到,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紅紅的臉頰不知道是被揉的,還是被噴灑到臉上的熱氣燙的,“你……”

斷斷續續的柔軟不斷出現在唇瓣上,肖灑灑略微緊張地攢住了手下的被褥。遊凜席扶著他的臉頰,半阖著眼,一下一下輕柔地撅著嘴唇,觸碰近在咫尺的綿軟,微微翹起的嘴角帶著笑意,破破碎碎的親吻就像要把面前的人親破似的。

“你那次就是這麽親我的,肖傻傻。”稍稍離開一點距離,遊凜席彎著眼睛,開阖的嘴唇依舊不斷觸碰到肖灑灑有些顫抖的唇瓣上。

肖灑灑垂下眼緊張地盯著自己宵想過的嘴唇,眼珠子擠到一起變成了鬥雞眼,“什,什麽時候……”

含糊不清的聲音像一根羽毛在遊凜席心裏撓了一下,癢意瞬間爬滿全身,“這裏是我的房間。”

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肖灑灑往後腆了腆下巴,後腦勺抵到牆壁上,下巴被硬生生擠成兩層,“什麽意思……”

“所以……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迫不及待的擁抱搖曳在猛烈的撞擊聲中,然後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壓制住了這種讓人害羞的聲音。

肖灑灑被無盡的愛意吞沒,沈淪在這種讓他窒息的快感之中無法自拔。

他媽的……你什麽時候不是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遊凜席……你,你真的是第一次……嗎?”肖灑灑氣喘籲籲地躺在床上,汗水滑過緊閉的眼睛,帶起一絲顫抖。

“你很緊張。”遊凜席微笑著將肖灑灑眼角的汗水抹去,“當然不是第一次。”

本來不間斷的呼吸突然一滯,遊凜席迅速彎□靠近肖灑灑的耳朵,“跟你已經好多好多次了,不是嗎?”

耳朵被熱意灼痛,肖灑灑稍稍往旁退了退,“那你怎麽可能那麽……”

“那麽什麽?”遊凜席笑眯眯地伸出指尖,在肖灑灑眼睫毛上摩挲。

“而且第一次見面就,就跟我……”肖灑灑不悅地皺了皺眉,朝遊凜席的手背呼了一巴掌,“別摸了!!你怎麽什麽都喜歡摸!!”

“因爲……當時正好看了一本書,就跟……我們現在所在的這本書一個類型。”惡劣的指尖越摸越起勁,肖灑灑有些憤怒地磨起了牙,“你不是很喜歡被我摸。”

“遊凜席!!”怒不可遏地揮開遊凜席的手,肖灑灑剛剛准備睜開眼,再次被一只手死死地捂住。

“你再閉一下。”遊凜席抓住肖灑灑撲騰的手,死死蒙住他的眼睛,眼底溫暖的笑意像是與嘴唇有了互相的吸引力一般,直接將唇角給吸了起來,“不然挖眼珠。”

現在我臉上的表情一定不能被你看見,不然你還不無法無天了。如果你天天威脅我,我也會很苦惱的。

肖灑灑委屈地撇著嘴,憤怒的小火苗總能被內心那股莫名其妙的心動感給鎮壓下去。

怎麽辦……我究竟是什麽時候被調'教成一個優異資深抖m了……胡了巴巴!!!一定是你把我寫崩了!!!所以我才會變得這麽奇怪!!!

“螂叔跟你說了很多不該說的吧。”遊凜席松開手,恢複到往日渣壞渣壞的模樣,肖灑灑立刻睜開眼睛,被蒙了很久眼睛還有些不適應地眯起,“你很得意是吧?”

“有什麽好得意的。”肖灑灑憤怒地將遊凜席覆在下巴上的手拍下去,“我變成這種怪怪的樣子有什麽好得意的!!”

真是越想越氣!!!

“雖然……可能……最先……恩……”遊凜席的眼珠在房間裏四處亂轉,找不到著眼點。

“怎麽?”肖灑灑困惑地皺起眉。

“雖然我以前是強'暴你了但是我也是很溫柔的不是我還給你上了藥還給你洗澡還怕你受不了給你吃了珍貴的藥丸還爲了補償你頓頓給你吃肉所以你不准計較。”一口氣說完不帶間斷,遊凜席的耳根微微染上紅意。

“噗。”肖灑灑忍不住衝遊凜席噴了噴口水,“你能不能有點誠意?”

遊凜席挑起眉,顯然是有些被氣到,猛地壓到肖灑灑身上開始瘋狂地揉捏他的臉頰,“你果然無法無天了,你果然嘚瑟過頭了。”

“草唔!!!放唔!!渣!!攻!!”

鬧了很久,看著懷中的人沈沈睡去,遊凜席草草給他披了件衣服,將人帶到藥池裏。溫和的藥水之上缭繞著淡淡的白煙,將面前乖順的臉龐柔和得更加美好。

遊凜席用指尖輕輕揉了揉肖灑灑的耳垂,將他死死抵在池子的邊緣,溫和的眼神漸漸被煞氣包裹,“可能會有點疼……”

細小的精神力絲小心翼翼地探入肖灑灑的太陽穴中,遊凜席眉間的褶皺漸漸加深。

肖灑灑腦子中的某些家夥好像特別興奮的樣子。

好不容易找到了正確的位置,遊凜席已經滿頭大汗,不可抑制地喘息起來。

加大力度將肖灑灑固定住,遊凜席猛然沈下眼,更多的精神力便精准地席卷越來越活躍的蠱蟲。

“啊!!”尖利的叫聲不可抑制地從肖灑灑嗓子裏衝出來,遊凜席立刻驚慌地捧住他的臉,按住他打算亂動的頭,心也被這種尖細的聲音狠狠擰在一起。

“堅持一下……”遊凜席略顯疲憊地在肖灑灑微微張開的嘴唇上親了親,“堅持一下……”

藥水止不住波動,遊凜席一點一點,盡可能緩慢地將肖灑灑體內的蠱蟲禁锢住,又不敢弄出太激烈的碰撞怕他會疼。精神力就在這樣冗長的厮摩中奢侈地流失。

不知過了多久,藥水終于猛烈地波動了一下,隨即歸爲平靜。遊凜席將肖灑灑抱起來,略微發白的嘴唇終于松了口氣似的彎起。

藥池邊,兩只蠱蟲的屍體瞬間被攀爬過來的蠍子吞入腹中,不留一絲痕迹……

肖灑灑是被腦子裏的嗡鳴聲炸醒的,頭皮隱隱發麻的感覺讓他非常想要把自己的頭卸下來。

“天哪!!我究竟怎麽了!!”一下一下重重拍著自己的頭,肖灑灑一臉痛苦地從床上坐起來。

遊凜席皺眉走近床邊,拉住他正欲往頭上狠拍的手,將一顆藥丸餵進他嘴裏,“你這是精氣不順。”

“經期不順?!!”肖灑灑睜大眼,猛地從床上跳起來,擡起頭狠狠往遊凜席頭上一撞,“經期不順?!!老子哪裏來的經期!!!神經病!!!”

“肖傻傻……你很好……”遊凜席低垂著頭,淩亂的發絲顫顫發抖,隱匿在衣袖中的手似乎打算做些什麽。

“呵!”肖灑灑呼吸一滯,立刻張開手臂緊緊抱住遊凜席的脖子,洋溢著逢迎的笑容在他頭頂狂蹭,“親愛的我真的經期不順嘛~~~”

“好了,下來。”遊凜席眼皮跳了跳,將肖灑灑抱起來又扔回床上,“坐好,我看看。”

雙腿立刻交疊在一起,腰板挺得筆直筆直,肖灑灑神情嚴肅地看著遊凜席“你,你想幹什麽?我昨天已經很累了,現在頭還在隱隱作痛呢。”

“我就是給你看看頭。”遊凜席一本正經地踏上床,將交疊的腿拉直,坦然地坐到他的大腿上,“裏面有精蟲。”

“……他媽的。”

“有,有點不舒服……”眉頭難受地蹙起,肖灑灑不安地往後退了退,低聲道。

“別動。”遊凜席抓住他的手,更加放緩了精神力遊走的速度,“放松,一下就好。”

“恩……”似乎是爲了表示信任,肖灑灑回握住遊凜席的手,緊蹙的眉毛舒展開一點小小的弧度。

欣慰地笑了笑,遊凜席繼續聚精會神地在他的大腦裏探索著。

好像……都清理幹淨了。

“你在看我對你是不是忠心嗎?” 漫長的精神力探索終于結束,肖灑灑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太不公平,我沒有精神力不能看你的。”

遊凜席無奈地笑了笑,將一杯水遞給他,“如果你努力一點,我到是可以給你看看。”

“算了吧。”肖灑灑嫌棄地翻了個白眼,接過水一口氣喝下去,“我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遊凜席無所謂地轉過身,“今天我們去雙子海,你受得了嗎?”

“雙子海?”肖灑灑走上前驚異地看著遊凜席,“那個連接寒冰大陸的雙子海嗎?”

遊凜席點點頭,“水裏可能有些不安全,你要時時刻刻呆在我身邊,離開一毫米也不行。”

“我們去幹嘛?”肖灑灑忐忑地抓住遊凜席的胳膊,“不然你就直接把我拴背上?”

“我很累的。”遊凜席爲難地看了看肖灑灑,“我晚上又要辛勤勞作,早上還要背你,你就不能爲我考慮考慮?”

“……遊凜席。”

“我們去找蠱蟲的天敵然後拿一種毒引。”遊凜席笑眯眯地摸了摸肖灑灑不斷錯位地下巴。

“渴蟾舌。”

作者有話要說:曆經多日以來的操練,灑家終于成爲了一名純愛小真空,爲了完成更多純愛的作品兒努力奮鬥的那個人就是我...希望大家繼續支持 qaq

感謝chest7992的地雷麽麽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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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渴蟾舌(十)

嶙峋亂石堆積在一大片龜裂的黃土之上,給四周蒼翠的崇山峻嶺添上一絲蕭索之氣,被硬生生劈開的一條路一直延伸到山腳下,撒滿無數古樹的斷根和巨石的碎塊。

遊凜席和單翅蛾在亂石堆上仔細搜尋著什麽,凝重冷硬的神情讓本就略顯肅穆的地方變得更加陰森,低沈的氣壓就像要把碎在地上的石頭壓得更碎一般。

肖灑灑不時搓搓自己的胳膊,原本燥熱的空氣此刻不知爲何彌漫著一股陰涼的感覺,尤其是地上散落地碎石總是不時發出略帶腥臭的氣味。

“你們究竟在找什麽啊?”實在受不了一個人被冷落在邊上,肖灑灑踩著石頭蹦蹦跳跳跑到遊凜席旁側,皺著眉像模像樣地在地上搜索,“不是去雙子海嗎?”

“先找一點東西。”遊凜席伸出手及時扶住快要倒下去的肖灑灑,嫌棄地將他往身邊拉了拉,“叫你好好站那邊你非要過來。”

“那邊很臭好嗎!”肖灑灑不滿地衝遊凜席橫了一眼,“而且氣壓略低。”

“臭?”遊凜席猛然眯眼,轉頭看向單翅蛾。

“沒有,剛剛來的時候還沒有。”單翅蛾搖搖頭頭,“這股味道……有點像……谷主小心!!!”

密密麻麻急速而來的黑色飛行物將三人頭頂上方的天空整個遮蔽起來,斑駁的投影落到地上猶如一張漏了孔的黑幕。

遊凜席即刻橫出手攔到肖灑灑腰上,將人攏到懷裏,黑斑飛蛾展開翅膀將兩人緊緊包裹住。

“那……那些是什麽……”肖灑灑僵直著脖子,顫顫巍巍的頭在一頓一頓中艱難地側過來,眼睛在黑暗中也看得見渙散的光,“它,它們的身上……你,你的飛蛾……”

“別怕。”遊凜席將肖灑灑往懷裏抱了抱,一只手覆到他的眼睛之上,“待會抱緊我,不要睜開眼睛就好。”

黑斑飛蛾在吸血蝙蝠的集體圍攻下,很快便成了一具包著皮的屍骨。遊凜席煩躁地蹙了蹙眉,黑色翅膀垂落的一瞬間,藏青色的身影包裹著一團灰撲撲的白色騰空而起,張著血盆大口的蝙蝠頃刻間被堅硬的鉗子揮開,留下一條空隙。

遊凜席穿過蝙蝠群,堪堪落在一塊石頭上,腳踩在邊緣,好讓肖灑灑有立足之地。

“這一下可能還無法搞定。”摟著肖灑灑的腰,遊凜席沈著眼嚴肅地看著滿天飛舞的吸血蝙蝠,這究竟是……

“谷主!!!”焦急的聲音在遠處響起,單翅蛾拿著匕首,站在豹尺蛾背上親自奮戰,“這些蝙蝠身上有噬魂蠱!!!”

遊凜席鎮定地抓住肖灑灑的肩膀往後掠去,迎面襲來的蝙蝠被巨鉗夾住,奮力揮舞的翅膀在淒厲地叫聲中漸漸歸于平靜。

又是噬魂蠱……

“她,她怎麽自己用匕首殺?”肖灑灑提心吊膽地指著不遠處越殺越興奮的身影,嘴巴張的能夠吞進一只蝙蝠。

“她喜歡自力更生。”遊凜席皺眉,用力將肖灑灑的下巴往上一磕,“你想吃蝙蝠麽,不是叫你不要看的。”

肖灑灑剛想擡手揉揉自己被磕得生疼的牙關,雙腳便毫無征兆地騰空了,“啊……啊啊啊!!!”

一只又一只蝙蝠在眼前被凶惡地撕爛,肖灑灑目不轉睛地盯著藏青色的手臂精准快速地屠殺,眼花缭亂。余光空余之時,猛然瞥到一個黑色的影子正急速向遊凜席衝來。肖灑灑側過頭陡然睜大眼,伸出手准確地抓住那雙黑色的翅膀,閉起眼不假思索地扯爛。

“哇哦,真厲害。”正與蝙蝠爭鬥的人緩緩勾起唇角,抽空斜過眼珠,贊揚地瞟了瞟肖灑灑,“繼續,多撕幾只。”

“我的手……”肖灑灑攤開手掌心,花容失色地看著滿手紅色和白色的混合粘液,苦苦皺在一起的五官格外醜陋,讓人憐惜。

遊凜席收起玩笑的態度,劃破手指釋放出精神力。噴發的精神力絲果然更加快准狠,層層疊疊的蝙蝠在瞬間紛紛掉落,支離破碎地分散在各個石塊之間。

肖灑灑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兩下嗓子裏的苦水,看著滿目的惡心蝙蝠屍體,胃裏不住翻騰。

“谷主,你也發現了嗎?”單翅蛾走上前,神色不明地看著遊凜席凝重的側臉,“剛剛有些蝙蝠……”

“恩。”遊凜席點點頭,“走吧。”

“谷主!”單翅蛾往前伸了伸脖子,隨即側過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中閃過些許悲傷,“你打算怎麽做?”

遊凜席一頓,直直勾勾地盯著地上出神,沈默了許久,拉起肖灑灑的手,“走吧。”

“你們……怎麽了?”肖灑灑疑惑地看了看遊凜席略顯悲傷的樣子,被牽住的手不由地捏了捏。

“沒事。”遊凜席擡起頭,一臉淡漠地往前走去,不知爲什麽,嘴邊的笑容總有些苦澀又落寞的意味,“我們去雙子海。”

肖灑灑擔憂地皺著眉,配合著遊凜席的步伐,默不作聲跟在他身邊。

總覺得……這個人臉上有一絲絲自己不太喜歡的感情,這種悲傷……竟會一直抵達心底。

巨浪在廣袤的海上翻騰,濤聲混合著海風的呼嘯,在石壁上擊打出更爲可怕的轟鳴。肖灑灑定定地站在巨石上,驚愕之余,嘴巴變成了小小的o形。

這片海的顔色竟然……

“怎麽兩種顔色啊臥槽!!”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睜開,入目的依舊是這樣一幅詭異的場景,肖灑灑抽搐著嘴角向後退了退,“完了完了,我剛剛肯定中毒了……”

“你怎老想中毒?”遊凜席不悅地伸手抓住肖灑灑的衣領,將不斷後退的人拉住,“這片海本來就是這種顔色。”

肖灑灑一顛一顛,邁著小碎步被拉扯回來,“怎,怎麽可能……”

“雙子海,因爲連接了火炎大陸和寒冰大陸,所以一半的海域常年被炙烤,呈深紅色,水溫異常高,而另一半海域則是因爲多年的寒冷而呈現出深藍色,水溫異常低。”遊凜席解釋道。

“這片海一聽就不怎麽安全的樣子。”肖灑灑緊張地往下望了望,又立刻縮回脖子。

“谷主,我們怎麽下去?”單翅蛾走上前,“你並不擅長使用水裏的毒物。”

“沒事,有章魚。”遊凜席若無其事地抱著肖灑灑從巨石上跳下來,將他推到單翅蛾身邊,“你們倆呆著別動。”

“你確定?”單翅蛾挑眉,興奮的小火苗不受控制地在眼底輕微跳動,伸出手繞過肖灑灑身前,將人往後趕了趕,“你往後退點。”

莫名其妙地往後挪了幾步,肖灑灑一臉疑惑地看著故意拉開距離的遊凜席,“他要幹什麽?”

“觸手系……”毫無表情的臉上,只有漂亮的眼睛在閃閃發光。

精神力猛烈波動,一只長相醜陋的章魚霎時出現,肖灑灑被醜得差點跌到地上,“它怎麽這麽湊唔!!!”

被猛地捂住嘴巴按到地上,單翅蛾凶狠地瞪著肖灑灑,“它最忌諱別人說它醜,你小點聲。”

肖灑灑握住單翅蛾的手腕,驚恐地瞪著眼睛,匆匆點頭。

兩人從地上爬起來,遊凜席正對著章魚,一人一魚大眼瞪……看不見的眼。

“谷主,它好醜。”坦蕩又響亮的聲音在耳側響起,肖灑灑不可置信地側過頭看著單翅蛾泰然自若的臉。

“你,你不是說……”

“單翅蛾!!”遊凜席怒吼一聲,急速向後掠去,章魚發了瘋似的追上去,瘋狂地揮舞著自己的觸手,好多次無可避免地落在了遊凜席的身上。

“因爲我想看谷主被觸手系。”單翅蛾誠懇地盯著不遠處快要扭打到一起的身影好一會兒,突然轉過頭對上肖灑灑,眼睛裏的銀光快要把肖灑灑亮瞎,“你也過去玩玩?”

“哦不不不!!我就不用了!!!”肖灑灑連連搖頭,驚恐的向後退去。

單翅蛾靜靜地盯著他很久,倏忽間毫無征兆地轉身,“那我自己去玩了。”

“……”

“肖傻傻,趕緊過來!”微怒的聲音透過空氣傳到肖灑灑耳朵裏,肖灑灑猛然回過神,看到一雙焦急的眼睛。

“要,要幹什麽?”肖灑灑再次往後退了退。

“過來。”遊凜席不悅地沈下眼,嘴唇抿成一條線“馬上。”

“哦……”肖灑灑心不甘情不願地緩緩走向章魚,遊凜席和單翅蛾已經十分乖順地被它纏在了觸手之下,“你們……”

“發什麽呆。”一把將肖灑灑拉倒跟前,遊凜席恨恨地拍了拍章魚的觸手,“松開!我們一起。”

章魚似乎很期待似的,立刻松開觸手,遊凜席便迅速將肖灑灑拉倒懷裏,下一刻,柔軟的觸手將兩人纏住。

“海裏很危險,一刻也不能離開我。”遊凜席錯開頭貼到肖灑灑耳朵上輕聲道,觸手不知爲何更加緊了緊。

精神力注入章魚的頭頂,章魚猛地一彈跳落入水中。入水的一刹那,肖灑灑緊張地閉上眼睛,十指狠狠攢住遊凜席的衣服。熱流湧上臉頰好似火灼一般,大片大片的水灌入耳朵裏留下咕噜咕噜的聲音。

“好了,可以睜開了。”遊凜席輕輕拍了拍肖灑灑皺在一起的臉,凶殘地將他的眼皮撐開。

“這,這裏是……”肖灑灑睜開眼,癡呆地望著滿目的紅色柔光,和海裏各種或醜陋或美麗的生物,“海底下……嗎?”

