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喂,別亂來! by明月聽風(BG)

滿喜歡這篇的
女主沒有很蘇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真的
而最後也成功的氣死了高中狗男女同學 看的很爽
雖然沒有交代完小郭先生和尹寧有點可惜

喂,別亂來! 作者:明月聽風(腹黑男主脫線女主)

內容簡介:
一句話內容介紹:
這是一個失業女人努力給自己找個男人,卻不小心招了狼的故事
再總結總結就是:
她被人誣陷是拉拉,還有豔照為證,於是慘被公司解雇。當務之急,她得趕緊找個男人證明自己清白。沒想到,她遇到了一個無賴……
(老規矩:不虐不NP不悲劇!有感情有激情有劇情!) 




☆、失業了,找男人(修)

  恒遠集團辦公大樓裏,高語嵐剛剛出差回來。
  
  作為市場部行銷活動策劃專員,她在這公司已經工作一年多,工作忙碌,時常加班,出差也是常事,但公司規模大,能接觸學習的業務多,薪水也不錯,所以高語嵐對這份工作非常滿意。
  
  現在已是下午五點,接近下班的時間。高語嵐剛下飛機,本可以直接回家休息,但她惦記著把出差洽談好的事宜做報告提交,於是趕回公司工作。
  
  剛進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聽到有人叫她。
  
  “語嵐。”
  
  她回頭看,是公司裏的紅人溫莎。
  
  說起這個溫莎,外貌姿色在公司裏排第一,每月業績收益在公司裏也排第一,加上為人幹練,頗有手腕,交際做關係的本領也是數一數二的,所以確實是公司裏的紅人。
  
  此刻溫莎正快步向她走來,高語嵐不知道她有什麼事,正要開口問,卻不經意看到旁邊座位上的同事神情古怪,高語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溫莎一把抱進了懷裏。
  
  “親愛的,對不起,我都說了。”
  
  說什麼了?高語嵐二丈摸不著頭腦,正疑惑間,忽然眼前一暗,唇上一緊,淡淡的香水氣息和綿軟的唇間觸感嚇了她一大跳。
  
  溫莎很溫柔的吻了她,而後又很溫柔的說:“親愛的,別生我的氣。”
  
  高語嵐象被人點了穴一般的僵立在那。
  
  發生什麼事了?
  
  她剛才,是被人吻了嗎?
  
  而且是被個女人吻的?
  
  高語嵐呆若木雞,腦袋空空,簡直不敢相信。
  
  她是個老實本份,古板守舊的良家婦女,不,良家姑娘啊。除了高中時早戀了一把全心投入耗時七年最後卻慘遭男友拋棄之外,她可是清清白白,連小手都沒跟第二個男人牽過啊,這怎麼就被人給吻了去了?
  
  這簡直,簡直是太亂來了!
  
  溫莎似乎不在意她的反應,她只是安慰式的撫了撫她的臉,然後就轉身走了。
  
  高語嵐傻呆呆的以極慢的速度轉頭,愣愣看著溫莎離去的身影,為時已晚的抖著手,指著那個方向,說不出話來。
  
  這,這,犯罪份子從容潛逃,怎麼辦?
  
  高語嵐的神智慢慢歸位,她鬧不清怎麼回事,卻完全不敢去看同事們的眼光,但她心裏明白,此時此刻,自己絕對是眾人目光中的焦點。
  
  神啊,給個地洞可好?
  
  神沒回答,倒是有個小小的聲音說:“語嵐,經理讓你一回來就去找他。”
  
  高語嵐一震,轉頭看了那個通風報信的同事一眼,在她的眼睛裏看到了同情。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了高語嵐的心頭。
  
  經理是個近50歲的男人,禿頭。
  
  他很認真嚴肅的端詳了高語嵐十分鐘,然後終於開口:“我說小高啊……”
  
  高語嵐正襟危坐,不明所以,忐忑不安。經理長時間的沉默讓她開始走神。
  
  她一會得去找那個溫莎算賬,莫名其妙的吻她做什麼,都是女人,好噁心。這種惡作劇不解釋清楚,不把仇報回來,她以後怎麼在公司做事?
  
  “你在公司也一年多了,其實一直表現不錯。”
  
  “應該的,應該的。”
  
  溫莎剛才說她都說了,是什麼意思?
  
  “你知道公司一直不贊成辦公室戀情。”
  
  “經理放心,我不會的。”
  
  剛才那些同事奇怪的表情,是怎麼了?
  
  “可你戀愛也就算了,還弄個這麼……不同尋常的,在公司裏的影響很不好。”
  
  “……”
  
  高語嵐一呆,猛地抬頭,對上了經理大人的眼睛,那眼神,恕她愚鈍,看不明白。
  
  “經理,你說誰談戀愛?”高語嵐問。
  
  “你啊!”經理摸摸光禿禿的腦門,這次的表情高語嵐看懂了,經理的臉上分明寫著:再裝下去就沒意思了!
  
  “可是,誰戀我了?”難道公司裏有哪位精英男士看上了她而她不知道?
  
  經理大人橫她一眼。
  
  高語嵐莫名其妙,不是有人戀她,那難道是誤傳她戀了別人,造成別人的困擾了?
  
  “經理,我沒有戀誰啊。”高語嵐認真為自己辯解,雖然她也很想談戀愛,走出感情的低谷,開始全新的人生,可這事就是沒發生啊。
  
  經理大人咳了兩聲,看著高語嵐,手指敲了敲桌面,似乎在斟酌著該怎麼說。
  
  高語嵐心中那種不祥的預感更甚了。剛才發生的怪事一幕一幕在她腦海中過場,然後她聽見經理說:“你和溫莎的事,公司裏全都知道了。”
  
  “溫莎?”高語嵐一聲大呼,頓然醒悟過來。
  
  真的太亂來了!
  
  “經理,我絕對沒有愛上溫莎,我喜歡的是男人!”
  
  經理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經理,我跟溫莎絕對不是那種關係。難道她跟你說她愛上我了?就算是這樣也與我無關啊。我跟她都不熟,這裏面一定有誤會,真的,要不把她找來,我們當面說清楚……”
  
  經理咳了一聲,打斷了高語嵐的話:“小高啊,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
  
  理解?不是相信?
  
  那有個屁用!
  
  “經理,你一定要相信我!”
  
  經理無語,默默開始擺弄電腦。
  
  “經理,我發誓,我愛的是男人!是男人!是男……人啊……”高語嵐那“人啊”兩字差點沒咽進嗓子裏,因為經理把他的筆記本電腦轉了過來,高語嵐見鬼一樣的盯著螢幕。
  
  那是溫莎與一個女子擁吻的照片,似乎是在一個酒吧之類的地方,她們穿著火辣,吻得熱烈。溫莎露了半張臉,被看得清楚,另一個女人卻是只能看到後腦勺和身段,乍一看,還真是很象高語嵐。
  
  高語嵐驚訝地張大了嘴,指著那螢幕手又開始抖:“這個,這人不是我。真的,那不是我。”
  
  可經理大人已經不想跟她在“是不是”這個問題上糾纏了,他正了正臉色,語重心長的說:“小高啊,這戀愛呢,是個人的自由,愛男的還是愛女的,也是個人的自由,不過公司有公司的規定。我也不想這樣,但我還是很遺憾的通知你,你的離職申請,公司批准了。”
  
  “我沒有提離職申請啊!”高語嵐跳了起來。
  
  “如果你沒有申請離職,那公司就得給你發辭退通知,那多不合適。所以,還是你自己提出更好些。”
  
  高語嵐傻眼,這太欺負人了!
  
  她用力捏緊自己的手,告訴自己要鎮定。可是委屈與難堪瞬間已經填滿心頭,她為什麼總遭遇這樣的事,為什麼她總是倒楣的那一個?
  
  “經理,我不能接受,我沒有犯錯。”
  
  “小高,這照片今天一早公司裏的同事都收到了,你剛出差回來,可能沒來得及看郵箱,這個事情影響非常不好,也違反了公司的管理規定,溫莎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坦白了,事實就是如此,你再不認又有什麼用?為了擺正公司的風氣,穩定工作情緒,公司做出讓你離職的決定,合情合理。公司裏的氣氛已經不適合你繼續工作下去,所以你還是配合的好。”
  
  高語嵐恍然大悟那些同事們的反應是怎麼回事了,但她冤枉啊!
  
  “我是被陷害的,那不是我!”
  
  經理歎氣:“小高,溫莎都承認了,你現在說這些都沒用,公司已經決定了,你今天就把工作交接清楚吧,人事部會找你辦手續的。”
  
  高語嵐咬緊牙關,再按捺不住滿腔怒火:“我去找溫莎去,她為什麼要這麼害我!”
  
  高語嵐“咚咚咚”猛踩著地板,殺到了溫莎的辦公室,屋裏沒人,溫莎的助理小小聲說:“莎莎被批評了,公司放她一周長假反省。”
  
  長假?憑什麼始作俑者放長假而她這個受害者卻被開除?憑什麼憑什麼!
  
  她是小人物,她不重要,所以她就得被陷害被欺負嗎?
  
  “把她電話號碼告訴我。”高語嵐凶巴巴的,嚇了小助理一跳。她遞了張溫莎的名片給高語嵐,高語嵐一把搶過,開始按上面的手機號撥電話,結果竟然關機了!
  
  旁邊一個男同事用那種曖昧的眼神看著高語嵐打電話,好象在笑她裝模作樣。高語嵐大怒,沖他喝:“我跟她不熟!”
  
  她轉過頭來,又問小助理:“她住在哪?”
  
  小助理連連搖頭稱不知道,旁邊幾個同事又看過來,那些目光讓高語嵐急火攻心,一拍桌子,沖他們大叫:“我跟她真不熟!”
  
  所有人猛地低頭,佯裝在忙。
  
  高語嵐站在那環顧四望,偌大的辦公室,排滿了工作間塞滿了人,每一個人的電腦裏,都裝了一張所謂她的同性親熱照。有人路過,借機偷偷看她一下,有人埋首位置上,她一望過去,就把頭埋得更低。
  
  高語嵐心裏發涼,終於知道,這裏的氣氛確實不適合她了。
  
  她忍著氣,含著淚,回到座位交接工作收拾東西。平時幾個關係好的同事過來幫忙,安慰了她幾句,但高語嵐還是覺得心裏很不好受,她很快辦完手續,回家去了。
  
  這天晚上,高語嵐趴在酒吧裏買醉。她一向是個乖寶寶,煙酒不沾,早睡早起,工作認真,老實本份。買醉這種事,真的是她太受刺激了才能幹出來。今天的經歷實在太悲痛,她決定放縱一回。
  
  酒過三巡,越喝越愁。
  
  碰到這樣的事該怎麼辦?高語嵐不知道。
  
  事實上,類似的經歷她不是第一次了。她耗時七年的甜蜜初戀,就是因為有人栽髒她出軌而悲慘終結。而她上一份工作,也是因為上司為自保讓她背黑禍,把簽錯的合同責任推到她身上,於是她被解雇。這一次更離譜,居然因為跟同事鬧同性之愛被開除的。
  
  高語嵐一邊喝酒一邊抹眼淚。喝了酒並沒有開心,問題解決不了,她失業了,她該怎麼辦?女人愛女人沒有罪,可她愛的是男人,她是被冤枉的。為什麼總冤枉她,為什麼她總是被欺負?
  
  酒吧裏的女歌手咿咿呀呀的唱:“不要害怕,向前走,一切的不美好都會過去,會有天使來愛你……”
  
  哪里有天使?天使在哪里?高語嵐抽泣著繼續抹眼淚,她現在不需要什麼虛幻的天使,她覺得來個男人更靠譜。她要是有男朋友,就能證明她不愛女人,她愛的是男人。
  
  高語嵐自怨自艾,喝得眼前發暈,忽聽得電話鈴聲響了,她接起來,粗聲粗氣的問:“哪位?”
  “我是溫莎。”
  
  一聽這名字,高語嵐全身細胞都在冒火,她一拍桌子:“是你這個王八蛋。你為什麼要害我?”
  
  “很抱歉坑了你,我也是被逼無奈。有人陷害我,這麼巧那照片上的背影與你很象,再加上你沒有男友,條件符合,於是我只好拖你下水了。抱歉,我會補償你的,若有合適的工作機會,我一定給你介紹。”
  
  “呸,呸,介紹你的頭。你快把你的女朋友帶到公司去,跟他們說清楚,還我清白來!”高語嵐越嚷聲音越大:“你告訴他們,我愛的是男人!是男人!知不知道!”她一口一個男人,還兇悍無比的拍桌子,把旁邊兩個之前想勾搭她的男人嚇跑了。
  
  “你要證明與我沒有關係,很簡單,找個男朋友不就好了?”溫莎根本不打算聽她的,她做都做了,當然不會自己揭穿自己。她完全不受高語嵐的大嗓門影響,慢條斯理的出主意:“你把你男人帶到公司去,就能揭穿我的謊話了。”
  
  這意思是看扁了她沒男人,是不是?她高語嵐是這麼好欺負的嗎!
  
  高語嵐“霍”的一下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大聲道:“我就找個男人給你看,有了男人,牽他去公司溜溜,你給我等著!”
  
  她說幹就幹,暈頭暈腦的買完單,然後腳底打飄的往門口晃去,心裏正想著找個什麼樣的男人好呢,“咚”的很大一聲,她撞到門框上。
  
  周圍的人全看了過來,她卻不覺得痛。
  
  守店門的服務員趕緊過來扶她:“小姐,你沒事吧?要不要我替你叫輛計程車?”
  
  “不用。”高語嵐相當豪邁的一揮手:“不用計程車,我家離得很近。我不回家,我要先找個男人!要男人!”
  
  喝醉酒又瘋顛的女人!
  
  周圍的男人全看過來,然後火速閃開,生怕被這女人看上。
  
  “不要害怕,向前走,一切的不美好都會過去,會有天使來愛你……”女歌手仍在唱,高語嵐就在這歌聲中搖擺著出了酒吧。
  
  她此時醉意上頭,兩眼發蒙,一步一撞的往前挪步子。這大晚上的,街上還真是有不少男人啊!選哪一個好呢?
  
  高語嵐揉揉眼睛,怎麼看不清楚?看不清楚要怎麼選?
  
  她停下了腳步,微眯眼瞪著前方,人說擇日不如撞日,那她選男不如撞男吧。
  
  就他了!正前方那個!
  
  高語嵐悶頭向前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幹了什麼,反正迷迷糊糊之間,就聽到一個男人的大叫聲:“你要幹什麼?喂,喂,你別亂來!”
  
作者有話要說:把這文重修了一下



☆、搶錯了!(修文)

  陽光透過窗簾沒遮嚴的縫隙裏投射進來,落在了淩亂的床上。
  
  高語嵐頭疼欲裂的從被子下面掙扎著探出頭,發現自己驚險萬分的一半身子掛在床邊,她居然這樣睡了一晚?
  
  她呻吟一聲,捂著腦袋掀了被子要爬起來,然後她一呆,被自己不著片縷的狀況嚇了一跳。緊接著零碎的記憶湧入腦子裏——她昨天喝醉了,然後她好象很認真的滿大街找男人來著。
  
  高語嵐倏地一下坐了起來,用被子迅速把自己包好,然後橫眼一掃,搜索著床上屋子裏有沒有什麼不明來路的野男人。
  
  結果是沒有!
  
  她松了一口氣,仔細回想了一下昨晚她都幹了什麼,可惜腦袋空空,什麼都沒想起來。她看看自己,身上沒什麼痕跡,也沒什麼不舒服,但是她沒穿衣服和內衣褲丟一地的激烈場景還是讓她很不安。
  
  到底昨晚有沒有發生什麼?
  
  她正苦思,屋外忽然有些小動靜。好象是從廚房裏傳出來的。
  
  高語嵐的神經一下都繃緊了。難道她真搶了男人回家?現在那人正在廚房給她做早飯?
  
  不會吧?
  
  她不會做出這種令人髮指的事吧?
  
  退一萬步,她真酒後亂性,那被搶回來的男人也不會這麼二傻子一樣的腦殘給她做早飯吧?
  
  廚房那邊再一次響起了物體碰撞的聲音。高語嵐嚇得半死,火速跳了起來穿好衣服,然後探頭探腦的打開房門往外看。
  
  媽呀,是誰把客廳弄得這麼亂,為什麼靠枕都丟地下,鞋子東一隻西一隻,小擺設還滾了一地?
  
  高語嵐剛要開罵,忽又想是不是自己昨晚喝多了鬧的?她把話咽了回去,決定先找到那個野男人再說。
  
  高語嵐租的小套房不大,廚房沒多遠,可她磨來磨去好一會才走到。她一邊走一邊想該跟那個男的說什麼,是要問問昨晚自己怎麼了,還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他罵一頓?
  
  嗯,無論要說什麼,她得有氣勢!一定要鎮住場面!要占上風!
  
  別管昨晚是她搶了人回來還是勾引了人回來,別管是不是她主動的,也別管事情進行到了什麼程度,反正依她起床的架式看,她肯定被人佔便宜了。
  
  所以無論如何,她得先聲奪人!絕不能讓這臭男人嘰嘰歪歪的!
  
  要逼迫他把這事忘了,她絕對不會負責的,而且,她可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女人,這男人最好能清楚的認識到這一點,他別想再占她便宜!
  
  想到這,高語嵐深吸了一口氣,一握拳一瞪眼,武裝好了就快速拐進廚房。她中氣十足的一聲大喝:“喂,你……”
  
  所有的話在這一瞬間全噎在嗓子裏,高語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前方。
  
  好半天,她抖著手指向對方,好不容易憋出了一句:“……你……怎麼變成狗了?”
  
  眼前的小狗兩隻豎耳朵,短短的腿,黃棕色的毛,水汪汪的眼睛,很乖巧的坐在地上,此刻正歪著腦袋看著她,嘴裏還嗚咽的可憐兮兮的叫了兩聲。
  
  為什麼野男人變成了賣萌犬?
  
  這世界靈異了!
  
  高語嵐完全不知該怎麼反應,她傻呆呆的站了半天,直到那只小狗不耐煩了,扒了扒廚櫃門,又跑到高語嵐的腳邊蹭,她這才醒悟過來,她的家裏,真的平白無故多出了一隻狗!
  
  “你是男人變的?還是本來就是只狗?”這話問得確實相當白癡,高語嵐對自己能問出這種水準的問題很唾棄,但這事情實在是太詭異了,她還能怎麼想?
  
  小狗被她托著兩隻前胳膊舉了起來,眼睛跟她平視,它很無辜的砸吧嘴,瞅了她一眼後伸出舌頭喘氣,那小模樣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不許裝可愛!”高語嵐認真嚴肅,她瞄了一眼狗狗的關鍵部位,確實是只公的,難道……她快被這迷團逼傻了,腦袋現在更痛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這世上真的有玄幻的可能?
  
  小狗被她舉著不太舒服,開始嗚嗚的叫,扭著小身子想下地。
  
  高語嵐終於投降,行了行了,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真相,不如該幹嘛就幹嘛,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如果一會這狗狗變成了男人,她就把他打出去。
  
  這麼一琢磨,她釋然了。她把小狗放回地上,然後開始收拾屋子。這一收拾,發現客廳裏有兩泡狗尿一泡狗屎,這讓她氣不打一處來。小狗原本圍著她腳邊轉,看到她對著自己的傑作生氣,它居然露出心虛的表情來,還退遠幾步。
  
  高語嵐一看這樣更氣,她抄起一個衣架,對著小狗擺開架式:“你,你,別以為現在裝出這付可愛樣我就下不了手了,趕緊該變成什麼就變回來,看我打不死你!”
  
  小狗一屁股坐在地上,搖著尾巴對她討好的嗚嗚低叫。
  
  高語嵐罵了兩句,想想也沒意思了。她把家裏收拾乾淨,把自己也收拾利索了,洗漱好換好衣服,然後坐在客廳裏看著那只小狗發呆。
  
  呆了半天,也沒想出來這狗到底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她的頭還在疼,肚子也咕咕叫,小狗坐在她腳邊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她,她明白過來了,這狗肯定也是餓了。
  
  高語嵐翻冰箱,發現只有三個速凍肉包子可以吃。於是她煮了一鍋白粥,把肉包子蒸上。她做這些的時候,那只小狗殷勤歡喜的在她腳邊轉著,尾巴討好的甩啊甩。
  
  高語嵐終於心軟了,摸了摸它的頭,問它:“你到底是怎麼來的?”
  
  小狗當然不會說話,只抬眼用水汪汪的眼睛看她,尾巴繼續甩。
  
  包子很快蒸好了,高語嵐把盤子放客廳茶几上,小狗激動壞了,守在盤子下麵拼命流口水。高語嵐笑起來:“我兩個,你一個,知不知道?”
  
  小狗前腳搭上茶几,那模樣真是恨不得一口把盤子吞了。高語嵐被它逗樂,把盤子往裏推了推,拿起一隻包子撕開:“太燙了,涼一涼。”
  
  小狗渴望地看著她的手,高語嵐吹一吹手上那塊包子皮,遞到小狗嘴邊,小狗火速一口吞了,然後又巴過來。高語嵐又撕了一小塊,遞它嘴邊,在它張嘴想吃的時候,迅速把手縮了回來,狗狗巴著追著她的手轉,高語嵐被逗得哈哈大笑,一邊逗它一邊喂它吃包子。
  
  很快一個包子吃完了,小狗繼續盯著剩下的包子看,高語嵐猶豫了半天:“好吧,那你兩個,我一個。”
  
  接著又把另一個包子撕開,喂給小狗吃了。
  
  這狗又乖又可愛,高語嵐與它相處這一會,倒也是非常喜歡。但它平空出現,來路不明,她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拿它怎麼辦。
  
  她懶得多想,決定吃飽了再說。她去給自己盛了碗粥,要配包子吃。剛捧著粥走出廚房,門鈴響了,她急匆匆把碗放了,跑去開門。
  
  一個年輕員警和一名腿上打了石膏坐著輪椅的年輕男子在外頭。
  
  高語嵐掃了他們一眼,問:“你們找誰?”
  
  員警還沒來得及說話,那個石膏男人搶先問了:“你不認識我?”
  
  高語嵐仔細看他兩眼,搖頭:“不認識。”她轉向員警,又問了一次:“你們找誰?是不是敲錯門?”
  
  這次員警先生還是沒來得及說話,石膏男人已經指著她大聲叫:“就是她,她打傷了我,搶走了我的狗!”
  
  晴天霹靂!
  
  高語嵐張大了嘴,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搶狗?
  
  所以昨天晚上,她竟然,沒搶男人,搶了狗?!
  
  這就是她一覺起來發現家裏憑空出現一隻狗的真相嗎?
  
  這事該從何說起?她搶狗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麼?
  
  高語嵐的腦子還沒轉過彎來,那石膏男已經扯著嗓子在叫:“饅頭,饅頭……”
  
  高語嵐只聽得身後蹭蹭蹭的細碎腳步聲,轉身一看,那只狗嘴裏叼著最後一隻包子喜滋滋樂顛顛的跑了過來。
  
  三個包子,全沒了。
  
  石膏男誇張的張開了雙臂:“饅頭,饅頭,你受苦了,我來接你了。”
  
  高語嵐愣愣地看著那只叫饅頭的狗歡天喜地的咽下了最後一口包子,撲進石膏男的懷裏。
  
  “我可憐的饅頭啊,這變態女人有沒有折磨你?有沒有非禮你?有沒有恐嚇你?”
  
  高語嵐閉上了嘴,牙根都咬上了。
  
  變態?折磨?非禮?恐嚇?
  
  她看著饅頭舔著嘴一臉滿足窩在石膏男腿上,一付無辜又歡喜的樣子,腦子裏只想到一句話:原來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這件事,是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也很想養狗啊!



☆、不打不相識(修)

  員警先生和石膏男進了屋,高語嵐沒敢攔,因為石膏男說在這裏談或是去警察局聊都可以。
  
  誰會願意去局子裏喝茶呀?!高語嵐當然是選擇了在自己家裏談。
  
  “證件先給我看一下。”雖然心裏驚疑,但高語嵐還是佯裝鎮定的問,用的仍是先聲奪人這一招。
  
  石膏男跩跩的把身份證掏出來甩在茶几上,員警先生也把證件拿出來讓高語嵐看了一眼。原來石膏男叫尹則,而員警先生叫雷風。
  
  高語嵐把證件還了,然後面無表情的問尹則:“你有什麼證據?”
  
  其實剛剛一坐下,高語嵐就認真看了看尹則的臉。他朗眉星目,儀錶堂堂,雖坐在輪椅上,但也能看出來他身形頗高大。高語嵐腦海裏頓然閃過昨晚她沖過去摸了人家的臉一把,然後踹了他兩腳,抱起狗就跑的零碎片段了。
  
  原來喝醉了,記憶也亂來了,早不想起,晚不想起,等人家找上門來算賬了,她才想起,這下可怎麼補救才好?
  
  “要證據?你是想賴你沒做過?那我家饅頭怎麼會在你家裏?”尹則質問。
  
  高語嵐看了看旁邊地上自己跟自己尾巴在玩的饅頭,心一橫,裝傻說道:“我怎麼知道它是怎麼來的,我喝醉了,一起來就看到它在我家裏,也許是我昨天在院子裏看它無依無靠撿的呢?還有,你怎麼證明這狗是你家的,你叫它饅頭就行了嗎?我還叫它包子呢?”
  
  饅頭在地上聽到它的名字,抬頭看看他們。
  
  高語嵐學著尹則誇張的一張雙臂:“包子,包子,來!”
  
  饅頭相當配合的搖著尾巴就過來了,坐在高語嵐腳邊親熱的靠著。
  
  高語嵐神氣的一昂頭,一副“怎麼樣”的得意表情。
  
  尹則冷冷一笑:“我家的狗沒節操,你得意什麼?”
  
  高語嵐一噎,說道:“反正你口說無憑,帶著員警來也沒用!”她比劃著自己的胳膊:“你看,你比我高比我壯,就我這細胳膊,還能從你那搶走狗,還把你打到坐輪椅,誰信?”
  
  “喲,挺囂張,還帶推理分析的。”尹則誇張的捂著心口裝受傷,然後臉色一整,也不知從哪摸出個牛皮紙袋來:“要證據是吧?你看!”
  
  他從紙袋裏掏出幾張紙片和文件,說道:“你昨晚先是過來摸我的臉,我讓你別亂來你不聽,然後就發脾氣踢我,我絆到了臺階,扭了腳,你抱起我家饅頭就跑。正好過來一輛計程車,你跳上去跑了,我沒來得及追,但是車牌號我記下了。”
  
  他把那些檔一頁頁擺開:“雷警官幫我聯繫上了計程車司機,他對那個醉醺醺抱著一隻小狗的女人很有印象,於是告訴了我們你下車的地址,我們就找到了社區,再問了物業保安,就找到你了。你看,這是計程車司機的證詞,怕你不認賬,事發當時我立刻讓周圍目擊證人留下聯繫方式,這三份是目擊證人的證詞,證明你對我施暴並搶走了我的狗。”
  
  高語嵐傻眼,不會吧,要不要這麼周全,這麼短時間連證人證詞都找齊了?
  
  那尹則又接著說:“這一份是醫院的驗傷證明,因為你對我殘酷毆打,致使我腳腕骨裂,韌帶扭傷,現在打了石膏,起碼一個月都靠這輪椅,這是醫藥費的單子。”
  
  高語嵐盯著那五位數的醫藥費看,這是什麼醫院,吃人黑店嗎?
  
  尹則還沒完,他趁勝追擊,又說:“你剛才露了個餡,你說把我打到坐輪椅,請問,你怎麼知道我原先沒坐輪椅?我說你打了我,可沒說我坐輪椅是被你打的。”
  
  高語嵐抬眼看他,慢吞吞的答:“你想太多了,我這是合理推測。任何一個人看到一個受傷的大叫你打了我,肯定會以為他說的就是身上現有的傷。不這麼推測的那人肯定是傻子。”
  
  還敢偷偷罵人?尹則微眯眼,對上高語嵐的眼睛。
  
  高語嵐雖然心虛得不行,但也不願示弱,瞪著雙眼回視過去。
  
  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是尹則笑了:“你真是有趣,我就喜歡有趣的。”
  
  他拍拍那些證詞和醫藥單據:“總之,你得賠償我醫藥費,還有我的精神損失費,不然就讓雷警官抓你去坐牢。”
  
  高語嵐這個時候才想起旁邊坐了個員警。
  
  這員警先生在兩個市民中間也太沒存在感了,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話。
  
  不過此刻因為尹則點到了他的名字,雷風終於還是開口了:“這件事證據確鑿,如果你們雙方不能達成和解,尹先生執意要立案告你的,我也只好依法拘捕你。”
  
  真的假的?
  
  高語嵐權衡著局勢,按理說這件事確實是她不對,人家又是有備而來,證據都找好了,她不和解不行。可這五位數的醫藥費確實是太高了,她沒錢,又剛失業,她實在是賠不起。
  
  想著想著,高語嵐又恨起那個溫莎來。
  
  都怪她,要不是她陷害自己,自己又怎麼會失業,不失業就不會去買醉,不買醉就不會發酒瘋,對了,是溫莎電話裏慫恿自己去找男人的,都是她的錯!
  
  她怎麼就這麼倒楣,總會碰上這樣的事?
  
  高語嵐看看尹則,又看看雷風警官,不行,她得想想辦法,她真的賠不起。
  
  她偷偷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然後撇撇嘴,眨了眨眼睛,感覺眼睛裏滋潤泛起了水氣,就開始裝可憐:“我昨晚真的喝得很醉,根本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事,尹先生說的這些,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如果真的是我幹的,我願意負責。話說回來,其實我真的是一個可憐的人,我以前,也是被人陷害,迫不得已離開了老家,獨自到A市來生活工作的,結果昨天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我又被人陷害了,所以丟了工作,我在上一家公司也被陷害過,蒙受了不白之冤,雷警官既然在這,我順便問一問,我被陷害的事能立案嗎?”
  
  雷風一愣,怎麼話題轉這麼快?
  
  高語嵐繼續說,把昨天發生的事加油添醋的全都說了,她怎麼獨自在A市打拼,沒有朋友,沒有家長照顧,辛苦上班,勤勤懇懇,但是公司卻無情無義聽信謠言解雇她。陷害她的女人心腸怎麼壞,那些看好戲的同事怎麼鄙視她嘲諷她,她受了很多委屈和酸楚,她說得那叫一個繪聲繪色,把自己說得真難過起來,半真半假的流起眼淚。
  
  她說完了,認真問雷風:“警官,你說我這事,員警會管的吧?”
  
  雷風一臉黑線,這女人說的話也不知真的假的,怎麼感覺跟某人好象。他瞄了一眼尹則,正不知該怎麼回答,尹則開口了:“你有證據嗎?”
  
  高語嵐拿出包包,從裏面掏出她和溫莎的名片來:“你看!這是我們公司,就是這個女人害了我,到公司裏一問就知道,那裏全是目擊證人。昨天我心裏難過才會去酒吧喝酒的,我以前從來沒去過,然後這女人還打電話來,趁我喝醉了刺激我,說她不會替我澄清這事,有本事找個男人去公司,讓大家知道我的對象不是女人。所以我一衝動,趁著酒醉才做錯事的。”
  
  尹則接過名片仔細看,看著看著,又演開了:“太可憐了,真是跟我一樣可憐。”
  
  他聲情並茂,雷風頓時閉嘴。有尹則在,果然他不說話就對了。
  
  高語嵐原本看員警先生表情軟化,心中暗喜,可旁邊這個受害者陰陽怪氣一說話,好象局面整個又變了。
  
  高語嵐忍不住瞪著尹則,這個臭男人真是太討人厭了。她在心裏使勁罵,卻見尹則一揮手,對雷風說:“警官,我不告她了。”
  
  高語嵐一呆,有些不敢相信,這麼好說話?
  
  可接下來尹則又指指那個醫藥費單據說:“反正你欠我這個數,要是賴賬,我再告。”
  
  高語嵐暗自咬牙,可尹則還沒說完,他眨眨眼睛,接著道:“你這個事情太好玩了,我第一次聽說有這樣的事,我來幫你吧。你不是要找個男人裝成男朋友殺回去擺擺威風嗎?你看我怎麼樣?不過醜話說前頭,我只冒充一下下男友,不能當真,不然我虧大了。”
  
  雷風在旁邊一個勁的咳,尹則和高語嵐同時轉頭看他一眼,又轉回來大眼瞪小眼。
  
  尹則一臉期待,高語嵐卻是撇撇嘴,斬釘截鐵的說道:“不要。”
  
  “噢!太傷人了!”尹則捂心口。雷風撫撫額角當沒看見。
  
  “你一定要給我一個理由!”尹則的悲痛狀演得很投入:“我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出得廳堂,入得廚房。路見不平,勇於拔刀相助,你現在正是缺男人的時候,天上掉下個好男人,你還有什麼好嫌棄的?”
  
  高語嵐瞄瞄他的石膏腿,又看看他的輪椅,慢吞吞的說:“連只小狗都護不住的男人,這出息的,拿不出手。”
  
  尹則被噎著,瞪她。
  
  高語嵐轉頭看看腳邊的饅頭,對上它水汪汪的眼睛,問:“對吧?”
  
  饅頭“汪”的叫喚了一聲居然應了。
  
  高語嵐被逗得哈哈大笑,把饅頭抱起來親一個。
  
  對個鬼!
  
  尹則轉而瞪向自家那只沒節操只會賣萌的狗,對高語嵐道:“咱倆水準一樣,你男人不搶搶只狗,這出息。”
  
  高語嵐的笑容僵在臉上,最後“哼”了一聲,把饅頭丟進尹則懷裏,開始下逐客令:“雷警官,這人說不告我了,那就沒什麼事了。你快把他領走吧!”
  
  尹則抗議,非說要知道這件事的真相,要給高語嵐假扮男友去她公司玩玩,不過雷風和高語嵐都沒理他這事,三兩下把他的東西收拾,送他出大門。
  
  尹則被雷風推著出去,嘴裏還大喊著:“你會來找我的,等著瞧!”
  
  呯!
  
  回答他的是高語嵐用力關上門的聲音。
  
  送走了瘟神,高語嵐開始認真想這事,想來想去,覺得自己真是倒楣透頂,溫莎的事還沒平息,又來了一個尹則,想想那個雷風警官的表情也很無奈,他一定跟自己一樣,受不了那個三八男人。
  
  可如果那尹則真的再來問她要錢該怎麼辦?
  
  高語嵐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辦法,她現在租的這個房子很好,她不想搬不想逃,於是她決定不理,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淹。要是尹則真的再來糾纏要錢,那等他殺到跟前再說。
  
  接下來的一周,高語嵐過得稀裏糊塗。她沒什麼存款,所以得趕緊找份新工作,可上網一看,沒什麼合適的,但她還是硬著頭皮把能投簡歷的都投了。但是一周過去了,一個通知面試的電話都沒有。
  
  倒是原來公司裏幾個要好的同事有跟她聯繫,問問她的情況,她很認真的解釋自己被陷害,她跟溫莎沒這種事,但每個人都說愛莫能助,甚至有人還說,她這事傳得很快,連客戶公司那邊都知道了,有打電話到公司裏問。同事居然還想從她這瞭解更多八卦,這讓高語嵐有些難過,謠言越來越廣,卻沒人能幫她。
  
  一星期後,高語嵐接到一個電話,是原來公司裏一個關係不錯的同事打來的。
  
  “嵐嵐,你快到公司來,你男朋友來找溫莎了。”
  
  “男朋友?找溫莎?”
  
  “對!”
  
  “我男朋友長什麼樣?”高語嵐心裏有著強烈的不祥預感。
  
  “嗯,還挺好的,高高的,笑起來有點痞痞的。”
  
  “腿打石膏坐輪椅?”
  
  “呃,那倒是沒有。”同事覺得奇怪了:“嵐嵐啊,你有幾個男朋友?”
  
  高語嵐深吸一口氣,雖然沒有石膏和輪椅,但笑得痞痞的,又會冒充她男友去公司找樂子的,她只想到一個人。
  
  “那不是我男朋友,那是饅頭它爹!”
  
作者有話要說:修文修到失眠,腦子發木,睡不著於是起來碼了這章。我也要學尹則捂心口:這個作者太感動人了有木有???????
所以你們一定不能霸王啊!!!!!!!!!



☆、趣味相投?!(修)

  高語嵐謝過通風報信的同事,顧不上她又驚又疑或是又喜又驚的口氣說的“你們連饅頭都有了”這類沒營養的話。她掛上電話,火速趕到了前公司。
  
  前臺小姐一見她就眼睛發亮,壓低了嗓音喊:“語嵐,語嵐,你男朋友來了哦。”
  
  高語嵐心裏一抖,禍害啊,怎麼就弄得人盡皆知了?
  
  “溫莎在哪?”
  
  高語嵐自認為這個問題問得很有水準,既沒有承認什麼男朋友,也能打聽到他所在的地點。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在不良影響擴大之前,把那個禍害趕緊拎走。
  
  可前臺小姐也回了一個很有水準的答案:“溫莎跟你男朋友在一起。”
  
  高語嵐眼角一抽:“那究竟是在哪里?”她咬著牙,顧不上裝斯文賣客氣了。
  
  “在溫莎的辦公室。”
  
  高語嵐頭一扭,抬腳就往溫莎的辦公室走,走了兩步忍不住猛回頭,大聲解釋:“他是冒充的,我都不算認識他!”
  
  前臺小姐捂著嘴笑:“知道,知道,你快去吧。”
  
  高語嵐看著那笑容,越想越憋屈:“真的不認識他!”可那前臺小姐笑容更甚,高語嵐眼看解釋無望,只得轉身疾奔,朝著那兩個禍害的方向而去。
  
  她前腳剛走,後腳前臺小姐就趕緊撥了電話:“注意注意,女主角來了啊,你們看到什麼情況一定要告訴我啊。我跟你說,我現在才發現原來語嵐好可愛哦,女朋友她不熟,男朋友她不認識,你沒看她那表情,好害羞好萌哦……”
  
  高語嵐沒聽到前臺小姐那些睿智得會讓人吐血的話,她走到溫莎的辦公室前頭,一眼就看到了尹則坐在裏頭,與溫莎正相談甚歡。
  
  此時正是下午時分,陽光明亮溫柔,透過大落地窗正灑進溫莎的辦公間,落在那一男一女的身上。男的高大帥氣,女的美豔奪目,兩人一言接一語,聊得正起勁,看上去氣氛融洽,景致美好,在陽光的映照之下,真是一幅美好畫卷。
  
  好一對璧人!
  
  卑鄙無恥的小人!
  
  高語嵐咬牙切齒,恨不得抄起辦公室的垃圾桶,一人給他們頭上罩一個。
  
  她不知道尹則來這幹什麼了,也不知道這兩人到底聊些什麼,她其實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該採取什麼行動才好。左右一看,卻見辦公室裏人人都在看著她。好吧,沖進去開罵顯然不是上策。於是她站在原地,靜靜盯著那兩人看,以不變應萬變,看清楚情況想好對策再說。
  
  她是不動,可辦公室裏的人動了。
  
  有人拿起電話:“喂喂,現在情況微妙,女主角站著沒動,目光閃爍瞪著那對看。那對也有趣,在裏頭說了半天話也沒出來。嗯嗯,不知道後面會怎樣,要有新情況要再告訴你。”
  
  “……真的,真的,我沒騙你,我頭一次見一男一女搶一個女的,沒,沒,現在還沒打起來,嗯嗯,我等著看……”
  
  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高語嵐的耳力驟然提升200%,竟把這些竊竊私語聽到了七八成。她心一橫,好吧,她是想低調來著,你們偏偏不給機會!
  
  高語嵐大踏步向那對璧人走去,抬頭挺胸,氣勢十足!
  
  她猛地一下推開了玻璃門,裏頭坐著的那兩個俊男美女同時回頭,見到她同時展開了迷人的微笑,異口同聲喊道:“親愛的,你來了。”
  
  兩個聲音一磁性一甜美,卻都是大聲響亮熱情,高語嵐的氣勢一下被他們喊滅了一半。她呆在門口,不敢回頭看外面辦公區眾人的反應,然後快速在心裏重新武裝,接著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拉起尹則,拖著他就往外走。
  
  說多錯多,這年頭地球人的想像力都飛到外太空去了,她說什麼肯定都會被演繹成匪夷所思的劇情,所以她不說話,她把這傢伙拎走就行!
  
  高語嵐是打定主意沉默是金,可尹則卻是咧著嘴笑,他一邊被高語嵐拖著走,一邊很得意很囂張的轉頭對溫莎說道:“你看,嵐嵐選的是我。”
  
  高語嵐聽得這話,差點沒一踉蹌,她一摔手,轉頭惡狠狠瞪著他:“很好玩是不是?”
  
  尹則舉起雙臂做投降狀,嘴裏哄著:“好了,好了,別生氣,我這不是聽說你被欺負了,來看看怎麼回事嘛。沒跟你打招呼是我不對。”他說著,挨近高語嵐,低聲快速的又說了一句:“我來都來了,你先利用一下嘛,快。”
  
  高語嵐瞪他,利用他個頭。她低著聲音警告:“聽著,這事對你來說或許很有趣,對我卻不是。如果你再亂來,我就拿垃圾桶扣你頭上。”
  
  尹則微笑,露出縱容又無奈的表情,擺了擺手說道:“好了,好了,別生氣。”
  
  兩個人挨得近,又貼著耳朵低語,在外人看來,確是親密的一對。
  
  旁邊一個男同事用譏諷的語調說道:“平時看著正正經經的,想不到居然是這種人,男的女的都搞,真夠爛的。”
  
  這話清清楚楚地刺進高語嵐和尹則的耳朵裏。高語嵐僵在那,握著拳頭,控制著自己不要轉頭去看那個人,她瞪著前方,前方就是尹則的臉。
  
  尹則收斂了笑容,轉頭去看那說話的人。
  
  高語嵐臉漲紅,被那侮辱的話氣得一時之間也不知該怎麼反應。
  
  她滿腦子的後悔,她不該來這的,這次來,比上次更屈辱。她為什麼這麼笨要跑過來,他們在這怎麼鬧都隨便了,反正她離職了,眼不見為淨,她為什麼這麼笨要跑來這,聽到這麼噁心的話。
  
  尹則拉著她的手,牽她往外走,此時此刻高語嵐沒了掙扎的情緒,她低下頭,借著他的身形擋著自己,她再也不要來這個地方了。
  
  尹則忽然停下了,高語嵐也跟著停。她抬頭一看,竟然是停在剛才說話侮辱她的那個男同事身邊,那人素來嘴賤,很少有人喜歡他。
  
  尹則這時忽然發難,他猛地抄起那人座位旁邊的垃圾桶,一下扣在那男人的頭上。大家震驚譁然,高語嵐目瞪口呆,還沒反應過來,手上已經被尹則塞進另一隻垃圾桶,他大聲道:“親愛的,上啊!”
  
  高語嵐一激動,一個箭步沖上去,狠狠一個倒扣!那男人頭一個垃圾桶還沒摘下來,又被扣上一個。高語嵐一邊扣一邊罵:“你才爛人,大爛人!”
  
  尹則拍手助威,打完了就撤,拉著高語嵐往外走,嘴裏還說著:“好了,這下都解釋清楚了,我們走吧。”
  
  打完了人叫解釋清楚了,這邏輯讓高語嵐很高興,人果然不能太軟弱,對付賤人就得來暴力的。
  他們剛邁出兩步,卻聽得身後一陣暴喝。那個賤男把垃圾桶從頭上摘下,站了起來,滿嘴粗話大聲叫駡地朝高語嵐沖過來。尹則一轉身,狠狠一把將那男的推開,喝道:“要打架?你動手試試?”
  
  尹則逼前一步,冷冷盯著那賤男,他身形高大,眼神淩厲,倒很有幾分惡狠狠的架式。這看在高語嵐眼裏,頓時覺得這石膏瘸腿男從慫人瞬間變漢子!
  
  她受了鼓舞,跟在他身後卷袖子。
  
  要真打起來,她就在後面呐喊助威扇扇子!
  
  賤男見此情形,男的兇悍女的潑辣,這事他也不在理,真打起來也不知會怎樣。一時間倒不敢真動手。
  
  這劍拔弩張的場景把偷偷看熱鬧的都嚇到了,公司裏眾同仁紛紛擠過來,勸架又不是,不勸又不好,於是圍了一圈,倒是在明目張膽看熱鬧了。就連溫莎也站在辦公室門邊,靜靜看著這一切。
  
  這公司裏鬧哄哄的,終於把高層給驚動過來了,禿頭經理一馬當先:“這是幹什麼?都沒事做了嗎?”
  
  尹則精神抖擻的大聲應:“是啊,領導,他們好閑啊!”
  
  高語嵐一驚,這漢子眼看要變身影帝了,危險!
  
  她生怕尹則把事情鬧大了,趕緊拉了他就跑。尹則一邊跑一邊還回頭喊:“領導啊,他們太調皮了,要扣他們薪水,一定要扣啊!”
  
  高語嵐滿臉黑線,拼盡全力將他拖進電梯,眼看著電梯門關上了,她終於舒了口氣。
  
  “你跑什麼,不是要討回公道,證明清白嘛。”
  
  高語嵐瞪他一眼,要不是他來鬧,她的流言版本也不會出來這麼多。她轉頭盯著電梯樓層面板,在心裏盤算著後面該怎麼辦。
  
  “好嘛,我道歉,我是好奇到底是怎麼回事,所以上來看看,沒想到你也會來,還讓你遭遇這麼難堪的場面,我道歉。”尹則端正臉色,但高語嵐就是覺得他很沒誠意。
  
  電梯門開了,高語嵐一馬當先往外走,尹則追過去,還沒開口,高語嵐猛的回頭問:“你的石膏呢?不是得坐一個月輪椅嗎?”
  
  尹則一愣,而後痞痞一笑:“我的復原能力超出了醫生的想像。”
  
  “騙子!”高語嵐罵完這句,忽然腦子裏靈光一現:“你全是騙人的對不對?那石膏是假的?什麼驗傷報告醫藥費單子都是假的?”
  
  “被你毆打腳受傷絕對是真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高語嵐頭頂開始冒火。
  
  “那蒙古大夫正好是我同學,看我腳有些扭傷就很好心的順便讓我做了個很細緻全面的全身檢查,然後誇張的打了石膏,開了最貴的藥,要榨幹我身上的所有油水。”
  
  “他跟你有仇?”
  
  “那是我鐵杆哥們,只是表達友情的方式比較特別。”
  
  高語嵐真想咆哮,“你只是扭傷腳,幹嘛要找員警上門說要抓捕我。”
  
  “哦,雷風也是我同學,我找到你的過程是真的,找到你後,我要去接饅頭,腳打了石膏不方便,得有人伺候一下才好。”尹則很不以為然,揮揮手:“人民警察為人民,人民打了石膏員警幫忙推推輪椅,應該的,應該的。”
  
  “應該你個頭!你們幾個愛玩是你家的事,幹嘛這麼無聊欺騙恐嚇無辜群眾!”這王八蛋,真是太亂來了!高語嵐氣得頭頂冒煙。
  
  “怎麼是欺騙恐嚇?”尹則捂著心口,一臉受傷:“你在羞辱我的幽默感。”
  
  “不,我在鄙視你的節操!”高語嵐咬著牙,再不想看他,扭頭走了,一邊走一邊嚷嚷:“錯了,這傢伙沒節操,我的鄙視還浪費了!”
  
  尹則看著她的背影,大聲喊:“嵐嵐啊,我們趣味相投,做個朋友吧!”
  
  “滾!”高語嵐很有氣勢的一邊走一邊回頭吼,浪費就是犯罪,她的鄙視存貨不多,不能這麼浪費光了。
  
  她大步疾走,吼完了那聲滾,再轉頭回來,不料方向走偏,竟一頭撞到大樹杆子上,她痛叫一聲,捂著額頭蹲在地上。
  
  身後傳來尹則哈哈大笑的聲音,高語嵐在心裏咒駡,她決定了,浪費就浪費吧!她鄙視這無賴到底!
  
作者有話要說:
捂心口,你們不會霸王我的吧,不會吧?!



☆、家庭的溫暖啊!(修)

  那天晚上,高語嵐一夜沒睡好。陳年往事在她腦子裏浮現,還有溫莎的陷害和尹則的戲弄也讓她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煩躁,最後乾脆起來收拾行李。
  
  衰神率領的恐怖組織火力太過強大,我軍不敵,撤退暫避總可以吧。
  
  她決定先不找工作了,不找男人了,最近做什麼都不順,她還是先回爹娘家尋找家庭溫暖,轉轉運的好。
  
  高語嵐的父母住在C城,離她工作的A城只有四小時的車程,坐大巴很方便。這也是愛女心切的高爸高媽願意讓寶貝女兒自己出來闖蕩,在A城工作打拼的原因——女兒還在可監控的路程範圍內。
  
  第二天,高語嵐提著一個旅行包出現在家門口,把在家裏閑得正無聊的高媽媽嚇一跳,這怎麼不打招呼就回來了?沒過節沒喜事沒喪事的啊。
  
  高媽媽把高語嵐上下一打量。
  
  嗯,看那兩眼無神一臉皺巴的包子樣,肯定是女兒在外頭出什麼事了,可略略一問,高語嵐卻只推說沒什麼。
  
  高媽趕緊給正上班的高爸打了電話,老兩口一合計,取得了共識。當年女兒傷透了心走的,現在要是又有傷心事,不能讓她更難過,要沉得住氣,別逼問,等找個適合談話的時機再說。而且趁著這次女兒回來,趕緊把找女婿的這事給推進推進。
  
  戀愛是個好東西啊,能療傷,能振作,能上進,能把女兒的下半輩子照顧好了。
  
  老兩口商量好後,高媽媽心裏踏實了。為了歡迎女兒回來,製造良好的溝通氛圍,好好跟女兒交交心,她買了一大堆菜,施展功力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飯。
  
  燒排骨燉雞湯麻辣豆腐紅燒魚……六菜一湯擺滿了一大桌子,把高語嵐嚇了一跳。
  
  “爸,咱家中彩票了?”
  
  “沒有,不過差一點就中了。”
  
  “差一點?”
  
  “嗯,我上星期,靈光一現,想到了一組數。大獎開出來一看,那些數都對上了,一個不差。”高爸的語氣裏充滿了自豪。
  
  “既然都對上了,怎麼還差一點呢?”高語嵐又被嚇了一跳,這老爸也有全猜中數蒙對大獎的時候?
  
  高爸長歎一聲,表情很遺憾:“可是我寫的時候,覺得有兩個數得改一改,然後臨出門的時候,又把另兩個數給改了,到了彩票點,我看人家寫的數,對照了一下自己的,又把別的幾個數改了。”高爸一臉的沉痛:“最後一個數都沒中。”
  
  高語嵐一呆,這差一點還真是差得挺遠的。她拍拍高爸的肩安慰:“嗯,那也算是一如既往,保持住了風格。”
  
  高爸皺著臉,很不甘心,把兩個雞爪子全夾到自己碗裏:“吃什麼補什麼,我吃點爪子,好抓錢。”
  
  提到彩票,高爸有說不完的心得,一邊啃爪子一邊說開了,正滔滔不絕,腿上猛的挨了高媽的一記踢,高爸趕緊控制住了話匣子,給女兒夾了一堆菜,然後開始打聽她為什麼回來。
  
  高語嵐一邊努力吃菜,一邊琢磨著怎麼說才好。老爸老媽不笨,她突然不工作了跑回來,怎麼也說不過去。於是她乾脆把丟了工作的事說了,當然沒提那個被陷害的過程,只說公司小人當道,她被人排擠丟了工作,還被同事笑話沒男朋友。
  
  一聽這些,高媽猛地一拍大腿:“嵐嵐,咱可不能輸了,快找個男人,帶回公司亮給他們看!”
  “對對,嵐嵐,別傷心,爸認識不少好小夥,給你介紹介紹,挑個皆大歡喜的。”高爸也趕緊加把火。
  
  高語嵐埋頭認真吃飯,還皆大歡喜呢,她爸的成語運用是越來越靈活了。她就知道,這家庭溫暖控制不好會太熱,整得她一身冷汗。
  
  “爸,媽,我很好,不著急,就是突然有時間了,也好久沒見你們,於是回家住住,過幾天我就回去了。工作啊,男朋友啊,找找就有了,沒事。”她想想補充一句:“可千萬別給我安排什麼飯局相親的,我先說好了,我不會去的。”
  
  高爸高媽一聽,互視一眼,想想就不再說什麼。晚上老倆口關屋裏仔細商量,這女兒在外頭受了挫折,正是他們留人的好機會。現在回家了,一定要讓她開心振作起來。然後要多留她住一段時間,把好小夥給她找著了,她自然就不走了。至於不能安排飯局的警告,那都是小問題,好處理。
  
  “明天看我的。”高媽一拍胸脯,信心滿滿。
  
  第二天一大早,高媽就把高語嵐拉起床,要她陪著一起去練太極拳,說是年輕人要多運動,運動舒展肢體能愉悅身心,走出低谷。
  
  高語嵐一想,對,練練拳,說不定還能把衰神給趕走。於是她抖擻精神,跟著去了。
  
  沒想到,高媽去練的太極拳是山寨貨。當老師的老太太舞的拳法那叫一個“出神入化”,各種詭異看不懂,一堆老頭老太太跟在後面比劃,那真真是群魔亂舞!
  
  高語嵐站在他們中間,鶴立雞群,青春耀眼,再醒目不過了。公園裏來來往往的人都看著她,臉上的笑容讓高語嵐腦子裏各種猜測。偏偏那群老頭老太太們舞得歡天喜地,就高語嵐傻子似的瞪大眼看著,這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她也是很想融入集體,低調行事,可這舞不出手怎麼辦?
  
  誰能告訴她,為什麼電視裏老人家健身的太極拳這麼飄逸瀟灑,輪到她親娘參加活動,就是手腳動作都亂來的山寨版?
  
  這場“愉悅”的運動舒展終於熬完,高語嵐趕緊想拉著老媽快逃,結果她走近高媽,卻聽見她跟兩個拳友說:“太早了他們不肯來啊,也是也是,年輕人嘛,喜歡睡懶覺。我們再找機會好了。”
  
  高語嵐聽得這話,覺得有點古怪,再配上那兩個拳友老太太用一種相看的眼光打量她,她心裏更是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她趕緊拉著娘親大人飛也似的離開,下定決心明天絕對不來了。
  
  一天的開場失敗,高媽沒有氣餒,又帶著高語嵐逛菜市。
  
  高語嵐一手提菜,一手拎魚,陪著高媽逛了半天,最後在豬肉攤前站定了挑豬肉,她看著自家老媽把每片豬肉都摸遍了還不捨得離開,正覺得奇怪。結果迎面來了個誇張爆炸式捲髮的胖老太太,那人見著高媽喜笑顏開,一看高媽身邊的高語嵐更是滿意的點頭。
  
  高媽高興的地道:“燕大姐也來買菜啊,真是巧啊。這是我女兒嵐嵐,嵐嵐,快叫燕阿姨。”
  
  高語嵐叫了人,看自家娘親大人一個勁往人燕阿姨身後看,就知道她又搗鬼了。
  
  果然那燕阿姨身後走過來一個高高瘦瘦的男青年,長得人模人樣,不過此刻一臉嫌棄表情,明顯對菜市場的環境很不滿意。
  
  “媽,你買完沒有,快點走了,這裏髒兮兮的。”那男青年一過來就沖燕阿姨抱怨。
  
  燕阿姨把他拉過來:“這是我們家強子,今天難得願意陪我來買菜。”高媽趕緊客氣了幾句,誇了誇那強子一表人才,孝順體貼什麼的。聽得高語嵐在心裏使勁撇嘴。
  
  那強子沖高媽和高語嵐點點頭,又催燕阿姨快點買完要走了。燕阿姨順著話尾趕緊說:“你們年輕人就是不愛逛,那你跟嵐嵐在這等著我們,我跟嵐嵐媽媽先去買點菜,一會回來接你們。”
  
  高語嵐一臉黑線,不是吧?
  
  敢情是兩位長輩知道要是明說是相親吃飯小輩一定不願來,所以乾脆就約相親買菜了?她的娘親大人也太有才了,這變相相親要不要挑在豬肉攤前面啊?
  
  兩個當媽的手挽著手高興的走了,留下高語嵐跟那個什麼強子先生面面相覷。
  
  然後那強子冷笑一聲:“我說我媽怎麼今天說腿有些不舒服,非要讓我送她來買菜呢,原來是安排了這一出。”他瞟了兩眼高語嵐,又說:“你行情不好找不到物件?別的地方約不到乾脆連菜市場都用上了?”
  
  強子先生的語氣是近來高語嵐非常反感的嘲諷,尤其他那自以為是的姿態更讓高語嵐討厭,大家都是被逼出來相的,憑什麼他就高她一等?
  
  她側頭瞅他一眼,又瞅了瞅旁邊的豬肉攤,說道:“你錯了,約在這不是我行情不好,是特意要到這裏來比較比較……”
  
  她拖長了聲音,看到強子先生揚了揚眉,對她後面的話似乎有些好奇,便一指豬肉攤上掛著的豬頭,大聲說道:“是要比較一下,如果見到的那個男人不如豬頭,那就寧可買個豬頭!”
  
  她說完這個,大聲對賣豬肉的喊:“老闆,這豬頭我要了!”
  
  晚上,吃完了豬頭大餐,高媽跟高爸又關在屋裏說悄悄話,今天的工作沒有成效,第一場健身相親沒見著人影,第二場買菜相親不歡而散,看來現在相親都不容易,他們老兩口還得再接再勵。
  高爸一拍胸脯:“明天看我的。”
  
  第二天,高語嵐打死不出門,她窩在家裏,醒了就吃,吃飽再睡。而高媽除了出門買菜,也窩在家裏陪著女兒。
  
  高語嵐放心了,都宅在家裏頭了,可不會再有什麼危險了吧。
  
  晚飯時候,高爸沒回來,高媽招呼女兒吃飯,說高爸今天約了人喝酒,不回來吃了。高語嵐也沒在意,吃完了飯,看了會電視,然後拿了本雜誌蹲廁所去了。
  
  雜誌最後她也沒看,因為她一邊坐在廁所裏,一邊開小差想著溫莎的事。她陷害她,說是不得已,說自己也是被人陷害。那就是說,那照片是有人偷拍的,打算給溫莎製造點醜聞?可她把她女朋友說成自己又有什麼好處?
  
  難道她是怕這事影響不好,公司會開除她,所以拉一個墊背的?如果是兩個人犯錯,那公司擇其一斬立決,另一個就有臺階下能留下來。她高語嵐對公司來說可有可無,那能留下來的當然就是溫莎了。
  
  高語嵐越想越生氣,太狡猾,太陰險了!
  
  這時候,她忽然聽到家裏大門開了,她爹喝得醉醺醺的大聲叫著:“嵐嵐,嵐嵐啊,你快出來……”
  
  “出不來,我在廁所!”高語嵐大聲應著,心想她老爸真麻煩,又喝醉了,這一喝醉就喜歡大聲嚷嚷。
  
  果然高爸接著嚷:“出來出來,在廁所幹嘛呢?”
  
  在廁所還能幹嘛,高語嵐沒好氣的大聲回答:“拉屎!”
  
  “哦哦,那你先拉著。”高爸的嗓門賊大:“我女兒在拉屎,你等一下啊。老伴老伴,你看,小郭是我給嵐嵐相看的對象!”
  
  高語嵐全身一顫,差點沒從坐便器上栽下來。
  
  發生什麼事了?什麼物件?
  
  她剛剛這麼大聲喊拉屎,是她喊的對不對?然後她那睿智的爹還說我女兒在拉屎你等一下什麼的嗎?是嗎?
  
  高語嵐撫額,只覺頭頂烏雲慘布。
  
  老天爺果然是想讓她在廁所shi一shi嗎?她還要不要做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寫歡樂文真是難啊!



☆、冤家路窄(修)

  高語嵐躲在廁所裏,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外頭還能聽到廁所裏的什麼動靜。
  
  她家老爸依然精神抖擻的在嚷嚷,但是她聽不到那什麼小郭先生的聲音,高語嵐猜疑著是不是老爸喝多了幻想著帶了一個人回來,事實上根本沒這人?如果真是這樣就太好了!
  
  可這時候聽到高媽說話了:“不好意思,老頭子喝多了。”
  
  “沒關係,沒關係,我,我只是送高叔回來的,現在他安全到家就好了,那我走了啊。”這清清朗朗的聲音一出,高語嵐絕望捂臉,親爹大人居然真的拐了個男人回來。
  
  太丟人了!
  
  走吧,走吧,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快撤吧!後會無期!高語嵐在心裏使勁對那什麼小郭先生說。
  
  誰知她爹大嗓門又開始了:“別走!小郭,別走!”
  
  高語嵐真想撓牆,爹啊,親爹啊,你究竟想幹什麼?給你家親閨女留條活路吧!
  
  “小郭,你再等等,拉屎很快的,見一面再走吧。”
  
  還在提拉屎?高語嵐這下是確定了小郭先生不走,她決不出廁所的決心。
  
  好在外頭屋裏,高媽是清醒又理智的,她把高爸按在沙發上,塞了杯水給他灌下去了:“你別吵吵,這麼晚了,讓小郭早點回去休息。”
  
  小郭先生和廁所裏的高小姐那是同時松了口氣。小郭先生箭一般的沖到大門口,在高媽一連串的抱歉聲中,飛快離去。
  
  高語嵐在廁所裏側耳傾聽,聽到關門的聲音,聽到高爸打呼的聲音,再然後,有人敲廁所門,高媽在門外道:“小郭走了,你安心出來吧。”
  
  高語嵐長長舒了一口氣,這真是一個驚心動魄的如廁歷程。
  
  當晚高語嵐又失眠了。
  
  她翻來覆去,越想越後怕。她知道老爸老媽是為她好,想幫她找到幸福,可他們越是這樣,她就越是心慌,這種相親的日子實在是沒法過啊,果然人是不能偷懶的,還是快振作起來,回去找工作吧。
  
  高語嵐這麼一想,趕緊連夜起來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吃過了早飯,高語嵐就說接到了一個工作面試的電話,得趕緊趕回A市準備準備。於是在高爸高媽不舍的目光中,高語嵐揮手告別。她沒有看到在她走後,高爸高媽執手相看淚眼,互相鼓勵:“下次等女兒回來,再接再勵!”
  
  高語嵐回到了A市,決定立即開展就業自救活動。她中飯也沒顧上吃,先開電腦上網投簡歷去。
  
  打開郵箱,居然看到了溫莎發來的一封信。郵件裏她一點廢話都沒有,只是介紹了一家公司正招人,公司背景實力,招聘的職位和薪水都不錯。雖不如原來的恒遠集團大,但條件確實還不錯,郵件裏還留了一個聯繫人的電話,說已經跟對方打好招呼,只要高語嵐聯繫他,這工作的事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
  
  高語嵐把信看完,果斷的點了刪除鍵。她可是有氣節的,決不向敵人示弱。
  
  高語嵐把招聘網上把所有能投簡歷的單位都投完,對著電腦發愣,忽然之間覺得有些落寞。她獨自來A市工作,朋友都是同事,出了這檔事後,她發現她竟然連個可以談心的人都沒有。說起來,她真是失敗。
  
  高語嵐發了半天呆,終於覺得餓了。一看表,都一點多了,於是拿了錢包鑰匙,出門覓食去。
  
  高語嵐社區附近沒什麼好吃的,她走了一條街,在街口看到她上次買醉搶狗的酒吧,不由的撇了撇嘴,這種蠢事她再也不會幹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酒吧離她家這麼近,她當時搶了饅頭沖上計程車,肯定是被那司機繞遠路坑錢了。高語嵐後知後覺的開始心疼錢包,忍不住又瞪了那酒吧招牌一眼。
  
  再走半條街,前面是家速食店,量大味美,高語嵐是常客。在她拐進店裏之前,看到店前面站了個五歲左右的小女孩,長得很標緻,象娃娃,她穿著漂亮的衣服,齊肩小捲髮,頭上戴著美麗的發箍,整個人乾淨整潔,看來家境該是不錯。高語嵐左右看看,沒看到她家大人,高語嵐想了想,還是走進了速食店。
  
  也許這娃娃是在等家長,也許她父母就在附近買東西或是開車去了。
  
  速食店的生意好,這個鐘點居然還要排隊。高語嵐一邊排著,一邊忍不住又看了兩眼那女孩。女孩盯著對面的麥當勞,忽然轉過頭來舉目四望,望著望著,正好對上了高語嵐的目光。她與高語嵐對視了幾秒,露出一個怯怯的,可愛的微笑來。
  
  高語嵐一向對可愛的事物沒什麼抵抗力,這笑容一下擊中了她,她也回了一笑。小女孩看了看她,又把頭轉了回去,那小小的背影,說不出的可憐。
  
  高語嵐這時聽到了服務生叫她點餐的聲音,她應了,點了份牛脯飯,剛要掏錢,卻看見一個穿著土氣的中年婦女在跟那個小女孩說話,聽不清說什麼,卻見小女孩搖頭,那中年婦女繼續說著,還伸手去拉她,小女孩還是搖頭,退了兩步。
  
  高語嵐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她飯也顧不上買了,幾個大步沖過去,正看見那婦女使勁拉著那女孩說:“真的,姨幫你找媽媽……”
  
  “你打算怎麼幫她找媽媽?”高語嵐不客氣的插話。
  
  那婦女猛地抬頭,高語嵐看她目光不正,夾著一絲慌亂,當下心中更是肯定,轉而問向那小女孩:“你認識她嗎?”
  
  小女孩搖頭,那婦女說道:“我看她一個人站在這,應該是跟家長走失了,所以好心想幫幫她。”
  
  高語嵐點頭:“這樣啊,我也是個好心人。那不如一起吧,我們先報警,然後……”她話沒說完,那中年婦女撒腿就跑了。
  
  高語嵐看著她很快消失不見的背影,咬牙切齒,最恨欺負小孩子小動物的人了!
  
  她低下頭,對上那小女孩黑晶晶亮閃閃的眼睛,問:“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想了想,反問:“你怎麼證明你跟剛才那個女的不是一夥的?”
  
  高語嵐傻眼:“為什麼會懷疑我跟她一夥的?”
  
  “家裏大人都有教啊,這叫團夥作案,她自己一人不容易得手,所以擺出一付拐騙小孩子的樣子出來,然後你就一付好人樣子出來,然後她走了,我就容易對你產生信任,就會跟你走了。”
  
  高語嵐目瞪口呆,這家子裏都是什麼大人啊,現在的兒童安全教育都這麼高深了?她一時也不知該怎麼辯,只能“呃”了半天,說道:“你家大人教得好,教得好。你要多加小心。”
  
  女孩黑亮黑亮的眼睛盯著她看,高語嵐一時也不知後面該怎麼辦?這會子要是跟女孩說我帶你去找員警叔叔是不是就會讓她覺得自己就是個拐騙犯了?可是把這小女孩丟在這裏不管也不合適。
  高語嵐想了想,還是得問問:“你是迷路了,還是跟家長走失了?”
  
  “迷路了跟走失有什麼區別呢?”脆生生的童音配上無辜又可憐的表情。
  
  高語嵐一愣:“迷路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回家,走失就是跟家長失去了聯繫……”是這樣吧,她解釋清楚了嗎?
  
  “那都是找不到家長,回不了家,對吧?”
  
  高語嵐呆了呆,她是多管閒事了嗎,這種小孩,會被拐騙才奇怪呢。
  
  她歎口氣,硬著頭皮繼續問:“你家長知道你在這裏等著嗎?一會是不是會來接你?”如果這孩子聯繫不上家裏,那她就打算報警,讓員警叔叔來解決好了。
  
  可這次小女孩點點頭,說道:“媽媽會來接我的,我們約好了,如果找不到對方,就找最近的麥當勞或肯德基,這樣目標明顯,而且裏面人多,又是24小時營業,比較安全,這樣媽媽就容易找到我了。”
  
  高語嵐再一次覺得這家子大人太有才了,說得真是有道理。這時小女孩突然牽住了高語嵐的手,甜甜的童音說著:“姐姐,我叫妞妞。你陪我去麥當勞等一等好不好,我媽媽應該就是附近,她一會就能找到我了。”
  
  高語嵐握著軟軟的小手,看妞妞仰著小臉,表現出對她的全盤信任,心裏油然生出一股受託付的責任感來。她高興的應了,牽著妞妞過馬路,兩個人在麥當勞靠窗的位置坐好了,這樣比較容易讓妞妞看到媽媽,也讓她媽媽容易看到她。
  
  妞妞坐下後,看了看店裏的其他小朋友,看著她們吃著薯條雞翅,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然後低下頭,抿著嘴玩自己的手指,顯得孤單又可憐。
  
  高語嵐心一軟,又想著自己還沒吃飯,那乾脆就請小朋友吃一頓好了。她跟妞妞說:“我肚子好餓,要去點餐,妞妞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妞妞抬眼,似乎有些小心警惕,高語嵐對她溫柔的笑笑:“姐姐想吃好多東西,可是又怕點多了吃不完,妞妞幫姐姐吃一點,一起去選餐,好不好?”
  
  妞妞聽了,頓時亮出個可愛的大笑容,跳下了椅子去牽高語嵐的手。兩個人買了一堆吃的,開開心心的吃了一頓飽餐。
  
  正吃到尾聲,高語嵐忽然看到大門那走進來一個眼熟的人,高高的個子,明亮的眼睛,似乎總是在笑的上彎的嘴角。高語嵐一口飲料差點嗆著,真是冤家路窄,怎麼會遇到尹則這廝!
  
  尹則顯然也看到了她,他點點頭,朝高語嵐的位置走過來。高語嵐心裏緊張,每次遇到這個男人就准沒好事發生,現在她可是跟著一個可愛的小姑娘在一起,她可不想在小朋友面前又丟人了。
  
  正琢磨著該怎麼反應怎麼辦,妞妞突然喊了一聲:“舅舅。”那聲音又甜又乖,小臉上也顯出討好諂媚的表情來。
  
  高語嵐一愣,轉頭一看,走過來的只有尹則,舅舅在哪里?
  
作者有話要說:妞妞小朋友的出場證明了,高家和尹家,那都是多少有特色又強悍的家庭啊!



☆、深受打擊(修)

  還沒等高語嵐反應過來,尹則已經走到了跟前。他低頭看看她倆面前那一片狼藉的餐盤,又轉頭看看妞妞,臉板了起來。
  
  高語嵐看出苗頭了,果然妞妞又討好的叫了一聲:“舅舅。”
  
  尹則板著臉說道:“快跟阿姨道歉。”
  
  “道歉?”高語嵐嚇一跳:“做什麼要道歉?孩子走丟了,我在路邊撿到她,帶她來等媽媽的,她沒做什麼壞事,你不要這麼凶她。”
  
  尹則看了她幾眼,又轉向妞妞,拖長了聲音喚了一聲:“妞妞……”
  
  妞妞低著頭,從座位跳下來,很小聲的跟高語嵐說了句:“姐姐,對不起。”
  
  好委屈好可憐!
  
  高語嵐的正義感一下被激了起來:“你一個大男人,幹嘛要凶小孩子,妞妞很乖,在街上差點被壞人拐了,她還記得要去最近的麥當勞等家長來接,你們大人不注意照看孩子,把孩子弄丟了,反過頭來還責怪她,真是太不應該了。你們怎麼不先檢討檢討自己?”
  
  妞妞猛地抬頭,眼睛閃閃發亮的看著高語嵐。高語嵐牽過妞妞:“大人也不能不講道理。”
  
  尹則也不插話,只是這麼靜靜的看著高語嵐,看著看著,笑了。他那種痞痞的壞笑,看在高語嵐眼中甚是刺眼。笑什麼笑,真討厭!
  
  “為什麼每次遇到你,你都要這麼有趣?”
  
  有趣你個頭!高語嵐咬牙,提醒著自己不能在小孩子面前失態,要保持風度。
  
  尹則又說:“其實我原本不想說得這麼白,不過你誤會了我,為了保持我在你心目中的良好形象,這件事一定要解釋清楚才好。”他說完,轉向妞妞:“小鬼頭,你自己說,這是怎麼回事?”
  
  妞妞眨巴著眼睛,緊緊靠在高語嵐的身側,抱著她的腿,一臉無辜的說:“舅舅,你要在姐姐面前樹立良好的形象,我也想在姐姐心裏留下美好印象,況且我是小孩子,心靈純真又脆弱,你忍心嗎?”
  
  尹則擺出一副認真思索的表情,說道:“要是換了別的純真又脆弱的小孩子,舅舅真是不忍心,可是如果是你的話,舅舅對你還是很有信心的。”
  
  高語嵐聽著這兩人的對話,覺得不對勁了。
  
  妞妞低著頭,帶著哽咽的聲音說:“舅舅,你把妞妞說得好難過?”
  
  “妞妞你這樣,舅舅也好難過。”
  
  一大一小演得投入,表現一模一樣,高語嵐的腳開始打拍子了。
  
  “妞妞,你再不跟阿姨說清楚,舅舅以後再不帶你玩了。”尹則眼看高語嵐的耐心存貨沒多少了,趕緊向妞妞施加壓力。
  
  妞妞抬眼看了看高語嵐,又看看尹則,撇著嘴好半天,終於磨磨蹭蹭的說:“姐姐,妞妞喜歡你。”
  
  她的表情又乖又委屈,聲音軟軟的好可愛,高語嵐忍不住摸摸她的小腦袋,回了一句:“姐姐也喜歡你。”
  
  妞妞巴在高語嵐身上,抱著她撒嬌,又說:“妞妞沒迷路,可以自己回家的。”
  
  高語嵐沒反應過來,應道:“那就好,那你以後也要小心,不可以一個人在路上瞎逛,知不知道?要讓家裏知道你在哪,不能讓爸爸媽媽擔心。”
  
  妞妞用力點頭,很乖的答:“妞妞知道了。”
  
  一大一小的和諧對話結束了,兩個人一起轉頭過來看尹則。高語嵐有些不解,妞妞一臉可憐,於是輪到尹則的腳在打拍子。
  
  “就這樣?”尹則問。
  
  “那還要怎樣?”高語嵐反問。
  
  “我沒問你,我問她。”尹則用下巴指了指妞妞。
  
  妞妞答:“姐姐以為我找不到回家的路,其實我可以,我不該騙姐姐,剛才都交代了,我還跟姐姐道歉了。”小朋友擺出一副她很配合很乖的樣子來。
  
  高語嵐也趕緊說:“是啊,妞妞不是都承認錯誤了嗎?我不怪她。”
  
  尹則看著這一大一小抱在一起的兩個女人,忽然又想笑。他曲指彈彈妞妞的小腦門,輕罵了句:“調皮鬼,我會把這事告訴你媽媽。”
  
  “舅舅,不要,舅舅,我最愛你了,舅舅,你好帥,這麼帥不可以做這麼殘忍的事。”妞妞一聽,趕緊放開高語嵐撲向尹則,緊緊抱住。
  
  高語嵐見如此情景,剛要開口為她求情,尹則卻對她說:“這個小鬼在店裏吃完午飯之後說饞麥當勞,我們不肯帶她來她就生氣偷偷跑了出來,店子離這裏都不到300米的距離。她會迷路才怪,她這次短暫的離家出走,就是為了要吃麥當勞而已。”
  
  高語嵐點點頭,“哦”了一聲,心想這孩子為了麥當勞就鬧離家出走,確實太不應該了,是該告訴她媽媽。
  
  尹則看著她的表情,又笑了:“你還不明白嗎?”
  
  “明白啊,小孩子太任性不好。妞妞,以後不可以為了麥當勞離開大人自己跑,這樣很危險。”高語嵐好心的幫他們教育一下孩子。
  
  尹則哈哈笑:“你真是太有趣了。”
  
  高語嵐一板臉,又說她有趣,她到底哪里有趣?這男人真是賤巴兮兮的,還當著孩子面調侃她。
  妞妞這時候說:“舅舅,我喜歡這姐姐。”
  
  高語嵐一聽,面露得意,小朋友真是太給她面子了。尹則看著她又笑:“她跟饅頭一樣,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高語嵐的笑容一下僵在臉上,尹則又說:“你為什麼要給她買麥當勞?”
  
  高語嵐下意識的答:“沒關係嘛,只是買幾塊雞翅和薯條……”她說著,忽然反應過來了,她低頭看了看妞妞。
  
  妞妞露了個大笑臉給她,清清亮亮的童音說道:“謝謝姐姐請我吃。”
  
  高語嵐呆住,想到妞妞在大街上假裝是迷路兒童,想到她說家長要讓她去最近的麥當勞等大人來接,想到她拉著自己的手說“姐姐你陪我去麥當勞等媽媽”,想到她在麥當勞裏可憐巴巴的看著別的孩子吃東西,然後自己就很心軟很心疼,還生怕傷了孩子的自尊心,小心哄她幫忙啃雞翅吃薯條……
  
  現在,這孩子笑得象只小狐狸。
  
  高語嵐呆若木雞,已然醒悟,她上當了?居然栽在一個小娃娃的手裏,好想抓狂。
  
  偏偏這尹則還嫌不夠刺激,湊過來挨在她耳邊小小聲的肯定了她的想法:“這小鬼頭把你騙了,騙完了你,你還心疼她是不是?不用太自卑,你的智商是正常的,你不是唯一一個被她騙倒的受害者,想開點就好,我會教訓她的。”
  
  教訓她?那誰來教訓他?
  
  高語嵐瞪著這男人的笑臉,好想找垃圾桶扣他腦袋上。這人說話太討厭了,討厭死了!
  
  妞妞在下麵拉尹則的衣擺:“舅舅,你跟姐姐說什麼悄悄話,我也要聽。”
  
  兩個大人一起低頭看向這小鬼頭,妞妞清亮的雙眸裏透著無辜,這讓高語嵐想起了那只小狗饅頭。
  
  這一家子,養的寵物把她僅有的三個包子吃了,大的這只裝殘廢嚇唬她取樂,小的這只裝可憐欺騙她感情買吃的……
  
  這家子到底都是些什麼人啊!
  
  高語嵐猛地一把握住了尹則的手,特誠懇的說道:“尹先生,我拜託你一件事。”
  
  尹則擺出正經臉色問:“什麼事?”
  
  “你們一家老小,動物和人,看見我就避遠一點吧。”她才是真的純良又脆弱的那個人啊,給條活路吧!
  
  尹則努力控制笑意,輕聲答:“我先把小鬼頭送回去,你拜託的這事,這麼有深度和複雜性,我們得擇日再議。”
  
  高語嵐一瞪眼,還想說什麼,尹則已經一把將妞妞抱了起來:“妞妞,跟阿姨說再見。”
  
  “姐姐再見!”妞妞咧著笑向高語嵐舞動著小手。
  
  高語嵐見當著孩子面,有什麼話只好都咽進了肚子裏,然後眼看著這一大一小走了出去,還能聽到妞妞對尹則說:“舅舅,得叫姐姐,不能往老了叫,這是人情世故,你懂不懂……”
  
  高語嵐一屁股坐回座位,撫額無語。連小朋友都這麼特別,這尹則家想來沒一個好惹的,她是很認真嚴肅的,她要遠離他們!
  
  高語嵐對自己發誓,以後在路上見著小貓小狗小朋友需要幫助,得先問清楚是不是姓尹的,或者親戚朋友裏有沒有姓尹的!
  
  高語嵐離開了麥當勞,剛回到家,手機響了,她拿出來一看,是條短信,號碼她不認識,但一看內容,她知道發短信的人是誰了。
  
  那短信是這麼寫的:“你搶了我家的狗,撿了我家的孩子,還打了我,想撇清關係不相見?嗯,明天在你家見!”
  
  高語嵐整個傻眼。
  
  不是吧?鬼子又要進村了?
  



☆、老朋友重逢(修)

  尹則真會來嗎?
  
  高語嵐冥思苦想,究竟自己為什麼會被這廝纏上?是因為她踢了他兩腳讓他懷恨在心了,還是她搶了饅頭讓他沒了面子,還是他被他那個所謂蒙古大夫同學黑了錢於是遷怒於她,還是說這傢伙骨子裏就有劣根性,看她倒楣他就高興,非要再整整她才甘心?
  
  反正,無論如何,高語嵐覺得這個尹則是真討厭,真是討厭!討厭、討厭啊!
  不但討厭,她還有點怕他,每次他一靠近,倒楣事就一件接著一件。現在他說要上門來,高語嵐緊張得一晚上都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高語嵐就在屋子裏轉悠,她下定決心今天絕不能示弱,要給尹則一個教訓,讓他以後再不敢來招惹她。他們要永世不再相見就對了。
  
  可是,要怎麼教訓他呢?
  
  高語嵐在自己租的小套房轉了一圈,想著要把他罵走的話,她應該沒這個本事。於是她裝了一桶水,打算一開門就潑走他,想想有點太狠,於是把那包新買的麵粉倒在大盆裏,覺得用面粉撲走他也不錯。後一想,撲他一身粉,他沒法出門反而賴著不走怎麼辦?
  
  高語嵐把擀麵杖擺了出來,又看了看刀架上的菜刀,四下裏都看了一遍,還是歎了口氣,她好象使不出這些招啊,這些“兵器”她不敢用在人身上,她真是沒用。
  
  高語嵐坐回沙發上歎氣,乾脆還是用普通級別的招數好了:裝不在,不開門!
  
  高語嵐瞪著門發呆,這個時候又覺得自己有些淒慘。她獨自來到這個城市,混了三年,竟然連個知心朋友都沒有。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宅在家裏,她以為這樣很好,自由自在,沒有煩心事煩心人打擾她。
  
  可當她在這裏出了事,卻是孤立無援,沒人陪伴,她才驚覺原來自己的人生真是糟糕。
  
  前幾天她也是這樣情緒低落,所以回了C市,可沒多久又逃了回來。這次是沒法再回去了,她沒地方可躲,可要是出去一個人遊蕩一天,也真是夠傻的。
  
  高語嵐正想著怎麼辦,忽然手機響了。她嚇了一跳,不會是尹則那個混蛋打來的吧?拿過手機,卻見是個陌生電話,她猶豫了一下,接了。
  
  “嵐嵐,是我啊,若雨。”
  
  剛接通,電話那頭就響起一個歡快的女聲。高語嵐一愣,隨即心裏一陣高興,是她的高中同學兼好友陳若雨,。三年前發生了那件“劈腿”事件後,她與C市的老同學老朋友們就都疏遠了,很久沒了聯繫,現在忽然來了電話,是不是表示前嫌已釋?
  
  高語嵐苦悶的情緒驟然消散了一大半,她高興的回話。陳若雨又說:“我也到A市來了,是高叔叔給了我你的電話,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見面聊聊啊。”
  
  “太好了!我今天就有空,今天行不行?”高語嵐高興地差點沒跳起來。
  
  “好啊,我過去找你吧,你把地址給我。”
  
  高語嵐飛快地把自己社區的位址和單元門號報了,報完了之後猛地一想,不行不行,萬一若雨到了她家,尹則上門來了怎麼辦?她可不想再讓若雨知道她有這樣的尷尬事,還是約在外面的好。
  
  “那什麼,我家今天不太方便,亂得很,咱們還是約在外頭吧,你說個地方,我過去。”
  
  “這樣啊,反正我就在附近了,那就約在‘隨心苑’好了,是個水吧兼書吧之類的地方,氣氛很好,很適合聊天,離你家很近的。”陳若雨巴拉巴拉的把位址說了,兩個約好半小時之後見。
  
  高語嵐這下子心情好了起來,她的好朋友出現了,她不是孤獨的掙扎在這個城市。
  
  高語嵐興高采烈的去赴約,那個“隨心苑”的確是不遠,離她常去的速食店只隔了小半條街,其實之前她路過多次,只是那店太雅致,看起來不是她消費的地方,就一直沒進去過。
  
  到了那裏一看,地方不大不小,店的一邊是水吧,賣飲料和自製糕點,空氣中還能聞到烤箱裏飄散出來的香氣。另一邊佈置的雅座,一面牆上全是書架,擺著滿滿的書。陳若雨說得對,這是很有氣氛的地方。
  
  高語嵐一進門,一個很溫雅美麗的女人就迎了上來,穿著休閒圍著圍裙,很有居家的味道,感覺像是老闆。她輕聲說:“歡迎光臨。”
  
  高語嵐心情好,對這樣的店這樣的老闆很有好感,點頭笑著應了,找了個靠近書架的位置坐下。那女人拿了份水單和糕點單過來,問她要用些什麼,高語嵐只說在等朋友,先等一等。那女人溫柔笑笑,送上一杯水,又告訴高語嵐,書架上的書隨便看,等人的時候可以解解悶。
  
  高語嵐很高興,覺得自己以前沒來這真是沒眼光。她拿了一本書隨便翻著,店裏很安靜,飄散著食物的香氣,高語嵐一個人坐著,沒人來打擾。那位老闆娘很放心的把她放在那,然後自顧自的去照看她烤的東西去了。
  
  高語嵐沉在這樣的恬靜氣氛裏,剛把書裏的內容看進去,陳若雨到了。
  
  兩個久未相見的老朋友見面,那是相當的興奮和熱情。高語嵐迫不及待地問了離別這幾年陳若雨的狀況,陳若雨也告訴她幾個朋友平常聯繫聊的內容,某某結婚了,某某有寶寶了,某某升官了,某某做小三了……
  
  老闆娘過來給她們添了水,卻沒催著她們消費點單,看她們聊得高興,便留下水單又離開了。
  
  這段日子高語嵐倒楣透頂,狀態相當低迷,今天見到了老朋友,覺得一下子振奮了起來。
  
  “我前兩天回C市了,本想在家裏多住一段,結果我爸我媽太誇張了,各種詭異介紹男友,我就嚇跑了。”
  
  陳若雨的笑容僵了僵,說道:“我以為你都不會回去了。嵐嵐,對不起,我一直欠你的,我相信你沒做過,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高語嵐苦笑,她握緊了杯子,如果當初有朋友站出來這麼大聲說一句,相信她,堅信她是無辜的,那該多好。
  
  “都過去了。”其實又怎麼能怪這些旁觀者呢,有心人做出的戲,她百口莫辯,旁觀者又能怎樣。兩脅插刀這種事真的不適合這個時代了。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高語嵐問:“若雨,你說,為什麼我就這麼倒楣,我是不是看上去是那種很好欺負很好戲弄很容易冤枉的那種人?”
  
  “怎麼這麼說,你很好啊,眉清目秀,斯斯文文,大方得體,一看就是良家婦女。”陳若雨大大咧咧的開著玩笑,良家婦女這詞用得讓高語嵐一臉黑線。
  
  長得良家婦女,就是個受冤屈的命嗎?
  
  高語嵐把自己在A市打拼上班受的冤枉委屈全說了,還有她遇上了一個殺千刀的流氓無賴,她問:“我該怎麼辦?我不甘心,可我又做不了什麼。那公司很好,福利也不錯,可我是回不去了,公司裏那麼多同事,現在也不知道會把事情傳成什麼樣,我原來積累的那些客戶,也許也都聽說了,圈子沒多大,我的名聲全毀了。可是只有一張照片,我也不知從何辯起,我覺得現在就算那個溫莎說那不是我,也不會有人信了。她就是拿准了這一點,所以一開始把戲演足了。還有那個討厭的男人,以後他時不時來騷擾我怎麼辦?我現在住的地方很好,房租不貴,房東也好,我不想為了這樣的人搬家。”
  
  “那就不要搬,嵐嵐,要是再遇上什麼事,你打電話給我,我一定幫你的。”陳若雨話說得很仗義,還用力拍胸脯加強效果。
  
  高語嵐撲哧一笑:“難道你還會打架?”
  
  “要是,要是真的危急,我也是會沖上去的。”陳若雨這話讓高語嵐又笑。別看陳若雨大大咧咧的,說話又大聲,其實她怕血又膽小,以前讀書的時候,路邊的死老鼠就能把她嚇得哇哇叫的往高語嵐身後躲。
  
  兩個人又說了很多以前的事,然後互相勸慰,大家都是到異鄉辛苦奮鬥,在職場裏也吃了不少虧,互相倒倒苦水,倒是找回了以前的感覺。
  
  這時候陳若雨猶豫了一下,咬咬牙,從包裏拿出一份資料來:“嵐嵐,我跟你說,我現在是理財顧問,天天要跑客戶,累死了。但我們的產品確實是好,我幫助了不少人,現在業務做得還算過得去。我聽你剛才說的情況,我覺得我有份產品特別適合你……”
  
  高語嵐傻眼,不是聊得好好的,怎麼轉眼變推銷了?
  
  “若雨,我剛剛失業耶,沒有閒錢可以投資。”
  
  “嵐嵐,這你就不對了,你以為理財是拿閒錢投資嗎?錯了!理財是用你的部分收入來規劃你的人生和未來,是給你提供保障和福利的。你的情況,最適合這款產品了……”陳若雨巴拉巴拉開始說,把手上那份資料推到高語嵐的面前。高語嵐低頭一看,“保險”兩個字赫然入目。
  
  高語嵐無語以對,她剛剛還以為是銀行理財顧問,原來是保險公司的理財顧問,那陳若雨約她的本意,是賣保險嗎?
  
  高語嵐心裏有些不舒服了,陳若雨正流利的描述著這產品怎麼怎麼好,怎麼怎麼合適,她偷眼看看高語嵐的表情,又說了些買保險的必要性。
  
  高語嵐沒辦法,只能說:“若雨,你說的這個,確實是不錯的,但我現在沒工作,哪有錢一個月掏二千多塊買這個,我有心無力,真是抱歉了。”
  
  “那還有便宜的一檔……”陳若雨硬著頭皮又拿出一份資料,開始賣力介紹,巴拉巴拉一堆後,說:“你也得為高叔高姨他們考慮一下,你一個人在外頭打拼,萬一出了什麼事,不但自己沒保障,還拖累他們,萬一啊,我是說萬一,真是出大事了,也能留筆錢給他們養老不是?你看,這一個月不到一千塊,太便宜了。”
  
  高語嵐愣在那,說不出心裏的滋味。這段日子,為什麼每件事都要超出她的意料?她真的不想買保險啊,她沒有錢,也沒有心思,她只想要朋友,她還想有份安穩合適的工作,有個善良體貼的男友,她的要求只是這麼一點點,老天爺你的眼睛長到哪里去了?
  
  陳若雨還要再說什麼,卻是忽然一洩氣:“算了算了,對不起。我,其實我這個月的任務還差一點……但是產品是真不錯……”她想想,最後還是閉了嘴。
  
  高語嵐看她那樣,又覺得心裏有些過意不去:“若雨,我真的沒有這個財力買保險,我得先有房租有買菜的錢,現在連工作都沒有,保險什麼的,真的不合適我。”
  
  陳若雨很沮喪:“對不起。”
  
  高語嵐看著這位老朋友,忽然想到:“不過,有兩個人我可以介紹給你,他們有錢有閑,而且很需要保障,我把電話給你,你努力去談,說不定就會成功。”
  
  陳若雨眼睛一亮,腰杆都挺直了:“真的?”
  
  “嗯。”高語嵐點頭,把手機裏的電話號碼調出來,然後拉過陳若雨的小本子,抄了兩個號碼給她。
  
  然後,她指著本子上溫莎的名字說:“這個,談著這麼與眾不同的戀愛,生活工作肯定很有壓力,她的生活最需要保險了。還有這個……”她指著尹則的名字:“這人成天好管閒事,惹事生非,也很需要保障。最重要的,他們倆很有錢,一個月二千多塊,肯定不是問題,你加油努力,把他們拿下。”
  
  這兩個惡人,她自己沒法報復,讓陳若雨去噴噴他們也好,萬一真噴出錢來,她也算幫了老朋友一把。
  
  陳若雨很高興,喜滋滋的把本子收好了:“果然夠朋友。嵐嵐,你這樣對我,我當然也不能虧了你。”
  
  “不用,不用。”高語嵐生怕陳若雨又弄出什麼新花樣來,趕緊擺手拒絕。
  
  陳若雨卻似看不到,她從包包裏掏出一大盒東西,往高語嵐手裏塞,然後壓低了聲音跟她說:“我除了理財類的保險,還在做另一種保險產品的代理,這種保險,是剛性需求產品,你一定會需要的。我先送你一盒試試,免費!等用完了,你再來找我,我給你代理價,不賺你錢,就是用得好了,你給宣傳宣傳,幫我拉拉生意。”
  
  “什麼東西?”高語嵐心裏疑惑,保險還有盒裝的?不是簽保險單就好了嗎?她仔細一看那包裝,嚇一大跳,“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大驚小怪什麼?保險套也是保險啊,這種保險很必要啊。”陳若雨握住高語嵐的手:“這是真正保障愛護我們女人的,老朋友一場,別跟我客氣,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拿去用,拿去用!”
  
  高語嵐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驚訝得不能再驚訝,她真的沒有在客氣啊!有什麼好客氣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要不要這麼亂來啊!真的好見鬼啊!
  



☆、身入虎穴(修)

  陳若雨看了看表,說她得趕緊聯繫客戶,這個月的任務很重,她要努力打拼。高語嵐見她幹勁十足,也說不出什麼別的來,只得鼓勵了一番。
  
  陳若雨收拾好了東西,握住高語嵐的手:“等我這個月任務完成了,再請你吃飯。”她揮了揮手,瀟灑告別。
  
  高語嵐笑著與她說再見,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店門外,然後整個人泄了氣。
  
  她坐在原位發呆,覺得腦子裏空空的,一點不想動。忽然“叮”的輕脆一聲響,是烤箱設定的時間到了,高語嵐回過神來,看到老闆娘戴上了厚手套,打開了烤箱門,從裏面拿出兩個橢圓形的蛋糕模子出來,乳酪蛋糕的香氣瞬間飄滿了整個屋子。
  
  高語嵐猛然醒悟過來,她到了人家的店裏坐了這麼半天,一點東西都沒有點,現在這樣,拍拍屁股走人實在是不太合適。她正想拿水單研究一下,看點些什麼,這時又聽得大門那“叮鈴”的一聲響,高語嵐抬眼一看,進來了一個男人。
  
  這是一個渾身上下充滿了精英味道的男人,高大帥氣,穿著得體,看上去是一身的名牌貨,他表情有些嚴肅,走進來,看都沒看高語嵐一眼,只徑直向老闆娘走過去。
  
  高語嵐好奇的看著,俊男美女啊,怎麼她最近總能看一這類畫面。
  
  可是這一對的關係居然也不是看上去的那麼美好。只見老闆娘把手套用力往桌上一丟,大聲說:“我說過這裏不歡迎你。”
  
  那精英男皺著眉頭:“我們需要再談談。”
  
  “你早就失去跟我談的資格了。”老闆娘很不客氣。
  
  “我已經回頭了。”精英男看上去像是在努力克制脾氣。
  
  “那也得我希罕。”可惜老闆娘不領情。
  
  高語嵐拿著水單遮著臉,一邊在心裏檢討不應該,一邊看得津津有味。
  
  精英男與老闆娘你來我往爭執了好幾句,高語嵐終於聽出不對勁了,這不是情人鬥氣拌嘴,這是渣男在要脅恐嚇弱女子,因為她聽到了那人說:“你到底要我怎麼樣,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不希望跟你對簿公堂搶女兒,你不要逼我。”
  
  “逼你?是你在逼我吧。”老闆娘大聲道:“你要是敢搶我女兒,我就跟你拼命。”
  
  “別幼稚,只要你和女兒一起回來……”
  
  精英男的話沒說完,老闆娘就大聲罵:“做你的千秋大夢去吧。你現在就滾蛋,我這有客人,還得做生意呢。”
  
  “生意?你這店一天來不了兩個人,還談得上生意?”精英男口氣不屑,但也掃了一眼店裏,這一轉頭,正對上高語嵐打探的目光。
  
  高語嵐下意識的縮一縮肩,那精英男惡聲惡氣的說:“這裏不營業了,滾。”
  
  一旁的老闆娘正要開罵,憑什麼趕她的客人。這邊的高語嵐也生氣了,她保持著水單擋臉的架勢,嗡聲嗡氣的說:“你又不是老闆,憑什麼趕客人?”
  
  精英男碰個釘子,臉色一黑:“這裏我包下了。”
  
  高語嵐看了看老闆娘,回道:“我先來的。”
  
  還敢跟他嗆聲?精英男掏出鼓鼓的錢包,拿出厚厚一摞鈔票甩在桌上。他沒說話,不過意思很明顯了,老子有錢,老子包場,其餘人等滾蛋。
  
  高語嵐其實心裏很害怕的,這種人財大氣粗,會不會是黑幫什麼的?要不身邊是不是也得有幾個打手?再要不然,會不會自己也喜歡動動拳腳的?
  
  高語嵐又看了看老闆娘,她柔柔弱弱的樣子,如果自己走了,她一個弱女子在一個沒人的店裏,會不會被欺負?老闆娘正好也轉過頭來看她,高語嵐覺得她的眼神裏透著無助。
  
  高語嵐想了想,慢吞吞的從包包裏掏出乾癟癟的錢包,慢吞吞的拿出一張信用卡,輕輕擺在桌子上。
  
  精英男大怒,他微眯眼就要朝高語嵐走過來,高語嵐嚇得一抖,大聲說:“我們定好了這裏要辦聚會的,我的朋友們馬上就要到了。”
  
  老闆娘在一旁也抄起那摞鈔票往精英男手裏一塞,叫道:“你快滾,別拿臭錢髒我的地方。”
  
  精英男惡狠狠的盯著高語嵐看,高語嵐躲在水單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努力直視回去。
  
  這時店門又開了,進來一個客人要買蛋糕。精英男終於抿緊了嘴,轉身離去。
  
  他一走,高語嵐就泄了口氣,直拍胸脯:“太勇敢了,太勇敢了。”
  
  她坐在那慢慢緩口氣,買蛋糕的客人走了,老闆娘走了過來,放了個小盤子在她面前。高語嵐抬頭一看,驚訝發現那是一塊乳酪蛋糕,老闆娘說:“我請客。”
  
  高語嵐臉紅了,想起自己在這白白坐了好久,趕緊道:“那,那我點一杯珍珠奶茶好了。”
  
  老闆娘笑笑:“喜歡普洱嗎?用普洱茶送蛋糕最合適。”
  
  “哦,哦,那就普洱吧,來壺普洱。”
  
  老闆娘點頭應了,轉身去吧台那邊泡茶。她一邊準備茶具一邊聊:“剛才謝謝你。”
  
  “沒關係。”
  
  “讓你看到這一幕,真是不好意思。”
  
  “沒關係。”
  
  高語嵐不知道該說什麼。老闆娘轉了話題問:“之前那個是你朋友?”
  
  “嗯。是我高中同學。”
  
  “她在賣保險嗎?”這店子不算大,又安靜,她們說話總能被老闆娘聽到一二。
  
  “對,她在賣保險。”高語嵐下意識的挺胸,回答得中氣十足,語氣裏充滿對朋友的維護。賣保險怎麼了,那也是正當職業,沒偷沒搶的。
  
  老闆娘似乎被她的語氣微微嚇了一跳,回頭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高語嵐咬咬唇,意識到自己有些反應過度了,有些尷尬的“嘿嘿”傻笑兩聲,又說了句:“她是我高中死黨,我們很久沒見了。現在工作打拼都不容易。”
  
  老闆娘手中的活不停,卻繼續說:“工作打拼是不容易,不過跟一個失業的老同學推銷產品,太不夠意思了吧?”
  
  高語嵐的背脊又挺直了:“她的產品也挺好的,她只是不知道我沒存款,她也是一片好心……”
  
  老闆娘還是笑笑,她端了個託盤過來,一整套茶道、茶葉還有酒精爐等等,然後又拿了一份蛋糕,她坐在高語嵐對面,似乎打算邊喝茶邊跟她聊。
  
  高語嵐有些意外,傻傻的看著對方四平八穩坐自己面前。老闆娘看著她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你挺有趣的。”
  
  高語嵐皺起眉頭,她哪里有趣?
  
  老闆娘看看擺在桌上的信用卡,又是笑。高語嵐反應過來,臉一紅,把卡收回錢包裏。
  
  “他脾氣挺糟的,你剛才怕不怕他打你?”老闆娘問。
  
  “怕啊。”高語嵐老實答。
  
  老闆娘又笑了:“你挺有趣的。”
  
  高語嵐一臉黑線,要不要總強調這個?
  
  老闆娘又說:“他是我女兒的生父。我當年很愛很愛他,我以為他會是我這輩子的歸宿。可當我懷孕之後,他卻對我說他一直愛的是另一個,只是那女生喜歡的是別人,他感情受傷,而我正好對他示好,所以他就用我將就了一下,但他不愛我,他不會娶我。”
  
  老闆娘平靜的說完,接著喝口茶,高語嵐睜圓了眼睛,忍不住罵:“那個王八蛋。”她忍不住問:“後來呢?”
  
  “後來?後來他當然沒娶我,我自己生下孩子自己養。他娶了他喜歡的那個女人。”
  
  “可是就這樣放過他嗎?要告訴那個女人這男人的真面目,不能讓她也被騙了。”
  
  “我當時很傻,我想到的報復方式,是我要帶著肚子裏的孩子一起死,要讓他悔恨終身。”
  
  高語嵐倒吸一口涼氣,老闆娘看著她表情又是一笑:“都過去了,我沒死成,我弟弟把我救回來,罵了我一頓,然後有好幾年沒給我好臉色看。”
  
  “他怎麼這樣,你都這麼慘了,他應該對你好一些。”
  
  “不,他對我很好的,他只是太生氣了,那傢伙平常嘻皮笑臉的,但生起氣來很可怕。他把我救回來,每天盯著我,怕我再做傻事,然後我女兒出生後,我無所事事,生活很茫然,他又出資開了這個店給我,我可以一邊照顧女兒,一邊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看看書,做做烘焙,喝茶聊天,現在我過得很好。”
  
  “那那個男人呢?你們難道沒教訓他?”
  
  “教訓了,我弟弟去找了他們,發現那個女人還是對原來喜歡的男人念念不忘。於是他又去找了那人,中間有些事我不太清楚,反正最後那女人把負了我的那個賤男人甩了,跟她原來的意中人走了。”
  
  “太好了,這辦法好。讓他也嘗嘗被人拋棄的滋味。”
  
  “沒錯!”老闆娘說到這精神頭也起來了,顯然也覺得非常解氣。“我跟你說,我弟弟特別棒,那男人被甩了之後,他帶著我還有孩子去找了他。他跟那個男人說,他怎麼對我的,就讓他怎麼被別人對待。還有,我和孩子現在怎麼怎麼好,而這些他再也不會得到了。然後他就把那賤男人揍了一頓,又說,知道以前為什麼不打你嗎?省得給你機會裝可憐博同情。現在你被甩了,我再揍你,沒人心疼你!他說完這些,帶著我們母女倆揚長而去。當時那個賤男人的表情,我看著心裏頭真是太爽了。”
  
  高語嵐聽得一陣嚮往:“真好,我也好想有這樣的弟弟啊!不過我都是被女人陷害的,不知道弟弟敢不敢動手打女人啊?”
  
  老闆娘被她的語氣逗得哈哈大笑:“你真是有趣。我從來沒有跟人說過這些,今天不知怎麼了,不過說出來,心裏真是太舒服了。”
  
  高語嵐點點頭,把聲音壓低了:“我告訴你一件我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的事。”
  
  老闆娘挑挑眉,好奇的湊近,也壓低聲音:“什麼事?”
  “我以前被朋友陷害說我劈腿爬牆,後來陷害我的那個朋友就跟我男朋友在一起了,他們還同居。我實在氣不過,就買了一堆小圖釘,假裝上門聲討。我嘴笨,當然說不過他們。但我找了機會,把圖釘全撒在他家的沙發巾下麵去了。其實,我也不是吃素的!”
  
  她說得認真,語調壓得神秘,雖然報復的手段很象孩子的惡作劇,但她偏偏說得象辦了件大事,還要強調自己不是吃素的。這讓老闆娘樂得哈哈大笑。
  
  “太有意思了!”
  
  兩個女人你一句我一句,竟然聊得無比投機,頗有相逢恨晚之感。
  
  “我叫高語嵐,就住在這附近?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尹寧,你有空就常來玩,看看書,喝喝茶,打發時間也是好的。我這一般沒什麼客人,安靜。”
  
  “太好了,我今天就在這呆著行嗎?有個無賴今天要上我家踢館,我正愁沒地方去。”高語嵐很興奮,沒在意對方的名字。
  
  “好啊。不過一會我得出去一趟,你自己在這坐坐行嗎?我應該不會去太久。”尹甯給高語嵐添了茶,說道:“我女兒太調皮了,昨天非吵著要吃麥當勞,沒答應她她就自己偷偷跑出去,在街上騙了個姑娘,讓人買了麥當勞給她。我弟弟說,今天帶我們去那姑娘家裏登門道個歉。”
  
  麥當勞?!
  
  騙了個姑娘買麥當勞?!
  
  高語嵐瞬間石化,好半天擠出一句話:“你,你姓尹?”她昨天才下定決心,在街上碰到貓貓狗狗小孩子需要幫助的一定要問清跟姓尹的有沒有關係,今天就自己踩到人家地盤上了?
  
  不會發生這種慘絕人寰的事吧?
  
  “對,我叫尹寧。怎麼了?”高語嵐的表情讓尹寧有些奇怪。
  
  高語嵐張了張嘴,說不話來。這時候店門上的鈴鐺“叮鐺”一聲響,門口擠進來一隻棕色的小狗,兩隻豎耳朵,水汪汪的大眼睛,一邊舔著嘴一邊用它那四條小短腿正無比輕快的一溜小跑朝她們奔過來。
  
  高語嵐一看到這狗,心裏絕望了一半。
  
  然後店門又“叮鐺”一聲響,一個小女孩甜甜的童音嚷著:“媽媽,媽媽,饅頭壞,它搶我的香腸吃。”
  
  高語嵐一聽到這聲音,心裏絕望了四分之三。
  
  緊接著店門鈴鐺又響了,一個很有磁性的男聲傳了過來:“那是你笨!”
  
  “咚”的一聲,高語嵐猛地趴在桌上捂臉。
  
  神啊,我是得罪你了吧?是吧?
  
作者有話要說:神啊,嵐嵐是得罪你了吧?是吧?
哈哈哈哈~~~~~~~~~



☆、瞧這一家子(修)

  妞妞追在饅頭身後跑進來,沒注意尹甯對面的高語嵐,倒是看到桌上的乳酪蛋糕了,她哇的一聲叫,撲上來抱著媽媽的腿往上爬,嘴裏喊著:“要吃蛋糕,吃蛋糕。”
  
  饅頭一看失了先機,那邊有蛋糕的大腿被人抱了,它湊不上去,於是轉而撲向高語嵐,這邊也有蛋糕,它抱住高語嵐的小腿開始蹭,表示它也要吃。
  
  高語嵐正在愁苦鬱悶,不知該怎麼辦,結果腿上一緊,一低頭,對上了饅頭急切又企盼的小眼神,真是又萌又鬧心的狗狗啊。
  
  高語嵐眼看著那一頭尹則在吧台那邊放好了東西正走過來,他看到她了,先是驚訝的停了腳步,然後咧著嘴笑,繼續走過來。
  
  高語嵐歎氣,看來她是沒辦法不動聲色的離開了。她把饅頭抱起來,饅頭迫不及待的往蛋糕方向竄,被她按著制住了。她把蛋糕用叉子切了小塊,用手拿著喂了一塊給饅頭。
  
  饅頭一口吞了,差點沒把高語嵐的手指也吞進去,它有得吃,變得很乖,坐在高語嵐膝上搖尾巴,大眼忽閃忽閃的,等著她喂下一口。
  
  妞妞一看自己又落後了,哇哇叫:“媽媽,饅頭又吃上了,我也要吃,快喂我。”
  
  尹寧沒辦法,喂了她一口,妞妞吞著蛋糕,這時看清了對面坐著的高語嵐,她立馬露出個甜甜的笑,一邊咽蛋糕一邊喊:“姐姐好。”
  
  尹寧撫撫她的小腦袋,對高語嵐說:“這是我女兒,小名妞妞。”她用下巴指了指饅頭說:“這是我弟弟養的狗,叫饅頭。”
  
  “饅頭也是我的狗狗。”妞妞趕緊聲明。
  
  這時尹則走了過來,尹寧又介紹:“這是我弟弟,他叫尹則。”
  
  高語嵐有些尷尬的笑笑,點點頭。尹寧沒察覺有什麼不對,轉而對尹則說:“東西都準備好了沒?我還做了一個蛋糕,可以一起帶過去。”
  
  尹則一邊看著高語嵐一邊笑著應:“好啊。”那笑容讓高語嵐忍不住狠狠瞪他一眼。
  
  妞妞坐在媽媽懷裏大聲對高語嵐說:“姐姐,今天妞妞很早就起來了,舅舅帶我去農場摘了菜,要送給姐姐賠禮道歉的,昨天是妞妞不對,姐姐別生氣。”
  
  尹甯驚得嘴張得老大:“啊,什麼?”
  
  高語嵐咧著嘴尷尬的傻笑:“不好意思,我也是剛知道,我就是昨天在路上撿到妞妞,幫她買麥當勞的那個人。”
  
  妞妞一聽,趕緊糾正:“不對,不對,應該是昨天就知道了,怎麼是剛知道?明明昨天就撿到妞妞帶妞妞去吃麥當勞,所以是昨天就知道了,不是剛才知道的。”
  
  “啊?”高語嵐被饅頭的小爪子推半天,鬧著要吃,這邊妞妞又說了一堆什麼昨天的,高語嵐一邊要抓住饅頭不讓它趴到桌子搶蛋糕,一邊沒反應過來妞妞的話,下意識的接話尾說:“哦,哦,對,是昨天,是昨天。”
  
  尹寧一臉驚訝,尹則在一旁捂心口:“好有緣啊,真讓人感動。”
  
  又開始演了!
  
  高語嵐嚇得一鬆手,饅頭一下子跳到桌子上,去啃盤子裏的蛋糕,妞妞不甘示弱,也趴上去飛快的把蛋糕往嘴裏塞。
  
  尹則指著這兩個小傢伙,痛心疾首:“你看看這兩個吃貨,你撿走就算了,為什麼還要還回來?”
  
  高語嵐看到桌上那激烈的慘狀,目瞪口呆,好一會反應過來了,眨眨眼晴板著聲音答:“不是我還的,兩次都是你要回去的。而且你還裝殘廢,企圖敲詐我支付高額醫藥費。那次演得比較到位,現在演得太誇張了,不自然。”她斜他一眼,努力表達自己的鄙視:“退步了!”
  
  “咦,居然退步了,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尹則原本還想繼續發揮,可一看桌上那兩隻太不象話了。尹寧第一時間拿走了酒精爐和小水壺,免得發生慘劇,她兩手都拿著東西,嘴裏喝了幾句,但拉不住一心要跟蛋糕拼個你死我活的妞妞,尹則一個箭步沖過去,一手拎一個,把兩個小傢伙從桌子上拎了下來。
  
  妞妞下了地,對著饅頭叫板:“這回你搶不到了吧,搶不到搶不到!”饅頭看看她,又扭頭看看一片狼藉但已經沒有了蛋糕的桌面,舔著舌頭吧咂著嘴,坐在地上,擺出一副乖萌乖萌的樣來。
  
  妞妞得意的昂起頭,卻看到在場的三個大人都在盯著她看,她觀察了一下形式,挑了個最安全的人撲了過去:“姐姐,你快來看妞妞給你摘的菜,是在舅舅的農場摘的呢,別處買不到的。”小傢伙很狗腿的拖著高語嵐去吧台那邊,裝看不見尹甯尹則的表情。饅頭也很識實務的屁顛屁顛的跟在她倆後頭,遠離了那兩個面色不善的主人。
  
  妞妞爬上椅子,指著吧臺上的東西顯擺著向高語嵐介紹這是小南瓜,那是白蘿蔔,這黃瓜是舅舅把她舉起來她才摘到的云云,高語嵐一邊聽著,一邊偷偷看看尹甯姐弟倆,那兩人一邊收拾桌子一邊低語說著話,尹則還往這邊看了一眼。
  
  這一看,正好對上了高語嵐偷窺的目光,高語嵐嚇一跳,火速轉頭。過了一會,尹則走過來,對妞妞說:“你媽媽叫你過去。”
  
  妞妞一抬頭,小臉皺成個包子,好委屈好可憐的小小聲問:“叫我去做什麼?”
  
  “你過去就知道了。”尹則把她抱下椅子,拍拍她小屁股,把她往尹寧的方向輕推了一把。
  
  妞妞看看媽媽,扭扭捏捏的過去了,才走了一半,突然跑回來,把饅頭抱在懷裏:“饅頭也犯錯了,都怪饅頭,不能我一個人挨駡。”小朋友說完,雄糾糾氣昂昂強擄饅頭走了。
  
  高語嵐一直看她,很好奇尹甯要對小朋友做什麼,尹則這時候對她說:“哎,你打算下一步怎麼辦?”
  
  “什麼下一步怎麼辦?”高語嵐正眼都不給他,她還能怎麼辦,繼續找工作,求個溫飽,要在這個城市立足。高語嵐一邊想著一邊還在看妞妞,此時尹寧雙臂抱胸在對妞妞訓話,妞妞吃力的抱著狗,低著頭撇著嘴挨訓。
  
  “你先是搶了我家的狗,然後又撿了我家的小朋友,緊接著現在又收服了我家姐姐,你下一步,是該對我下手了吧?”
  
  高語嵐傻眼,轉頭過來,看見尹則眨著眼睛,一臉嬌羞期待又害怕的樣子:“你打算怎麼對我下手?”
  
  下手?對他?
  
  高語嵐張大了嘴,也眨眨眼,想著人的臉上怎麼能演繹出這麼多樣化和生動的表情來。
  
  “還是你想著等我對你下手?”尹則托腮,眼睛閃亮
  
  “影帝,我錯了。”高語嵐的表現非常誠懇:“我不該批評你退步了,真的,我說得不對,你大人有大量,別再演了。”
  
  尹則哈哈笑,正要說話,卻聽見妞妞那邊哇哇開始哭:“媽媽,我錯了,我不該沒禮貌趴到桌子上搶蛋糕,我再也不趴桌子了,媽媽我錯了……”
  
  尹則和高語嵐同時看過去,只見妞妞可憐兮兮的趴在桌子上抹眼淚,饅頭也被擺了個趴桌子的姿勢,不明所以的吐著舌頭看著她。
  
  尹寧嚴肅的說:“你喜歡趴桌子就趴著,這次趴夠了,下回就能記住了。我沒叫你不許下來。”
  
  妞妞一聽,哭得更大聲,尹寧冷靜的看著,不為所動。
  
  “好可憐。”高語嵐雖然知道尹甯教孩子沒錯,可她一看到小朋友哭就覺得心疼。尹則卻道:“你別看她,越看她她就越哭。”
  
  “啊?”高語嵐驚訝。
  
  “不信你試試,不理她,半秒內她就不哭了。”尹則小小聲說完,轉而大聲對尹寧道:“姐,我們先去做飯了,你告訴妞妞一聲,讓她好好受罰。”他裝模作樣收拾好了那些菜,真要帶著高語嵐離開。
  
  妞妞那邊果然立刻不哭了,大眼睛一個勁的往尹則和高語嵐這邊看。高語嵐歎氣:“她一定是跟你學的,好好的孩子,就這麼被你教壞了。”
  
  “冤枉。”尹則嘻皮笑臉,高語嵐很無力,她盤算著,她該告辭了。
  
  突然額上一痛,尹則彈了她一下:“發什麼呆,幫拿東西,去做飯吃。”高語嵐還沒反應過來,手裏已經被塞滿了菜。
  
  “去哪里?”高語嵐很警惕,絕不能再引狼入室。
  
  “你那或者我那?”尹則壓著聲音說得曖昧,輕柔的語調引人遐想。
  
  高語嵐看著這廝手上拎滿了蘿蔔青菜大蔥黃瓜還在認真演勾搭女人的花花公子就很來氣。她想著,用南瓜敲他不算打人吧?沒有給小朋友做不良示範吧?
  
作者有話要說:絞盡腦汁,卡卡卡啊,靈感大神啊,我在這,看到我了嗎?快來啊!



☆、尹則的形象(修)

  南瓜最終也沒有敲過去,地方最後選定了尹則那裏。
  
  高語嵐覺得不是自己慫,而是兩隻手上都拿著東西不好動手,何況另一邊還有位小朋友眼巴巴看著呢。至於去尹則那裏做飯吃,則是由尹寧做主,她一定要請高語嵐吃飯,說是賠禮道歉兼謝謝她,而且她說與高語嵐投緣,現在交個朋友不容易,這頓飯一定要吃。但因為她這店裏的小廚房不如尹則那的工具齊備,所以還是去尹則那裏好。
  
  高語嵐最後還是答應了,一來實在不好推拒,二來有免費午飯吃,不吃白不吃,反正還有尹寧和妞妞在,諒那尹則也不敢敗類得太過分。
  
  於是尹寧解除了妞妞和饅頭的處罰,拿上了她做的蛋糕,準備關店門一起出發。
  
  妞妞過來牽著媽媽的手,高語嵐和尹則抱著一堆菜、肉、水果,剛走到店門口,饅頭從那邊桌子底下鑽出來,嘴裏叼著件東西屁顛屁顛無比輕快的跑過來。
  
  “饅頭,你撿到什麼了?”隨著妞妞童聲童氣的一句問話,高語嵐轉頭一看,嚇得一個箭步沖過去,大吼一聲:“饅頭!”
  
  她手上一松,蔬果瓜菜砸了饅頭一身。
  
  饅頭無辜的“嗚嗚”叫,被砸得愣頭愣腦,嘴裏叼的東西也不知掉到哪去了。它低頭在一堆東西裏試圖尋找,高語嵐卻是快手快腳把地上的東西都撿了起來,然後對饅頭說:“不可以亂撿垃圾。”
  
  饅頭在地上看了一圈,確實沒什麼東西可撿了,於是無辜抬頭,閃亮的小眼神直勾勾的看著高語嵐。高語嵐心虛的臉紅,硬著頭皮又說了一句掩飾尷尬:“走,走,跟姐姐走,咱們做好吃的去。”說完也不看大家反應,悶頭往外走。
  
  妞妞過去抱饅頭,訓它:“饅頭你又不乖了,打屁屁。”
  
  高語嵐紅著臉出門,聽見妞妞跟尹寧說:“媽媽,饅頭好重,你幫我抱。”沒過一會又說:“媽媽,你把我也抱上吧。”
  
  高語嵐沒好意思回頭看她們,可尹則抱著一手的東西湊過來說:“哎,你是饅頭的姐姐啊?我是它爸!”
  
  高語嵐瞪他,尹則嘻皮笑臉,用肩撞撞她,拋了個眼神過來:“原來我們是一家人啊!”他說完,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高語嵐咬牙,這次是真的想用南瓜砸他後腦上,可是不行。她手裏還攥著陳若雨熱情贈送的“盒裝保險”,想來是之前混亂搶蛋糕的時候給碰落到地上了,她與尹甯聊得開心,竟然把這玩意給忘了。結果被饅頭叼出來,真是囧裏個囧。
  
  幸好尹則這廝沒看見,他沒看見,沒看見!
  
  高語嵐努力把心裏的尷尬壓下去,下定決心找著機會就要把那東西扔了。
  
  一行人,三個大人一個孩子一隻狗,很快到達了尹則的地方。高語嵐這才知道,原來尹則開了家餐廳,離“隨心苑”很近,就隔了五個店面。餐廳門臉從外面看著不大,沒有醒目的招牌,店名只是很囂張的一個“食”字。
  
  店裏頭跟店名一樣個性,空間不大不小,裝修倒是象模像樣,別致典雅,很有品味。但是作為餐廳,它太不實用了。
  
  這一層大堂裏居然沒有餐桌,只有幾張很華美的展櫃,櫃子裏擺著各種高級食材和介紹的牌子,高語嵐這個土包子沒見識過,在那看了半天。店堂靠牆是書架,高語嵐好奇跑過去看了看,上面儘是跟吃有關的雜誌和書,然後店堂中間擺了幾張看上去很舒服的沙發,漂亮乾淨的茶几,其他的擺設就沒了。
  
  尹甯告訴高語嵐,這一層是給人訂餐、等人或是聊天用的,樓上才是吃飯的地方。
  
  高語嵐心裏想著,真是怪人開怪餐廳,這一樓這麼好的地方不用來吃飯,真是太浪費了。可等她上了樓,才發現不止一樓,整個餐廳都是浪費。
  
  二樓和三樓的確是吃飯的地方,可是這麼大的空間,居然只有五張桌子,二樓有三張,三樓有兩張,一張桌子配一個房間。也就是說,這家餐廳只有包間,一共五間房五張桌子。然後在三樓還有一間超大的華麗廚房。
  
  這浪費得讓高語嵐咋舌,裝修一看就是超級貴的三層樓的餐廳只有五張桌子,有沒有搞錯?
  
  而且現在正是快到中午吃飯的鐘點,餐廳裏居然沒有人,除了一樓大堂意思意思有個招待把門,其他地方除了廚房,沒有人,連燈都不開。
  
  這生意是差到什麼程度啊?
  
  看高語嵐張大嘴一臉驚訝的左顧右盼,尹則說話了:“別在心裏貶低我啊,別看不起我這食鋪啊,這裏生意很好,預訂都到三個月之後了。”
  
  “那為什麼沒人?這些人光預訂不來嗎?”高語嵐直覺就是不相信。
  
  “我只做晚餐生意,中午不營業。”尹則老神在在。
  
  “為什麼?”
  
  “累,懶得做。”
  
  “什麼?”高語嵐的音調忍不住提高了,這什麼老闆啊,拖出去槍斃五分鐘。“這裏的房租水電,員工薪水,裝修,日常維護,靠你一天賣五桌飯,能賺回來嗎?”
  
  “親愛的,你好關心我。”尹則嘴角彎彎,眼睛眨眨,好嬌羞。
  
  高語嵐嘴角一抽,抿嘴,忍住,努力忍住,然後猛地轉身,不理他了,還是去跟尹甯聊天會開心一點。
  
  尹則還不依不饒的地她身後喊著:“親愛的,我給你做飯吃啊,再等一等,很快的。”
  
  高語嵐一臉黑線,頭也不回,直奔這大廚房靠邊的那個桌子,尹寧帶著妞妞在那裏教她摘菜。
  
  高語嵐很快加入她們,尹寧看她一臉悶悶的,不禁笑笑說道:“尹則那傢伙就是喜歡開玩笑,你別介意。我從小就受不了他,一路把他揍到大的,嘴欠!”
  
  “對,對!”高語嵐猛點頭,這男人嘴欠成這樣,稀有的都該進歸進國寶級了,把他關在動物園裏,讓他天天施展演技。
  
  妞妞聽得媽媽說舅舅壞話,趕緊跑尹則那大聲打小報告:“舅舅,媽媽跟姐姐說你嘴欠,姐姐說對對。”她一邊說一邊還學高語嵐點頭的樣子。
  
  高語嵐臉紅到耳朵根,不敢回頭看尹則,偏偏尹則卻說:“那阿姨有沒有說喜歡舅舅?”
  “沒有哦。”妞妞很認真的答。
  
  高語嵐這下不臉紅了,她黑著臉,轉頭瞪尹則,尹則哈哈大笑,妞妞不明所以,問:“舅舅,姐姐不喜歡你,你很高興啊。”
  
  “舅舅傷心死了。”尹則沒個正經,高語嵐忍不住又瞪他,尹寧也瞪他,尹則當看不見,抱了妞妞說:“妞妞陪舅舅做飯,舅舅做妞妞喜歡吃的菜。”
  
  妞妞點頭,就真留在那邊不過來了。
  
  尹甯轉頭對高語嵐說:“你看,他雖然沒正經,其實還是很體貼的,知道我們聊天,就把孩子留他那。他開玩笑沒惡意,你別生氣。根據我從小到大的經驗,你越是表現生氣,他就越是覺得有意思,更沒完了。”
  
  高語嵐點頭,兩個人坐在那打開了話匣子,越聊越投機,高語嵐講了許多她的事,尹寧也說了許多:“小時候他是個皮蛋,可等我們都長大了,卻是他一直在照顧我。我媽與我爸是離異的,我爸再娶,又生了一個女兒,比尹則小五歲。我爸這人吧,娶了新妻,卻還惦記著我媽,總要回來看看,後來有一次,他開車帶我媽出去散心,結果遇到了車禍,兩人就這麼過世了。那時候我大學沒畢業,尹則也剛上大一。我爸的遺囑是他的財產分兩份,大半留給我們,小半留給他太太女兒,他太太當然恨我們入骨,這遺產不好拿,我們生活一下沒了著落。尹則就退了學,他說我快畢業了,又是女孩子,所以養家的事就交給他。”
  
  高語嵐聽到這裏,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下尹則,他此時穿著圍裙,正在做飯,也不知跟妞妞說了什麼,那孩子笑得開心,還很認真的幫他遞這遞那。
  
  尹寧也在看他倆,她繼續說:“他沒學歷,找不到什麼好工作,就去打零工,餐廳洗盤子、超市理貨員,還有各種苦活累活,他都幹,我什麼都幫不了他,其實,我一直幫不上他什麼,我真不是好姐姐。我爸的太太家裏有錢有勢,我們拿到遺產的希望渺茫,但尹則不放棄,他找了律師,磨了五年,最後終於把遺產的事解決了。”
  
  “看你們現在,該是過得不錯。”
  
  尹寧點頭:“其實我爸沒什麼錢,他太太有錢,所以我爸能留得我們的也不算太多。尹則拿到了錢,就去郊外開農場,那是他計畫了好久的事情。他想得永遠比我遠,我還在想沒可能拿到錢的時候,他就已經在盤算要怎麼創業了。”
  
  高語嵐想想有農場,有家書吧,有家餐廳,還真是挺敢幹的。
  
  “他搞有機農場,地方是早就看好的,他種菜賣菜,開發旅遊,那些白領精英有錢沒處花,就到郊外去體驗一下綠色生活,住兩天,自己摘摘菜,釣釣魚,烤烤肉,看看星星,我也不知道哪里好玩,反正他那天天客滿。然後他用賺的錢開了這家食鋪。你別看這裏現在冷清,可真的是生意超好。這裏只用自己種的有機菜,食材好,但是沒有菜譜,預定的時候客戶隨便點,想吃什麼給做什麼。”
  
  尹寧說到這裏,壓低了聲音:“但是價錢好貴,我跟你說,太黑了,尹則真下得去手標價,那些人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在這吃一頓在外頭高檔餐廳能吃好幾頓,偏偏人家就喜歡,說什麼夠特別,有面子。”
  
  “這是消費獵奇心理嘛,大家買的不是飯,是特別。”高語嵐一直是做市場策劃,聽到這裏也明白過來,暗歎這尹則也太有生意頭腦。
  
  尹寧歎氣:“反正我是理解不了,不過我弟弟能賺錢,我也高興,不然我們母女倆真得喝西北風去。”
  
  “你沒想過再找個好男人嫁了嗎?”在高語嵐看來,弟弟雖好,可還是得有個老公才行啊。
  
  “我都被男人騙了,怎麼還會想找男人?不找了,我就帶著妞妞過。男人哪里有靠得住的?”尹寧沒意識到她剛誇到天上去的弟弟,其實也是在男人之列的。
  
  高語嵐托著下巴:“我雖然也被男人拋棄過,感情也受過傷,不過我心裏還是有陽光的,我覺得,一定還會有很好的男人,只是我還沒有遇到。我還是想談談戀愛,成家立業的。”
  
  “這樣啊,那你想找個什麼樣的?我幫你留意留意。”
  
  高語嵐還沒說話,那邊尹則叫了起來:“吃飯了吃飯了。我聽到你們說男人了,這個話題雖然我也很有興趣,不過肚子餓了,還是先吃飯。”
  
  妞妞跑過來拉人,學著尹則的話說:“這個話題我也很有興趣,不過先吃飯。”
  
  尹則哈哈笑,把她抱到高椅子上:“你才多大點,這話題不適合你。”
  
  尹則一參合進來,高語嵐立時覺得男人這話題是太敏感了些,這傢伙總有辦法把人家弄得很尷尬。不過看他這麼快就能做出好幾樣菜來,還真是有一手。
  
  在以後的歲月裏,高語嵐回想起往事,她得承認尹則在她心目中形象的轉變,是當她吃下這第一口菜時,那樣的好味道頓時讓她覺得尹則又高大又帥氣。
  
  當然,這樣的形象只維持了一分鐘。
  
  因為當尹則看到她吃得高興,又開始戲弄她:“怎麼樣,有沒有覺得你的胃被我征服了?”
  
  雖然事實確是如此,可是有氣節的人決不能承認。於是高語嵐努力用誇讚普通廚子的語氣說:“手藝真的不錯。”
  
  “好冷淡啊!”尹則又開始捂心口:“姐,我受傷害了,妞妞,我受傷害了,饅頭,我受傷害了!”
  
  尹寧淡定的繼續吃,饅頭腦袋埋在它的飯盆裏頭也不抬,只有妞妞也捂心口:“舅舅,你先撐著,妞妞先吃飯。”
  
  “噗……”
  
  這家人的反應讓高語嵐差點沒噴飯,她背轉身,強忍著笑,終於還是被嗆著了,咳了半天停不住,尹則給她倒了杯水,拍拍她後背,說道:“是有多好笑,你也太不從容了。”
  
  高語嵐咳得一臉淚,心想是得多從容,才能在這好好吃一頓飯?
  
  好不容易咳得差不多,高語嵐正喝水,尹則的電話響了,他去接起,聽了兩句,然後問:“你是賣保險的?你從哪拿到我的電話?”
  
  “噗……”
  
  這次高語嵐又沒從容住,造孽啊,幸好她背對餐桌,不然得有多丟人?
  
  陳若雨啊,陳若雨,你可千萬守住,別把我供出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晉江抽死了,我更新了一個多小時才更新上,結果沒幾分鐘又把整章抽沒了。是要多從容,才能在抽死的環境裏發文啊????????!!!!!!!!!



☆、我們不熟(修)

  尹則一邊聽著電話一邊往旁邊走,高語嵐終於咳完,緩了緩氣,聽不清尹則說了什麼,只能小心翼翼看了看他的表情,見他沒什麼異樣,連眼神都沒往她這瞟,這應該表示沒什麼問題吧?
  
  這麼一想,她趕緊認真吃飯,這飯菜這麼可口,吃少了可是大虧。萬一一會東窗事發,她這會也能吃頓飽飯。
  
  尹則不一會坐了回來,沒事人一樣照常吃飯,說說笑笑,半點沒提什麼保險的事。高語嵐松了口氣,因為心虛,連帶著也不好再給尹則臉色看,他調侃逗她,她也沒駁嘴,幾個人倒也順順利利和和美美的把這頓飯吃完了。
  
  飯後,食鋪的員工陸續來上班,廚房裏忙碌起來。高語嵐在那呆了好一會,看著他們在“華麗”的廚房裏忙碌還真是有趣。後來有一位似乎是老顧客的人也跑來了,坐在廚房裏看師傅準備做他家訂的餐,又說今天是請一位貴客吃飯,特意選了這裏。尹則大方地讓他在廚房裏坐著看,廚師一邊工作還一邊跟他聊天,氣氛好到不行。
  
  高語嵐看著,心裏想這店還真是特別,廚房比她的小套房還大,廚師跟客人象朋友一樣,做菜的過程也給人看,真是太會招徠生意了。
  
  這天回到家,高語嵐特意上網去查了查。這一查嚇一跳,尹則這餐廳居然很有名,很多食客推薦。推薦的理由有菜好吃,很新鮮,想吃什麼都可以點,能吃到一些別的餐廳吃不到的美味;還有環境好,服務好,地方夠特別,有新意,可以當天去農場玩,下午回來在餐廳吃自己摘的菜;還有一條推薦的理由居然是老闆很帥,很會聊天。
  
  呸,那廝哪里帥?好吧,長得是順眼的,可他哪里是會聊天,他明明是品性不正,喜歡調戲姑娘家。
  
  高語嵐一邊在心裏腹誹,一邊認真搜索,仔仔細細把每一條評論都看完了,上面還有一些顧客與尹則的合影,顧客嘛當然是女的,高語嵐算了算,誇老闆的99%是女生,下面回復說為了老闆也要割血一試這餐廳的也是女生。
  
  高語嵐在心裏又連呸了尹則三下,這廝是賣吃的還是賣色的?
  