“恩。”遊凜席欣慰地笑了笑,“你竟然透過觸手看到了外面地景色,難得重點放在了對的地方。”

肖灑灑一愣,青黑色瞬間浮上眉宇之間。面前粉嫩嫩的章魚觸手在海水的浮力中呈波浪狀漂浮,不時露出側面的環狀斑點,一股酸水湧上胃部。

“好惡心嘤!!!”全身的肌肉猛然收縮,肖灑灑硬邦邦地杵在遊凜席身前,嘴唇開始隱隱發抖,“遊凜席……它的觸手……在,在……”

“別硬哦。”遊凜席突然靠近肖灑灑,嘴角彎成一個惡劣的弧度,“在這裏我也沒法好好滿足你。”

“遊……凜……席……”肖灑灑恨恨磨著牙,伸出手在遊凜席的手背上狠抓了兩下,“你故意把我放在前面的……”

“我這不是要保護你麽。”遊凜席非常無辜地在肖灑灑耳尖上親了親,“爲了你的安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歡樂的笑聲從另一邊傳來,遊凜席和肖灑灑不約而同側過頭,冷漠的女子此刻正挂著開懷的笑容,臉頰粉撲撲的,常年沒有表情的臉因此變得非常有活力,“要硬了!!要硬了!!哈哈哈哈!!”

“……她打算硬哪兒?”肖灑灑扯著嘴角無奈地看著與章魚玩的甚是歡樂的單翅蛾,憤恨地拍開再次纏上小腿的章魚觸手,“我以爲這只章魚其實沒有她想的那樣。”

“……她比較能夠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這裏水爲什麽進不來?”肖灑灑好奇地四下張望,“而且也沒有那種很燙的感覺了,不應該啊。”

“章魚會把吸食的精神力放出來,形成一個隱形的空間。”遊凜席耐心解釋。

肖灑灑理解地點點頭,轉動眼珠的一瞬間,眼前突然一暗,“我的天!!那是什麽啊!!!”

猛烈的搖晃驟然出現,肖灑灑只覺得眼前的生物快速地倒了過來有迅速地倒了回去,完整地轉了一圈,有點想吐的感覺。

“沒事吧?”遊凜席輕柔地托起肖灑灑的下巴,冷眼看著面前的大家夥,“看來……我們不用費很大的力氣找饑渴蟾了。”

作者有話要說:恩~~ 今天雙更作爲送給汐月的生日禮物麽麽哒~~

下章雷點關鍵詞:饑渴蟾。

第71章 回血玉(一)

巨大的青灰色蟾蜍停在章魚面前,不斷鼓起的腮幫子看似要噴發出什麽可怕的東西。滿身隆起的疙瘩在呼吸中上下起伏,隱隱散發著灰綠色的毒氣。

肖灑灑不可抑制地往遊凜席身上貼了貼,遊凜席立刻縮緊手臂讓他找到一絲絲安全感。

“谷主,饑渴蟾有問題,不可能在這麽淺的位置。”單翅蛾收起玩樂的面容,恢複到以往冷峻的模樣。

遊凜席點點頭,“似乎有人比我們先到,饑渴蟾被激怒了。”

“現在怎麽辦?”冷硬的聲音裏帶上些許憂慮,“這裏的水流還比較急,很難控制精神力。”

“沒辦法了,多用幾只毒物吧。”漆黑的眼珠因爲緊張而陰沈下去,遊凜席咬破手指,在太陽穴上停留許久,精神力才戰勝水壓勉強釋放出來。單翅蛾則顯得更加吃力,精神力遲遲不肯從體內噴發,直到她的額頭上青筋隆起,才勉勉強強出現幾縷精神力絲。

帝王蠍和豹尺蛾在水下顯得格外力不從心,揮舞的蠍鉗和撲閃的翅膀都不約而同地慢下來,受到阻礙的毒獸煩躁地怒吼著。

“谷主,剛開始就用帝王蠍沒事嗎?”單翅蛾有些顧忌地看向遊凜席,“水下畢竟不比陸地上。”

遊凜席自信滿滿地露出白牙,看向饑渴蟾的眸光裏帶著些許亢奮,“沒事,用其他的也一樣是白費力氣。”

單翅蛾了然地點點頭,便收回目光盡力維系著自己的精神力。

又要在愛人面前逞強,又要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神經病。

“遊凜席,你小心點。”肖灑灑伸出手摸了摸遊凜席的臉頰,某顆小心髒便被這種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狠狠擊打了一下,“你……你要是精神力耗光變老了我必定會另尋新歡!!”

肖灑灑威脅似的擡頭瞪著遊凜席,一副盛氣淩人的囂張模樣。

“你試試。”遊凜席絲毫不受威脅地垂下頭,托住肖灑灑揚起的下巴,一口咬在微微張合的鼻翼上。

“嗷衝!!!”肖灑灑無可奈何地撲騰起來。

“……谷主。”單翅蛾一張雙眼皮臉看著正在嬉鬧的兩個人,內心不由地竄起一股小火苗,“我給你們畫張春宮圖可以嗎?”

“……”

帝王蠍和豹尺蛾對抗饑渴蟾依舊略遜一籌,遊凜席額角處的青筋突突跳了跳,虎鉗蠍順勢出現。

肖灑灑焦急的目光不住地在打鬥的毒獸和摟在腰上的手臂之間流連,怎麽辦……有什麽可以幫到他的……

“你乖乖別動就是最大的幫助。”遊凜席探□略顯虛弱地在肖灑灑頸側吹了吹氣,然後若無其事地直起身。

肖灑灑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回過頭,對上遊凜席微微彎起的眼睛,“又更加愛我了,是吧。”

“……”心有不甘地回過頭,肖灑灑苦悶的翻著白眼。

不就是總猜對別人的心思,有什麽了不起吆,裝逼。

我不是總猜對別人的心思,遊凜席努力壓制住的眼睛終于在肖灑灑轉過頭的一瞬間彎曲到最大的弧度,我只能猜對你的。

“啊!!怎麽了!!”突如其來的晃動讓肖灑灑緊張地抓緊了遊凜席的胳膊,遊凜席沈下臉,第一次嘗試到了深深的恐懼感。

饑渴蟾在三人面前毫無征兆地放大了幾倍,渾圓的肚子直接將章魚給擠了出去,不斷鼓著的腮幫子推動水流地急速流動。

“谷主!!饑渴蟾變異了!!”一貫神色如常的單翅蛾終于露出了驚慌的神色。

蟾蜍渾身隆起的疙瘩並沒有隨身體的膨脹而變大,只是突然一個接一個鼓起從身上脫離,變成無數大小不一的青灰色圓球。圓球在水中的衝擊速度極快,不出幾秒鍾便將面前的三只毒獸砸到數十米開外的珊瑚礁上,帶起一陣激流。

密密麻麻的猙獰圓球毫不留情地朝章魚席卷而來。章魚不斷收縮著自己的頭部,釋放出大量精神力,閑下來的觸手努力遊動,卻無法躲過猶如結成了碩大屏障一樣,迎面而來的圓球。

眼見圓球就要衝破精神力的薄膜,遊凜席不假思索地一用力,將章魚的觸手迅速轉了個彎。低頭埋進肖灑灑的頸間,遊凜席按住他的頭,將人死死地禁锢在懷裏,後背毫無保留地留給了無法躲過的圓球。

“遊凜席……”肖灑灑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遊凜席被不斷擊打的身體一下一下撞擊在自己背上,一促一頓的呼吸悉數噴灑在頸間,“遊凜席……”

帶著哭腔的聲音讓遊凜席輕輕笑了笑,更加縮了縮纏繞在肖灑灑身上的手臂,“對不起……上次沒有救你……對不起……”

“你,你現在說這個幹什麽啊!!!”肖灑灑撕心裂肺地吼出來,緊緊閉起地眼睛快要關不住灼熱的水流。

“因爲……我終于有機會彌補了。”遊凜席強忍著疼痛在肖灑灑的脖子上親了親,“還好……現在抱著你的是我……”

“怎麽辦遊凜席……”肖灑灑悲傷至極地甩著頭,無助地將某些滾燙的液體甩到遊凜席手上,“我也可以抵擋一陣子的,你換個方向吧,求你了……”

“別鬧。”微弱地喘息了兩聲,遊凜席愧疚地動了動喉結,“你當時……比這個還要疼的吧……對不起……”

微弱的呼吸聲,嘶啞的哭喊聲,撞擊的悶響聲,遊魚的逃跑聲,全部消失在饑渴蟾亢奮的一聲嚎叫之中。

奇長地舌頭猛地伸出來,卷住面前一切能夠卷住地東西又立刻縮了回去。饑渴蟾漂浮在水裏,惬意地眨了眨眼睛,腮幫子歡愉地鼓了兩下,便轉過身往更深的海底跳去。

海裏歸于平靜,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生氣,只有幾片散落的布料,在緩緩流動的紅色波浪之中,寂靜地漂浮著。

“阿古,你的行蹤好像被弟弟察覺到了。”

黑暗的房間裏,經過處理的聲音顯得格外厚重。淳于善古恭敬地半彎著身子,臉上依舊是和煦溫婉的笑意,只不過渾厚莊嚴的聲音讓他的後背忍不住冒起一股寒意。

“是屬下疏忽,望受到責罰。”

“恩……”蒼勁的聲音意味不明地頓了頓,突然換上一副略輕松的口吻,“責罰就不必了,不過……聽說你的那兩位弟弟都去了紫姹蟻洞,並且,其中一個拿走了毒絨蛛的心髒。”

淳于善古微微眯眼,是阿墨嗎?阿墨也去了紫姹蟻洞……

“屬下去紫姹蟻洞找到岚蝶譜之後,便直接出發去了雙子海,其他的……暫時還一無所知。”

許久的沈默,嚴肅的聲音終于再次響起,“阿古,你知道毒絨蛛的心髒很重要。”

“屬下明白。”淳于善古微微皺眉,直起身一臉忠誠地看著前方,“我會取回毒絨蛛的心髒。”

“呵,阿古也不必太爲難。”輕笑一聲,肅穆的聲音染上一絲愉悅,“你這次找到岚蝶譜也算是大功一件,毒絨蛛的心髒,盡力而爲就好。”

“可是……活人蠱如果能添上這一味藥引,必定所向披靡。還望主公給屬下一個機會,將功補過。”

“哈哈哈哈!!”渾厚的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淳于善古再次深鞠一躬,轉身往屋外走去。

“主公,你不覺得淳于善古最近有些奇怪?”凝重的聲音夾雜一絲擔憂,一個身影緩緩靠近廳堂後方的房間。

“是跟平時不太一樣……”被喚作主公的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如果他太看重親情,我們就割了他的這份情意。”

俊秀的臉龐挂著溫柔的笑容,輕柔的話語透著一股子溫和的暖意,來人卻是往後退了退,不安地咽了咽口水,柔光似水的眼睛後面那一抹凶殘的狠佞讓人不寒而栗。

“你知道該怎麽做。”

“是,是……”

眼珠子忽然動了動,密密的睫毛不住地顫抖了兩下,眼皮終于被微弱地頂開。入目的是模模糊糊的淡綠色光線,鼻腔裏充斥著一股淡淡的潮濕味道。

一雙擔憂又略帶欣喜的眼睛不由分說衝進視線裏。遊凜席呼吸一滯,猛地睜大眼睛。尚未恢複力氣的手臂固執地將身體支起來,遊凜席咬著牙用力曲起雙腿,不顧一切地張開手臂抱住面前的人,卻因爲身子實在脫力,直直撲倒了他的懷中。

“遊凜席你趴好不要亂動啊!!!”肖灑灑任由他抱著,舉在空中的手不敢回抱他,怕碰到他的傷口,又不知該往哪裏放,只得無助地抓空氣。

“你沒事。”有些沙啞的聲音衝破喉嚨,火辣辣的感覺瞬間割在喉頭上,遊凜席憤怒地皺了皺眉。

“我沒事。”肖灑灑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一只手在他的頭頂摸了摸,“你趕緊趴下來,不要亂動啊,傷口很多。”

在肖灑灑輕柔的動作下,遊凜席難得乖順地按照他的旨意趴了下來,將頭擱在他的腿上。

“阿蛾呢?”

肖灑灑憂心忡忡地指了指另一邊,“在那裏,她也受了很重的傷。”

遊凜席點點頭,嘴角邊挂上笑意,“是你給我們上的藥?哪裏來的藥?”

“額……在你衣服裏面亂拿的。”肖灑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之前有一次受傷了你不是給我塗過嗎。”

“你果然趁我失去知覺地時候偷摸我了。”遊凜席擡起頭,露出一絲玩味的表情,“好自爲之啊肖傻傻。”

“我就是拿藥啊!!我什麽時候亂摸了!!”肖灑灑非常冤枉地低下頭,對上遊凜席意味深長的眼睛,“我真沒有!!!”

“你不摸我怎麽上藥?”

“那上藥是上藥啊!!!我又沒摸別的地方!!就摸了背而已啊!!”

“果然還是摸了。摸了還不承認罪加一等。”遊凜席擡起手繞過肖灑灑,在他的屁股上狠狠揪了一下。

“嗷哧!”肖灑灑屁股上的肉猛然收縮,揚起手就准備還擊,“你……

“嘶——”遊凜席突然眯起半邊眼睛,痛苦的神情將五官擠到一塊兒,後背隱隱顫抖起來。

“怎麽了怎麽了!!!”往下拍的手即刻變換了軌迹,肖灑灑焦急地捧起遊凜席的臉。

遊凜席擡著頭一臉虛弱,舔了舔發白的嘴唇,眼睛痛苦地眯在一起,眉頭緊皺。

“手感真好,揪得太舒服了……”

“遊!!凜!!席!!”

“這裏是哪裏?”嬉鬧之後,遊凜席擡起頭在四周環顧了一圈。

閉塞地空間裏隱約可以看見亂七八糟散落的魚類屍體和海底的其他生物。空氣流通很慢,四周類似牆壁的東西偶爾會扭曲兩下,身下的地面非常柔軟,隱隱往上冒著潮濕的熱氣。

肖灑灑嚴肅地皺了皺眉,眼珠嘀溜著看向四周。

“似乎是饑渴蟾的身體裏面。”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又是星期一 !!馬上就要考試了,祝學生黨們都考出好成績!!所以你們也默默祝我順利不挂科吧 qaq

下章雷點關鍵詞:淳于山莊。

第72章 回血玉(二)

淳于山莊簡潔內斂,坐落于軟水溫山之中,瑤花琪草散發的陣陣馨香誘惑著沿途經過的鳥獸,清新的空氣吸到鼻腔之中竟能讓人隱隱沈溺其中。

風塵娘子苦悶地托著腮坐在湖邊,郁卒的神情將柔媚的臉擠出層層褶皺,不時響起的沈重歎氣聲驚跑了湖裏的魚。

苦悶的日子究竟何時是個頭啊!!!誰來告訴我什麽時候開啓金手指!!!求賜我一個點石成金的手指!!!媽蛋!!!老娘一定要把淳于善墨的菊花插成金的!!!

憤怒的手指不斷往石頭裏戳,戳插速度之快看不清軌迹,終于將潛藏在石縫中的螞蟻戳了出來。怨恨地在破壞自己安甯的手指上咬上一口,螞蟻們紛紛露頭又立刻逃回縫隙之中,回去之前還不忘衝可笑的人類挑釁地擡擡頭。風塵娘子驚恐萬狀地伸直胳膊,將帶著血的食指僵直在空中,臉色慘白,“中毒了……完了……中毒了……”

“哇哦,中毒了。”喜聞樂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淳于善墨面帶微笑地繞到風塵娘子身前,彎下腰在她的指尖處仔仔細細觀察,爲難地皺起眉頭,“怎麽辦呢?”

“淳于善墨……給我解毒吧……”風塵娘子一臉苦逼地抖動著手指,“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

“本來我是打算救你的。”淳于善墨直起身,雙手環胸一本正經地看著風塵娘子,“可是介于你剛剛又偷偷摸摸算計我,我決定還是不要救了。”

“餵,我什麽時候算計你了!從來都是你算計我好嗎!”覺得面前的人不可理喻,風塵娘子放下手翻了個白眼,也像模像樣地抱起雙臂回視淳于善墨,“友情已死,愛情禁止,我看透了你的心,就是一神經,我沒有辦法再好好愛你了。”

“……我給你解毒。”淳于善墨暗中磨了磨牙。

“好的。”風塵娘子笑眯眯地伸出手,“最近總是被咬,我今天要吃脆皮鴨。”

“我想知道這兩者究竟有什麽關聯。”淳于善墨的眉梢恨恨地跳了跳,“你今天已經吃過脆皮鴨了。”

“诶……一天只能吃一次嗎……”風塵娘子委屈地皺了皺眉,“我的瑰晶石在紫姹蟻洞都被一個人吸光了……我唯一的瑰晶石……”

“我,去,吩,咐!!”淳于善墨憤恨地從牙縫中擠出四個字。

“阿墨,這位是……”

溫潤的聲音在兩人身後突兀而起,風塵娘子疑惑地偏過頭,面如傅粉的白衣公子迎風而立,溫婉的笑容讓四周霎時花團錦簇,萬物複蘇。

艾瑪,好治愈……

強勢的手猛地覆上閃閃發光的眼睛將人轉了個圈,直接攏到自己懷裏,風塵娘子驚駭地聽到了自己脖子錯位的咔擦聲。

“大哥你回來了。”淳于善墨淡然地轉身,依舊將風塵娘子緊緊箍在懷裏,捂著她的眼睛,手臂自然而然地架在她的脖子上。

淳于善古玩味的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轉,隨即挂上一抹和煦的微笑,“是呀,事情辦好了,阿曳呢?”

“他在房間裏。”淳于善墨沈眼看了淳于善古,“大哥,阿曳他……”

淳于善古淡淡地點了點頭,優雅地走向山莊的深處,“我去找他。”

“嘿,你能不要總是動手動腳嗎!”風塵娘子怒氣衝衝地扯下淳于善墨的手,凶狠地將鼻子皺成一團,龇著牙,“動手動腳不能輕點動!”

“我還不是爲了你好。”淳于善墨無辜地攤了攤手,突然露出一絲陰沈的笑容,緩緩逼近風塵娘子的耳邊,擡起手在她脖子上的刺青處輕輕撚弄,“要知道……我大哥跟風塵娘子們都很熟的……而你……早就應該死了。”

“阿曳。”

淳于善古走進屋,便看到自家弟弟正愣愣地坐在桌前發呆,臉頰上上若隱若現的紅暈讓他警覺地眯了眯眼。

“大哥。”淳于善曳回過神,略顯驚慌地站起來,像是恐懼自己的心思被泄露了一般,“你回來了。”

淳于善古親和地點了點頭,擡起腿踏進屋裏,慢慢走到淳于善曳身邊坐下,“坐呀,阿曳看起來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淳于善曳皺眉看著一手支起下巴,笑得燦爛的大哥,後背頓時一股發寒。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淳于善曳坐下給自家大哥斟茶。

“阿曳……去紫姹蟻洞做什麽?”平淡的語氣中夾雜著一絲質疑,淳于善曳正在倒水的手一頓,茶水灑到了桌子上。

“聽阿墨說你……還跟黑蠍子關在一起了?”

“砰!”茶壺被狠狠砸到桌子上,淳于善曳握著壺炳的手青筋暴起,震怒的神情卻是無法掩飾臉上越來越明顯的紅暈。當然了,他一直覺得直衝面門的血液都是因爲氣的。

“別提他。”

仿佛有深仇大恨般的語氣讓淳于善古了然地笑了笑,斯文地拿起已經倒得滿滿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他倒是癡情。”

“呵。”淳于善曳冷笑一聲,修長的手指在桌面用力畫了個圈,“他是奸惡!”

“阿曳每次覺得不好意思的時候就會拿手畫圈。”淳于善古再次悠然地抿了口茶,眉眼彎彎地看著自家小弟,“你跟黑蠍子……”

“沒有。”

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淳于善古放下杯子,臉上乍然騰起一股嚴肅的神情,“阿曳你究竟去紫姹蟻洞幹什麽?”

“大哥你呢?”淳于善曳突然回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淳于善古,“去了煙碟山莊之後你也去了紫姹蟻洞吧。”

“我是擔心你,所以才跟過去的。”淳于善古一臉坦然地擡起手臂,放回自己身前,真摯懇切地注視著自己的弟弟。

淳于善曳靜靜地看著樸素的布料劃過桌面,酸澀地勾了勾唇角,“我也是擔心你,才跟過去的。”

輕輕歎了口氣,淳于善古站起身,無可奈何地走出房間。

“不管你看到了什麽,知道了什麽,阿曳,以後的事,什麽也不要管。”

淳于善曳盯著高雅的身影緩緩走遠,澄澈的眼睛漸漸暗下來,沈重的擔憂和憤怒在眸光中愈演愈烈。

你在做那麽危險的事,我怎麽可能不管……

悶濕的感覺混合著那股淡淡的……魚腥味,肖灑灑閉著眼,忍無可忍地抽動嘴角。

“你能不要再溫柔地給我按摩了嗎……”

遊凜席坦然地將下巴在肖灑灑腿上磨了磨,繼續不依不饒地膈應他,“怎麽,我給你按摩你還不高興了。”

略顯不悅的聲音讓肖灑灑憋屈地咬了咬牙,遊凜席無賴模式全開,稍有不如意就裝痛苦,也不知道究竟哪次是真哪次是假。

“說正經的遊凜席,你還有多久才能好?”肖灑灑突然繃起臉嚴肅道,“單翅蛾還沒醒,她沒問題吧……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被餓死。”

遊凜席擡起手,安撫地在肖灑灑的胸口凶殘地拍了拍,順勢一擰,“如果你好好伺候我,我可能會勉強好快一點。”

“遊凜席!!!”

“哦……”淡然地聳了聳肩,遊凜席恢複正經臉,“阿蛾應該沒事,馬上就能醒,至于這裏……”

趴著的某人突然曲起雙腿,從地上跪坐起來,“出去太晚會被消化掉。”

“你竟然可以動得這麽利索!!”肖灑灑不可置信地睜大眼,“你你你……”

遊凜席鎮定地點了點頭,“我本來就是後背被打了幾下,爲什麽不能動。”

肖灑灑還欲爭辯,陡然看見遊凜席擡起腿顫顫巍巍想站起來,連忙趕過去扶了他一把,眉頭深深擰到一起,“其實還是傷得有點重的吧。”

又沒人說你什麽,何必這麽逞能。簡直已經神經到不可理喻的地步了,都顫成這樣了還裝什麽裝。

“我勸你趕緊把內心的想法打住哦。”遊凜席側過臉,手臂繞到肖灑灑脖子上,食指意味不明地在他的耳尖上刮了刮,“我雖然受傷了,搞死你還是綽綽有余的。”

肖灑灑僵起脖子,“……你想說的是什麽搞法?”

“就是你想的那種。”

饑渴蟾的肚子中有很多不同種類的殘骸,能夠消化的早已被蝕化得僅剩白骨,無法消化的大概會隨著自然的排泄。

“饑渴蟾的胃液怎麽這麽少?”遊凜席一邊皺眉一邊眯眼,舒服地挂在肖灑灑身上,“不太對勁啊……”

“它胃液太多我們還怎麽活得下去。”肖灑灑吃力地托著遊凜席,“你能不能稍微自己用一點點的力?”

“一般來說,我們進入饑渴蟾體內就應該立刻被溶蝕地連骨頭都不剩的,就算排在最末,它也是上古毒獸。”遊凜席嚴肅道,稍稍從肖灑灑身上直起一點,“所以……這只饑渴蟾一定有問題。”

“它不是變異了嗎?”肖灑灑疑惑,“變異了的話,少點胃液應該沒什麽吧。”

“這只饑渴蟾變異跟火炎大陸其他毒獸最近的變異應該是一樣的,是沒有成功的活人蠱引起的,但是……”遊凜席沈下臉,活人蠱怎麽可能讓它的胃液變少。

“那是什麽?”好奇的聲音將遊凜席的思緒拉回來,遊凜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好邪惡的……你怎麽了!!!是不是碰到傷口了!!!”

身上的人突然微微顫抖起來,肖灑灑緊張地扶住他的腰,小心翼翼繞過他的傷口,擡起頭的瞬間,卻看到遊凜席臉上不可抑制的亢奮和驚愕,“怎,怎麽了?”

“那個是……”遊凜席漆黑的眼珠毫不遮掩地閃動著貪婪的亮光。

“回血玉。”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純愛站被關了,但是我還是打算堅強地活下去!qaq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

下章雷點關鍵詞:回血玉。

第73章 回血玉(三)

棕黑色的不規則玉石在一片殘骸之中散發著微弱的黑光,掌心大小的玉石在光線的包裹下被稍稍放大了些,在本就昏暗的環境中並不顯眼。肖灑灑之所以看到它,也正是因爲玉石時而跳躍兩下的詭異黑光。

“什麽是……回血玉?”困惑的某人探出上半身,眯起眼仔細地瞻仰玉石,緊緊皺著眉頭。

恩……一看就不是什麽好貨色。

遊凜席不可置信地向前邁了一小步,又緊張地停下來,最終下定決心拍了拍肖灑灑的肩,直起身大步向回血玉走去。

肖灑灑撇嘴,斜著眼怨念地盯著快速遠去的背影。

明明可以自己走……好吧,看在你還是有點走不穩地份上……

“這個石頭究竟有什麽特別的?”肖灑灑跟上前,見遊凜席垂著頭,直直地盯著殘骸堆裏的棕黑色玉石,不由地彎下腰,“你不覺得周圍這些看起來還值錢一點?”

手扶著膝蓋,肖灑灑突然半擡起頭微笑地看著遊凜席,“要不要我幫你撿起來?你不好彎腰吧……”

鎮定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崩裂,遊凜席輕輕地,不露痕迹地點了點頭,“就讓你表現一次好了。”

“……謝主隆恩。”無奈地搖了搖頭,肖灑灑緩緩蹲□,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灑灑!”驚恐的在頭頂響起,肖灑灑停在半空中的手猛然縮回,神志尚未回籠,身體便被一股力量猛地拉起來,回血玉被遊凜席一腳踹開。

余驚未平地咽了咽口水,絲毫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的人心有余悸地舔了舔嘴唇,安撫似的拍了拍遊凜席的手背,“怎,怎麽了?”

遊凜席攔在肖灑灑腰上的手臂用力縮了縮,肌肉有些不自覺地顫抖,“剛剛有毒蟲從旁邊出來……”

我現在還沒有能力好好保護你,沒有辦法好好保護你,沒有辦法好好保護你……好好保護你……

“遊凜席?遊凜席?!!”肖灑灑試探性地將遊凜席越鎖越緊的胳膊往外拉了拉,“那個……我看到那只蟲子了,它應該已經走了,還要拿回血玉嗎?”

“恩?恩……”遊凜席吐了口氣,平息了一下情緒,緩緩松開手,“恩。”

只是一只小毒蟲而已,遊凜席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人一旦有了弱點,就會畏懼死亡麽。

我也有一點點怕死了。

都是因爲你,我也給自己找到一個怕死的借口了肖灑灑……

“遊凜席,這個石頭裏面好像有什麽東西。” 驚奇的聲音傳到耳朵裏,遊凜席回過神看到地上蜷縮成一團的身影,不可抑制地笑了笑,隨即收拾好表情朝肖灑灑走去。

“這四個是上古毒獸的幼蟲形態。”遊凜席站到肖灑灑身邊,垂眼看著他一晃一晃的頭頂,“事實上,回血玉本就是力量平衡的象征。”

肖灑灑站起來,將玉石小心翼翼地放到遊凜席手中,不可思議地瞪著眼。

這石頭看起來挺有惡意,拿在手裏莫名地舒服,真是石頭不可貌相。

“回血玉可以淬煉精神力,可以驅散一切毒物,甚至可以起死回生。”遊凜席接過玉石,略顯貪婪的眼睛閃閃發光,急切地從袖口中取出一塊小小的顔色相同的玉石,“不過它很早很早以前就消失了,沒想到是被饑渴蟾吃了。”

“這是……”肖灑灑疑惑地看著遊凜席將手中的小玉石鑲合到大的玉石之上,整個玉石的光更盛了一圈。

“師父一直都保留著回血玉的一小部分碎片。”遊凜席亢奮地看著手中完好的玉石,“火炎大陸也有很多人說他是因爲回血玉才成爲了一代毒王,事實上,回血玉只有完整的一個整體才能發揮力量。”

肖灑灑點點頭,“聽起來很玄乎。”

繼續看了看玉石,遊凜席猛地伸出手勾住肖灑灑的肩膀,直直栽倒在他身上,順勢將回血玉塞到了他懷裏,“你先幫我保存著。”

“我,我幫你保存?!!”肖灑灑不可置信地睜大眼,“怎,怎麽叫我……”

“叫你保存哪兒那麽多廢話。”遊凜席不悅地皺了皺眉,“不過現在總算可以解釋爲什麽饑渴蟾體內的胃液這麽少了。”

“是被這個石頭吸走了嗎?”肖灑灑小心地將石頭從衣服裏面拿出來,藏進袖子裏,“是不是因爲這個石頭可以去除毒物你才……”

“趕緊走。”遊凜席狠狠地往肖灑灑耳朵上一揪,黑色的頭立刻跟著一晃悠,“阿蛾一個人在那邊很危險。”

“臥槽!你是不是有暴力傾向啊!!”肖灑灑捂著自己的耳朵揉了揉,“你非要把我身上某些部位搞壞你就舒服了!”

“恩?恩……”玩味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遊凜席似笑非笑地在肖灑灑的某個部位掃了掃,又壞笑著湊近他的耳側,“搞不搞的壞呢……我還真想試試,不然就在這裏試?”

“嘿,嘿,阿蛾好危險诶~我們趕緊回去吧!啊哈!哈!哈!”肖灑灑仰頭大笑了兩聲,快速攙著遊凜席往回走。

“肖傻傻,別走這麽快麽,我們來試試搞不搞的壞呀。”一路上,遊凜席不斷伸手在肖灑灑身上亂揪,肖灑灑一反抗便被無情鎮壓,非常頹喪。

“別搞了大爺……”肖灑灑淚流滿面地躲開遊凜席的第n次襲擊,“我錯了還不行嗎。你知不知道你揪的是肉啊!!”

爲什麽!!爲什麽受傷了武力值還這麽高啊!!爲什麽啊!!

“我覺得你語氣太過強硬的時候我就不開心,不開心我就想揪你。”遊凜席一本正經地再次往肖灑灑的屁股上擰了一下,“我比較喜歡你……恩……狗腿一點,谄媚一點的樣子。”

“小遊遊~”媚笑在嘴角綻放,肖灑灑即刻彎起眼靠近遊凜席,偏過頭在他的頸側一蹭一蹭,屁股悄悄往外翹了翹,“你最英俊迷人,邪魅狂狷酷帥拽,不要再揪了撒。”

遊凜席溫柔地摸了摸肖灑灑的頭,看著他不斷賤賤地朝自己眨眼睛,彎彎的眼裏柔情蜜意,寵溺地快要擠出水來,“果然好喜歡呢,所以……”邪惡的手覆上高高翹起的屁股上重重一擰,“更想揪了。”

“遊……凜……席!!!”

“她怎麽還沒醒呐。”擔憂地蹲在單翅蛾身邊,肖灑灑百思不得其解,“我明明塗的是一樣的藥啊……”

“阿蛾,別裝了,趕緊起來,這裏沒有人要給你人工呼吸。”遊凜席忍無可忍地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綠衣女子。

“哦。”幹脆地應了一聲,單翅蛾猛地從地上直起身,瞬間停在了離肖灑灑鼻尖一厘米的地方,冰冷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蹲著的人嚇得往後一彈,“夫人好。”

“……”

遊凜席嫌棄地將肖灑灑從地上扶起來,“這裏是饑渴蟾的胃,感覺到活人蠱的氣息了嗎?”

單翅蛾緩緩站起,淡然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活人蠱的氣息是感覺到了,但是……一定不在這裏,估計是侵入了它的皮膚。”

遊凜席了然地點點頭,“我們現在想想怎麽出去。”

“……看來很難了。”單翅蛾面無表情地盯著兩人身後的黑暗處,眼睛裏露出一絲緊張。

遊凜席轉過身,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點點淡色的光在黑暗之中若隱若現,遊凜席即刻沈下眼將肖灑灑拉到身後。不知什麽東西將空間漸漸點亮,數十只粉色肉瘤狀的生物出現在三人面前。厚圓的身體上布滿了大小不一的疙瘩和肉刺,深深凹進去的雙眼閃動著濃濃的敵意。

“玫瑰毒瘤。”單翅蛾冷眼看著面前一字排開的醜陋生物,淡淡道,“谷主,怎麽辦?”

“上去打。”

“沒有精神力。”

“我也沒有。”

“……”

對峙許久,單翅蛾突然抱膝蹲下來,衝著地上的一排毒物揮了揮手手,“石頭魚兒,回去回去。”

“……這樣也行?”肖灑灑佩服地看著單翅蛾賣萌的動作,無語地佝下背。

“顯然不……”話音尚未落下,一只粗暴的石頭魚便急速向單翅蛾衝來。綠色的身影靈敏地跳到一旁,紅色的肉瘤狠狠刺進饑渴蟾側邊的皮膚裏,衝了很遠又被彈回來深深砸進柔軟的“地”裏,“行。”

“肖傻傻,回血玉給我。”遊凜席摟住肖灑灑的腰,警覺地往一旁跳開,堪堪躲過一個突擊而來的石頭魚。

肖灑灑迅速將回血玉遞給遊凜席,又立刻側身攔在遊凜席身前,半蹲下來,“上來,我背你。”

遊凜席譏嘲地看了看面前半勾著的背,毫不留情地往上狠拍兩下,肖灑灑差點被拍進饑渴蟾的皮膚裏,“看起來很不堅實,很不牢靠。”

“我背著你躲開那些石頭魚還是可以的!!”肖灑灑憤恨地回過頭,氣急地瞪著遊凜席,“不要太看不起人好嗎!!我也是個男的啊!!我嗷哧!!!你就不能慢點上!!!”

膝蓋被凶猛的力量壓得向下一彎,肖灑灑額頭上青筋暴起。遊凜席悠然地趴在肖灑灑背上,笑意盈盈地看在前面,“哦,石頭魚來了。”

“什麽!!”來不及驚慌,肖灑灑提起遊凜席的腿便往旁邊跑去,笨拙的樣子讓遊凜席一陣好笑。

“我們要盡量把石頭魚往這邊引,減輕阿蛾的壓力。”肖灑灑緊繃著神經躲開迎面而來的一只石頭魚,一本正經道,“你趕緊恢複精神力,我一定會躲開他們的。”

身體不時被一個大力甩著轉個圈,遊凜席幽幽地看著肖灑灑有些冒汗的側臉,一股熱流湧上心頭,讓心髒裏的血液被煮沸了一小會兒。

靜靜咬破手指,遊凜席將回血玉小心翼翼拿在手中,閉上的眼睛悄無聲息地彎著,眼角邊甚至出現了幾絲細小的紋路。

肖灑灑這樣賣力的樣子真的很惹人喜愛,回去應該好好疼愛一番。

血液剛剛融進石頭,黑色的光便悉數竄進流著血的傷口裏,舒適的感覺在體內竄流,遊凜席剛剛將殘存的精神力與這股清流彙合,頃刻間噴湧而出的精神力便將整個身體充盈。

不可思議地睜開眼,遊凜席呆呆地看在手裏暗淡下一層顔色卻依舊暗暗發光的回血玉。

這簡直……

“呯呤!”殘骸被掃開的聲音,肖灑灑腳下一滑差點栽進亂骨堆裏。

“遊,凜,席,你,沒,事,吧?”

粗喘的聲音響起,遊凜席笑著在肖灑灑臉上狠揪一下,“放我下來。”

“你已經恢複了嗎?”肖灑灑有些猶疑。

“恩。”遊凜席輕應一聲,拍了拍肖灑灑還死死抓在腿上的手,眼睛沈下的一瞬間,精神力膨發,“恢複了。”

緊張的氣氛讓肖灑灑不禁咽了咽口水,單翅蛾擋在他前面悠然地吃藥。

虎鉗蠍暴躁地揮舞著鉗子,狡猾的石頭魚每次都輕輕在它身上落下撓癢似的一擊又立刻逃離,這讓它非常不滿。

遊凜席眯了眯眼,精神力再一次猛然膨脹,虎鉗蠍便尖叫一聲,黑色的巨鉗竟漸漸染上了紅色。

“哇哦,恭喜谷主再次喜獲一只帝王蠍。”單翅蛾淡淡道。

“喜獲一只帝王蠍?”肖灑灑不解。

“虎鉗蠍這趨勢像是要變成帝王蠍了,谷主的精神力又更上一層樓了。”單翅蛾解釋。

肖灑灑小小喜悅了一下,“回血玉果然厲害。”

石頭魚在變強的虎鉗蠍的猛烈攻勢下悉數敗下陣,虎鉗蠍亢奮不已地敲擊著自己的大鉗子。

遊凜席陰狠地沈下眼,“不然借著這個機會,撕了饑渴蟾的舌頭吧。”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今天10更,然後就直接完結了。

因爲掃黃很嚴重臉肉渣和親嘴都不能有,如果要改的話實在是非常大的工程量,所以打算一口氣完結,最後實在不行就鎖了吧 qaq

第74章 回血玉(四)

“谷主,你不要開玩笑了。”單翅蛾走上前,嚴肅地抓著遊凜席的胳膊,“你的精神力雖然恢複了甚至更強,但是想直接撕開饑渴蟾也還是有點困難的。剛剛我們這麽激烈的打鬥它都沒有一絲反應,更何況你還受著傷。”

遊凜席無所畏懼地笑了笑,對著某一處正在正在緩緩蠕動的皮膚微眯雙眼,擡起的眼皮泄露了眼中的獰駭之氣,“不試試怎麽知道。”

“嘿,遊凜席。”突如其來的讪笑打斷正要動作的遊凜席,肖灑灑搓著雙手躍躍欲試地走上前,“就是……就是……聽說某些血可以讓毒物瞬間變強什麽的特別牛逼,所以……”

“不用了,謝謝。”遊凜席無情地收回目光,繼續凶狠地盯著饑渴蟾的某一塊皮肉。

“可是……真的可以用一點點的吧,我又不介意。”肖灑灑繞道遊凜席面前,“這是我作爲一個穿越者難得的金手指,雖然是個麻煩,但是……難得的關鍵時刻總能派上一點點用場吧。”

遊凜席皺眉,將擋在自己面前的頭毫不留情地推到一邊,“派不上什麽用場。”

“其實……用他的血跟你的精神力一起煉制帝王蠍,應該算愛的結晶吧。兩個人一起煉毒什麽的……”單翅蛾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那畫面很幸福。”

堅毅的臉上蓦地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遊凜席剛剛還堅定無比的神情陡然有些猶豫起來。

“是啊是啊!愛的結晶啊遊凜席!!”肖灑灑竭盡全力地閃著星星眼,“不用煉生子藥就有!!”

遊凜席挑眉,“你就那麽想跟我擁有愛的結晶?”

“是的,我簡直不能更想了。”肖灑灑毫不猶豫地握著拳。

“……”

“你還在猶豫什麽啊!!”肖灑灑略顯焦急,“現在事態緊急,我也知道你是爲我好但是只是給你用的話我不介意的。”

“誰爲你好了。”遊凜席嗤笑著別過臉,卻沒有完全擋住臉上的一抹尴尬,“過來。”

肖灑灑迫不及待走上前露出自認爲精壯有力的胳膊,一臉笃定地看著遊凜席。

“手指就夠了,你還想放多少血,被虐狂麽。”遊凜席嫌棄地握住肖灑灑的拳頭,將他的食指掰出來放到自己淺勾著的唇邊,“那我咬了。”

“額,恩。”肖灑灑的臉不自覺得有些紅,食指略顯僵硬。

所以幾分鍾後。

“遊……凜……席……”憤恨地咬著牙,肖灑灑氣得渾身發抖,“你究竟是舔還是不舔!!”

遊凜席無辜地歪著頭,“我不是正在舔。”

“不是。”肖灑灑被自己的愚蠢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擺回憤怒的神態,“你究竟咬還是不咬!!”

“我這不是在找位置下口麽。”遊凜席笑意盈盈地盯著肖灑灑的手指,將他的手指擺到這邊又擺到那邊。

“就這麽點位置你還想怎麽個下口法!!”肖灑灑忍無可忍,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又被狠狠抓住,“你放手我自己來!”

“不行。”遊凜席迅速繃起臉,收起玩樂的態度,將肖灑灑的手放進嘴裏。

舌尖輕輕舔舐了一下,下方的牙尖尖猛然戳進肉裏。肖灑灑稍稍皺了皺眉,有一點點的疼痛感。

遊凜席拿出他的手,帝王蠍瞬間有些暴動。快速將他的血擠了擠抹到手心裏,遊凜席毫不停歇地再次覆上指尖,火熱的舌頭輕輕舔了舔傷口處,肖灑灑覺得比剛剛咬破的時候疼很多很多,熱很多很多。

迅速拿出白布包在肖灑灑的指尖上,遊凜席輕輕將他的手按下去,拍了拍依舊處于呆愣狀態中的臉,“去把單翅蛾給我叫起來。”

“遊凜席,你爲什麽隨時隨地都能這麽……”肖灑灑一臉迷茫地轉過身走了幾步,蹲□搖晃正在用魚骨頭繪畫的單翅蛾,“遊凜席叫你起來。”

“我還沒畫完。”單翅蛾擡起頭看了看肖灑灑又立刻低下頭。

“你這是在……畫什麽?”肖灑灑歪著頭一臉困惑地觀摩單翅蛾的得意作品。

“谷主給你舔手指的春宮圖。”單翅蛾淡漠道,繼續在代表肖灑灑和遊凜席的小人旁邊添加了幾滴汗,“馬上就畫完了。”

“爲什麽……”肖灑灑眼下一片青黑,顫顫悠悠地擡起手指著“地”上的畫,“爲什麽我的手指長在那裏……還有……手指旁邊那兩個東西……”

“恩……有什麽不對勁嗎?”單翅蛾面無表情地歪著頭看了看,“哦,是谷主的表情不夠到位嗎?”