  高語嵐又看了幾頁,網友們對“食”這家餐廳也是有批評的,說太貴,搶劫呢,吃個飯還要提前幾個月預定,故弄玄虛,讓人討厭,還有說這餐廳炒作概念,華而不實,去消費的都是傻子。高語嵐看完批評,心裏大歎尹則真是聰明,每一個槽點都是賣點啊。
  
  高語嵐自己做了幾年市場策劃,也不得不佩服尹則的生意頭腦,這餐廳概念是炒得好啊,不論是讚揚還是批評,都讓食客們充滿了好奇。再加上農場和餐廳的連帶運營,互相拉動,也難怪尹則能創業成功。
  
  不過他再怎麼聰明,對家人再怎麼好,高語嵐還是決定要討厭這個男人,誰讓他每次見她都要戲弄,這種男人只有一個詞可以形容——輕浮。
  
  輕浮的男人是最靠不住的,她還是少接近為妙。
  
  高語嵐自己下定了決心,尹則卻似乎不打算放過她。嗯,應該說,他們尹家似乎不打算放過她。
  
  隔了兩天,高語嵐接了個電話,是尹寧打來的,她問高語嵐忙不忙,找到工作沒有?高語嵐不太會說謊,就直說自己還在家閑著呢。於是尹寧邀她去她店裏坐坐,說今天一點生意都沒有,很悶。
  
  高語嵐不好拒絕,其實她自己也很悶,所以她想了想就去了,這一去聊了一下午。高語嵐回到家還意猶未盡,覺得甚是開心,後一想,怎麼自己跟姐姐這麼投緣,跟那弟弟就不合呢?不過幸好這樣去店裏坐坐用不著見到那招人嫌的弟弟。
  
  這麼想著還沒過兩天,招人嫌的弟弟就找上門來了。
  
  那天高語嵐正穿著睡衣,用個大髮夾隨意亂夾著頭髮,一副邋遢又頹廢的樣子坐在電腦前發簡歷,簡歷很快發完,她無事可做只好發呆,正在想要不要去找尹寧玩,就聽到有人敲門。
  
  門外妞妞脆脆的童音喊著:“姐姐,我來了。”
  
  高語嵐嚇一跳,妞妞自己怎麼會來?後想肯定是尹寧帶著她。她趕緊跑去開了門,門一打開,看見尹則抱著妞妞,妞妞抱著饅頭,三個傢伙都在咧著嘴笑。
  
  尹則大踏步走進來,把妞妞放在地上,又變魔術一樣從後肩扯出一個粉色的小包包來,交到妞妞手上。
  
  “我姐今天有事,把妞妞放我那,可我也臨時有事要處理,妞妞說想來你這,你收留她吧。”
  
  高語嵐傻眼,怎麼她跟尹家的交情這麼快就深厚到可以托孤了?她低頭看看,妞妞和饅頭都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很可憐很可愛的看著她,她完全說不出那個“不”字。
  
  尹則也似乎沒打算讓她拒絕,他不等高語嵐有回復就低頭交代妞妞要乖,交代饅頭不許搗亂,然後拔腳就往外走了。
  
  高語嵐一邊腹誹著你當饅頭能聽懂你的話啊,一邊跟在他後面到房門那壓低聲音說:“等一下,你以後不能這樣就把他們送過來,萬一我也有事要忙,不能照顧呢?”
  
  “那你有事嗎?”
  
  “呃,這次沒有。”
  
  “那不就結了,好好對我們家的兩個寶貝啊。”尹則囑咐的語氣相當大爺。
  
  “我不是說這次,我是說以後。”高語嵐覺得立場是一定要表明。
  
  “以後說以後的,我也很想跟你討論一下我們的以後,不過我今天真沒時間。”
  
  呸,又開始不正經。
  
  高語嵐瞪他一眼,“你們什麼時候來接他們?”
  
  “誰先忙完誰就來。”尹則說完,拿眼睛從頭到腳把高語嵐掃了一遍,笑了:“你這樣打扮還真是順眼。”他拋了個媚眼過來,然後扭頭吹著口哨走了。
  
  高語嵐低頭一看,猛地反應過來自己還穿著睡衣,頭髮也沒梳……
  
  順眼?順眼他個頭!
  
  高語嵐忿忿關門回屋,看見五歲的小朋友已經把包包打開,拿出她的玩具擺了一地,要跟饅頭玩家家酒。
  
  饅頭坐在一旁咧著嘴吐著舌頭傻樂,配合度勉強算好。高語嵐被妞妞拉下來一起,要開店做餐廳賣飯給饅頭吃。
  
  高語嵐被她的童言童語逗得直笑,很配合的跟她一起演,炒了菜做了米飯,又看著她把小盤子放到饅頭面前然後讓饅頭交錢,饅頭低頭聞了聞,把盤子叼了就跑。
  
  “呔,敢吃霸王餐!回來!”妞妞奮起直追,高語嵐笑倒在地上。
  
  妞妞和饅頭在高語嵐家呆了一下午,把她家裏鬧了個底朝天。高語嵐從最初的哈哈大笑到勉強微笑到最後一點都笑不出。尹則來接這兩個小寶貝的時候,她幾乎是用看救世主的眼神在看他了。
  
  救世主說辛苦她了,要賞她一頓飯吃,她頓時覺得這頓飯是自己應得的,於是屁顛屁顛的去了。晚上吃飽喝足回到家裏一盤算,不行不行,這樣好象跟那尹則越來越熟了,不行不行,保持距離為好。
  
  又過了幾天,尹則的電話來了:“嵐嵐,今天我姐帶妞妞去玩了,我脫不開身,你到食鋪接一下饅頭。”
  
  高語嵐頓覺一口怨氣湧到胸口,她義正辭嚴的拒絕:“尹先生,我也有事要忙,你家的狗在餐廳裏,那麼多員工在,難道就不能照看一下?而且我跟你也沒熟到能幫你照看寵物的程度。”
  
  “你是在拒絕嗎?”尹則的聲音聽起來不太高興。
  
  高語嵐武裝好自己,大聲說:“沒錯!”
  
  “為什麼?”
  
  “都說了,我們不熟!”
  
  “你跟我不熟嗎?”尹則開始翻舊賬:“你當初把饅頭搶回家的時候,你怎麼不想著跟我不熟啊?”
  
  “那,那是陳年舊事了,我喝醉了,跟熟不熟沒關係。”
  
  “舊事不提,那我們說說新鮮事,你把我電話交給你朋友,讓她跟我賣保險的時候,你怎麼不想著跟我不熟啊?”
  
  高語嵐一下被自己口水嗆著,狂咳,怎麼原來,陳若雨還是把自己供出來了啊。
  
  “你咳也沒用,我告訴你,饅頭病了,你要是棄它於不顧,我就要把你欠我的醫藥費好好算一算,反正證據我都留著呢。如果你半小時內不到,我就給你那個賣保險的朋友打電話,把你搶男人搶到讓男人瘸腿的事都告訴她。”
  
  高語嵐咳不出來了,這廝太無賴了,饅頭到底是誰家的狗啊,她怎麼就棄它於不顧了?還要算醫藥費,她都沒跟他算詐騙的賬呢!還有還有,什麼叫搶男人搶到讓男人瘸腿,要不要說得這麼曖昧?
  
  高語嵐剛要說話,尹則卻是不給機會,他在電話那頭用力“哼”了一聲,大聲說道:“敢跟我不熟,哼,你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我超愛的狗狗,網上很紅的,名叫俊介。我寫饅頭,就是以它的形象做參照的,所以大家看到饅頭的戲,可以想成這個樣子,它就長這樣



☆、小郭先生(修)

  尹則威脅完,果斷掛了電話。
  
  高語嵐捧著手機發呆,太亂來了,他真的好過分。她把手機丟到沙發上生悶氣,左思右想,坐不住了。
  
  饅頭真的生病了嗎?要是沒人照顧它,真的好可憐。尹則的那筆醫藥費真的超貴,雖然裏面有假,可他手上確實象模像樣的拿著證據,要是他耍橫,真找她麻煩怎麼辦?
  
  還有,她在以前老朋友的心裏形象已經夠差了,她實在是不想在陳若雨的心裏再橫加一筆她搶男人的醜聞,而且陳若雨的嘴這麼不嚴,萬一她回了C市跟那些老同學說了什麼,她就沒臉回去了。
  
  高語嵐想來想去,還是去了尹則那。一進食鋪大門,就看到饅頭沒精打采病懨懨的窩在接待處旁邊一個棉布小狗窩裏。
  
  高語嵐心裏頓時一軟,饅頭真的生病了啊。她快步走過去,心疼的摸了摸饅頭的小腦袋,饅頭看是她來了,嗚咽著在嗓子裏低喚兩聲,把腦袋往她手心裏蹭。
  
  高語嵐問接待處站著的那個服務生:“饅頭是怎麼了?”
  
  那服務生見過高語嵐幾次,自然是認得她的,答道:“好象是吃壞肚子了,昨天老大有帶它去看醫生,其實已經好多了,昨天才叫一個慘呢。”
  
  “好可憐哦。”高語嵐心疼壞了,饅頭往她懷裏蹭,伸著兩隻前爪撒嬌要抱,她趕緊把它抱起來哄:“貪吃了是不是?以後長教訓了,不能亂吃東西。”饅頭把腦袋往她肩上一靠,孩子一般的偎在她懷裏。
  
  那服務生給樓上打了電話,跟高語嵐說:“老大在幫一個餐廳老闆定新菜,他一會抽個空下來,讓你等一會。”
  
  “好。”高語嵐抱著饅頭坐沙發上,找了個雜誌翻著,那服務生給她倒了一杯水,然後自顧自的回接待台那接電話回復網路諮詢和訂單去了。
  
  過了好一會,尹則下來了。他穿著廚師的白衣裳,戴著帽子,看上去真是象很正式的在做菜,這個樣子的尹則高語嵐沒見過,不禁多看他幾眼。
  
  打石膏坐輪椅,穿西裝打領帶,穿家居服抱著菜,還有戴圍裙下廚,現在搖身變成大廚裝扮,算起來他形象還真是多變,高語嵐想著想著,又多看他幾眼。
  
  尹則這次見面沒跟高語嵐貧嘴開玩笑,他掏出一張卡給她:“這是前面街口寵物醫院的會員卡,饅頭在那看的病,今天還得再打一針,你帶它去。”
  
  “哦。”高語嵐自然的接了過來。
  
  饅頭看到尹則,一個勁的搖尾巴示好,小身子卻還縮在高語嵐懷裏沒撲出來。高語嵐心想著,肯定是被教訓了。
  
  果然尹則一指饅頭:“搖尾巴也沒用,我還在生氣。”他板起臉來還真是挺凶的,高語嵐想起尹甯說尹則因為她自殺的事幾年沒給她好臉色,現在真看到他凶巴巴的樣子了,高語嵐心裏還真是有些慌,這廝是變色龍啊。
  
  她抱著饅頭起身:“那我們現在就去了啊。”還是快完成變色龍先生交代的任務,免得遭殃。
  
  “好,路上小心。把狗鏈系上。晚上在這吃飯。”尹則一連串的吩咐,熟稔得像是家人。那語氣讓服務生認真看了高語嵐好幾眼。
  
  高語嵐不覺有異,答應了,剛出門,卻聽見口袋裏的電話響了。她挪了挪手,把電話掏出來接了。
  
  “喂,呃,請問是高小姐嗎?”對方有些吞吐,聲音靦腆。
  
  “是我。”高語嵐覺得這聲音好象在哪里聽過。
  
  “呃,我是郭秋晨,那什麼,你父親讓我給你從C市捎了些東西,你看你這兩天什麼時候方便,我給你送過去。”
  
  “我父親?”高語嵐心生警惕,她老爸怎麼沒說過要給她捎東西來。
  
  “對的,我出差過來,高叔今天一大早說想起要給你捎東西,裝了一個小旅行袋,給了我你的電話,我後天回去,所以今明兩天你看看什麼時候方便,我把東西給你送過去。”
  
  “我爸可沒跟我說過這事。”高語嵐不信,莫名其妙來個陌生人要給送東西,這怎麼聽怎麼不靠譜。
  
  電話那頭那人有些著急:“高小姐,我不是騙子,真的是高叔讓我來給你送東西的。我們其實在你家裏見過面,不對,不算見過面,我們聽過彼此的聲音……呃,就是,就是那什麼,聽過聲音,我真不是騙子……”
  
  高語嵐沒明白他說什麼,她打斷他:“好了,你不用再解釋了,是不是我爸讓你來送東西,我打給他問一下不就結了,什麼聽過聲音的,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那人一聽,忙道:“對,對,你打給高叔問他,我叫郭秋晨。”
  
  “郭秋晨?”高語嵐一邊給老爸撥電話一邊喃喃念著這名字,她確認自己沒聽過,但為什麼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電話接通了,高爸聽了高語嵐的詢問,趕緊道:“對,對,是我讓小郭給你送的,我今天打你電話,沒接通,我想著過一會再打,結果就給忘了。你趕緊給小郭回電話過去,別讓人白跑一趟,人家大老遠的給幫忙,真是不容易。你客氣點啊,來者是客,要是小郭有空的,你帶人走走,請人吃個飯什麼的,別讓人白幫忙……”
  
  高爸絮絮叨叨的還要往下說,高語嵐卻是明白過來:“爸,你又變著法子給我介紹物件是不是?我不是跟你們說過了嗎,別再搞這樣的事了。”
  
  “我怎麼又了,小郭你是見過的。”高爸被揭穿,氣勢上矮了半截,可還是努力辯解。
  
  “我哪有見過?”高語嵐確定郭秋晨這個名字她確實不認得。
  
  “就是那天,我跟小郭他爸喝酒,我喝多了,小郭送我回來,當時你在廁所,嗯,雖然,雖然沒有打過照面,但隔著廁所門,也算有過交集……”
  
  “爸!”高語嵐一聲吼,她說哪里不對勁呢,原來是他!
  
  郭秋晨,小郭?這個郭秋晨就是那個小郭先生!
  
  高爸在電話那頭縮縮脖子,嘴硬著還說:“所以我不是又搞這事,小郭是同事的兒子,你們也算見過,其實相互都會有印象,所以他去A市,我才順便讓他帶些東西,你們可以再見見嘛。”
  
  高語嵐咬牙,是相互有印象,那印象實在是太深了,這輩子她怕是都忘不掉有個陌生男人被她醉酒的爸劫回家,聽她在廁所裏大叫正在拉屎。
  
  高語嵐深吸口氣,對高爸說:“爸,你是有什麼非常重要十萬火急的東西非要讓人家小郭先生跑這一趟呢?你知不知道這樣好尷尬,我要怎麼跟人家說嘛?”
  
  “嵐嵐啊,我知道你臉皮薄,個性又要強,肯定會不好意思,所以我這不是都幫你把路鋪好了嗎?我教你啊,你先把人家請到家裏,然後說幾句感謝的話,讓人在家裏坐坐,你給倒杯茶什麼的,然後聊一聊,問問C市最近都好吧,你老爸我看上去怎麼樣啊,精不精神。你看,這不就聊上了嗎?”
  
  “爸……”高語嵐拖長了聲音,忍不住翻白眼。
  
  可高爸正講到興頭上,沒理她,只繼續說:“然後關鍵的一步到了,你要問他這次出差到A市忙不忙啊,他要說忙,你就說忙也得吃飯啊,你就請他吃頓飯,要是他說不忙,那就更好了,你就順著說你要盡盡地主之誼,請他吃飯。”
  
  “總之你繞來繞去就是要我跟他吃頓相親飯就對了。”
  
  “沒有沒有,這不叫相親飯,這叫相互瞭解的第一步。女兒啊,我跟你說,這吃飯是最能看出品性來的。他有沒有禮貌、素質如何,是不是挑食,搶不搶菜吃,說話談吐什麼的,在飯桌上最能看明白了。到結賬的時候,你看他會不會主動買單,能看出為人小不小氣,飯後會不會主動送你回家,就能看出人是不是體貼。你看你看,這一頓飯的作用多大啊,所以這飯一定要吃,我對小郭有信心!當然了,我對我女兒也很有信心!”
  
  “爸,你別鬧了!”
  
  “對了,吃完飯你可以跟小郭一起散散步嘛,要是聊得來,感覺路途太短,相處時間不夠,爸教你,你還可以帶他再去吃個宵夜嘛,這樣可以多相處一段。”
  
  高語嵐歎氣,說話都無力了:“爸,吃完晚飯走兩步又去吃宵夜,這是溜豬呢。”
  
  “哎,老爸我可是在給你傳授經驗。”
  
  “這養豬經驗我還真用不著。你放心吧,我會去接收你托人帶來的行李,但是後面的事你就別瞎操心了,找物件的事,我自己會上心的,你就別管了。”
  
  高語嵐跟高爸把事情說明白了,抿了抿嘴,正打算給郭秋晨撥電話回去,一轉頭,看到尹則一臉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杵在她身後,把她嚇了一跳。
  
  “找物件啊,相親啊,要見男人啊?”他聲音輕柔,臉上的笑容不知為何讓高語嵐覺得很兇狠。
  
  她忙說:“沒有沒有,是我爸讓同鄉捎了東西上來。”
  
  “沒有就最好了。”尹則那表情讓高語嵐覺得就差手上握把菜刀了,他接著說:“你要是去會野男人耽誤了饅頭看病……”他拖長了語調,威脅的意圖明顯。
  
  高語嵐心虛地一把把饅頭抱了起來:“我現在就去了,哪會耽誤。”
  
  哼,凶什麼凶,她又不是他家的保姆。高語嵐一邊朝著寵物醫院前進,一邊在心裏忿忿的想。
  
  到了醫院,大夫認得饅頭,對它的病也清楚,刷了會員卡確認病歷,然後就讓饅頭打吊針。饅頭可憐兮兮的一定要高語嵐抱,高語嵐沒了辦法,坐在椅子上,抱著饅頭守著它打針,這期間給郭秋晨打了電話,她說現在正帶狗狗看病,分不開身,稍晚一些再去拿東西。
  
  郭秋晨卻說既然狗狗生病了,那還是他送一趟,反正他開公司車過來的,比較方便。他問了具體地址,說正好他就在附近,乾脆就先來寵物醫院這邊好了,順便可以送她們回家。
  
  高語嵐沒好意思說自己是被別人奴役當狗保姆的,於是就答應了,她心想這小郭先生還真是人挺好的。
  
  沒多久,饅頭的吊針終於打完了,它似乎精神多了,昂首挺胸的四周張望。高語嵐拍拍它小腦袋,這時電話鈴聲響,郭秋晨說他已經到了寵物醫院門口。
  
  高語嵐牽著饅頭走出來,看到一個長相斯文,白白淨淨的男子在門口站著,他看到她出來,笑了笑,揮揮手打招呼。
  
  高語嵐客氣了一番,郭秋晨連連擺手,說反正也是順路,兩個人說了些客套話,郭秋晨說車子停在前面路邊了,高爸給的小旅行袋就在車上,他可以把高語嵐和狗狗都送回去。
  
  高語嵐謝過,想說不必麻煩,這時低頭一看,自己手上只剩下狗鏈了,饅頭居然不知什麼時候跑掉了。
  
  這把高語嵐嚇得夠嗆,郭秋晨左右一看,指著前面那粽色小狗問:“是不是那只?”
  
  高語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一時間驚得魂飛魄散,只見一隻大狼狗正趴在路邊,他面前放了一隻碗,而饅頭的小腦袋正往人家碗裏伸。
  
  “饅頭!”高語嵐飛奔過去,千萬不要啊,不要偷人家的東西吃啊,饅頭啊,你不是吃壞肚子了嗎?怎麼才打了兩針你又不識好歹了,你看看人家的體型,再看看自己的,不是一個級別的,千萬別去吃人碗裏的東西啊。
  
  可惜饅頭沒聽見高語嵐內心的呐喊,它果斷勇猛的從大狗的碗裏叼起一塊狗餅乾,那大狗瞬間站了起來,饅頭在那一刹那夾著尾巴叼著狗餅乾轉身就跑。大狗怒了,汪汪大叫著追了過去。
  
  高語嵐嚇得頭皮發麻,饅頭眨眼間已經沖到她的面前,她顧不得多想,本能地一把抄起饅頭撒腿狂奔,一邊奔一邊沖著一臉呆滯的郭秋晨喊:“小郭先生,快跑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本來可以12點前更的,結果寫稿寫一半,電腦突然死機了,一千多字就這樣永遠離開了我,眼淚狂流,等弄好電腦,重新寫完,就這個鐘點了,唉,真是太倒楣了!
求虎摸求安慰!!!



☆、包子也有血性(修)

  任何一個人看到大狼狗汪汪狂叫著朝著自己的方向沖來,都會下意識的逃跑,郭秋晨也不例外。更何況這個時候還有高語嵐的大聲吆喝刺激,於是郭秋晨也沒想這狗是不是要追他的,跟著高語嵐一起在大街上衝刺狂奔。
  
  兩個人氣喘吁吁的逃到“食”,狼狽的樣子把接待處的服務生嚇了一跳。他趕緊通知了樓上的尹則,尹則三步並做兩步跑下樓來,看到高語嵐帶狗狗去看病還能拐回個男人回來,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又聽說這兩人是因為饅頭偷吃醫院門口大狗的狗餅乾而被大狗追殺,尹則更是話都不想說了。
  
  他瞪著這兩人一狗半天,最後一指饅頭:“你等著我忙完下來收拾你。”
  
  話雖是對饅頭說的,可高語嵐不知怎地覺得自己有一份連帶責任,她不敢走,郭秋晨更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沒敢告辭。他看著尹則上樓的背影,坐那小聲問高語嵐:“那是你男朋友?”
  
  高語嵐搖頭:“不太熟,我跟他姐姐是朋友。”她這話說得極小聲,生怕尹則的耳朵生得不正常,能隔著樓層偷聽到,那傢伙心眼小,還不許人家說跟他不熟,她還是得防著點。
  
  郭秋晨點點頭,一時無語,拿著服務生給倒的水喝了兩口,然後問:“這狗是誰的?”他看著饅頭一臉無辜的窩在高語嵐懷裏,長得還挺可愛的,不禁伸手伸伸它腦袋。
  
  “是他的狗。”高語嵐伸伸樓上,想想又說:“我就是幫幫他的忙,沒什麼的。”
  
  郭秋晨又點點頭,一時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兩個人有些悶的坐在那,郭秋晨正在心裏琢磨著該告辭,這時服務生卻給送來了點心和飲料,說老大讓招呼的,讓他倆再等等。
  
  這下郭秋晨覺得為難了,人家都招呼上了,他沒當面告辭好象不禮貌,可幹坐著跟高語嵐似乎也聊不起來,有些尷尬,最後乾脆就說他先去把車子挪過來,把高爸託付的東西送來。
  
  高語嵐答應了,她也正好鬆口氣,跟這位小郭先生相親未遂卻又再度相見,這真是有些說不出的拘謹。她拿了本書坐著翻,陪著饅頭。
  
  過了好一會,尹則跟一個中年男子下來,兩個人說說笑笑到了大門口,那男子謝過尹則,說事情就這麼定,然後開門走了。
  
  尹則目送對方離去,轉過頭來,看到沙發上的高語嵐和饅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高語嵐和饅頭不約而同的都縮了縮肩。
  
  尹則沒說話,他走過來一把拎起饅頭,走到牆角把饅頭直立放在那,兩隻前爪撐在牆上。饅頭想趴下來,又被尹則拎起來,直立的站著。
  
  尹則瞪著它說道:“你現在厲害了,誰的糧你都敢搶了,是不是?”
  
  饅頭仰著小臉,眨巴著眼睛,特別無辜的望著他。
  
  “你不用看我,裝可愛也沒用,給我站半小時再說。”尹則說著,盯著饅頭罰站,看了一會,突然轉身上樓去了。
  
  他一走,高語嵐貓著腰火速沖到饅頭身邊,軟語安慰:“饅頭,別怕,再堅持一會,半小時很快的,嗯,不用半小時,我一會幫你求求情。”
  
  饅頭用特別委屈特別傷心的小眼神看她,卻是站著不敢動。高語嵐好心疼,撫它的小腦袋:“你乖,再忍一忍啊。”
  
  正說著,尹則下來了,他拿了一個大碗,裏面裝著些狗餅乾,看到高語嵐蹲在饅頭身邊,他也不說話,只悶不吭聲的把大碗放在了饅頭的身旁。
  
  高語嵐心裏一喜,對饅頭說:“你看,有餅乾,一會站完了就可以吃了,饅頭再堅持一會。”
  
  尹則瞥她一眼:“誰說可以吃?”
  
  “不能吃?”高語嵐一愣。這時看饅頭扭著小身子,歪著小腦袋盯著餅乾看,剛要動就聽尹則喝了句:“你敢?”
  
  饅頭打了一個激靈,瞬間又站好了。尹則說道:“少一塊餅乾就多站半小時。”
  
  高語嵐張大嘴,看看尹則又看看那只碗,然後又看看饅頭,太狠心了,太殘忍了!
  
  她企圖給饅頭求情:“還是換種溫和點的教育方式吧,它又聽不懂,你這樣罰它就是在浪費表情嘛。”
  
  “沒關係,我表情多。”尹則一句話就把她噎回來了。高語嵐忍著沒翻白眼,心道他還真是表情多,簡直是過剩。
  
  “那改天再罰吧,它現在還在生病呢。”
  
  “這都已經敢去大狗嘴裏奪食了,病體康復能力遠超出地球狗狗的水準啊,這是外星狗吧?”尹則擺出一付故做驚訝的痞樣,對上饅頭無辜的小臉,說道:“饅頭你自己交代,哪個星球來的?”
  
  饅頭哪里聽得懂他說的話,它看了看尹則的臉色,又扭頭看看碗裏的餅乾,那表情真的是悲苦無依,淒淒慘慘戚戚。
  
  高語嵐那個心疼啊,她用力瞪尹則:“你不要鬧饅頭了,它好可憐。”
  
  “它哪里可憐,亂吃東西生了病,我伺候它打針吃藥,還得求爺爺告奶奶拜託個傻子帶它去醫院。打針要抱著,吃藥要哄著,它哪里可憐?”
  
  “你說誰是傻子?”高語嵐沒顧得上別的,這話裏的傻子在罵誰?
  
  “不傻嗎?大狗追小狗就讓它追去啊,饅頭雖然腿短,難道不比你跑得快?你非要逞英雄抱它幹嘛?要不是醫院門口那只阿福一直是有鏈子栓著的,被咬受傷的就是你了。”
  
  對哦,高語嵐一想,難怪他們成功逃脫,她一路跑都沒敢往後看,還奇怪怎麼這狗跑得這麼慢,原來是有鏈子栓著。
  
  “反正現在大家都沒事,饅頭也知錯了,你就不要再凶它了。”
  
  “我哪有凶,我明明很溫和的在處理這件事。”
  
  “溫和?這是哪門子溫和啊?你既然知道醫院門口那只狗叫阿福,一定知道它長什麼樣吧?是不是很溫和?因為饅頭都敢從它嘴裏搶吃的,卻不敢在你面前吃自己碗裏的餅乾,所以你想想你自己的嘴臉,跟阿福對比一下。”
  
  “哎呦,厲害了啊,膽大了啊,學會罵人了啊。”尹則雙臂抱胸,嘴角一彎,似笑非笑的盯著高語嵐看。
  
  “我哪有罵人,連外星狗狗都害怕的,也不是地球生物吧?你的飛碟壞了嗎?快回去吧。”高語嵐也學他雙臂抱胸,一本正經的說著。
  
  “飛碟壞了?”尹則哈哈大笑:“你真是有趣。”他笑完,面色一整:“你這在別處總被人欺負的包子,到我這倒是威風起來了,伶牙利齒啊。”
  
  “誰是包子?”
  
  “成天被人欺負,吵架也不會,罵人也沒氣勢,再認真做事也會被踢出公司鬧失業的只會逃跑的傻瓜,不是軟包子是什麼?”
  
  高語嵐一呆,被尹則的這話狠狠戳到了痛處。是啊,她總是很認真,認真生活,被朋友背叛,認真談戀愛,被男朋友甩了,認真的工作,最後卻被當成了犧牲品解雇了。遭遇了這麼多,她一點作為都沒有,哪里傷心她就離開哪里。
  
  她只能這樣,那還能怎樣?
  
  高語嵐咬咬牙,大聲道:“你別以為我好欺負,你把我當免費保姆使喚,我不跟你計較不是因為怕你,我是好心,見不得妞妞和饅頭沒人照顧,你別以為我這人總倒楣總被陷害就是個包子……就算是包子,呃,包子,包子也是有血性的。”
  
  “包子面死了,哪有血性?”
  
  “包子裹著肉,那可不是血淋淋的嗎?”
  
  “血淋淋的內在有什麼好威風的?聽起來還是走淒慘路線,再說了,那也是肉包子。”尹則從上到下把高語嵐的身材瞄了一遍,笑了:“你頂多是只素餡包子。”
  
  “肉餡素餡,可不是靠嘴說的。”高語嵐假裝聽不懂人家笑話自己的身材,她決定了,從今天起,誰也不能欺負她!
  
  她勇猛的一把將饅頭抱起,大聲對它說:“饅頭,咱們不理他,不接受體罰,該吃吃,該喝喝。他要是欺負你,不怕,我收留你。”
  
  “怎麼,你又想搶我的狗了?要不要再踹我兩腳,讓我再去打打石膏坐坐輪椅什麼的?”看她氣鼓鼓的抱著自己的狗,尹則覺得心情很好。
  
  可這一切看在剛進門不久的郭秋晨眼裏,卻是兩個人吵得很僵。他明明因為怕幹坐著尷尬所以故意在外面溜達了挺長時間,抽了兩根煙才進來的,沒想到坐是沒坐著了,可是看人吵架更尷尬,他好後悔走進來啊。
  
  郭秋晨正在猶豫是學那個服務生一樣裝聾裝瞎好呢,還是上去勸勸架好呢?想了半天沒想好,忽然有人拉了拉他的衣擺,他低頭一看,是個洋娃娃似的漂亮小女孩。
  
  那女孩對他甜甜一笑,脆生生的童音說道:“叔叔,把你手機借我用一下可以嗎?”
  
  郭秋晨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冒出來的,但這樣一個可愛小朋友的要求,他不好拒絕,於是掏出手機給她了。
  
  妞妞拿了手機,火速撥了電話:“媽媽,快救命,我一進來就看到舅舅跟姐姐吵得好凶,你快給舅舅打電話。”
  
  郭秋晨心想,這孩子的媽媽可能就是高語嵐說的那個朋友,小朋友還挺鬼靈精的,知道搬救兵。
  “不,你別過來,你來了也是羊入虎口,你就給舅舅打電話,轉移他的注意力,我帶著姐姐逃出去。”
  
  郭秋晨訝然,好吧,小朋友不止知道搬救兵,還知道制定潛逃計畫。
  
  郭秋晨多看了妞妞幾眼,妞妞已經跟尹寧通完電話,她甜甜笑著,很有禮貌的把手機還給了他。
  
  這時尹則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一看,接起:“姐,怎麼了?”妞妞趁著這會拼命朝著高語嵐招手,尹則一邊講電話一邊走向接待台,高語嵐明白了妞妞的意思,她不忘低頭為饅頭抓了一把狗餅乾,然後貓著腰從尹則身後跑過去。
  
  妞妞一把推開了大門,帶頭往外沖,高語嵐壓低嗓音喊:“小郭先生,快跑啊!”
  
  又跑?
  
  郭秋晨一轉頭,看到尹則挑著眉看著他們鬼鬼祟祟的舉動,不及多想,乾脆也跟著跑了出去。
  
  妞妞對潛逃行動感到非常興奮,她一邊跑一邊笑一邊高喊:“媽媽,媽媽,救命啊!”
  
  高語嵐抱著饅頭跑在前面,大聲喊:“妞妞,快啊!”
  
  郭秋晨跟在她們身後,思考著一個問題,他幹嘛要跟著跑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好象沒什麼好說,太晚了,睡覺去。
霸王們快上來換換氣吧!



☆、相親這件事(修)

  這次奔跑的距離很短,只有幾個店面而已。
  
  尹甯站在“隨心苑”的門口沖他們招手,兩個大人一個孩子一隻狗很順利的奔了進來。妞妞一進屋就喊:“媽媽,你怎麼不聊了?電話掛這麼快。”
  
  “你舅舅訓我,幾歲了?還玩這種把戲,幼稚!然後就把電話掛了。”尹甯學著尹則的語氣,還做了個掛電話的動作。
  
  “哼,他說別人,他自己最幼稚了。”高語嵐埋怨得很大聲。
  
  妞妞跑到門口一看,捂著心口說:“還好還好,舅舅沒追來。”她轉身撲向饅頭,從高語嵐懷裏把饅頭接過來,撫它小腦袋:“饅頭啊,舅舅凶你了對不對,不怕哦,有妞妞在,妞妞和姐姐一起保護你。”
  
  尹寧問:“到底怎麼回事?”高語嵐把手裏的狗餅乾交給妞妞,然後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又給她介紹了郭秋晨,說是自己同鄉。
  
  郭秋晨看提到自己,正想客氣的應付兩句,剛要開口,尹寧的電話響了,她接起,應了幾句對高語嵐說:“尹則說他請吃晚飯。”
  
  “好耶!”“不要!”妞妞和高語嵐同時回話,不過內容卻是完全相反。
  
  可是尹寧聳聳肩,對這一大一小做了個很遺憾的表情:“他不是對你們說的。”她轉向郭秋晨,說道:“抱歉,今天真是麻煩你了,我弟弟開餐廳的,他說今天真是對你很不好意思,想請你吃晚餐。”
  
  咦?火力怎麼拐著彎射向小郭先生了?
  
  高語嵐看了郭秋晨一眼,很驚訝。郭秋晨下意識的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來給高小姐送點東西,我還有事,正準備告辭的。”
  
  “這樣啊。”尹寧對電話那頭的尹則說:“郭先生說他要告辭了,還有事忙,不能吃晚飯。”
  
  電話裏尹則說了什麼,尹甯轉而問郭秋晨:“你要忙什麼?”
  
  郭秋晨張大了嘴,這要怎麼說,別說他其實不忙,就算真有事要做也不好三言兩語的說清楚吧。他這麼一愣一呆,尹寧已經幫他在電話裏回復尹則了:“他答不上來,你管人家忙什麼啊,人家幹嘛要跟你報告,你自己過來說好了。什麼?你也忙,那過不來就別說,我又不是你的傳聲筒……”
  
  高語嵐和郭秋晨互相對視一眼,尷尬的笑笑。最後還是郭秋晨撓撓腦袋,說道:“你住得遠嗎?要不要我幫你把東西送過去,還是在這裏給你?”
  
  “在這裏給我就好,不好耽誤你太久,你忙你的,真是不好意思,這一趟麻煩你了。”高語嵐客客氣氣的應,郭秋晨笑笑點點頭,出去把高爸託付的那個小行李袋拿進來了。
  
  他把東西交給高語嵐,又跟尹寧說了些客氣話,要告辭了。高語嵐和尹寧正送他到門口,門開了,尹則拿了個食盒走了進來。
  
  “怎麼這麼快就要走了?來來,再忙也要吃飯嘛,難不成郭先生有飯局安排?”尹則一進來就說。
  
  郭秋晨一愣,下意識的說了實話:“沒有。”話一出口有些後悔,又道:“可我……”
  
  尹則沒給他繼續可是的機會,他攬過郭秋晨的肩,將他往桌子那帶:“沒飯局就好,那我也不算耽誤郭先生。來來,我帶了些小菜,一會那邊還會送菜過來,我們先吃著,這馬上也飯點了,不算早。郭先生遠來是客,今天我家狗狗不懂事,真是對不起,讓郭先生看笑話了,請務必讓我請這頓飯,聊表歉意。這事情再多再忙也得吃飯不是,不差這一時半會的,等吃了飯再走。”
  
  說話間,尹則已經把郭秋晨在椅子上安頓好,又把食盒裏的兩碟涼菜拿出來擺上,然後轉頭對尹寧說:“姐,麻煩拿些碗筷來。”
  
  尹則這樣,郭秋晨不好意思說什麼,他急忙求助似的看向高語嵐,高語嵐心裏一涼,這小郭先生留下了,她就不能丟下他自己走了。她剛要說話,卻被尹則揮揮手趕人:“去去,帶妞妞洗手,抱了狗的,沒洗乾淨手不讓上桌。”然後又對妞妞說:“妞妞,快點哦,有你喜歡的菜。”
  
  妞妞一聽,蹭蹭的把饅頭放進牆角帶柵欄的狗窩裏,狗餅乾放它面前,然後樂顛顛的飛快跑過來牽了高語嵐的手:“姐姐,快,洗手吃飯了。”
  
  高語嵐無奈被拖著走,尹寧拿來了餐具,郭秋晨心裏歎氣,也就乾脆踏踏實實坐著等吃了。而尹則撐著下巴,看了眼高語嵐的背影,笑了笑。
  
  食鋪那邊確實如尹則所說,很快送過來一大桌子菜。尹則很熱情,一個勁招呼郭秋晨吃菜,又引了話題聊了不少。
  
  “我三年多前倒是去過C市,住在江濱路,那裏有家很有名的小店,阿福紅燒肉,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哈,你也知道阿福紅燒肉,我們C市人都知道那家小店,那肉真是好吃的沒話說,現在還在那呢,不過最近幾年好餐館越來越好,他家的生意不如從前那麼好了。”提到C市,郭秋晨倒是一掃拘謹,跟尹則聊了起來。
  
  “現在C市還流行吃麻煩鍋嗎?我那時天天去石頭巷子吃小吃,街頭那家紅叔麻辣鍋很好,不過去年聽說那小吃街拆了。”
  
  “是拆了,現在那一片起了商場,再沒有象以前那樣集中的小吃街了。”
  
  “那還真是可惜。對了,郭先生在哪里高就?這次來A市是公幹?會常來嗎?”
  
  “我是做通信設備的,來總公司做業務彙報,也許過一段會調過來……”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甚是熱鬧,高語嵐一直不說話,但心裏有些著急,她眼看著小郭先生被尹則輕輕巧巧的把老底都套了出來。就連他爸跟她爸是同事好哥們,經常一起喝喝酒這樣的事都說了出來。
  
  她埋頭吃飯,生怕話題轉到她身上來。偏偏尹則就是不放過她:“按說到了適婚的年紀,伯父阿姨們是該為小輩的婚事著急的,你們兩家有這淵源,怎麼沒安排你們相相親什麼的?”
  
  “呃……”郭秋晨臉一熱,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高語嵐一眼,他總不好說兩家老人是這意思,於是一時倒是說不上話了。
  
  倒是高語嵐猛抬頭,瞪了尹則一眼:“關你什麼事,你管這麼寬。”
  
  尹則捂心口:“我怎麼不管,當然得管,我對你一見鍾情,再見傾心……”
  
  高語嵐瞬間石化,郭秋晨目瞪口呆,兩個人一模一樣的僵直表情。
  
  尹則還在賣力表現誠懇:“如果不先問清楚了,你被別人捷足先登搶了,我到哪里抹眼淚呢?”
  
  高語嵐不敢去看郭秋晨,她只覺得火氣騰騰往上冒,她是包子,可她也是會有想打人的時候。可當這麼多人面她什麼行動都不敢有,她拿過水杯喝水,心裏默念,好討厭尹則,好討厭尹則。
  
  尹甯這時幫他們解了圍,她歪著頭認真思索:“說起來尹則你也三十了,我這做姐姐的,真的該替你著急一下了。”
  
  “著急什麼?”妞妞問。
  
  “要給你舅舅討老婆。”
  
  “我啊!”妞妞興奮的舉手:“我報名,我可喜歡舅舅了,我以後要嫁給舅舅的。”
  
  高語嵐忍俊不住一個噴笑,卻把自己嗆到了,她一邊咳一邊笑,什麼氣都沒了,妞妞是天使,妞妞快把那妖孽滅了。
  
  郭秋晨給她遞紙巾,尹寧替她拍背,妞妞眼巴巴看著她,一副想幫忙的樣子。只有尹則撐著下巴在她對面笑:“你看你,吃飯要從容。我不會這麼輕易就被妞妞美人拐跑的,你放心。”
  
  從容個鬼!放心個頭!高語嵐瞪他,這人一天不戲弄她就不舒服是不是?
  
  尹則又笑:“從妞妞相中我這件事來看,其實我真的挺不錯的男人,所以嵐嵐你要抓緊時間,趕緊對我下手,時不可失,失不再來。”他說到這,轉向郭秋晨,問他:“是吧,郭先生?”
  
  郭秋晨無語以對,他無論是跟高語嵐還是尹則,都不熟。家裏和高叔讓他過來送東西的意思他明白,可沒想到過來卻是這樣的情況。這尹則似真似假的話,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開玩笑的。他要配合玩笑話說是,對高語嵐很不禮貌,把自己也弄尷尬。他要說不是,又好象破壞氣氛,對尹則不禮貌。他最後拿起水杯使勁喝水,嘴很忙,沒法說話。
  
  高語嵐見狀,又瞪尹則一眼,真是大無賴。
  
  話題繞到這樣敏感的部分就沒法再好好聊了,這吃飯的後半場進行得快很多,只有尹寧有一搭沒一搭的開話題。等到這頓飯吃完,郭秋晨趕緊告辭,尹則親自把他送出門,看著他開車離去。
  
  高語嵐晚上在家裏看電視的時候突然回想著下午發生的事,覺得這情景好象郭秋晨來拜訪的人是尹則,什麼都被他主導了,這人當廚師開餐廳真是屈才啊,他應該當演員,代表華人演藝圈沖出亞洲走向世界,拿個奧斯卡金像獎回來。
  
  腦子裏正浮現著尹則帶著妞妞一人拿個大金人,一人拿個小金人,腳邊還站著饅頭的情景,忽然門鈴響了。
  
  高語嵐隔著門問:“誰啊?”
  
  “是我。”居然是尹則。
  
  高語嵐心生警惕,把門開了條縫,小心問道:“你幹嘛?”
  
  “我來跟你道歉。”
  
  “道什麼歉?”
  
  “嗯,就是從一開始騙你說我坐輪椅,一直到今天下午說話讓你不高興,所有這些事,想跟你說聲對不起,希望沒有在你心裏留下什麼不好印象。”
  
  突然變得這麼好?高語嵐不信。
  
  “你病了?”高燒燒壞腦子了?中邪了?或者這是另一出惡作劇?
  
  “你要相信我,我是很有誠意的。”好象是知道高語嵐心裏所想,尹則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正人君子式微笑搏取信任。
  
  “誠意在哪里?”
  
  “嗯,我請你吃宵夜,好不好?”
  
  宵夜?高語嵐一時愣住,這臺詞怎麼似乎有些熟悉,在哪里聽過呢?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又晚了,好困。
睡前念咒:霸王們晚上都會做惡夢啊,上廁所啊,尿床啊,早上起不來啊,坐錯車啊,木有早餐吃啊……



☆、交個朋友(修)

  “嵐嵐,你看,我真是誠心誠意來的,我今天自我檢討過了,以前對你是不夠禮貌,所以你對我有意見,我能理解。我專程過來道歉,我們以後好好相處,希望你能對我改觀。”
  
  尹則這麼一說問題似乎很嚴重,高語嵐一時之間反而不好意思了:“我倒不是對你有意見啊,就是……”
  
  尹則眨巴著眼睛,等著她往下說,高語嵐詞窮,想了想迸出一句:“就是性格不合。”
  
  尹則的笑意一僵,但很快重新振作:“性格哪里不合,你認真得太拘謹,我正好跟你互補。”
  
  高語嵐擺擺手:“不用互補沒關係,反正我們工作生活沒什麼交集。又不用做同事,又不用住在一個屋簷下。你不用道歉,這樣好奇怪。”
  
  尹則的臉又是微微一僵,他咳了咳,繼續掛上微笑:“瞧你說的,哪有這麼生份,大家朋友一場,以後會互相更瞭解的,我雖然缺點不少,但還是有優點的。你看,我姐和妞妞都很喜歡你,以後還不是常來常往嗎?還有饅頭也很喜歡你,把你當半個主人了。你要不管它,它會傷心的。”
  
  高語嵐腦子裏又閃現出尹則先生身穿燕尾服手拿小金人榮獲國際級影帝殊榮的畫面,這人你越理他他就越來勁,她抿抿嘴,問:“尹先生真是來道歉的?”
  
  “對。”
  
  “那我接受你的道歉了,晚安。”
  
  高語嵐說完就要關門,尹則卻像是有預知能力一樣的提前把門撐住了:“我做人好失敗是不是?我這麼誠懇,你卻以為我在開玩笑。”
  
  “尹先生,你的誠懇確實極具隱蔽性。”
  
  尹則皺起眉頭歎氣:“是有多隱蔽,讓你這麼歧視它?你說,要怎麼樣你才相信?”
  
  “說點真話聽聽。”
  
  “句句屬實啊,‘珍’珠都沒我這麼‘真’。”尹則又捂心口。
  
  “為什麼會想著來道歉?”
  
  “想讓你看到我好的一面,我也不是太差勁的。”
  
  “你今天為什麼要留小郭先生吃飯,存的什麼壞心眼?”
  
  “哎,我花錢請客,怎麼是壞心眼?那不是看那郭先生是你老鄉朋友,我才幫你盡盡地主之誼,你現在沒工作,手頭肯定緊,要是你來請,怎麼都得花錢,難道你不會心疼?我開餐廳,請人吃飯那不是順帶手的事嘛,我好心一場,你卻把我想得這麼壞。”
  
  高語嵐一噎,駁不得這話,於是又問:“那你幹嘛這麼不禮貌問東問西,人家又跟你不熟。”
  
  “知己知彼嘛。”尹則答得有些小聲,高語嵐得仔細些才聽清了。
  
  “知己知彼要幹嘛,小郭先生招你惹你了?”
  
  尹則認真看了看她,籲了口氣,有些悶悶的說:“你知道,我沒念過什麼書,學歷才高中,我跟你們這些大學生社會精英不一樣,你們是白領,坐在氣派的辦公室裏,談的是大專案,寫的是策劃書,郭先生今天說的你也聽到了,人家是名校畢業,高級工程師,我只是一個拿菜刀的……”他垂下眼,聲音又小了:“你知道,我沒念成大學……”
  
  難道他自卑了?高語嵐一下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好象戳到人家的痛處了。
  
  “我沒學歷,但也可以做朋友的吧?”尹則垂著眼繼續低聲說。
  
  這時候要說不行,高語嵐還真是做不到。
  
  她安慰道:“你別瞎說,這跟學歷沒關係。你現在事業成功,又把家人照顧得很好,很多高學歷的人都做不到,你不要為這個耿耿於懷。”
  
  “嗯,那我就放心了,所以你不會再嫌棄我了吧。”
  
  “我從來沒有嫌棄過你這個啊。”
  
  尹則聽了,笑起來:“太好了,那我們是朋友了。”
  
  高語嵐看著他的笑臉,有些不放心,總覺得哪里怪怪的,是不是又被他拐了?不行,還是要說清楚:“那你以後都不騙我,不戲弄我了?”
  
  尹則猶豫了半秒,點頭:“當然。”
  
  “不耍無賴,不演戲?”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命運對我很無賴,我不回敬它怎麼可以?”尹則念臺詞一樣,聲情並茂,著實是搞笑,高語嵐很想笑,忍住了。
  
  “你家命運對你不好,你不能回敬到我這。”
  
  “嵐嵐啊,認真你就輸了,別人有什麼不好,你當看戲,自己樂一樂不就行了,幹嘛非較勁不開心。你要學學我,適當釋放情緒有益身心健康。”
  
  “所以你不是來道歉的,是來練演技的?”高語嵐努力維持扳著臉的表情,她非要贏一局才行。
  
  “不不,我是來道歉的。我們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尹則,年齡30,經營了一家餐廳和農場,收入不錯,身上略有金光,嗯,還有一些貸款沒還清,不過那個不是什麼問題,學歷高中,無父母,有一姐姐和外甥女,家庭負擔就這些。對了,有一套房,有車,未婚,無不良嗜好,品貌佳。”他繪聲繪色,表情豐富,這一段話抑揚頓挫的說得相當有趣,最後那什麼未婚品貌佳更是加重了語氣表演到位。
  
  高語嵐咬著下唇努力忍笑,但嘴角還是彎起弧度,“說謊。”她說。
  
  “哪有說謊,在下句句真言。”尹則捂心口。
  
  “明明有嚴重的表演惡習,還騙人說無不良嗜好。”
  
  這話讓尹則樂了,他哈哈笑,笑完了一整面色,深沉一歎:“你真是懂我。”
  
  高語嵐腳開始打拍子,尹則又哈哈笑:“好了好了,不演了。那我們現在算重新認識了,你要不要也介紹一下自己。”
  
  “不要。”
  
  “好吧,你不樂意說就算了,反正我也知道,高語嵐,未婚,女性,25歲,失業,父母催婚中,無男友。”尹則念叨完,點點頭:“OK了,認識完畢。你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高語嵐重重一點頭,她還真有問題埋在心裏很久了,現在有人送上門讓她問,不問白不問:“尹先生,請問你那時候為什麼要去找溫莎,你跟她說了什麼?”
  
  尹則一愣:“你這麼久了才想起要問?”
  
  “那你要不要答,剛剛某人才說過不騙人。”
  
  “我就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要陷害你?”
  
  高語嵐猛的一下站直了:“她怎麼說?”
  
  “走,宵夜去,我慢慢跟你說。”
  
  高語嵐皺眉頭:“你又唬我的,是不是?”
  
  “不是,答應你了不說謊,你要問什麼都行。可是站門口聊天多沒氣氛,難道你要請我進屋裏?這大晚上孤男寡女的,你肯定不願意。難道你想左鄰右舍出入的時候看到你跟一男人在門口戀戀不捨聊個沒完?你肯定不願意。所以一起去吃吃宵夜聊聊天,是最佳選擇了,你說對不對?”
  
  高語嵐猶豫,尹則又說:“東西我都準備好了,有妞妞最愛吃的芒果布丁。”
  
  這樣啊,高語嵐想了想,點點頭,拿了鑰匙跟尹則走了。
  
  原以為是去尹寧店裏,可路過那門口看到店裏漆黑一片,已經關門了。尹則沒有停步,帶著她繼續走,走到了“食”鋪。
  
  “食”的燈光都還亮著,幾位廚師和小工正在廚房做最後的收尾工作,看到尹則上來趕緊打招呼,說明天的食材都準備好了,東西也收拾了,又報告了幾樣工作上的事,尹則都應了,讓他們下班回去休息。
  
  很快超大明亮的廚房裏只剩下高語嵐和尹則兩個人,高語嵐左右一看,問:“妞妞呢?”
  
  尹則正開冰箱門,聞言笑道:“我什麼時候說過妞妞在這?”
  
  高語嵐一噎,她是想著尹寧和妞妞都在才來的,不然真的是孤男寡女的,誰跟他吃什麼宵夜。
  
  “你明明說……”
  
  尹則回身,拿著手裏的布丁晃了晃:“妞妞最愛吃的芒果布丁。”
  
  高語嵐抿緊嘴,是了,人家是說有妞妞最愛吃的,沒說妞妞在。高語嵐心裏有些不高興,她怎麼又犯傻了。
  
  “幹嘛給我臉色看,你以為妞妞她們在才來的?”尹則做了個受傷的表情,然後道:“這不能賴我哦,我可沒騙你說她們在。”
  
  高語嵐撇嘴,接過尹則遞來的布丁和勺子,狠狠挖了一口送嘴裏:“怪我自己笨。”尹則笑著應:“你是挺笨的。”
  
  “我才不笨,我做的策劃案,是全公司最好的。”高語嵐巴拉巴拉把自己在工作裏的幾次突出表現說了,好幾個大Case,全是靠她的策劃創意和可執行的完美細節方案一路宰殺競爭對手中標,她絮絮叨叨的說完,一仰下巴:“我也是很厲害的,只不過……”她頓了一頓,又吃了一口布丁。
  
  “只不過什麼?”尹則調了一杯飲料,放在她面前。
  
  高語嵐撇撇嘴:“只不過最後領功的人從來不是我,為公司賺到大錢的人從來不是我,受到器重不捨得開除的人,從來不是我。”她聲音悶悶的,想起自己的經歷,不禁有幾分難過。
  
  莫名其妙就被陷害被解雇,公司一點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以往似乎關係不錯的同事也證實了人情淡薄這件事,她投簡歷投到現在都沒收到一份像樣的面試通知,現在大環境不好,找份好工作多難啊。
  
  高語嵐越想越鬱悶,猛的一抬頭:“你說,溫莎都說了什麼?她為什麼要陷害我?”
  



☆、改觀的印象?(修)

  尹則不著急答,反而靜靜看了高語嵐一會,問道:“你自己難道沒問過她?”
  
  “當然問了。”
  
  “那她怎麼說的?”
  
  高語嵐張口剛要答,忽又警惕的瞥了一眼尹則:“我問你呢,你幹嘛套我的話。”
  
  尹則失笑:“我哪有套你的話,只是你受了委屈之後就躲起來,不去找她算賬,反而自己跟自己生悶氣喝悶酒,你自己說,你是不是縮頭烏龜?”
  
  高語嵐咬咬唇,把那件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她囁嚅著說:“那我還能怎麼辦?有那照片在,大家都不相信我,你知不知道,有張照片是溫莎跟一個女的在擁吻,那女的背影看上去很象我,那張照片發到了公司所有的郵箱裏,每個同事都看到了,他們看我都是用那種很讓人難受的眼神,你說,就算我把溫莎揍一頓又能改變什麼?說不定那些人更會想歪了。”
  
  她聲音裏的脆弱讓尹則忍不住摸摸她的頭:“你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了。”
  
  高語嵐咬咬唇,她是在意,她很在乎別人看她的眼光,所以當初在C市被人誣陷她劈腿負心,朋友圈裏都看不起她,覺得她不專一很沒品,她當時唯一想到能做的就是離開那裏,獨自到A市打拼,她對自己說她一定要風風光光的回去。
  
  後來第一份工作她被上司誣陷犯了大錯,同事的眼光又讓她覺得難受,大家覺得她沒本事是草包,她想她一定要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更大的公司,讓他們都不能看不起她。
  
  她是如願了,恒遠集團實力雄厚,她的薪水不錯,工作內容也能讓她發揮所長,假以時日,她定能在業界樹立起好口碑,可是沒想到,卻發生這樣的事……
  
  高語嵐歎口氣,無精打采的趴到桌上:“要是這種事發生在你身上,你能不在意?”
  
  尹則笑笑,又摸摸她的頭:“我在意,可我很久之前就學會了在意也沒用,那些不相關的人,理他們做什麼。”
  
  高語嵐難得看到尹則正經的樣子,不由問:“你也遇到過這樣的事?”
  
  “當然了。”尹則給高語嵐添了水,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拿起來喝了一口。
  
  “跟我一樣這麼特別的事?”高語嵐有些不信,她這種倒楣事件應該不具備普遍性才對。
  
  “你以為你的多特別?我當然也有經歷過。”尹則拿起水杯又喝一口。
  
  “所以,你被男人強吻了?”
  
  “噗……”尹則火速轉頭,一口水全噴到地上去了。
  
  桌面倖免于難,尹則背轉身狂咳。高語嵐忽然有些高興了,她撐在桌面上,伸手橫過去拍尹則的背,拖著聲音學尹則的語氣:“這位兄弟,怎地這般不從容?”
  
  哈哈哈,小贏一局。
  
  他的窘樣讓她忍不住笑,從容這詞真是太妙了。
  
  尹則咳夠過了,轉過頭來沒好氣看她,她笑得眼彎彎,臉頰粉紅。他看著,覺得臉皮有些發熱,急忙又乾咳二聲,擺正了臉色問:“你被壞男人吻了?”
  
  高語嵐收了笑意,搖頭,剛要說話,手機響了,她低頭一看,是她親愛的老爸,她沖尹則打個手勢,把電話接了起來。
  
  “爸。嗯,是啊,東西拿到了。你不是想問我這個對不對?是啊,是跟他一起吃飯了。哦,小郭先生跟他家裏說了啊,說了就說了唄,我們是一起吃飯了。你不要這麼八卦,什麼都沒有發生,我就是謝謝人家了,沒什麼別的……”
  
  高爸在電話裏絮絮叨叨,說什麼郭秋晨家裏給郭秋晨去電話問了,人家說對高語嵐印象挺好的,還一起吃了飯,說感覺很不錯,高爸仔仔細細的說著,恨不得把人家家長轉述的話一字不漏的全倒出來。
  
  尹則看著高語嵐一時半會沒有掛電話的可能,有些心急的用手指輕敲著桌面,這電話也太會挑時機了吧?
  
  高語嵐分心瞧了他一眼,然後對著電話那頭應道:“我感覺怎麼樣?還能怎麼樣,你不要瞎猜,人家小郭先生是挺好的,可是才見一面,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人家爸爸當然是跟你說好話,難道還能說對我印象不好?好了,好了,你們別亂想,要發展也不是這麼快的。不是不是,我沒有說要跟他發展,我就是說這種事沒那麼快。慢慢來什麼嘛?你們別亂想啊,我沒說看上他了,我剛才那話不是要跟他發展的意思……”
  
  這次尹則不止手指在敲,腳拍子也打上了。
  
  “好了,不跟你們說了,越說越亂,反正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他要調來A市跟我也沒關係啊,我可沒說過不回C市,當年的事我早忘了,不是因為那個啦。要是遇到喜歡的,C市的我也不介意,所以什麼?不不,我沒說因為小郭先生願意回C市,千萬別亂猜,我保證要是有什麼我一定第一時間報告好不好?你們放過我吧,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們說了,你的邏輯系統2.0,我的還是0.2,我們不在一個頻道上,先這樣好不好?下回再聊。”
  
  高語嵐把電話掛了,長長舒了一口氣:“跟家長通電話,是件好可怕的事。”她抬頭看看尹則臉色:“幹嘛板臉啊,我剛才又不是故意開你玩笑,是你自己說跟我一樣的。”
  
  尹則揉揉臉,緩了表情:“是哪個混蛋欺負你了?”
  
  “你要幫我報仇嗎?”
  
  “好啊。”
  
  “是溫莎。”高語嵐眼見尹則表情又開始扭曲,忍不住又鬧他:“打算怎麼幫我?以牙還牙給她吻回去?啊,這樣不知道是吃虧還是佔便宜呢。”
  
  尹則敲她腦袋:“什麼爛建議。”
  
  “對了,你還沒跟我說溫莎跟你說了什麼,差點被你繞掉了。”
  
  身後烤箱“叮”的一聲響,尹則轉身從那裏面取了一份焗蝦,又從冰箱裏取了事先處理好的蔬菜水果,淋好沙拉醬汁放高語嵐面前。
  
  高語嵐拿起叉子開始吃,不忘催尹則一聲:“快點說。”
  
  “急什麼,我這不是要開始說了嘛。” 尹則看她吃得津津有味,滿意的點點頭,拿了另一把叉子伸手搶了一隻蝦放嘴裏,咽了下去,然後慢條斯理的說:“她說,她是為了保護她愛的人。”
  
  高語嵐吃一口沙拉,說道:“那她怎麼跟我說,她也是被人陷害。”
  
  “也算是吧。”尹則從高語嵐叉子底下搶走一塊哈蜜瓜,看她撇嘴的小表情忍不住哈哈笑,繼續說:“她跟她女朋友的事一直是地下戀情,可紙包不住火,還是被人發現了,有個神秘人物給她打電話,說要她跟女友分手,不然給她好看。她沒答應,於是照片就被發出來了。”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高語嵐一想到自己被無辜牽連就很不高興。
  
  “溫莎女友的母親也收到了照片,她女友當然是矢口否認,因為她家裏無法接受這種戀情,說如果發生這樣的事就要把她送出國。溫莎她們被逼到這步,沒了辦法,她忽然想到了你,就說那個背影是你,事情在你們公司鬧大,她女友就從這事裏脫出身來。”
  
  高語嵐呆了一呆:“我這替罪羊管用?人家媽媽是傻子嗎?難道會看不出來?而且那什麼神秘人只有這照片嗎?難道沒有正臉的?”
  
  “那個背影不是很模糊嘛,衣服都看不清。而且你們倆的事在公司一傳開,象模像樣的,那家長又沒有別的證據,之前也沒發現女兒有什麼異樣,就算有懷疑,也比坐實了這件事強。至於別的照片,反正後頭一直沒出現不是?當時情急之下,也只是見招拆招,估計也沒想那麼多。”
  
  “那她們現在怎麼樣了?”
  
  尹則聳聳肩:“溫莎還在上班,她女友的媽媽在積極的給她介紹男朋友,應該是這樣吧?”
  
  高語嵐想了想,歎口氣:“這種情況,以後是沒辦法再在一起了吧?”
  
  尹則搖頭,表示不知道。看了看那焗蝦的空盤子,問:“還要嗎?我還準備了餛飩、流沙包、還有香芋西米露。或者你還想吃別的?”
  
  “要香芋西米露。”高語嵐老實不客氣的點餐,這個聽起來好象很好吃。
  
  尹則笑笑,轉身去冰箱裏拿了放她面前。高語嵐看他拿碗的修長手指,忽然問:“尹則,你以前,很辛苦吧?”
  
  一個十八九歲的大男生,沒有學歷,沒有錢,要接受父母遺世的事實,要照顧姐姐,還要為了權益與有錢人爭遺產,還得兩手空空去創業,這該是一個很辛苦的過程吧。
  
  不知道是現在兩個人獨處的氣氛不錯,還是因為跟尹則聊了太多沒了心防,高語嵐忽然覺得該客觀些對尹則做評價,其實拋開這廝太愛開玩笑,嘴太壞,整體來說還是很不錯的。
  
  尹則托腮眨眼,一臉嬌羞:“你好關心人家。”
  
  高語嵐一臉黑線,客觀什麼的,還是死一邊去吧。這傢伙就不能讓人認真對待。
  
  “哎,嵐嵐啊,那個小郭先生,跟你不合適,你不會喜歡他的。”
  
  這話題轉得快,高語嵐卻是不意外了,跟尹則對話,要從容。
  
  於是她從容地問:“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喜歡他?”
  
  “他抽煙。”
  
  高語嵐眼皮抬了抬:“你知道我不喜歡煙味?”
  
  “我還知道你喝醉了愛打人。”
  
  說起打人搶狗的糗事,高語嵐當沒聽見,埋頭吃宵夜。
  
  “嵐嵐啊,我不抽煙,也挺耐打的,我的邏輯系統也是0.2的,跟你一個頻道,你看,這簡直是天作之合啊,所以,做我女朋友怎麼樣?”
  
  高語嵐被嗆到,從容這玩意瞬間陣亡。
  
  她咳半天咳完了,瞅了尹則一眼。
  
  想了好久,回了一個字:“呸!”
  



☆、春心動了(修)

  “噢,你又傷害了我。”尹則捂心口。
  
  “你才傷害我呢,總戲弄我。”要不是知道他本性不壞,又有尹寧、妞妞和饅頭給他做保人,光憑他三番四次的調戲,就夠理由讓她拍死他了。
  
  “戲弄?噢,誤解象把利刃,直直插進心口。”尹則演得很投入。
  
  高語嵐被逗笑,問:“尹則,你為什麼不去當演員,做廚師對你來說真是浪費天賦了。”
  
  尹則變回正經樣:“因為當初我在飯店當洗碗工的時候,我想著不能一輩子洗碗,我得找個出路,所以我經常抽空偷偷看那些廚師們是怎麼做菜的。可有一次,一個主廚把盤子摔在我面前,罵我洗碗的就是洗碗的,別妄想。”
  
  “他太過分了,簡直是狗吠,別理他。”高語嵐為尹則抱不平。
  
  尹則笑笑:“理他啊,當然要理,人家對我說真心話,我不能辜負。”
  
  “啊?那你罵回去了?”
  
  “沒有,要是罵他打他,我不是連洗碗的工作都沒了嗎?”
  
  “那你是怎麼做的?”
  
  “我對他笑!”尹則挑挑眉,一臉頑皮:“我總對他笑,一見他就笑,每次見他都要笑!”
  
  高語嵐撲哧一下也笑了:“然後呢?”
  
  尹則聳聳肩,痞痞地道:“然後有一天他辭職了,去了別家餐廳做。聽別人說,我的笑讓他心裏毛毛的,他怕我是變態,為了那事暗地裏對他下毒手,你知道的,廚房裏最不缺的就是刀子了。”
  
  他話還沒說完,高語嵐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這人真是太搞了,笑到別人心裏發毛落荒而逃,那是得有多變態?
  
  “哈哈哈……”高語嵐笑得趴在桌上。
  
  尹則抽紙巾遞給她擦眼淚,說道:“所以你看,對那些不如意,你要微笑,一邊笑一邊在心裏鄙夷他,堅持微笑,最後你就贏了!”他頓了一頓,微笑:“我最後就做了廚師,然後又有了自己的事業。”
  
  最後就贏了?高語嵐看著尹則的笑容,忽然明白過來,這個討厭的傢伙,嘻笑搞怪不過是他面對生活的方式,是他自己的方式。
  
  就如同,她頂著鍋蓋悶頭逃竄的處理方式一樣。
  
  這天晚上,高語嵐與尹則聊了許多許多,她知道了他是怎麼從洗碗工熬過來的,她知道了原來把菜做好多麼不容易,她知道了原來開個農場這麼辛苦,還知道了餐廳裏的客人原來也有難纏的……
  
  他們倆越聊越起勁,尹則把廚房裏的音響打開了,裏面有首歌反反復複在唱“瘋了瘋了,睡不著,我的心撲通的跳”。
  
  高語嵐像是被歌聲洗腦,走回家的這一路,不自覺的一直在哼這句。尹則請客宵夜,卻像是占了便宜被請的,他顯得很開心,送高語嵐回家的這一路也一直在笑。
  
  最後兩個人在高語嵐的家門口道別。尹則忽然道:“哎呀,這麼晚了啊,月黑風高,我這樣的花樣男子,走在街上好危險。”
  
  高語嵐一撇嘴,沒好氣地問:“那尹先生打算怎麼辦?”
  
  尹則低頭扭衣角,裝模作樣,扭捏為難地說:“要不,嵐嵐大俠護個花,送人家回去吧。”
  
  “呸。”高語嵐現在已經對影帝的表演相當適應了:“我要是送你回去,我回來的時候,難道不是月黑風高嗎?我也是花樣年華一支花呢。”
  
  尹則抬頭咧嘴笑:“那我可以再送你回來。”
  
  高語嵐給他一個白眼:“晚安,尹先生。”
  
  關門、上鎖。
  
  門外頭,尹則咧著嘴傻笑,這個傻姑娘,真是有意思。又能見面了,老天爺給的緣份啊。
  
  門裏頭,高語嵐也對著門板傻笑。這人,真是又討厭又有趣。
  
  當晚,高語嵐打理好自己上床睡覺的時候,一看表,都已經淩晨一點多了,這頓宵夜居然吃了幾個小時,她鮮有這麼晚睡的時候,不過這麼多年來,她也鮮有聊得這麼開心的時候。
  
  高語嵐忍不住一直微笑,想著尹則說得對,如果遇到了不如意,就該對它微笑,笑到最後的人,才是贏的那個。
  
  而她只會悶頭跑掉,她真笨。
  
  高語嵐沉入夢鄉,腦海裏還回蕩著那首歌的旋律。
  
  “瘋了瘋了,睡不著,我的心撲通的跳。”
  
  
作者有話要說:(注:這首歌是吳克群《瘋了瘋了》)



☆、事發突然(修)

  高語嵐一夜好夢,第二天起來還在回想尹則說的那句話:面對你的不如意,要微笑。
  
  高語嵐想了想,給溫莎寫了一封郵件。
  
  “不論你是出於什麼原因和理由陷害我的,我想告訴你,我看不起你這樣的行為。或者你不在乎我的看不起,但我還是想向你表達清楚我對你的想法。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與那些陷害你的人又有什麼區別?你遇到了麻煩,卻用傷害別人的方式來保全自己,或者你連保全自己都做不到,那陷害你的人,因為你陷害了我而放棄再傷害你了嗎?
  
  昨天,我學到了一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那句話說,面對你的不如意,要微笑。一邊微笑,一邊在心裏鄙夷它。我想了想,事情發生後,我一直沒有面對過你,我欠你一個微笑!現在在這裏補上吧。?
  