“我覺得……”

“你們兩個給我過來!”遊凜席忍無可忍地吼出來,好不容易凝聚的精神力有要崩裂的趨勢。

“趕緊過去,你又在這裏鬼混當心谷主色心大發,你也知道他色起來很沒人性。”單翅蛾認真道。

“恩……是這樣的。”肖灑灑贊同地點了點頭。

“谷主,帝王蠍已經喝了聖血嗎?”單翅蛾走上前看了看正在甩尾巴的帝王蠍,“看起來沒什麽不一樣,只不過暴躁了點,應該是受你的情緒影響……”

“怎麽?”遊凜席皺眉看著突然側過頭一動不動盯著自己的單翅蛾,好看的桃花眼裏冰火交融。

“你又想幹肖灑灑了?”

“……你想多了,它過一下就會有反應。”

“有反應。”桃花眼倏忽睜大,單翅蛾灼熱的目光順著遊凜席的身子一路向下,直勾勾地停在了遊凜席的下半身,“有反應……”

“……我說帝王蠍。”

紅豔豔的蠍子在甩了一陣尾巴之後突然亢奮地尖叫起來,蠍鉗互相撞擊迸出紅色的火花。尾部的金針漸漸地,漸漸地,變成了黑色,紅色的軀殼染上黑色的花紋。

單翅蛾依舊沒有什麽表情,只不過眼睛裏閃動的吃驚灼灼發光,“這還是……”

遊凜席點點頭,“還是,帝王蠍。”

伏毒山。

美貌少年獨自坐在石頭上愁容滿面,陰沈的天氣仿佛被愁苦的情緒渲染。

“你在幹什麽?”

冷冰冰的聲音將少年的思緒拉回來,甘奕側過頭,呆滯的眼睛不由地一點一點緩緩睜大,直到不能更大。神色驚慌地站起來,少年側過身給來人讓了個位,“微生公子!”

微生洵冷淡地點點頭,“你在幹什麽?”

“額……”甘奕尴尬地笑了笑,“就坐著啊。”

“你很焦慮。”微生洵走上前,冷冷地看著甘奕的眼睛,“焦慮什麽?”

“恩……就家裏的事,比較……複雜。”甘奕有些爲難地抓了抓頭發,“你怎麽來了?”

“來帶你走。”

突如其來的四個字讓甘奕莫名其妙地皺了皺眉,“你……說什麽?”

“你不願意跟我走嗎?”微生洵略顯受傷地垂了垂眼,又立刻擡起來,“你不跟我走?”

“不是……微生公子,你爲什麽突然說要帶我走?”甘奕皺了皺眉,臉頰紅紅的,“就,就……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微生洵淡定地搖搖頭,“沒事,聽說你師叔准備加害你。”

不可置信地往後退了一步,甘奕驚愕地睜大眼,“你怎麽知道?!!”

“有所耳聞。”微生洵往斜眼往一旁看了看,“走嗎?”

略顯扭捏的身影在前面徐徐而行,微生洵冰冷的瞳眸裏劃過一絲詭異的光。

“聽說……遊凜席他們被饑渴蟾吞入腹中了。”凝重的聲音在黑暗的房間裏響起,恭敬的身影微微彎曲,說話人颔首站在傲坐于木椅中的人身側。

“你猜……他們多久可以出來呢。”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遒勁有力的大拇指在椅子上磨了磨,“如果他們出來了,就有對抗活人蠱的東西了呢。”

“您無須擔心,活人蠱的最終形態已經完成,只要再加入聖血……”

“恩……你說的對。”平淡的聲線略染興奮,“所以……我們也該把肖灑灑抓來玩一下了。”

俊逸的身影伏在一只巨大的蠍背上,黑色的毒蠍在山路上馳騁,帶起滾滾砂石。淩亂的發絲和破敗的衣衫讓優雅的身姿顯得有些落魄,男子不斷回頭,緊張地窺視著後方的一切動靜。

不由自主地舔舔嘴唇,淳于善曳扶著蠍子的硬殼急劇喘著氣,大大小小的黑汙讓他秀氣的臉龐有些滑稽,不斷起伏的胸膛昭顯著主人的慌亂。左邊胳膊的傷口還在隱隱發麻。

怎麽還沒到……

遙遙無期的目的地讓他的心不住打鼓,因爲是煉藥師,所以沒什麽具有攻擊力的毒獸,路上遭遇埋伏的時候便格外吃力,幸好還有這只五鞭蠍……

黑蠍子……

“砰!!”巨大的聲音在耳旁響起的一瞬間,五鞭蠍被劇烈的撞擊衝到數十米開外,淳于善曳不堪重負地從蠍背上滾下來,

猙獰的傷口再次滲出血來,淳于善曳擡起頭,惡狠狠地盯著迎面而來的黑衣人。

“淳于公子不如跟我們一起回去,也好讓我們有個交代。”

半跪在地上的人急劇地呼吸著,倔強的神情給灰頭土臉的樣子增添了一股視死如歸的氣魄。

黑衣人無奈地攤了攤手,掩藏在面罩後面的嘴角似乎不屑地勾了起來,“既然如此,那就莫要怪我們得罪了。”

淳于善曳緊緊盯著迎面而來的黑色觸須,想要逃跑,腿卻怎麽也使不出力。

帶著刺毛的觸須緩緩伸向他的胳膊,急促的呼吸更加紊亂,瀕臨死亡的人稍稍顫抖起來。

另一根觸須獰惡地伸到空中,在到達最頂端的時候猛地砸下來,帶著一股破風聲。淳于善曳瞪著眼,憤懑地盯著駭人的觸須即將落下來,倔強地不肯閉上眼睛。

黑蠍子……

”砰!——“

又是一聲轟鳴,意料之中的疼痛和撞擊並未到來,淳于善曳驚愕地擡起頭,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你們是誰?”

第75章 回血玉(五)

猙獰的觸須被堅硬的蠍鉗擋住,毛刺在褐色的硬殼上劃出一道道白色的印子。

黑蠍子笑嘻嘻地蹲□,輕手輕腳地摟住淳于善曳的肩膀,“沒事吧,害怕嗎?”

“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淳于善曳惱怒地看著黑蠍子,攢住他的衣服艱難地站起來,臉頰漸漸因爲生氣而有些發燙。

是的,淳于公子肯定他是因爲生氣。

黑蠍子癟了癟嘴,傷心地垂下眼角,“我一感覺到你有事就立刻不顧一切趕來救你,你……你……”

“夠了!再演就給我滾!”淳于善曳不留情意地揪住黑蠍子的耳朵惡狠狠地往下擰,“你怎麽知道我出事的!”

“恩……”黑蠍子眯起右眼,擡起一只手握住淳于善曳正在使力的手腕,“你一見到人家就開始摸耳朵這樣,會不會太熱情了。你也知道哦!!好好好!!我錯了!!!”

惱羞成怒地推開面前的頭,淳于善曳轉過身,嚴峻地看著不遠處以一敵五的五鞭蠍,“他們……都很厲害。”

黑蠍子揉著耳朵緩緩走上前,挺起胸膛屹立于淳于善曳身前,挺拔的身影如同目空一切的王者。青黑色的衣衫在鼓嘯的風中被翻起層層波浪疊邊,和著風的方向掀起一個凜然的弧度。發絲因爲旅途的顛簸而略顯淩亂,卻依舊威風凜凜地在後背勾勒出霸氣的線條。

淳于善曳不由地抿了抿嘴唇,呆呆地看著這個難得正經一次的男子,竟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一瞬間的悸動。

“娘子,我今天想騎蠍式。”

“……你……給……我……去死!!!”

高大的形象一瞬間崩塌,淳于善曳真的很後悔自己心裏曾經有那麽一秒短暫的愛慕。

黑蠍子無所謂地揚了揚唇角,後退一步摟住淳于善曳的腰,“抓緊我喲。”

暴躁的棕色蠍子崛地而起,一黑一白兩抹修長的身影便糾纏著立于蠍背之上。淳于善曳呆愣地看著蠍子身上盤根錯節的彩色花紋。四周的黑衣人凝重地向後退了退,空氣中的蕭索之氣再次加深。

“這是……藤紋蠍……”淳于善曳不可置信地抓了抓黑蠍子胸口處的衣衫,“你竟然……”

“你男人很厲害的好嗎。”黑蠍子受傷地癟下嘴,“親愛的有什麽獎勵給我嗎?”

才不會告訴你我花了多大功夫才煉好。才不告訴你我還沒有辦法好好控制這只蠍子有可能直接被它吞了。才不告訴你是因爲你我才會冒險用它。

“輕浮。”淳于善曳輕蔑地斜了個白眼,“有時間炫耀不如先幹掉他們。”

“遵命!”黑蠍子可笑地直起頭,雙眼放光地盯著下面地黑衣人,“今天……就讓你們這些小雜碎給我夫人磕頭!”

藤紋蠍不斷放出彩色的毒氣,蠍鉗准確無誤地撕爛了一只又一只變異的螞蟻怪。越來越吃力的黑衣人們被打得連連向後退去。

“老大,沒有想到喚毒谷的人會出來搗亂,我們要不要先撤退,反正淳于善曳中了雀毒,活不了多久。”

一個黑衣人踉踉跄跄跑到看似首領的人耳邊嘀咕,呼吸紊亂的男子凶惡地看著正在蠍背上談情說愛的兩個人,不甘地握緊拳頭,“走!!”

變異的螞蟻繼續糾纏著藤紋蠍,黑衣人放下毒霧彈狼狽地逃走。黑蠍子稍一沈眼摟緊淳于善曳的腰,藤紋蠍大叫著飛速轉動身軀,螞蟻怪悉數飛開數十米,毒霧退散。

黑蠍子心情大好地抱著淳于善曳跳下蠍背,將自己故意賣弄的強大精神力緩緩收回去。

“阿曳你……你怎麽了!”歡愉的聲音在轉過頭的一刹那淪爲顫抖,黑蠍子即刻睜大眼抱住淳于善曳的身子緩緩放到地上,“阿曳!!”

慘白的臉不斷滲出密汗,從發根處隱隱出現的紫色紋路讓淳于善曳頭皮發麻,“黑蠍子……”

緊緊抓住蒼白無力的手,黑蠍子的手顫抖得比他更爲厲害,慌張無助的眼神在淳于善曳發根處流連,“阿曳……你這是怎麽了……你不要嚇我……”

“大哥……大哥他在……試圖……活人蠱……”淳于善曳的大腦已經疼得讓他無法好好思考,組織語言,只得用盡全力抓緊黑蠍子,“阻止……阻止他……幕後有……有一個人……”

“阿曳你別說了!!”黑蠍子倉皇恐懼地捧著淳于善曳的頭,“你中了什麽毒?乖,告訴我……”

“大哥……求你……”淳于善曳的眼神漸漸飄渺起來,清亮的瞳孔染上灰霾,緩緩擴散,“黑蠍子……”

“阿曳!!!”黑蠍子赤紅著眼,從未體驗過的恐懼感讓他的後背不斷爬上寒意。一只手捧住淳于善曳的後腦勺,另一只手無助地在他的臉頰上亂摸,一會又放到他的頭部周圍抓空氣,一會又狠狠在發根周圍的花紋上碾壓,企圖將這可怕的紋路擦去,“你告訴我你究竟怎麽了……”

輕輕俯□在淳于善曳越來越白地嘴唇上親了親,黑蠍子舍不得離開,“是什麽毒……什麽毒!!!”

“黑蠍子……”淳于善曳覺得眼前的光越來越淡,淡到……只剩下一個人的輪廓,這個輪廓,竟然異常清晰,“黑蠍子……”

淡淡的笑容浮到臉上,淳于善曳用最後一絲理智側過頭,輕輕在黑蠍子的胳膊上蹭了蹭,“有點……舍不得……”

嘶啞的聲音消失在黑蠍子的胸口處,正好是左邊那裏,然後跳躍的東西也跟著消失了律動。

“阿曳……阿曳!!!!”

“谷主,帝王蠍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很凶狠。”單翅蛾的眉毛不由地往裏靠了靠,“它……”

遊凜席點點頭,“大概還在適應身體裏的力量,看來,現在就應該讓它發泄發泄了。肖傻傻,過來。”

肖灑灑乖乖走到遊凜席身邊,習慣性地擡起一只胳膊讓遊凜席攬住他的腰,“這是要出去了?”

強勁有力的胳膊環住肖灑灑,遊凜席帶著人直接跳到帝王蠍背上,“抓緊。”

單翅蛾放出豹尺蛾,小心翼翼地跟在遊凜席身後,“先割開一點,把活人蠱放出來。”

遊凜席沈下眼,帝王蠍即刻掄起巨鉗,尖利的前端凶殘地撕開了饑渴蟾的皮肉。

劇烈的晃動瞬間席卷而來,密密麻麻的小蟲子從撕開的地方湧出來,肖灑灑登時幹嘔了一聲。遊凜席捂住他的眼睛,將他摟得更緊。

“這些都是成蟲!!”單翅蛾不可置信地叫出聲,“難怪饑渴蟾這樣變異!!谷主殺了他們。”

沒等命令,帝王蠍便早已迫不及待將這些低劣地小蟲子悉數碾碎在蠍鉗之下,饑渴蟾因爲疼痛不住地跳躍滾動,讓胃中的三個人無法好好保持平衡。

“谷主!!活人蠱,的數量減少了,饑渴蟾,正在縮小!!趕緊!!出去!!”單翅蛾站在豹尺蛾斷斷續續叫出聲,遊凜席的精神力猛地波動,帝王蠍的鉗子便准確無誤地鑿向正在湧出蠱蟲的傷口上。

厚實的皮肉被整個撕開,帝王蠍衝出去的一刹那,柔軟的章魚觸手纏住三人的腰,精神力屏障阻隔了滾燙的海水。

粘稠的綠色血液在紅色的海水中散開,周圍的魚挨上血的一瞬間便翻起了肚皮,被染成黑色。饑渴蟾因爲疼痛和活人蠱的糾纏瘋狂地在海裏扭動跳躍,驚人的悶吼讓人發顫。

“好毒……”單翅蛾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怎麽辦谷主,它的舌頭……”

“我去割。”堅定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好戰因子又一次不可抑制地在遊凜席體內叫囂。

“你不是在水裏不能好好用精神力嗎!”肖灑灑慌張地抓住遊凜席的衣服,死死不肯松開,“就等它自己死了你在去割啊!!”

“太浪費時間。”遊凜席微笑著將肖灑灑的手掰開,在他的耳朵上親了親,“多虧你,我可以好好用精神力了,所以晚上獎勵你。”

暧昧的話語讓肖灑灑又氣又怒,遊凜席心情大好地拍了拍章魚的觸手,觸手很聽話地卷著他靠近饑渴蟾。

“小心點啊!!”肖灑灑在這邊不安地抓住章魚的觸手,焦慮在心裏苦撓。

“放心吧。”單翅蛾淡淡地看在前方,“現在的谷主,已經不同往日了。”

盛氣淩人地站在饑渴蟾面前,遊凜席臉上挂著獰惡陰毒的笑容,多虧了你,力量更強大了。現在……借你的舌頭一用。

澎湃的精神力在水裏依舊顯得不太靈活,卻迅速鑽進了饑渴蟾大張的嘴裏。青筋在額頭上不住跳動,深邃的瞳孔猛地一縮,淩厲的精神力便生生割斷了饑渴蟾連在喉頭上的肥厚舌頭。

濃郁的精神力包裹住還在顫動的舌頭緩緩退出來,肖灑灑緊張地皺了皺眉。遊凜席用精神力將它團團包裹收進體內,便大力拍了拍章魚的觸手。粉色章魚急速向海上遊去。

回到肖灑灑身邊,遊凜席迫不及待地將他攬到懷裏,觸手便非常配合地開合一下,將兩人卷在一起,“快點走,饑渴蟾要暴走了。”

單翅蛾神色凝重地盯著泛著紅光地水,“希望不要遇到其他的什麽。”

大量變異的毒獸突然湧現在火炎大陸的各個地方,肆意的屠殺染紅了整片陸地。無數幫衆在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地掩埋進黃土之中,沒有人知道,這些有意識的攻擊究竟來自于哪一方力量。

只是,這股邪惡的氣息,一直在大陸上空缭繞……

第76章 回血玉(六)

“谷主,是天草菇。”

單翅蛾努力釋放出一絲精神力,緊張地扶著章魚的觸手,冷漠的聲線因爲緊張而沈得更低。

張牙舞爪的精神力絲在水中鋪張開來,就像前方發光的水母的觸手,柔軟卻危險地漂浮在水中。遊凜席冷眼看著那群水底最可怕的美麗殺手,攬住肖灑灑的手不由地往裏縮了縮。

“是……水母吧。”肖灑灑提心吊膽地抓了抓遊凜席的手背,眼珠亂動的空余,不經意瞥見了密密麻麻的水母後,又一個碩大的影子,“那……那又是什麽……”

遊凜席安撫地摸了摸肖灑灑的頭,順著他發怔的方向看去。碩大又略顯笨拙的身影緩緩顯露出來,短而有力的漿狀四肢在水中迅速滑行,如饑似渴地向水母襲來。

“看來……情況並不糟糕。”遊凜席輕笑著在肖灑灑耳邊貼了貼,“別怕,馬上就能出去了。”

肖傻傻,果然是你帶來的幸運,這種上古時期的生物,自從你降臨,就不斷出現呢。

“谷主。”

“恩。”遊凜席勝券在握的點點頭,又回頭望了望後面窮追不舍的痛苦身影,精神力急劇湧入章魚的頭部,“我們到水母堆裏。”

粉色的章魚盡量舒展開自己的觸手,像模像樣地模仿著水母的動作,在紅光的柔和下倒也有幾分相似。上古海龜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在水母群對中肆意屠殺,水母們不甘示弱地噴灑著毒氣。章魚靈敏地躲開雙方的攻擊,悄無聲息地繞到海龜的身後,隨之趕來的饑渴蟾怒火萬丈地嘶吼著,毒液和毒血將所到之處的海水融成深綠色。

只想尋水母覓食的海龜與只想找章魚報仇的饑渴蟾不可避免地撞擊在一起,惱人的怒火在觸碰刹那一觸即發,駭人的尖吼聲讓海底震顫起來。

遊凜席了然地看著僵持不下的兩個身影,精神力輕微地一波動,章魚的幾只觸手斷落下來,又迅速長出新的,“我們走。”

無聲無息的粉色生物在水中小心翼翼地遊走,留下來的幾只觸手聚集到一起,懶散地在海龜身後漂浮……

細小的棕腸蟲一點一點鑽進屋裏,風塵娘子百無聊賴地坐在桌前喝茶,一股麻痛感突然從後頸襲來,眼前的景物便漸漸開始模糊不清。

優雅的身影緩緩走進屋裏,淳于善古垂下眼,譏諷地看著風塵娘子後頸處的那一朵小花,棕腸蟲正一下一下歡愉地向裏蠕動身軀。

微微眯眼,淳于善古開始仔細在房間裏四處搜尋著什麽,陰冷的神情在眉宇間擴散。

“你在做什麽。”微怒的聲音在淳于善古身後響起,淳于善墨慌張走上前,看著風塵娘子頸項間不斷往裏鑽的棕腸蟲,“拿出來。”

“阿墨,這個女子……似乎不是什麽好人。”淳于善古淺笑,澄亮的眼睛裏滿是無動于衷,“所以……我不打算放過她。”

“她是好人。”淳于善墨上前一步,堅定地看著淳于善古,焦急的眼神讓眼球中間閃著灼光,“她是好人。”

淳于善古笑意更盛,笑容之中的寒光也更冷冽。淳于善墨看著淳于善古不肯退讓的樣子,心慌意亂地上前一步,“她是好人,大哥。”

“她應該早就死了。”淳于善古沈下眼,“她脖子後面的刺青,你真的以爲你能藏的住?”

“這是她的秘密,但這跟她是不是好人沒有關系。”溫柔的眼神在風塵娘子頸間流連,低垂的頭突然擡起來,淳于善墨憤怒地看著淳于善古,“大哥你……又是什麽好人呢?”