  公司裏,應該大家都還對你笑吧,他們會對我有異樣的眼光,相信對著你卻不會,因為你是公司的紅人,有職位,有老總撐腰。你看,現實就是這樣冷酷,我對公司來說不及你重要,那麼在這事件裏要犧牲一個,那肯定就是我,不管我是多麼認真努力的在工作。
  
  但我想你應該比我更難受吧,因為雖然他們還對你笑,你卻不知道他們笑容的背後藏著什麼,他們背過身去,會怎麼說你,你自己心裏明白,那一定不會是讚揚,畢竟這件事裏,你也是主角。
  
  也許你會說你不屑,也許你比我灑脫,可人心是一樣的,多看看他們的笑容吧。總之,你好自為之,多保重。”
  
  高語嵐寫完,把信看了一遍,點了發送。
  
  然後,她頓覺心中輕鬆無比,她是沒了工作,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把過去這些垃圾都掃掉,她會時來運轉的。
  
  也許是這方法真管用,也許事情就真是這麼巧,反正兩天之後高語嵐就接到了一個面試通知,是家大公司,職位是策劃經理。高語嵐喜出望外,因為這公司條件很好,而且她投了簡歷快一個月了也沒動靜,她還以為沒機會了。
  
  掛了這面試電話沒多久,高語嵐又收到了陳若雨的電話,她要請高語嵐吃飯:“我這次是要謝謝你的。上次你給我介紹的那個溫莎,她買了我的保險,還介紹了她公司裏面的另外三個同事給我一起買了。你不知道,我聯絡了她好幾次,她都沒答應,後來有次我提到你了,她聽說我是你的老同學,就買了。這全是靠你的面子啊,我這個月業績完成了,還留了兩個單到下個月,嵐嵐啊,你是福星,我要請你吃飯啊。”
  
  高語嵐一愣,噗笑,幸好這保單簽得早些,只不知那溫莎看完了她的郵件,會不會就後悔買這保險了呢?
  
  一周後,陳若雨與高語嵐見了面,兩個人又約在尹甯的“隨心苑”,打算先聊聊天,到了飯點再在附近找地方吃飯。
  
  尹寧這回也加入聊天話題,三個半女人圍了一桌,喝茶吃蛋糕。嗯,那半個女人,自然就是妞妞小朋友。
  
  饅頭先生不得上桌,被柵欄圍在了店的角落獨自啃它的磨牙棒。
  
  大家聊得甚是開心,陳若雨說了好多她賣保險遇到的人和事,高語嵐面試通過了初試,心情很好,於是把她面試遇到的問題跟她們分享。
  
  “你為什麼想來本公司?這種問題還要問嗎?當然是為了薪水啊!”陳若雨對這種問題最不屑了。“我跟你們說,我原來找工作的時候,也遇到過這種問題,還有問你對這職位有什麼看法?你說能有什麼看法,甭管這職位名字是什麼,還不是上司讓我幹什麼活,我就幹什麼活嗎?薪水高一點,別沒事就加班,看法就會好一點。唉,所以我最後還是去賣保險,雖然看人臉色,不過勝在自由些。”
  
  尹寧對工作的話題沒興趣,她沒工作過,大學畢業沒多久發生那件不堪回首的爛事,然後她稀裏糊塗的就當上了老闆娘,不用看人臉色,也不用管盈收,所有的一切都是尹則幫她搞定。她托著腮想半天,她真是對家裏一點貢獻都沒有。
  
  所以,她怎麼都該幫尹則一把。可是該做什麼好呢?
  
  尹甯看看高語嵐,嗯,尹則總是時不時就提到她,而且見面逗她的那些玩笑話也跟別人不一樣,其實他嘻皮笑臉沒正經,但不會這樣調戲女生的。所以,那些不是玩笑話?尹寧決定先打探打探。
  
  “嵐嵐,你工作的事差不多有著落了,就該趕緊落實愛情的問題了吧?你跟我說說,喜歡什麼類型的?”
  
  高語嵐還沒說話,妞妞就開口了:“媽媽,我喜歡舅舅那樣的。”
  
  幾個大人笑起來,陳若雨舉手問:“尹甯姐,你的店還兼紅娘業務嗎?我報個名,我也要找對象。”
  
  尹甯心想我弟弟只有一個,但嘴上還是問了:“想找個什麼樣的?”
  
  “嗯,工作穩定,身體健康,順眼的,會對我好的。”尹寧剛要說那要求不算高,陳若雨卻接著道:“要是有房子就更好了,如果還有車,就更完美了。當然婆婆最好能和藹可親,還有別干擾我的工作,我還是很想幹出一番事業來的。”
  
  高語嵐和尹寧看著她,妞妞也眨巴著眼睛看著她,陳若雨嘿嘿一笑:“我說的是更好,最好,其實要求沒那麼高,我很務實的,很務實的,基本好就行。”
  
  妞妞認真說:“我舅舅很帥哦,對人也很好哦,還有房有車哦,不過舅舅是我的,不能讓給你。”
  
  三個大人都笑,尹寧敲妞妞小腦袋:“小鬼頭,你舅舅要是娶不到老婆,可要找你算賬了。”
  
  “舅舅有我了,不需要別的老婆。”一番話寫得童聲童氣,煞是可愛,把幾個大人逗得哈哈笑。
  
  尹甯正要向高語嵐繼續套話,高語嵐的電話卻響了,她拿起一看,是郭秋晨。
  
  “小郭先生,你好。啊?真是不好意思,我爸怎麼又這樣,我一定好好說說他,沒沒,這樣太麻煩你了,我現在在上次吃飯的那個隨心苑,嗯,好吧好吧,真是不好意思,真的真的,太不好意思了……好的,那我等你過來。”
  
  剛掛電話,陳若雨就趕緊問:“怎麼回事?”
  
  高語嵐撇嘴抱怨:“我爸啦,一直要幫我相親,他同事的孩子,就是這個小郭先生,調來A市了,他就藉口讓人家幫忙從家裏捎東西給我,這樣真是太糗了。”
  
  “哇,你爸好貼心哦,我爸從來都是說,你要自己努力啊,快帶個男朋友回來。”陳若雨學著陳爸的語氣。
  
  高語嵐想著那個有趣的老人家,忍不住笑。尹寧看著她,心裏有些著急,人家家長有相中的女婿人選了,那她家尹則怎麼辦啊?
  
  沒多久,郭秋晨到了。這次高爸托人帶的是個小背袋,郭秋晨熟門熟路,拿了袋子就進了隨心苑。
  
  大家見了面,照例客氣一番,陳若雨好奇的一直盯著郭秋晨看,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高語嵐給他們互相介紹了,都是C市人,老鄉見老鄉,於是很快就聊開了。C市不大,聊了幾句發現彼此拐著彎還是有共同的朋友,就更好說話了。
  
  這個時候已是中午飯點了,尹則不在,沒人管飯,於是這幾個人商量著到附近飯館吃飯。
  
  “麥當勞!”妞妞小朋友首先發表了意見。
  
  “不行。”尹寧回絕得很乾脆。
  
  妞妞撇嘴:“太不尊重小朋友了,這樣不利於我們兒童的身心健康發展。”
  
  郭秋晨忍不住笑,沒見過這麼有趣的小鬼頭,不禁問:“這些詞都在哪學的?”
  
  妞妞抬頭看他:“看電視啊。”
  
  幾個人邊說邊出了門,尹甯背好包包,鎖店門。剛走幾步,聽見陳若雨對高語嵐說:“快看快看,那個男人好帥!”
  
  尹寧一抬頭,僵住了。高語嵐也看過去,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站在一輛黑色轎車前,正是上次在店裏跟尹甯爭吵的精英男。
  
  尹寧皺起眉頭,拉著妞妞就要快走離開。可那男人幾個箭步沖過來,擋在她的身前,他擋著她們,然後低頭看妞妞。
  
  妞妞嚇得往尹寧身後躲,尹甯咬牙,強忍怒火,當著孩子的面,她不想把事情鬧開了,只得說道:“別擋路。”
  
  那男人把眼光從妞妞身上轉向尹寧:“我送你的東西全退回,電話你也不肯接,你到底是想怎樣?”
  
  “想你離我們母女倆遠一點。”尹寧咬牙。
  
  精英男臉色很不好看:“我不會放棄的,女兒我也有份,真要鬥起來,你未必留得住她。”
  
  “隨你怎麼說,我也不怕你,尹則揍你揍得不夠是不是?”尹甯把手伸進包包,那裏有尹則給她買的防狼噴霧劑,自她開始被糾纏威脅,尹則就教她做了準備。
  
  兩個人對峙的氣氛很火爆,柔弱的女子和粉嫩小女娃站在高大的男人面前,顯得份外可憐。郭秋晨身為這邊唯一的男性,忍不住站出來護在尹寧身前:“這位先生,有話好好說。”
  
  尹甯拉拉郭秋晨的衣角:“別理他,我們走吧。”
  
  這話這姿態,讓精英男火冒三丈。可大家都想著趕緊避開,沒太看他。郭秋晨彎了腰抱起害怕的妞妞,跟著尹寧往前走。高語嵐和陳若雨跟在後面。
  
  精英男被無視,又見郭秋晨似乎與尹寧一副熟撚親密的模樣,終於控制不了脾氣,猛地突然沖了過來,對著郭秋晨的臉就是一拳,嘴裏罵道:“想搶我的女人女兒,你也不照照鏡子?”
  
  事發突然,幾個女人放聲尖叫,高語嵐心道:小郭先生,你怎麼每次都這麼倒楣!
  
作者有話要說:晉江還在繼續抽,希望這次能更新上



☆、打劫了!(修)

  郭秋晨突遭襲擊,一時反應不及,臉上正中一拳。這讓他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住,他顧忌著手上還抱著小朋友,趕緊把妞妞給放開了。精英男再揮一拳,打在郭秋晨的眼眶上,郭秋晨慘叫一聲,蹲地捂眼。
  
  這時三個女人也反應過來了,尹寧一把扔了包包,沖過去用力推開精英男:“林淵,你這混蛋,你憑什麼打人啊,滾開!”
  
  陳若雨蹲在郭秋晨身邊低頭查看他的傷,高語嵐把嚇得哇哇大哭的妞妞抱進懷裏。
  
  林淵瞪著郭秋晨,轉眼過來看著尹甯冷道:“你不肯回心轉意,跟他有關?”
  
  “你太爛了,沒人會要你。”尹寧大聲罵,火氣大的可以燒掉一棟樓。
  
  林淵更氣,被郭秋晨刺激出來的惱怒還未散去,這尹寧又當著那男人的面這樣喝他,他頓覺面上無光。
  
  林淵嘴角抿得死緊,他很酷的推了推墨鏡,他想讓尹寧對他改觀,他希望她能夠回到他身邊,可他似乎越弄越僵。
  
  林淵沉默了幾秒,暗自深呼吸控制脾氣,然後說道:“過去我是有很多錯,可歷經了這麼多事,現在我只是想重新來過,我想了很多,你得相信,我有改變。”
  
  尹寧挺直了胸膛冷笑:“是啊,變了好多呢,以前只是愛擺擺酷,現在拳頭都用上了。你憑什麼打我的朋友?是什麼讓你以為你有資格對我指手劃腳?你以為你變了嗎?我告訴你,你一點沒變,還是這麼爛。我過去是瞎了眼,腦殘,要不怎麼會看上你這敗類。”
  
  尹甯的話讓林淵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咬緊牙,看著尹寧,又看了眼兩眼飽含淚水,過來扯著尹寧衣角的妞妞,他咬咬牙,努力隱忍,最後低聲說道:“對不起,過去是我不對,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知道都是我的錯,你們母女倆受苦了,我一直,一直忘不了你,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對你們的,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他不等尹寧回話,又說:“今天不是談話的好時機,你不必著急回復我,給自己一點考慮的時間,也給我一點時間表現誠意,我過幾天再來找你。”
  
  尹寧大笑,忽然上前拍他的肩:“林先生,你真有意思,你今天照過鏡子沒有?啊,對了,你戴著墨鏡,可能照鏡子也看不清楚,所以你一定不知道,你看你的臉,哇,好可怕,臉不見了!血肉模糊,沒臉沒皮!太可怕了!你快回家去躲起來,不要出門嚇到小朋友,大人也會被噁心到吐的。”
  
  林淵聽得她這話,氣得臉色鐵青,一把扯下墨鏡:“你不要用尹則的語氣說話!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現在都被他教壞了!”
  
  尹寧臉一板,咬著牙罵:“你這個不要臉的噁心混蛋,你連給我弟弟提鞋都不配,你該慶倖尹則現在沒在,不然他會揍得你滿地找牙!”
  
  “看在你的面子上,上次的事我不跟他計較,我們該給彼此一個機會重新來過。”
  
  “看在你的表現上,過去的事我這輩子都會計較,你醜惡狠毒黑心肝無情無義的嘴臉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腦子裏,我根本不可能忘掉。林淵,我說你沒臉沒皮你還能撐到現在,看來是無恥者無畏,功力見長啊。重新來過?我當初大著肚子找你,你卻告訴我玩玩而已的時候,怎麼不想到要跟我重新來過?你娶別人的時候,你怎麼不想著跟我重新來過?你建立家庭摟著老婆過日子,而我割腕,我生下妞妞,那個時候你怎麼不想著跟我重新來過?”尹寧冷笑:“對了,一直沒機會告訴你,現在既然這麼不幸的遇到你了,我想告訴你,知道你一直過得不太好,沒人要你,我真是為你感到高興。”
  
  林淵被尹寧幾次辱駡,再忍不住,一把狠狠抓住她的手腕:“你別以為我現在的脾氣有多好,我容忍你,不代表你可以侮辱我。”
  
  尹寧痛得尖叫,伸手去拍他的手臂。郭秋晨起先無辜被打,心裏大叫倒楣,但如今聽得這兩人的對話,知道這男人過去竟然這麼無情無恥,不禁也替尹寧抱不平,現在看他居然還對尹寧動起手來,忙上前去攔:“你放開她。”
  
  “我們的事輪不到你說話,滾開。”林淵看到郭秋晨就來氣。
  
  尹寧大叫:“我跟你沒有我們,你才應該滾!”
  
  “你給我聽清楚。”林淵拉緊尹寧:“我是想好好跟你重來,妞妞是我的女兒,誰也改變不了這一點。”
  
  “做你的千秋大夢!你放手,你弄疼我了。”尹甯用力拍林淵的手臂。
  
  郭秋晨在一旁幫忙去拉林淵:“有什麼話用嘴說就好,對女士動手,太沒風度了。”
  
  陳若雨也沖上去,大聲叫:“你放開尹甯姐。”
  
  高語嵐趕緊把拉著尹寧衣服,嚇得又開始哭的妞妞抱過來,哄著她,不讓她看那團混亂。
  
  那邊幾個人扭成一團,林淵用力甩開他們,再沒了耐心,又惱又怒,揮拳又向郭秋晨打了過去。這次郭秋晨有了防備,但他斯斯文文,沒什麼打架經驗,只得狼狽抱著頭往後躲。
  
  “你還敢打人!”尹寧氣得頭頂冒火,她低頭在地上的包包裏翻找,找到了那瓶防狼噴霧,然後一個箭步沖上去,對著林淵的臉一通狂噴。
  
  林淵慘叫一聲,下意識的揮臂一擋,打在了尹寧的臉頰上,陳若雨大喝一聲,脫了高跟鞋對著捂著眼睛蹲跪下來的林淵的腦袋一頓亂打。
  
  妞妞終於放聲大哭,高聲喊著媽媽。郭秋晨從林淵的拳頭下被救出來,目瞪口呆的看著兩位女俠的勇猛英姿。
  
  遠處警笛聲響,一輛警車開了過來。兩個員警下車朝這邊走過來。
  
  “怎麼回事,是這裏有搶劫案嗎?”
  
  “搶劫?”大家都有些呆愣,只有尋仇和打架鬥毆,沒有搶劫啊。這裏人人衣冠楚楚,雖然打架的場面有些亂,可員警叔叔怎麼這麼有才,能看出來這裏有搶劫?
  
  一個員警說道:“有人報警,說這裏發生搶劫案,你們在這裏是怎麼回事?誰報的警?”
  
  高語嵐看看自己的電話,非常疑惑:“我沒報警啊,我之前打的明明是尹則的電話,難道是他報警的?”
  
  員警皺眉頭:“那這裏到底有沒有打劫?”
  
  大家不說話,眾人面面相覷,同時都在想這個局面要怎麼解釋好呢?到底要不要去警局坐一坐呢?
  
  大人們不說話,小娃娃倒是開口了。妞妞一邊痛哭撲進尹寧的懷裏,一邊啞著聲音對員警說:“有,有打劫。”
  
  她一指林淵,他剛從地上站起來,眼睛噴霧劑刺激得紅紅的,一臉狼狽。妞妞一邊哭一邊喊:“是他,他要打劫婦女和兒童。”
  
  打劫婦女和兒童?大人們都一愣,在消化這個犯罪新詞。
  
  員警有些想笑,但還是板了板臉,看了一圈這些人,又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剛才是誰報警的?”
  
  依然是妞妞搶先答了:“是我報的警。”
  
  大人們又是一呆,接著無語,妞妞抹著眼淚說:“員警叔叔,這人是壞人,他打我媽媽,小郭叔叔想保護我們,也被打了。”
  
  妞妞小大人似的,員警便跟她說:“小朋友,報警是很嚴肅的事,不是玩遊戲。”
  
  妞妞皺眉頭:“那他打人,還要打劫我,員警叔叔管嗎?”
  
  員警被問得一呆,妞妞繼續說:“舅舅教我的,他說員警叔叔會幫助好人的。這個人的照片舅舅給我看過,他告訴我報警的電話,他說如果遇到這個壞人欺負我媽媽,想帶我走,就要報警。”
  
  尹甯翻翻包,發現她的手機不見了,轉頭一看,丟在地上,估計是妞妞打完電話隨手亂丟。她歎氣,把手機撿起來放回包裏。
  
  這邊員警還想給妞妞上上法律課:“小朋友,這種情況不叫打劫。”
  
  妞妞淚痕未幹,卻很清楚的說:“舅舅說小朋友說不清楚情況,員警叔叔會以為開玩笑不出警,說有人打劫就可以,而且這人打我媽媽,想劫走我,說打劫也是合理的。”
  
  員警啞口無言,這家庭教育,真是神了。不過聽起來這事像是家庭暴力搶孩子,又不禁同情起這對母女來。他看尹甯像是這孩子的媽,就問:“現在是什麼情況?你要告他嗎?”
  
  尹寧想想,她不太會處理這種事,這次兩邊都有打傷,恐怕會很麻煩。於是搖搖頭:“這次先不告。”
  
  員警點點頭,拿出本子:“那還是得登記一下,我們出警了,得有記錄。”
  
  “她不告嗎?我告!”
  
  眾人轉頭,見林淵怒氣衝衝地道:“我要告他們幾個蓄意傷害。”
  
  “很好!”有人大聲應,眾人又轉頭,看見尹則大踏步的走過來,一臉猙獰。他走近了,二話不說,揮拳就把林淵打倒在地,嘴裏罵道:“不揍你真是對不起你律師的那份薪水,不能讓他白拿了。”
  



☆、男女故事

  林淵被揍,勃然大怒,他暴喝一聲從地上跳起來,沖著尹則猛撲過去。尹則躲都不躲,迎上去又是一拳。
  
  兩個人你來我往,瞬間扭打在了一起。
  
  旁邊數人看著,沒人上去勸架,妞妞對尹寧大聲喊:“媽媽,壞蛋打舅舅,快開門放饅頭!”
  
  高語嵐無語凝噎,心裏想著,孩子啊,你家那饅頭,出來也咬不著什麼壞人吧?搖尾巴賣萌對壞人不管用啊。
  
  兩個員警在一旁看著這情況不樂意了,當他倆死了嗎?居然敢當著他們的面鬥毆!
  
  兩位員警匆匆上去拉架,甭管怎麼樣,全部帶回去再說。
  
  那兩位打得正在興頭上,員警來了也不管,林淵猛的一記拳頭揮過來,尹則偏頭一躲,拳頭砸在其中一位員警的腦袋上。
  
  尹則見狀,果斷迅速的撤身,躲到員警背後高舉雙手裝乖,大聲叫:“警官,他襲警,他襲警!”
  
  林淵恨得牙癢癢的,他其實真的是很誠心想悔過,想跟尹甯重新在一起,想要女兒,可他沉不住氣,他莫名其妙暈了頭,他脾氣太糟糕,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現在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尹則出現,幾個拳頭來回,反而讓他冷靜下來了。
  
  他真蠢,他表現得既惡劣又腦殘。
  
  林淵停下來,喘著氣,整了整衣衫,目光越過兩位員警,落在了尹寧的身上。
  
  尹寧正看著他,用那種輕視又漠然的眼神。而他的女兒,此刻撲進了尹則的懷裏,讓他幫她擦乾淨她那張淚痕斑斑的小臉。
  
  “舅舅,我們放饅頭咬他。”
  
  粉嫩嫩的小手指向林淵,這讓他心裏一擰,真是說不出的滋味。
  
  這事鬧成這樣,想不去警局都不行了。尹寧把妞妞交給了高語嵐,讓她帶著孩子去吃點東西,別參與這件糟糕的事。高語嵐、陳若雨和郭秋晨就把孩子領走了,買了麥當勞,又按尹則說的,去附近一家醫院給郭秋晨驗傷治療,索要驗傷報告。
  
  而尹甯和尹則卻是跟林淵各自開車,進了附近的警察局。
  
  高語嵐有些不安,尹則被揍了好幾拳,不知道傷得重不重?這個林淵看上去來頭不小,他們姐弟二人會不會有麻煩?
  
  陳若雨也很不安,她問:“我剛才一時衝動,也揍了那混蛋好幾下,他說要告我們,會不會把我也告進去了?”
  
  高語嵐安慰她幾句,其實她心裏完全沒底,不過那林淵又不認識陳若雨,想來應該沒事。
  
  郭秋晨沒怎麼說話,他是他們當中最倒楣的,細數數,好象每次過來都沒有遇見什麼好事。不過小郭先生非常有風度,一句埋怨的話都沒有說,在買麥當勞的時候,妞妞好奇的戳戳他的眼角,問他痛不痛,他也很耐心的陪孩子聊天。
  
  幾個人裏,只有如願吃上麥當勞的妞妞小朋友心情還不錯。雖然剛才經歷了不愉快,但她不愧是與尹則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很快把這些事丟到腦後,而且迅速制定了日後的作戰計畫,那就是——回家好好訓練饅頭小帥哥分清敵我,勇敢戰鬥!
  
  高語嵐沒有打擊妞妞的癡心妄想,卻在心裏頭提醒自己,回頭見了尹則要跟他說一聲,小心饅頭的人身,不對,狗身安全。
  
  三個大人一個孩子一起到了不遠的慈心醫院,妞妞熟門熟路,連蹦帶跳的在前面領著大家走,到了三樓。
  
  護士看到妞妞都跟她打招呼,妞妞很大方的招手,悶頭跑進一間診室。
  
  高語嵐趕緊上去拉她,可妞妞人小小,動作卻是很快,一下鑽了進去,大聲叫:“孟叔叔。”
  
  診室裏傳來一個男子的笑應聲,高語嵐也跟著進去了。看到一個年輕的白大褂大夫把妞妞抱了起來。
  
  大夫的桌上擺了名牌,高語嵐掃了一眼,孟古。
  
  當醫生的叫這個名字,算是悲劇嗎?
  
  孟古隨著高語嵐的視線看了看,似乎也知道她心裏的想法,他笑笑:“我爸姓孟,我媽姓古,所以我叫孟古。”
  
  高語嵐點頭,心裏幫他接下去:碰巧還是位醫生,合起來就叫——蒙古大夫。
  
  “蒙古大夫”之前已經收到了尹則的電話,所以知道高語嵐他們的來意,他很快給郭秋晨做了檢查,臉上和眼眶有淤傷,手腕有輕微扭傷,手背有點小擦傷,其他無大礙。
  
  郭秋晨對高語嵐說:“你看,沒事的,我都說了不必來檢查了。”
  
  “還是驗清楚放心。”
  
  “對,還是驗一驗放心嘛。”孟古附合高語嵐的話,緊接著對郭秋晨說:“手腕扭了,打個石膏吧。”
  
  此言一出,診室裏一片寂靜。
  
  孟古一臉誠懇的笑:“不用擔心醫藥費,尹則說了,他出錢。”
  
  高語嵐恍然過來,想起當初尹則那只石膏腿。
  
  孟古繼續說:“要不要再做一個更全面仔細的身體檢查,三個人都做吧?”
  
  他一邊說,一邊刷刷的在開單子。郭秋晨一臉黑線,蹭蹭退了好幾步,站到陳若雨的身後去。
  
  高語嵐叫過妞妞,對她耳語了幾句。妞妞一聽,猛地向孟古撲去:“孟叔叔,你要收我舅舅的錢嗎?收好多錢嗎?”那表情語氣,儼然是遇到了劫匪。
  
  孟古笑著摸摸小朋友的腦袋:“妞妞,你舅舅有錢,別擔心。”
  
  妞妞使勁搖頭,小臉皺成包子:“孟叔叔,我舅舅好窮的,你真的忍心收他的錢嗎?”
  
  孟古還是笑:“他哪里窮了?”
  
  妞妞認真答:“他都不能天天請妞妞吃麥當勞。”
  
  “那是他小氣。”
  
  “他還有款貸沒還。”
  
  “款待沒還?”孟古沒聽懂。
  
  妞妞趕緊回頭用眼神向高語嵐求助,高語嵐臉漲紅,用嘴形小小聲說:“貸款。”
  
  妞妞點頭,迅速倒帶重新說:“還有貸款沒有還。”想了想加重語氣:“好可憐的!”最後一個字拖得老長,感情表達得十分充分。
  
  孟古這回咧著嘴笑得更厲害了,妞妞扯他的衣袖:“你不要收我舅舅的錢,不然妞妞沒有麥當勞吃,也沒有房子住,吃不飽穿不暖,只能到街上賣火柴。”
  
  孟古哈哈大笑,眼角瞥向高語嵐。
  
  高語嵐連連擺手:“最後那些絕對不是我教的。”
  
  “尹家賢內助啊。”孟古手掌撐著下巴,那德性與尹則有幾分象:“說說,你跟尹則什麼關係?”
  
  “沒關係。”
  
  “沒關係他們姐倆能這麼放心把妞妞交給你,你還這麼替他心疼錢?”
  
  “真沒關係。”
  
  “不信。”
  
  高語嵐一臉黑線,不理他了。
  
  妞妞把話題扳回來:“孟叔叔,那不收我舅舅的錢了吧?”
  
  “小人精,不收錢,你孟叔叔我得喝西北風去,你不心疼?”
  
  “我心疼舅舅。”妞妞老老實實的說,一點沒給孟古留面子。
  
  “你也心疼吧。”孟古冷不妨又把話題往高語嵐身上套,尹則那傢伙最近似乎是有些春心動的樣子,估計就是這個妞。
  
  高語嵐用力搖頭,下意識看了郭秋晨一眼:“我跟他沒關係,不心疼。”
  
  “噢,嵐嵐,你又傷害了我。”
  
  背後忽然傳來尹則充滿了感情的貌似悲痛的聲音,高語嵐嚇得整個跳了起來。回頭一看,真是尹則。
  
  “舅舅!”妞妞小朋友歡快的撲了過去,第一時間報告:“孟叔叔答應以後不收你的錢了,看病就找孟叔叔。”
  
  孟古一臉黑線,他什麼時候說的,還以後?最後那句看病就找孟叔叔,怎麼很象電視廣告?所以說不能讓小孩看太多電視啊!
  
  尹則哈哈笑,親親妞妞。他走進來,對郭秋晨和陳若雨說了抱歉,又問了他們身體的狀況,大家都表示沒事。
  
  於是尹則指指身後:“這是我朋友雷風,他送你們先回去,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回頭我請吃飯。”
  
  高語嵐轉頭一看,還真是上次跟尹則一起到她家的那個員警雷風,這次他沒穿警服,看上去清新俊朗啊。雷風看見高語嵐便笑了笑,“嗨”了一聲算打過招呼了。
  
  幾個人客氣一番,陳若雨和郭秋晨跟著雷風走了。高語嵐也想走,尹則卻把妞妞推她懷裏,拉著一起坐下了。
  
  孟古咧著嘴笑:“沒關係嗎?我信你!”頓了頓又補一句:“真的!”
  
  真個鬼?
  
  高語嵐不理他,沒看見尹則在桌下狠狠踢了這蒙古大夫一腳。
  
  兩個大男人三八兮兮的你一言我一語的互損對方,孟古嘴裏一邊說著刻薄話,一邊很快幫尹則檢查了傷,開了藥。
  
  高語嵐想起尹則原來說過的,這是他們表達友情的方式,不由得長歎,真是物與類聚,人與群分,“影帝”的朋友也是“戲骨”啊。
  
  尹則還有別的事做,沒有在孟古這久留,他很快帶著高語嵐和妞妞告辭。這時高語嵐才想起問:“尹甯姐呢?”
  
  “她想靜一靜,我先送她回家了。”
  
  “哦。”高語嵐想問問那個林淵最後把他們怎麼了,或者他們把林淵怎麼了,後一想妞妞還在呢,也就作罷。
  
  尹則似是知道她想法,跟她說:“別擔心,事情告一段落,沒問題了。我先送你回去,回頭見面再告訴你。”
  
  高語嵐點點頭,轉頭看看車窗外面的街景。路上行人如織,高樓大廈在眼前晃過,這是個美麗的城市,只是不知道在這城市裏,每天還有多少男女間的故事在發生。尹寧也好,她自己也好,不過是失敗例子中的N分之一。
  
  因為被故事吊著胃口,所以高語嵐盼望著能與尹則快點再見面,但這一天快要結束,卻一直沒有接到尹則的電話。倒是陳若雨打過來傾訴了些心聲。
  
  “嵐嵐,怎麼辦?我好象戀愛了。”
  
  “啊?”高語嵐大吃一驚:“這麼快?戀上誰了?”
  
  “嗯,還有一點點不確定。”
  
  “小郭先生?”
  
  “不是他,他太文弱了,不適合我。”
  
  “那是誰?難道尹則?”
  
  “不,不,也不是他。他明顯對你有意思,我才不湊熱鬧。”
  
  “亂說什麼,他那哪是對我有意思,他無聊愛整人而已。”
  
  “那他真是得無聊到一個境界才行。”
  
  “相信我,他境界相當高。”
  
  陳若雨長歎一聲,不說話了,高語嵐也不說話,等著陳若雨自己說。
  
  等了一會,陳若雨扭扭捏捏的問了:“嵐嵐,你說,那孟醫生和雷警官,哪個更好?”
  
  “……”高語嵐說不出話來,若雨童鞋,你太猛了,不戀則已,一戀就戀上兩個?
  
作者有話要說:晉江晉江不要抽,媽咪媽咪轟!!!!!!!!!!!!!



☆、做夢

  “孟醫生幽默風趣,話多一點,但是挺有意思的,雷警官話少,感覺穩重點,而且很有禮貌,風度翩翩。兩個人完全不一樣,你給點意見嘛,哪個更好一點,更適合我?我很認真的想選一個好好追求。”陳若雨說著,似乎真不是在開玩笑。
  
  可高語嵐說不上來誰更好,就她而言,她覺得要談戀愛,對方沒有什麼好不好,只有你愛不愛。
  
  你要是喜歡他,什麼缺點都會覺得無所謂,幫他洗臭襪子都覺得幸福,你要是不喜歡他,他多說兩句話你都會覺得呱噪煩人。
  
  愛情這件事,真是玄妙。
  
  她把這意思跟陳若雨說了,陳若雨哇哇叫:“才見第一次,哪會有這麼深的感情嘛,我現在只是一見好感,當然也要看對方的具體情況,然後才要決定是不是要追追看。最後也得看人家是不是也能跟我對上眼啊,萬一對我各種嫌棄,我想再多也沒用。”
  
  “那你又說你戀愛了?”
  
  “拜託,這叫加強語氣,修飾手法啊。”陳若雨在電話那頭打起精神,又說:“嵐嵐,我認真想過的,我一外地人,從小地方來,家境普通,工作一般,長相也不過是順眼,而且我這種性格,也不是人人都受得了。嗯,我這麼說,倒不是妄自菲薄,只是要先把自己的條件想清楚,我這樣的,就是想找個談得來的,我喜歡他他喜歡我,然後大家能一起好好過日子的。所以還是先打聽清楚了,探好情況才展開行動,不然他們兩個互相都認識的,我要是下手下錯了,另一個也沒機會了。你幫我跟尹則問問看嘛,他這兩個同學是什麼情況,有女朋友沒有,喜歡什麼類型的。”
  
  “啊,你連他們是同學都知道了?”
  
  “今天雷警官送我們的時候,我問的啊。”
  
  “那你怎麼不順便把敵情也打探一下?”
  
  “嘿,我雖然臉皮厚,可也是有女性的矜持的。”
  
  “所以是你的女性矜持讓你同時相中了兩個?”
  
  陳若雨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忽然很神秘的壓低聲音問:“嵐嵐,其實你在跟尹老闆談戀愛吧?”
  
  “才沒有。”
  
  “你老實說,你跟那尹老闆到哪一步了?”
  
  “呸呸,誰跟他到哪一步。”
  
  “你們接吻了吧?”
  
  “哪有!”高語嵐整個人跳了起來,炸毛!“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們看上去哪里像是一對?我怎麼可能跟他那樣。”
  
  “象不象不重要啊,重要的是是不是啊?”陳若雨振振有詞:“你看你現在說話,是不是跟尹老闆有點象了?人家說,談戀愛的人,是會互相影響的,然後口水吃多了,說話語氣口吻什麼的也會越來越象……”
  
  “呸呸呸,好噁心。”高語嵐腦子裏頓然冒出尹則一把將她拉到懷裏,低頭吻住她的畫面,她用力甩頭,要甩掉這恐怖幻想。什麼口水吃多了,他伸舌頭……高語嵐覺得全身血液都往臉上沖,她捂臉,倒在床上嗷嗷叫:“若雨,你打敗我了,你徹底贏了,你是不是噁心星球派來攻佔地球的?你回去吧,快呼喚飛船帶你走,那什麼,是不是想帶走地球帥哥才甘心?蒙古大夫和雷風警官都歸你,不不,把尹則也帶走吧,三個人湊一組,一個幫你做飯,一個做你保鏢,還有一個是你的家庭醫生,太完美了,快走吧。”
  
  電話那頭傳來陳若雨的哈哈大笑聲:“真的是很完美,要是是現實就好了,這樣我做夢都會笑啊。嵐嵐啊,你還不承認,你看你現在說話,是不是比以前有幽默感多了?”
  
  原來瞎編亂造,胡說八道就叫幽默感啊,高語嵐無力撫額:“我本來就是機靈幽默又風趣可愛的好不好?”
  
  “哪有?”陳若雨又哈哈笑:“你什麼時候這麼誇過自己了?這麼厚顏無恥的自我誇獎,形容詞還一溜一溜的,完全不是你的風格啊。”
  
  高語嵐無語,她剛才真的腦抽厚顏了一把,什麼叫機靈幽默又風趣可愛?她居然這樣說自己?
  陳若雨在電話那頭接著說:“所以說這真的是互相有影響的,口水吃多了是會變的。哎呀,晚了,我得洗澡去了,那兩個地球帥哥就麻煩你幫我問問地球大廚尹老闆,一定要幫我打探出情報來啊。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要追求幸福,全靠你了!”
  
  陳若雨掛了電話,高語嵐看著天花板發呆。不會吧,難道她真的變了?被尹則影響的?變得沒個正經瞎說八道了?
  
  “不可能!”她對著屋子裏的空氣大叫,她跟那痞子絕對一點關係都沒有,不可能有,什麼接吻嘛,什麼口水嘛,呸呸呸。
  
  高語嵐從床上跳起來,她也去洗澡,刷牙,給自己找點事做,不能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不要想尹則,不要想他的幽默感,不要想他的壞笑,不要想他挑眉的表情,不要想他裝可憐的語氣……
  
  可等她洗完澡收拾乾淨浴室走出來,卻發現尹則的一切剛才就一直塞在她腦子裏,她倒了杯水給自己,拿起水杯時想到的居然是尹則拿杯子遞給她時的修長手指。
  
  高語嵐臉一紅,她坐立不安,轉騰了半天,開始卷袖子拿掃把,將家裏裏裏外外的打掃了一遍,又拿了拖把水桶,每個角落都擦得鋥亮光潔。幹完了這一切,她終於累了,倒在床上,很快覺得困了,她迷迷糊糊地,不由得在心裏哼起了歌。
  
  瘋了瘋了,睡不著,我的心撲通的跳……
  
  哼著,哼著,她終於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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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鈴響了,高語嵐跑去開門,門外站著尹則。他穿著白襯衫,顯得高大挺拔,非常有精神,他眼睛很亮,看著她一直笑。
  
  “這麼晚了,你來這做什麼?”高語嵐著著他明亮的眼睛,心跳得厲害。
  
  尹則沒說話,只笑著走了進來,輕輕關上了房門。高語嵐後退了兩步,她仰頭看著尹則,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不出話來。
  
  尹則逼近她,慢慢邁著步子。高語嵐屏著呼吸,往後退。
  
  他上前一步,她就退一步。然後,她的背靠上了牆,再無退路。
  
  尹則逼過來,雙臂撐在她的臉旁,將她困在他臂彎圍成的小天地裏。高語嵐的心呯呯亂跳,她看著他的眼睛,說不了話,也動不了。
  
  他一直在微笑,他撫上了她的臉,很溫柔的,然後捧著她的臉頰,低下了頭。
  
  高語嵐整個人僵住了,她眼前一花,唇瓣被溫柔的含住,她想推開他,想大叫不可以,可她剛一張嘴,他的舌便探了進來。
  
  他的舌很靈巧,濕潤而溫暖地纏著她的舌,她想推拒,卻是從鼻腔裏冒出輕柔的嚶嚀,他的身體壓下來,緊緊抱著她,大掌托著她的後頸,吻得更深,更徹底。
  
  高語嵐渾身發軟,根本沒辦法推開他,她鼻子裏聞到的全是他身上清新好聞的男性氣息,很乾淨,似乎帶點淡淡的檸檬香,他是不是做了檸檬味的蛋糕?所以讓她感覺到香甜?
  
  他很溫柔,她在他的唇下迷醉,她抓緊了身下的被單……等一下,她頭好暈,神智不清,他們什麼時候進了房間上了床?
  
  他一直在吻她,吮她的唇瓣,親她的嘴角,再碰觸挑弄卷她的舌尖,她昏昏沉沉,覺得她象塊巧克力,正在他嘴裏融化。
  
  然後她身上一涼,衣服竟然不翼而飛,而他也裸著,兩個人肌膚揉擦著肌膚,熱燙得快將她燒掉,他的手掌很大,他在摸她的小腹,往上,握住她胸前的挺立。
  
  “不行,不可以!”他把她弄疼了,她好害怕,她不應該與他這樣的,他們明明是沒有關係的兩個人,怎麼可以這樣?
  
  她的嘴張了又張,拼盡全力,終於喊了出來。
  
  這一喊,令她睜開了眼睛。
  醒了!
  
  房間裏很黑,天花板還長那樣,一點沒變。床上只有她一個人,她的被子蓋得好好的,睡衣每一顆扣子都沒有鬆開,沒有裸體,沒有尹則。
  
  高語嵐喘著氣,終於完全清醒過來,心還在狂跳,身體還在發熱,每一處細胞似乎還在沉醉,她捂著臉,覺得臉燙得要燒掉。
  
  她怎麼會做這種夢?
  
  春夢?
  還是跟尹則?
  
  不不,這一定不叫春夢,這叫惡夢。
  春意盎然的惡夢!
  
  高語嵐越想越驚,越想越害怕。
  
  天啊,來一道雷劈了她吧!
  不不,還是去劈尹則吧!
  
  不不,嚴格說起來,尹則勉強也算是受害者。
  那,還是去劈陳若雨吧,都是她的錯,全是她的錯!
  
  什麼接吻,什麼口水吃多了,好噁心好噁心,害她做惡夢。
  
  高語嵐把自己埋進被子裏,覺得再沒臉見人,她越想越是尷尬,越想越是害羞,怎麼能做這樣的夢呢?
  
  “陳若雨,我恨你!”
  



☆、幫忙

  做了春夢之後,再見到夢中主角會是什麼情況?高語嵐還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想起來就會臉紅,尹則這個名字讓她很尷尬。所以她一直躲著。
  
  幸好這次老天爺是站在她這邊的,之後的兩個多星期,尹則都沒有出現。
  
  高語嵐一方面暗暗慶倖,雖說春夢了無痕,但要是這麼快又看到他,她真是害怕自己會手足無措。雖然她與他之間真的沒發生什麼,但她沒由來卻覺得很心虛。
  
  而另一方面,她又有些牽掛,不知道尹家跟那個林淵的事最後怎麼樣了。尹則會不會又跟人打架受傷了?會不會真的被林淵告?還有……他為什麼不找她了?
  
  高語嵐懷著這樣的心情過著自己的日子。時間過得很快,一晃兩周過去了。
  
  這兩周發生了不少事,比如高語嵐的新工作復試成功,就差等上班通知了。又比如郭秋晨正式調任到了A市,高爸高媽特意打電話過來囑咐她要好好照顧人家,天知道明明小郭先生才是大老爺們,為什麼她爹娘會想到讓她去照顧他?
  
  這兩周裏高語嵐與陳若雨、郭秋晨都見了面,吃了飯,她又被陳若雨催了要幫她打探兩位元地球帥哥的情況。郭秋晨也問起尹家兩姐弟和小朋友現在如何了?高語嵐有些無措,她怎麼忽然間成了尹家代表了?
  
  可她這尹家代表,確實是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因為這兩周尹寧的店一直都沒有開門,高語嵐也沒好意思去“食”鋪問尹則是不是也沒上班。
  
  等她調整好了心情,終於不再去想春夢的事,高語嵐忍不住打了電話給尹寧,表示了一下朋友的關心。
  
  尹甯接到電話很高興,她說她和妞妞輪流生病,所以一直在家裏休息。高語嵐跟她聊了頗久,尹寧主動說了林淵那邊沒有再騷擾她們,妞妞現在也很好,又說尹則這段時間很忙,總在外面跑。末了,她問:“尹則有沒有找你?”
  
  高語嵐臉一紅,心忽然跳快了幾拍:“沒有啊,我跟他沒什麼的,他幹嘛要來找我。”她說完又頓覺失態,人家又沒說她跟他有什麼,她心虛個什麼勁啊。“呃,我是說,他沒來找我。”
  
  “哦。”尹寧那頭似乎沒察覺高語嵐的反應有什麼不對,只說:“因為他說那天對你們很不好意思,要請你們吃飯的。我還以為他會找你約這個事呢。”
  
  “哦哦,沒有了,你不是說他最近忙,也許以後吧。其實不用這麼客氣了,小郭先生和若雨都不介意,我們三個已經約一起吃過飯了,正好大家都是老鄉,聚一聚,算是為小郭先生調來A市工作慶祝了一下。”
  
  “那也不錯,這算升遷嗎?是件好事。”
  
  “嗯,是升遷,他自己也挺高興的。尹甯姐,我還有一個好消息。”高語嵐忍不住報喜:“我去參加復試了,我覺得還挺好的,那個經理對我也很滿意,他說應該沒什麼問題,讓我回來等上班通知。”
  
  “哇,那就是說,你很快就要去上班了?”
  
  “現在還沒有最後通知,不過我聽那經理的意思,應該問題不大。”
  
  “太好了。我過兩天就回店裏,到時做個大蛋糕給你慶祝。”尹甯是知道高語嵐多為工作發愁,這下有了著落,真是為她感到高興。兩個人又說了一會,聊了聊妞妞和饅頭的一些趣事,這才依依不捨的掛了電話。
  
  高語嵐說起工作的事,忍不住興奮起來,這份工作真的很好,她很滿意,她好想快一點能去上班啊。可是復試都過去兩天了,到現在還沒有給她通知,會不會是最後又有什麼變故呢?
  
  高語嵐有些忐忑,但又安慰自己,直屬上司經理都說對她的表現滿意,人事部也表示沒什麼問題,那應該就是沒問題。
  
  她這麼想著,打開了那公司的網站,再一次認真看著公司的業務介紹和業績成果,憧憬著自己美好的事業未來。
  
  這時候電話響了,她一看,居然是尹則,她的心又開始亂跳了,猶豫了好一會,這才接起了。
  
  “喂。”
  
  “你在幹嘛?”尹則一開口就問,語氣熟稔得讓高語嵐臉一紅,她莫名其妙的又心虛起來。
  
  “你管我。”
  
  “我知道你在做什麼?”
  
  “做什麼?”
  
  “想我唄。”
  
  “呸。”高語嵐臉發燙,慶倖著這是講電話,他看不到她。
  
  “你要是不想我,怎麼會給我姐打電話。”他可是一回家就聽說她給尹寧打電話了。她居然給尹寧打電話而不給他打,他很不高興,他要算賬。
  
  想他所以給他姐打電話?
  
  高語嵐撇嘴:“尹先生,你的邏輯很有問題,如果是想你就應該給你打電話,而不是給你姐姐,所以你不要自做多情。”
  
  “我的邏輯沒有問題,你想我了,但是又害羞,不好意思打給我,於是就打給我姐偷偷的側面的不動聲色的打聽我的消息,對不對?”
  
  “對你的頭,你自己瞎編。”
  
  “你現在臉紅了,是不是?”
  
  “呸,才沒有。”
  
  “你看,我都說中了,你想什麼我都知道,我們倆的邏輯都是0.2的,天生一對。”
  
  高語嵐忍不住笑,這人真是很討厭,總是愛亂開玩笑,可是他說話卻讓她很開心。她故意反駁:“不好意思,尹先生,我的邏輯系統已經升級到1.0,跟你不一樣了。”
  
  “真的?”尹則揚高了聲音,高語嵐的腦子裏都能想像他挑高眉毛故作吃驚的樣子,她不自禁的咧嘴大笑。
  
  “我說難怪我剛才邏輯指數瞬間升高呢,原來是在與你同步更新。”尹則痞痞的腔調:“怎麼辦?好苦惱,還是天生一對。”
  
  “你真無聊。”高語嵐撇嘴:“你打電話給我幹嘛?”
  
  “我是無聊啊,我無聊到了一定境界,普通人跟不上我的腳步,只有你是我的知音,所謂紅顏知己就是你了,所以我要找你一起無聊。”
  
  高語嵐忍不住又笑,那個他無聊的境界很高這話,她還真是說過,沒想到他自己也這麼說。
  
  “你不是很忙嗎?”
  
  “剛回家啊。結果一回家我家小偵察兵就說,舅舅,舅舅,剛才媽媽接到姐姐電話,姐姐快要上班了,媽媽要做大蛋糕……”尹則尖著嗓子學著妞妞的語氣,高語嵐聽得哈哈大笑。
  
  “妞妞好可愛。”
  
  “她舅舅也挺好的。”尹則接話接得很溜。
  
  高語嵐又臉紅了:“好了,不跟你瞎扯了,這麼晚了,早點休息吧。”
  
  “噢,你好體貼,知道我累了,好關心我。”
  
  “你在捂心口嗎?”
  
  “果然你最懂我。”
  
  “你真的好無聊。”
  
  “你真的好懂我。”
  
  高語嵐氣結,還沒完沒了啦?她果斷的說了一句:“拜拜。”然後掛電話。
  
  電話是終於掛上了,可為什麼心裏會覺得意猶未盡?
  
  高語嵐發著呆,手機忽然響了,她抿嘴,這個尹則真是討厭。她迅速按通了通話鍵,大聲說:“很晚了,你不要鬧了。”
  
  電話那頭靜默了幾秒,然後一個低沉的男聲說:“高小姐,我是胡天。”
  
  高語嵐一下愣了,張大了嘴,老天爺,是她面試的那家公司經理,如果她如願能去上班,這就是她的頂頭上司啊。
  
  高語嵐結結巴巴的應:“胡,胡經理,不好意思,我以為是朋友開玩笑。”
  
  那邊胡天笑笑:“沒關係,這麼晚了,的確打擾了。”
  
  “沒有沒有,不打擾。”高語嵐的心懸在半空中,胡經理是要通知她明天去上班嗎?
  
  “沒打擾就好。是這樣的,我想約你聊一聊工作安排的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出來?”
  
  “現在?”
  
  “對,我在秦山路泰安酒店的大堂咖啡座,正好有個專案的策劃案想跟你討論,離你住的地方不遠,你方便過來嗎?”
  
  “呃,方便的。”高語嵐的腦子有點亂,既有著工作似乎確定了的興奮,又有著深夜與一個男人約見面的警覺。但她還是下意識的答應了。
  
  胡天在電話那頭應了好,說他等著她,然後掛了電話。
  
  高語嵐坐在那,冷靜了一會,腦子開始正常運轉了。這個到底算不算是上班通知呢?都有工作與她討論了,應該明天就要她上班了吧。可是哪有半夜通知的?而且她還沒有入職,是什麼項目策劃這麼緊急要讓她現在過去討論?
  
  這胡經理是個工作狂?還是說,他另有企圖?
  
  高語嵐有些不安,她不敢自己去,可是她也不敢不去。萬一人家就真是工作狂,正好今天跟合作方在那個咖啡廳談事,然後真有工作安排,覺得可以與她討論,把工作交付給她呢。如果是這樣,她要是不去,擺明瞭還沒上班就得丟工作了。
  
  高語嵐心裏掙扎半天,決定給自己找個伴。
  
  找陳若雨?不行,這麼晚,她也是女孩子,不安全。而且她大大咧咧的,萬一說錯什麼,弄得尷尬就不好了。
  
  找郭秋晨?不行,萬一真有什麼事情發生,他這麼文弱,打架打不贏的。
  
  高語嵐想了又想,最後一咬牙,撥通了尹則的電話。
  
  “怎麼了,這次是真的想我了?”尹則很快接了電話,語氣甚是歡快。
  
  “尹則,我有個事,想找你幫忙。”
  
  “好啊。”尹則在電話那頭笑:“只要不掠奪我的肉體,其他都好說。可是如果你狠心非要掠奪我的肉體,看具體情況我也是可以商量的。”
  
  “有個男人約我現在出去見面,現在很晚了,我有點擔心,你有沒有空,能不能陪我去?”高語嵐也不跟他廢話,直入主題,不然時間拖久了,讓那胡經理久等也說不過去。
  
  電話那頭一下安靜下來,一股壓力透著電話線傳過來,弄得高語嵐莫名緊張。
  
  “你剛才說什麼?什麼男人?”
  



☆、遇見禽獸

  高語嵐簡單飛快把情況跟尹則說了,末了又問一句:“你有沒有空,能不能陪我去?”
  
  尹則氣不打一處來,大聲說道:“這什麼破公司爛經理啊,別說還沒辦入職呢,就算是他們的員工,也不能這麼晚了約女孩子出去的。”
  
  “也許那胡經理是工作狂呢,也許這專案很趕很重要呢?以前我也遇到過陪上司去談專案,然後客戶先走了,上司把同組的同事Call來一起開會的,也是在酒店下面的咖啡廳。”
  
  高語嵐雖然很不喜歡這樣的行事方式,跟那胡天更是不熟,沒入職就半夜開會這種事也確是有些古怪,所以她的防備之心還是有的,但這公司條件很好,她找工作找了這麼久,終於天上掉下了餡餅,她真的不想因為有些許疑心就錯過了。
  
  尹則在電話那頭沒說話,高語嵐心裏頓時有點小彆扭,她是不是不該找他幫忙,她以為她跟他談得來,交情算不錯,可沒想到他似乎不太願意幫她這忙。
  
  高語嵐小心翼翼:“呃,如果你不方便……我是說,對不起,我沒考慮到你……”她話還沒說完,尹則就冷冷的道:“我方便得很!”
  
  高語嵐頓時閉了嘴,這麼咬牙切齒的,哪里有半點方便的樣子?
  
  沒等她再說話,尹則又說道:“你不許自己一個人去,我陪你。你到社區門口等我,我十分鐘後到。”話說完,很果斷的掛了電話。
  
  高語嵐撇嘴,對著電話扮個鬼臉。她有些鬧不明白尹則先生這是鬧的哪出,又不高興又答應陪她去。她看看表,想想還是趕緊梳頭換衣服,等她打理好自己,走到社區門口,剛剛好十分鐘。
  一輛小轎車飛也似的開到,吱地一聲停在她的面前。
  
  車門打開了,高語嵐瞪大眼:“你怎麼開這麼快,好危險,雖然晚上車子不多,可越是這樣越要小心,因為大家都覺得車子不多所以就可以開快點,實際上這樣更危險……”
  
  尹則看著她,眨眨眼睛不說話,高語嵐看著他的表情,猛然驚覺自己正象個老太婆一樣嘮叨,她閉了嘴,坐上車,想想還是忍不住又說:“真的,晚上雖然車子少,可是不要開快車,好危險。”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嵐嵐大媽,請你系好安全帶,不然也會有危險。”尹則似笑非笑的,讓高語嵐有些不好意思:“不能怪我囉嗦,誰讓你這麼不小心。”
  
  尹則啟動車子上路,車子開得又慢又穩,過了一會,高語嵐忍不住又說:“呃,其實也不用這麼慢。”旁邊有輛電動自行車飛馳而過,讓坐在四個輪子大車裏的高語嵐有些替司機尹則羞愧。
  
  “快你也嫌棄,慢你也嫌棄,你很難伺候哦,嵐嵐大媽。”
  
  高語嵐捏緊手裏的包包,想起來這麼晚叫尹則出來做陪客,確實是太麻煩人家,現在自己這樣說三道四確實挺招人煩,她小小聲說了句“對不起“,然後抿緊嘴不說話了。
  
  尹則故意開得慢,那什麼狗屁經理,他可不想這麼快把高語嵐送到他身邊去。不過調侃她兩句,她就不高興了?他小心看了她一眼,她正非常認真的看著前面的路。
  
  “幹嘛對不起?”
  “麻煩你了嘛。”
  
  “你在故意氣我是不是?”
  “什麼?”高語嵐聽不懂了。
  
  “你跟我客氣,把我當外人了。明明我們倆情比金堅,你卻故意跟我裝不熟假客氣,不是氣我是什麼?”
  
  高語嵐張大嘴,有些傻眼,這情比金堅是從何而來的?這傢伙,又胡說八道了。
  
  尹則看到她的呆樣就開心,伸手揉揉她的腦袋:“你遇到事情第一時間想到我,這種體現大智慧表露真感情的行為值得好好誇獎,回頭我請你吃宵夜。”
  
  “沒有第一時間想到你。我第一個想到是若雨,不過她也是女孩子,第二個想到的是小郭先生,第三個才是你的。”高語嵐老實交代。
  
  尹則一呆,臉上的笑差點沒掛住。乾咳了兩聲,問:“那為什麼最後還是選我了?”這賬又多添一筆,他記著了。
  
  高語嵐咬咬唇,不想騙他,於是小小聲說:“好象,我的朋友裏,你比較會打架。”
  
  “所以你現在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需要帶上一個保鏢兼打手。”
  
  “不是啊。只是我跟那經理不熟,我一個女孩子,大晚上出門,要走夜路,總歸是有防備心好些。但我相信沒什麼問題的,就是這麼晚還要工作,以後上了班,也許會很辛苦。”
  
  尹則聽了,皺皺眉,會很辛苦,又會被半夜叫出去開會,這種工作還有什麼可做的。可看高語嵐這麼期待能去上班,他這會也不會傻得潑她冷水讓她不高興。其實照他看來,找一個還沒入職的年輕姑娘去酒店,只有一種事可以談。
  
  尹則想了想,說道:“你面試的什麼公司,那個經理是什麼情況,你再跟我說說。”
  
  高語嵐把從初試到復試到今晚的邀約又說了一遍,公司是什麼情況,入職後是什麼條件,人事部的態度,那個胡經理的態度全說了。
  
  這說完話,酒店也到了。尹則把車停好,高語嵐說:“我就進去跟經理聊一聊,看看是什麼案子,也許明後天就能上班了呢。你在附近找個地方喝點飲料吃點東西,我請客。回頭一定好好謝你。”
  
  “那你可記好了,一定要謝我,重謝!”尹則側頭看她,“重謝”這個詞咬得很重。
  
  高語嵐點點頭,這麼晚了,人家二話不來陪她過來,還被她支到一邊去幹等,也沒埋怨,她是得好好謝人家的。
  
  “拉勾。”尹則伸出小拇指,高語嵐失笑:“你是小孩子哦。”話雖這麼說,但還是伸小拇指跟他勾上了,拉了兩下。尹則笑,又說:“蓋章。”兩個人勾著的小拇指一轉圈,用大拇指對著大拇指按了個章。
  
  高語嵐忍不住笑,嗔他:“你好幼稚。”
  
  尹則按完了章,滿意了,點點頭:“你這笨傢伙才幼稚。”打死他都不信那野男人是約她出來正經談工作,除非那男的有神經病。
  
  “你手機拿出來。”
  
  高語嵐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但還是把手機拿出來交給尹則。
  
  尹則拿著高語嵐的手機看了看,擺弄了一下,撥通了自己的號碼,然後接通了,給自己的手機插上耳機,戴好,又將高語嵐的手機還給她:“就這麼開著,別掛,我聽聽那傢伙都跟你說什麼?要是他有什麼不軌,別客氣,放心大膽的揍他,有我在呢。”
  
  高語嵐接過手機,有些感動,尹則同學你真是太仗義了。她答應了,準備下車,尹則又叫住她,左右打量了一下,她梳了一個俏麗的髮髻,頭髮挽起,穿著件粉藍的洋裝,端莊得體,而纖細姣好的鎖骨和頸脖曲線透著羸弱又美好的女性氣質。
  
  尹則皺眉,動手把她梳在腦後的髮髻鬆開。“喂喂,你別亂來。”高語嵐哇哇叫,可是沒能保住髮型。她的長髮披散下來,尹則動手撥撥,讓它披散在肩脖,遮住那些實在稱不上春光的小風光。
  
  高語嵐低頭看看,撇嘴。尹則敲她腦袋:“好了,去吧。”
  
  高語嵐嘟囔:“這個樣子顯得很不專業。”
  
  “專業是靠樣子的嗎?快去,談完了趕緊回來,我帶你吃宵夜慶祝去。”尹則頓了一頓,補充一句:“你給錢。”
  
  高語嵐被他逗笑,點點頭,拿著包包進去了。尹則跟在她的身後,她回頭看了他兩眼,尹則沖她揮手,高語嵐覺得很安心,遂大踏步走進了咖啡座。
  
  咖啡座頗大,服務員小姐上來招呼,高語嵐說朋友已經到了,她找找。服務員點頭,退了下去,這時高語嵐發現一旁的位置上坐著一個女生,那背影有幾分眼熟,但她沒想起是誰,這時又看到了坐在最裏面的胡天。
  
  高語嵐趕緊快步走過去,抱歉自己來得晚了。
  
  胡天很客氣,很禮貌的說是他唐突了,這麼晚還約她。兩個人都客套了幾句。
  
  胡天是個看著近四十歲的男子,衣冠楚楚,面容整潔,很有幾分成功男士的味道。他談吐不俗,復試的時候給高語嵐留下了深刻印象。
  
  兩人寒暄完,很快進入了正題。胡天遞了桌上的一個檔夾給高語嵐看,說是今晚剛跟客戶談完的案子,要在行銷上配合做活動,時間非常趕。
  
  高語嵐認真看完,這活動時間頗長,要求也很高,但預算並不多。高語嵐快速在心裏估算了一下,直言這預算要做到這樣的效果,絕對不夠。
  
  胡天點頭,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說了,高語嵐認真想著,問了些公司行銷通路上的資源和其他可協調的配合,然後提了自己的構想。說完了,她又補充:“嗯,我現在對公司裏的狀況不是太瞭解,等能去上班了,應該很快能上手的。”她心裏想著,這是不是該跟自己確定上班的時間了吧。
  
  胡天不急不忙的,又喝了口咖啡,先誇了高語嵐的能力幾句,然後問:“高小姐有男朋友了嗎?”
  
  高語嵐搖頭:“經理放心,我不會因為個人的私事耽誤工作的,我原來的公司,工作強度也很大,加班出差什麼的,也經常有,我適應能力很強的。”
  
  胡天點頭,似乎對高語嵐的這個表態滿意,他說了說公司裏的各種福利,包括年度獎金,部門的旅遊活動,還有專案提成等等,高語嵐聽著,心裏十分嚮往,她此刻早沒了之前的擔心,她喝了口水,下意識的轉頭找了找尹則,心裏有些小得意,好想讓他知道自己的工作真的很不錯。
  
  她一轉頭,就看到他了。尹則就坐在她的斜後方,竟然是跟她剛才看到有些眼熟的那個背影坐一桌了。從高語嵐現在的這個位置,她看到了那個女生的臉,年輕又漂亮,但高語嵐之前沒見過她。對尹則這麼快速有效率的勾搭上一個小美女,高語嵐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高小姐。”這邊胡天喚了一句,高語嵐趕緊轉過頭來。
  
  “高小姐覺得我們公司怎麼樣?”
  
  高語嵐忙道:“我非常希望能去公司上班,跟著胡經理能多學些東西。希望公司這邊能給我這個機會。剛才那個案子,我有信心一定能做好的。”
  
  胡天點點頭:“高小姐的業務能力和經驗都不錯,我也很滿意。但那天你走後,又來了一位復試的,她的條件也相當不錯,而且薪水要求比高小姐要低。”
  
  高語嵐心裏咯噔一下:“胡經理,薪水這方面,嗯,我是說,其實我的要求也不是死的,這方面相信公司有公司的考量,如果只是薪水有異議,我可以看公司的安排的。”
  
  胡天笑笑,拍拍高語嵐的手背:“別緊張,我們又不是小公司,不會在意那點薪水,最重要是招進來的員工要好用,能做事,聽話。”
  
  高語嵐連連點頭:“胡經理,我做策劃好幾年了,大案子都做過,對行銷和資源整合也很有想法,成本控制和可執行方面,我也有經驗。”她努力推銷著自己,真心希望能得到這份工作。
  
  胡天看她有些急切,又拍拍她的手背,說道:“你放心,兩個人之間,我也是屬意你的,今晚找你過來談案子,就是想再多溝通溝通,多瞭解你的能力,還有你的配合度。”
  
  配合度這個詞他說的有些怪,但高語嵐沒多想,她用力點頭:“胡經理請放心,我一向配合度是很高的,我一定按經驗的吩咐做事,努力工作,做出成績來,絕不讓經理為難。”
  
  胡天笑笑,對高語嵐的反應滿意,他掏出一張房卡擺在桌面上:“高小姐這麼懂事我就放心了,我想我沒有選錯人。這個案子很急,我想我們今天晚上可以深入溝通,多討論討論,你看怎麼樣?”
  高
  語嵐點頭,一邊應好,一邊心裏奇怪,討論工作就討論,他掏出張房卡出來是什麼意思?她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胡天看著她的表情,然後又說:“在506號房,我們是現在上去,還是在這裏多坐一會。”
  
  高語嵐坐直了,她隱隱有些明白了,又有些不明白,她怕是自己多想,於是問:“胡經理住在這?在本市沒有房嗎?”
  
  胡天眨眨眼睛,笑笑:“我有房子,不過在酒店會方便一些。”
  
  這話還是沒有解開高語嵐的疑惑,她心裏覺得不太對勁,不知道該說什麼,於是只坐著沒動。
  
  胡天看著她,慢條斯理的說道:“你知道,我們公司偶有職位空缺,大家都擠破頭想往裏鑽,人事部每天收到許許多多的簡歷。高小姐的資歷不錯,外形也很好,如果配合度夠,這工作就一定是你的。公司裏升遷和提薪都很有空間,一切的審批都在我。另一位求職者的條件當然也很好,人事部從人力成本角度考慮,建議我用那一個,但你也知道,用誰不用誰,其實還是我的一句話。”他一邊說,一邊把玩著那張房卡。
  
  這一次高語嵐聽懂了,她只覺得血液直往頭上湧,一股受辱的恥辱感將她淹沒。她活了25個年頭,經歷了不少事,她被冤枉過,被誣陷過,被朋友出賣過,被同事譏笑過,被色狼揩過油,被小人指著鼻子罵過。
  
  但她從來沒有,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男人繞著圈子告訴她,如果你不陪我上床,你就別想得到這份工作。
  
  高語嵐漲紅了臉,氣得手都抖,此刻胡天手上那銀色的婚戒針一樣的刺痛她的眼睛。這是個已婚男人,這是個成功人士,這是個……禽獸!
  
  她所想到的最壞情況,無非就是這邀約裏還有別的客戶,或者是拉她聊工作後喝喝酒,她怕被人小摸小鬧的佔便宜,所以她找了尹則。但她真沒料到,一個看著人模人樣的公司中高層,能夠向她提這麼噁心這
  麼齷齪的要求。
  
  不,這不是要求,這是威脅。
  
  去他娘的王八蛋!
  
作者有話要說:晉江抽死了,我的八點檔啊,就這樣錯失了時間!淚流滿面……



☆、抬頭挺胸

  高語嵐很想掀桌,很想把胡天掄到地上一頓胖揍,可她什麼都做不了,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說話,居然還很冷靜。
  
  “胡經理結婚了嗎?”
  
  “結了。”胡天看看手上的婚戒,毫不介意說真話。
  
  “貴夫人還健在嗎?”
  
  胡天皺眉頭:“當然。高小姐,我不怕說明白,這事跟情啊愛啊的沒什麼關係,我的家庭還是我的家庭。”
  
  高語嵐心裏燃著一把火,屈辱的感覺越來越甚。他的家庭還是他的家庭,噁心之極,他把他老婆當什麼了?別人家的好姑娘辛苦找工作,認真打拼生活,到他這就是玩物了嗎?
  高語嵐咬牙又問:“胡經理缺錢嗎?”
  
  胡天又皺眉,他開始覺得這女孩不是他以為的那樣好上勾的了。他看出她非常想要這份工作,這樣年紀的女人,年輕又不生澀,有需求,肯付出,在社會上混過,知道規矩,能接受就是玩得開的,不能接受的也不會有什麼麻煩,大家各取所需,這樣非常好。
  
  他原以為他的條件能吸引到她。一個小地方來的求職者,再普通不過,想在這大城市立足,哪有這麼容易?所以他認為她應該很好搞定。可她現在這表情,說的這些莫名其妙的話,讓他覺得他想錯了。
  
  高語嵐又說:“胡經理不缺錢吧?這開房的價,找個收錢陪你的不難吧。你有老婆,又買得起,為什麼還要做這樣噁心沒品的事?”
  
  胡天往後一靠,冷冷的說道:“高小姐對加入公司沒有興趣,那真是遺憾。既然如此,那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我對加入公司很有興趣,但對陪你上床沒興趣。”高語嵐咬牙,狠狠瞪著他:“你這沒廉恥不要臉的王八蛋,你太太怎麼找了你這麼個玩意。你以為女人是靠陪人上床才能有工作嗎?你以為靠露大腿才能有本事拿獎金嗎?我告訴你,貴公司很好,我很想去,但是你太讓人噁心了……”她一時也不知該怎麼罵,只氣得喘不上氣來,拳頭握得緊緊的,憋了半天,猛地站起來:“你這只臭蟲,真該有人一腳把你踩到牆上去。”
  
  胡天被人這樣罵,惱羞成怒:“你以為你多清高聖潔,願意跟你玩玩那是看得起你,你這麼有本事,不靠關係不靠人脈,怎麼還能找不到工作?玩不起就別想著出來混,別給臉不要臉,這裏是A市,這世界現實的很,你以為你願意脫就有人願意上了?滾回你的鄉下地方等著喝西北風吧,臭女表子。”
  
  高語嵐臉漲得通紅,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她從來沒有受到過這種侮辱,這麼惡劣這麼低級的侮辱。
  
  胡天最後幾句話說得大聲,好象她才是出來賣,而他才是不願意接受的那個。旁邊兩個女服務員一個勁的往這邊看,竊竊私語,瞟過來的眼光讓高語嵐想吐。
  
  她只覺得腦袋發暈,眼睛漲痛,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抄起桌上的包包,扭身沖出了咖啡座。
  
  淚水終於湧出眼眶,高語嵐羞怒難當,她低頭狂奔,一時只想離開這個噁心的地方。她沖出酒店大門,後頭似乎有人叫她,她不理,她又是怒又是怕,加快了腳步。
  
  快跑出酒店前院,身後忽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腕,高語嵐渾身一顫,放聲大叫。拉住她的那個人喊著:“嵐嵐,是我,是我。”
  
  高語嵐定睛一看,竟是尹則。她呆了又呆,好一會反應過來了,對了,是尹則,她居然忘了,是尹則送她來的。
  
  她一下撲到尹則的懷裏去,放聲大哭。
  
  尹則抱著她,哄著:“不哭,我都聽到了,我都知道,不哭。”
  
  高語嵐抽抽泣泣:“我只是想找一份工作,我不是出來賣的,他怎麼可以這樣。我只是想找工作,我很認真的工作,我真的一直很努力的。薪水少一點也可以的,加班我也從來不埋怨的,我工作從來不敷衍,也從不亂花公司的錢,出差都挑便宜的酒店住,能坐火車的都不坐飛機,有地鐵的我都不打車,我又沒有犯錯,為什麼開除我……”
  
  她泣不成聲,哭得甚是淒慘,把前情舊賬也拿出來哭訴。尹則抱著她,一時也不知該怎麼哄她才好。
  
  高語嵐哭了一會,終於停了下來,尹則掏了紙巾出來幫她擦眼淚。
  
  高語嵐眼睛紅紅的小聲道:“對不起,這麼晚拖你出來,結果是這種噁心事。”尹則不說話,高語嵐的眼淚又下來了:“我很難過,尹則,我心裏好難過,好噁心,他還罵我,罵得好難聽。”
  
  “我知道,我知道。”尹則又替她擦了擦淚,牽了她的手往回走:“我們回去。”
  
  高語嵐有了依靠,平靜了一些,她象個孩子一樣抹眼淚,還不忘提醒尹則:“車子停在那一邊。”
  
  “先不取車。”尹則攬過她的肩把她往酒店裏帶:“我們去找那混蛋。”
  
  高語嵐一聽這話,頓時腳下生根,再不願走了。“我不要去,他好噁心,我不去。”
  
  “去!哪能這樣被人欺負。”尹則拖著她走,他力氣大,一下就把她拉動了。“你不能受了委屈就跑,這樣永遠都會被別人欺負。我在呢,你怕什麼。”
  
  高語嵐又想哭了,尹則站定,抬高她的臉,抹乾淨她的淚:“你看著我。”
  
  高語嵐看著他,眼睛哭得潤潤的,看上去好不可憐。尹則又道:“抬頭挺胸,你又沒做錯事,你慌什麼。”
  
  高語嵐吸吸鼻子,挺直了脊樑。
  
  “對,就這樣。要哭也等揍完那混蛋再哭,知不知道?”
  
  高語嵐點頭。尹則拉著她,朝咖啡座的方向走去。走到那裏,看到角落裏的胡天正跟服務員結賬。他還沒走,正好!
  
  尹則左右一看,拿起服務臺上一個冰塊桶交給高語嵐。那桶裏是大半桶冰塊和水,高語嵐接過,低頭看看,又抬眼看看尹則。
  
  尹則沖胡天那個方向一擺頭:“去,自己動手。你總得放開膽子,對付人渣不用手軟,不用怕,我在呢。”
  
  高語嵐一咬牙,抱著冰塊桶就過去了。胡天剛付完賬,服務員離開,他還沒站起身來,卻見已經離開的高語嵐沖過來,忽地一桶冰塊加水兜頭淋下,胡天慘叫一聲,被砸得個稀裏嘩啦。
  
  高語嵐一邊潑他一邊罵:“你這變態,臭流氓,畜生,衣冠禽獸……”
  
  胡天反應過來,怒叫一聲,跳起來就要朝高語嵐動手。可他剛動,臉上就狠狠挨了一拳。這一拳極重,胡天被打翻撞到旁邊另一個桌子,他眼前一花,領子被人揪了起來,另一拳又揍了過來。這第二拳,將他打倒在地上。
  
  一旁有人尖叫,有人喊保安,遠處兩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人正跑過來。高語嵐緊張得心跳加速,尹則卻是不慌不忙,上前一步將罵罵咧咧要還手的胡天拎了起來,冷著聲音說:“你聽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也許是他氣場強大,壓得胡天怔住,一時沒了反應,尹則將他隨手一甩,轉身過來牽著高語嵐離開。
  
  高語嵐回頭看,保安把胡天扶起來,不知在說什麼。高語嵐有些擔心了:“他會不會讓保安抓我們,會不會報警?”
  
  “不會。”尹則老神在在:“他以為你好欺負,結果你轉頭帶了人來揍他,他不知道你到底什麼底細,再加上他作賊心虛,這事他不敢張揚。酒店這邊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們也要做生意顧臉面。”
  
  他說著話,把高語嵐帶上了車子。這一路也沒人攔,沒人追他們,高語嵐心裏稍定。車子啟動,很快離開了這個地方。
  
  車窗外,街燈亮著,高樓大廈的裝飾燈映亮了這個城市。這是個繁華的城市,就連夜景都很漂亮。高語嵐想起胡天說的話:“玩不起就別想著出來混,別給臉不要臉,這裏是A市,這世界現實的很,你以為你願意脫就有人願意上了?滾回你的鄉下地方等著喝西北風吧,臭女表子。”
  
  這裏是A市。高語嵐又有些想哭,當初她要是勇敢一點,是不是就不會來A市了,就不會經歷這麼多的不開心。她想得太天真了,她以為這個城市很美好。
  
  “帶你去吃東西?”尹則看著車,偷空看見她又悄悄抹眼淚了。
  
  高語嵐搖搖頭,堵著嗓子說:“不想吃。”
  
  “帶你兜兜風好不好?”他又問。這次高語嵐點頭,她現在真的不想回家,想有個人陪陪她就好。
  
  尹則不說話了,只一圈一圈的開著車,車外風景不一樣,高語嵐對著車窗發呆,過了好半天,終於發現他們離開了市區。
  
  “這是去哪里?”
  
  “帶你去賣。”尹則答得痞痞的。
  
  高語嵐揉揉眼睛:“不信。”
  
  “還哭呢,眼睛瞎了沒?還能看到我這張英俊瀟灑貌比潘安的臉嗎?”
  
  高語嵐噴笑,嗔道:“尹則你好討厭。”
  
  車子停下來,尹則探身扳過她的臉,挨近了認真審視:“讓我看看,啊,眼珠子還在,沒被眼淚沖走,嗯,鼻子也還在,沒被眼淚沖走,嘴巴也還在呢……”
  
  高語嵐被逗得咯咯地笑,這痞子,真的好討厭。她笑容不停,伸手去推他,尹則不幹,還要看她的眼睛,兩個人推搡糾纏,高語嵐一個用力前推,忽覺唇上一熱,似乎碰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
  
  兩個人都是一僵,尹則猛地抽回身,大掌捂著自己的嘴,飛了個嬌羞眼神過來:“討厭了,幹嘛偷親人家。”
  
  高語嵐定在那,瞬間石化。
  



☆、談心

  血一點一點的往上湧,湧上了高語嵐的臉,湧上了她的腦子。她的臉紅通通的,她的腦子暈乎乎的。
  
  剛才,她把尹則那討厭鬼給親了?真的嗎?
  
  怎麼回事?她怎麼會這麼不小心?
  
  高語嵐忽然想起來她做的那個春夢,那個,她也是不小心的,絕對不是故意的!
  
  她臉紅得要滴血,支支吾吾“我,我……”了半天,最後憋出了一句:“你錯覺了。”
  
  “我還幻覺呢。”
  
  高語嵐用力點頭:“用幻覺這個詞也可以的。”
  
  尹則捂心口:“你想不認賬?”
  
  “你自己都說是幻覺,哪有什麼賬可認。”高語嵐抬頭挺胸,力圖鎮定,拍拍尹則的肩:“小夥子,要從容些。”
  
  尹則盯著她看,看得她覺得臉在燒,可她不能捂臉不能示弱,什麼都沒發生,什麼都沒發生,她給自己洗腦,也回望著他。
  
  尹則捂著心口又說:“噢,我的心傷透了,我要下去冷靜一下。”
  
  他說完,當真推開車門下去了。
  
  高語嵐看著他的背影,舒了口氣靠在車座椅背上,心裏暗自感謝尹則。她很難過,他就搗亂讓她開心,她很尷尬害羞,他就裝躲避給她空間平復心情。
  
  其實,他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高語嵐想著,春夢和剛才唇上的觸感又冒了出來,這次車裏沒別人了,她可以捂著臉在心裏呐喊: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躲殼裏好半天,突然車窗被人敲了兩下,高語嵐嚇一跳,放開手抬眼一看,是尹則在車外頭對她笑。他拉開車門,把她拉下來:“你把自己悶死沒?沒死就出來看星星。”
  
  車外頭很涼快,青草的味道混著花香,沁人心肺。高語嵐深深吸一大口氣,覺得整個人輕鬆不少。
  
  “哪里有星星?”仰頭看天上,只有月亮,沒有星星。
  
  “看這邊。”尹則拉她走到一處柵欄邊,這是一處觀景山頭,往下看,A城的夜色盡收眼底。山下星星點點的燈光,夜色之下只覺璀璨奪目。
  
  “它越漂亮,我卻覺得它離我越遠。”高語嵐看著這美麗的夜景,卻沒有高興欣喜的感覺。這個城市,真的適合她嗎?
  
  “那你當初為什麼來這?”
  
  高語嵐撇撇嘴,尹則笑笑:“來來,今天我捨命陪君子,當你的情緒垃圾桶。”他從車子後備廂拿出兩罐啤酒,又拿了一瓶礦泉水,然後在山坡邊的一個大石頭上坐下,把水遞給高語嵐,自己開了啤酒喝。
  
  高語嵐坐他身邊,看看自己手上的水,看看他手上的啤酒:“我也想喝酒。”心情不好的時候,喝點小酒好象不錯。
  
  “不行,你酒量差,喝醉了愛打人,萬一把我踹下山去,你心疼死怎麼辦?”
  
  “才不會。”
  
  “不會踹我下山還是不會心疼?”尹則眨眨眼睛,痞相畢露。
  
  “兩樣都不會。”高語嵐白他一眼。
  
  尹則哈哈笑,仰頭灌一口酒。高語嵐舒口氣,也喝了一口水,然後看著山下的燈光發呆。過了一會,她問:“尹則,你有沒有談過戀愛?”
  
  “幹嘛,打聽我哦。我都30歲了,當然談過,不過我現在絕對單身,乾乾淨淨,絕沒有半點糾纏。就等著你臨幸呢。”
  
  高語嵐似聽不到他最後那句,又問:“那你初戀是什麼樣的?”
  
  尹則看看她,說道:“你保證打聽完我的戀愛史不會拋棄我,我才要告訴你。”
  
  “別搗亂。”高語嵐拍他。
  
  “好嘛,說就說。”尹則又喝一口酒:“高中的時候。”
  
  “高幾?”
  
  “高二吧。”尹則認真想想。
  
  “我高一,比你早一年。”高語嵐看著燈光,想起往事。
  
  “噢,月亮啊。”尹則伸臂向上,對著天空喊話:“這女人故意氣我,嫉妒燒了我的心,這裏沒法呆了,帶我走吧。”
  
  “別鬧。”高語嵐被他逗笑,拍他手臂:“你好討厭。”
  
  “噢……”尹則捂臉:“她還說人家討厭。”
  
  “喂……”高語嵐又拍他一下,好不容易傷感一下下,他就會破壞氣氛。
  
  尹則放開手哈哈笑:“好了,好了,你繼續說。”
  
  “什麼我繼續說,是你繼續說。後來呢?你們為什麼沒在一起?”
  
  “後來我大一的時候,我爸媽過世,我老爸那邊的財產問題弄得一團亂。他雖然跟我媽離婚了,但我們的學費生活費都是他負責的嘛,他一過世,我們突然之間就拿不到錢了。加上我媽的喪葬費什麼的,家裏的積蓄一下就沒了。我就休學去打工,你知道的,我一開始找不到好工作,前途迷茫,也不可能再回學校念書,沒學歷。我那時候的女朋友,接受不了我這邊的變化,我又很忙很煩,沒辦法再照顧她的感受,所以就分手了。”
  
  高語嵐看著他,覺得眼眶發熱:“尹則,你好堅強。”
  
  尹則嘻嘻笑:“你誇我哦,好感動。月亮啊,不用帶我走了,這裏挺好。”
  
  高語嵐被他逗得又好氣又好笑:“哎,跟你說正經的呢,你不要搗亂。”
  
  “好好,正經的。”尹則晃晃啤酒罐:“那時候其實挺絕望的,如果不是我姐姐在,也許我今天不會這樣。”
  
  “尹甯姐做什麼了?”
  
  “她什麼都不用做,她的存在告訴我,我還有家人要照顧。我姐這種小女人,傻傻的,得有人讓她依靠。我要是不努力一點,她就會受苦。我流浪街頭當混混沒事,我姐是女孩子,她那時大三了,差一年就能畢業,不能讓她象我一樣,什麼都沒得到。男人嘛,在被需要的時候,總是會堅強起來的。”
  
  “可我需要他的時候,他沒有讓我依靠。”高語嵐小小聲說,聲音裏透露出難過。她看看尹則手上的酒:“我想喝。”
  
  尹則這次沒拒絕,他遞過去,高語嵐就著他的手,咕咕灌了自己好幾口。她擦擦嘴,說道:“我跟我男朋友,從高一開始談戀愛,一開始的時候瞞著家裏呢,一直到了高三的時候,被學校發現了,通知了我爸媽,那時候快高考,學校和家長的目標都是讓我們考上個好大學,聽說談戀愛,當然就極力反對。他家裏,我家裏還有學校,都逼著我們分手。那段時間我們很痛苦,做了很多鬥爭,但我們堅決不願意分手,後來家裏實在沒辦法,我向他們保證,一定要考個好學校,不會讓他們失望,我爸媽才最終答應了。”
  
  高語嵐說到這,又伸手要酒喝。這次乾脆把酒從尹則手裏搶過來,咕咕又灌幾口。
  
  “我很努力,最後考上了B市的大學,那是我爸媽想讓我上的第一志願。但是我男朋友只考上了C市本地的學校。他家裏埋怨,是我拖累了他的成績,但他跟我說沒關係,只是我們要分開,異地戀愛,他很不放心,他要求我畢業後回去,我答應了。”
  
  高語嵐又喝了一口灑,手裏的易開罐空了,她伸手去拿另一罐,打開喝了一口。
  
  “我在大學裏很努力念書,交了很多朋友,但我一直很想念他,我每隔兩三天就給他打電話,只要有時間,每天晚上都會在網上聊幾句。就這樣一直到了大四那一年,要畢業了,我回C市找工作,有一個男同學也想去C市工作,就跟我一起回去了。同學四年,交情不錯,人家遠來是客,我就認真招待他,幫他找旅店,帶他認識我的朋友,包括我的男朋友。那個時候有風言風語,我並不知道,我當時只是很開心,我想我快要回來了,馬上就能跟我男朋友一起生活了,我們說好畢業了找到工作就結婚。”
  
  她說著說著,眼淚流下來:“可是有一天,我那男同學約我和我的朋友們去唱卡拉OK,說他的工作有眉目了,想找朋友慶祝。我就去了,大家唱歌唱得很開心,我去廁所,回來看到他在包廂門口站著,我就過去問他怎麼了,他忽然抱著我吻我,我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聽到我男朋友的叫聲,然後他把我們倆扯開了,我還沒說話,一個耳光就扇了過來。”
  
  她的淚一直流,今晚似乎特別容易哭。尹則伸出手臂把她摟在懷裏,她嗚嗚地哭出來了:“然後所有的朋友都出來看,我男朋友大聲罵,說早覺得我們不對勁,說我犯賤腳踏兩隻船,然後我那個男同學居然說,他這次回來就是想跟我男朋友說清楚,說他也喜歡我,但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他希望我男朋友能放手。我整個人傻在那,完全不敢相信,我想給自己辯解,結果我的一個好朋友,可以說得上是閨蜜的那種朋友,突然說早勸過我不要移情別戀,說我跟她說過喜歡別人,說我不聽她勸。他們一個個演得都很好,說的都是沒有發生過的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嘴笨,我只能對我男朋友說,希望他相信我,我沒有這樣。”
  
  “可他不信你,是嗎?”尹則心疼的幫她抹眼淚。
  
  “他不信我,他罵我。”高語嵐委屈得不行,哇哇大哭:“那件事後,所有的朋友都疏遠我,我沒辦法解釋,C市地方小,我們又是同學,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大家都認為是我錯,所以都站在他那一邊,說他為了我付出了這麼多,到頭來我上了好學校就勾搭了別的男生。”
  
  “而你那個大學同學,是因為喜歡你,想借機讓你們分了手,他好補上位置是不是?”
  
  “他是這麼說的,他說他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高語嵐揉揉眼睛搖頭:“可是我不喜歡他,我就當他是朋友而已。”
  
  “那你那撒謊的閨蜜呢?”
  
  “後來她跟我男朋友結婚了。”高語嵐吸吸鼻子,全說出來,心裏真是舒服多了。
  
  尹則掏出張紙巾給她擦乾淨臉:“那就是對賤人啊,你為了那些賤人掉眼淚,你真是笨蛋。”
  
  “過去幾年了,我早就不為這事哭了,今天就是碰到噁心事,我心裏難受才會哭的。”她抬眼看尹則,她的眼睛哭得水潤潤的,鼻頭紅通通的,尹則伸手撥開她臉頰旁的發:“哭得醜死了。”
  
  “你也不帥!”高語嵐發洩完神緒,這會又有精神了。
  
  “你的眼睛果然哭壞了。”尹則一副驚悚的表情:“我明明帥的人神共憤,月亮都捨不得移開目光,看,它一直照在我身上,這樣你還看不到我的帥?”
  
  高語嵐撲哧一下笑了,尹則捧臉遞到她面前:“你看看,仔細看,認真看一下,帥呆了有沒有?”
  
  高語嵐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推開他的臉,尹則也笑,笑得眼睛很亮,嘴角彎彎的,他的臉靠得她很近,月光真的有灑在他身上,四周青草綠樹小野花,氣氛好得不得了。
  
  他的臉與她近在咫尺,他的呼吸似乎都噴到她的臉上,她聞到他身上清爽好聞的味道,她又想起了那個夢裏,他把她壓在牆上,頭低下來,吻在她的唇上……
  
  糟糕了,她的心跳得好快,為什麼他這張臉越看越順眼?為什麼她總想起亂七八糟的夢?他越看越帥,越看越招人喜歡?怎麼辦怎麼辦?
  
  高語嵐情急之下,果斷出手。要破壞掉,破壞掉,堅決要破壞掉!她兩隻手掐住尹則的臉,一左一右用力拉。
  
  俊臉頓時變餅臉!
  
  呼,好醜!這樣心裏舒坦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亂提醒我應該跟大家說一下,因為晉江抽,我的留言回復經常會被抽掉,或者是回復的時候回復不上,所以如果看到沒回復請大家見諒,但我每天都有努力刷開頁面看留言,雖然也是經常刷不開。能夠送積分的留言我都送了,希望大家看文愉快哈!



☆、吻

  大餅臉尹老闆突遭毒手,一下僵在那,什麼狗屁濃情蜜意全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搞懵了。
  
  尹則哇哇大叫:“月亮啊,看見沒有,這女人太狠了,她欺負人!她欺負帥哥!”
  
  高語嵐其實也被自己的行為嚇一跳,但尹則這麼一喊,她倒是坦然了。嗯,對方是尹則這搗蛋鬼呢,對他做什麼都不過分。
  
  “你好過分。”她才想著對他做什麼都不過分,尹則就叫喚開了。“我工作這麼辛苦,半夜回來還給你當司機陪你去約會,看你心情不好,還帶你兜風看風景,現在大半夜的,我還兼著當朵解語花聽你講心事吐苦水,你享受完了我的溫馨深情的服務,就對我下毒手。”他一聲聲的控訴,就差聲淚俱下了。“噢,你的心腸怎麼這麼狠,最毒嵐嵐心啊!”
  
  雖然尹則的表演有點點誇張,但他說的卻是句句實話。高語嵐一下子覺得內疚起來,可她又解釋不清楚自己到底為什麼要去掐尹則的臉,吱唔半天,只好連聲說:“對不起嘛,對不起嘛。”
  
  尹則撇著嘴,揉著自己的臉蛋:“一句對不起就行了?壞人都跟你似的,員警叔叔的薪水都白拿了。”
  
  高語嵐眨眨眼,想了想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是說要是壞人都說對不起就行,員警叔叔就會很閑,白拿薪水。高語嵐有些想笑,又想歎氣,好好的一句話,他非得說得那麼繞幹嘛。
  
  “好嘛,不說對不起了。回頭請你吃飯。”
  
  “請我吃飯?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嗎?我是開餐廳的。你請個餐廳老闆吃飯,那是得多沒誠意?”
  
  “那你要怎麼樣?”高語嵐嬌嗔:“讓你掐回來?”
  
  “不要。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做這麼幼稚的事,最重要的是,掐臉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高語嵐嘟嘴不樂意了:“你才幼稚。”
  
  尹則嘻嘻笑,涎著臉挨緊高語嵐,用肩膀撞撞她:“哎,你說我今天幫你的忙,你會重謝我的,是吧?”
  
  高語嵐心呯呯跳:“你要怎麼謝?”想了想補一句:“不能太花錢的,我沒工作,沒錢。”
  
  “沒錢啊,沒錢好啊。”尹則摸下巴:“你知道自古女子要報恩,沒錢的話,一般就那什麼……”
  
  “什麼?”高語嵐斜眼瞪他:“以身相許?”他要敢說是,她真的會踹他下山。
  
  “不不,以身相許這麼俗氣的事,還是讓我來做就好。”尹則笑得眼睛賊亮賊亮的,說道:“你以心相許就行。”
  
  高語嵐在他注視下紅了臉,咬咬唇說:“你又戲弄我,以心相許你的頭了。你自己說,你陪我去酒店,一眨眼的功夫就勾搭上一個小美女,那是怎麼回事?”
  
  “哦,那是我妹妹。”尹則一點不心虛,說話都不帶想的。
  
  “幹妹妹?表妹?好妹妹?”還妹妹咧,真會編。
  
  尹則沒答話,反而用力吸了吸空氣,認真問:“你有沒有聞到,有股奇怪的氣味?”
  
  高語嵐嚇一跳,也跟著用力聞,“沒有啊,跟剛才沒什麼不同。什麼氣味,難道有東西燒著了?”她趕緊回身看看車子,不會車子那燒了什麼東西吧?
  
  尹則把她扳回來,認真說:“就在這裏,你再聞聞,有點酸酸的。”
  
  高語嵐認真聞,還湊近了往尹則身上聞,還是沒聞到。尹則說道:“酸酸的,好象有人剛喝了醋,聞不到嗎?”
  
  “沒聞到。”高語嵐回答完了才醒悟過來,一拳就打過去:“又戲弄我,你真討厭。”
  
  尹則哈哈大笑,捱了她這一拳很是高興。他揉揉高語嵐的頭:“那真是我妹妹,同父異母的妹妹。你也知道,我父母離婚了,她是我爸跟他另一個老婆生的。”
  
  高語嵐張大嘴,很驚訝,竟然這麼巧。緊接著,她又想起另一件事:“那,那,我在你妹妹面前丟人了?”
  
  尹則笑:“沒有,你們吵開之前她就走了。”
  
  “哦,哦,那也好。不然讓她看到我們打人,多不好。”
  
  “這有什麼。”尹則晃晃腿:“她又不是第一次看到我打架。”
  
  “你為什麼這麼會打架?”
  
  “從小就有練!”尹則比劃了一下胳膊,並不著急把話題轉回去。
  
  “你是說你從小就調皮搗蛋愛打架?”高語嵐對聊尹則的事很有興趣。
  
  “哪有搗蛋,我每一次打架都是有正當理由的。”
  
  “不信。”高語嵐咯咯笑,這長到三十歲了還古靈精怪的,小時候肯定調皮得讓大人頭疼。“你舉個例子。”
  
  “比如說蒙古大夫嘲笑我的名字,我就嘲笑回去,然後就打了一架。”
  
  “你們是同學哦?”
  
  “對,我跟蒙古大夫和雷風警官初中高中一直同班,我們就是打架打成死黨的。”
  
  “跟雷風警官也打嗎?”
  
  “對,揍他揍得最多。”
  
  “為什麼?”
  
  “他小時候可欠揍了。我跟他第一次打架,是我的鋼筆掉了,他邁過去,都不幫我撿。我就揍他了。”
  
  “你這麼壞?哪有這樣就打人的。”
  
  “小時候哪管好壞,我當時就想著,靠,死小子,叫雷風也不助人為樂。”
  
  高語嵐哈哈大笑:“其實是你最欠揍吧。”
  
  “喂,喂,有這樣說你的恩人的嗎?”看她笑得如花燦爛,月光下映出粉頰微紅,尹則有些心動,挨過去,想著再好好討論討論身心相許之事。還沒開口,高語嵐忽然叫道:“對了,我差點忘了。”
  
  尹則嚇一跳:“什麼?”
  
  “那個……”高語嵐有些不好意思,但受人之托,也只好硬著頭皮問了:“孟古大夫和雷風警官,他們有沒有女朋友?”
  
  尹則眼一瞪:“幹嘛。”
  
  “就是,問一問嘛,打聽一下。”
  
  “打聽來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你就告訴我有沒有。”
  
  “你問的還是別人問的?”
  
  高語嵐咬咬唇,心裏想著要不要供出陳若雨,萬一這事沒機會,尹則又去跟那兩個人說了,陳若雨會尷尬的。
  
  尹則看她那樣,哼了一聲,說:“陳若雨是不是?”她身邊的女性朋友,見過孟古和雷風的就只有那陳若雨了,不是她還能有誰。
  
  高語嵐看被識破,只得點點頭,但還努力幫陳若雨說話:“她就是想瞭解一下,她沒有惡意的,不會做什麼不好的事。”她看看尹則的表情,又說:“你知道,孟古大夫和雷風警官年輕有為,一表人才的,條件看著很不錯,那有姑娘想打聽想認識的,也是正常的嘛。”
  
  “那我呢?”尹則一臉不高興。
  
  “她沒打聽你。”
  
  “我希罕她打聽呢。”尹則更不高興,她會誇孟古和雷風,輪到他了就說人家沒打聽,那是說他不如那兩個傢伙?
  
  尹則心裏鬱悶了,他這麼耐心,一晚上才騙得個輕得不能再輕的觸碰,想行動又總是被她打亂,要是他再等下去,會不會她這傢伙跟那白目陳若雨聊孟古和雷風聊多了,真覺得他們比他好了?還有那個什麼郭秋晨,也不得不防啊。
  
  尹則想到這個,長歎一聲,他這段忙得要死,卻偏偏敵情危急,逼急了會不會適得其反?不加緊會不會又錯過?
  
  “尹則。”高語嵐不知道他怎麼了,但卻能察覺他的情緒不對。
  
  “那個陳若雨,你當年被陷害冤枉的時候,她有沒有做什麼?”想不到該怎麼辦,只好先打聽些他想知道的事。
  
  “沒有。後來我找了機會想跟大家解釋,她想幫我說話來著,但那時其他人一鬧,她也不好說什麼。”
  
  “於是你孤軍奮戰?”
  
  “我戰不起,就逃跑了。”高語嵐抿抿嘴,尹則說得對,她就是個包子。“後來我收到若雨的一條短信,她說對不起。再後來我知道她跟我那個閨蜜也不來往了。原本我們三個是高中時候最要好的朋友。”
  
  高語嵐想想,問道:“你幹嘛問這個?”
  
  “我看看陳若雨那傢伙有沒有對不起你,才決定要不要幫她問問孟古的意思,雷風那傢伙快結婚了。”
  
  “啊?別別,若雨還沒有想好了,你一說,多尷尬。”高語嵐嚇一跳。
  
  “不說是陳若雨,就問孟古現在什麼情況打算,我哪知道人家現在有沒有物件了。”
  
  “你跟他不是好朋友嗎?連人家是不是單身都不知道?”
  
  “表面上單身,說不準人家心裏有意中人呢。象我這樣的,就是這情況。”
  
  高語嵐張大了嘴,心又開始呯呯亂跳了。
  
  尹則看她傻呆傻呆的樣就來氣,用肩膀撞她一下:“快問我,意中人是誰。”
  
  “那個,你說孟古大夫嘲笑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哪里不對?”
  
  轉移話題?所以其實她心裏有數?
  
  尹則微眯眼,惡狠狠地瞪她。
  
  高語嵐猛地跳起來:“好晚了,我們快回去吧,明天還要上班呢。”她一路疾奔,恨不得馬上沖上車,車子自動會開,瞬間已經到家躲床上自己害羞去。
  
  可她剛奔到車子旁,尹則已經趕了過來,他一把將她拉住,扳過身來,按在車身上。他的雙臂圈著她,將她困在他的臂彎裏。此情此景,他要再不行動,他就是傻子。
  
  “你臉紅什麼?”紅得連耳根子都成粉色了。
  
  “哪有?”她勉強開口,頭都不抬,只盯著他襯衫的扣子看。
  
  “你在害羞,你知道我的意中人是誰?”
  
  高語嵐咬著唇,心快要跳出胸膛,再傻再笨,眼前這情況,她怎麼都是知道了。可怎麼會?他們倆好象相處的也不是太長時間。而她心亂跳,有些竊喜有些甜蜜,又是怎麼回事?
  
  尹則在她頭頂歎氣:“你真的是那個高一就開始早戀的人嗎?沒騙我嗎?”
  
  說她騙人?高語嵐一聽急了,抬頭瞪他:“我才不騙人呢。”
  
  這一抬眼,卻是看見尹則眉眼含笑,他盯著她的眼睛,輕聲說:“嗨,別裝傻,讓我追你。”
  
  高語嵐躲也躲不了,彆彆扭扭的紅著臉:“這追人還要讓人同意的啊?”
  
  尹則笑意加大:“那你的意思就是隨便我羅?我是你男朋友了。”
  
  “才沒有。”這人真討厭,又戲弄她了。
  
  她越是害羞,尹則就越是高興:“你想知道我名字有什麼不對?”
  
  轉話題了?高語嵐有些摸不著尹則的意思。她又抬眼看他,他的嘴角彎彎,臉低下來挨近她的,高語嵐縮了縮,卻發現自己在他懷裏動彈不得。
  
  “我是淫|賊。”話音落下,他的唇壓上了她的。
  
  高語嵐腦袋嗡的一下,暈乎了。眼前的景況似乎與她的那個夢交疊起來,尹則的唇很柔軟,她驚得想叫,他的舌頭卻探了進來。
  
  火熱的舌頭,糾纏著她的,高語嵐頭更暈了,她覺得快站不住,伸手抓住他的臂膀。尹則把她抱緊了,安撫地撫著她的背。
  
  高語嵐想起夢裏的情景,他握著她的後頸,吻得很深,剛這麼想,一隻大掌撫上她的後頸,慢慢撫著她的肌膚,慢慢壓緊,他吮她的舌,吻得很用力,吻得她覺得快被他吃到肚子裏去。
  
  她不知道吻了多久,她覺得自己軟成一攤泥,她後知後覺的想,完蛋了,真吃到口水了。
  



☆、接著吻

  當一對男女熱吻完應該怎麼相處?
  
  高語嵐不知道。
  
  事隔多年,她已經不記得當初戀愛時的感覺是怎麼樣的了。她那曾經發生過的害羞又生澀的初吻,那曾經手牽手奔跑的熱戀青春,她竟然都不太記得是什麼感受了。印在她腦海中的,是那突如其來的巨痛的一巴掌和刻薄狠劣的惡罵。
  
  她記得那個時候他們那些人的每一個眼神,她那男同學的,她那男朋友的,她的朋友們,她那個曾經的閨蜜。
  
  好奇怪,她清楚的記得那天的細節,卻記不得她那場戀愛的甜蜜滋味了。那確實發生過的,那理應是記憶最深刻的初戀。
  
  是被傷害刪除了感覺,還是歲月磨滅了印記?
  
  總之,她忘了。她忘了她當時愛的時候是怎麼樣的了。
  
  也許四年的異地戀真的沖淡了什麼,也許那些流言蜚語積累的作用瞬間爆發。只幾分鐘,便毀了她七年的感情。
  
  而她逃到這個城市,她對自己說一定要出人頭地,一定要風風光光的再回去,一定不能讓那些噁心的小人毀了她的生活。
  
  而她已經忘了,以前的她,其實只想有個相愛的丈夫,有個可愛的孩子,有間自己的小房子,簡單但能溫飽的工作,每天下班收拾好房子,做可口的飯菜,一家人健健康康開開心心的便好。
  
  她原來,早忘了這些。她現在究竟追求的是什麼?
  
  這麼多年了,她再沒有戀愛,再沒有吻過,再沒有溫暖扎實的擁抱,她奔波在上班下班的路上,她沒有閑餘時間的生活,沒有朋友,她害怕失業,她缺少生活的方向,她只想好好工作,再好好工作,希望能加薪,希望能存下錢……
  
  她受了刺激說要找男人,要相親,細想想卻有些茫然,她好象又回到那個賭一口氣的時候,她只是想找個男人給大家瞧瞧,看,她高語嵐不喜歡女人,她愛的是男人。
  
  所以某些事情發生的時候,她覺得她自己直犯愣。
  
  原來吻是這樣的,原來甜蜜的心跳是這樣的,原來,這些事情是這樣的。
  
  尹則的懷抱有力而溫暖,尹則的吻深切又熱烈。高語嵐忽然有了一種感覺,一種久違的懶洋洋的舒適感覺。有個相愛的丈夫,可愛的孩子,一套小房子,一份普通的工作……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那綿長細膩的吻,讓高語嵐心中百轉千繞,無數個念頭一閃而過。
  
  好吧,在這種應當濃情蜜意的時候去反省自己的前半生和人生態度是不是太超過了?這種唇舌相依相濡以沫的時候,她的胡思亂想會不會傳到尹則的腦子裏?他們的系統都是1.0的……
  
  等一下,哪來的1.0,亂了,亂了。
  
  那,那,吻完該怎麼辦?心跳太快該怎麼辦?
  
  她稀裏糊塗的,正用力思考,猛的腦袋瓜子一痛,頭頂被敲了一記。
  
  她痛呼一聲,捂著頭,抬眼一看,尹則正挑著眉沒好氣的瞪她。高語嵐嚅囁地小小聲:“幹嘛?”
  
  “走神哦?”
  
  “咦?”果然是1.0的,腦電波感應到了?
  
  “想什麼緊要的大事呢?”
  
  高語嵐沒法回答,只好很無辜的瞅著他看。瞅著瞅著,又覺得四周空氣熱起來,原來地球變暖是事實,這大半夜的山上都會讓人覺得熱。
  
  尹則對她勾勾手指,高語嵐羞紅臉,嘟囔著又問:“幹嘛?”
  
  “你剛才沒有抱著我。”他一邊說一邊做示範,拉過她的手圈著他的腰,兩個人身子貼著身子,心貼著心。
  
  “好了,現在姿勢對了,再來一次。”他認真說,說完又低頭將她吻住。
  
  這一吻似乎比上一吻更有狀態了。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這話用在這也沒錯。高語嵐這回少了些慌亂,多了幾分回應。
  
  她會配合尹則的碾轉,配合他的唇,配合他的舌頭。觸碰,勾纏,嘻戲。
  
  第一次接吻時腦子裏出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已經沒有了。不過,熱吻之後該怎麼辦這個問題,變成了吻第二次之後該做何反應。
  
  結果事情到了最後,也由不得她做反應,因為她脖子扭到了。
  
  接吻吻到脖子扭到,這麼倒楣的事沒幾人能遇上吧。
  
  高語嵐欲哭無淚,直糗到好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而那個始作俑者還哈哈大笑,笑得她狠狠用眼睛剮了他好幾刀。
  
  “哪有人這麼笨的?”雖然高語嵐歪著脖子眼含小淚花的樣子很可憐,不過尹則想到這事實在是忍不住要笑。
  
  “我哪有笨,是你太用力。”
  
  “我沒有動你的脖子啊。”尹則高舉雙手大喊冤枉。
  
  “那是你轉來轉去……”她一心想配合角度,誰知道脖子這麼脆弱。高語嵐坐在副駕駛座上越想越冤,糗死了糗死了。哪有親得好好的,突然脖子那筋肉一抽,就痛得扭不過來了。
  
  尹則看她嘟嘴生氣的樣子,沒忍住,探過頭去親親她唇瓣。高語嵐一巴掌推開他腦袋:“不許再親了,萬一嘴也抽筋了怎麼辦。”
  
  尹則哈哈哈大笑:“好了,好了,是我錯,是我錯了。我應該用手護好你的脖子,不該去摸你的腰。”
  
  “呸呸。”高語嵐扭著脖子紅著臉:“淫|賊!”
  
  “好了,好了,等你脖子好了,讓你淫回來。”她脖子的線條真是好看,尹則再探過身去,吻她的脖子。
  
  那小巴掌又推過來了:“有完沒完啊,沒看人脖子不行了嗎。”
  
  “那親別的地方。”
  
  “喂,哎喲,好痛。”扭到脖子痛處了,高語嵐氣得拍他:“你不要鬧。”
  
  “好,好。”尹則不鬧了,撐著頭看她。越看越可愛,伸手再摸摸她頭髮。
  
  “啪”一聲,手被拍開。包子小姐下命令:“快開車,回去了。”
  
  “不想回去。”淫|賊先生心情非常好。
  
  包子小姐橫他一眼。
  
  最後終是看包子小姐的脖子是真撐不住了,淫|賊先生這才啟動車子,送她回家。
  
  一路上看她小臉皺成包子,又忍不住笑,伸手撫撫她脖子:“還疼呢?”
  
  “嗯。”真倒楣,她一定是全世界最倒楣的人了。
  
  “要不要去醫院。”
  
  “不要。”高語嵐的聲音高了八個調,生怕真把她送醫院,要是醫生問怎麼扭傷的?她答接吻扭的。這得多丟人!
  
  “千萬不要。”她又強調一次。“我自己回去擦擦藥酒就好了。”
  
  “好吧。”尹則輕輕替她揉了揉,看地方差不多到了,交代她:“我明天要去外地出差,得一周才能回來,我沒來找你,你不許胡思亂想,知不知道?”
  
  “哦。”她還能亂想什麼,他真是多慮了。
  
  “胡天那混蛋你不用理他。他要是打電話或是他公司打電話來,你不用接。這份工作不能要,今天你們的談話,我用手機錄下來了,等我回來,我找律師聊聊,再查查之前還有沒有被他害過的女孩,這種人渣不能就這麼算了,不能留著他再害別人。”
  
  高語嵐一聽,用力點頭。這一點頭,脖子又是一痛,她捂著脖子直吸氣。
  
  尹則摸摸她的頭,笑駡一句:“笨蛋。”
  
  東一句西一句的閒扯,高語嵐住的地方終於到了。尹則送她上樓進屋,為她的脖子揉了藥酒,然後坐在客廳沙發上不起來:“怎麼辦?不想走了。”
  
  高語嵐瞪他一眼,拍他一下:“很晚了,快回去。”
  
  尹則看著她笑:“我想到一個好辦法治你的脖子,肯定比藥酒管用。”
  
  “什麼辦法?”
  
  “吻傷的,當然再吻好它就行。”他說著就真跳起來抓她。高語嵐“啊”的一聲大叫,下意識的想逃,卻被捉住。
  
  尹則扶著她的頸脖,輕輕吻了吻她的嘴角:“我逗你的。笨蛋,快去睡覺。等我回來再幫你治。”
  
  高語嵐紅著臉呸他,兩個人又說了一會話,尹則這才依依不捨的走了。
  
  高語嵐收拾好,倒在床上,小心翼翼不動脖子,一邊睡一邊忽然想到一個嚴肅的問題。萬一她的脖子一周裏好了,尹則回來又吻壞了怎麼辦?
  



☆、變故

  這一晚,高語嵐睡得並不安穩,脖子不舒服是一個原因,另外就是她好象總似睡非睡,腦子裏全是尹則。
  
  他的意思一定是他喜歡她,對吧?他們現在是男女朋友了嗎?可是沒有明確說,只是吻了而已,算是吧?
  
  高語嵐似在夢中,迷迷糊糊,終於睡了過去。
  
  第二天將近中午的時候她醒了過來,恍惚了一陣發現是手機鈴聲把她吵醒的。她一看,是老爸,她趕緊接起。
  
  “嵐嵐啊,最近怎麼樣啊?”高爸的聲音聽起來很有精神。
  
  “還好吧。”高語嵐自動瞞下了找工作被人意圖潛規則的事,省得她那老爸擔心。也瞞下了她跟某個男人親了小嘴好象在談戀愛的事,這個還是要等男主角回來,他們倆真定了下來她才好跟家裏說。
  
  “嘿嘿,嵐嵐啊,你還想瞞著爸爸嗎?”
  
  高語嵐心裏陡然一驚,不會吧,她爸現在這麼厲害了?讀心術?還是遠端的?
  
  “你談戀愛了吧?爸爸媽媽都知道了。”
  
  “啊?你們怎麼知道的?”高語嵐真的是嚇得不輕。她自己都不是十拿九穩的確定,而且離案發時間也不過才不到半天的時間而已,除掉夜裏睡過去的,那也只有幾小時。她老爸也太神通廣大了。
  
  “哼,你這孩子,我們知道的算晚了。”高爸嘴裏抱怨,實則難掩欣喜之意。“是小郭他爸說的,別的同事街坊都知道了,跟我道喜,我一問,哈哈,還真是,我跟他爸還喝了一次酒,慶祝了呢。”
  
  高語嵐張大嘴,完全不明白她老爸說的是什麼?她昨晚才跟尹則那樣那樣,而且還是因為她被半夜叫出去所以臨時起意約的尹則,如果不那樣,她昨晚見不到尹則,也不可能這樣那樣,怎麼這事她這當事人都後知後覺,那個小郭先生的爸爸就這麼快知道了?還跟她爸喝酒慶祝,慶祝個什麼勁啊?
  
  難道是小郭先生之前看出了什麼端倪,所以跟他家裏八卦了一下?
  
  這邊高語嵐沒說話,高爸卻是接著說:“這事啊爸媽很高興,你們好好發展,爸爸媽媽不會給你壓力的,小郭這孩子不錯,我跟你媽都滿意,你們能對上眼,真是太好了。”
  
  高語嵐這下是徹底懵了,她急急叫道:“爸,你說我談戀愛,是跟小郭先生?”
  
  “當然了,除了小郭還有誰。他爸爸前些日子去A市看他,有問他覺得你怎麼樣?他說你很好,而且你們還一起吃飯,你還陪他去買了傢俱用品什麼的,還帶他認識了你的朋友。他爸告訴我,你們現在可要好了。”高爸喋喋不休的念叨著:“小郭這孩子,挺穩重的,有責任心,做什麼都是認認真真的,工作穩定,也沒什麼不良嗜好,真得很不錯,跟你很配,你們今天能發展起來,也不枉我絞盡腦汗想著讓你們怎麼見上面啊,哈哈,真是太不容易了,我們老人家看著也高興。
  
  “我沒有跟他談戀愛。”高語嵐越聽越心涼,她喃喃的說:“爸,我沒有跟他談戀愛。”
  
  高爸正說得高興,聽高語嵐這麼一說不由得一愣,然後他“哦”了一聲,趕緊道:“沒事沒事,沒談戀愛也沒事,先處著,這感情相處相處就深了。”
  
  “我沒有跟他談戀愛。”高語嵐又說了一遍。
  
  她的語氣不象害羞,也不象被說中了軟處氣急,而是象受了傷的,無力掙扎的那種苦楚,高爸心裏忽而一驚:“嵐嵐,你怎麼了?”
  
  “爸,我沒有和他談戀愛。”高語嵐此刻形容不出自己心裏的感受,她剛剛還浸在與尹則的情愫感覺裏,轉頭間就有人通知她原來她在跟小郭先生談戀愛。恍如三年前的事情變了個樣又再重演,她一下心裏擰得難受。
  
  小郭先生家裏以為他們是戀人,於是連同她爸的單位同事都知道了,然後C市這麼小,她爸單位裏還有她同學的爸媽,他們也一定知道了,最後她那些同學也會知道的。
  
  可她明明沒跟小郭先生有什麼,若是與尹則發展順利,她要帶回家的是尹則,那麼,那麼……
  
  誰會聽她解釋?她沒有腳踏兩隻船,她明明……沒有跟小郭先生談戀愛。
  
  “爸……”往事裏那一巴掌和辱駡又湧上心頭,高語嵐忽然很害怕,她害怕再一次發生那樣的事。
  
  高爸聽得女兒軟軟的那一聲喚,不由得心疼起來:“嵐嵐啊,你這是怎麼了?你不喜歡小郭嗎?要是不喜歡,沒關係的,雖然有些可惜,可是爸一定是向著你的。你直說沒關係,爸想法回了你郭叔叔去。”
  
  “爸,小郭先生挺好,但我真的真的真的沒有和他談戀愛。我不知道他怎麼跟家裏說的,或者是郭叔叔他們一心盼著小郭先生定下來,誤會了也說不定,但我真的真的真的沒有跟他談戀愛。我……”她想說她是在跟別人談戀愛,但一想昨夜裏雖然有親吻,可她跟尹則並沒有明確說那層關係,這情況她又不敢跟高爸說死了,萬一有變故呢?她現在如驚弓之鳥,什麼都怕有變故了。
  
  她頓了一頓,決定還是先不提尹則。於是說道:“爸,如果有合適機會,你跟郭叔叔說說,我也會問問小郭先生,讓他務必跟家裏解釋清楚。”
  
  “嵐嵐啊,沒談就沒談,你別著急,別難過。爸會跟他們說清楚的。”高爸聽得女兒聲音裏的脆弱直心疼,雖然有些不理解,就算沒談,兩個人處得好,慢慢發展不行嗎?但這話他現在不好問,只好想想作罷,以後再找機會瞭解。
  
  父女倆又聊了幾句,各懷心思的把電話掛了。高語嵐坐不住了,她在屋子裏走來走去,昨夜裏的歡喜甜蜜已經消失殆盡,心裏塞滿了不安。
  
  她想了又想,決定先問問郭秋晨,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拿起手機,看到上面有條短信,名字是尹則。她剛要點開,手機卻忽的一下黑了屏,怎麼按都沒反應。
  
  高語嵐慌得手足無措,那是尹則給她的短信,上面說了什麼?手機突然壞了,是不是這短信就沒了?她抱著手機亂按,好半天突然想起也許是沒電了。
  
  她慌忙拿過充電器插上,“嘀”的一聲,手機有了反應,高語嵐長舒一口氣。她著急忙慌地把手機開機,看到那條短信還在,這才算安下心來。
  
  她坐在床沿,小心翼翼把短信點開了,上面只有簡單的一句話:“我到L市了,這邊天氣很好,你好好休息,等我回來。Mua~”
  
  高語嵐看著短信,忽然覺得沒這麼慌了。她一遍又一遍的看,想像著尹則意氣風發的樣子,她深呼吸,告訴自己有誤會真的只是小問題,解釋清楚就好,會解釋清楚的。
  
  不經意間,看到尹則那邊短信的發送時間是上午8點34分。她呆了一呆,這個鐘點到L市,那尹則得是6點飛機起飛,那他5點就得到機場,可他昨晚還陪著自己到這麼晚,他走的時候都快2點了。
  
  高語嵐看著手機,那傢伙為了自己,一晚上沒睡。她心裏滿滿都是感動,她給他回了一條短信,內容也很簡單:“好好休息,注意身體。”
  
  她和他,算是男女朋友了吧?
  
  高語嵐扭了扭還在痛的脖子,想著尹則鼓勵她的話,她撥通了郭秋晨的電話。
  
  郭秋晨接到高語嵐的電話很開心,直說好久不見了,要不要一起去“隨心苑”坐坐?高語嵐告訴他尹寧母女生病了,最近都沒有開門。郭秋晨聽了沉默一會,便說那下次他帶著慰問禮物過去。
  
  兩個人扯了扯些客套話,高語嵐終於鼓足勇氣進入正題:“我爸今天跟我打電話了,他說郭叔叔以為我們倆在談戀愛。”
  
  電話那頭頓時靜了下來,高語嵐接著說:“嗯,可能是郭叔叔誤會了,你知道老人家總惦記著孩子的找物件問題,所以有時候容易誤會,我爸也是這樣的,不過講清楚就好了。”
  
  郭秋晨期期艾艾:“對不起,我不……真是抱歉,我沒想到他們會這樣,我會跟我爸他們說清楚的。”
  
  “嗯,一定要說清楚才好。不然老人家當了真,日後就更難解釋了,你說對吧?”
  
  郭秋晨一連聲的道歉,一口應下一定會跟家裏解釋。兩個人又聊了幾句,掛了電話。
  
  高語嵐心裏輕鬆了許多,看,事情其實並不難辦,小郭先生也沒想到家長會這樣,所以他跟他家裏說清楚,而她也跟家裏說清楚,那事情就明白了。
  
  然後,她要等尹則回來,她要問清楚,如果他們倆真合適,那跟尹則感情穩定了,她就把他介紹給爸媽。
  
  高語嵐想得很美好,可她忘了,她一直是個倒楣孩子。
  



☆、誤會?

  尹則出差的這一周裏,尹寧和妞妞病好了,休息夠了,終於回來開店了。
  
  高語嵐特意來看了看她們,還給妞妞帶了禮物。陳若雨和郭秋晨也來了,妞妞抱著三件玩具,高興得不得了。小傢伙鬧著要去遊樂園玩,尹甯原本不答應,但郭秋晨說小朋友生病悶了這麼久,出去玩玩也好,何況他有車,也方便。
  
  於是托小郭先生的福,三個大女人一個小女人就殺向了遊樂園。可憐的饅頭眼巴巴的目送他們出門,只好轉身向被拜託照顧它的“食”鋪店員小哥撒嬌,騙點吃喝。
  
  高語嵐來A市三年,還從來沒有到遊樂園玩過,這一天跟陳若雨、尹寧和妞妞,簡直玩瘋掉。什麼煩惱都拋到了腦後。
  
  郭秋晨一路辛苦,又是當司機又是排隊買票,又是麵包飲料小吃的伺候著,還得充當攝影師全程給這幾個女人拍照。把妞妞哄得當場宣佈今天她暫時移情別戀,少愛舅舅一點,多愛小郭先生一點。
  
  陳若雨找了個空,拉著高語嵐問了問孟古和雷風的情況,得知雷風好草有主,而孟古情況還待再查後,有點小失望。不過身在遊樂園,這麼多好玩的項目,她也就很快就這事拋在腦後,反正孟古醫生那邊還有希望,等待等待。
  
  玩了一天,最後司機小郭先生把幾個女人各自送回家。麻煩了他一整日,尹寧很不意思,直說讓他有空就來玩,他在店裏消費全免單。郭秋晨客氣的謝過了。
  
  最後車子上只剩下高語嵐,她猛地想起那樁烏龍戀愛事,忙問郭秋晨有沒有跟家裏解釋。
  
  “嗯,我跟我爸打過電話了,讓他不要在那邊亂說。”
  
  “那就好,那就好。”高語嵐點頭,心裏很高興。
  
  “對不起。”郭秋晨很誠懇的道歉:“給你添麻煩了。”
  
  “哪里,哪里。老人家嘛,很容易想歪,我理解我理解。我爸我媽也總這樣,我上次回家,我媽好誇張,還拉我一大早去公園打太極拳相親,然後在菜市場相親。嚇得我第二天都沒敢跟她出門,結果我爸又拉了一個男生大晚上的跑回我家……”她猛地閉了嘴,想起大晚上被她父親大人拉回家的,正是眼前這個小郭先生。
  
  郭秋晨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嵐嵐,認識你很高興。”
  
  高語嵐有些尷尬,嘿嘿傻笑:“今天真是謝謝你了,那我上樓了。”
  
  “嗯,拜拜,改天見。”
  
  高語嵐笑笑,揮手告別,剛從電梯出來,就接到了尹則的電話:“親愛的,你在做什麼呢?”
  
  高語嵐臉一紅,一邊開門一邊應他:“剛剛玩樂結束,正回家呢。”
  
  “玩樂啊……”尹則的聲音拖得長長的,高語嵐腦子裏頓時浮現出他的痞樣。
  
  “我跟你說哦,高小姐,你男朋友很辛苦在工作哦,你不能趁他不在偷漢子哦,不然他回來會打你屁股!”
  
  尹則把這威脅說得很搞笑,高語嵐在電話這頭皺鼻子:“那你幫我轉告我那個男朋友,他在外地不可以偷姑娘哦。要是做了壞事,就不用回來了。”
  
  “咦,你怎麼知道他有這個賊心的?不過聽說他女朋友好凶好凶,所以他沒這個賊膽。唉,你說,現在做男人是不是很不容易?被管得死死的。”
  
  他的語調又痞又賴,高語嵐忍不住一直微笑:“你不要搞怪,要是工作累了就去休息。”
  
  “哎,你這個沒良心的,你難道不想我?”
  
  高語嵐臉一紅,躺在沙發上不說話,想他啊,可是很不好意思說出口。
  
  “嗯,我明白了,一定很想,太想了。程度很深,你的大腦運算能力比較弱,這麼久還沒算過來。我好感動。”
  
  “哪有,你又瞎編。”為什麼什麼話被他說出來都這麼好笑,高語嵐一邊笑一邊裝正經語氣回話。
  
  “脖子還疼不疼?”
  
  “不疼了。”
  
  “我跟你說哦,你要好好鍛煉,哪有這麼脆弱的,親一下就把脖子扭了,那以後再激烈一點,你不得斷胳膊斷腿的。”
  
  “呸,誰跟你斷胳膊斷腿的。”
  
  那邊尹則大笑:“重點沒抓對啊,嵐嵐同學。重點是激烈的運動才對。”
  
  “你怎麼可以跟淑女講黃色笑話。”高語嵐臉漲紅。
  
  “哪有黃,每個字都很正經。”
  
  “你再瞎說,我不理你了。”高語嵐鬥嘴永遠是輸家。尹則又笑:“好嘛好嘛,那你承認你想我。”
  
  “才不想。”
  
  “嗯哼,我懂,我懂。”尹則壓低嗓音輕笑,象在哄一隻撓著小爪子撒嬌的貓。
  
  高語嵐聽得臉又紅,頓了好一會小小聲問:“你在那邊做什麼?辛苦不辛苦?”
  
  “還好,不算太辛苦。一家飯店在籌備,我過來幫他們設計菜式,順便看看食材什麼的。”
  
  “那你吃飯沒有。”
  
  “沒有,在廚房呆了一天,試菜試到現在也沒胃口了。一會晚點我去街上找點粥喝。”
  
  “那你站了一天哦。”高語嵐想著站一天不停做菜,那一定很累。
  
  “嗯。你心不心疼?”
  
  高語嵐裝沒聽見後面那句,又說:“你快去休息吧。”
  
  “我在休息呢,我躺在床上跟你說話。”
  
  高語嵐微笑,這麼巧,她也是躺著。
  
  兩個人再沒有說話,聽著電話裏對方的呼吸聲,尹則忽然輕輕的說:“我好想現在就回去。”
  
  高語嵐心裏說著“我也是”,咬了咬唇,嘴裏說出口的卻是:“不許偷懶,要好好工作。”
  
  “噢,你這個沒良心的。”尹則悲痛的喊,高語嵐的腦子裏立馬配合著顯示出他捂心口的畫面,她想著,不禁咯咯的笑。
  
  這通電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半小時,最後是在高語嵐催促下,尹則這才掛了電話出去覓食。
  
  高語嵐捧著電話捨不得放,想了半天,打開短信輸入:“我想你了。”四個字,想一想刪了,過一會又打開,輸入:“別太累了,注意休息,保重身體。”想了又想,還是刪了。
  
  她捂臉嗷嗷叫喚,明明這些話剛才在電話裏都說過了,再發一次短信顯得好傻啊。可是又真的好想再跟他說點什麼。
  
  怎麼辦?好突然。她之前沒想過要跟尹則談戀愛,一開始還覺得這個人好討厭,現在這麼快就陷進去了,變傻了,這可怎麼辦啊?
  
  高語嵐患得患失,但再怎麼說這感情上也算是有了著落。可找工作的事卻一直沒有進展。胡天那邊當然沒有再找她,那個入職電話也不可能接到了。高語嵐收拾心情,重新再投簡歷。這天卻接到了往日一個合作雜誌的電話。
  
  原來雜誌社那邊要辦一個女性沙龍活動,講講色彩搭配衣著技巧和彩妝知識,算是給雜誌會員提供的一個免費活動。既然是免費活動,那預算當然不高,可雜誌走品牌路線,要求市場部找的活動場地不能太偏,環境一定要好,要符合雜誌的小資品牌形象。
  
  這可把雜誌社負責搞活動的小晴愁壞了,她跑了很多地方,環境好地段好的,租金當然不少,遠一點的,交通不方便,會員也不樂意去。種種因素綜合起來,這活動眼看著就要流產。小晴沒辦法,到處打電話求救,最後找到了高語嵐。
  
  高語嵐迅速把自己認識的場所都想了一遍,最後想到了一個好地方。她問清楚了小晴活動的預算和具體要求,然後去找了尹寧商量。
  
  尹寧一聽是女性沙龍活動,又是很好玩的著裝彩妝,大方的一揮手:“好啊,我這地方給她們用。”
  
  “那這活動租金你看收多少合適?”高語嵐問。
  
  “租金?”尹寧眨眨眼:“不是你朋友嗎?預算不夠才頭疼求人的嘛,那不要租金好了。不過我這沒人手,上次服務生辭職後我再沒招人了,反正我這沒什麼客人來。租金就算了,她們自己派人手過來招呼啊。”
  
  “不行,租金是一定要的,哪怕少收點也不能免費。這類活動,一旦做得好,雜誌社會繼續做下去的,這樣你的店定期就會有一筆收入。一旦免費,後面他們就會找各種理由繼續免費。每家公司都會說沒預算,但其實多少有些彈性。你這店裝修雅致,有品味,很合她們的雜誌品牌,加上地段好,交通又方便,公車、地鐵站都有,路邊還劃有停車位。店裏頭不大不小,做個二三十人的活動剛剛好。這些條件,她們再找不到更合適的了。場地費少收,但他們把客人引來了,你的蛋糕,飲料上還可以再賺一點。如果客人喜歡,回來再來也不錯啊。”
  
  尹寧聽得眼睛一亮:“嵐嵐,你是說,我這店也能掙點錢嗎?老實說,我開了幾年店了,沒有一個月賺過錢。”
  
  高語嵐一臉黑線:“幾年了沒賺過錢?那你這店是怎麼經營下來的?”
  
  “尹則付房租啊雜費啊什麼的,我就是賺點做烘焙和飲料的材料錢,打發打發時間,不那麼無聊。我那時候覺得人生好絕望,尹則就弄個店給我,我一開始也是很有上進心的,也努力想賺錢,可是客人就是不多,然後拖下來到今天,我也沒注意賬目了,反正是沒賺夠房租。”
  
  尹寧說得輕鬆,高語嵐卻是聽得心疼了,這地段的店鋪,加上這裝修,這水電運營的,一個月不少錢啊,尹則是對這姐姐有多寵,這麼養著店給她打發時間。
  
  高語嵐想到這,突然想起自己還沒有跟尹寧說她在跟她弟弟談戀愛,可是這事要怎麼說?嗯,還是等尹則回來他自己交代好了。眼下先把活動這事搞定。
  
  “嵐嵐,活動這種事我也不太懂,我就是會做做烘焙調調飲料,所以這事你就全權負責吧,做成了,賺的錢歸你。”
  
  “不,不,這錢你該收還是收。我跟那邊談談,盡力把這事談下來。”其實高語嵐很想跟尹甯說,大姐啊,你怎麼能把錢推給別人,該賺就賺啊,想想你弟弟幫你養店多辛苦,要有搶錢賺錢的意識才可以啊!
  
  可尹甯一派天真,高語嵐實在是說不出什麼來,做生意不容易,這事她知道。於是她下定決心,一定要幫尹寧把這筆生意談成了。
  
  高語嵐出馬,與雜誌社那邊談了兩輪,又帶人來看了場地,介紹了周邊環境。最後雜誌社還是在錢上卡了卡,尹寧在旁邊很想說可以,但高語嵐事先有交代,於是她閉口不應,高語嵐裝作為難,把附近各處的場所租金和條件擺了出來,“隨心苑”的條件確實最合適,而租金才一半,小晴在一旁一個勁的幫嘴。
  
  高語嵐又提出這是一個長線合作,店裏可以長期放雜誌宣傳品,優先使用場地,會員享受折扣,又幫她們一連提了好幾個活動的設想。談了一個小時,雜誌社主管終於是點了頭,當場定下了合同。
  
  小晴一個勁的沖高語嵐豎大拇指,事情總歸是辦完了。雜誌社的人走了,尹甯看合同看半天,抱著高語嵐歡呼:“哇,我第一次賺錢,我可以在尹則面前揚眉吐氣了。”
  
  高語嵐心裏也很高興,終於找回了久違的工作感覺。
  
  簽了合同只是第一步,實際操作活動要準備的事宜很多。高語嵐從頭到尾盯著,每個細節都考慮,她跑前跑後張羅,把雜誌社那頭也招待得服服帖帖,尹甯安心做糕點和準備飲料,妞妞也很開心的想幫忙。
  
  活動那天是週六,店裏收拾得乾乾淨淨,妞妞穿著新衣裳,給饅頭也穿了身很萌的新衣服,陳若雨和郭秋晨也跑來店裏幫忙。
  
  整個活動非常順利,雜誌社請的老師講得非常好,饅頭全場賣萌,那老師還即興用饅頭的衣服來給大家講色彩搭配,饅頭咧嘴笑,還會轉圈圈展示,妞妞也當了回小模特。整場活動氣氛熱烈,互動很好,笑聲一片。
  
  小晴高興得拉著高語嵐說這是她們會員活動最成功的一場,剛才主管有說下次接著辦。高語嵐聽她這麼說,心裏也非常開心。
  
  活動預計兩個小時,最後辦了三個小時才結束,大家盡興而歸。妞妞在店裏頭幫著收拾,嚷嚷著跟尹寧說下次還想玩,把其他幾個人都逗笑了。
  
  高語嵐站在店門口喘口氣,她這次可真是累壞了。郭秋晨正巧出來抽煙,看她在那站著,就一起聊了聊。兩個人正說著剛才活動裏的趣事,一片落葉打下來,落在高語嵐的頭上,郭秋晨隨手幫她摘了,還沒說話,一旁忽然聽得哈哈幾聲大笑:“你看你看,要不是來這一趟,還不知道他們這麼好吧?”
  
  高語嵐和郭秋晨心裏一驚,扭頭一看,竟是郭爸高爸。
  
  原來是高爸前一段跟女兒通電話,聽得她說話沒精打采,就很擔心。這週末聽郭爸說要開車上A市來探望郭秋晨,於是心動也想著搭順風車來看看女兒。結果車子還沒有開到女兒住的社區,卻看見這兩個年輕人站在路邊說說笑笑,狀似親昵。兩個老人趕緊過來了。
  
  “爸。”高語嵐和郭秋晨同時叫著,兩個老人哈哈樂。
  
  “我說老高啊,你看,你還說可能沒這事,我說這事就是十拿九穩的。我自己兒子,我最清楚了。”郭爸開心得咧著嘴笑,又對高語嵐和郭秋晨說:“你們好好處,加把勁,要是覺得合適的,我們兩家明年就把喜事辦了。”
  
  高語嵐驚得目瞪口呆,郭秋晨在一旁忙說:“爸,你別瞎猜,沒有的事。”
  
  “怎麼沒有?”郭爸一板臉:“那你注意形象了,買這買那,又愛買衣服了,又是去健身了,心裏沒姑娘,你當你爸白活這麼多年了?”
  
  一番話說得郭秋晨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郭秋晨戰敗
  ,高語嵐跟個陌生長輩更是沒戰鬥力,只得傻呆呆站著。郭爸豪爽一揮手:“走走,先吃飯去,我開了幾個小時車,也累了,邊吃邊說。”
  
  說完,不由分說把兩個年輕人拉上了車。
  
  車子啟動,高語嵐猛地想起還沒有跟尹寧打招呼,她下意識地看向店門,卻發現應該明天回來的尹則,提著行李袋站在那裏,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看。
  
  高語嵐僵在那裏,車子開走,尹則在她的視線裏越變越小,直到再看不見。
  
  高語嵐頓時覺得嗓子眼發堵,心慌得厲害。
  
  尹則他看到了多少?他會不會誤會她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沒趕在8點前寫完,於是變9點檔了



☆、丟臉

  高語嵐心亂如麻,郭爸在車子裏卻不停在問郭秋晨的生活工作,又間接問問高語嵐的情況,聊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高語嵐興趣缺缺,郭秋晨顯得很尷尬,一個勁拉著他爸轉移話題。高爸一改往日神經大條的狀況,也看出女兒不大高興,也趕緊陪著老同事扯東扯西,轉移注意力。
  
  車子裏聊得這麼熱鬧,高語嵐的電話反而不好打了,她盼著趕緊到找個飯館停下來,她好給尹則尹寧打電話。
  
  可剛找了個地方,車子還沒停穩,高爸接到個電話,一聽之下,大吃一驚,竟然是高媽急性腹痛,鄰居幫忙給送到醫院去了。這會正在做檢查,說是有可能急性闌尾炎。
  
  這下子是把高爸和高語嵐嚇得夠嗆,家裏沒別人,要是得動個手術什麼的,那可怎麼辦?
  