淳于善古高深莫測地挑了挑眉,神色如常。

“難道不是嗎?”淳于善墨即刻黑下臉,“阿曳都告訴我了。大哥……那種東西不是你能碰的。”

“阿曳他並不清楚我在幹什麽,所以你也不要亂猜。”淳于善古抿緊嘴唇,“毒絨蛛的心髒在哪裏?”

“果然是要毒絨蛛的心髒啊。”淳于善墨譏諷地擡起下巴,“你想要毒絨蛛,就馬上把那條蟲子拿開。”

正在瘋狂扭動身子的棕腸蟲終于停下,緩緩從風塵娘子脖子裏爬出來,竄回到淳于善古腳下,“給我。”

“等她醒了。”淳于善墨焦躁地圍在風塵娘子身邊,看著她脖子上的傷口有些不知所措,立刻擡起頭盯著淳于善古,“什麽毒?”

“東西給我了,她自然沒事。”淳于善古冷漠地笑了笑,轉過身大步往房間外走去。

“阿曳好像知道了些什麽。”低沈的聲音從房間裏傳到淳于善古耳中,“他去了喚毒谷。”

淳于善古腳步一頓,淡漠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慌張,然而這股慌張即刻便被更深的灰霾掩蓋,詭異的光在眼中流轉不定。

風光旖旎的小路被四周包裹的禿山和凜冽的熱風削去了半分嬌豔,甘奕一邊會心地欣賞著路上不太美好的美景,一邊不時側過頭瞄一瞄身邊的人。

真的……好英俊……

透亮的眼睛有些挪不開,傾慕的光毫無遮掩地打在微生洵冰冷的側臉上,落下一絲絲灼熱。

“我很好看嗎。”冷硬的聲音猝不及防將甘奕從沈迷中拉回來,瞬間燒紅的臉慌張地扭向另一邊,“你爲什麽總盯著我?”

“沒,沒什麽。”尴尬的語氣讓周圍的空氣顯得有些暧昧,甘奕手足無措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微生公子你爲什麽總是沒有表情?”

微生洵一愣,沒有……表情?

“那個……其實我一直在想微生公子如果笑起來或是怒起來會是什麽樣子。”甘奕不好意思地回過頭,擠出一個滑稽的笑容,“就……有時候會想想……嘿嘿,沒事沒事。”

極力掩飾的爪子在眼前揮舞,微生洵定定地看著甘奕有些紅的臉頰,直到那抹紅暈不斷不斷加深。

“我真的沒有什麽別的意思!!”甘奕皺著眉,努力辯解,“你不用放在心上的!!”

“我怎麽覺得……”微生洵不由分說地走近一步,甘奕嚇得連連後退。

後腳跟不小心絆到一塊石頭上,眼珠凸起,重心不穩的人整個向後栽去。沒有疼痛,沒有轟響,只有腰上傳來的陣陣熱量。甘奕驚愕地擡起頭,對上一雙略微彎曲的眼睛。這個彎曲甚至沒有弧度,但甘奕覺得自己就是看到了,因爲心髒突然也被什麽沈重的東西壓彎了,跳躍不得。

“你是在愛慕我。”依舊沒有什麽起伏的聲調,在輕勾的唇角處幻化爲空靈美妙的聲音,仿佛冰山消融,燕舞花開一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這麽神奇,反正大腦在不斷給甘奕傳遞這一信息。

“又看呆了。”冷冰冰的聲音裏仿佛摻雜著一絲責備與無奈,微生洵將甘奕扶好,徑自往前走去。

呆愣的人仍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胡亂跳動的心髒讓甘奕有些無所適從。

微生洵他……他對著我……笑了……剛剛……

“你還不走?”略顯不耐的話語將甘奕從幻想中拉回來,回過神的人立刻跑到微生洵身邊。

“對不起,剛剛……”

“沒事,走吧。”冷冷的音調帶上不自覺的溫柔,再次讓甘奕冒出幻覺,真的,一定是幻覺。

“微生公子,你說爲什麽師叔他要……”甘奕皺眉,苦澀地低下頭,“其實他挺好的。”

“那只是在你還有用的情況下。”微生洵殘酷道,“現在你沒用了,自然是要□□掉的。”

“可是……”

“沒有可是。”微生洵淡然地看著前面,“就是這麽一回事,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恩……好……”酸澀的話語尚未說完,甘奕側過頭的一瞬間,余光瞥見一個碩大的物體凶狠地衝向微生洵。

“小心!”沒有一絲猶豫地將身邊的人猛地推開,微生洵往旁退去的一刹那,銳利的觸角直直□□了甘奕的胸口,有皮肉開裂的聲音。

駭人的血在胸前蔓延,瘦弱的人被硬生生刺開了數十米,巨大的黑色變異蟲怪歡愉地搖擺著身子。

得意忘形的片刻,黑黃海蛇毫不留情地衝向蟲怪,直接將它攪成兩半,淒厲的哀鳴在整個山間回蕩。微生洵顫抖著走上前,輕輕抱起昏死過去的人,慘白的臉在血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柔和,眼底的寒光像是要整個山冰封一般。

“你竟然……”

層層疊疊的冰渣子突然悉數隱退,好不容易帶上一絲波瀾的瞳孔頃刻間被詭異的寒光籠罩。微生洵垂下頭,投下的剪影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只有淺淺勾起的嘴角帶上了不同往日的惡意。

“愛上我了。”

粉色的章魚在空中劃出一道華麗的軌迹,直直砸到了地裏。肖灑灑撲騰了半天才把自己的手從沙地裏□□。

“唔!!唔唔唔!!唔唔唔!!”

單翅蛾看著地上正用力往外拔的脖子,痛心疾首地看著粉色章魚,“你非要對他這麽狠?”

粉色章魚歡愉地眯起眼睛,舉起觸手對著肖灑灑翹起地屁股一陣猛抽。

“叫你說我醜。叫你說我醜。”遊凜席隨著章魚的擊打配合地出聲,“不抽到你屁股開花我就不是章魚。”

“谷主,你都不管嗎?”單翅蛾蹙眉斥責,“抽壞了你怎麽辦?”

精神力小小波動,粉色章魚消失。遊凜席無所謂地歪了歪頭,抱住肖灑灑亂動的腰上將人□□,“我只會讓它壞的更慘。”

“遊凜席!!你還有沒有人性!!”剛剛獲得解放的肖灑灑臉上挂滿晶瑩的沙子,怒不可遏地衝著遊凜席嘶吼。

遊凜席擡起手輕柔地替他擦去臉上的沙子,“恩?沒有麽?”

“有!!有有!!”怒容轉瞬即逝,肖灑灑苦痛地抱住遊凜席亂動的胳膊,“別擦了別擦了!!臉要毀了!!”

“你又嫌我不夠溫柔。”遊凜席黑下臉,藏青色的袖子繼續在肖灑灑臉上摩擦。

“你溫柔你溫柔,我快要被你溫柔壞了!!”肖灑灑柔顔媚骨地衝著遊凜席笑,“別擦了吧……”

見肖灑灑欲哭無淚,畏首畏尾的樣子,遊凜席終于好心放過他。

“谷主你們恩愛完了。”單翅蛾淡淡地看著遠處的空地,“你不覺得這裏……怪怪的?”

遊凜席點點頭,將肖灑灑牢牢地禁锢在身邊,緩緩走上前,“是很怪,就像……變了個地方。”

第77章 回血玉(七)

堅硬的岩石上多了無數淩亂的刮痕,仿佛被利刃狠狠砍過卻沒有完全擊碎,石面上具是新增的口子。沙石偶爾被風掀起,露出隱藏在其中的各種毒蟲和海裏生物的屍體。

“這些沙子究竟是從哪裏來的?”單翅蛾蹲□撚起一縷黃沙,湊在鼻尖仔細聞了聞,“雙子海岸上是沒有沙灘的,這些沙子的味道……倒像是沙漠地帶的。”

肖灑灑憤懑地揉著自己的臉走上前,“又怎麽了嗎?”

遊凜席略顯緊張地看了看四周,隨即劃破手指,放出幾只毒物。

“……嘿箫箫,好久不見。”肖灑灑尴尬地抽搐嘴角,衝面前呆愣的活屍招了招手便立刻看向遊凜席,“你把他放出來幹嘛?”

“不小心就放出來了。”遊凜席冷著臉走到肖灑灑和單翅蛾前面,帝王蠍橫在兩人身前甩尾,“有東西要來了。”

“這,這是!”單翅蛾驚慌失措地擋住肖灑灑往後退了一步。

十只體格強壯的人形螞蟻緩緩向三人走來,大張的嘴裏不斷漏出黃沙灑到地上,奇長的觸角一直伸到了幾十米的高空中。

“阿蛾保護肖灑灑,都是待完成品而已。”遊凜席神色陰郁,精神力凶猛地四散開來,在空中支起碩大的網,比之前的更加濃郁純淨。

肖灑灑緊張地抓著活屍的胳膊,繞到單翅蛾身前,聲音有些發顫,“阿蛾,就是……我有箫箫,他的能力還是很強的,所以還是我保護你吧。”

被女子保護什麽的真是傷極了身爲男人的自尊心。

單翅蛾冷冽的目光在肖灑灑身上上上下下掃了掃,讓他本就有些顫抖的腿更加瑟縮,探尋的目光便定格在他的膝蓋上,“行。”

“……我還以爲你會嘲笑我一下然後……”

“不會。”單翅蛾誠心誠意地看著肖灑灑,“夫人難得□,屬下定當全心全意匍匐在您身下。”

“主人,需要服務嗎。”活屍突然閃到肖灑灑面前瞪著一雙眼白發黃的眼睛,“吹箫來吧”

“你吹著試試。”陰狠的聲音帶著濃郁的殺氣,穿過沸騰的戰鬥聲傳到兩人一屍耳朵裏,三位具是一震。

“谷主真的是越來越厲害。”單翅蛾抱著膝蓋坐在地上,欣賞自家谷主的英勇身姿,“這是活人蠱啊,雖然不是成功品,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壓制得住的。”

肖灑灑坐在旁邊滿臉驕傲的樣子,“那當然,遊凜席一直都算是逆天般的存在了。”

雖然原著裏面只是在xxoo方面。

“主人我也想看看逆天般的存在。”活屍陡然側過頭一臉期待地看著肖灑灑洋溢的側臉,“可以讓我看看嗎?我保證只是看一看,不摸。”

“……你究竟想看什麽。”

滿頭大汗地跪坐在帝王蠍背上,三只身受重傷的活人蠱依舊沒有倒下,叫囂著向帝王蠍衝來,遊凜席臉上的煞氣越來越重,眼裏的好戰火焰熊熊燃燒著。

似乎……越來越順手了……

待到解決完所有的活人蠱,遊凜席潇灑地跳下蠍背,便看到三雙閃閃發光的大眼。

眼皮不安地跳了跳,遊凜席迅速閉上眼,“單翅蛾和箫箫不要講話,肖傻傻過來。”

正欲開口的一人一屍掃興地閉上嘴,肖灑灑站起身緩緩走向遊凜席,“我沒有說你哦,都是他們說的。”

壞笑著將還在扭捏的肖灑灑一把拉進懷裏,遊凜席沈聲道,“我剛剛聽到了……逆天之類的,你是指什麽?”

“……聽力真好。”肖灑灑無語地撇撇嘴,“精……力。嗷哧!是精……力!”

憤恨地甩開頭,抓住遊凜席作惡的手,肖灑灑勃然大怒地瞪著眼,“你不要在我說‘神’字的時候就把我的嘴巴捏住啊!!很好玩是不是!!老子說的精神力!!!精神力!!!”

“哦……”遊凜席笑眯眯地在肖灑灑額頭上蹭了蹭,“我就喜歡你傲嬌的樣子。”

“他媽的誰傲嬌了!!你不懂意思就不要亂用好嗎!!”

“主人和丈夫一直都這麽恩愛嗎。”活屍一臉羨慕地將手支在下巴上,“我也想跟他們一起。”

“呵,就你……”不屑的冷哼響起,單翅蛾側過頭神色冰冷地看著活屍,“到我後面排隊吧。”

回喚毒谷的路上,遊凜席腳步飛快,肖灑灑只有不斷奔跑,才能勉強跟上步伐與他並肩而行,“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單翅蛾在旁邊好心解釋,“剛剛那些活人蠱是成批成批出現的,也就是說現在火炎大陸很可能已經亂了套。”

“那些活人蠱遇到蠍子好像非常激動,所以……”

“所以喚毒谷現在……”單翅蛾冷下眼,“小蝶去了伏毒山,黑蠍子去找他的姘頭,我們也不在,只有螂叔很危險。”

遊凜席點點頭,不自覺地加快步伐,牽起肖灑灑的手,“沿路都有猴頭蜥的氣味,看來已經有人在這條路上做足了功夫。”

側過頭看了看身邊的人,肖灑灑堅定地捏了捏他的手,“再快一點也沒關系,我可以的。”

“你不行。”遊凜席直接抱起肖灑灑扛到肩膀上,匆忙的身影在路上疾馳,揚起層層黃沙。

風塵娘子是被脖子上的陣陣疼痛驚醒的,大腦嗡嗡作響讓她恨不得把天靈蓋撬開。扶著額頭艱難地坐起身,身子尚未完全直起便被一股大力狠狠壓了下去。

“你幹嘛啊……”綿軟無力的聲音連憤怒都懶得帶上,風塵娘子睜開眼虛弱地看在身上的某人,“我脖子疼,頭也疼,是怎麽回事……”

“毒絨蛛的心髒在哪裏?”淳于善墨靜靜看著風塵娘子略顯蒼白的臉,按住她准備亂動的手。

警覺地動了動,風塵娘子微微皺眉,“你問這個幹什麽。”

“在哪裏。”冰冷的聲音讓風塵娘子一驚,淳于善墨絲毫沒有留情的意思,抓住她的手力量又大了幾分,“給我。”

“不給。”用力使了使勁,風塵娘子發現自己無力可使便幹脆放松下來,任由淳于善墨按著。

惡心的棕腸蟲不出一秒變爬到了風塵娘子的脖子上,冰涼黏膩的觸感讓她不禁撲騰起來,“好惡心!!你幹嘛!!”

淳于善墨微笑著傾□,貼近風塵娘子的耳朵,棕腸蟲便往紅色的衣服裏鑽去,胸口的衣衫被掀起一個小縫隙,“不給的話……這個小蟲子就自己去找哦。”

肌膚上傳來一陣一陣惡心的觸感,風塵娘子被不爭氣地嚇哭了,“淳于善墨你幹嘛啊!!!快拿出來!!拿出來啊!!嗚……好惡心……啊!!爬進去了!!”

狠下心抵住正在亂動的柔軟腰肢,淳于善墨陰測測地沈著眼,“你不說的話,它就繼續找了。”

“拿……拿出來嗚……你給我拿出來!!!”撕心裂肺的哭喊帶著一絲無助,風塵娘子的身子無法動彈只得不住地將頭往枕頭上蹭。淩亂的發絲松散下來,被淚水粘黏在臉上,十分滑稽,“拿出來……呵!拿出來啊!!!快點!!!”

“你猜它會爬到哪裏?”淳于善墨輕輕將風塵娘子臉上的發絲撥到一邊,笑意盈盈地盯著她,“其實棕腸蟲也很喜歡咬人然後吸血來著。”

“淳于善墨!!”風塵娘子驚吼出聲,“你究竟想幹什麽!!”

“想要毒絨蛛的心髒。”

“給你!!我給你就是!!”黏膩的觸感已經到達腰部,風塵娘子不可抑制地搖著頭,淚水糊到枕頭上,“我給你……”

棕腸蟲停下,風塵娘子抿著嘴唇用力呼吸著,不時咽下一口口水,“跟瑰晶石在一起,都送給你。”

淳于善墨從風塵娘子身上退開,動了動精神力,棕腸蟲消失。

默不作聲地坐起來,風塵娘子豪邁地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聳了聳鼻子,期間面無表情。

淳于善墨忐忑地皺了皺眉,“我……”

“淳于公子能否出去,我要換衣服。”風塵娘子冷冷地穿好鞋站起來,走到桌邊倒了杯水。

“毒絨蛛的心髒……”

“在那邊,請便。”緩緩喝了口茶水,風塵娘子淡漠道,“因爲跟瑰晶石融到一起了所以你之前沒找到吧,呵。”冷笑聲從嘴邊漏出,“找了那麽久都沒找到嗎,真有用。”

苦澀地動了動喉結,淳于善墨沒有說什麽,便熟練地在房間摸索一陣,取出瑰晶石,“你好好休息。”

“恩。”

“這個是……”淳于善古眯眼看著面前的玉石。

“毒絨蛛的心髒。”淳于善墨冷然道,“娘子把它放到瑰晶石裏面了,雖然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做到的,但應該沒錯。”

淳于善古的眼前閃過一絲驚愕,伸出手緩緩拿起瑰晶石,“瑰晶石和……毒絨蛛的心髒。”

“東西已經給你了,請不要再去打擾她。”淳于善墨冷下眼,“大哥,你非要嘗試那些東西我不會管,但是……如果牽扯到阿曳或是其他對我而言重要的人,我就不會放任了。”

淳于善古了然地笑了笑,“阿墨啊……你爲何對我總有一股敵意呢。”

“我沒有敵意。”淳于善墨定定地看著他,“我只是一直都在提防你。”

傲然的身影悠然走遠,淳于善古低下頭,拿著瑰晶石的手略顯興奮,晦澀不明的眼睛裏看不清情緒,只有不斷滑過的詭異寒光讓人捉摸不透。

“遊凜席!!怎麽這麽多變異的毒蟲啊!!”

變異蟲怪和活人蠱不斷在途中出現,肖灑灑抱著遊凜席的腰有些焦慮道。

“煉蠱的人成功了有些驕傲麽。”遊凜席狂妄地笑著,“正好多見識見識這些低劣的蠱蟲的實力。”

“你行不行啊,精神力耗光了怎麽辦。”肖灑灑擔憂地摸了摸遊凜席的頭。

遊凜席的嘴角再次上揚了些,眼底全是嗜血的寒光,“你要相信你男人的精神力就跟精力一樣,你能叫多久我就能幹多久。”

“……他媽的。”

第78章 回血玉(八)

熱風帶起層層金色的砂礫,蒼翠的毒草被黃沙壓得彎了身,露出灰撲撲的死狀。喚毒谷裏死氣沈沈,連昆蟲爬行的聲音都聽不到,只有偶爾劃過耳邊的空氣,夾雜著“嗚嗚”的沈吟。

“這,這是怎麽了……”肖灑灑雙目渙散地注視著眼前的場景,不由地伸手拉了拉遊凜席的衣袖,“孽娃……孽娃他……”

“放心吧,他沒事。”遊凜席拉下肖灑灑的手牽在自己手裏,“螂叔他們現在應該在蠍靈山,我們過去。”

單翅蛾走上前,神情嚴肅地看著不遠處的煉毒室,“那邊有什麽東西,豹尺蛾很興奮,我過去看看。”

“恩,一個人可以嗎?”遊凜席凝眉看著不久前還流光溢彩,現在卻略顯灰敗的瑰晶石屋,“小心些。”

單翅蛾點點頭,“不是什麽很危險的東西,谷主你們先去蠍靈山。”

蠍靈山是喚毒谷後方的一座險峻山峰。

盤根錯節的路層層疊疊地擁護著中間的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峰。黑色的植物自山腳攀爬而上,竟不自覺地勾勒出了一只大蠍子的圖案。

“這,這裏……”肖灑灑呆若木雞地看在面前煙霧缭繞的山峰,“剛剛怎麽沒有……”

“如果人人都能看到,喚毒谷不早就被滅了。”遊凜席輕聲笑了笑,“自然是只有喚毒谷的人才能看得見這座山峰。”

肖灑灑還是不可置信地張著嘴巴,“這麽大的山究竟是怎麽藏起來的……”

遊凜席拉著肖灑灑的手,嘴角邊挂著神秘的笑容,兩人的胳膊緊緊貼在一起,“所以我說了,喚毒谷的人自然而然能看得見,不用藏。”

陰涼的山洞裏,不斷有潮氣從更深的地方湧出來,肖灑灑膽寒地搓了搓胳膊,一滴水落到鼻尖上,分外冰冷。

“灑灑?灑灑!!!是你嗎!!!”

稚嫩洪亮的聲音夾雜著不可抑制的欣喜從洞內傳來,肖灑灑亮起雙眼,咧開嘴巴,激動地看著遊凜席,“是孽娃?!”