  於是飯是沒法吃了,郭爸趕緊說他給開車把高爸和高語嵐送回去。郭秋晨生怕自己老爹開太長時間的車,身體吃不消,不安全,於是說自己開車送,明天周日他自己再坐大巴回來,不耽誤週一上班。
  
  如此很快就把事情定下,郭秋晨跑去買點麥當勞給大家在路上裹腹,高爸趕緊聯繫C市的鄰居再問問具體情況,說他們馬上就趕回去。
  
  高語嵐下了車,走到一旁給尹寧打了電話說了這情況,為自己不辭而別道個歉,然後偷偷問了問尹則怎麼樣,尹寧說不知道,他就是露了個臉,把饅頭領走了。
  
  高語嵐心裏忐忑,但還是撥通了尹則的電話。
  
  尹則很快接了,問她現在在幹嘛。他的語氣聽不出來情緒,不過也沒有象往常那樣跟她鬧騰耍無賴,這讓高語嵐心裏更加不安。
  
  她期期艾艾地說了媽媽病了,她要跟她爸趕回C市去。尹則“嗯”了一聲,問了他們怎麼回去。高語嵐咬咬唇,小聲說:“小郭先生開車送我們回去。”
  
  “那好,你自己多小心,回去了有什麼情況,你給我來個電話。”
  
  高語嵐應了,卻不想掛電話,她想了半天,又說:“你相信我,我沒有騙你。我跟小郭先生沒什麼的,我媽媽真的病了。”
  
  尹則在那頭沒作聲,過了會歎了口氣:“你啊,別以為所有男人都跟你那混賬前男友似的,你擔心我不信你的時候,其實就是因為你沒有信我啊,你對我沒信心,是不是?”
  
  高語嵐不知說什麼好,他們真是相處不太久,好象剛剛有確定關係卻又差了一點什麼,他就出差去了。當初初戀七年感情,談婚論嫁,以為此生只此一人的感情,也是因為這種事被人一巴掌拍出了愛情的世界,要說她不介意,很有信心,那真的是在騙自己。
  
  高語嵐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得喚了一聲:“尹則。”
  
  “你既然理直氣壯,你就該對我說,喂,你聽好了,我現在要回家看我娘,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守身如玉的等著我,要是敢有一點歪心思,我回來打斷你的腿。”尹則學著女生傲嬌語氣說話,把高語嵐逗笑了。
  
  尹則接著訓她:“結果呢,你這個笨蛋,卻擔心我以為你撒謊,你就是運氣好,碰上我這樣睿智大度百裏挑一千年不遇的好男人……”他那種痞子調調又出來,高語嵐忍不住微笑。
  
  “……如果是那些沒腦子的,還以為你這委委屈屈的表現是心虛呢。”尹則訓完,忽地一轉語調,說道:“嵐嵐,你要自信,要抬頭挺胸,要微笑。”
  
  “嗯。”高語嵐用力點頭,心裏頭滿滿的都是感動。她還想說什麼,身後高爸在叫:“嵐崗,快一點,要出發了。”
  
  高語嵐應了一聲,急急忙跟尹則說:“我得走了,嗯,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守身如玉的等著我,要是敢有一點歪心思,我回來打斷你的腿。”她照搬照學,可惜沒點氣魄,說得小小聲象個小媳婦。
  
  尹則那電話那頭笑:“好的,你回來了一定要好好檢查我的身體,看我是不是守身如玉,要認真仔細的查。”
  
  “呸。”
  
  “你自己多保重,回去看看是什麼情況,別慌,照顧好家裏,也得顧好自己的身體,需要我幫忙你就說,需要我過去陪你的,你就來個電話。”
  
  “嗯,嗯……”他說一句,她就應一聲。
  
  高爸在車子旁又叫,高語嵐雖捨不得,但還是說了:“我掛了,回頭空了再給你打。”尹則應了,等著她掛,高語嵐卻在最後一刻忍不住又說了一句:“我想你了,尹則。”
  
  “嗷嗷,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狠心,離開我的時候才說想我……”
  
  “我得掛了。”高語嵐很想繼續聽他說話,但不得不提醒一句,然後真的把電話掛了。尹則瞪著手機,雖然明知她已經聽不到了,但還是惡狠狠的說:“撩了我你就跑,你等著,回來了我鐵定收拾你。”
  
  高語嵐不知道尹則先生的咬牙切齒,打完這通電話,她心裏整個踏實下來。一路上高爸焦急不安,高語嵐反倒是冷靜下來安撫他。
  
  郭秋晨一路急馳,三個小時後終於把他們父女倆送到醫院。高媽果然是急性闌尾炎,且情況嚴重,需要馬上開刀。高語嵐細細問了病情,高爸顫著手簽下了手術同意書。
  
  之後的事情就是等待。高爸心疼老婆,一想著高媽生病的時候他沒在身邊守著,現在又在手術室裏受苦,那眼淚就忍不住嘩嘩落下了。
  
  高語嵐見狀,便擔起來各式張羅的事宜。跑前跑後的交費辦手續,感謝幫助的鄰居,給自己那深情的老爹買水買紙巾,又謝過郭爸和郭秋晨,讓他們先回去了。最後一切辦妥,她便陪著高爸一起坐著苦苦等。
  
  醫院裏氣氛壓抑,高語嵐坐半天,想起來該給尹則報個信。她出去想打電話,想想卻還是發了短信,說媽媽在手術中。
  
  尹則很快回了短信:“Mua,加油!”
  
  高語嵐被這短信逗笑了,回了一條:“你親我媽幹嘛,我爸會吃醋。”
  
  尹則看到這回復,差點沒噎著。好啊,這小妞現在學壞了。他啪啪按按鈕,很快回復一句:“快Mua回來,不然我生氣了!”
  
  高語嵐又笑,這個淫|賊,總是搞怪,可是為什麼就這麼讓人開心呢。
  
  她還在猶豫下一條短信怎麼回,就聽到了高爸的呼喚,手術結束了。高語嵐急匆匆跑回去,看到高媽被護士推了出來,手術順利。高語嵐父女倆的心這才安穩了下來。
  
  這晚高爸不願走,把高語嵐趕回家休息。高語嵐拗不過他,想想也確實需要回家拿些衣物用品,煮點飯菜帶過來,於是就回去了。
  
  下了公車,還要再走半條街才到家。高語嵐站了一會,滿身疲憊,腦海裏傳來尹則的聲音:“要自信,要抬頭挺胸,要微笑。”高語嵐不由自主的照著他的話做,她深深吸了口氣,挺直了脊樑,露出微笑,然後一步一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不經意的轉頭,卻發現迎面而來的兩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鄭濤、齊娜。
  
  一個前男友,一個前閨蜜。
  
  鄭濤的手插在口袋裏,正低著頭講電話。齊娜挽著他的胳膊,兩個人挨著一起走著。齊娜一轉眼,也看到了高語嵐。
  
  高語嵐腳下不停,她抬頭挺胸,在微笑。她並不知道自己的微笑在齊娜眼裏顯得有幾分犀利,她也不知道自己挺直脊樑的樣子顯得有些驕傲。
  
  齊娜臉色稍變,把頭轉到一邊。
  
  三個人就這樣擦身而過,好象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過交集,好象一直以來互不相識。不過就是路人甲乙丙,再是尋常不過。
  
  高語嵐越過他們,腳下忽然輕快了起來。她曾經想像過再遇見他們的情景,她想過她會扭頭就跑,想過沖上去怒駡,當然,只是想想。但她沒有想到,當這個場景真的出現的時候,她居然在微笑。
  
  雖然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正好想著尹則,她想著他,所以在照著他說過的話做,但這樣讓她驕傲地在那兩個世紀大賤人面前走過去,她覺得心裏好爽。
  
  她想念尹則,非常想。
  
  進了家門,她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機,想給那個塞滿她整顆心的討厭鬼打電話。可打開手機一看,嚇一跳。那討厭鬼發了好多條短信,上面全寫著一句話:“快Mua回來,快Mua回來!”
  
  高語嵐拿著手機哈哈大笑,她按捺住羞意,把電話撥了過去,她下定決心這回一定要主動熱情一把。
  
  電話接通了,高語嵐二話不說,用力對著手機“Mua,Mua……”一邊啵了十幾下,她想她發出的聲音夠大,隔著電話尹則也一定能聽清楚的。
  
  面對她的熱情,那邊果然給了反應,她剛“Mua”完,就聽到一個脆生生的娃娃音問:“你是誰?”
  
  高語嵐瞬間石化,電話那頭還接著問:“你找我舅舅嗎?他在洗澡哦。”
  
  是妞妞。
  
  高語嵐捂臉,在心裏大聲哀號!
  
  她聽見那邊尹寧的聲音在說:“妞妞,不要玩舅舅的手機。”然後妞妞答:“是有人給舅舅打電話,不過他不說話哦,剛才還發出怪聲音。”
  
  人家的“Mua,Mua……”才不是怪聲音咧!高語嵐在心裏大聲辯駁,她臉漲得通紅,悔得肝都疼了,好丟臉啊。
  
  她聽見尹寧說“把電話拿來”,她果斷迅速的掛了電話,然後又做賊心虛地把電話關機,接著撲向她的床,用枕頭把腦袋埋了起來。
  
  真的,真的,好丟臉啊!!!
  
作者有話要說: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會比較忙,暫定成每週一、三、五更新,時間每晚8點。如果有空其他日子就更,沒空就固定那三天了,請大家見諒!更新時間若有變化,我會在文案裏說明,如果看固定時間裏我沒更,就請留意文案說明哦。



☆、人言可畏

  高語嵐當了半天的鴕鳥,突然想到萬一尹則打電話過來,聯繫不上自己,妞妞要是也講不清楚,那他會不會擔心?
  
  這麼一想,她趕緊把手機開機了。
  
  果然剛把手機打開,尹則的電話就進來了。“你還好嗎?”
  
  “嗯,我挺好的。”
  
  “你現在在哪呢?”
  
  “家裏呢。”
  
  “那你剛才的電話是怎麼回事?”聽到她沒事,尹則算是放下了心,可妞妞說這電話裏有怪聲,什麼“嗚嗚嗚……呶呶呶……啐啐啐……”的,害他以為她遇上什麼事在掙扎還是怎樣的。
  
  “沒什麼事。”
  
  “沒什麼事是什麼事?”尹則不幹,非要問清楚,她差點嚇死他了。
  
  “對不起嘛,我真沒事。”她要是說她打錯電話了行不行?“我錯了。”反正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認錯先贏。
  
  “錯哪了?”
  
  “啊,錯哪了還要報告啊?”高語嵐想耍賴,她那些丟人事還是不說的為好。
  
  “怎麼,你讓我白擔心一場,你總得讓我知道發生什麼事吧?再說了,你今天欠我的可不止這個。過了這麼久了,你還沒有Mua回來,欠我好多個Mua……”尹則說到這,忽然反應過來了:“你是不是把給我的Mua,都給妞妞了?”妞妞形容不出的怪聲音就是Mua,Mua……
  
  高語嵐心裏歎氣,這個人要不要這麼聰明啊?
  
  “尹則,你好討厭哦。”
  
  “哼哼,別轉移話題。你現在討厭我也來不及了,欠我的Mua、Mua還是要還的。”
  
  “才不是現在討厭的,你一直就很討厭。”高語嵐想起自己一時衝動的那些Mua就臉紅。
  
  尹則放鬆下來,在電話那頭笑,輕輕的嗓音像是羽毛在撓著她的心。他故意壓低了聲音逗她:“是有多討厭?”
  
  高語嵐不說話了,心裏使勁喊:好討厭,好討厭,好討厭……
  
  “嵐嵐,你讀書的時候語文成績一定特別好,反語運用的好妙啊,我對此表示非常欣賞。哎,你說我一直這麼討厭,那意思就是,你很早很早之前就覬覦我了吧?”
  
  “哪有?”
  
  “你那裏有。”尹則的痞調調讓高語嵐好想笑。
  
  “尹則。”
  “幹嘛?”
  
  “尹則。”她不幹嘛,她就是想叫一叫。
  “嗯。”
  
  “尹則。”
  “哎。”
  
  “尹則。”
  “在呢。”
  
  “尹則。”
  “哼。”
  
  “尹則。”
  “想叫到什麼時候?”
  
  “尹則。”
  “好吧。”
  
  “尹則。”
  “想我了是不是?”
  
  “尹則。”她一聲聲的叫喚,他就一聲聲的應。兩個人一個躺在A市床上,一個躺在C市床上,象所有戀愛裏的傻子一樣,做著世上最無聊卻是最甜蜜的事。
  
  “我媽媽手術很順利,你別擔心。”
  “好。”
  
  “我要留下來照顧她,我想至少要呆兩個星期吧。”
  “好,我等著你。”
  
  “我今天看到鄭濤和齊娜了?”
  “這兩個是誰?”
  
  “就是前男友和前閨蜜。”
  “那怎麼樣了你又包子了?”
  
  “沒有,我抬頭挺胸的在他們身邊走過去了,心裏好爽。”
  
  “傻瓜,等有機會,我一定幫你討回來。”
  “好。”
  
  “晚了,你得睡覺了,不然明天一早還得去醫院,太辛苦。”
  
  “我想再跟你說說話。”
  
  “睡之前先把欠我的啵還回來。快Mua一下。”
  
  “你說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Mua得不夠響不行。”
  
  “你算不算是我的男朋友?”
  
  兩個人各說各的,卻一點沒覺得搭不上話。
  
  “這麼蠢的問題還要問嗎?你快點回來,我身體力行的告訴你我是不是你男朋友。”
  
  “Mua,Mua……我親完了,我要睡覺去了。”
  
  尹則一呆,他在調戲她耶,她不呸他,還親他?親完就要掛電話?
  
  “等一下。”尹則急了:“你又撩完我就跑?你這壞女人,太狠心了,我這樣會忍不住遐想連篇,你讓我怎麼睡?”
  
  “想著想著就睡著了,Mua,晚安。”高語嵐果斷掛了電話,想像著尹則在電話那頭咬牙切齒的模樣,忍不住一直笑。他總是能讓她很開心。
  
  她笑著,進入了夢鄉。
  
  接下來的日子,因為高媽的病,高語嵐家裏醫院的兩頭跑。
  
  高媽住院五天,好多街坊鄰居朋友都過來探望,郭爸郭媽也帶著水果什麼的來了。期間又誇起高語嵐懂事孝順,大有公公婆婆看兒媳婦的架式,眾人一起起哄說好,說郭秋晨也是個好孩子,高郭兩家有福氣,孩子天生一對什麼的。
  這
  話越說越離譜,礙於人多不好涮了老人家的面子,高語嵐只低頭不說話或者藉故走開。
  
  高爸看出些意思來,便也不跟那些朋友們一些說鬧這事,但這些都是多年好友,又是來探病的,他更不好當面駁話,只好裝傻。
  
  後面幾日,高語嵐和高爸終於把高媽接回家。一日夜裏,父女倆在陽臺吹吹小風聊聊天,話題轉到了感情問題上,高語嵐趁機交代了情況。
  
  “爸,我遇到一個很好的男人。他沒有高學歷,也不是太有錢,他還有一個姐姐和一個外甥女要照顧,他養了一條小狗,很可愛,他開餐廳,他還欠著銀行貸款。可是我很喜歡他。”
  
  高爸呆了一呆:“女兒啊,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你一點風聲都沒有露?”
  
  “我也是剛知道沒多久。”
  
  高爸一臉黑線,喜歡人家了才剛知道?“那,那,你們定下來了嗎?”
  
  “算定了吧,他對我很好的。”高語嵐咬咬唇,想到尹則的每日問候,想起這些日子全靠他哄開心才能舒緩情緒。她說:“等過一段,我帶他來見見你們。”
  
  “好,好。”高爸心裏又是喜又是憂,女兒有了喜歡的人,這是再好不過,可他之前跟老郭這麼張羅,小郭似乎也有那麼點意思了,女兒現在說有了別人,他還真是不好跟老同事交代了。
  
  “你喜歡的那個人,跟小郭比,怎麼樣?”
  
  “這個要怎麼比?”高語嵐歪著腦袋想:“小郭先生很好,有禮貌,體貼,可是我對他沒有那種感覺。尹則他……”她頓了一頓:“尹則他吃過苦,愛開玩笑,嗯,還有點痞痞的,家裏條件,按你們老一輩的想法大概不算好吧。他缺點還是很明顯的。可是,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爸,我不開心的時候,他總是能讓我變得開心。”
  
  這番話說得沒什麼道理,邏輯也亂糟糟,但高爸卻是聽懂了。這就跟他家老太婆似的,人長得不漂亮,又愛嘮叨,還有些小脾氣,缺點一大堆,可他就願意跟她一起過日子。
  
  高爸看看女兒,心裏一歎,一咬牙說道:“嵐嵐啊,最重要他對你好,你自己也喜歡。以前你受了委屈,爸看著你難過,什麼忙都幫不上,爸心裏難受。你自己一個人跑到那A市去打拼,爸心裏明白是為了什麼。這次無論如何,爸是站在你這邊的,這兒女的感情事,我去跟老郭好好說一說,就算是得罪了人,爸也不怕。”
  
  高語嵐心裏感動,她家老爸的性子她是知道的,老好人一個,從來不跟人急臉,如今這情勢看起來,那郭叔叔家裏是當真的,小郭先生悶葫蘆,也不知道解釋清楚沒有。她爸這麼跟人一說,指不定真的是得罪人的事,那些難聽話,她是聽過的,沒想到臨到頭了,她還得連累她爸媽一起聽。
  
  她一把抱住高爸:“爸,對不起。”
  
  “是爸爸不好,爸爸太心急了,爸爸以為幫你找了個好物件,沒想到卻是添亂了。”
  
  父女倆坐在這月下,相互檢討著自己。說著說著,又都笑了起來。
  
  月光很亮,高語嵐覺得自己的生活也要變得明亮光彩起來。
  
  接下來的一周,高爸還得去上班,高語嵐就在家裏照顧高媽。高爸似乎在單位遇到些不順心的事,有些愁眉不展。高語嵐懷疑跟她有關,就不好直接問,於是托了高媽打探情報。
  
  高媽告訴她,高爸有跟郭爸說兩家兒女的事,惹得郭爸很不高興,說郭秋晨都沒說什麼,倒是他高家挑三揀四的,弄得關係有些僵了。
  
  高語嵐聽了這話,心裏非常難受。她給郭秋晨打了電話,請他再幫忙跟家裏說清楚,郭秋晨沒想到事情會這樣,一個勁的道歉,他答應會跟他爸再好好說說。
  
  時間過很快,高媽身體恢復差不多,老兩口就趕高語嵐回A市。這天正好週末,郭秋晨有回C市看望父母,正好也要回A市,主動說順路把高語嵐接回去。
  
  有順風車坐總比擠大巴強,高爸高媽很高興,把女兒送到社區門口。
  
  “工作要加把勁找,雖然爸媽還養得起你,但你自己得有個生活目標。”女兒的脾氣他們知道,雖然溫吞,但其實骨子裏是要強的。
  
  高語嵐點點頭,應了。高媽又說:“那個尹則,你好好相處,再觀察觀察,人是不是真的好,找個時間帶他回來,讓爸爸媽媽看看。”高語嵐點點頭,答應了。
  
  說話間郭秋晨到了,他停了車,過來幫高爸把小行李袋放到車子後備廂,高爸客氣的謝過了,郭秋晨很不好意思地說:“是我給您添麻煩了,我爸脾氣不好,高叔多擔待。”
  
  “哪里哪里,我們這麼多年老朋友了,客氣什麼。”
  
  兩老兩小正說話,社區裏走出來兩母女,年輕的那位也是高語嵐的高中同學,她媽媽也在高爸單位上班。
  
  那媽媽看這情形,呵呵笑道:“喲,女兒女婿又要上A市了,老高你好福氣,小郭真是好孩子,要不是你下手快,我也要搶來做女婿。”
  
  高語嵐那同學很尷尬,瞟了高語嵐一眼,用胳膊捅捅自家媽,那媽媽嘿嘿笑,揮揮手跟著女兒走了。留下那兩老兩小幹站著,也不知說什麼好。
  
  最後郭秋晨說時間差不多,還是快上路吧,四人這才揮手告別。
  
  車上,郭秋晨直說對不起。高語嵐歎氣,這人言可畏啊,她早幾年就是見識過的。
  
  原本氣氛一直不好,高語嵐心裏鬱悶,可半路上就開始接到尹則的電話,催問到哪里了,又鬧著說讓她先到“食”鋪來,他要第一時間見到她。
  
  尹則的聲音安慰了高語嵐,她開始高興起來,為即將能見到他充滿了期待。
  



☆、相聚

  車子一路開到了“食”鋪,門前沒停車位了,就往前開,正好停在了“隨心苑”門口。尹則早早在門口等著,看到車子到了,一路跟到車子停。然後一個箭步沖過去,打開車門把高語嵐拉了出來。
  
  “總算是回來了,我們分開了好久,有沒有,有沒有?”他抱著她在人行道上轉圈圈,嚇得高語嵐大叫“快停下”。
  
  尹則“哈哈”大笑,順了她的意把她放下來,卻在她唇上用力啵了一大口。
  
  妞妞在店裏聽到動靜,也拉開門沖了出來,她先是撲向剛下車的郭秋晨,一把抱著人家的大腿就喊:“郭叔叔,去遊樂園好不好”
  
  剛喊完話,就看到舅舅把高語嵐放了下來親了一口。小娃娃當機立斷,放開了郭秋晨撲向尹則:“舅舅,我也要親親。”說完就仰高了小臉蛋,小嘴嘟成豬哥狀等著。
  
  尹則心情很好,把小丫頭抱起來也親了一下,看看在一旁傻笑的高語嵐,忍不住把她攬過來再吻一吻。
  
  妞妞瞪大了眼睛認真問:“姐姐,你要跟妞妞搶舅舅嗎?”
  
  高語嵐愣了一愣,不知道要怎麼應付小朋友。饅頭跟著湊熱鬧,一把將高語嵐的小腿抱住了,仰著小腦袋看著她,好象在幫著一起問。
  
  尹則替她解了圍,他親親小朋友的小臉蛋,說道:“什麼搶舅舅,那是你舅媽。”
  
  高語嵐臉一紅,拍尹則一下:“別亂說。”
  
  妞妞瞪大了眼睛,看看尹則又看看高語嵐,然後扭著身子要下地。尹則放開她,小傢伙直沖到郭秋晨身邊,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小郭叔叔,我失戀了,我失戀了,我的舅舅被姐姐搶走了,太傷心了,這麼小就經歷失戀,我的人生太可憐了,現在只有遊樂園能安慰我了……”
  
  饅頭聽不懂妞妞說什麼,但是見此情景,也跟著過去抱著郭秋晨的腿,反正先抱著,興許能撈到好處。
  
  郭秋晨看著一左一右抱著自己腿的兩個小傢伙,真有些哭笑不得。他左手摸摸妞妞的頭,右手揉揉饅頭的小腦袋,想半天憋出來一句:“你們乖啊。”
  
  “嗯。”妞妞用力點頭:“妞妞可乖了。小郭叔叔,去遊樂園吧。”
  
  饅頭也緊了緊小胳膊,把郭秋晨的腿也抱得更緊了,好象在想這人摸它腦袋了,下一步也許就是給吃的。
  
  郭秋晨對這兩隻小的真是沒了辦法,他兩腿不能動,只得到處張望找人救援。尹寧抱著雙臂靠在門口看熱鬧,尹則拉著高語嵐說話,眼角都不瞧這邊。妞妞還抱著郭秋晨的大腿在喊:“遊樂園,遊樂園……”弄得郭秋晨頭真疼。
  
  鬧了半天,郭秋晨實在沒了辦法,只好說:“妞妞去問問媽媽,叔叔聽你媽媽的,媽媽要說能去,叔叔就帶你去。”
  
  妞妞聽了這話,扭頭回去看尹甯,尹寧挑挑眉,意思很明確,這大下午的,不安份點等飯吃,是想怎樣?
  
  妞妞抿緊小嘴,轉頭回來跟郭秋晨說:“小郭叔叔,你是男子漢大丈夫,要有主見。我媽媽又不是你媽媽,你不用聽她的。”
  
  郭秋晨被小朋友的話繞得一愣,但很快又反應過來:“我是不用聽她的,可是你得聽啊。”
  
  妞妞瞪眼看他,猛地一轉頭,大聲告狀:“媽媽,小郭叔叔說他不用聽你的話。”
  
  然後轉過頭來,翻舊賬:“那你剛才說你要聽我媽媽的,這麼快又說不聽我媽媽的,那你到底是聽還是不聽啊?”
  
  郭秋晨啞口無言,尹則這時候善心大發,過來幫郭秋晨解圍,他扒開妞妞的胳膊,把她交給尹寧,對她說:“你折騰小郭叔叔沒用,搞定你媽才是關鍵。”
  
  妞妞振振有詞:“那我自己搞不定媽媽,先搞定小郭叔叔,再讓小郭叔叔搞定媽媽,不就行了嗎?”
  
  郭秋晨滿臉通紅,偷偷看了一眼尹寧。尹寧正敲妞妞的腦袋:“你今天鬧了一天了,再淘氣媽媽不理你了。”
  
  “為什麼今天不能去嘛?人家上次去遊樂園,已經過了好久了。”妞妞還是鬧。
  
  “舅舅沒空,媽媽沒車。”
  
  “那小郭叔叔有空又有車。”
  
  “總之今天不能去。”尹寧拉過妞妞進店裏,一邊走一邊招呼那個臉紅紅的郭秋晨進來坐。
  
  郭秋晨很想動,可腿還被饅頭抱著。尹則推推高語嵐:“去,把我們那只小呆狗領上,我得回去幹活了,你陪著我。”
  
  高語嵐嘴裏嘀咕著饅頭又不是她的狗,一邊還是很聽話的過去把饅頭抱走了。饅頭戀戀不捨的還在看郭秋晨,郭秋晨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臉,他到底哪里吸引這只小狗了?
  
  高語嵐一邊跟尹則往“食”鋪走,一邊問:“饅頭是什麼狗啊?”
  “笨狗。”
  
  “它多大了?”
  “不知道。”
  
  “多少錢買的?”
  
  “路邊撿的。”尹則笑:“當時我手上拿著饅頭,它跟了我一條街。所以撿回家就叫饅頭了。我運氣好,在路上也撿到你了。”他攬過高語嵐,在她臉上親一口。
  
  兩個人越走越遠,郭秋晨聽得隻言片語,心裏很是羡慕。他忽然想起來饅頭為什麼突然喜歡他了,他背的包裏,有給妞妞帶的牛肉幹。
  
  按妞妞的理論,搞定了叔叔,叔叔再搞定媽媽,她就成功了。那如果他搞定了女兒,女兒再搞定媽媽,他是不是也會成功呢?
  
  一個大他三步,又帶著個孩子的女人。有著可憐又慘痛的經歷,卻象朵溫室裏的花,單純,可愛,透著熟女的風韻。
  
  這麼矛盾又這麼令人著迷。
  
  郭秋晨歎氣,他知道這不容易,他也不想的,可原來感情這種事,真是不由自主。他看看尹則攬著高語嵐走進“食”鋪的背影,自己也挺起胸膛,走進“隨心苑”。
  
  “食”鋪裏現在正是忙的時候。臨近飯點,訂好餐的客人再過不久就該到了。所以廚師小工們要開始做準備。
  
  高語嵐第一次在這麼多人工作的時候走進“食”的廚房,她有些不好意思,小小聲問尹則:“你們這麼忙,我先走了好不好?我在家裏等你好了。”
  
  “不行。我要看到你。”尹則大大方方帶她進休息室,當著她的面換上工作服。高語嵐抱著饅頭跟在他屁股後頭轉:“那我在這裏會打擾你們吧?你在忙,我自己呆著也無聊。”
  
  “你把饅頭放在它的小柵欄裏。我拿東西給你吃,拿雜誌給你看,一會你幫我送飯到我姐那去。”尹則交代得理直氣壯的,連怎麼使喚她都想好了。
  
  高語嵐看著廚房裏那些工作人員偷偷打量的眼光有些臉紅,想想也不駁他的意,答應了一聲,把饅頭放到休息室的柵欄裏去了。
  
  她陪饅頭玩了一會,出來看到小桌上有兩盤點心,尹則沖她眨眨眼,用嘴形呶著指了一下那張桌子,高語嵐被他表情逗笑,尹則又嘟起嘴扮豬哥狀,來個鬼臉飛吻。高語嵐臉紅,急忙跑到洗手間洗手。
  
  她對著鏡子,發現自己臉好紅,眼睛好亮。她想她剛才有看到一個廚房臉上的笑容,是在笑話尹則和她膩膩歪歪。她洗了手,用冷水拍拍臉,打算冷靜一下再出去。
  
  高語嵐呆夠了,轉身開門,卻不料一頭撞到一個男人身上。她聽見那人嘻嘻的笑聲,抬頭一看,就是尹則。
  
  尹則把她又推進洗手間,隨手把門關了,然後抱著她,二話不說吻了下去。
  
  高語嵐嚇了一跳,外面全是人,而且這裏是洗手間,雖然打掃得乾淨如五星級酒店,但它始終還是一間洗手間。
  
  她用力捶尹則的背,尹則卻是輕輕捏她的頸脖。高語嵐張嘴想說話,尹則的舌頭卻是趁機探了進來。
  
  這無賴!
  
  高語嵐又捶了一下他的背,換來的是更緊的擁抱和更深的吻。
  
  這人真討厭,真是討厭!她一邊想,一邊配合他輕輕轉頭,他的舌頭纏著她的,她好想咬下去,卻捨不得,變成了越纏越深,戲嘻逗弄。
  
  尹則親個沒完,吻完了換輕啄,沒完沒了。
  
  高語嵐又羞又急,好怕外面有人會進來,於是用力拍他:“菜要糊了。”
  
  “讓它糊,糊了扣他們工資。”
  
  “你真討厭。”
  
  “你真可愛。”
  
  “別鬧了,出去了。”
  
  “哪有鬧,我是進來吸收工作動力的。有人拋棄了我這麼久,我精神氣快泄光了,要補補的。”
  
  “呸。又瞎說。”高語嵐臉紅。
  
  尹則哈哈大笑,抱著她又親親:“先暫時補到這,晚點再大補。你親我一下,我要出去了。”
  
  “不親。”
  “不親不出。”
  
  “管你呢。”高語嵐橫他一眼,這無賴。
  
  尹則抱著她不動,當真是不打算出去的樣子。高語嵐等了一會,慌了,推他:“哎,你出去呀。”
  
  “親一下才出。”
  
  “你不出我出了。”
  
  “好啊,你出去吧,隨便跟他們說,我在洗手間等你親親再出去,讓他們不要著急。”
  
  “喂!”
  
  “Mua……”尹則嘟起嘴,豬哥狀等親。
  
  高語嵐咬牙:“你真的好討厭。”說完給了他一個啵,然後推他:“快出去了。”
  
  尹則哈哈笑,回啵一記,這才心滿意足的出去了。
  
  高語嵐躲在洗手間直跺腳,這無賴,真是太亂來了。
  



☆、妹妹

  等高語嵐整理好情緒,裝做若無其事的走出來,就看到尹則和那些廚師同事正在忙碌的工作著。來這裏吃飯的人一般都是宴請或朋友相聚,點的菜都不少,所以這個鐘點裏,那喜歡耍無賴的尹老闆還真是忙的。
  
  配菜、清洗、切菜,下鍋、調味、起鍋、裝盤,大傢伙訓練有素,動作麻利,配合默契。高語嵐坐在一旁的小桌上,一邊吃點心喝茶,一邊撐著下巴看尹則。
  
  戀愛了嗎?她與他,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人,真的在戀愛嗎?
  
  她喜歡他什麼呢?那種強烈的感覺來得如此迅速,就好象原本呆在一個涼嗖嗖的房間裏,一瞬間不知被什麼撞開了門,暖風侵略似的忽的湧了進來。
  
  明明那天晚上她在去見胡天之前,給尹則打電話的時候都沒有想過會跟他戀愛,可是只一晚上的功夫,她在他懷裏哭,他吻了她。
  
  然後,就戀愛了?
  
  多麼神奇,多麼的不可思議。
  
  高語嵐不明白為什麼,可她確定她是愛了,她會想他,她腦子裏都是他,再不開心再煩惱,只要他說說話,就能把她逗笑了。
  
  高語嵐看著尹則發呆,她這次,應該能愛很久吧?可以不止七年吧?畢竟,尹則跟鄭濤完全不一樣,而她,也與當年不同了。
  
  她恍惚著,猛地額頭一痛,被彈了一記,定睛一看,是尹則。也不知他什麼時候過來的,高語嵐揉揉額頭,這才反應過來她發呆發過頭了。
  
  “想什麼呢?”
  
  “鄭濤。”高語嵐下意識的老實回答,看到尹則眼一眯,一臉不高興,趕緊把後半句吐出來:“和你。”
  
  “我跟他不來電。”尹則大大咧咧一揮手:“別想著幫我們相親,我看不上他。”說得跟真的似的,高語嵐白他一眼:“又瞎說。”
  
  “那你想我們倆幹嘛,難道他看上我了?噢,不行不行,我對你是忠貞不二的。”尹則演的投入,看高語嵐笑他也跟著笑,然後忽然眉眼柔和下來,對她說:“張嘴。”
  
  高語嵐聽話的把嘴張開,尹則丟了一塊肉進她嘴裏:“好不好吃?”
  
  肉很嫩,味道鮮美,好吃得讓高語嵐瞪圓眼睛,猛點頭。她的反應讓尹則很滿意,他笑著又夾一塊到她嘴邊,又說:“好吃就再吃一塊,順便把你腦子裏的鄭濤文件夾刪一刪。”
  
  高語嵐眯眼笑,張嘴把那塊肉吞了,又點頭。
  
  尹則再喂她一口,又說:“好吃吧,有沒有征服你的胃?”高語嵐還是點頭。
  
  尹則又喂一口,接著說:“那吃了我煮的飯,被我征服了胃,下一步該換你征服我的肉體了吧?”
  
  高語嵐剛要點下去的腦袋迅速抬了起來,差點沒把自己噎著。她趕緊看看周圍,還好,沒人注意他們倆這小角落。她白尹則一眼,尹則笑咪咪的端水讓她喝,看她喝完了,又挪了個盤子到她面前,裏面碼著五六樣菜,每種菜色都只有一點,但看著頗豐盛。
  
  尹則又示意她張嘴,高語嵐卻一把搶過他手裏的筷子自己吃。尹則坐她旁邊,小小聲說:“我伺候得好不好?”
  
  “不好。”遞個水遞個菜就叫伺候了,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怎麼不好,我偷菜給你吃,怕你餓著了,這種事要是被發現,會被扣工資的。”他聲音壓得低,說得好象真有這麼回事似的。
  
  高語嵐白他一眼,也壓低聲音問:“要扣多少?”她也會裝。
  
  “扣多少啊,要看老闆娘的意思了。”尹則笑著,痞痞地用肩撞撞高語嵐,暗示著老闆娘是誰。
  
  他眼角的細紋讓高語嵐好想伸手去摸。然後她是真的伸手去摸了。
  
  “摸了我你就得負責。”
  
  “你居然有皺紋。”
  
  兩個人各說各的,不過這次是尹則落敗。他的笑意僵在臉上,然後慢動作似的將悲傷凝聚起來,撇嘴咬唇,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你吃著人家的,摸著人家的,還嫌人家老。”
  
  高語嵐笑了:“你是比我老啊。你是三十歲還是三十幾歲?”
  
  尹則還沒說話,那邊有個廚師叫“老大”,尹則“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飛快的對高語嵐說:“我不是因為忙才走的,我是因為被你傷害了才走的,哼哼,你記著。”他跑開,聽那廚師說了幾句,然後兩個人一起動手,也不知道是道什麼菜。
  
  高語嵐一邊吃菜,一邊忍不住笑,看來她真的是進步了,她也有能贏的時候。
  
  那邊尹則一邊工作一邊抽空偷眼看她,她笑得越甜他就越瞪她。兩個人眉來眼去直到高語嵐給尹寧她們送飯過去才結束。尹則咬牙切齒的說等他有空了再跟她算賬。
  
  高語嵐到“隨心苑”的時候,妞妞正跟郭秋晨在擺撲克牌玩接龍,尹寧在跟一個女生說話,高語嵐一看,居然是上次在酒店碰到,尹則說是他妹妹的那個。
  
  高語嵐找了張桌子,把食盒放下了,尹甯帶那個女生過來打招呼:“嵐嵐,這是我妹妹,叫尹姝。”
  
  尹姝臉紅紅,似乎有些害羞,又有些局促:“你好,我叫尹姝。那個,哥哥跟我提過你。”她頓了一頓,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
  
  高語嵐點點頭,握握她的手:“尹則也跟我提過你。”
  
  “是嗎?”尹姝很驚訝,然後低了頭,飛快的說:“我,我就是順道過來看看,嗯,有帶些禮物,那什麼,認識你很高興,嵐嵐姐。”
  
  高語嵐心裏想著這尹家小妹妹還真是害羞,她趕緊也回句客套話:“認識你很高興。”
  
  尹姝似乎不願久留,等高語嵐說完這句,她就轉身尹寧:“姐,那我先走了。你們忙吧。”
  
  “要不要留下吃飯?”尹寧留她。
  
  “不了。”
  
  “那要不要去尹則那打聲招呼?”
  
  “不了,我到時再給哥哥打電話。”尹姝抬頭又看看高語嵐,對她笑笑,說道:“對不起,我先走了。”然後又轉向郭秋晨和妞妞:“郭先生,我走了,妞妞,小姨走了。”
  
  妞妞揮舞小胳膊大聲回道:“小姨拜拜。”
  
  打完一圈招呼,尹姝很快離開。尹寧把一個紙盒子遞給高語嵐,說是尹姝送她的禮物,本想放下就走,沒料到高語嵐會出現。
  
  “送我的禮物?”高語嵐很吃驚:“為什麼要送我禮物?”
  
  尹寧笑得曖昧:“也許是過來討好一下未來嫂子?尹則或許跟她提過你們的事?”
  
  高語嵐臉一下紅了,尹寧用肩膀撞撞她:“你們也太神速,之前我問尹則,他還不讓我說,怕把你嚇跑了,結果轉眼就說你們定了。”
  
  高語嵐臉繼續紅:“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快的,不不,我是說,我沒想到會跟尹則發生什麼,結果就……”
  
  尹寧嘻嘻笑,拉過高語嵐往擺好飯菜的桌子走。郭秋晨已經帶妞妞去洗了手,回來正聽到尹寧說:“你這麼容易害羞,那我們尹家日後有兩個害羞的,兩個臉皮厚的,正好中和一下。”
  
  高語嵐沒明白,尹寧說道:“你跟尹姝都是性子軟愛害羞,她雖然跟她媽媽住,但我跟尹則也還是當她家人的,她跟她媽媽完全不一樣,有時候我就說啊,老天爺真奇怪,那種壞女人怎麼會生出這麼乖的孩子呢。”
  
  “媽媽,舅舅也說過,你比較笨,生出我這個聰明的。”妞妞發表自己的意見。
  
  “你舅舅哪有這麼說?”尹寧不服氣。
  
  “就有。”
  “沒有。”
  “有的。”妞妞很堅持。
  
  “不信,等你舅舅來了,讓他當面說才算數。”尹甯沖女兒皺皺鼻子,很有幾分尹則耍賴的味道。
  
  高語嵐哈哈笑:“你們姐弟倆還真是挺象的。”
  
  “所以我說,等你進了門,我們家有兩個害羞的,兩個皮厚的。”尹寧洋洋得意。
  
  高語嵐又是笑,皮厚有什麼好得意的。妞妞又給媽媽洩氣,她說:“舅舅說了,媽媽你是神經粗,沒心沒肺。”
  
  “哪有?”尹寧瞪眼。轉頭看到郭秋晨在那傻笑,轉移目標問他:“我有笨嗎?我有神經粗嗎?”
  
  “沒有,沒有。”郭秋晨被問得一慌,趕緊擺手。“你很好,很好。”
  
  “聽到沒?”尹甯跟女兒叫板,妞妞閑閑回了一句:“反正是舅舅說的。”一邊說一邊往嘴裏夾菜,真是乖巧又可愛的模樣,偏偏嘴裏說的是氣人的話。
  
  尹寧不服氣,想想忽地轉向高語嵐:“你看,尹則多氣人,妞妞也不乖,尹則今天下班肯定會跟你約會,你問他有沒有這麼說,要是他說我壞話,你就幫我給他點顏色看看。”
  
  妞妞一聽要欺負舅舅,趕緊表忠心:“舅舅是最厲害的,姐姐肯定打不過。姐姐要是打輸了,就把舅舅還給我啊。”
  
  “你舅舅不如嵐嵐,放心吧,肯定嵐嵐贏。”尹甯一邊給女兒夾菜一邊駁她的話,妞妞把豆腐夾出來:“不愛吃。”
  
  “不行,挑食就打你屁股。”
  
  母女倆一邊鬥嘴一邊互相夾菜吃飯,看得郭秋晨心裏一歎,這一大一小,應該都不容易搞定吧?
  
  高語嵐也在心裏一歎,她家那個影帝,她真能擺得平?
  



☆、兩對人

  尹則這天確實是打定了主意要跟高語嵐約會。所以高語嵐在尹寧那吃完飯,還沒能多坐一會喝茶吃蛋糕,尹則就跑過來粘人了。
  
  妞妞第一時間撲過去抱住他,大聲叫喚:“舅舅,舅舅……”
  
  “哎呦,小寶貝,你好熱情,舅舅好愛你。”尹則將妞妞高舉起來轉了兩圈,妞妞開心的咯咯笑,然後“啵”的用力地大聲地在尹則臉上親了一記。尹則也嘟起嘴,在她的小臉蛋上回親一個。
  
  兩個人伊伊呀呀的鬧了一會,尹則把妞妞放下來,然後轉向高語嵐張開了雙臂:“來來,剛才妞妞的示範你看清楚了嗎?你也來!快歡迎我,把舅舅改成我的名字就行。”
  
  高語嵐目瞪口呆,想像著她撲上去大叫“尹則,尹則……”然後尹則把她舉起來轉圈,然後很噁心的對她說“哎呦,小寶貝,你好熱情,我好愛你……”然後兩個人你啵我一下,我啵你一下,高語嵐被這想像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猛搖頭,不行,堅決不行。
  
  “怎麼了嘛?我保證我臂力夠,一定能把你舉起來的。”尹則裝可憐相,拍拍自己臂膀。
  
  高語嵐繼續搖頭,開玩笑,她就是知道他肯定臂力夠,她也知道這傢伙再噁心的戲碼也能演出來,這旁邊還有大人孩子當觀眾呢,不不,就算沒觀眾,她也絕對不能跟他演這出“喜相逢”。
  
  話說回來,其實今天她剛回來的時候,尹則抱著她在人行道上轉圈,那個已經很超過了,現在這出,更是誇張啊。
  
  尹則兩手插腰,腳尖打拍子,表示對高語嵐很不滿意。妞妞站他身邊,也兩手插腰,腳尖打拍子,小娃娃把她舅舅的德性學了個十足十。
  
  末了,妞妞說:“舅舅,姐姐笨,學不會,妞妞比她強。”
  
  “是的,妞妞,還是你最聰明。”尹則一臉遺憾。
  
  “噢,舅舅。”
  
  “噢,妞妞。”
  
  “嘿,你們兩個,鬧夠了沒有,這裏還有客人呢。”身為兩個戲骨之一的姐姐和另外之一的媽媽,雙重身份的尹寧終於看不下去了,出聲制止。
  
  “舅舅,媽媽要拆散我們。”妞妞一個猛撲,抱住尹則。
  
  “放心,妞妞,有舅舅在。”尹則嘴裏說得氣勢如虹,手上卻是把妞妞一提,交到了尹寧的懷裏。他自己大大咧咧擠到高語嵐身邊,拿她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辛苦了,影帝。”高語嵐這話說得很誠懇。
  
  妞妞也伸手拿叉子挖了一大塊蛋糕送進嘴裏,然後對尹寧說:“媽媽,你也誇誇我嘛,象姐姐那樣。”
  
  尹寧幫她捋了捋頭髮,嘴裏說著:“姐姐沒在誇舅舅。”
  
  尹則捂心口,對高語嵐說:“你看,你對我的虛情假意,別人都看出來了。”
  
  高語嵐拍拍他的肩:“節哀啊。”
  
  尹則瞪眼,郭秋晨和尹寧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你學壞了,學壞了。”尹則埋頭在高語嵐肩窩,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把人家那個嘴笨又傻氣但是又很認真的覺得自己挺聰明的努力想反擊但是基本反不出什麼花樣來的呆萌呆萌的嵐嵐還回來啊!”
  
  他一口氣說完,中間都不帶停頓,把在場的四個人聽得一愣一愣的。大家安靜下來,高語嵐想了想,認真問尹則:“你能把剛才那句話完整再說一遍嗎?我覺得你自己都記不住說了什麼詞。你再說一遍,我看看我想得對不對?”
  
  尹則張了張嘴,他確實記不住剛才都說了哪些詞,這些都是即興的話,脫口而出,這麼一長串見鬼的他才會記得住!
  
  但是,他家嵐嵐是又損了他一記嗎?
  
  他瞪著她看,其他幾個人哈哈大笑,高語嵐想想也覺得好笑:“啊,你真的也記不住。”
  
  尹則彈她腦瓜子:“我出了醜,你有什麼好高興的?走走,陪本大爺散步談戀愛去,吃完飯要活動活動,不然長小肚子了,我嫌棄你。”
  
  “我哪有小肚子?”高語嵐哇哇叫,摸一摸腹部,好吧,好象是有一點點肉……
  
  尹則拉她起來:“走了,走了,散步談戀愛去。”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也要散步談戀愛。”妞妞又來勁了,跑過來抱著尹則的腿。
  
  “哇噻,哪里來的大燈泡?”尹則摸摸妞妞腦袋,好象真在摸燈泡。
  
  “我也要去。”妞妞很堅持。
  
  “燈泡她娘,你管不管啊?”尹則向尹寧求救。
  
  “燈泡她舅舅管不了,她娘也沒辦法。”尹寧在旁邊純看戲找樂子。
  
  尹則低頭,對上燈泡姑娘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小娃娃一臉可憐相,尹則彎腰把她抱起來:“好吧,大燈泡,你要用力閃光,照亮你家舅舅幸福的前路,知道嗎?”
  
  “嗯。”妞妞笑開了顏,用力點頭,還大聲指揮:“出發!”高語嵐笑著跟在他們身後,妞妞卻不滿意:“姐姐,過來拉手手。”
  
  “拉什麼手,那是你舅舅我要拉的。”
  
  “不要,舅舅抱我,姐姐拉我手。”
  
  “你這樣什麼姿勢嘛,店門都出不了啦。”尹則試圖跟燈泡姑娘講講理。
  
  “橫著走就能出。”
  
  “不行,我又不是螃蟹。”
  
  一大一小說說鬧鬧,後面還跟著一個笑彎了腰的高語嵐,折騰半天終於是出門了。尹則抱著燈泡一邊走,一邊心想,這年頭,想散步談戀愛也不容易啊。他決定回店裏接只小燈泡,讓小燈泡陪著大燈泡,嵐嵐的手就能牽上了。
  
  看著他們出個門,尹寧笑得肚子痛。郭秋晨趁機誇道:“妞妞真是可愛。”
  
  “是啊,我家妞妞很聰明呢,就是有點太淘氣了。”
  
  “帶她一定很辛苦吧。”
  
  “還好,多虧她一直陪伴我,要不是有了她,我差點連活下來的勇氣都沒了。”尹寧微笑著說起往事,那笑容讓郭秋晨直心疼。
  
  “那個男的,還有來找你麻煩嗎?”
  
  尹寧一想,明白過來他指的是誰了。“有啊,他之前發了律師函,說要妞妞的撫養權,後來又說不要了,但是想複合。”尹寧聳聳肩,說家常一樣,郭秋晨卻是聽得心裏一顫一顫的。
  
  “他,他一定是想哄你帶著妞妞再跟他,他不是真心對你的,他想要妞妞而已。”他緊張的有些結巴。
  
  尹寧笑笑:“小郭先生,你放心,好多年前,我就徹底看明白了,我不會回頭的。他現在無論說什麼都沒用了。”
  
  “那就好,那就好。”
  
  “其實,他比之前變了好多。象上次過來打人那件事,以前的他,是不會做得這麼幼稚這麼失態的,後來幾次找我,也是反反復複,完全不象以前那麼從容淡定,尹則說,他是真的孤獨,他戰戰兢兢,所以會反復無常。”尹寧托著下巴,淡淡地說:“要是是這樣就太好了,他活該。你放心,尹則不會讓他再欺負我的,我跟以前也不一樣了。”
  
  “那……”郭秋晨很想問,如果那男的真的變了,那你會不會心軟,可一想這話問得沒意思,於是及時打住。
  
  “我不會心軟的。”尹寧似乎明白他想問什麼。“無論他現在變成什麼樣子,是好的還是壞的,都跟我沒關係的。過去他傷害我,就是傷害了,不管他現在做什麼,都不能改變這個事實。”已經發生過的事,是回不了頭的。
  
  郭秋晨點點頭,努力再想下一個話題。
  
  尹甯似乎對郭秋晨的經歷也有興趣,問:“小郭先生沒有女朋友吧?不然嵐嵐她爸也不會想撮合你們。”
  
  “是沒有呢。”郭秋晨說著,有些不好意思。
  
  “那過去也一定戀愛過吧?是個什麼樣的故事呢?”
  
  郭秋晨一呆,想了半天:“其實沒什麼太特別,那時候年輕,面對挫折沒有太大的勇氣,我父母不是太喜歡她,鬧了一場,我也沒有勇氣用力爭取,後來她嫁給了別人,我還去參加了婚禮。”
  
  “你後悔嗎?”
  
  “後悔。”
  
  “所以你還愛著她?”
  
  “不是,我只是後悔我的態度,我傷害了她,也傷害了自己,我做錯了。我懦弱退讓,雖然照顧了家裏的情緒,但這麼多年我再回想,我覺得我大錯特錯。也許我當年努力爭取也未必能與她走到最後,但起碼我努力過。現在回想起來,我很後悔我曾經是懦夫。”
  
  “沒關係,人慢慢長大了,都會勇敢的。”
  
  “嗯,我希望是這樣。”
  



☆、對不起

  剛入夜的林蔭道,行人三三兩兩。
  
  妞妞牽著饅頭在前面昂首闊步,尹則與高語嵐手握著手走在後面。兩人一路不語,只握緊了對方的手。高語嵐覺得心裏甚是寧靜安祥,竟覺得就是這樣一直走下去也很幸福。
  
  妞妞在前頭跟饅頭嘰嘰咕咕的說話。“這個不能吃了。”“不許咬垃圾。”“蜀黍的腿不能亂抱哦,你又不認識人家。”“饅頭你沒骨氣,看見塑膠袋就跟人走。”
  
  高語嵐一邊聽一邊笑,尹則轉頭看看她,戳她腦門子:“傻樂。”
  
  “哪有傻?”高語嵐揉額頭,跟著妞妞和饅頭拐了個彎,往店的方向走。尹則忽然一指對面街的酒吧:“你看,你就是在那裏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打了我,還搶走饅頭。”
  
  高語嵐看過去,想起自己當初大聲嚷嚷要找個男人的糗事,臉一紅:“你自己沒用,被個姑娘打殘了,還被搶走狗,你好意思說,我都不好意思聽呢。”
  
  “呵,現在神氣了啊。當初也不知道是誰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是自己喝醉了,被人陷害了,一時腦子發熱神志不清才幹下壞事的。現在不哭訴了,倒是反咬一口啊。”尹則捏她的鼻子,就喜歡看她被欺負得小臉皺成包子樣。
  
  “哪有鼻涕眼淚。”高語嵐用力拍開他的手。
  
  “我要多給你喂些好吃的,不能讓你的臉瘦下來。”
  
  “你的心是有多變態?”
  
  “臉蛋圓嘟嘟的才可愛。”
  
  “瘦了你就不要我了?”
  
  “要的,只是要關起來喂圓了才行。”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鬥嘴,不知不覺已經走到“隨心苑”的門口。妞妞一轉身,抱著饅頭一臉鄙視得看著兩個大人:“你們說的話真沒營養,好無聊。”說完,小屁妞抱著小呆狗,昂著頭進店裏去了。
  
  “她吃醋了。”尹則下結論:“嵐嵐你一定要加把勁,不能輸給妞妞,不然男朋友被個小屁孩搶走,你多沒面子?”
  
  “我一直都是沒面子的,沒關係。”
  
  “你不能對自己要求這麼低。”尹則忍不住又去捏她的臉。高語嵐又拍開他,忽然想起來,問:“尹則,要是那天是另一個女人搶了饅頭,你也會這樣嗎?”
  
  “哪樣?”
  
  “就是,裝成重傷,上門來,嗯,敲詐,不,應該是勒索。”高語嵐歪著腦袋,認真思索著用詞:“反正,就是不是用正常人的方式去溝通。”
  
  她說完了瞅了尹則一眼,卻見他面露凶光,作狀要掐她:“反了你了,竟然詆毀我的形象,我哪里不象正常人啊,還勒索……”
  
  高語嵐“哇”的大叫一聲轉頭就跑,好凶啊!可是當時他確實是以變態之姿跑到她家裏勒索的啊!
  
  尹則在後面追她,非要討個說法。高語嵐大叫:“我錯了,我錯了,你不是變態,不變態!”
  
  “還變態?”尹則伸手抓她,她用在他身上的形容詞就不能好點嗎?
  
  高語嵐大叫,被抓住,然後唇上一緊,被尹則吻住了。尹則的吻溫柔撩人,高語嵐一怔之下,很快被他迷住,可她剛攬上他的肩,忽然反應過來這裏是大街上。
  
  她眼角一瞄,還能看到旁邊有幾個人在看他們,一個貌似猥瑣的中年男還對著他倆笑。高語嵐嚇得猛地一推,尹則也不知怎地沒站好,竟一下被推倒,他身後就是人行道旁的綠化帶,他的腳絆在花圃的臺階上,嘩啦啦的一下,整個人倒在小樹叢裏,發出很大的聲音。
  
  高語嵐完全沒料到自己還能有如此神力,她目瞪口呆,傻了幾秒,然後反應趕緊過去扶尹則。尹則哼哼唧唧的爬起來,一臉菜色,動了動腳腕,覺得有些疼。
  
  高語嵐滿心愧疚,又羞又難過,一個勁說對不起。旁邊那猥瑣大叔呵呵笑,高語嵐無地自容地好想哭。尹則扭頭,微眯眼瞪那男人,那男人一愣,不敢笑了,摸摸鼻子趕緊走人。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高語嵐用肩架扶著尹則往“隨心苑”走。“你的腳怎麼樣,有沒有扭傷,對不起……”
  
  “幹嘛推我?”尹則倒不是怪她,只是納悶好端端的,她怎麼回事?他左右看看,用眼神逼退幾個看熱鬧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到這是在大街上,然後旁邊有人那樣在看……”高語嵐後悔死了,現在這情形,可比當街親吻還要引人注目啊。
  
  她就是個倒楣蛋,倒楣得好想哭。
  
  兩個人進了店門,尹寧看過來,吃了一驚:“這是怎麼了,不是在門口聊天的嗎?我還在想你們要聊多久?”
  
  “都是我不好。”高語嵐第一時間低頭認錯,“我推了他一下,不小心……”
  
  “好了,又沒人怪你。”尹則捏捏她的臉。
  
  “那你的腳還痛不痛。”高語嵐小媳婦一樣,扶他在椅子那坐下。尹則想說不太痛,但高語嵐捏了捏他腳腕,他頓時痛得吸口涼氣。”
  
  高語嵐拉起他褲腿認真看看,好象是有一點點腫了。尹則嘻皮笑臉的逗她:“看了我的玉腿,你要負責的。”
  
  高語嵐撇嘴:“你的玉腿全是毛。”她心裏正難過呢,這人還逗她,真討厭。
  
  尹則啞然,尹寧哈哈大笑,郭秋晨也沒忍住,但他還是理智地想到了一個現實問題:“要不要我開車送你送醫院查一查,這扭傷可大可小的。”
  
  “對,對,要不去醫院檢查一下。”高語嵐馬上附合。都是她不好,本來聊得好好的,她怎麼又讓他受傷了呢?
  
  尹則看她一臉擔心,歎口氣,如果他說不去,她該會叨叨嘮嘮吧。
  
  於是郭秋晨和高語嵐送尹則去了醫院,尹寧留在店裏看著妞妞和饅頭。醫院當然也是就近去了蒙古大夫的那家,尹則本以為那廝應該下班了,結果這傢伙今天有手術,這麼巧就沒走。以尹則與他的熟識程度,護士當然是馬上通知了孟古。
  
  孟古來了,帶著讓人很想一腳底印在他臉上的笑。“哎呦,看看這是誰來了?”
  
  “你大爺。”
  
  “大爺腳傷了?大爺怎麼每次都腳傷呢?大爺你缺鈣嗎?”
  
  兩個人照例一見面就互損,可高語嵐不樂意了,她皺著眉頭認真嚴肅:“先查一查這腳傷什麼情況?要貧嘴看完病再說。”
  
  一句話把兩個男人都訓了,尹則馬上閉嘴,孟古摸摸鼻子,賤嘴隊隊友都認慫了,他也不好對隊友家屬說什麼。他乾咳兩聲,把尹則扶到檢查床上,脫了他的鞋仔細看,一邊看一邊小聲說:“哎,她氣勢強好多,你培養的。”
  
  “還沒來得及,她自己進化的快。”
  
  “這怎麼傷的?”
  
  “她推的。”
  
  “怎麼回事?兩次都是她啊。”
  
  “緣份啊,要來的時候擋也擋不住。”
  
  “你太死相了,好想揍你。”
  
  “你動我一指頭試試,她可是會替我報仇的。”
  
  兩個人一邊看病一邊竊竊私語,講的全是跟腳傷無關的話,偏偏兩人私語的聲音還挺大,讓同在診室裏高語嵐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能專心一點嗎?”她實在忍不住要說說他們了。
  
  “專心,專心。”兩個死男人接著又聊了幾句只有他們自己才懂的八卦,然後孟古退回來寫病歷。高語嵐仔細問傷的情況,孟古說不重,就是會腫個幾天,腿腳不方便一段時間,每天擦擦藥什麼的就好了。
  
  高語嵐將信將疑,尹則卻是笑笑,孟古一臉受傷的瞪著高語嵐:“你可以懷疑我的人格,但是不能懷疑我的醫術!”
  
  高語嵐一臉黑線,她又看了看尹則的腳,腫得比之前大些,但他精神還好,她想想應該也是沒什麼大事,於是出去叫了郭秋晨,進來一起扶尹則出去。
  
  “就這樣就走了?”孟古一臉捨不得。
  
  尹則咧個嘴給他看:“想怎樣?”
  
  “嘴賤好久沒遇著對手了,好不容易來一個,真捨不得讓你走。”
  
  “我有新歡了,現在對你沒感情。”尹則揮揮手,撐著郭秋晨的手臂下了地。另一隻胳膊攬過高語嵐的肩。
  
  孟古弄了個輪椅過來,送他們走到樓下。郭秋晨去取車,孟古忽然問高語嵐:“哎,你那個朋友,最近怎麼樣了?”
  
  “哪個?”高語嵐不明所以。
  
  “若雨啊,她最近怎麼樣了?”
  
  “不知道啊,我今天剛回來,前一段在老家。”
  
  孟古聽了這話,皺起眉頭:“那她在這裏還有什麼朋友?”
  
  “不知道啊。”
  
  孟古的眉頭皺得更緊:“你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嗎?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高語嵐怔怔看他,孟古又問:“那她的新號碼你一定也不知道了。”
  
  “她換手機號了?”高語嵐確實不知道,她掏出手機撥,陳若雨的號碼確實是空號了。
  
  高語嵐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她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前一陣替她的一個客戶出頭,爭取保險什麼的,結果惹了麻煩,被人打了。正好是送到我們醫院來看的傷,結果我多問她幾句,她就跑了。後來我打她電話,她換了號碼。”
  
  高語嵐聽了這話很擔心:“她沒有找我啊,她會不會出什麼事了?她的傷重嗎?”
  
  “傷還好,就是事情做得比較蠢,犯不著她替人家出頭啊。我問她,她說不能眼看著人家被誣陷拿不到保費。可是她跑什麼跑,躲我幹什麼?神經病,你要是找到她了,幫我罵她兩句。”
  
  “幹嘛幫你罵,有本事自己罵。”尹則回嘴。高語嵐皺著眉頭,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說話間,郭秋晨開車過來了,高語嵐扶尹則上車,然後跟孟古告別。半路上,高語嵐終於反應過來,問:“孟大夫怎麼有若雨的電話?”
  
  尹則答道:“若雨好象展開攻勢了,我聽孟古說她去看了幾次病了,每次都沒什麼事,孟古覺得挺不高興的,說她浪費醫療資源。”
  
  “那,就是他倆不來電嗎?”
  
  “應該是吧。孟古大概是喜歡那種嬌柔型美女,若雨大大咧咧,看著挺豪邁粗魯的,應該不是他的菜。”
  
  高語嵐心裏歎氣,想著剛才孟古說的,陳若雨是為了替她的客戶出頭,她說不能看著別人被誣陷拿不到保費。高語嵐看看手裏的手機,想到多年前她收到若雨的那條短信,短信上說:“對不起。”
  
  那個時候,只有陳若雨替她說了話,只是很快就被別人駁得回不了嘴。
  
  “對不起。”
  
  那個時候,只有她給她發了短信,雖然內容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這女人

  高語嵐沒有了陳若雨的手機號碼,當然就找不到她。可她還沒來得及煩惱這件事,就得先解決掉她的親親男友尹則大廚帶來的麻煩。
  
  尹大廚號稱他的腳傷是高語嵐害的,所以她必須負責。負責的方式就是要貼身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高語嵐和尹寧都呆呆看著他。高語嵐是想著推了他一下就變女傭了,好吃虧。而尹寧卻是說:“不是說好了,等嵐嵐一回來就聘請她的嗎?你腳傷了不上班,那是不是嵐嵐要照顧你也不能上班了?”
  
  高語嵐沒明白:“有公司要請我上班嗎?”怎麼沒有電話打給她呢。她認真想,也的確沒有留過店裏的電話出去啊。難道是尹則他朋友的公司需要人,他們推薦她了?
  
  尹則和尹寧對視一眼,然後尹甯端正坐好,對高語嵐說:“嵐嵐啊,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她這麼鄭重其事,高語嵐有些緊張了,她也坐好,答道:“好啊。你說。”
  
  店的另一邊,是郭秋晨在陪妞妞用紙牌玩接龍,饅頭正在旁邊搗亂。尹寧看了他們一眼,確定這邊的談話氛圍不錯,也沒有娃娃和狗狗會來搗亂,於是就說了:“是這樣的,我這個店呢,開了幾年了,可是從來沒有賺過錢。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總讓尹則往裏墊錢,我也實在是過意不去的。”
  
  高語嵐點點頭,這個店條件很好,是不應該一直賠錢的,而且尹則這樣養著這個店,實在不是長久之計。
  
  尹寧接著說:“我這個店呢,你也知道,客人很少,這裏除了環境好之外,其他的東西確實沒什麼優勢,我自己做些蛋糕麵包的,每天的量也不大,飲料種類很少,也沒有簡餐什麼的,之前也有請過服務生,但是我自己不太會管,生意也沒有因為增加了服務生人手就好起來。”
  
  尹寧說到這頓了一頓,她看了尹則一眼:“尹則也說了,是我請的人的職位不對,沒起到提供改善消費供求的功能,可我也請過一個店長的,作用不大。她是那種傳統咖啡店的思路,所以就是要求提供產品,糕點、咖啡、茶、簡餐等等,這樣店裏的人手一下子要增加很多,我算了一下……”
  
  她說到這,看見尹則挑挑眉,抿抿嘴改口道:“好吧,是尹則算了一下……”她想想不服氣,沖尹則一撇嘴:“可是我也有發表看法,你說的那些也是我想的。”
  
  高語嵐聽到這也明白了七八分,以尹寧的性子,讓她象外頭正經咖啡店糕點師那樣高強度工作,做糕點做簡餐,然後招來了客人跑前跑後招待,她根本做不來,再加上還有妞妞要照顧,所以以她為中心做個生意忙碌能賺錢的咖啡店是不可能的。可如果再請一堆人手,又是店長又是師傅又是服務生,加上提供多種餐飲產品服務,整個的投資又太大,以尹則的財力,怕也是供不起這許多,能扛下去賺了錢還好說,要是也是一直不賺錢的,那恐怕還會拖累他其他的生意。
  
  果然尹寧就說了:“總之就是,這筆投入太大,而且也沒什麼盈利的把握,再者說,如果照她的那套方法做,我在這店裏也沒什麼用了,會很無聊,而且也沒什麼事業成就感。”
  
  她說到事業成就感,高語嵐有些想笑,尹則是明目張膽的笑出來,就連那邊的郭秋晨也咳了幾聲,估計他也一直豎著耳朵聽。
  
  尹甯回頭瞪郭秋晨一眼,然後又瞪了尹則一眼,接著對高語嵐說:“上次你在這做的那個活動,那邊公司把錢打過來了。”
  
  高語嵐點點頭,這個她知道,小晴有打電話給她,還說下個月的活動會繼續在這裏做。
  
  “那錢我留了一份出來,想著等你回來就給你的。”
  
  “啊?”高語嵐連連擺手:“不用,不用,說好了就是幫你拉個生意嘛,她們後面還會做活動的。”
  
  “錢是要給的,這都是你的功勞嘛,你最辛苦。這個不用爭。其實我想說的是,我把這事告訴尹則了,他說這樣挺好的,傳統的咖啡店我做不來,書吧呢,就是賠錢貨,但這兩樣配合起來做成沙龍的話,就會適合我了。”
  
  沙龍?高語嵐看看尹則,想了想,這個地段,這個場地,再加上能提供的服務和內容,確實是不錯的。
  
  尹寧又說:“嵐嵐,你也知道,我沒怎麼工作過,沒什麼人脈資源,我人也比較懶散……”她說到這,尹則咧著嘴笑,尹寧橫了一眼過去,伸掌拍他一下。
  
  尹則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尹寧這才接著說:“所以我想請你來店裏做店長,你負責談生意接活,我負責守店,做蛋糕調飲料。嗯,如果工作比較多的,我們再請別人。”
  
  高語嵐一下呆住,指著自己道:“請我?”
  