遊凜席淡然地點點頭,側過頭瞥了肖灑灑一眼,溫和的神情剛浮上眉梢便隱匿于昏暗之中。

“灑灑!!!真的是你吧!!!我已經感覺到一股騷氣在源源不斷向裏面洶湧了!!你回答我啊!!!”

“……我能不回答嗎。”喜悅的笑容僵硬在嘴角,肖灑灑頹喪地佝偻下背,“我究竟是有多騷才能把騷氣傳得那麽遠……”

“沒事。”遊凜席榮光滿面地看向肖灑灑,眼睛彎成了月牙狀,“騷騷的甚合我意。”

“谷主。”蒼老厚重的聲音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螂叔的臉看起來比前幾天老了許多,“都是老朽失職,喚毒谷才……才……”

“螂叔不要在意。”遊凜席恭敬地將彎下腰的老人扶起,“說說看是怎麽回事。”

站在螂叔身後的孽娃突然跑上前,一把撲進遊凜席身前,狠狠抱住他的腿,“好多人形的大蟲子!!”

遊凜席皺眉摸了摸孽娃的頭,蹲下來僵硬地抱了抱他,“乖,到娘親那裏去。”

“……遊凜席!!!”肖灑灑拊膺切齒,雙手握拳,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娘親,你需要我抱你嗎?”孽娃扭扭捏捏地走到肖灑灑身前,撅著嘴不滿地看了看他,隨即張開雙臂在他的腿上抱了抱又立刻松開,別扭地側過頭,“每次都這樣嬌滴滴的,真是拿你沒辦法。”

嘴角不出所料地抽了抽,肖灑灑欲哭無淚地側過頭,痛並快樂著。

好想把這個不明生物扔出去……真的好想……

“谷主,很多活人蠱。”螂叔神色不明地盯著地上的碎石,“他們的目的……似乎是蠱毒蠍的化石。”

遊凜席諷刺地擠起眼睛,“煉就活人蠱麽,想要蠱毒蠍並不稀奇,畢竟……是那位前輩留下的東西。”

螂叔沈重地點了點頭,“喚毒谷被弄成這樣……老朽真的……”

“螂叔你不必自責,既然出了叛徒,喚毒谷再怎麽難攻,都是注定了的結局。”遊凜席沈下眼,陰暗的笑意充斥在眉宇之間,“化石……應該已經成功交給花針蜂了吧……”

悲痛的神情牽扯著眼角的溝壑,螂叔苦澀地點點頭,“小蝶……應該已經交給他了吧……”

“很好。”遊凜席點點頭,掌控大局的恣肆笑容在嘴角邊緩緩綻放,“那我們只需要行動即可。對了,微生洵來了嗎?”

“微生公子已經到了哦。”清脆的聲音打破幾人的談話,一位眉眼靈動的少女緩緩走到遊凜席面前,“遊谷主你好,小女子弱柳,奉姐姐之命特來給谷主送火貂紅,卻沒想到遇上這種情況。哦,路上有幸曾遇到微生公子。”

遊凜席警覺地看了看女子含笑的眼眸,意味深長道,“風塵娘子果然都是一個調調。”

“你也是風塵娘子?”肖灑灑驚愕地走上前,“感覺跟之前那個氣質不太一樣啊。”

淳于善墨旁邊的那個……真是特別膈應人!!

“這位公子還曾見過其他娘子?”少女溫婉地笑了笑,“莫不是弄錯了,娘子們最近一年都聚在一起,除了我之外理應無人外出才是。”

遊凜席的臉瞬間黑下臉,肖灑灑困惑地皺了皺眉,“怎麽會……不久前才見到的啊……”

察覺到一絲異樣,少女倏忽冷下眼,“敢問公子所說的那位娘子脖子處的刺青是什麽?”

肖灑灑不解地看了看遊凜席,又低下頭看了看孽娃,孽娃怒其不爭地白了他一眼,“蓮花啊!什麽腦筋……”

“蓮花?!”難以置信的震驚表情在臉上一閃而過,少女臉色發白地咬了咬嘴唇,眼神飄忽不定。

“怎麽?”遊凜席走上前靜靜盯著神色不定的少女,殺氣外露,“有什麽不對?”

“沒,沒有。”少女擡起頭尴尬地笑了笑,迅速拿出一個精致的小木盒交給遊凜席,“這個是火貂紅。那既然喚毒谷還有要事處理,小女子也不便久留,就在此別過了。這幾日多謝螂叔的熱情款待。”

少女衝螂叔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一只帶著虎斑的豹子便出現在幾人面前。矯健地跳上豹子的後背,虎斑豹飛也似的衝了出去。

肖灑灑看著一人一豹消失的方向微微皺眉。

這裏的人怎麽都這麽彪悍,一個女子就這樣出去沒關系吧……這麽多活人蠱。

“她比你強悍多了。”遊凜席不悅地捏住肖灑灑的下巴一扭,將正在發呆的人拉回來,“你敢擔心她……”

“不不不!!我沒有!!”肖灑灑驚愕地搖著頭,“我就擔心那個豹子而已!”

“豹子?”遊凜席玩味地眯起眼,將肖灑灑拉倒面前,“很重口啊肖傻傻。”

“……我錯了。”肖灑灑萬念俱灰地側過頭,我早就應該知道……我不管做什麽都是重口的啊!!究竟是要我怎麽樣啊!!!

松開他的下巴,遊凜席順勢牽過他的手,神情冷漠地朝山洞外走去,“去找花針蜂。”

微生洵坐在巨石上一臉悠然的樣子,冷冰冰的臉上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白衣襲身,面如冠玉,發絲被風吹動的片刻,隱約透著一股子仙韻。

“我跟你說的話都記清楚了?”遊凜席捏住肖灑灑的耳朵將人拉到面前,“如果你沒做到的話,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孽娃會幫我看著你。”

“我知道了!”肖灑灑歪著頭眯著眼,“你既然連話都不讓我跟微生洵講那就直接讓我跟你一起去就好了啊!”

“這個不行。”遊凜席松開肖灑灑,有些不舍地看著他,“喚毒谷內部的事,你一個外人不宜插手。”

“外人!!”肖灑灑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你竟然說我是外人!!我都是你的……”

“我的什麽?”遊凜席不懷好意地湊近,在微張的嘴唇上親了親,隨即,綿柔的吻變得粗暴起來,如火厮摩,像是在給微生洵宣告主權一般。

“唔……唔……”肖灑灑眯著眼推了推猛然發情的某人,發出羞澀求饒的嗚咽聲。

孽娃羞紅了臉,乖巧地站在一邊捂住自己的眼睛。

微生洵坦然地看著兩人火熱的纏綿,詭異的光不斷在眼中流轉。

終于放開肖灑灑,遊凜席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肖灑灑滿臉通紅地捂著嘴,眼神飄忽。

“親夠了。”微生洵走上前,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看著遊凜席,“那我帶他走了,你保重。”

“淳于家那邊,你也知道的吧。”遊凜席繃起臉,“現在淳于善古不見了,沒有人知道活人蠱究竟已經到了什麽境界,但是那些半殘的活人蠱還是很耐打的,你能行麽。”

“我還以爲你是因爲我比你厲害才把最重要的人交給我保護。”微生洵面無表情地回視遊凜席,冰封的眼睛裏露出一點點誠摯的光,“我也會像你一樣保護他。”

“果然還是正派大俠的豪情作風比較讓人放心。”遊凜席笑了笑,牽著肖灑灑的手久久不舍得放開,最終還是緩緩垂落下去,“希望你不是外強中幹,灑灑有任何閃失都不行。”

微生洵沈默地轉過身,肖灑灑偷偷瞥了他一眼,迅速轉過頭在遊凜席唇上親了一口,笑眯眯地看著他,“有什麽事趕緊辦完,我等著你,微生洵在書裏一直都是正派的主角,他很厲害,我不會有事的。”

遊凜席眼前一暗,不由分說地勾住肖灑灑的脖子拉倒自己面前,又是一陣冗長纏綿的吻,直到兩個人都呼吸不暢才依依不舍地松開。

“等我。”

“等你。”

第79章 回血玉(九)

路途的景色很迷人,肖灑灑一直有效憂郁地跟在微生洵身後,一路上凝眉,沈默不語。

“遊凜席應該是怕你被人傷害以及怕你看到血腥的場景,才拜托我暫時保護你。”微生洵安慰似的側過頭看了看肖灑灑,“不過我也很好奇他爲什麽會找我。”

大概是我不斷給他灌輸您強大正直的主人公形象吧,肖灑灑惬意地笑了笑,遊凜席果然是很相信我,不過……

“爲什麽這條路上一只活人蠱都沒有?臉變異的蟲怪都沒有。”肖灑灑皺眉,“我們回來的時候明明隔不了多遠便會遇到一群。”

“是啊!”孽娃也是皺著眉,困惑地將眼珠子轉向一邊,“螂叔說火炎大陸都被變異的蟲怪和活人蠱侵占了,這裏怎麽可能一直毒獸都沒有,太奇怪了……”

微生洵的後背一僵,眼中詭異的寒光頃刻間湧出來,惡意的笑容突然爬上嘴角,“是啊,真奇怪呢……”

“谷主,花針蜂就在前面的山洞裏。”螂叔走上前,神色冷冽地盯著不遠處泛著陰森的山洞。

單翅蛾走上前,“我在煉毒室裏找到了迷叠蜂,似乎還在不依不饒尋找著什麽。”

遊凜席了然地點點頭,“黑蠍子還在照顧淳于善曳?”

“恩,淳于公子似乎傷的很重。”螂叔不安地歎了口氣,“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來。”

遊凜席沒有說話,默默往前走去。

“谷主!”單翅蛾突然抓住遊凜席的衣袖,毫無波瀾地眸子裏染上一層悲傷,斜下眼盯著地上的花草,“小蝶她……”

“走吧。”遊凜席輕輕拍了拍單翅蛾的手,沈重地往山洞走去。

衆人跟在他身後沈重地低著頭,肅穆的氛圍讓本就寂靜無聲的山林顯得更加沈悶。

幽暗的山洞裏,一抹瘦小的身影在水光的折射下若隱若現,蠟黃的臉上隱約浮現著一股複雜的神情,精神力在身體裏不安的鼓動著。

“你終于來了,東西呢。”陌生的聲音充滿力量,讓人不自覺便産生一股敬畏感,花針蜂不由地一頓。

“哈哈哈哈,莫緊張莫緊張,你難道不是來給老夫送蠱毒蠍的化石?”莊重的聲音陡然染上一絲笑意,花針蜂不明所以地放出殺氣,清亮的眼珠子在山洞裏四處探索,直到歡愉的聲音猛然下沈,“你這樣殺氣外露是什麽意思?”

警覺地四處張望著,攢在手裏的東西快把花針蜂的手掌心磨破,一層一層的疑惑緩緩從體內升起,在苦苦糾結的內心形成一片陰雲。

“你既不說話也不把東西放下,是在逼老夫自己來取嗎?”駭人的寒氣從山洞地四面八方侵襲而來,手拿化石的人不由地眯起眼。

緩緩垂下手,將精神力膨脹到最大,花針蜂一步一頓走向山洞頂部的水池邊,將蠱毒蠍的化石慢慢沈入水底。

“就這樣把我們喚毒谷的東西拱手送人了。”朝思暮想的聲音帶著濃郁的譏嘲和疏離,花針蜂猛地回過頭,心髒被揪著狠狠一疼,不知所措的怔愣在眼底定格。

“谷主?!”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一步,花針蜂睜大眼,“你怎麽來了!不是說你……”

“爲什麽背叛喚毒谷。”遊凜席毫無表情地看著面前滿臉莫名的人,“我還以爲你只有在肖灑灑身上下毒而已。”

“不……怎麽會……”察覺到遊凜席的不對勁,花針蜂的眼裏漸漸蒙上一層灰霾。猛然轉過頭,池水中的化石已經消失不見,不可置信的人不住地搖頭,臉上挂滿了絕望,“怎麽回事……”

“我以爲我對你還不錯。”遊凜席上前一步,微低下巴,狠佞的神情在眉眼間投下陰影,“可是你不但給肖灑灑下蠱,還背叛喚毒谷。”陰毒的笑容在嘴角擴大,花針蜂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當然,前者更無法容忍。”

“谷主!!”哀痛的嘶吼破喉而出,花針蜂不知所措地猛烈搖頭,顫抖的手無助地在空氣裏頓了頓,猶猶豫豫地想要靠近遊凜席的胳膊,卻還是凶狠地扯上了自己的頭發,“我……不可能……我沒有!!!”

遊凜席挑眉,緊抿嘴唇冷漠地看著面前倉皇失措的人。

“谷主你相信我!!除了下蠱……除了下蠱……”花針蜂痛苦地抱著自己的頭,“究竟是怎麽回事!!我沒有……是……”

“谷主!!”突如其來的陰影像惡魔的利爪一般伸向遊凜席,花針蜂驚恐萬狀的睜大眼睛,眼珠外凸。凶悍的力量覆上手臂,遊凜席順從地跟著這股力量轉了個身,粘稠的血頃刻噴上了他嘴角譏諷的弧度。

“谷主……”嘶啞的聲音像是被身後的怪物用觸角割破了一般,花針蜂淡淡地微笑著,用盡最後的精神力卸下了怪物的頭顱,“你沒……事……”

遊凜席垂著眼,神色冷峻地盯著面前那張一直以來都沒有什麽生氣的臉,此刻,被血水染得竟有些妖豔,暗淡的眼睛裏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閃爍。

“我一直……我一直……”癡迷地看著面前自己愛慕多年的人,花針蜂強忍著疼痛,不自覺地想要往遊凜席身上靠,卻因爲對方明顯的敵意而退縮,“我是真的恨肖灑灑……”

無力的頭一點一點往下垂,越來越虛弱的呼吸讓花針蜂的雙腿止不住地彎曲下來,“但是我……但是我……”

遊凜席一動不動的站著,任由攢住自己胳膊的手一點一點不甘心地滑落下去,直到袖口處被狠狠扯了一下,便再也沒有了動靜,“但是我……”

伸出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濃郁的精神力猛然噴發,洞內的數十只怪物瞬間四分五裂,殘肉擊打到內壁上又滑落到在地。

跨過還在地上苦苦掙紮,卻已經無法說出話的人,遊凜席毫不留情地往外走去,“去追那個人。”

單翅蛾靜靜地看著地上衝遊凜席的背影伸長手臂,奄奄一息的人,垂下眼默默轉身。

一行人緩緩走出山洞,螂叔皺眉,憐惜地看了花針蜂最後一眼,最終還是歎了口氣追上前面的衆人。

“谷主。”隱秘的山腰處層林掩映,一群人站在樹蔭下沈默不語。黑蠍子匆匆忙忙趕到遊凜席面前,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層層疊疊的汗珠濡濕了黑色的衣衫,“怎麽樣了。”

遊凜席擡起眼,看了看剛剛待過的山洞,冷冽的眼睛突然閃了閃,一道人影消失在洞口處。

“是時候了,走吧。”

鎮定的聲音不自覺地透出一股悲傷的意味。單翅蛾松了口氣,精神力崩退的一瞬間倒在螂叔身上劇烈喘息,空中的隱形蝶漸漸現出原樣,華麗的翅膀在衆人頭頂揮扇。

“辛苦了。”遊凜席側過身,淡淡地衝單翅蛾點了點頭,隨即調整好表情,腳步沈重地往山洞走去。

單翅蛾閉上眼睛,冰封的臉上第一次冰雪消融,染上痛苦的褶皺。

“你即使努力一輩子,遊凜席也不會多看你一眼。”殘酷的聲音由遠及近,湖綠色的衣擺在主人緩慢的步伐下嬌俏地翻著花邊,花針蜂努力將眼皮撐開,氣息奄奄。

“他並不是什麽薄情的人,但是……”女子蹲□,熟悉的鵝蛋臉不由分說出現在花針蜂眼裏,“他並不愛你。”

“爲……什……麽……”像是用最後的氣息擠出來的三個字,夢嬌蝶沈默地看著地上渾身顫抖,眼白發紅的人,蒼白的笑容讓眼睛失去了神采。

“因爲我是薄情的人。”夢嬌蝶突然斂起眼裏的哀痛,苦澀的目光立即被陰毒覆蓋,深不見底,“因爲……我們本就不是同路人。”

“原來你這麽薄情。”低沈的聲音在山洞裏突兀地響起,夢嬌蝶的呼吸一滯,花針蜂的臉上染上一絲欣喜。

不可置信地轉過身,夢嬌蝶睜大眼,手指不住地顫抖起來,腳下虛浮地往後挪了一步。

衆人神色各異地走上前,遊凜席看著夢嬌蝶詫異又無助的臉,眼底的霧霭層層加深,“爲什麽不是同路人。”

淳于善墨拿著一個精致的小木盒匆匆忙忙走進屋,空空如也的房間讓他的心裏一咯噔。木盒被砸到桌上,可愛的小點心散了一桌,驚慌的人踉踉跄跄跑出屋,四處搜尋著。

“她呢?”凶狠地抓住偶然路過的家丁,淳于善墨的神情像是要把人吞了一般,家丁瑟縮著往後退了退。

“二,二少爺,您是說風塵娘子嗎?”

“是,她去哪兒了?”陰翳的聲音覆上了一層薄冰,不詳的預感讓淳于善墨的心狠狠揪擰著。

“她,她走了啊。”家丁爲難地看著胳膊上越來越用力的手,有些吃痛地皺了眉,“她說……”

略顯瘦弱的紅色身影躲在一塊巨石後面,風塵娘子連著吐出三口氣才有力氣吸進一口氣,淩亂的發絲難堪地垂挂在肩膀上。不住哽咽的喉嚨裏像是被什麽卡住了一般,怎麽咽口水都無濟于事。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染花了臉上的髒汙,風塵娘子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伸出舌頭舔了舔幹枯的嘴唇,卻舔到一股鹹鹹的味道,眼淚瞬間便不可收拾地落了下來。咬緊牙關,無助的人雙手抱臂,指甲不由自主地掐進肉裏,不斷努力平複著自己的呼吸,不讓更多的酸水從眼眶中流出來。

那些東西究竟是什麽……這裏爲什麽會變成這樣……真的還是那個世界嗎……明明沒有這麽可怕的……

淳于善墨……救救我……

第80章 回血玉(十)

淒涼的,悲傷的,無助的感情在山洞裏鼓瑟,夢嬌蝶的呼吸愈見急促,遊凜席冷漠的眼神讓她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一個死人。

“不要這麽看著我,谷主。”故作冷硬的聲音被出口的顫抖打亂,夢嬌蝶無所謂地笑了笑,攤開掌心,“沒想到……我竟然暴露了,我還以爲你很信任我。”

“爲什麽不是同路人。”遊凜席面無表情地看著夢嬌蝶,幽黑的眼睛裏冒出陰森森的光,“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從我進喚毒谷的那一天。”夢嬌蝶擡起下巴,挑釁地笑了笑,“從我認識你,認識你們的那一天起,我就只是一個打入喚毒谷的敵人而已,我的目的……就是蠱毒蠍的化石。”

“所以喚毒谷一直養了一個敵人做右護法。”自嘲地笑了笑,遊凜席神色不明地低下頭,再次擡起的一瞬間,眼睛裏換上冰冷,“你的雇主是誰?是他在研究活人蠱。”

夢嬌蝶不置可否歪了歪頭,咬緊嘴唇一副無辜的樣子,“我不能告訴你。”

“小蝶。”單翅蛾有些憤怒地走上前,悲傷的神色讓她平時冷冰冰的臉有了一絲靈動。

“阿蛾,原來你還能露出這麽豐富的表情。”夢嬌蝶笑眯眯地側過頭,衝單翅蛾吐了吐舌頭,又立刻轉回來冷漠地對著遊凜席,“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千陀山。”低頭看了看地上正緩緩往自己爬來的花針蜂,遊凜席毫無保留道,“你看肖灑灑的眼神不對。”

“呵,果真是遇到跟肖灑灑有關的就特別敏感。”夢嬌蝶冷笑一聲,“還真是純情。”

“後來食人林,你堅決反對我進去。”遊凜席深沈地笑了笑,“還記得嗎?可是我還是進去了……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什麽?”