  “對的,請你來當店長,你來規劃安排店裏的生意,我就做我能做的事。”
  
  高語嵐張大嘴,半天沒說出什麼來,她腦子裏已經快速在轉著,評估著這事她能不能做。這時候尹則開口:“所有能用的資源你都差不多知道,你家也離得近,上班方便,相比較我姐這個敗家的,店交給你我更放心些,你可以想一想,這裏還能做什麼。我是覺得沙龍不錯,那些雜誌的活動,其實策劃出來自己也能做,那些女人喜歡的玩意,你們比較清楚,行銷招募的管道我這可以幫忙,當然這只是一個思路,你可以多考慮。”
  
  高語嵐腦子裏有些興奮了,不為別的,這樣的方式確實能讓她發揮所長,她施展的空間很大。她聽見尹則說了一個數:“這是工資,跟你之前在公司裏做策劃差不多,然後每個月看業績還可以提成,社保什麼的都會給你上,這裏管吃,如果我們發展順利以後還管住……”
  
  他說到最後嘻皮笑臉,高語嵐一時沒反應,她沒注意後面說的,她正盤算著這事的可行性。“你不會是同情我一直沒找到工作,才這樣說的吧?”
  
  “當然不是,我知道你做事很認真,不會拿這個跟你開玩笑,我想養你,還用不著給你這工作。來這上班也有三個月試用期,你之前談成的那個雜誌合作,可以繼續進行,你看,一上來就能有現成的專案做,這店裏有錢賺,怎麼會是同情你才這樣安排呢。”
  
  高語嵐抿抿嘴,尹寧拉住她的手:“嵐嵐,來吧,我這麼多年沒賺過錢,就靠你來替我揚眉吐氣了。我們聯手一起能比尹則賺得多的。”
  
  “哼哼。”尹則揚揚眉:“我把財務報表給你看,你能把以前虧的賺回來我就偷笑了,還說比我賺得多呢。”
  
  尹寧不服氣,一昂頭:“以前你都說不介意的,現在又來抱怨我虧錢了。”
  
  “以前是沒指望你能賺,抱怨有什麼用?我也一直想這店該怎麼辦,這不嵐嵐給了個思路,加上她的策劃和執行力,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好!”高語嵐重重一點頭:“我接受了。”她拉著尹寧的手:“我們兩個,一定能把這店扭虧為盈的!”
  
  “好,那就這麼定。”尹則當即拍板:“我養傷的這幾天,嵐嵐你要照顧我,先不用上班,趁著這功夫,你做一份經營規則報告給我。”
  
  高語嵐還沒說話,尹甯張大了嘴:“經營規劃報告?是什麼東西?為什麼要做?”
  
  “沒這份東西,我怎麼知道還要撥多少錢給這店,要調配什麼資源,要請什麼人手。”
  
  “哦,這樣呀。”尹寧不說話了,反正她從來沒弄過。
  
  高語嵐點頭:“好,我這幾天做一份出來。不過,我要知道食鋪和農場的情況,看有什麼資源可以讓我用。”
  
  “行,但要用也未必是免費的,這兩家都是獨立運營,財務都分開,你要做什麼,也得提前申請,該承擔的也得承擔。”
  
  尹則這話說完,尹甯又張大嘴:“好小氣哦。”
  
  高語嵐卻是點頭答應:“行。”
  
  尹甯看看高語嵐,覺得她似乎很有自信,於是也挺起胸膛了:“嵐嵐,那我們全靠你了。我們倆一起要聯手做成大事,讓我也嘗嘗賺錢的滋味。”
  
  高語嵐笑:“好,我們加油!”
  
  “好了,好了,那現在正經事談完了,好累,各回各家,各找各親吧。”尹則伸伸懶腰,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那你回去了,小心不要再傷到腳,睡前還要再抹一次藥,知道嗎?”高語嵐趕緊囑咐。
  
  尹則瞪她:“我回哪去,我要去你家住。”
  
  “什麼?”高語嵐嚇一跳:“幹嘛去我家住。”
  
  “我不去你家,你怎麼貼身照顧我?”
  
  “你就是拐了腳,不要這麼誇張嘛。就是每天擦擦藥,注意不要再傷到就好了,孟古大夫都說,靜養幾天就好。我每天都去看看你,好不好?”
  
  “不好。我腳殘呢,怎麼上樓下樓?”
  
  “有電梯。”高語嵐覺得這都不是問題。
  
  “我家複式,我住樓上,爬不上去。”
  
  “怎麼會,用爬的其實還是可以的。”高語嵐剛說完就被尹則瞪了,她趕緊改口:“要不,用跳的也可以,你還有一隻腳是好的。”
  
  “喂,喂,你這女人,怎麼這麼兇殘?”尹則很不滿意,哇哇叫。伸手把她攬過來,捏她臉蛋。
  
  “好嘛,好嘛,我先送你回去,把你安頓好,擦完藥我再回家,明天一早就去看你,好不好?”
  
  “不用了。”尹則一扭頭:“不用你送,我自己回去,然後讓你都見不到我,讓你傷心!”
  
  高語嵐有些發愣,轉向尹寧:“他是三十了吧,不是十三吧?”
  
  尹寧光顧著笑,沒答話。尹則捂心口悲痛:“還嫌我老,還提我的年紀,還諷刺我幼稚!”
  
  沒等高語嵐再說什麼,尹則已經撐著桌子站起來:“傷心了,腳還痛得要死,回家了,回家了,妞妞寶貝,饅頭寶貝,我們回去了。”
  
  高語嵐趕緊過去扶他,尹則把全身重量都壓她身上,嘴裏卻是說:“哼,不要你扶,你不收留我,我就不理你。”
  
  高語嵐不跟他計較,跟尹寧一起扶他出店門,然後郭秋晨又主動要求當司機去開車,尹寧鎖好店門,帶上兩個小的。結果上車的時候,尹則當真是耍孩子脾氣,他跟高語嵐說:“你願意收留我回家,我才讓你跟。”
  
  高語嵐抿嘴,覺得很委屈,哪有這麼幼稚當有趣的。她想想,回道:“那你自己多小心,要記得擦藥,上樓的時候注意腳,別摔了。”她說完,拿了自己的小行李袋,跟他們揮手告別。
  
  尹則糗得在車上乾瞪眼,這女人,這女人……
  



☆、登堂入室

  高語嵐提著小行李袋回家,一邊走一邊想著:“慣得你呢,哼,讓你再幼稚。”她打定主意明天再給尹則打電話,他要是乖一點了,明天就去他家看看他。
  
  很快到了家,高語嵐坐在沙發上發呆,坐了不到十分鐘,就開始惦記那個影帝了,不知道他家遠不遠,他到家了嗎?那樓梯他爬上去了嗎?
  
  高語嵐想完,馬上就唾棄自己。這才過了多久,她就亂想了。
  
  嗯,她不能總圍著他轉,她應該想點正事。比如工作的事,當店長好象也挺不錯的,很有挑戰性,上次的雜誌活動,她做得很開心。但只有這個客戶肯定不足夠,畢竟這種生意有一搭沒一搭的,只能依賴客戶,而她們的店要發展下去,自負盈虧,就必須有自己的產品,培養出自己的客戶來。
  
  她想到這,趕緊把電腦打開,上網搜索看看別人的沙龍都是什麼主題,都有什麼好活動,盈利模式都是怎麼樣的。她認真看著,扒了不少資料下來,她一邊做筆記,一邊還想著能配合到店裏的條件和需要添置的人手狀況。正在投入琢磨工作呢,忽然聽到門鈴響了。
  
  高語嵐一看表,九點多了。這麼晚,也不知是什麼人會來。
  
  她走到門後頭從貓眼那一看,嚇了一跳,趕緊把門開開了。只見尹則先生背了個包,撐著兩根拐杖,一副可憐又淒慘的樣子站在門外。
  
  高語嵐吃驚得張大了嘴,這次沒輪椅了,居然換拐杖?!
  
  高語嵐有些想笑,但又覺得不能笑,她一連咳了幾下,把笑意壓了下去,然後問尹則:“怎麼回事?”
  
  這不是明擺著嘛,還問?尹則吊著一張苦瓜臉,可憐兮兮的說:“腿殘無人憐,唯有上門求。”
  
  這次高語嵐沒忍住,“撲哧”一下笑了出來。
  
  光笑不讓進,那可怎麼辦?
  
  尹則再接再厲,他皺了皺臉,那臉上的悲苦似乎又深刻了幾分,他說:“嵐嵐,我的腳好痛呢,好辛苦才到這裏,你要是不讓我進,我是爬也爬不回去了。”
  
  “你是怎麼來的?”高語嵐問。
  
  尹則搖頭,裝無辜:“反正就是來了。”
  
  “誰送你過來的?尹甯姐知道嗎?”
  
  尹則點頭:“知道,所以如果你不要我了,她會笑話死我的,我在她面前沒了尊嚴,在妞妞和饅頭面前,也會沒了威嚴。”
  
  “我沒說不要你啊。”
  
  “那太好了,我進來了。”尹則咧開個大大的笑容,撐著拐杖從高語嵐身邊擠了進來。
  
  高語嵐趕緊伸手扶他,生怕他給摔了。可她心裏也嘀咕,她只說不會不要他,沒說要收留他啊。可這一轉眼的功夫,尹則先生已經一屁股重重坐在她的沙發上,高興的呼口氣,把包包放下,把拐杖擺好。
  
  高語嵐心裏歎氣,好吧,他都這樣了,她確實是不能把他趕走。
  
  “嵐嵐,我渴了。”成功登堂入室的尹則開始提要求。高語嵐給他倒了一杯水。
  
  “嵐嵐,我腳疼。”尹則開始裝可憐,高語嵐給他搬來一張腳凳,把他的腳抱上去搭著。
  
  “嵐嵐,我寂寞了。”尹則又接著撒嬌,高語嵐拿過遙控器打開了電視。電視上的連續劇正演到動情處,一個男人抱著個女人大聲哭喊:“我不能沒有你……”
  
  “這電視真好看。”尹則開始下評論:“說出了我的心聲啊。”
  
  高語嵐腳開始打拍子,尹則看看她的表情,趕緊諂媚的笑:“你不喜歡看,換台也是可以的,你愛看什麼節目我就愛看什麼節目。”
  
  高語嵐把電視聲音關小了,坐在他旁邊,開始審訊:“誰送你來的?”
  
  “小郭先生。”
  
  “這麼晚,你又把人家當司機?”
  
  “哪有,他被妞妞纏著,非要他帶她去遊樂園,他說明天要上班,妞妞就開始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的研究為什麼上班就不能去遊樂園。我姐在旁邊一直笑,好象那個正對純良男子下毒手的不是她女兒。直到我要出門了小郭先生才得以脫身,你沒看到他聽說可以走了的那時候的表情,那是充滿了歡欣和感動的。”
  
  什麼事情到了尹則的嘴裏,說出來都似乎變得好笑了。高語嵐想像著小郭先生的糗樣,忍不住笑了笑。然後她臉色一整,繼續問:“拐杖哪里來的?”
  
  “買的呀,醫藥器材店裏真金白銀買的。”
  
  “你不好好養傷,跑到這裏來做什麼?”
  
  “我想你啊。醫生有醫囑,要保持心情愉快才能讓傷快一點好,所以我得過來,在你身邊養傷,傷才能快一點好。”
  
  “蒙古大夫除了跟你鬥嘴之外,我可沒聽他說了什麼正經醫囑。”
  
  “哦,那是需要一些智慧和默契才能聽懂的,我聽懂了就行,不會嫌棄你的。”
  
  高語嵐瞪他,尹則歎氣,把腦袋靠在她的肩上,小聲說:“我們分開這麼久,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的,結果因為腳傷就分開了,多可惜。我就在你這養傷,一來傷好得快,二來離食鋪近,要是有什麼工作上的情況,我過去也方便一些,三來我們可以好好說說話,把分開的這大半月的戀愛補上,四來你對我姐那隨心苑有什麼經營規劃上的設想,你還可以馬上跟我討論,多方便。”
  
  尹則說完,板著指頭一數:“哇塞,你看,這麼多好處,有錢都買不到啊。”
  
  高語嵐忍著沒戳他腦袋,問他:“你睡哪里?”
  
  “當然是床上了。”尹則拍拍放在一旁的背包:“睡衣我都帶好了。”
  
  高語嵐一臉黑線,真沒見過這種厚臉皮還覺得如此理直氣壯的,重點不是睡衣好不好?尹則很無辜的看著她,補了一句:“你是不會讓一個腳殘的傷患睡沙發的吧?而且那個傷患還是你的親親男朋友。”
  
  高語嵐歎氣:“尹則,你說,我看上你哪點了?”
  
  “你不知道?”尹則瞪大眼:“那我不告訴你,讓你心裏惦記。”
  
  “我覺得,以你的德性,我應該討厭你才對。”高語嵐真的在認真反省,她怎麼就喜歡上他了呢?
  
  尹則嗷嗷叫,整個人一歪,賴皮的躺下,腦袋枕在高語嵐腿上蹭:“太傷人了,這次傷得重了,一箭穿心啊。”
  
  高語嵐被他鬧得想笑:“你又變十三歲了。”
  
  “那真是恭喜你了,高語嵐小姐,你的一位男朋友是穩重踏實的三十爺們,一位男朋友是可愛純良的十三正太,你既享受了被大老爺們關心寵愛的戀情,又能滿足心中年齡差異巨大的姐弟戀邪惡幻想,你真是撿到便宜了。”
  
  “我什麼時候有邪惡幻想了?”高語嵐拍他:“你真是亂講。”
  
  “嗯,我出現了之後你就邪惡了。”尹則哈哈笑,抱著她的腰,把腦袋蹭過去:“邪惡吧,邪惡吧,我不會反抗的……不,我可以配合你假裝反抗一下下。”
  
  “你別鬧。”高語嵐又是好笑又是氣:“我問你一個正經問題。”
  
  “正經的?”尹則翻過來,眼睛對上高語嵐的:“正經的不許問,問不正經的。”
  
  高語嵐又拍他一下,問:“你喜歡我什麼?為什麼?”
  
  “這問題好深奧啊。”尹則還在皮皮笑:“我回答了你,你也要回答我同樣的問題。”
  
  “那你先答。”高語嵐心想著先聽聽他的,給自己參考下說不定也能明白了。
  
  尹則端正臉色,清了清嗓子,認真說:“其實呢,我也是打算要告訴你的。你搶饅頭那一次,並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作者有話要說:修稿任務重,明天後週六日就不更亂來了,請大家勿等。



☆、偶遇

  不是第一次見面?
  
  高語嵐有些驚訝:“可是我不記得我見過你啊。”
  
  尹則沒好氣斜她一眼,然後堆起悲傷表情:“所以你知道,當我發現你這沒良心的,居然不認得我,我的芳心碎了一地。”
  
  “沒看出來。”高語嵐戳他的臉,又演,還芳心呢。
  
  “唉,你戳我的臉,證明你好愛我。”尹則拿臉蹭她的手:“你想把我戳醜了,讓別人看不上我,你就能達到獨佔我的目的了,是不是?”
  
  “你到底要不要說你什麼時候見過我?”高語嵐又戳戳他,這人太愛演了。
  
  尹則大笑,捉住她的手。“你記不記得,三年前,嗯,應該是三年多了,好象是4月份,C市的青松公園。”
  
  高語嵐安靜下來。4月份,她當然記得。她被打了一巴掌,她被人罵成賤人,她被大學同學陷害,被自己的閨蜜污蔑,她被她相戀七年的男朋友甩了。她當然記得!
  
  可是青松公園……
  
  “你喝醉了。”尹則提醒。
  
  高語嵐“啊”了一聲,對了,她那陣子特別難過,她的朋友們都疏遠她,她連個傾吐的物件都沒有。有一天她特別特別的難過,跑去買醉了。她喝了酒,不敢回家,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哭,可是她是去的青松公園嗎?她好象記不清了。
  
  尹則斜眼瞪她:“你看,你一喝醉就失憶了,是不是?”
  
  “哪有?”高語嵐臉紅,她這輩子就醉過兩次,哪能判定她一喝醉就失憶。
  
  “那你說,你搶饅頭那次,如果不是我第二天找上門來,你能記得是怎麼回事嗎?”
  
  她記不得,她還以為她是搶了個男人。
  
  “哼,你看吧。以後除了跟我在一起,你都不許喝酒,你太容易被人拐跑了,我得看緊一點。”
  
  “你廢話真多,到底要不要告訴我。”
  
  “就是你喝醉了,在青松公園對我這樣那樣,那樣這樣,事發後你揮揮衣袖走了,留我一人獨自傷心。然後三年後,你再次出現,攪亂了我的一池春水。”
  
  高語嵐張大了嘴,想說不是吧?難道她真心想耍流氓的時候沒耍上,當年還是小清新的時候卻對人家下過手?她傷心過度行兇潛逃,然後冤有頭債有主,老天爺讓他們三年後再相遇,於是她又落到人家手裏了?
  
  這不能怪她想像力豐富,實在是在她身上真的發生過太多誇張的事。嗯,難道她真的做過什麼這樣那樣,那樣這樣的……
  
  高語嵐的腦子裏瞬間閃過數個念頭,可一看尹則臉上那壞笑,她立馬想起這傢伙說話一向是誇張印象派的,半真半假。
  
  “騙人。”
  
  “句句真話。”
  
  “那什麼叫這樣那樣,那樣這樣?你說具體點。”
  
  “你真想知道?”
  
  “對。”
  
  “很羞人的。”尹則捂臉狀。
  
  “說!”高語嵐確認自己越來越有氣勢了。
  
  尹則鬆開手,腦袋枕在高語嵐腿上挪了挪,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他的眼睛對上高語嵐,笑了笑,拉著她的手玩她的手指,然後慢慢說開了:“那個時候,我餐廳生意不好,農場剛有起色,要負擔餐廳和我姐的那家店,錢根本不夠,我壓力很大。”
  
  高語嵐點點頭,她能理解。
  
  尹則接著說:“我那時候處在一個很尷尬的時期,如果結束餐廳和我姐的店,負擔就會少很多,但是我姐那時候狀況剛剛好一些,妞妞不到兩歲,正是粘人可愛的時候,我姐每天帶帶孩子,又有店可以忙,開始有了生活的寄託,你別看她現在好好的,那幾年我是真的很擔心,我已經失去父母了,我不能再失去她。”
  
  尹則捏捏高語嵐的手,把她的手握在了心口。他每次一說到往事,高語嵐就覺得心特別的軟。尹則接著說:“所以那個時候,我看她開心又充實,我就很猶豫,我不想關店,無論是餐廳還是她的書吧,我要是關了,她會擔心的,而一旦我放棄鬆懈,承認失敗,我想我不會再有勇氣開店了。我不想認輸。”
  
  高語嵐只看到現在的“食”鋪經營成功,卻沒料到當初竟然還有快倒閉的時候。
  
  尹則說:“於是我決定再努力一下,找找這生意不賺錢的原因。我那時候賣的是家常菜,薄利。我自認菜品不錯,回頭客也是有的,但你知道這個地段很好,所以租金貴,我也有一些特色菜,但成本一高,菜價一貴,賣得就不好。我思前想後,琢磨了很多,最後我還是覺得是我這沒什麼招牌特色的原因,於是我到處找知名的餐廳去吃飯,學習人家的賣點,品嘗他們的推薦菜。但是我還是沒有頭緒,不知道要怎麼改良餐廳才好,時間越拖越長,我手上的錢快不夠用。”
  
  高語嵐聽得津津有味,這是尹則的創業史啊,比她那什麼狗血被人拋棄的故事精彩多了。
  
  “後來呢?”她問。
  
  “有一天,我去了C市。那裏江濱路有一家阿福紅燒肉店,店不大,菜色品種少,但生意火爆,名氣都傳到外市去了。我是特意去考察那家店的。”
  
  “那店對你有啟發嗎?”
  
  “也算有吧。”
  
  “是什麼?”
  
  “嗯,其實他家的紅燒肉不見得比我做得好吃。”
  
  好臭屁的人啊,高語嵐捏他的臉,尹則笑笑:“真的,我說的是實話。”
  
  “做得不如你好,就是啟發?”
  
  “不是。我那時候是想,我也做得出來,為什麼我的紅燒肉沒有他的有名。”
  
  “人家是老店嘛。”高語嵐從小就知道那家店了,老記號,出名很正常。
  
  “還有炒作。”尹則說道:“連我這從來沒到過C市的人都慕名而來品嘗,你說這名聲炒作得多成功。”
  
  “所以你也想炒一把嗎?”
  
  “我不知道該炒什麼。”尹則說:“我那天晚上就在C市一直走,一邊散步一邊想這個問題。我走啊走啊,累了,抬頭一看,青松公園,我就去坐了坐。”
  
  這青松公園名字叫公園,其實也就是稍大一些的街心花園,免費開放,供大家休息散步的。高語嵐知道那裏,離她家其實還挺遠的。
  
  “我坐了一會,還沒有想到什麼好主意,心裏煩,就開始抽煙。這時候有個醉貓走過來……”
  
  “貓怎麼會醉?”
  
  “比喻,這是比喻好嗎?”
  
  “哦,是說它搖搖晃晃象喝醉了……”所以尹則當時撿了一隻貓嗎?他真的好愛撿東西。
  
  “不,是用貓比喻人!”尹則沒好氣,這妞腦袋裏打結嗎?
  
  “哦哦,那你就說有個醉鬼走過來嘛。”
  
  “好,那時候就有個醉鬼走過來,手裏還抱著一提啤酒,哭哭啼啼的,坐在我旁邊。”
  
  “咦。”高語嵐忽然反應過來了:“是說我嗎?”
  
  尹則不理她,接著說:“我當時想換個地方,可左右一看周圍沒別的椅子了,我又很累,不想再走,於是就想著不理她,繼續抽煙。”
  
  “是不是在說我嘛?”
  
  “那醉鬼一身酒氣臭不拉嘰的,還一直哭,一邊哭一邊還開啤酒喝,喝完一罐就隨手亂丟,很沒有公德心。然後哭著哭著,鼻涕口水全出來了,髒得要死。”
  
  “喂!”高語嵐拍他一下,說得這麼過分,肯定就是在說她了。
  
  尹則笑:“幹嘛打人,我說的句句實話。”
  
  “你肯定是故意醜化我。”
  
  “真沒有。我當時應該拍照下來給你看看。”
  
  高語嵐嘟嘴,伸手掐他,尹則哈哈笑,抓住她的手:“你還要不要聽?”
  
  “快說!”
  
  “然後我就實在受不了啦,正準備要走,結果那醉鬼拉著我的衣服問我有沒有紙巾。我身上還真有,就給她了。她擦乾淨臉,接著哭接著喝,於是臉又髒了。然後幾個回合下來,紙巾用光了,她又問我要,我沒有了,她就罵我小氣,說我不講衛生,為什麼紙巾都不帶。”
  
  高語嵐聽傻眼,搖頭:“那絕對不是我。”
  
  “你覺得過分吧?”
  
  高語嵐不答,死都不能承認是她,反正她一點印象都沒有了,不是她幹的。
  
  “我告訴你還有更過分的。她罵完我了,還捶了我幾拳,然後很自然的從自己的包包裏掏出了紙巾……”
  
  高語嵐一臉黑線,這更不是她了,絕對不是她!
  
  “嵐嵐啊,你對這事怎麼看?”
  
  尹則看著高語嵐就是笑,她當初就是這麼糗的,他每每回憶,總是笑個半死。現在看她一臉糗樣,他就好想逗她。
  
  高語嵐咬咬牙,想半天,她能有什麼看法?
  
  “好賤啊!打你你都不走啊?”
  



☆、再次偶遇

  “我倒是想走,人家不讓。”
  
  “為什麼?”
  
  “誰知道,也許賤賤惹人愛?”尹則抓起高語嵐的手咬一口。
  
  “不信。”
  
  “真的,你拉著我,不讓我走。你說沒有人相信你,你說愛情是假的,友情也是假的。你說你想離開這裏,找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
  
  高語嵐安靜了,她想那確實是她了。因為那個時候,離開這個念頭一直控制著她的大腦,她的憤怒、悲傷最終讓她離開了家,離開了那座城市。
  
  她靜了一會,問:“我還跟你說了什麼?”
  
  “你罵我臭。”尹則一臉無辜:“明明你自己臭得要死,你還罵我臭。”
  
  “哈……”高語嵐想像了一下,覺得這情景很好笑。“然後呢?”
  
  “然後我就對你說,你才臭。”
  
  高語嵐哈哈大笑,又去戳尹則的臉:“你才臭呢。”
  
  “哎,就是的,你那時候也戳我,不過那時我沒躺你腿上,所以你只能戳到我胳膊。你問我你哪里臭,我就問你我哪里臭,然後你說我抽煙臭死了,我就告訴你你一身酒味,臭死了。”
  
  高語嵐一邊聽一邊笑,催著問:“後來呢?我揍你沒?”
  
  尹則白她一眼:“你怎麼總想著打人呢?你沒揍我,你請我喝酒。硬塞啤酒給我,讓我喝。我想你大概是覺得讓我也臭一臭吧。”
  
  “那你喝了嗎?”
  
  “喝啊,不喝白不喝。”
  
  高語嵐很佩服他:“不認識的人給的,你也不怕加了料了。”
  
  “不怕。反正你也不怕。”尹則說:“我也把煙遞給你抽了,讓你也臭一臭。”
  
  “我才不會抽。”高語嵐大叫,她從小就是個乖寶寶,認真聽話懂事,從來沒抽過煙而且她超級討厭煙味。
  
  “你抽了。”尹則想到又是笑:“你不但抽了,而且還是用搶的,而且還很用力的連吸好幾口,攔都攔不住。”
  
  “不是吧。”高語嵐又傻眼,喝醉了就會吸煙了?
  
  “然後你就狂咳嗽,就發脾氣,然後還動手揍人。”
  
  “我又打你了?”高語嵐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嗯,不過這次我不理你,我走了。”
  
  “你走了?”高語嵐大叫:“你就這樣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裏?我喝醉了耶,你也不怕我遇到什麼宵小壞人流氓之類的?”
  
  “小姐,你要是看到你那時候的樣子,你就會知道,別說什麼宵小壞人流氓了,就算是外星人來了你也不怕。”
  
  高語嵐語塞,想想拍尹則一下:“你真討厭。我能平安到家,真是福大命大。”
  
  “你想得挺美呢。”尹則道:“最後還是我送你回家的。”
  
  “你不是走了嗎?”
  
  “是啊,可是我一走,你也走,你抱著剩下的三聽啤酒跟在我屁股後面,甩也甩不掉。而且你跟蹤就算了,你在一路在後面嘮叨,一邊嘮叨一邊哭,都不知道你哪來這麼多眼淚。”
  
  “那一定是憋太久了,人家在家裏怕爸媽擔心,都沒敢好好哭。”
  
  尹則歎氣,伸手捏捏她的臉:“你跟著我就算了,嘮叨也就算了,但你很委屈的一副可憐相,讓路人以為是我們是情侶吵架。一個溜狗的大媽還好心勸我別跟你生氣了,看小姑娘怪可憐的。”
  
  “嘿嘿。”高語嵐傻笑:“大媽真好心,是個好大媽。”
  
  尹則斜眼:“可是醉鬼姑娘沖上來把好大媽罵跑了。我好怕醉鬼姑娘把大媽打了,所以趕緊把她拎走。於是我們又回到了青松公園。可是那麼不巧,那條長椅上已經有對情侶坐了。”
  
  “所以你就送我回家了?”
  
  “不,我還沒想好怎麼辦,你就已經揮舞著啤酒罐沖上去大聲喊‘這椅子是我們的’,那副女流氓的架式,把人趕跑了。然後你沒事人一樣的招呼我坐。緊接著很豪邁的又灌了自己一聽啤酒。”
  
  高語嵐不發表意見了,看來那個晚上她還真是怪獸附身了。
  
  尹則繼續說:“然後你就拉我聊天,你說自己的事說得亂七八糟的,我也沒聽懂,反正就是男朋友把你甩了,朋友也陷害你,但具體是怎樣我也沒聽懂,你就反復說你要離開這裏。然後你就問我的事,問我為什麼在這裏,是不是流氓想晚上在這泡妞,又說晚上不安全,讓我不要一個人在街上晃。”
  
  高語嵐真是一臉黑線,她還在最後掙扎一下:“你一定是騙我的,都三年多了,怎麼可能記得這麼清楚。連我最後剩下三聽啤酒跟著你走都記得,還說了這麼多話,怎麼可能記得,你一定是騙我的,嗯,要不就是誇大其辭。”
  
  “我絕對沒誇大,事實上我的語言能力形容不出當時你的糗態的三分之一,如果你遇上這麼一個人,又跟她聊了一晚上,你一定會印象深刻,再也不忘。別說三年了,三十年後我們再說這事,我保證還記得清清楚楚的。”
  
  尹則用胳膊肘推推高語嵐:“你別老打岔,我還沒有說完呢,重點在後面,你擒獲我芳心的重頭戲。”
  
  “你好變態,我都糗成這樣了,跟個女流氓似的耍酒瘋,你還能獻出你的芳心,太可怕了。”
  
  “喂喂,不許說我心上人的壞話。別打岔,我要說重點了。”
  
  高語嵐撇嘴,又去戳戳他的臉,尹則抓住她的手,開始說了:“我那時候原本心情也很糟,我的壓力和煩惱也沒什麼人可以傾訴,你一直問我一直問我,我終於把餐廳的事說了出來,反正我們互不相識,而你也不過是個醉鬼,我就當你是個垃圾桶,吐一吐糟糕的情緒。我說完了情況,我問,餐廳要賣什麼才能紅火,我想賺很多錢,然後你就罵我笨,你說這太簡單了,就賣虛榮心。”
  
  高語嵐呆了一呆:“原來人喝醉了,智商是會高一點的。”
  
  “我問你賣虛榮心是怎麼個賣法,你說讓那些人不是來吃飯的,是來當大爺的。而且大爺不是人人都能當得了的,有錢也不一定能當上,讓他們排隊,讓他們吃不上飯。”尹則看著高語嵐笑:“其實你說得挺瘋的,要是早幾個月有人這麼跟我說,我一定覺得是神經病,但我那幾個月想了很多很多,看了太多的店,其實我也有些想法,但總是沒有點透,所以你這個貌似不靠譜的主意,忽然讓我受了啟發,我覺得你說得對。就得賣虛榮心。”
  
  “哇哇,那你的‘食’鋪要分我股份,是我讓你發達的。”
  
  “笨蛋,你把‘食’鋪老闆收了,連人帶店都是你的,還要什麼股份,真是目光短淺啊。”尹則抓過高語嵐的手咬幾口:“你說,你什麼時候收‘食’鋪老闆?”
  
  “現在沒空,正聽故事呢。”高語嵐很敷衍的把食鋪老闆打發了,接著問:“後來發生什麼事了,你先把故事講完,然後你就送我回家了嗎?”
  
  “嗯,你一直喋喋不休的說話,後來又哭了,你說你七年換來背叛,你想剁了你男朋友和那兩個害了你的朋友,把他們的肉送給我包包子賣。然後我說我送你回家,你說有人陪你聊天你很開心,你約我明天在這裏再見面。我答應了。”
  
  高語嵐一聽這個,心道要糟,她回去之後睡一覺起來什麼都記不清了,就記得自己在一個地方哭夠了才回家的,什麼明天在這裏再見面,她肯定是放他鴿子了。
  
  果然尹則正瞪她,他說:“我打車送你回去,你這傢伙說不清要去哪里,瞎指揮,司機師傅說應該這麼說,你說的社區是這邊,你說不是,你非讓司機師傅走另一邊,原來20分鐘就到的地方,你拐著人家跑了50分鐘,我下車付賬的時候,司機師傅那同情的眼神啊。”
  
  尹則說著說著咬牙切齒起來:“你這沒良心的,我窮得要死,還得幫你付天價的士費,這不算,一回頭你就不見了,趁我正付錢,你自己跑進社區消失了。我想你都到了家門口了,應該沒事,結果第二天我去青松公園等你,你卻沒有來。”
  
  “對不起嘛,我真的不記得了。”高語嵐有點內疚,好心痛那的士費啊。
  
  尹則“哼”了一聲,接著說:“我回來後,把餐廳轉型的方案整個完善了一下,然後開始動作。後來‘食’鋪很成功,也賺了錢,我就還一直想著,不知道你怎麼樣了,你那男朋友有沒有跟你道歉,你們有沒有複合,也或者你真的離開了那個地方去找了新的生活,我又回過一次青松公園,也去過你家的社區門口轉,但都沒有再見過你。”
  
  “後來我在街上遇到了饅頭,它可憐巴巴的一直跟著我,我想起你當時抱著酒一邊哭一邊跟在我後面走的樣子,我就收養了饅頭。然後那天,我正帶著饅頭去散步,有一個醉鬼從路邊的酒吧沖出來,大聲嚷嚷著要找個男人。她直沖著我就跑了過來,我定晴一看,就呆住了。”
  
  高語嵐嘿嘿傻笑,全是糗事,她除了傻笑還能幹嘛。
  
  “我一發呆,就給了那醉鬼可趁之機,她踢我了兩腳,又使勁推了我一把,我身後正好有臺階,就倒在地上,扭到腳了。那醉鬼就抱著饅頭跑了。我當時心裏那個氣啊,久別重逢,居然這麼暴力,不搶我搶我家的狗,雖然都是男的,可是這差別也太大了吧。”
  
  高語嵐還是笑,繼續傻笑。
  
  “我想我這次一定要找到她,於是做記下了車牌號,做了那一系列的事,第二天就找上門來了。我想了好多我們見面的情景,我想像你會驚訝說,哎呀,居然是你啊。可是你沒有,你完全不記得我是誰,你也不記得前一天晚上搶狗的事。你傻拉吧嘰的,太好玩了,所以我也裝成不認識你。”
  
  尹則終於把事情都說完了,抬眼瞅著高語嵐。
  
  高語嵐清清嗓子:“那好吧,這麼聽起來,你還不算太變態。我以為你當時上一個陌生女人家裝殘疾是你的惡趣味呢。”
  
  她想了想,問:“所以你喜歡我,是因為我揍你了,然後又幫你出了點子,讓你賺錢了?”
  
  “你的總結能不能更合理一點。”
  
  “難道不是?通篇聽下來,我就記住我把你揍了,和幫你賺錢了。”
  
  “你真是太會找重點了。”尹則沒好氣,又道:“那換你了,你說,我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幽默風趣出得廳堂入得廚房,所以深深的把你吸引住了對不對?”
  
  高語嵐嘿嘿傻笑,說:“比較起來,我覺得很可能你前面說的對。”
  
  “什麼?”
  
  “你賤賤惹人愛?”
  



☆、失蹤

  尹則盯著高語嵐笑:“你承認愛我就行。”
  
  高語嵐臉一紅,又戳戳他:“大無賴。”
  
  “我見識過你的無賴以後,我就覺得自己的實力實在是有限。”
  
  “亂講。”高語嵐一不小心下手狠了,看尹則臉上都起了紅印,趕緊用手幫他揉揉。想了想問:“我那時候打你,痛不痛?”
  
  “痛啊,不痛怎麼會印象深刻。”
  
  “所以你還是挺奇怪的,要是我碰到這種醉鬼,還打人,我肯定走了。誰還會惦記啊。”雖然那個醉鬼就是自己,但高語嵐實話實說。
  
  “也不是這樣,嵐嵐,那個時候,我覺得我快被壓垮了。其實我很明白,那時候開餐廳開書吧都太急進了,其實我沒那麼厚的底子同時承擔三個地方的生意投入,但我那時候腦子發熱,我要在最好的地段開最好的店,讓那個欺負我們姐弟倆的死女人看看,我媽媽的孩子,不是她能打垮的。”
  
  高語嵐知道他說的是尹姝的母親,想起他受的苦,她不禁心疼起來。
  
  尹則繼續說:“而我姐吧,她好不容易才能正常生活,她受到傷害的時候我沒能阻止,但我一定要讓她過得很好,要讓那個人渣看到,她過得很好。所以,嵐嵐你看,人就是這麼貪心的,我當時一路走一路想,一邊想著怎麼才能讓店的生意好起來,一邊又想著我死守著那兩家店為什麼,我為什麼輸不起?店要是關了,我姐一定會擔心,她會不會再消沉下去,會不會再責怪自己是她拖累我,但其實這個又是不是我給自己找的不肯認輸的理由呢?”
  
  高語嵐聽懂了。那個時候,她對爸媽說A市大公司多,經濟好,工作的機會多,薪水高,她奮鬥幾年,比在C市混十年都強。她心裏也是這麼告訴自己的,所有的客觀條件擺出來,A市就是比C市強。
  
  只是當她自己獨自在這座城市擠在上下班的路上,假日裏自己默默看電視上網,她也曾想過,A市所有的好,是不是她給自己找的逃避的理由呢?
  
  “我們是一路人,嵐嵐,雖然你醉得亂七八糟,說話不清不楚,但你嚷嚷你想離開,那也是我的心情。我也想離開,去一個沒有人認得我的地方。我好累,我撐了好幾年,最苦最絕望的時候我都是幹勁十足的,可那天我卻忽然覺得我好累,我也想逃開。”
  
  “可是卻覺得,去了哪里都逃不開。”
  
  尹則捏捏她的手:“對,心裏在意,去哪里都逃不開。但是你把這麼難過的事,弄得很好笑,我明明情緒很低落,卻被你鬧得沒脾氣。所以我印象非常深,以至過了幾年,我偶爾還是會想起,那個揮舞啤酒罐搶座位,一邊罵人一邊說自己好慘的姑娘,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那姑娘還是那麼慘,喝醉了要搶男人唄。”高語嵐自嘲,這緣份真是太妙了。第一次見他是喝醉的,第二次見他還是喝醉的,而且兩次都這麼糗。
  
  尹則哈哈大笑:“好象再難過的事,到了你這就都很好笑。”
  
  “哪里好笑?”
  
  “失戀了就變女流氓,失業了就變女土匪,哪里不好笑?你不知道你搶了饅頭那次,我看你那麼認真的在員警面前努力裝可憐,我憋笑憋得多辛苦。我那時就想,這姑娘太有意思了,三年不見,有趣程度見長啊。”
  
  “我明明這麼可憐,遭遇這麼慘……”高語嵐正想教育一下尹則的同情心,卻聽見自己的手機響了。
  
  她推尹則的腦袋讓他起來,尹則很不情願,磨磨蹭蹭呲牙咧嘴的把自己挪開。等他坐直了,卻不見高語嵐動。他狐疑看她:“不接電話了,不接我繼續躺了。”
  
  高語嵐一臉菜色,連連擺手:“不行不行,腿廢了。”
  
  “廢了?”尹則知她不會亂開玩笑,不免嚇了一跳,伸手去摸她的腿:“怎麼了?抽筋了?”
  
  “被壓麻了,動不了。”高語嵐哭喪臉,用手揉著腿:“好痛好痛……”電話鈴已經停了,而她還沒站起來。
  
  尹則聽了真是哭笑不得,他也幫著她揉,一邊揉一邊還說:“你這身子骨,豆腐做的,我腦袋有多重,這就把你壓麻了,以後再壓重點的,怎麼辦?”
  
  高語嵐的腿又刺又癢,難受得臉皺成包子:“你在跟我說黃色笑話?”
  
  “是黃色的,不過不是笑話。”
  
  “呵呵,真好笑。”高語嵐呲牙咧嘴,終於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準備進房間找她的手機,想看看是誰來的電話。
  
  尹則對著她的背喊:“把我的拐杖借給你,免費。”
  
  “討厭。”高語嵐拐著還在發麻的腿,一步一顫進房裏去了。
  
  來電顯示的號碼她不認識,於是撥回去,一邊等接通一邊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了,尹則在旁邊很狗腿的幫她揉大腿。電話那頭也正好接起。
  
  “喂,我是高語嵐,請問是哪位元剛才來電話?”高語嵐一邊說一邊伸手拍開尹則的手。
  
  對方支吾了兩聲,高語嵐皺了眉頭,這麼晚來電話還支支吾吾,什麼情況?她正不耐煩,卻聽到對方說:“嵐嵐,我是洋洋。”
  
  高語嵐一愣:“洋洋?”她當年的好朋友之一,不過出了那件事後,因為她的“不知廉恥”“裝模作樣”“陰險心機重”,洋洋跟她的其他朋友一樣,站在了鄭濤的那一邊。
  
  青梅竹馬的壞處就在於,你的朋友一定也是他的朋友,在是非擺在面前的時候,這些朋友們一定得選一邊站。
  
  而她,是腳踏兩隻船的無恥壞女人,所以在她的這一邊,只有自己孤伶伶的影子。
  
  現在隔了這麼久,為什麼洋洋會打電話給她?
  
  “嵐嵐,對不起,好久沒聯繫了。”洋洋在電話那頭話說得小心翼翼。
  
  尹則看高語嵐表情不對,便把她攬到懷裏來。高語嵐看他一眼,心踏實下來,她問洋洋:“是很久沒見了,找我什麼事?”
  
  “我,我……”洋洋支吾著:“我是打電話問了好幾個人,才問到你家裏的電話,然後再問高叔要到了你的電話。”
  
  她答非所問,高語嵐皺起眉頭,這麼辛苦要找她的電話?她又問:“那你找我什麼事?”
  
  洋洋沉默了一會,說:“嵐嵐,是這樣的,若雨她,她其實也在A市。”
  
  高語嵐眉頭皺得更緊,若雨在A市又怎麼了?那洋洋繼續說:“嵐嵐,當年是我們對不起你,但是那時候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們也不好說什麼的。若雨幫你說話來著,但是鄭濤那個時候那麼傷心,齊娜還有其他的朋友都很為他不平,如果我們多說什麼,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高語嵐靜靜聽著,事情過去了這麼久,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麼意思,當初我們確實沒能為你做什麼……”洋洋似乎猜到高語嵐所想,但高語嵐打斷了她了,既然沒什麼意思,說來又有什麼用呢。
  
  “洋洋,你找我到底是為什麼事?”
  
  洋洋安靜了片刻,說道:“嵐嵐,若雨失蹤了,你看在這麼多年老同學老朋友的情份上,你能幫幫忙找找她嗎?當初她為你說話來著,只是那個情況,你知道,大家都看你和你那男同學那樣,鄭濤他……我是說,那種情況,若雨為你說話,不過是在找罵而已,她再說下去就變成大家攻擊她了,所以她才沒再說的。我們……她都這樣了,我們當然也不好再說什麼。”
  
  “你說什麼?”高語嵐嚇了一跳。
  
  “我說若雨當初是幫你的,不論你的感情生活怎麼樣,她覺得你是她的朋友,她想為你說話,只是當時情勢那樣,她真的做不了什麼,她也害怕大家不理她罵她。她在我這哭,說她沒有為你兩肋插刀,她不夠朋友,她說她對不起你。”
  
  “不是,我不是想聽這些,你說她失蹤了?”
  
  “是的。”洋洋清清楚楚的說道:“若雨失蹤了,她家裏已經好幾天沒聯繫上她了,她之前說想換個手機號,但一直沒把新號告訴家裏,她家裏好幾天打電話聯繫不上她,也不敢亂報警,所以我們想在A市先找個熟人,去她單位看一看。”
  



☆、交換

  高語嵐心裏咯噔一下,想起孟古大夫也說找不到若雨,現在連她家裏也找不到她了,難道她真的出什麼事了?
  
  她趕緊問:“若雨單位的位址電話你有嗎?”她只知道陳若雨是賣保險的,卻沒留意是哪家公司。
  
  洋洋道:“有的,有的,我有她公司的名字和地址,她媽媽給我了。我現在念給你,你方便記一下嗎?”
  
  “好。”高語嵐跑進臥室去找紙筆,洋洋又說:“嵐嵐,你願意幫忙真是太好了,我以為……”
  
  高語嵐沒心思聽她說這些,打斷她道:“過去的事與你們無關,陷害我的不是你,也不是若雨。當然,如果你相信這是陷害的話。”
  
  洋洋支吾著不應聲,高語嵐拿了紙筆,說:“你念吧,我記下來。”
  
  “哦哦,好的。”洋洋趕緊說:“她在雅通商貿公司,是業務經理,公司地址是中遠路73號遠洋大廈8層。”
  
  高語嵐記錄的筆停了下來:“若雨是商貿公司做業務經理?”
  
  “是的,她做了一年了,剛升職沒多久。”
  
  “不對啊,你們搞錯了吧。她應該是在保險公司做事的。”高語嵐覺得奇怪了,陳若雨賣保險那架式,絕對是專業的,她可不象什麼商貿公司的業務經理。
  
  “什麼?保險公司?嵐嵐,你也是聽齊娜說的嗎?”
  
  “我跟齊娜沒接觸,是若雨自己告訴我的,我們在A市有見面,她找過我啊,我們時不時還見面一下。不過因為前一段我媽生病了,我就回家呆了半個月,現在剛回來。她的手機號碼停用了,我也是聯繫不上她,但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
  
  “原來她找過你啊。”洋洋對這事感到意外,但她很快回歸重點:“那她有沒有跟你提過什麼?她在A市好不好啊?她跟家裏說她在商貿公司上班啊,說公司很好什麼的,她媽媽還很高興。不過齊娜前段時間到處說若雨就是個賣保險的而且,說她說謊……嗯,反正,說得很難聽。”
  
  “賣保險怎麼了?賣保險又不偷又不搶,賣保險也是正當職業。齊娜憑什麼這樣說若雨,她才是滿口謊言的卑鄙小人!”高語嵐一聽又是齊娜,頓時心頭那股火氣就騰騰的往上冒。
  
  “若雨那個時候,就把齊娜得罪了啊。她們倆從那個時候起就沒有再來往了,以前的舊同學,也就我還有珠子還跟若雨保持聯繫,她去了A市後,大家聯絡的也少了。”洋洋在電話那頭說:“嵐嵐,你確定若雨真是在保險公司工作嗎?”
  
  “是的,她在賣保險,她還跟我推銷過。但你轉告那些人,若雨堂堂正正的,她工作很努力,她沒什麼見不得人的,讓她們都閉嘴。”高語嵐一口氣說完,覺得心裏堵得很,真恨不得是自己站在那些搬弄事非的人面前,把他們的話都堵回去。
  
  陳若雨這麼努力的工作,她跟她說工作時候的那種生動表情,她努力打電話推銷保單的辛苦,她也有她的職業夢想,到了齊娜這種人嘴裏,就變成了難聽話。
  
  真是,太去他媽的了。
  
  洋洋安靜了半天,忽然問:“那現在我們怎麼辦?如果她不在那個商貿公司上班,那她在哪里呢?你知道她住在哪嗎?”
  
  “不知道。”
  
  “那你知道是哪個保險公司嗎?她在哪上班?”
  
  “不知道。”
  
  “那,你知道她在A市,還有什麼別的朋友嗎?”
  
  “我不知道。”高語嵐覺得眼睛澀澀的,被洋洋問得心裏直難過。
  
  她算哪門子朋友呢,她什麼都不知道,沒有了電話,她都不知道到哪里能找到若雨。她對她瞭解得這麼少。
  
  高語嵐與洋洋又說了幾句,兩邊都沒有什麼找人的思緒,高語嵐說她會再想辦法,有消息大家互相通知一下。
  
  掛了電話,高語嵐呆呆地飄回客廳。
  
  “怎麼了?”尹則問她。
  
  “若雨不見了,誰都找不到她。”高語嵐偎進尹則的懷裏,這種時候,有個懷抱讓她靠一靠,真是太好了。
  
  陳若雨說她沒有為她兩肋插刀,她對不起她。可她卻連陳若雨最簡單的資訊都不知道,而她還是她在A市唯一的老同學老朋友。
  
  她高語嵐怎麼配當別人的朋友。
  
  尹則摸摸她的頭,高語嵐越想越難過,乾脆把腦袋更深的埋進他懷裏去。她感覺到尹則動了動,這讓她窩得不舒服,她伸手捶捶他。他腦袋那麼重壓她腿上她都沒動,她才靠了他一會他就動來動去的,討厭!
  
  過了一會,她感覺尹則的手在挖她腦袋,她更煩了,就不出來。
  
  尹則用力,她更用力,她就使勁埋在他懷裏,她不動,就不出來。
  
  尹則歎氣,側了側身,露了點空間出來,然後把手上的東西湊到高語嵐腦袋前,拍拍她,示意她露下臉。高語嵐不情不願,露了臉看了一眼,在她嘴邊晃的,居然是根牛肉幹。
  
  她“啊”的張嘴,一口把肉幹吞了。
  
  尹則笑,又掏了一根出來喂她。
  
  高語嵐窩他懷裏吃,問:“哪里變出來的?”
  
  “饅頭每次心情不好,窩我懷裏撒嬌,我就喂它吃肉幹,它就會很開心。”尹則一邊說一邊熟練的往某人嘴裏塞了根肉幹。
  
  高語嵐拍他一下:“拿我跟饅頭比。”
  
  “還有妞妞,她不開心耍無賴,我就給她一塊,或者巧克力。”尹則翻他的包:“還真有,巧克力要不要?”
  
  “要。”
  
  於是尹老闆開始剝巧克力。
  
  高語嵐一邊吃一邊說:“狗狗不能吃太鹹的,牛肉幹不適合饅頭。”
  
  “那都給你了?”尹則裝模作樣問。
  
  “好。”高語嵐答應得一點沒猶豫。
  
  “巧克力孩子吃多了是不是也不好?長蛀牙。”
  
  “那都給我吧,我不怕蛀牙。”
  
  “貪吃鬼。”尹則敲她腦袋,又把她抱過來親了親。“現在心情好一點沒有?”
  
  高語嵐點點頭。尹則又說:“那你把事情跟我說說,陳若雨她怎麼了?”
  
  高語嵐仔仔細細地把情況都說了,尹則想了想:“她有沒有給過你名片?”
  
  高語嵐跳起來找半天,沒找到。
  
  尹則又問:“有沒有給你留過什麼保單資料?上面應該會有公司名稱地址。”
  
  高語嵐搖頭:“我沒打算買保險,那些東西都沒留。”
  
  “那你再想想,她還給了你什麼,能有線索的?”
  
  高語嵐想半天,忽然跳起來:“有了。”
  
  她奔進臥室,一會拿了一盒東西出來:“若雨說她還代理這個。這上面有牌子有廠家,可以打打電話問問看A市的代理,也許是條線索,能找到若雨的郵箱或者地址什麼的。”
  
  她說的興高采烈,尹則卻是微眯眼大喝一聲:“你居然藏有保險套。”
  
  高語嵐一愣,忽而反應過來,結結巴巴的解釋:“是,是以前若雨給我的,她做這個代理嘛,就是想推銷一下。不是我要的,是她硬塞給我的,我沒有用過,拆都沒拆過。”
  
  “拿來。”尹老闆大掌一伸,表情嚴肅。
  
  高語嵐嘟著嘴,把盒子遞過去了,又強調一遍:“我真的沒用過。”
  
  尹則拿了盒子左看右看,笑了:“真好,沒收了。”
  
  “喂。”高語嵐伸手過來搶。
  
  尹則揚手躲開高語嵐的搶奪,嘴裏說著:“你不早說你都準備好了,我還買了一盒,這不是鼓勵我放心大膽的用嘛。”
  
  “呸。”高語嵐捶他一拳:“你睡沙發,不許靠近我一米之內。”
  
  “不要吧,這樣好狠,我腳還有傷,難道你還要把我的心和其他部位也傷了嗎?”尹則嘻皮笑臉:“我拿個條件跟你換我提供暖床服務的權力。”
  
  “做夢。”
  
  “只暖床而已,你不要想太多,我的腳不方便,當然如果你一定要求,我拼了腳斷了也……”
  
  “呸呸,不許靠近我二米之內。”
  
  “我有辦法找到陳若雨。”
  
  “啊?”話題轉這麼快?
  
  “怎麼樣?交換吧!”
  



☆、決心

  高語嵐橫眉豎眼,掄起拳頭就向尹則捶過來:“你不要總是沒個正經,有什麼辦法就快說。”
  
  “哎喲,好凶。”
  
  “快一點。”高語嵐“咚”的又是一拳。
  
  “好了,好了。我就是逗逗你,真是太沒幽默感了。”尹則抓住高語嵐的拳頭,把她拉到懷裏,摸摸她的頭,說道:“我找雷風,讓他在公安系統裏查一下,有沒有陳若雨身份證登記的資料,比如如果她出了什麼事不敢回家就去住酒店之類的,還有孟古的醫院,陳若雨去看過病,應該要辦理醫療卡,看診交費都需要刷的,那上面一定也有她的聯繫住址或者單位……”
  
  “對,對,你說得對。快打電話。”尹則話還沒說完,高語嵐就趕緊催他行動。
  
  “我還有最後一招沒說完呢。”
  
  “咦,還有?快說!”
  
  “你那時候是不是想整我,把我的電話給陳若雨,讓她跟我推銷保險了?”
  
  高語嵐一撇嘴:“你不是沒買嘛,這時候跟人家翻什麼舊賬,你那時候有多討厭你知不知道……”
  
  “停,停,到底誰在翻舊賬?”尹則失笑,掐掐她的臉:“我是想說,你還給了別人的電話給陳若雨。”
  
  “你怎麼知道?”
  
  “我問的啊。”尹則一副你真傻的樣子:“你都偷偷摸摸的派人殺上門來了,我當然也要打聽清楚好應戰啊。”
  
  “你這傢伙,那你當時還一點反應都沒有,真是太狡猾了。你說,這事跟現在這事有什麼關係?”
  
  “我沒買,但是別人買了嗎?我是說,如果能找到她的客戶,她簽的保單上面,一定會有她公司的聯繫方式,這樣就可以找到她的公司,無論她出什麼事了,她總跟公司交代一聲的,不然工作會不保,對不對?”
  
  “對!”高語嵐猛然醒悟,她跳起來,卻不小心一腳踢到尹則扭傷的那個腳腕,尹則大聲喊痛,高語嵐團團轉:“對不起,對不起,不是故意的。尹則你好聰明,我要找溫莎,溫莎買保險了,她買保險了。”
  
  高語嵐興高采烈的奔回房間去打電話,心裏想著要是溫莎不配合,她一定要教訓她。尹則歎氣,也翻出他的電話打給孟古和雷風,孟古有些生氣:“那女人居然玩失蹤?連家裏都聯絡不上?她到底幾歲啊,懂不懂事啊?”
  
  尹則皺眉頭回道:“你少廢話,幫不幫忙?”
  
  “幫!你等著。”孟古說完,“啪”的一下掛了電話。尹則也不在意,接著打給了雷風,雷風聽了這事,一口答應,很認真答:“我有線索馬上給你消息。”
  
  尹則謝過,剛掛電話,這時候高語嵐興沖沖的拿了張紙跑出來:“溫莎那找出保單了,果然有她公司的資訊,我們明天一早就過去。”她說完,忽然想起來,她看一眼尹則搭在沙發上的殘腳:“呃,明天一早我自己去。”
  
  尹則不高興:“嫌棄我腳殘啊?想想是誰下的毒手?”
  
  “別這麼小氣嘛。”高語嵐找到陳若雨的線索,心裏高興,討好尹則道:“我給你上藥。”
  
  “上過了。”尹則裝可憐:“怕你嫌我麻煩,我把自己洗乾淨,上過藥才來的。”
  
  高語嵐眼一眯,大聲吼:“你自己都能洗乾淨,又能上藥,那你來我這裏幹什麼?”
  
  尹則一震,頓悟自己口快說錯話了。他看看高語嵐:“嵐嵐,你沒喝酒吧?”
  
  “你才喝酒呢,沒見過你這種無賴的。”高語嵐看他擺在一邊的拐杖,這渾人每次道具都這麼齊備,想趕他也沒法趕。
  
  “你不能趕我走啊,雷風和孟古有消息就會告訴我,你要趕我走了,我一傷心,就沒心思管這事了。”
  
  “呸。”高語嵐唾棄他的沒個正形,又問:“那什麼時候他們能給消息。”
  
  “不知道,查到就會給我打電話,不過現在這麼晚了,應該沒那麼快的。”尹則眨眨眼,打個哈欠。
  
  高語嵐撇撇嘴,有些羞有些惱地說:“我去整理床,你不許亂來啊,要是有什麼不軌舉動,我可是會揍人的。”
  
  尹則拼命點頭:“放心放心,不軌那玩意這幾天放假休息,只剩下正經跟著我。”
  
  “信你才有鬼,就會耍貧嘴。”
  
  不過這晚尹則貧嘴歸貧嘴,但行動上還真是規規矩矩的。高語嵐鋪好了床,他以一個超出腳殘的人行動能力的敏捷身手撲了上去,生怕高語嵐再趕他。
  
  剛躺好,孟古的電話來了,尹則賴床,跟他說了兩句就把電話丟給高語嵐,說是醫院那邊的資料查出來了,確實有陳若雨的家庭住址。
  
  高語嵐很高興,接了電話把位址都抄了下來,她心裏踏實了大半,有了單位位址和家庭位址,這找人就方便多了。她跟孟古道了謝,就要掛電話,孟古卻說了句:“要是找到她了,你……”
  
  “你”了之後沒下文,高語嵐問怎麼了,孟古卻轉口道:“沒事了,希望她沒事,最後找到人就好。”
  
  高語嵐又謝過,說找到人了一定通知大家,這麼晚麻煩了云云。剛掛電話,卻聽得尹則在臥室裏喊:“主人,床已暖好,可以就寢了。”
  
  高語嵐手裏的電話差點沒掉到地上。
  
  這晚,一人一床被,並排躺在大床上。高語嵐有小小的不自在,更多的像是在害羞,卻沒有她自己以為的抗拒。她自己一個人住已經很久了,孤單的一個人,看電視,上網,睡覺,都是她一個人。
  
  現在突然多出來一個男人,她竟然也不覺得不自然。其實,他們真的沒有認識太久,突然就戀愛了,這樣真的沒問題?
  
  尹則的手從他的被子那邊悄悄的摸到高語嵐的被子裏,手指摸到她的,勾住。
  
  高語嵐倏地抽出手,“啪”的打他手掌一下。
  
  尹則快速把手縮回去,高語嵐扭頭一看,這傢伙閉著眼,表情平靜,好象正在熟睡。
  
  高語嵐咬牙,這人睡覺也要鬧騰,還裝睡!她瞪他一眼,可惜他看不到,她再瞪,管他看不看得到。她背轉身,繼續認真算日子,他們一共才見了幾次面啊,要說尹則是三年前被她欺負了,念念不忘,那她自己呢,她對他的印象,可是真是從他坐輪椅到她家才開始的呀,然後之前對他各種討厭煩躁,然後忽然一下就愛上了,還天天想他,這沉淪得會不會太迅速?
  
  尹則的腳丫子從他的被子鑽出來,伸到高語嵐的被子裏,摸索著探到她的腳丫子,然後用腳趾撓她的腳掌心。
  
  高語嵐癢得猛地一縮,正想踢回去,顧慮到他的腳傷,停住了,尹則的腳又伸過來撓她,高語嵐這下頓悟這只是沒受傷的腳,她正要踹回去,尹則已經把腳縮走了。
  
  高語嵐氣得轉身過來沖尹則喊:“你到底要不要睡覺?”
  
  “咦?”尹則睜開眼:“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不睡?”
  
  “你,你……”高語嵐氣得伸手去掐他,尹則哈哈笑,掀開被子把高語嵐這邊裹上,探手把她拉進自己懷裏吻住。
  
  高語嵐捶他:“討厭。”
  
  “就是,隔著被子真討厭,這樣比較好。”
  
  “你別鬧,我在想正經事。”
  
  “嗯,我也在想正經事。”
  
  這人腦子裏還有正經事?高語嵐不信:“你想什麼正經事?”
  
  “我在想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
  
  高語嵐傻住,這人的速度是光速嗎?她還在想戀愛會不會太快,人家已經想到結婚去了。
  
  “你是想上床還是想結婚?”高語嵐傻傻的問,問完了就恨不得咬舌頭。
  
  “兩樣都要!”尹則握拳,兩眼發光,那表情好象一位有著遠大志向的青年憧憬著美好人生的景象。
  
  高語嵐絕望,為什麼再嚴肅的事,到了尹則這都像是在搗亂。
  
  “哎,你看不起我哦。”尹則把拳頭收回來,側了側身,讓高語嵐窩得舒服點,接著說:“我沒告訴你嗎?從我到你這找饅頭,看你賣力裝可憐,然後又去了你公司,你自己找上門來,受了委屈拼命裝酷,然後被妞妞騙了,你還很認真演善良阿姨的時候,我就下定決心了。”
  
  高語嵐一臉黑線,誰裝了,誰演了?明明你才是影帝。可他的話讓她好奇,她問:“你下定什麼決心了?”
  
  “我的決心就是,這姑娘太有意思了,一定要娶回家天天逗她玩。”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趕上2011年內再更一章。在這裏跟大家說新年快樂,希望2012年,我們大家都有好運,心想事成。
這文前面的情節我可能會再修一修,先打聲招呼。明天元旦要回家,不知道有沒有時間更新,如果不更,會在文案上發通知,請大家留意。
最後還是再祝新年快樂吧!



☆、冷屁股

  “咚”的一拳,高語嵐的暴力潛力又被激發了。“你才好玩,無賴。”
  
  被窩裏的拳頭沒什麼力道,倒是有幾分親昵。尹則哈哈笑:“好吧,那我換種說法。這姑娘太可愛了,我一定要把我自己奉獻給她,讓她天天逗我玩。”
  
  “尹則,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你跟我都躺一個被窩裏了,你說呢?”
  
  “我可以不介意,你腳殘了,我收留你一晚。蓋被窩純聊天,成年人了,想開點。”
  
  “我想不開。我忙得要死要活的卻還是會想起那個姑娘,她醉得暈乎乎的,臉紅通通的,眼睛賊亮賊亮的,她說你就賣虛榮心,宰死他們。我就想這個姑娘跟男朋友合好了嗎?要是沒合好就好了……”
  
  高語嵐忍不住又捶他,這人心眼真壞,有這麼咒人的嗎?
  
  尹則哈哈笑,把她摟進懷裏,撫著她的背:“你真暴力。”說完又親親她的額頭:“我喜歡你的小脾氣。”
  
  這句話成功的讓高語嵐心裏一甜,她偎緊他,把臉埋在他的胸前。她哪有脾氣?她一直不敢有脾氣,她是只包子,受委屈只會逃只會哭只會自己偷偷買醉的包子。
  
  而他卻說,喜歡她的小脾氣……
  
  尹則撫著她的背:“小辣椒多可愛,我就喜歡你很有精神的樣子。”
  
  高語嵐眨眨眼,覺得眼眶有點熱,她是遇到了他才變“小辣椒”的,陳若雨也說,她變了,她受了尹則的影響。其實她自己,也更喜歡現在的自己。
  
  她變得開心了。
  
  可是,好象還缺一點什麼。
  
  尹則抱著她輕輕搖搖:“結婚吧,好不好?”
  
  “不好。”事情發展太快,太沒有真實感。八字沒一撇呢,結什麼婚?似乎還有好多事在等著她做,她還缺點什麼。
  
  “噢……”尹則擺出一副傷心可憐的樣子來:“明天記得拿筆記下來,某年某月某日,在被窩裏第一次求婚被拒。我要弄一份檔案出來,以後給孩子看。你看,當年什麼時間地點,你媽怎麼拒絕的,一共拒了多少次才生下了你,你爹太英勇了,對不對?”
  
  高語嵐輕笑出聲,她挪了挪,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你慢慢自己幻想吧,我困了,我要睡了,明天一早還要去找若雨呢。”
  
  “喂,喂,你這個狠心的女人。你要不要一邊霸佔著我的懷抱,一邊這麼肯定的說不結婚啊,起碼照顧一下我脆弱的男性自尊心,裝裝樣子說害羞,要慢慢考慮什麼的……”尹則一邊溫柔的抱著她,一邊還羅哩吧嗦的裝可憐。
  
  高語嵐嘴角彎彎,小小聲道:“別吵,自尊心都睡著了,就你自己瞎鬧。”
  
  “哪有,它明明在跟我泣血哭訴。”尹則的聲音也小得不能再小,看高語嵐閉著眼似乎真是愛困想睡的模樣,他捨不得吵她,悄悄吻吻她眉心,自己跟自己哭訴:“可惡的腳啊,可惡的瘸子,好機會都沒了。”
  
  高語嵐真要睡著了,不知道尹則的花花心思,她嘀咕地跟他說:“晚安。”
  
  她迷迷糊糊想起了搶饅頭的那個晚上,酒吧裏女歌手唱的歌:“不要害怕,向前走,一切的不美好都會過去,會有天使來愛你……”
  
  可是那天她沒有遇到天使,她遇到了一個無賴。
  
  她現在窩在無賴懷裏,覺得很安心很幸福。
  
  第二天一早,高語嵐醒過來,聽到廚房裏有動靜,她恍了一會神才想起昨天尹則在這裏過的夜。
  
  她起身換好衣服,慢騰騰的挪步子去廚房。很好,廚房裏是尹則,不是饅頭。
  
  尹大廚的拐杖靠在牆邊,而他正皺著眉頭在做早飯,看到高語嵐起來了,對高語嵐廚房裏簡陋的廚具單調的調料一通嫌棄,一邊嫌棄一邊還是把早餐做出來了。
  
  高語嵐不服氣:“嫌我的東西差那你幫我買好的。”
  
  “不買。”尹大廚自有一套自己的理論:“就讓你用不好的,這樣你才惦記著跟我過日子能用上好東西。”
  
  高語嵐才不理他,反正她是廚藝白癡,不希罕用好廚具。
  
  兩個人一邊鬥嘴一邊共用了一頓美味早餐。然後高語嵐就準備出門去找陳若雨了。
  
  尹則有些擔心,讓她檢查好手機電池,囑咐她有情況一定要打電話,不要自己衝動亂拿主意。又說他的腳不方便,但雷風和孟古可以使喚。他把這兩人的手機號碼都輸入到高語嵐的手機裏,說雖然大家都上班,但要是真有麻煩的,就直管找他們,還有要給自己及時打電話。
  
  高語嵐一一答應了,被尹則弄得有些緊張,覺得好象今天會遇到什麼大麻煩似的,可實際她去找了一趟,卻是異常的順利。
  
  這天是週一,所以高語嵐先去的陳若雨的單位,心想無論如何總該上班吧。到了保險公司一問,陳若雨確實是在那上班的,但她因為急性腸胃炎,在醫院住院了幾天。這幾天都有公司同事去看望她,所以醫院地址病房號什麼的,高語嵐一下都拿到了。
  
  高語嵐打電話把情況跟尹則說了,然後急匆匆地往醫院趕,好在她並沒有遇上什麼人去房空的事,陳若雨就坐在病床上,一個人在看雜誌。
  
  高語嵐這下才真是松了口氣,忙打電話跟尹則報告說找到了。而陳若雨見到她來,非常驚訝。
  
  “你真是嚇死我了。”高語嵐過去抱住她。
  
  陳若雨緊緊抱著高語嵐,問她怎麼找來的,高語嵐把整個經過跟她說。陳若雨靜靜聽著沒說話。
  
  高語嵐說大家都很擔心她,陳若雨突然“嗚嗚”的哭了起來。高語嵐拉開她認真看:“你怎麼了?你身體好些了嗎?是不是有麻煩?為什麼不跟大家聯絡?”
  