“沐蘭花粉。”腿上傳來一股弱小地力量,遊凜席輕輕皺眉,不悅地往旁邊讓了讓,“你也沒想到自己的蝴蝶會不小心沾了些花粉在厭毒樹上,而樹幹上的赤血蟲最喜歡的便是這股味道,所以從來不敢爬到靈果上的蟲子竟然膽大妄爲爬了上去。”

夢嬌蝶回憶似的眯起了眼,遊凜席繼續道,“據我所知,沐蘭花是蠍靈山的聖花,可以說是火炎大陸並不存在的東西。”

“光憑這一點?”夢嬌蝶嗤笑,“我到過食人林,留下一點花粉有什麽好奇怪的。”

“奇怪的是……毒絨蛛吐絲裹好趙荃的屍體之後,腳上便沾上了這種花粉,所以趙荃的屍體爲什麽會有這種花粉,因爲是你搬的?”遊凜席了然地笑了笑,“當然了,你知道花粉難免會沾到屍體上,怪只怪,你沒想到後來被你引進食人林的毒絨蛛會去移動趙荃的屍體。”

夢嬌蝶沈下眼,“是嗎,原來到頭來我竟然是被自己的蝴蝶害了。”

“後來你把噬魂蠱放進肖灑灑體內,認爲以自己的蠱蟲一定可以蠶食掉花針蜂下的蠱,到時候即使我發現了,一切的責任也全部在花針蜂身上,而你的蠱蟲已經控制了肖灑灑的神經,就算我把蠱蟲給逼出來,你也能利用同樣的蠱控制他,對嗎。”遊凜席憤怒地黑下臉,“可惜你太低估花針蜂,你們的蠱蟲一直在厮殺,直到我把它們逼出來,依舊勝負未分,所以我才會逼出兩只蠱蟲。”

夢嬌蝶皺眉,不可置信地往後退了退,看著地上苟延殘喘的瘦削身體。

“所以你的噬魂蠱並沒來得及控制肖灑灑,花針蜂的計劃也被你破壞了。”遊凜席周身的殺氣頓時蒸騰而上,“爲什麽要對他下手……還有……千曲蛇攻擊屍伯的時候……你爲什麽不幫忙……你當時在的吧……吸血蝙蝠上的花粉就是最好的證據……”

“哈哈哈哈!!”嬌嗔的笑聲像銀鈴一般在山洞裏回蕩,夢嬌蝶開心地摸了摸鼻子,“因爲肖灑灑是聖血嘛。至于屍伯……”

純真無害的笑容讓遊凜席額頭上的青筋猛然暴起,“因爲我跟他不熟嘛,再說了……不喝點他的血,小蛇就會死掉了……不過真遺憾呢,千曲蛇竟然死在了你手上,我還以爲你會被它殺死。”

“夢嬌蝶!!”蒼老的聲音夾雜著濃濃的悲痛,螂叔雙目圓睜走上前,花白的鬓發氣的微微顫抖,“你還有沒有人性!屍伯他可是救過你的命!”

夢嬌蝶頑皮地皺了皺鼻子,撅起嘴唇,“又不是我求他救的。事實上,屍伯才是第一個發現我身份的人,他不但救了我,還爲我隱瞞了身份呢。恩……他似乎就是因爲這個才離開喚毒谷的。”

遊凜席看著面前的人一臉無辜地歪著頭,手臂上的肌肉開始咯咯作響,“是你……”

“對呀!”夢嬌蝶笑眯眯地轉了個圈,裙擺劃出好看的弧度,“屍伯他竟然沒有告訴你離開喚毒谷的原因嗎?他真的特別疼愛我呢,不對,是我們每一個人……”

帝王蠍不斷揮舞著巨大的蠍鉗,招招落在夢嬌蝶的致命之處,各種蝴蝶的殘骸屍體在山洞中落了一地。

“谷主!!”驚駭的聲音擋住了帝王蠍的最後一擊,單翅蛾悲痛地叫出聲,遊凜席的精神力猛地波動了一下。

夢嬌蝶倔強地擦了擦嘴角邊的血,獲勝般地笑了笑,“到最後,你竟然不忍心殺了我嗎?遊凜席,你真的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遊凜席……又或者,某些人把你掰成了一個心慈手軟的人?”

精神力漸漸收斂,遊凜席的喉結動了動,帝王蠍放下指在夢嬌蝶心口處的巨鉗。

“哈哈哈哈!!遊凜席你真是越來越窩囊了!!哈哈哈噗——”血水噴湧而出,夢嬌蝶瞳孔一散,無力地向下倒去。遊凜席眼疾手快扶住她,緩緩放到地上。

“小蝶!!”單翅蛾和螂叔惶恐地衝上前,蹲到夢嬌蝶面前,“怎麽回事!!!”

“這就是……我爲什麽一直幫助他的原因……”夢嬌蝶苦澀地勾著唇角,“可是……最後我還是要這樣死去……被我最心愛的蝴蝶殺死……”

單翅蛾顫抖著抓住夢嬌蝶的手,眼裏的寒冰融化成水,滴落在夢嬌蝶虛弱蒼白的臉上。

“其實我……很喜歡你們大家……很喜歡我們一起煉毒一起嘲笑遊凜席的日子的……”夢嬌蝶垂下眼,顫抖的大拇指在單翅蛾的手背上撫了撫,“現在也……也很喜歡……我常常在想……如果我真的是你們中的一員,真的……是……那就好了……可是我……我……怕死……”

單翅蛾無奈地閉上眼,夢嬌蝶微笑著擡起頭看了看螂叔,目光又落到遊凜席臉上,“或許……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還能看到你……親……豬屁股的……蠢樣……那個時候……如果我……也能跟你們一樣發自內心地笑……就好了……”

劇烈的疼痛從心口處傳來,夢嬌蝶陡然睜大眼,張大嘴巴不住地呼出氣體,卻怎麽也無法吸進空氣,“不是……不是淳于善古……是……是……微生……微生……”

“小蝶!!!!”撕心裂肺的淒厲叫聲在山洞盤旋,單翅蛾不可置信顫抖著,眼睜睜地看著一只妖豔的蝴蝶從夢嬌蝶的心口處撕開她的皮膚,衣物,緩緩鑽出來,鋪展開五顔六色的雙翅,悄無聲息地飛到空中,劃出動人的線條。

遊凜席的胸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快速將夢嬌蝶的屍體交給單翅蛾,精神力向洪水一樣爆發,妃兲韶籹蛛便如同一道光一樣衝出去。

微生……微生……微生……肖灑灑……

不要嚇我……

“阿蛾,螂叔,這裏交給你們了。”黑蠍子有些慌張地抹了把臉,“如果幕後黑手是微生洵,那一切都完了,我去追谷主。”

單翅蛾迅速擦了擦眼淚,恢複以往冰冷的面容,將夢嬌蝶的屍體交給螂叔,“我也去。”

遊凜席雙目赤紅,握拳的雙手上布滿凸起的青筋,肌肉不斷抽搐著,發了瘋似的將精神力往蜘蛛地腿中灌輸。

肖灑灑……肖灑灑……肖灑灑……

濕冷的地底,不斷有水滴落在石頭上的聲音。肖灑灑赤\'裸著上身被死死綁在柱子上,不斷發抖的皮膚被一股股涼意侵襲。

“微生洵……你爲什麽要這樣……”

微生洵沒有回答,只是專注地搗鼓著手裏的小木盒,三只肥碩的紅色小蟲子在裏面緩緩蠕動著。

“你放過孽娃吧……求求你……”肖灑灑苦苦哀求,發白的臉上盡是軟弱和無助,“求求你……”

微生洵面無表情地擡起頭,緩緩走近肖灑灑,將一只小蟲子放到了肖灑灑脖子上。

劇痛瞬間蔓延全身,肖灑灑倒吸一口涼氣,身上顫抖地更加厲害,腰腹猛然收縮,“放……放了……孽娃……啊……”

“恩,他對我也沒用。”微生洵盯著肖灑灑脖頸處已經開始吸血的小蟲,呆滯地點了點頭,“不要叫出聲,不然我立刻殺了孽娃,知道嗎?”

立即咬緊嘴唇,肖灑灑惶恐地點了點頭。

微生洵的眼珠裏閃過一絲詭異的光,淡淡地看了肖灑灑一眼,轉身離開。

某人已經要來了……

劇痛讓肖灑灑的大腦開始模糊,急速流失的血液讓他的臉慘白慘白的。

遊凜席……救救我……遊凜席……

在哪裏……肖灑灑你在哪裏……你在哪裏!!!

毫無章法地在微生山莊亂跑,遊凜席甚至還差一步便將整個微生家給毀了,卻沒有任何線索。

絕望的人無所適從地抓著自己的額頭,直到額頭出現幾道猙獰的血印。

體內的某些東西突然鼓動力一下,遊凜席一怔,希望的光瞬間染上瞳眸。

活屍!!是因爲血液所以開始感應了……

肖灑灑……等我……

“遊凜席……”細小的聲音經過嗓子,便淪爲了嗡鳴,肖灑灑意識不清地半阖著眼,“遊凜席……”

脖子上的東西好像被人硬生生扯了下來,肖灑灑瑟縮一下,眼睛微微眯起。隨即,疼痛再次襲來,這次……貌似有兩只……

遊凜席……等你……

第81章 恒愛石(一)

垂挂著涎水的獠牙迅速向自己襲來,風塵娘子泄氣地跪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地盯著越來越近的毒牙,“怎麽辦……”

“這種時候不知道跑。”熟悉的聲音像是一道白光,直直刺痛了風塵娘子的眼睛。淳于善墨跳下棕腸蟲的一瞬間,便被一股灼熱的力量撲了滿懷。

懷中的人好像很害怕很害怕的樣子,不住抖動的身體和噴灑在頸間的熱氣讓他心裏一軟。伸出手安撫地拍了拍風塵娘子的背,淳于善墨順勢將人摟住,“誰叫你要到處亂跑的……”

“我沒有安全感……”哽咽的聲音在胸口處悶悶地傳來,風塵娘子賣力地在淳于善墨胸前蹭了蹭鼻涕,“沒有安全感……”

“對不起……”淳于善墨摸了摸她的頭,艱澀地扯起嘴角,“對不起……”

風塵娘子猛地擡起頭,看向淳于善墨,“這個世界究竟怎麽了?爲什麽都是這種怪物,活人蠱不可能有這麽多的!”

淳于善墨點點頭,陰沈下臉,“誰知道呢。”

“你把我的瑰晶石給誰了?”風塵娘子突然抓住淳于善墨的衣服,“我不相信你是想自己獨吞了!!你給誰了!!”

“如果你早這麽想是不是就不會跑了。”淳于善墨無奈地抓下攢在衣服上的手,“給自己找這麽多罪又是何苦……”

“你給誰了!!”倉皇地吼出聲,風塵娘子恐懼地看著淳于善墨,“我有不詳的預感,你給誰了……”

“我大哥。”

“淳于善古……淳于善古!!”風塵娘子驚呼出聲,“我們去找他!!!那塊瑰晶石和毒絨蛛混在一起能淬煉多少精神力……他會毀了這裏的!!!”

淳于善墨抱著風塵娘子跳上棕腸蟲,“不會那麽誇張吧……大哥他應該沒有興趣毀滅火炎大陸,更何況……他的精神力應該不足以將已經被吸幹淨的瑰晶石喚醒吧……”

“萬一有人幫他呢!”風塵娘子焦急地環住淳于善墨的腰,“你不該給他的……”

泠然的精神力在空氣中糾纏,遊凜席眉宇間的陰翳之氣多到令人發指地地步。

“哈哈哈哈,遊谷主何必這麽凶狠的樣子呢。”溫和的笑聲打破寂靜,微生傲笑意盈盈地走上前,彎起的眼睛裏滿是算計的精光,“你的小白鼠……暫時還好好的呢……”

遊凜席看了看不遠處目光詭異的微生洵,又收回目光冷冷盯著眼前笑得得意的微生傲,“所以……一切的幕後黑手都是你。”

微生傲挑眉,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是我喽。”

“肖灑灑在哪裏。”殺氣更濃郁地釋放出來,微生傲冷眼往後退開一步,遊凜席右臉的蠍子紋路因爲氣憤和慌張,開始越過鼻梁往左邊臉頰攀爬。

遊凜席這是……

“遊谷主不要驚慌……老夫只是借他的一點血來用用嘛。”猖狂的笑意尚未達到眼底,巨大的蠍鉗不知從哪裏鑽出來,不假思索地砸向微生傲,眼疾手快的人堪堪躲過致命一擊。

拍了拍胸脯,微生傲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惡意地笑了笑,“年輕人就是這麽氣盛,既然你這麽著急……就讓你看看我最得意的作品好了……”

濃厚的精神力猛地鼓動,微生洵低垂著頭緩緩走上前。不可思議的神情在遊凜席臉上一閃而過。

棕色的四肢緩緩從微生洵的體內鑽出來,自脖子而上地方青筋凸起,一對猙獰的觸角從微生洵的頭頂眦出,直衝雲霄。微生洵緩緩擡起頭,臉上被棕色的硬殼包裹,只有眼睛依舊是冷冰冰的,沒有感情,偶爾閃過幾道詭異的寒光。

遊凜席難以置信地愣了愣,“你……竟然……”

“我拿我兒子煉蠱嘛,是不是很聰明。”微生傲像一個瘋子,迷戀地摸著微生洵身上的硬殼,“我最成功的活人蠱……”

凜冽的空氣在山坡上循環,石頭上的條條裂痕昭示著剛剛的戰鬥有多麽激烈。遊凜席半跪在地上不住地喘息,帝王蠍的巨鉗上竟然出現了一絲絲不太明顯的裂紋。而微生洵依舊毫發無損地站在不遠處,僅有呼吸略顯淩亂。

“遊谷主看起來很辛苦的樣子。”微生傲挑釁地眨了眨眼睛,獰惡的笑容直達眉梢,“我的活人蠱……是不是很棒?這可多虧了還有蠱毒蠍化石,還有……您可愛的小白鼠珍貴的血呢。”

精神力在怒不可遏的情緒之下更加澎湃,遊凜席紅著眼睛,帝王蠍便不顧一切地將攻擊落在微生洵身上。

我的帝王蠍也是肖灑灑的血……

幾輪猛烈攻擊之後,精神力漸漸弱下去,微生傲小小松了口氣,換上獲勝者的惡心面容,剛剛還以爲遊凜席……

“遊谷主真的好生厲害,我的活人蠱都傷了好多地方呢。”譏諷的聲音讓遊凜席硬生生咬破了自己的唇肉,指甲不甘地劃過帝王蠍的巨鉗。

“其實我還有一只活人蠱哦,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來。”微生傲看著地上無可奈何的遊凜席,心情大好,“不知道等你跟他們打了之後,還有沒有命去救你心愛的小白鼠呢,這真是……”

尚未說完的話語被突如其來的飓風擋了回去,微生洵竟不可思議地被刮出了幾十米。

“看看你狼狽的樣子!丟臉!”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遊凜席身前,紫色的蠍子泛著陰測測的光,月錦蠍回過頭嫌惡地盯著遊凜席,“趕緊去救我那愚蠢的乖徒媳!出息!”

遊凜席沒有來得及管來人地嘲諷,毫不猶豫地放出妃兲韶籹蛛往那個牽引自己的方向跑去。

“老年斑哦,你竟然已經喪心病狂到那自己的兒子煉蠱了。”月錦蠍擠起雙眼,奚弄地向前彎了彎腰。

隨之而來的黑蠍子和單翅蛾怔愣地看著面前的場景,有些不可置信。

“你們去找遊凜席。”月錦蠍冷冷道,“幫他把路上的雜碎給清除了,不然我的乖徒媳就要挂了。

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兩人片刻不停地追趕上去。

“岚蝶譜果然是在紫姹夫人手裏呀。”月錦蠍玩味地笑了笑,“你殺了甘秦也是因爲他發現了這個秘密,對吧。”

“月錦蠍前輩看來都知道了。”微生傲妄自尊大地笑了笑,“他和趙荃都是這樣,沒有能力,野心倒是不小。”

“哈哈哈哈!!”月錦蠍發自內心地笑了笑,直到眼淚都被擠出來,“說的你好像很有能力似的。”

微生傲沈下臉,“那就讓前輩看看……我究竟有沒有這個能力!”

黑蠍子和單翅蛾一路上暢通無阻地來到陰冷的地下,事實上,路上的屍首觸目驚心,讓他們不由地畏懼了很據。

遊凜席的瞳孔無助地擴散開,不知所措地走向被死死捆住的人,顫抖的雙手不知道該怎麽辦。

小心翼翼地將肖灑灑脖子上已經吸血吸成透明狀的蟲子割下來,遊凜席全身上下都像被什麽咬噬一般,疼得發麻。

動作略顯僵硬,顫抖的手一點一點,慌張又小心地解開繩子,將瘦弱的身體抱在懷中,緩緩坐下來。

肖灑灑艱難地擡起眼皮,看到讓自己安心的臉龐,幹裂發白的嘴唇向上翹了翹,裂痕便被撕得更大,卻流不出血來,“遊……凜……席……”

無助地彎□湊近肖灑灑,遊凜席不知如何是好,反射性地在他翻起枯皮的嘴唇上舔了舔。

肖灑灑眨了眨眼,不適地往後退了退,“別……舔……越舔……越幹……”

沈默地看著肖灑灑,慌張的光芒在遊凜席眼底幻化成深深的絕望。

肖灑灑迷戀地盯住遊凜席微微發抖的嘴唇,有些苦澀地皺了皺眉,“我要……穿回……去了嗎……好不……好不舍得……”

綿軟的手拼盡全力,顫顫巍巍地拂上遊凜席的嘴唇,“你明明……很凶殘……可是我……真的好喜歡……”

遊凜席握住肖灑灑的手,無助地親著他的指尖,“我不會讓你回去,我會一直凶殘下去,你逃不過的。”

“是嗎。”清亮的眼睛彎了彎,幸福一直流轉在瞳孔裏,“以前……我一直……希望你……放過我……現在……聽到這話……我竟然……莫名地……很幸福……”

眼前完全陷入黑暗的前一刻,肖灑灑一直一直都在想。

爲什麽我會這麽這麽害怕呢……果然是因爲怕死吧……可是又爲什麽……一切一切的恐懼,都來源于……我再也看不見這張臉了……原來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盤踞在心裏的……是愛嗎?

“谷主……”單翅蛾第一次看到遊凜席露出這種表情,這種,像是魂魄被挖空了的表情。

遊凜席一動不動地抱著肖灑灑,眼睛裏沒有一點點光亮。

“我要救他。”倔強的語氣就像是在說我要吃糖地孩子,遊凜席緩緩放下肖灑灑,“我要救他。”

“谷主。”黑蠍子擔憂地看著遊凜席從衣袖裏拿出一塊玉石,“即使你有回血玉也不一定能夠救他!!如果你們兩個都死了……”

“我要救他。”毫無商量語氣的口吻,單翅蛾抓住還欲說話的黑蠍子,示意他去外面。

“如果是淳于善曳,我相信你也會不惜一切的。”單翅蛾苦澀地看了看遊凜席,“即使這個成功的機會微乎其微,甚至會搭上自己的命。我們去找孽娃。”

遊凜席靜靜看著肖灑灑白得不成樣子的臉,輕輕將他扶起來擱到牆壁上,心髒被一刀一刀剜得生疼,濃烈的自責像是無窮無盡的蟻蟲,咬下一口並不疼,卻是密密麻麻鑽進每一個細胞裏瘋狂地啃噬。

隨手撿來一把匕首,遊凜席狠狠劃開了自己的左手掌心,將回血玉放到手心裏捏緊,“對不起……每一次都是我……”

忍痛輕輕在肖灑灑的心口處劃開一個小口,遊凜席恨恨地咬著牙,牙龈處不斷有鹹澀的液體冒出來,肖灑灑的傷口甚至連一點紅色也看不到,只有一個細小的口子。

輕輕坐到他腿上,遊凜席將正在閃著微弱光芒的回血玉貼近他心口的細小傷口處,渾身的血液開始沸騰起來,迅速往玉石上聚攏,玉石便如同吸血的蝙蝠一般吸食著。

不斷將遊凜席的血液吸走又過渡到肖灑灑體內,回血玉一下一下規律地閃著光芒。遊凜席微笑著,一動不動地看著肖灑灑。

你那麽怕死,現在也一定很怕吧……但是沒有關系……很快就可以活過來了……

爲什麽自己好像在飛一樣,那個閃著光的地方,是以前地世界嗎?

可是總有東西在拉著我!他就是死死拉著我不讓我繼續往前走!

肖灑灑皺眉回過頭,心髒猛然跳躍了一下,那個人……不斷拉著我的那個人……我好想回到他身邊……

诶?怎麽回事……

遊凜席的瞳孔猛然收縮,喜不自勝地咽下一口口水。剛剛……他的心跳了一下,很猛地,感覺到了……肖灑灑……不要走……

貪戀地看著肖灑灑靜谧的臉,遊凜席的眼睛裏不斷流轉著溫和的光,很亮很亮。

可是他一點也沒有注意到,自己越來越白,越來越沒有血色臉。

那個人叫遊凜席……

肖灑灑莫名其妙地覺得心再次猛烈地撞擊了一下,他好像總是折磨我!!可是……我真的很想跑上前抱一抱他,他看起來很失落的樣子,所以我也不開心……怎麽辦,他的臉越來越白了,好像很焦急的樣子,是在叫我嗎……遊凜席……遊凜席……你在流血!!

靜靜地對著發光的地方看了好久好久,肖灑灑突然跑回去,義無反顧地衝到自己牽挂的人身邊。

“遊凜席你在流血啊!!”肖灑灑皺眉,擔憂地捂住遊凜席的手掌心,遊凜席卻好像很頑固似的,堅決不讓捂,“你不要開玩笑了!!血流光了你就知道了的!!”

肖灑灑第一次非常彪悍地推倒遊凜席,兩人凶狠地扭打在一起。

“灑灑,灑灑……”眼眶不自覺被撐大,遊凜席焦急地湊近肖灑灑,摸了摸他緊緊皺在一起的眉尖,“放松……不要抗拒我啊……灑灑……”

就像是突然鬧脾氣一般,肖灑灑固執地抗拒著正流往身體裏的血,將珍貴的血液給硬生生逼了回去。

怎麽回事……遊凜席有些不知所措地靠近肖灑灑,精神力什麽的現在都不能用,只得一個勁地在他耳邊低喃,“放松……馬上就好了……”

我不要。

“你又在撒嬌。”遊凜席不悅地皺起眉,“現在是你發情的時候麽,我沒有那麽多時間跟你鬧。”

我什麽時候撒嬌了!什麽時候發情了!你不要亂腦補好嗎!我就不。

“肖灑灑,你很好。”遊凜席沈下眼,恨恨地磨牙,“再給你一個機會。”

遊凜席……你又要開始對我做慘無人道地事了!!你每次都這樣!!我稍微反抗一下你就這樣!!你再這樣我走了哦!!

“你走著試試。”遊凜席危險地挑起眉,“我會讓你看看什麽是慘,無,人,道。”

嘿……嘿……我就是說說而已嘛,我怎麽舍得離開你呢小遊遊~

賤賤的笑容猛然將遊凜席驚醒,垂下眼看著面前的人依舊雙目緊閉,嘴角卻是討好地彎了起來。

我剛剛……在跟誰講話……

回血玉突然像是被火炙烤了一般滾燙,遊凜席怔愣地看著他由棕黑色變成豔麗的紅色,一股熱流開始在體內遊走。先是抽幹了他所有的血液,又成股成股地湧回來,讓他一點一點恢複了能量。

肖灑灑臉色漸漸轉好,嘴唇染上紅潤的顔色,遊凜席不可思議地感受著體內流淌的,很有熱度的血液。

“遊凜席……”疲憊的眼睛緩緩掙開一條縫,肖灑灑意料之中地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臉,用盡全力擠出一個笑容,“我夢到我們打架了,我打贏了……”

“你贏了。”不由分說抱緊肖灑灑,遊凜席差點抑制不住自己,炙熱的擁抱就跟手掌與心口連接的那塊玉石一般滾燙,“很徹底。”

笑意不受控制地壓彎了眼睛,肖灑灑用力嗅著面前的人熟悉的味道。

我才不會告訴你,剛剛我又輸的很慘很慘,我才不會告訴你,我做夢都這麽窩囊。但是好像已經習慣了,誰叫我就是被虐狂呢,誰叫……是輸給你呢。

回血玉一下一下閃爍著耀眼的光,在山洞裏留下灼灼的熱意。

某黑暗的小屋裏,一台電腦散發著微弱的綠光。

一行字隨著鍵盤的敲擊聲有規律地出現在屏幕之上。

其實你們都輸了。

第82章 恒愛石(二)

“谷主!”黑蠍子喜出望外地迎上手牽手一起從地底走出的人,除了肖灑灑的臉上還略微沒有血色之外,遊凜席就像是一個沒事的人,“你們竟然……”

“灑灑!!”孽娃紅著眼眶,灰頭土臉地跑上前抱住肖灑灑的腿,將鼻涕往他衣服上蹭,“你沒事吧……嗚……都怪我沒有好好保護你……”

肖灑灑欣慰地笑了笑,在孽娃頭頂輕輕揉了揉,“都沒事了,你想什麽呢。”

“嗚……”

“趕緊走吧。”遊凜席看著抱在一起的一大一小,溫柔的笑意在眼底一閃而過,“師父那邊,不知道怎麽樣了。”

黑蠍子沈重地點點頭,下一刻,蜘蛛蠍子和飛蛾便快速行駛在山路之上。

蕭索的山坡一片狼藉,月錦蠍半躺在地上喘氣,嗜血的光不斷從眼睛裏冒出來,紫色的蠍子在旁邊一動不動。

“很好,很好。”猛烈的喘息使發出的聲音有些斷斷續續的,月錦蠍亢奮地笑著,“很好,活人蠱很好。”

“前輩。”故作恭敬的聲音不自覺便帶上了些畏懼的意味,微生傲佯裝鎮定摸了摸身旁的微生洵,“您的精神力已經有點支撐不住了哦。”

這個人……究竟是不是人……竟然能把我的活人蠱逼到這種程度……

“哈哈哈哈!!”月錦蠍放聲大笑,緩緩從地上站起,濃郁的精神力再一次從體內爆發出來,“我的精神力?哈哈哈哈!!我想有多少,它就必須有多少。”

緩緩睜開眼,甘奕痛苦地扶著自己的額頭坐起來。

我這是……又死了一次然後第二次複活?

那個時候……微生洵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究竟怎麽回事……

“你醒了。”冷冷的聲音打破思緒,甘奕猛地擡起頭,一張不悅的臉映入眼簾,“算你命大,微生洵似乎還殘存了一點點的理智。”

白衣大俠擡著下巴,冷豔地盯著甘奕,“還發什麽呆,你親愛地微生洵被他老爸拿來煉蠱了,你不去觀摩一下。”

“煉,煉蠱?!!!”甘奕被這個消息驚得一時回不過神,“被,被煉蠱……”

難怪他……

“所以說幸好他還殘存了一點理智沒有把你吸成一張皮。”白衣大俠不悅地拎起甘奕,“還能走吧,還能走就趕緊地走,去找你那沒用的活人蠱。”

甘奕被呆愣愣地被拎著,雙目無神地看著前方,心裏的某個角落有一點點的疼意在慢慢滋生。

“真狼狽啊。”遊凜席將肖灑灑和孽娃交給黑蠍子,嘴角邊挂著盛氣淩人的笑容,一步一步傲慢地走近躺在地上的月錦蠍,“師父,不然讓徒弟來完成你剩下的任務。”

月錦蠍猛地從地上跳起,惡狠狠地湊近遊凜席,“師父這是年紀大了,等你到了我這年紀才知道什麽叫力不從心,無法自勃!”

“……那是您太沒用了,至少我不會。”遊凜席轉過身走到微生傲面前,咄咄逼人的氣焰讓周圍的空氣漸漸凝聚起來,眼底的寒光不經意四散開來。

微生傲高擡著下巴目無余子的樣子,卻不露痕迹地向後退了一步,“那我就來看看……遊谷主有多大的能耐。”

事實證明,經過一番輸血之後,遊凜席的體力雖有下降,但精神力卻因爲回血玉的關系愈發強大。濃郁的精神力絲成股成股地從不同方向輸入帝王蠍的體內,伴隨著渴蟾舌的粉末,讓紅豔豔的蠍子身上多了幾條綠色地塊狀斑紋。

微生洵繼續像猛獸一般,毫無規則地衝擊帝王蠍的身體,企圖使它吃不消,敗下陣去。

遊凜席毫無保留地揮霍著自己的精神力,讓帝王蠍酣暢淋漓地同微生洵厮打,毒氣毒液在山坡上四散開來,染黑了路邊的草樹。

饑渴蟾的舌頭乃蠱蟲的天敵,微生洵在這種毒氣的熏染下,動作開始無可抑制地遲鈍下來。遊凜席也因爲過度的消耗,汗流浃背,喘息不止。

幾番惡戰之後,遊凜席欣喜地找到了微生洵身上一處細小裂開的地方,帝王蠍便招招都准確地落在裂開的硬殼上,透明的液體從裏面緩緩擠出來。

微生傲不可置信地向後退了退,活人蠱那堅硬的外殼竟然……

遊凜席嗤笑著擡起眼,額角落下汗滴的刹那,精神力猛烈波動,裂痕發出一聲脆響。微生洵低下頭癡呆地看了看自己炸裂開地皮膚。帝王蠍乘其不備,凶狠地將蠍鉗揮到他頭頂的觸角上,力道之大,一邊地觸角竟被硬生生折斷。

被蠍鉗甩開數米,揚起巨大的灰塵,微生洵趴在地上無法動彈。遊凜席凶狠地勾起唇角,帝王蠍揮舞著大鉗子興奮地向他衝去。

尾巴高高揚起,黑色的毒針就要刺入心髒之際,一只棕色的飛蛾及時出現在了尾針之下,淒厲的嘶吼劃過耳膜,讓人心裏一陣發毛。

“遊谷主等等!!!”甘奕驚慌地跑上前抓住遊凜席的衣角,懇切地看著他,胸膛因爲急速的跑到而不斷起伏著,“微生洵是被下了蠱!!他在做什麽自己都不知道!!你不要殺他!!”

見遊凜席只是冷冷地回視著自己,甘奕顫抖著搖了搖他的胳膊,“微生洵他真的不知道……”

帝王蠍緩緩放下尾巴,乖乖地爬回來,遊凜席的精神力崩裂的瞬間消失不見。

甘奕喜不自勝地咧開嘴,慌慌張張跑向微生洵,將已經失去知覺的人扛到肩膀上,一步一步歪歪倒倒地走到樹邊,背影看起來很是滑稽。

白衣大俠嗤笑著將還在地上喘氣的月錦蠍駕到肩膀上,溫柔的動作讓月錦蠍心裏暖暖的,“出息。竟然被打成這個樣子。”

“還不都是因爲你最近不跟我恩恩的原因!”月錦蠍非常不滿地看著白衣大俠地側臉,不由分說地對著他的臉狠狠咬了一口,“不能恩恩我就沒有精力幹……架,所以都是你的錯。”

“月……錦……蠍……”

微生傲慌張後退,不可置信地搖著頭,狠佞地看著正蹒跚前行的兩人,精神力陡然加深,瘋狂地灌進微生洵的身體裏,卻被狠狠彈回來,將他整個人打到地上。

“怎麽會……淳于善古!!”猛然想起什麽似的,微生傲忽地開始嘶吼起來,“淳于善古呢!!淳于善古!!爲什麽還沒來!!”

“這不是來了。”溫潤的聲音讓在場地人均是一怔,遊凜席略顯惶恐地側過頭,看到與這個聲音絲毫不相配的身體,無措感油然而生。

不由分說地跑向肖灑灑,遊凜席一把將人摟到懷裏,肖灑灑不明所以地回抱住他,“怎,怎麽了……”

遊凜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他。

“精神力沒有了。”單翅蛾殘忍地拆穿了遊凜席,肖灑灑好笑地感覺到抱住自己的手臂一僵,“剛剛賣弄過頭,沒想到人家還有一只。”

“……單翅蛾你閉嘴。”遊凜席恨恨地瞪著面無表情卻能依稀看出在幸災樂禍的某下屬。

“小心!!”熟悉的聲音由遠及近,一紅一白兩個身影在棕腸蟲上,迅速向這邊駛來,“淳于善古用了瑰晶石!!比微生洵更厲害!!”

“是風塵娘子和淳于善墨。”肖灑灑偏了偏頭,“她說淳于善古更厲害。”

“恩。”遊凜席點點頭,“聽到了。”

被抱下棕腸蟲,風塵娘子一步不停地跑向遊凜席,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你聽我說,可能你不相信,但是我是這個世界的創造者,我知道瑰晶石加了毒絨蛛的心髒厲害到什麽程度,所以你現在一定一定要把淳于善古幹掉,不然我們都得玩完。”

肖灑灑的眼睛一點一點睜大,不可思議地盯著風塵娘子焦急的臉。

“哦。”遊凜席緊緊盯著向自己慌張解釋的風塵娘子,不悅地沈下眼,“你就是把肖灑灑亂寫的那個人。”

“啊?!你沒找對重點吧!!”風塵娘子怒其不爭地瞪著遊凜席,“現在幹掉淳于善古才是當務之急!!你有沒有身爲反派的常識啊!!你竟然在糾結這個!!”

“他這樣要我殺了你哥哥你不管?”遊凜席偏頭看了看緩緩而來的淳于善墨,後者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無能爲力。

收回目光,遊凜席坦誠地看在一臉焦慮的風塵娘子,“精神力用光了。”

“什,什麽!!”風塵娘子瞠目結舌,不敢置信地看著遊凜席,“呵,呵,你在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遊凜席一本正經地搖搖頭,轉過身便開始迫不及待地與肖灑灑對視。

“臥槽!!那回血玉呢!!”風塵娘子憤怒地吼出聲,“我知道你有回血玉!!那個可以淬煉精神力的!!”

遊凜席不耐煩地將已經變成灰色的玉石拿出來,“送給你,自己煉。”

“……你竟然就這樣,把它耗光了。”風塵娘子欲哭無淚地轉身撲到淳于善墨懷中,“我們都要死了啊!!”

“哈哈哈哈!!”微生傲妄自尊大地仰天長嘯,猙獰的笑聲在天空盤旋,隨即低下頭,冷聲道,“淳于善古,殺了他們。”

得到命令,淳于善古只是靜靜地站著沒有動,眼睛前不斷流轉著詭異的光。

遊凜席板起臉,將肖灑灑推到自己身後。淳于善墨和黑蠍子等人放出精神力,等待著即將來臨的惡戰。

“阿古,殺了他們……”又是一聲低沈的命令,微生傲如同對待死物一般看著面前阻擋他道路的人,陰毒的光不住地從眸子裏散發出來,“殺了他們……”

天空突然暗下來,可駭的影子遮蔽了整個天空。衆人皆是不明所以地擡起頭,目光對上影子真身的瞬間,瞳孔擴散開來。

巨大的蜈蚣直衝雲霄,肥圓的身體恨不得將整個太陽擋在身後。尖叫著扭動身軀,千足蜈蚣亢奮至極地晃動著自己的身體。

淳于善古眼睛裏的詭異光芒不斷閃過,微生傲無明所以地看了看他,又看了呆若木雞的衆人,緩緩裝過身。

回過頭的一刹那,千足蜈蚣突然毫無征兆地衝下來,張開的大嘴噴出一股毒味。微生傲尚未反應過來,驚恐的神情便淹沒在蜈蚣輕松的一吸中。“xiu!——”

可怕的聲音讓幾人的心頭染上一絲絕望,風塵娘子搖著頭往後退了退,“這是什麽……我沒有寫……沒有寫……”

“雖然這是你創造的世界,但總有你也無法掌控的東西。” 淳于善墨溫和地抱住她,捂住她的眼睛,“一切的未知數都有我,所以,不要怕。”

顫抖著在他懷裏動了動,風塵娘子小幅度地點了點頭,“恩。”

嘴角輕翹,似乎也沒有那麽恐怖了。這裏有好多好多的未知數,可是最可怕的未知數……

就是你。

“遊凜席……這個是……”肖灑灑驚悸地看著正在揮舞異色觸須的巨大蜈蚣,不住地咽下口水。

遊凜席伸出手將他攬到懷裏,“恩,那個村子。”

伸出手將孽娃牽到跟前,肖灑灑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到最後……一切又好像回到了開始一般。”

遊凜席輕輕笑了笑,惡劣地咬住肖灑灑的耳垂,“又在怕死了?”

“笑話!!”肖灑灑回過頭,凶狠地在遊凜席的下嘴唇上用力一咬,“我現在已經不怕死了好嗎!”

“爲什麽?”遊凜席緩緩靠近他,笑眼盈盈地蹭了蹭他的鼻子,“你不是很怕死……”

“大概……因爲……我英俊神勇。”肖灑灑不甘地回蹭回去。

遊凜席欣慰地笑了笑,“所以你把你的弱點傳給我了,怎麽辦?”

“怎麽說?”肖灑灑皺眉。

“我怕死了。”遊凜席坦誠地親了親他的鼻子,“真的很怕。”

“出息。”肖灑灑被他逗笑,“大不了,等你重生之後我也不嫌棄你將你收到我的後宮裏。”

遊凜席惡狠狠地在肖灑灑屁股上揪了一下,“給點甜頭你就不得了,是不是最近沒有好好疼愛你,又寂寞了……”

“遊凜席!!”肖灑灑憤怒地紅了臉,凶狠地龇著牙,“老子等你死了就奸屍!!他媽的……”

“真的不想死……”遊凜席突然低下頭靠在肖灑灑的頸項間,“真的不想……”

心裏揪著一疼,肖灑灑苦澀地笑了笑,“我也不想……”

都是因爲你,我又給自己膽小怕死找了一個天衣無縫的理由。

我怕死,都是因爲你。

淳于善古開始緩緩向幾人走來,就像拿著鐮刀的死神,雙目無神。

孽娃突然掙開肖灑灑的手,不顧一切地朝千足蜈蚣跑去。

“孽娃!!”肖灑灑驚悚地伸出手,遊凜席拉住他迅速追上那個慌張前行的嬌小身影,“孽娃快回來!!”

微少卻不微弱的精神力在空氣中一波動,一只千足蜈蚣出現在山坡之上,淒厲地吼叫著。

“是我啊!!”孽娃雙眼帶淚看著直在天空中的碩大蜈蚣,異色的雙瞳裏滿是悲痛,“是我啊!!趕快停下來!!姐姐會不瞑目的!!!”

異色的觸須在空中晃了晃,淳于善古怔怔停下。孽娃瞪著雙眼,視死如歸地看著碩大的蜈蚣,千足蜈蚣在它的身下暴躁地撞擊。

一點一點彎□,千足蜈蚣異色的觸須在孽娃臉上碰了碰又迅速離開。

肖灑灑驚恐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卻被遊凜席按回來,“等等,這只怪物的氣場不一樣了。”

孽娃憤怒地看著面前的大家夥,毫無畏懼地張開手臂,“你敢不敢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肥圓的身子有些畏懼地往後縮了縮,異色的觸須碰撞兩下,委屈地往後退了退。孽娃不依不饒地往前一步,“來呀!!”

偃旗息鼓地趴到地上,千足蜈蚣竟然豎起觸須開始賣萌,緊張的氣氛被這滑稽的動作一掃而空。

肖灑灑松了口氣似的癱倒在遊凜席懷裏,“得救了……”

“恩。”遊凜席輕輕應了一聲,“幸好當時聽你的救了孽娃。”

“這麽想來,我們去鴛鴦眼村之前好像是碰到淳于善古了。”肖灑灑沈思道,“那個時候就被控制了嗎?微生傲計謀了那麽久,竟然被自己的活人蠱給整死了。”

“恩。”遊凜席欣慰地看著已經開始同千足蜈蚣玩耍的孽娃,“幸好他被控制了。”

肖灑灑回過頭,衝遊凜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恩。幸好我們都活了下來。”

炙熱的擁抱讓兩個人的身體交融在一起,遊凜席不可抑制地,讓幸福的笑容肆意綻放在臉上。

肖灑灑彎著眼睛,黑色的瞳眸被愛意熏染地亮亮的。

好多好多的幸好,都是因爲你。

好多好多的幸好,都是因爲你。

小黑屋裏閃爍著陰森森的綠光,電腦屏幕好像因爲許久沒用而沾上了些許灰塵。

№20網友:胡小巴評論:打分:2 評論時間:2014-06-01 20:14:04 所評章節 22

作者大大掃黃打非已經過去了!!你怎麽還不回來更文!!喝茶也應該喝完了啊!!您再不回來我給你刷負哦!!組團刷負哦!!

——end——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了!!完結了!!喜大普奔!!qaq 其實是不得已......

默默地,我就這樣完結了......哈哈,雖然略顯遺憾但還是莫名地有一點點小激動。

然後,就是非常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鼓勵和支持,中間畫風崩壞也好,出現了一些小錯誤也好,文章很多地方都比較腦殘也好,大家都沒有放棄,還是一直給我留言,鼓勵我,真的真的,覺得很幸福,覺得有這樣的讀者我很幸福。

因爲最近又開始嚴打了,所以不得已幹脆一口氣發完了所有的,那......以後還會努力寫出更好更好的文章,當然,讓我們相遇在純潔小清新~~希望喜歡的人還能繼續看~~ 所以收藏作者什麽的~~ 啊哈哈哈哈~~~

抱歉話又有點多~~ 就祝大家天天開心~~考試全過,工資上漲,然後......我就乖乖去准備期末考試了。

如果有機會的話~咱們暑假再見~~ 愛你們麽麽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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