  陳若雨拉著她的手一個勁的掉眼淚,好半天才答:“身體沒事了,明天就該出院了。嵐嵐,我真沒用,我把我的人生弄得一團糟。”
  
  “胡說什麼。”高語嵐掏出紙巾遞給她,然後坐在床沿,問她:“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陳若雨把臉擦乾淨了,吸吸鼻子,悶聲說:“好多事,好多事都擠到一起了。我換了號碼,還沒通知大家,就正好生病住院了,我情緒很不好,怕聯繫了大家被問東問西的,所以想著乾脆清靜幾天,自己一個人躲一躲。”
  
  “你到底怎麼了?”
  
  “說來話長呢。”
  
  “那你一件一件說。”
  
  陳若雨低頭,手劃拉著被子面,過了好一會說話了:“嵐嵐,我一直想,人做的事也許是有回報的,好事就叫回報,壞事就叫報應。我一直覺得對不起你,那時候你劈腿的事,如果我勇敢一點站在你這邊,而不是讓齊娜在那煽火點火,也許你就不會被大家逼走了。”
  
  高語嵐一愣:“怎麼還說這事呢?已經過去這麼久了。”
  
  “這事一直都堵在我心裏,我永遠都記得你那個時候的表情。”陳若雨咬牙:“可是我太懦弱,我不敢,我怕也跟你一樣被他們罵被他們孤立。”
  
  “若雨……”高語嵐去握她的手。她忘不了那些老同學的眼神,沒想到也有人忘不了她當時的表情。
  
  “對不起。”陳若雨的眼淚又下來:“我沒有幫你,我後來很後悔,可是說什麼都沒有用了。你已經走了,你那麼想留在C市的,是我們這些人聯手把你逼走了。”
  
  高語嵐被她弄得也想哭,當年離開時的心情又湧上了心頭。陳若雨接著說:“後來那裏我也不想呆了,總覺得沒什麼朋友了,我也想出來闖一闖,多賺錢給爸媽過上好日子。我來了這裏一年多,最後只能賣保險。”
  
  “賣保險也沒什麼不好,現在不是好多事都得靠保險嗎?你說的對的,保險就是給自己的生活多份保障,是好事。不是好多保險從業者,也是事業有成,收入不錯的嘛。”高語嵐安慰她。
  
  陳若雨搖頭:“可我混得不好,我業績差點完成不了,我之前一直不敢找你,我怕你不理我,可我業績完成不了,我得找客戶,我居然想到了你。嵐嵐你看,我多自私。其實那天我也很緊張的。”
  
  “我很高興你來找我,真的。”高語嵐看陳若雨這樣自責,心裏很難過。
  
  “我知道,你一直這麼好,你沒有怪我,你還把我當朋友。”陳若雨眼淚又下來:“我這樣對你,你還對我這麼好,比他們對我都好。”
  
  高語嵐知道,這個他們,是指的那些老同學。陳若雨擦擦眼淚,又說:“齊娜的一個朋友正巧在A市,知道我在賣保險,於是跟齊娜說了。她就到處去跟別人說,還告訴了我家裏。我一直跟家裏說我在A市過得很好,在貿易公司,只要再奮鬥幾年,就會有出頭之日的,我不想他們擔心。可是前一段他們打電話問我,我一下就傻了,我只好繼續騙他們,他們信了。”
  
  “可是這次你失蹤了,他們好擔心。我跟洋洋說了你在保險公司做事,現在你家裏應該是知道實情了。”
  
  陳若雨點頭,攪著自己的手指:“其實我知道是瞞不過去的。”
  
  “那你受傷的事是怎麼回事?孟大夫好象挺不高興,他說找到你了讓我幫他罵罵你。”
  
  陳若雨聽到孟古的名字,皺成個苦瓜臉:“嵐嵐,我太天真了,我以為喜歡就要去追,其實我沒搞明白自己的狀況。”
  
  “什麼意思?”
  
  “孟大夫跟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光有喜歡是沒用的,他看不上我,連他周圍的護士都看不上我。我再試探下去,會好丟臉。”
  
  這種事,高語嵐不知能說什麼。陳若雨晃晃腦袋,笑笑:“幸好我還沒跟他說什麼,早早就知難而退。反正我現在就是想開了,還是不要熱臉去貼冷屁股……”
  
  “誰是冷屁股?”門口突然傳來一個男聲,聽上去怒火熊熊,很生氣。
  
  陳若雨和高語嵐都嚇了一跳,轉頭一看,孟古和尹則正站在門邊。孟古黑著張臉,而尹則笑嘻嘻的,回道:“好象是說你耶。”他放開了一邊拐杖,用手去摸摸孟古的臉:“冷屁股!”
  



☆、立志

  陳若雨呆若木雞地看著門口的蒙古大夫,臉“騰”的一下漲得通紅。高語嵐也覺得很尷尬,正想著怎麼打圓場,孟古已經幾不可聞的輕“哼”一聲,轉身走了。
  
  陳若雨難過的低下頭,手指緊緊捏住被單。
  
  尹則笑嘻嘻的撐著打拐杖進來,高語嵐問:“你們怎麼來了?”
  
  “這不是擔心有點什麼事你照應不了嘛,醫院什麼的,還是孟古在行。”只是大家都沒料到,緊趕慢趕的來了,正正撞到槍口上。
  
  冷屁股,這形容真妙。尹則決定這個詞是蒙古大夫的新綽號。
  
  陳若雨小小聲說:“謝謝你們,我沒事。”
  
  尹則大大咧咧的找了張椅子坐下,問:“跟家裏聯繫了嗎?”
  
  陳若雨搖頭:“我想著一出院就打電話給他們的,沒想到這麼巧他們這幾天就找我了。”
  
  “孟古說你被人打傷過,那件事還有麻煩嗎?”尹則直接問重點,這人身安全最重要,要是惹上了什麼惡人的,還得想辦法解決。
  
  “那個沒事了,已經報過警了,公司那邊也有處理。”陳若雨頭低低的,還在難過。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也沒什麼了,就是我的一個客戶撞車受了傷,本來應該保險賠付的,但是撞他的那一方抵賴,那地方也沒有攝像頭,交警也不好定性。如果定性不一樣,那客戶就拿不到錢了。他自己帶著孩子,本來就挺辛苦的,我覺得我讓他花錢買了保險,不能不管他。”她抬頭看了高語嵐一眼,又低下頭,小聲說:“我不能看著人家被冤枉了就自己躲起來。”
  
  高語嵐心裏有些難過,那件事,受影響的又何止是自己。她伸手握住陳若雨的手:“你,別太往心裏去。”
  
  陳若雨搖搖頭,勉強笑笑:“其實真沒什麼事,只是我長這麼大沒處理過這樣的事,沒想到人家是真動手的,才會被打了,我又不敢跟家裏說,然後家裏又追問我工作上的事,我一時被嚇到,然後……”然後就是熱臉貼冷屁股心裏受了傷,陳若雨停下不說,想了想又道:“其實說白了就是我不夠堅強,我心理承受能力差,幾件事堆在一起,我就覺得太難受,然後又正好生病住院,所以才想著反正換號碼了,先清靜一段時間再說,沒想到驚動了大家,真是對不起。”
  
  尹則想了想,看看高語嵐,然後說道:“那好吧,要是還有麻煩你就說,大家朋友一場,能幫忙的一定會幫的。”
  
  “你要是想找人說說話,你就找我啊,別自己悶著。”高語嵐也說。
  
  “嗯。”陳若雨點頭應了:“這次真的是不好意思,我把事情搞得一團亂,還麻煩了大家。”高語嵐又急忙安慰說沒關係,最重要人沒事。
  
  三個人就這樣坐在病房裏說了好一會的話,然後陳若雨跟尹則說:“那個,剛才那個熱臉什麼的,我是無心說的,你幫我跟孟大夫說一聲,真是對不起,讓他別生氣。”
  
  “沒關係,沒關係,你不用放在心上。”尹則很豪邁的一揮手,然後微笑歎息:“那傢伙生氣,真是讓人開心。”
  
  兩個女人一臉黑線的看他,尹則挑挑眉,又補一句:“開心是好事。”
  
  這話剛說完,孟古大踏步的走進來,他看看屋裏三人的表情,對尹則說:“你是不是又說我什麼了?”
  
  “沒有沒有。”尹則連連擺手:“是若雨有話跟你說。”
  
  孟古一擺臉,轉身向陳若雨,問:“說什麼?”
  
  陳若雨呆呆愣愣的,原本就驚訝這個生氣走了的人怎麼又回來了,可沒等她回過神來就被尹則給擺了一道,孟古這麼一問,她一下子就腦袋空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孟古看她那呆樣,又“哼”一聲,說道:“我問了,你的身體沒什麼大礙了,要是想出院,現在就能出。”
  
  陳若雨又驚訝:“咦,我今天問,大夫說不行,要等明天。”
  
  “你是大夫還是我是大夫?”
  
  “當然是你。”陳若雨撇嘴,要不要這麼強調他是大夫啊,大夫有什麼了不起。
  
  “蒙古大夫。”尹則在旁邊添一句。
  
  孟古眼角都不瞥尹則一下,他接著對陳若雨說:“大夫與大夫進行了一場有技術含量的對話,結論是你繼續住院的作用就是給醫院多交錢,所以你今天就可以出院了,你要不要出?”
  
  “要的,要的。”陳若雨確定能出院,真是高興壞了,她急忙用力點頭。在這裏住一天就花掉好多錢,真是心疼死了。
  
  孟古聽了,轉身往外走:“那我去幫你辦手續,你們在這收拾東西,一會就走。”
  
  “哎呦,好賢慧啊。”尹則怪聲怪氣,惹得三個人同時向他側目。
  
  “老婆,他們瞪我就算了,你湊什麼熱鬧啊。”尹則擺出一臉委屈,高語嵐扭頭不理,裝沒看見。
  
  孟古低頭看看尹則的腳,哼了一句:“看在你的腳份上,先不跟你計較,你要快點好起來,我等著。”
  
  “我也等著呢,真著急,太耽誤大事了。”尹則一臉痞相,但今天孟古沒心思跟他鬥嘴,轉身出去了。
  
  高語嵐把尹則也攆了出去,好讓陳若雨換衣服收拾東西。
  
  陳若雨沒什麼東西,所以很快就收拾完了,她坐在那呆呆看著手機,高語嵐猜到她在想什麼,就問:“你打算怎麼跟家裏說?”
  
  “就照實說。”陳若雨頭低低的:“我都騙他們好久了,大不了就是被罵一頓。”
  
  “若雨。”高語嵐挨著她坐,攬過她的肩。
  
  陳若雨偎著她,聲音有些啞啞的:“我只是很難過我讓他們失望了,我不但沒有象自己誇口的那樣好,我還騙了他們。齊娜那混蛋到處說,也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想的,你知道我們那小地方,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萬一那些親戚街坊問來問去,讓我爸媽沒面子,讓他們心裏不好受了怎麼辦?”
  
  高語嵐不知道怎麼辦,她這時也才想起,當初自己戀愛失敗,遠走他鄉,留下爸媽在家裏,他們也不知是不是遭遇了這些。想到這,她也難過起來。
  
  兩個姑娘呆呆坐在那,誰也沒說話了。坐了半天,陳若雨突然挺直脊樑,大聲道:“我想好了,我不能這樣下去。”
  
  高語嵐轉頭看她,陳若雨道:“我要努力工作,成為保險銷售第一名,要掙很多很多錢,讓我爸媽過好日子,讓齊娜那混蛋閉嘴,讓那些嚼舌根的都滾蛋。”
  
  她說的很有氣勢,讓高語嵐也跟著受了影響,重重一點頭,附合道:“沒錯,我也要這樣,我要讓自己過得很好,然後那些小人就會心裏不舒服,他們不舒服,我心裏就痛快了。”
  
  “對的。”陳若雨一拍手掌:“我們要爭口氣,一定不能輸了。”她看了看高語嵐,忽然用肩膀撞撞她:“哎,剛才尹老闆喊你老婆呢,你們那什麼了?”
  
  “什麼什麼?”高語嵐臉一紅:“你可別亂想。”
  
  “好吧,我不亂想。”陳若雨一臉正經:“這段時間我想得挺多的,嵐嵐,我想下次假期回去,要跟他們把話說清楚,反正大家已經不象從前那樣是朋友了,我也豁出去了,我要幫你平反。”
  
  高語嵐一呆,慢慢轉頭,她看著陳若雨,陳若雨也回視她:“嵐嵐,我總覺得虧欠你,我要把這事了結了。雖然我想現在有些太遲,我說什麼也挽回不了你的名譽,但我欠你的,我一定要為你說話,這樣,我心裏才不會總惦記著。”
  
  高語嵐心裏有些激動,她總覺得自己心裏缺點什麼,現在忽然明白過來,她沒有給自己一個公道。她自怨自艾,她憤怒傷心,但她沒有給自己洗刷冤屈。
  
  高語嵐想著想著,忽然站了起來:“若雨,你說得對,就算事情過了這麼久,很多東西都已經無法挽回,但我不能就讓齊娜那個小人和鄭濤這個負心漢好過,他們欠我的真相,一定要讓他們吐出來。要讓大家看看他們的真面目。”
  
  陳若雨也站起來:“我支持你。”
  
  高語嵐心裏激動,充滿鬥志:“若雨,我們一定要好好的,在A市做出一番事業,然後回去揭穿以齊娜為首的敵軍真面目。我們都要幸福死,讓他們鬱悶死。”
  



☆、疑惑

  兩個女人精神抖擻鬥志昂然的走出病房,讓門外一邊等待一邊鬥嘴的兩個男人很驚訝。
  
  “你們倆在病房裏中邪了?”尹則挑高眉頭問。
  
  高語嵐拍他一下:“又亂講。我們只是重新規劃了一下人生目標。”陳若雨在一旁笑,用力點頭附和。
  
  尹則把高語嵐攬到懷裏:“你的還用得著規劃?你的人生目標就是我啊!快拿戒指套住我,一勞永逸,目標達成,心裏踏實。”
  
  “不行。”高語嵐把拐杖塞他懷裏:“我要還清舊怨,發展事業,做一個自尊自強的女人,然後再考慮你。”
  
  “噢……”尹則悲歎:“你無情拒絕我的時候,就已經非常自尊自強了。”
  
  陳若雨哈哈大笑:“嵐嵐,自尊自強什麼的,還是留給我發展吧,你就還清舊怨,搞定飯票就好。”
  
  “哎呦,聽聽,聽聽,多麼睿智的話啊。”陳若雨這番話讓尹則來勁了:“飯票耶,太重要了,我喜歡這個稱呼,嵐嵐的飯票,太動聽了。”
  
  “別耍寶。”高語嵐很想笑卻又得忍住教訓他:“這裏是醫院耶,嚴肅點。”
  
  “我可嚴肅了。飯票是個多麼嚴肅的話題啊,博大精深,寓意深遠。”尹則痞痞的裝嚴肅狀:“你快去給飯票買戒指,你快把飯票娶回家,你快給飯票一個啵。”說著真嘟起嘴等親狀。
  
  高語嵐真想給他一拳,這人真是太愛演了。可沒等她動手,旁邊的孟古卻說了句:“小雞屁股。”
  
  尹則收回嘟嘴,斜眼瞪他:“冷屁股,你寂寞了?” 非得瞎編個稱號出來陪他是不是?
  
  孟古老神在在,拿出手機輸入個嘟嘴表情:-3-。然後遞給尹則看:“象小雞屁股吧,被拔光了毛的。”
  
  尹則瞪著手機螢幕,說不出話來。高語嵐好奇,拿過手機一看,“撲哧”笑了出來,陳若雨也看了看,然後瞄了瞄尹則,也笑了起來。
  
  尹則用力瞪了孟古一眼,“哼”了一聲說:“這次你贏了,想像力太邪惡,無人能敵。”
  
  孟古挑眉笑笑,滿意的把手機收回口袋。尹則又斜他一眼,很不服氣,他招呼高語嵐和陳若雨走了,說要回去商量飯票事宜。兩個姑娘手挽手走前面,孟古陪著尹則在後頭慢慢挪,兩個人一路鬥嘴鬥到醫院門口,新一回合的勝負還沒有揭曉。
  
  孟古去提車,陳若雨就趁這會工夫給單位打了電話,說了已經出院的事,又說自己會儘快銷假上班等等。同事告訴陳若雨,她那個有糾紛的客戶剛剛有打電話來公司,因為陳若雨的舊電視號碼不通,所以人家找上公司了,但對方沒說是什麼事,於是同事就把陳若雨的新號給了他。
  
  陳若雨應了,掛了電話想給那個客戶打過去,沒料到那人卻是先打了過來。孟古的車子開到,尹則腳傷就先上去坐了,高語嵐則是在一旁等著陳若雨把電話打完。
  
  陳若雨這通電話打了頗久,說著說著,竟然有些紅了眼眶,高語嵐正有些擔心,怎料陳若雨掛了電話,撲過來將她抱著,大聲說:“嵐嵐,客戶說要介紹他的朋友都買我的保險,他說花錢買份保險很容易,但得到一份真心的關懷和幫助不容易,他感謝我。嵐嵐,我好高興,我真的好高興。我就說凡事都是有回報的對不對?賣保險沒什麼不好,我就喜歡這個工作。嵐嵐,我好高興。”
  
  兩個姑娘又跳又笑,孟古忍不住探頭出來喊:“先上車再聊。”
  
  於是兩個情緒激動高興開懷的姑娘上車了,一路上興高采烈的聊著事業夢想,一個握拳說一定要當上保險界NO. 1,回家讓父母臉上有光,一個說要讓“隨心苑”成為A市最有名氣的沙龍吧,要比“食”鋪賺錢多。
  
  兩位屁股先生完全被冷落,插也插不上話。只得對視一眼,無言歎息。
  
  眼看快到高語嵐住的社區,高語嵐問:“若雨,你剛出院,沒人照顧不行,不如到我那住怎麼樣?”
  
  “那我呢?”沒等陳若雨答話,尹則已經先開口。
  
  “你回去住你的大房子。”
  
  “不要,我喜歡住小房子。”
  
  “管你呢。”
  
  尹則一臉不高興,小倆口還沒來得及吵起來,陳若雨卻是說:“不用,不用,我跟一個姑娘合租的房,我回去不會沒人管的,你們可別為了這個不高興。我很好,不用擔心。”
  
  高語嵐還想再說,尹則卻喜滋滋的誇:“若雨同學,我越來越欣賞你了。”
  
  “不客氣,既然尹老闆慧眼識英才,那就助英才一臂之力吧。”陳若雨露出笑容,老實不客氣的提要求:“我放些保險宣傳資料單和我的名片在尹老闆餐廳大堂供人取閱,尹老闆一定不會介意的,對吧?”
  
  尹則笑容一僵:“你還真是會獅子大開口啊。”
  
  “哪里哪里。”陳若雨保持微笑:“只是放了一些資料,對尹老闆來說一點損失都沒有。我讓出一些友情滋潤,索求一點事業激勵也不為過,對吧?”
  
  “對,太對了。”尹則咬牙。
  
  就這樣,憑著條件交換,尹則如願又賴進了高語嵐家裏。
  
  不過高語嵐沒有功夫與他膩膩歪歪,她滿懷一顆熱情的事業心,開始認真做“隨心苑”的業務規劃。她向尹則深入瞭解了農場和“食”鋪的業務和資源,又跑了市里多家會所、特色吧店、個性沙龍考察業務。
  
  瘸腿先生尹則腿腳不便,不能陪著她到處跑,但也派人派車給高語嵐當車夫載著她到處跑腿。然後每天晚上等她回來再抱怨抱怨自己被冷落了,順便再問一問高小姐什麼時候能跟他結婚……
  
  “幹嘛要著急結婚?我剛開始戀愛。”高小姐是這麼回答他的。
  
  “有人嫌我30歲了,要是再拖下去,我更老了,人家不要我了怎麼辦?”
  
  “瞎說。”高語嵐剛從一家會所裏出來,她心裏有了新點子,心情很好。所以尹則來電話跟她東扯西聊,她也很有興致陪他哈拉。
  
  “那你以後不許摸我皺紋,本來沒皺的,都給你摸皺了。”尹則怨氣十足。“也不許提我的年齡,也不許提你自己的年齡。還有,什麼時候帶我回家見岳父岳母?”
  
  “你很誇張耶,要不要這麼著急。”高語嵐回道:“等我忙完這一段再說。”
  
  “可是你還要忙很久。”
  
  “你不要這麼怨夫口吻,是你聘請我當店長的,我做出成績,你才有得賺是不是?”
  
  “你當我老婆我也有得賺。”尹則嘻皮笑臉:“還抱怨我怨夫哦,不過你承認我是夫就行。但鑒於我是脆弱又沒有安全感的弱男子,所以還是有法律保障好一點。對了對了,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報告。”
  
  “什麼?”
  
  “我的腳一點都不疼了。”
  
  “好啊,那你要搬走了嗎?”
  
  “噢,你好狠的心啊。”尹則又開始演:“我懇求你,再狠一點吧,快回來蹂躪我,糟蹋我。”
  
  高語嵐臉漲紅:“你不要鬧。”
  
  尹則呵呵笑:“那你要回來了嗎?”
  
  “我還想去店裏看看的。”
  
  “別去了,快回來吧。你不是考察完了嗎?有沒有什麼想法想跟我討論?”反正就是哄她快回來就對了。
  
  “好了,好了,我現在就回去了。”高語嵐答應了,又跟他聊了幾句。掛了電話,上了在一旁等著她的車。
  
  開車的小方問:“嵐姐現在回去了嗎?剛才老大有打電話問我。”
  
  高語嵐臉繼續紅,這無賴真是煩,看來不能讓他閑著,男人一閑就愛查崗。她剛跟小方說回家,電話又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陳若雨。
  
  “嵐嵐,你聽我說,我打聽到一些事。這幾天我托洋洋側面跟老同學聊聊以前的事,你知道,她跟他們的關係還行,然後她剛才給我打電話,她說當初你帶回來的男同學劉偉平曾經問過陳胖和李子,他說聽說你跟鄭濤的關係不好,問他們是不是這樣?”
  
  “什麼意思?”高語嵐沒明白。
  
  “嵐嵐,為什麼鄭濤那個時候說早聽說你跟劉偉平有染,為什麼劉偉平又聽說你與鄭濤感情不和?齊娜能在當場撒謊陷害你,難道之前不會真做什麼壞事,散佈什麼謠言嗎?”陳若雨說著:“我這樣猜測也許不厚道,也許是把她往更壞了想,但我覺得齊娜幹出這種事的可能性太大了。”
  
  高語嵐愣了好一會,心裏很不好受:“她為什麼要這樣?他們為什麼相信她?”
  
  “齊娜為什麼這麼做我們都清楚,你也看到現在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結果。也許齊娜說的就是那兩個男人心裏想得到的,所以他們願意相信。鄭濤對你感情淡了,但他想把這樣的事歸疚於你,而劉偉平對你有意,當然也希望你與鄭濤根本是對怨偶。”
  
  高語嵐沒說話,所以整件事不是偶然發生的嗎?不是正好劉偉平對她不禮貌被別人看到,然後給了齊娜一個可趁之機嗎?
  
  一個人的心眼到底能有多壞?心思到底能有多陰險?她跟齊娜可是從小學到高中的同學,是好朋友……
  
  高語嵐心裏難過,她看向窗外,陳若雨的聲音從電話裏繼續傳來:“嵐嵐,你還在聽嗎?”
  
  “我在聽。”高語嵐低聲應了。這時正紅燈,車子停下了,高語嵐正想跟陳若雨說什麼,卻忽然看到街邊咖啡店門前站著兩個女人。
  
  其中一個背對著她,背影看著有幾分眼熟,而面對她的那個,卻是再熟悉不過的臉,溫莎。
  
  溫莎正對著面前那個女人溫柔的笑,那眼神中分明透著滿滿的情意。這種神情高語嵐在尹則臉上常常看到,她覺得那代表著愛情。
  
  車子重新啟動,高語嵐的心“呯呯”亂跳,那背對她的女子背影如此熟悉,她腦子有點亂,她想不起來這是誰。
  



☆、女朋友

  高語嵐回到家,尹則樂顛顛的迎上來:“親愛的,你回來了。為夫寂寞了。”
  
  高語嵐蔫蔫的,接了陳若雨的電話後情緒就一直很低落,此時也沒心情跟尹則瞎貧,她脫了鞋,丟了手上的包包,然後一把抱著尹則,偎在他懷裏不想動。
  
  傷心難過的時候,靠著尹則最舒服了。
  
  “怎麼了?”尹則拍拍她,把她抱到沙發那,兩個人一起窩在沙發裏。
  
  高語嵐悶悶的,搖搖頭,抱著他不說話。
  
  尹則也不追問了,親親她的發頂,就這麼抱著她也不說話。
  
  過了好半天,高語嵐終於嗡聲嗡氣說:“尹則,我知道有些人壞,會造謠,會落井下石,可我沒想到其實朋友會超出我想像的壞,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呢,你說人生為什麼這麼會這樣?”
  
  話剛說完,腦袋上“啪”的一下被尹則拍了一記:“屁大點的小姑娘裝什麼深沉,人生什麼的論到你這年紀的人感歎嗎?等你跟我都白髮蒼蒼的走不動了,我們再一起窩沙發裏,你再跟我談什麼人生。”
  
  高語嵐撇嘴,抬頭看著尹則,伸手摸摸他眼角細紋,不說話了。
  
  “喂,喂,不是說好了不許摸皺紋的。”
  
  尹則的表情語氣把高語嵐逗笑,尹則側頭咬她的手,高語嵐把手縮回來,繼續窩在他懷裏不動。
  
  尹則由她賴著,兩個人都不說話,就這樣抱在一起不動。好半天,尹則的電話忽然響了,高語嵐推推他:“你電話。”
  
  “嗯。”
  
  “快去接。”
  
  “親愛的,當你全身重量都壓在我腿上的時候,能不能不要發出移動口令。”
  
  “Go,Go,Go。”高語嵐偏要鬧他。
  
  “那你也先Go一下。”
  
  “No,No,No。”她就是不想動,話剛說完,忽然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被抱了起來。她嚇了一跳,放聲大叫,尹則哈哈笑,把她抱回房間扔到床上,然後拿起自己的電話,聽了幾句,嗯嗯應了,對那頭說好的。
  
  他掛了電話,撲到床上撓高語嵐的癢癢,高語嵐哈哈笑,又閃又躲。兩個人鬧了一會,尹則停了下來,撥開高語嵐臉上的發絲,親親她:“你看,笑笑多好,多有精神,不要再悶悶的,總有些人會讓你不開心,你管他們去死,過好自己的生活,多想開心的事。”
  
  高語嵐笑著點頭,說道:“尹則,你一定不會象那些壞蛋一樣騙我欺負我的,對吧?”
  
  “當然,小笨蛋。”尹則低頭啄她的唇,親了兩下,壓低頭,將她深吻住。
  
  “尹則……”高語嵐將他緊緊抱住,這個全心愛護她,鼓勵拉動她走出低谷的男人,她全心戀著,全心依賴。
  
  尹則將她吻了又吻,捨不得放。高語嵐又去摸他眼角的細紋,他在對她笑,他一笑起來,細紋更深了。
  
  “哎,哎,說好不許摸的。”尹則嚷嚷,抱著她倒在床上不想動:“好可惜,我們得出門去。”
  
  “要去哪里?”
  
  “尹姝要請我們吃飯,她說今天逛街,順手買了禮物,還有你的禮物。”
  
  “還有我的?你妹妹好客氣哦。”
  
  “嗯,可是我不想動。”
  
  高語嵐推他:“起來了,你很重的。”
  
  “重什麼重,你要多練習。”
  
  “練習你的頭了,快起來。你妹妹約在哪里?‘食’鋪嗎?”
  
  “她請客當然不會是食鋪,是一家近來很紅的餐廳,我正好去吃吃看,考察考察。”
  
  “你妹妹特意選的吧?她對你真好。”
  
  “你幹嘛?吃醋啊?”尹則賊賊的笑:“放心,我的身心都是你的。”他翻身平躺,張開雙臂,嚷嚷著:“快來蹂躪啊,快來啊,救命……”
  
  高語嵐用力拍他:“不要鬧,起來了。不是要準備出門了?”
  
  “對,我還得去接上我姐和妞妞。”妞妞今天去參加學前兒童活動,尹則歎息:“親愛的,我的情路真坎坷,對不對?”
  
  “你是說你的邪念嗎?”高語嵐一語中的,尹則捂胸中箭,嚷嚷著你好懂我。兩個人笑鬧一陣,這才出門。
  
  尹姝選的地方果然很好,尹則點菜也相當有水準,妞妞很有氣勢的把折疊的菜譜攤了一桌,頗有小皇太后指點江山的架勢。把幾個大人都惹笑了。
  
  尹姝給妞妞買的衣服,給尹則買的皮鞋,給尹甯和高語嵐買的高檔護膚品。高語嵐拿禮物拿得很不好意思,她總覺得自己跟尹姝正式見面這才是第二次,每次人家都送東西,而她什麼都沒給過。
  
  尹則幫她收下,還直說反正是要叫嫂子的,一家人,收下沒關係。尹姝聽了顯得很高興,還真叫了“嫂子”。
  
  大家說說笑笑,一頓飯吃得很開心。中途高語嵐去了一趟洗手間,回包廂的時候,隔著紋花的藝術玻璃門,看到了尹姝的背影。
  
  高語嵐推門的手一頓,一道閃光忽從腦中掠過。那張害她被公司開除的照片,那個被溫莎深情凝視的背影……高語嵐僵在那,她其實認人認臉的記憶不太好,但這些事印象太深,她覺得她怎麼都不該認錯。
  
  隔著藝術玻璃看到的人影有些朦朦,卻反而跟照片上的效果相似,那個模糊的背影,高語嵐心跳得厲害,難怪她第一次見到這背影的時候覺得似曾相識,原來是這樣。
  
  高語嵐呆立半晌,終於還是推門進去。她不太會偽裝,臉色受心思影響有些不好看了。尹則攬過她,關切的問:“怎麼了,不舒服嗎?”
  
  高語嵐勉強點點頭:“嗯,好象有些胃痛。”
  
  “胃痛?”尹則的手捂上她的胃:“這裏嗎?”
  
  高語嵐不敢看向尹姝,只點點頭:“嗯。”
  
  “好可憐。”尹則親親她太陽穴:“果然還是得我親手做飯給你吃才行嗎?你看你別人的飯就會胃疼。”他開著玩笑,試圖讓高語嵐放鬆下來,握著她的手,又說:“疼得厲害嗎?要不要看醫生?”
  
  “不用,沒關係。現在好多了。”高語嵐盯著桌布,心裏很亂。
  
  尹姝靠近門,此時已經起身出去叫了服務員倒杯熱水進來。她把熱水端給高語嵐,柔聲說:“先喝點熱的,也許會舒服些。”
  
  “我沒事。”高語嵐抬頭,正對上尹姝關切的眼神。她也不知自己怎麼了,脫口而出問了一句:“對了,姝姝跟我一般大吧?有沒有男朋友?”
  
  包廂裏眾人都僵了一下,高語嵐看看尹則,又看看尹寧,然後轉回滿臉通紅的尹姝身上。
  
  “我,我……”尹姝有些結巴:“我還沒有男朋友呢。”
  
  高語嵐點點頭,沒說話,拿起水杯喝水掩飾自己的尷尬。她這是怎麼了?如果那個被保護的女人是姝姝,她又能怎麼樣呢?
  
  飯局在有點微妙的氣氛中結束,高語嵐努力讓自己表現如常,但她不知是自己心虛還是因為她問了那個問題,她總覺得氣氛大不如前。
  
  飯後尹則把大家各自送回家,妞妞認真問:“舅舅你不回家嗎?”
  
  “舅舅最近住在另一個家裏。”尹則答道。
  
  高語嵐有些緊張,生怕妞妞繼續問出什麼尷尬問題來,結果妞妞卻是說:“那饅頭歸我了嗎?”
  
  “不行,饅頭是舅舅的寶貝,妞妞要好好照顧它哦。”尹則說著,忽然想到:“對了,我的腳好了,其實可以把饅頭接過來。”
  
  妞妞反應很快:“不行,要是接走饅頭,就得把妞妞也接走。”
  
  尹則一挑眉:“接走了妞妞,那媽媽怎麼辦?她會孤單的。”
  
  “這好辦,把媽媽也一起接走就行了。”小娃娃很爽快的給尹則提供了解決辦法。
  
  尹則撫額:“姐,快把你家寶貝蛋帶上樓吧,這小妞的殺害力與日俱增啊。”妞妞咯咯笑,覺得這是在誇她,在媽媽的帶領下,最後還是揮手跟尹則和高語嵐說了拜拜。
  
  尹則啟動車子,摸摸高語嵐的頭:“怎麼了,悶悶不樂的,妞妞的高論也沒能把你逗笑。”
  
  高語嵐看著路邊閃亮的路燈,沒說話。
  
  尹則皺起眉頭:“胃還疼?”
  
  高語嵐搖搖頭,她想了想,忽然問:“為什麼饅頭是你的寶貝?”問題很爛,但其實她不過是沒話找話。
  
  “幹嘛?饅頭的醋你也吃?”尹則笑笑:“饅頭就象某個傻姑娘一樣跟在我身後一直走,你知道意思的對不對?”
  
  高語嵐轉頭看向他,尹則一邊開車一邊分神看她:“怎麼了,我在開車,你這樣看我,很容易出事故。”
  
  高語嵐轉頭盯著前路,一路不語。待尹則把車停到樓下,她終於忍不住問了:“尹則,你知道溫莎的女朋友是誰嗎?”
  



☆、討厭鬼

  尹則一愣,他熄了火,慢慢轉頭看向高語嵐,然後答:“知道。”
  
  高語嵐呆了一呆,她直視他,緩緩吐出兩個字:“是誰?”
  
  尹則用手指敲敲方向盤,想了想說:“我們回家再談怎麼樣?”
  
  高語嵐張嘴想說什麼,但忍住了。她點了點頭,兩個人下了車,坐上電梯,尹則去拉她的手,她沒有拒絕。
  
  進了屋,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尹則拍拍她的手:“還要不要喝點熱水?”
  
  高語嵐搖搖頭,尹則又問:“怎麼今天突然想問這個了?”
  
  “為什麼你之前沒有說過你知道?”
  
  “你沒問我。”尹則說:“但這個不是重點,只是你沒問我,我覺得我不主動提更好。”
  
  “為什麼?”
  
  “因為關乎一個女孩的個人隱私。”
  
  高語嵐心裏很難過,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可是她愛的人卻說為了保護別人的隱私對她隱瞞了這件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事。
  
  她低頭不說話,尹則把她攬到懷裏:“你為了這個生我的氣?”
  
  高語嵐搖搖頭,她形容不了心裏的感受,其實她就算知道溫莎的女朋友是誰也改變不了什麼,甚至在這之前她都沒在意溫莎的女朋友是誰。管她是誰呢?跟她沒關係。
  
  但是予她沒關係和瞞著她是兩回事,她無法抑制自己的難過情緒,她的男朋友看重別的女孩比看重她更甚。“如果我和她同時掉進河裏,你先救誰?”
  
  她沒聽到尹則的回答,枕著的胸膛卻有些顫,高語嵐皺起眉頭,抬頭一看,尹則這傢伙居然在笑。
  
  她咬牙用力拍他一下:“哪里好笑?”
  
  “問這麼俗氣又沒新意的問題,很好笑。”尹則捏她的鼻子:“為什麼挺嚴肅的事到了你這總是變了調?”
  
  高語嵐用力又拍他一下:“別打岔,我就喜歡問這種問題。你顧忌她的隱私,那我的心情呢?你明知道溫莎多可恨,是她用卑鄙的手段害我丟了工作,毀了我的名譽,她說她要保護愛人,那我也有權知道因為誰我才遭殃的吧。”
  
  “好,我回答你。在你有機會掉進河裏之前,我會教會你游泳。”
  
  “這是另一種假設,假設我掉進河裏之前會游泳,但不是我問的那個救誰的問題。”
  
  尹則又笑,親親她:“小妞聰明了啊。”
  
  高語嵐“哼”一聲,又說:“那你再答一次,我聽聽你怎麼說。”
  
  “我還是那個答案,我會在你掉進河裏之前教會你游泳。”
  
  “如果我就是不會游泳呢?”
  
  “那你就不值得我愛。”尹則這句話輕輕的,卻是重重的擊在高語嵐心上。她瞪著尹則,尹則卻對她笑。
  
  “滿足於不會游泳,不努力學,卻糾結於人家會不會去救你,你說,這種人哪里值得愛?”
  
  高語嵐瞪著尹則,瞪著瞪著,忽然動手捶他:“你這人最討厭了,最討厭你了。”
  
  “是,是,我最討厭了。”尹則把她抱在懷裏:“心情好點沒有?”
  
  “沒有。”高語嵐耍脾氣。
  
  “那我給你唱歌?”
  
  “不要。”
  
  “跳舞?”
  
  “不要。”
  
  “那要怎樣?”
  
  “是尹姝對不對?”高語嵐直接問了:“她跟溫莎是一對,是嗎?”
  
  尹則微微一怔:“難怪你今天吃飯的時候怪怪的。”
  
  “尹則,我已經知道了,所以你沒有違背保護她隱私的心意,現在照顧一下我想瞭解真相的心情好嗎?”
  
  尹則想了想,點點頭,說道:“其實我也是很偶然發現的,我爸去世的時候,她才上初一,她母親對於我爸為了帶我媽兜風發生車禍去世非常憤怒,對尹姝的管教嚴厲刻薄,我想尹姝真的是很寂寞很缺少愛,她又生性內向害羞,很少跟異性在一起,所以才會這樣。”
  
  他擺擺手:“好吧,這些只是我猜想的,不是重點。總之有一次我在酒吧發現她跟女性非常親熱,我才知道這事。她看到了我,求我保密,雖然她跟我不是一個媽生的,但她是個很乖很懂事的好女孩,又這麼小就沒了父親,所以我一直很心疼她,就為她保守了這個秘密。於是她覺得我可以傾述,偶爾聯繫聊起近況時她會跟我說說她的戀情。有一次,她跟我說她遇到了此生最愛的人,那人叫溫莎,在恒遠集團工作。”
  
  尹則說到這頓了頓,高語嵐撇嘴,孩子一樣的表達不高興,尹則捏捏她的臉,繼續說:“然後有天晚上我遇到了我一直惦記的可愛醉鬼,第二天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擺出兩張名片,說一個叫溫莎的女人害了她,我一看,正好就是恒遠集團。所以我才去找溫莎,問一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所以你也不是為了我才去找溫莎的,你是為了尹姝。”高語嵐嘟高嘴:“你還冒充是我男朋友,好替她打掩護。”
  
  “亂講,我是為了你們兩個人才去找溫莎的。”尹則摸摸她的頭:“後來我告訴尹姝,我愛的那個女孩,就是被溫莎趕出公司的那個,她覺得很抱歉,但她認為這樣的戀情不是常人所能接受,她受過不少歧視和白眼,她怕你看不起她,所以她要求我一定要守口如瓶。我打算慢慢來,畢竟我們以後結婚,跟她還會有不少來往,所以她這事肯定瞞不住你,我想等她同意了再告訴你的。”
  
  這解釋合情合理,高語嵐挑不出什麼來。但她還是會覺得心裏有些悶悶的,怎麼就這麼巧,所有的事繞了一個圈,都能回到一個軌道上來。她被尹姝的女朋友陷害沒了工作,當晚就把尹姝的哥哥給打了,還把人給招家裏來。
  
  這難道這就叫緣份?可這麼多糾葛,真的沒問題嗎?
  
  這時候尹問:“你是怎麼知道是尹姝的?”就連尹寧他都瞞著了,高語嵐又怎麼知道的呢?
  
  “她背影跟照片裏的很象,而且今天我在街上看到溫莎和一個女的在一起,那女的穿的衣服跟姝姝的是一樣的,背影也很象。”
  
  尹則歎氣:“既然你也知道了,那可不可以請你當著尹姝的面裝成不知情呢?她很在意這個,我不想傷害到她。”
  
  高語嵐垂下眼,心裏很不高興。
  
  這晚高語嵐蔫蔫的沒精神,尹則摟著她哄她睡,咬著她的耳朵說要是她因為尹姝的事生他的氣,那他也要生氣了。
  
  第二天,尹則去農場那邊開會,處理些公事。他離開的時候,高語嵐正在用心寫營業規劃書,他說帶她去農場走走看看,她拒絕了,她說她腦子裏好多想法,她想先寫下來。尹則沒勉強她,只抱著她吻了個夠,然後出門了。
  
  等到了下午,尹則忙完農場這邊的事,正想給高語嵐打電話問她想吃什麼水果蔬菜,他從農場這邊給她帶,沒料到卻正巧接到了高語嵐的電話,她期期艾艾的說,她現在正在回C市的大巴上。
  
  尹則一愣,問:“是家裏發生了什麼事了?”
  
  “嗯,不是。就是我爸快生日了,我提前回去給他準備過生日。”高語嵐有些緊張:“我把規劃書寫完了,發到你的郵箱裏了,尹甯姐那邊我也打好招呼了,雜誌活動的事,前期該談該準備的我也跟他們說好了。我不會耽誤正事的,我就是回去幾天。”
  
  尹則心裏很不痛快,他自認對她一直不錯,也足夠耐心和大度,他喜歡她撒嬌耍耍小脾氣,卻不喜歡她鑽牛角尖矯情。他板著聲音回道:“好,那你回去吧。”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高語嵐對著被掛掉的電話,鼻子直發酸。車子正朝著C市飛馳,而她的心還留在A市。她想再給尹則打電話,可尹則明顯不高興了,她不敢再打。更何況她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她就是一直覺得心裏堵堵的,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她不想無理取鬧,不想讓尹則看她臉色,所以她想回家調適調適心情。
  
  她不想讓尹則討厭她,她想學會“游泳”。
  
  可是現在,她好象已經讓尹則討厭了。
  
  這天尹甯問尹則要不要回家睡,尹則說不要。雖然高語嵐不在,但他還是喜歡在她的小窩裏呆著。
  
  那個笨蛋,真是氣死人。她到C市家裏後只發了一條短信說她到了,然後再沒有別的消息。
  
  尹則又是生氣又是牽掛,最後想想回家把饅頭接了過來,晚上抱著饅頭看電視。饅頭在他懷裏趴了一會不安份,去刨他的口袋,尹則起身拿了些狗餅乾給它:“沒有肉幹了,被你媽媽吃完了,你吃餅乾好了。”
  
  饅頭有吃就好,管它是餅乾還是肉幹。尹則看著饅頭,忽然拿起手機給高語嵐發了條短信:“牛肉幹都被饅頭吃光了哦,沒你的份。”
  
  那邊高語嵐看短信,正納悶這短信是什麼意思,結果過不久又收到了一條:“饅頭在你沙發上拉屎了。”
  
  這邊饅頭正舔著嘴很乖的窩在爸爸的膝上陪他看電視,還不知道自己被誣陷了。
  
  高語嵐躺在床上想了半天,終於回過味來了。尹則先生啊,你是有多幼稚!
  
  她抱著被子,假裝這是尹則的懷抱,她使勁捶,用力捶,這傢伙光會說她總把情況弄得很好笑,其實他自己才是。
  
  幼稚的討厭鬼!她離開才半天,可是好想他啊,好想好想,怎麼辦?
  



☆、想念

  高語嵐不知道自己跟尹則這種情況應該稱之為什麼,是冷戰還是鬥氣?
  
  她覺得都不是,因為他們沒有吵架,也沒有說不好聽的話,她覺得她不算生他的氣,她只是覺得心裏有些亂,不開心,所以忽然想自己呆幾天。
  
  雖然她不認為這是冷戰,可他們兩人分開了三天互相沒有聯繫卻是事實。尹則自從第一天晚上發了兩條短信來氣氣她之後就再沒有別的動作了。而她總是在想,等他再發短信,她一定回電話給他,可是他沒發,她也就一拖再拖,就這樣轉眼居然過了三天。她已經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情,可這時間拖得越久,她卻是越不敢給尹則打電話。
  
  高爸高媽對女兒突然回來相當意外,連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高語嵐只說馬上要投入新工作,想回來先給高爸過生日。其實離高爸的生日還有一周,而且今年並非大壽,所以老兩口原本也不打算要過的,就是高媽想著給高爸織件新毛衣就算生日禮物了。結果女兒回來說過生日,高爸心裏雖然覺得這算藉口,但還是很高興。
  
  這天是高語嵐回家第四天,後天就是高爸的生日了,她逛了一天去幫他挑禮物,可心裏惦記著尹則,一路心不在焉,最後什麼也沒買。到了晚上十一點,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裏千轉百繞,終於還是忍不住,給尹則打了電話。
  
  才響了一聲鈴,尹則就接了。可他不說話,高語嵐等半天,怯怯的喊了一聲:“喂。”
  
  “你找誰?”電話那頭的尹則先生語氣好拽。
  
  高語嵐一下蔫了,他真的好生氣,怎麼辦?
  
  “對不起,我……”高語嵐第一時間認慫,趕緊道歉。可怎麼解釋,說她不是故意偷跑?可她明明很故意。說她不想惹他生氣?可是他已經生氣了。
  
  “你找誰啊?”尹大爺還在演接到不明電話的橋段,高語嵐卻一下子傷心了。她拿著電話說不出話來,尹則在那邊等半天,“喂”了一聲說道:“不說話我掛了啊。”
  
  高語嵐的眼淚一下就湧出來了,這幾天情緒壓抑,她一直琢磨發生過的事,她想他想得不行,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打電話了,他卻表現這麼惡劣。她好傷心,越想越難過,忍不住抽泣起來。
  
  “喂喂……”尹則聽到她哭的動靜,急了:“你不要用這招啊,還沒開始聊呢,你上來就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不行啊。別哭別哭,我是開玩笑的,逗你呢,不要哭啊。”
  
  他這麼一說,高語嵐索性放開了哇哇哭。她好難過,她想哭。
  
  尹則在電話那頭歎息:“好吧,好吧。是我錯了,親愛的,是我錯了……”他一連聲的哄:“我不該亂開玩笑,你知道我一向是嘴賤的,是我不好,對不起,別拋棄我。”他說到最後聲音哽咽:“不能因為我的興趣愛好就拋棄我,你不要我了我怎麼辦啊,我只能帶著饅頭去流浪……嗚嗚嗚……”
  
  高語嵐一邊抽泣一邊說:“你認錯了幹嘛還要演啊,你真的好討厭,最討厭你了……”
  
  “只是順帶手演一下,不是故意的,不要討厭人家……嗚嗚嗚……”
  
  高語嵐吸吸鼻子,被尹則鬧得沒了哭的心情:“你要是再演,我就不理你了。”
  
  “幹嘛不理我。”尹則的語氣也正經起來:“你不要哭啊,有話好好說嘛,對不起。”
  
  “那你不要鬧。”
  
  “好,我錯了,對不起。我跟你道歉,我是大混蛋。”尹則再次誠懇道歉。高語嵐擦擦臉,心情好點了。
  
  “你在幹嘛?”她問。
  
  “躺在我們的床上。”尹則答了,反問:“你在幹嘛?”
  
  “躺在床上。”高語嵐的答案沒有“我們的”這個定語,尹則歎氣:“你不在我都睡不著。”
  
  “尹則,你還生我的氣嗎?”
  
  “下次不要這麼偷偷摸摸的跑掉,好嗎?你沒有做錯什麼,沒必要潛逃。要是有什麼不滿不開心,你可以跟我直說。我是你的男朋友,應該是你最敢罵最敢嘮叨最敢發脾氣的對象才對。就算你想給我留面子,也不要剛跟我說沒事,轉頭就偷跑藉口給你爸過生日好不好?”
  
  “對不起。”高語嵐啞著聲音,她知道這件事是自己不對,如果換了尹則這樣對她,她一定會很生氣很難過。這種言不由衷的對付,是挺傷人的。
  
  “以後如果我又惹你不高興的,你打我罵我就好,不要偷偷跑掉,好不好?就算想清靜,也跟我好好說,告訴我一聲,不要自己偷跑掉,好不好?”
  
  “好。”
  
  “那你現在還生我的氣嗎?”尹則問。
  
  “我覺得我不是生氣。”
  
  “那是怎麼了?”
  
  尹則的這個問題讓高語嵐安靜了一會,尹則沒催她,很耐心的在電話那頭等著。過了好半天,高語嵐說話了。
  
  “尹則。”
  
  “嗯?”
  
  “尹則。”
  
  “好吧。”尹則歎氣:“我在呢。”
  
  “尹則。”
  
  “我想你了,嵐嵐。你別怪我,好不好?我這幾天也在想,是我自私了,我只從自己的角度想問題,我以為沒關係的事,或許對你來說卻是很嚴重。我自以為是了,每個人的標準不一樣,我只看到自己的。如果……”
  
  “不是的,尹則,其實我是吃醋了。”
  
  電話那頭的尹則一下愣了:“嵐嵐……”
  
  “我吃醋了,尹則。所以我覺得難過,我任性,我那時不知道我為什麼心情這麼糟,現在我知道了。我覺得在那件事情上,你重視尹姝比我多,你顧及她的感受比我多,好象我在你心裏不是第一位的,所以我很難過。我只是吃醋了……”
  
  “你對我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尹則趕緊保證:“我讓你有不受重視這種感受真的很糟。我當然重視你,嵐嵐……” 他的小包子吃醋了,是喜是憂?
  
  “我知道,你對我一直很好。”高語嵐說:“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你對我說過的話,你雖然總在開玩笑,但你從來沒有對我說過那些假假的甜言蜜語。以前鄭濤說了很多,但他把我甩了。其實若雨說得對,一定是感情淡了,那件事不過是給了他一個藉口。尹則,我受過傷,所以當我想半天發現你沒有對我說過鄭濤說的那些什麼我是你心裏第一,你要給我摘星星,這輩子你只愛我,為了我能捨棄所有人之類的這種話,我居然覺得挺開心的。”
  
  “你弄得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尹則的聲音很低。
  
  “對不起,尹則。我那時候跑掉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我的負面情緒,我難過了就想躲開,我不該這樣。”
  
  “是我讓你難過了,我很抱歉。”尹則聽著高語嵐的這話,覺得好心疼。
  
  “不是的,尹則。我想過了,你說的游泳那件事,雖然不中聽,沒有哄我開心,但我覺得你說得對,雖然我心裏難過,但我還是覺是你說得對。每次一發生什麼,我就覺得自己好可憐,沒有人站出來為我說話,沒人給我撐腰,我就會想他們怎麼能這樣,明明我才是被冤枉的,若雨說是他們聯手一起把我逼走的,可實際是我自己逼走自己,我受不了委屈,我覺得無法忍耐他們的歧視和關於我的各種揣測,我會不停的想我的生活好糟糕,我覺得自己被他們看笑話,所以我才走的。”
  
  “嵐嵐,你沒有錯,你很好,你是在追求自己的滿意的生活,人人都會這樣的。”
  
  “尹則。”
  
  “嗯。”
  
  “你說過你很累,我想學會游泳,我想幫你分擔,我不該想著什麼都依靠你。我希望我能夠讓你依靠。”
  
  尹則一呆,心臟一下被這話擊中了。她居然想讓他依靠,從他爸媽死後,就沒有人讓他依靠,現在他的嵐嵐居然說,讓他依靠。
  
  尹則用手掌遮住自己的眼睛,他現在才猛然發現自己遠比自己以為的脆弱。原來他也是貪心的,他對她這麼多要求,原來是他也渴望能依靠。
  
  “你明天就回來好不好?”他很想她,她這麼乖這麼勇敢,她這麼美好,他好想她,他好想能抱著她。
  
  “不行,我爸後天就生日了,我答應要給他過生日的。”
  
  “噢,那你幹嘛挑這種時候給我電話,我見不到你好難過。”
  
  “我想你了,尹則。我想你了。”
  
  這一夜,兩個人聊了好多。最後實在是太晚,只好依依不捨的掛了電話。
  
  高語嵐心裏充滿喜悅和甜蜜,她真希望有個神仙伯伯出來,幫她把尹則瞬間移到她眼前。她想著想著,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睡著,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電話響了。她一看,竟是尹則。
  
  “你睡不著嗎?想找我聊天嗎?我後天就回去了。”
  
  “我等不了啦,我想見你。”
  
  高語嵐撇撇嘴,嘟囔著:“那我又不會飛。”
  
  “你下來,我在你家社區門口。”
  
  “什麼?”高語嵐一下坐了起來。“你在哪?”
  
  “你家社區門口,你下來。”
  
  高語嵐全身每一個細胞都激動起來,他居然來了,大半夜的開幾個小時的車過來,只因為他想念她。
  
  高語嵐飛快的跳下床,隨手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然後輕手輕腳打開房門出去,出了大門,直奔社區門口而去。
  
  夜很黑,社區裏只有路燈亮著,高語嵐撒腿狂奔,一口氣跑出社區,在門口看到了尹則的車。她沖過去,尹則下了車,她直直沖到他懷裏,他把她緊緊抱住,低頭吻住她。
  



☆、心跳

  這是一個熱烈又甜蜜的吻。
  
  高語嵐激動得頭皮發麻,他居然來了,他居然來找她了,在這大半夜裏。
  
  她緊緊抱著他,踮著腳尖迎合著他的吻,她覺得尹則也很激動,因為他的吻很粗魯,唇舌的動作都很用力,他抱得她這般的緊,勒得她有些疼。但她很高興,她用力回吻他,他為她而激動,這讓她的心裏充滿了甜蜜。
  
  兩人纏吻了好半天,終於依依不捨的放開。尹則捧著高語嵐的臉,左看右看,親她的眉心,親她的鼻子,親她的嘴。他說:“你是不是瘦了?沒有我給你做飯,你就吃不好對不對?”
  
  高語嵐緊緊抱著他的腰,“尹則”“尹則”一連聲的喚。
  
  尹則終於發現高語嵐的穿著打扮,單薄的睡衣外頭套了件外套,光著兩個小腿肚子,趿了雙拖鞋。尹則趕緊把她往車裏帶:“怎麼不穿好衣服再出來,凍壞了怎麼辦?”
  
  高語嵐搖頭:“沒事沒事,不冷。我著急嘛,所以就沒顧上穿。”
  
  尹則擁著她擠在後座上,脫了外套裹著她的腿腳。兩個人擁抱在一起,誰也沒說話。
  
  高語嵐仰著臉,看著尹則的眼,尹則的鼻,伸手去摸摸他眼角的細紋,他的眼睛真亮,鼻子真挺,眼角的小皺紋也很可愛。高語嵐剛認識尹則的時候,不覺得他帥,可現在卻是越看他越覺得順眼,覺得他真是好看。
  
  尹則咬她的手指,又低頭吻她,兩個人氣喘吁吁在後座纏成一團。尹則啄吻不休,沉著聲音說:“我不想放你回去了。”
  
  高語嵐在他唇下喃喃的應:“我不回去,我和你在一起。”
  
  尹則一愣,眼睛盯著她看。高語嵐雙頰粉豔,眼波如媚,尹則的心跳得厲害,他咽咽口水,鼻子挨著她的鼻子,唇瓣貼著她的,他又問了一句:“不回去?”
  
  高語嵐的回答是抱著他的頸脖,將他吻住。尹則自然不會推拒她的甜美,他老實不客氣的回吻回去,用力纏吮,直至再透不過氣來,這才放開。
  
  兩個人眼神膠著,火花四射。
  
  “最近的酒店在哪?”
  
  “嗯,過兩個路口右轉好象有,不太記得。”高語嵐賴在尹則懷裏,腦子還迷迷瞪瞪的,誰還記得路啊。
  
  尹則捏她的臉:“好象?你到底是不是本地人啊。”
  
  “我也很少回來嘛,城市變化快啊。”
  
  尹則從後座出去,換到前面駕駛位,啟動車子火速前進。高語嵐在後座抱著他的外套傻傻的笑,恍惚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他就在她眼前,就在她身邊。
  
  尹則找到了酒店,辦了入住手續,回車上帶上那個身上裹著他的大外套,露著小腿肚子,穿著卡通拖鞋的高語嵐進了酒店。
  
  高語嵐這身裝扮可謂不雅,幸好半夜三更的,一路上也沒人。尹則在電梯裏牽著高語嵐的手,看著她一直笑。高語嵐被他看得臉通紅,最後彆扭得不行,抓起他的手掌咬一口。尹則哈哈笑,正好電梯門開了,他摟過她,帶她出電梯,一邊還咬她的耳朵:“一會讓你咬個夠。”
  
  高語嵐臉紅得說不上話,跟著尹則進了房間。房間剛關上,她就被壓在牆上,被狠狠吻住。其實高語嵐這一路跟著尹則走腦子裏有些空,她只想著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可現在真的孤男寡女乾柴烈火了,她才似乎有了真實感。
  
  “等一下,等一下。”
  
  “幹什麼?”尹則停了下來,看著她。
  
  “嗯,我是在想,我要不要再去洗個澡?”
  
  尹則瞪著她看,真想捂心口,他哀歎:“寶貝啊,你是氣氛殺手嗎?”
  
  高語嵐垂下眼,摸他襯衣上的扣子,心裏有些慌,沒話找話:“尹則,你說我這樣跟你進來,那大堂保安看到我,會不會以為我是那種女人?”
  
  尹則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他答:“不會的,那種女人不會穿兩件外套把自己裹得這麼嚴,也不會穿著卡通拖鞋。”
  
  高語嵐想了想,笑了起來。尹則用腦袋頂頂她的頭,低聲罵她:“壞蛋。”高語嵐嘟了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挨駡,尹則卻是把她拉到床邊,把被子掀開鋪好,幫她把外套脫了,推到床上,用被子裹著她:“你先躺一會,我一會再送你回家。”
  
  高語嵐躺床上露出一雙眼睛,目光滴溜溜的在他身上轉:“你要做什麼去?”
  
  “我才是要洗澡的那一個。”尹則沒好氣,很快進了浴室。
  
  高語嵐等啊等,等得迷迷糊糊的要睡著,然後聽到尹則回來了,感覺他上了床,緊接著一個冰冷冰冷的懷抱把她拖進了懷裏。
  
  “哇。”她一下就被凍醒了。“你跳到冰塊桶裏了嗎?”
  
  尹則不說話,只把冰冷的大掌和腳丫子往高語嵐身上靠。高語嵐被冰得哇哇叫:“你把自己弄得這麼冷就不要抱著我啊,我好不容易才睡暖和了。”
  
  “就得冰你,是誰害我要去洗冷水澡的?”
  
  “關我什麼事?”高語嵐覺得自己特別冤枉。“你為什麼要洗冷水澡?”
  
  “我是個男人。”
  “男人就得洗冷水澡嗎?這算是大男子主義的一種表現嗎?”高語嵐拍他,好討厭,大冰塊似的冰她。
  
  尹則瞪著她看:“你勾引了人家然後又不想蹂躪人家,還不讓人家洗冷水澡降降溫嗎?”好哀怨好可憐啊,誰會比他更慘?
  
  “啊?”高語嵐傻眼。她知道尹則對她好,雖然言語上一直很有淫|賊的風範,可實際上卻是還保有一些君子風度的,他與她一起住了好幾天,同床共枕,卻始終沒有不顧她的意願跨越最後一步。
  
  但她這次真的冤啊!
  
  “我哪有勾引你?”
  
  “怎麼沒有,你對我上下其手,摸來摸去,吻來吻去。”尹則理直氣壯。
  
  高語嵐語塞,好吧,她是有做過這些。可是,“那我哪有說……說……不那什麼……”
  
  她這話說得結結巴巴,尹則卻象瞬間被充了電,他蹭地一下半撐起身子:“什麼什麼,你是說,你也想把我變成你的人?”他眨巴著眼睛,嬌羞又期待。
  
  “你又演哦?能不能正經說話?”
  
  “你都打算對我不正經了,還要求我正經說話?”
  
  “誰要對你不正經?”高語嵐拍他。
  
  “那就是你想讓我對你不正經。”尹則眼睛發亮。高語嵐又拍他,這人說話最討厭了。
  
  “那你剛才說要不要洗澡,不是故意破壞氣氛潑我冷水的?”
  
  高語嵐的臉漲紅,磕磕巴巴的答:“哪有故意破壞氣氛,我是認真問的啊,那個,雖然在家裏有洗過,可是,難道不應該再去洗一個澡嗎?”
  
  尹則瞪住她,真是氣不得哭不得,他又問:“那你說什麼會讓人誤會你是那種女人,不是想批評我不夠尊重你?”
  
  “沒,沒有啊,我就是,緊張嘛,一緊張,得找點話說。”
  
  尹則落敗,頹然倒下,把臉埋在枕頭裏。高語嵐覺得很不好意思,想了想安慰式的摸摸他的頭。
  
  尹則把臉露出來嘀咕:“我真是豬,我幹嘛要去洗冷水澡啊。”
  
  高語嵐很誠懇的說:“沒關係了,不用自責,沒凍感冒就好。”
  
  尹則猛地撐起身子撲向她,嘴裏喊著:“你要負責,你必須對我負全責。”
  
  “那,那什麼……”高語嵐被他緊緊抱住,又有些緊張了:“你不是說,沒氣氛了嗎?”
  
  尹則咬了她一口:“氣氛好得很!”他低頭將她吻住,她有些怯怯的迎合他的舌頭。
  
  即將要發生的事讓她的心呯呯狂跳。
  
作者有話要說:卡得我呀,臺詞好難想。那什麼就留下一章吧,困得碼不動了。



☆、結合

  尹則很認真的在吻她,他不希望兩人之間珍貴的第一次留下什麼不美好的記憶。他很耐心很溫柔的撫摸,輕啄她的臉蛋,頸脖……
  
  高語嵐被他撩撥得輕喘,可兩隻手卻在他背後忙碌著。尹則親著親著覺得不對勁,終於停了下來。他轉頭看看後背,又看看高語嵐:“我背後怎麼了?”
  
  高語嵐期期艾艾:“我想給你蓋上被子,可摸半天沒找著被子。”
  
  尹則瞪她:“這種時候,還想什麼被子?”
  
  高語嵐嘟起嘴,很委屈:“人家怕你著涼嘛。”
  
  尹則低頭就咬她一口:“專心,女人,要專心。”
  
  “好。”高語嵐答應了,眼睛卻還往他身邊瞄,尋找著被子的蹤跡。
  
  尹則見狀,長歎一聲,倒在她身上,咬她圓潤的肩膀,嘴裏嚷道:“要蓋被子就快一點。”
  
  “好的,好的。”高語嵐大喜過望,側了頭找著被子,伸手拉過來把尹則裹住了。尹則看著她忙碌的把兩人裹好,挑著眉頭沒好氣的問:“蓋好了?”
  
  高語嵐點頭,看看他的神情,怯怯的問:“是不是又沒氣氛了?”
  
  尹則咬牙:“氣氛好得很。”這只小包子,真是太會磨人了。他撥開她的睡衣口,吮在她的鎖骨上。高語嵐又是癢又是羞,兩隻手也不知放到哪里好,最後只好抱著尹則。
  
  尹則抬頭一笑,親親她的唇:“好乖。”他吻住她,舌頭糾纏著逗弄,手上在解她睡衣上的扣子。當他的大掌握住她胸前的盈軟,低頭吮住的時候,高語嵐“啊”的一聲大叫,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的蹬腿,不料卻把被子踢開了。
  
  她又叫又踢的,把尹則嚇了一跳。他吐出嘴裏含著的嫩蕊,驚訝的抬頭看向她,高語嵐臉漲得通紅,手腳不知該怎麼擺了:“呃,我們把被子蓋好再繼續?”
  
  尹則瞪她半天,回身一把拉過被子,將自己與她全都蓋住。高語嵐只覺得眼前一黑,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尹則溫暖的男性氣息裹著她。
  
  “這樣是不是感覺好點了?”尹則在黑暗中問,他的大掌撫著她胸腹,試探著讓她放鬆。
  
  “嗯。”黑不隆咚的,好象是比較不容易害羞。
  
  尹則咬一口她的鼻子,然後去吻她的脖子。高語嵐說道:“剛才你咬到我的鼻子了,我的嘴在下面一點。”
  
  尹則咬牙切齒:“我知道那是你的鼻子。”他還能鼻子嘴巴分不清嗎?
  
  “哦。”高語嵐想想,也借著黑暗放膽亂摸。嗯,這是他的背,這是他的頭……她忽覺胸前一緊,蓓蕾已經被吮住。這次她有了心理準備,沒再叫出聲來,可身體不自覺的繃緊,他的唇舌用力,她覺得有些癢有些疼,腳趾不自覺的彎起,忍不住喘息。
  
  “尹則。”她小貓一樣的叫,尹則嘴很忙,沒空應她。他的手往下探,撥開她的腿,找到最嬌嫩的一處。高語嵐大口大口的喘氣,覺得腦子發暈,熱得喘不上氣來。觸手之處,尹則身上也是一層薄汗,這讓她心裏很高興。
  
  腿間微微的刺痛讓她“啊”的一聲又叫出來,尹則安撫的親親她的小肚子,輕輕啄出的吻又讓高語嵐癢的有些想笑。
  
  “尹則。”她喚他。
  
  尹則正在撫弄她,對於指尖探到的盈潤濕滑感到滿意,他探身向前,在她胸前咬了一口,然後才應了:“嗯?”
  
  “你,你……”高語嵐被尹則弄得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她正努力找回神志,腿間卻感覺到有什麼探了進來,高語嵐痛得直吸氣,一連聲的喊:“尹則,尹則……”
  
  “我在呢,我在呢。”尹則應著,安撫她,手指還在試探,他的身體緊繃,額上也積了薄汗。
  
  高語嵐覺得空氣越來越稀薄,她終於想到要說什麼了,她咬著唇,努力放鬆,讓尹則的試控更深入,然後她邊喘氣邊說:“尹則,我是想問,你不會弄錯地方的吧?”
  
  尹則一僵,高語嵐感覺到他的動作一停,頓覺自己失言:“呃,我就是隨口問問,真的。”
  
  尹則還沒有動,高語嵐看不到他的表情,心想完蛋了,又破壞氣氛了。正琢磨著要怎麼補救,尹則忽然壓了下來,他吻著她的臉,找到了她的嘴,狠狠堵住。他指尖上的行動讓高語嵐想尖叫,她弓起背,腳趾不由自主的蜷起,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潤滑。
  
  她的雙腿被分開,尹則放開了她的嘴,高語嵐大口喘氣,喊道:“等一下,等一下,暫停。”她不停尹則反應,已經迫不及待胡亂掀開被子,把腦袋探了出去。
  
  她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喘著說:“差點就憋死了,這種死法太不體面了。”
  
  尹則沒應她,他也一把掀開了被子,甩到了床下。這下床上就剩下他們倆,赤坦以對,面露豔春之色。
  
  尹則看著高語嵐,他探身親親她,將她的腿圍在自己腰上,然後撥開她的柔嫩認真看。高語嵐羞得不行,猛地大喊:“不要看。”她一邊喊一邊把自己的眼睛捂上了。
  
  尹則又是好笑又是憐愛,再探身過去,親親她的手背,說道:“你遮著自己的眼睛我就看不到了嗎?”
  
  高語嵐身體有些顫,她沒有應他這句話,只是在他再度撥開她腿間的柔蕊時,偷偷從手指縫裏看他的動作。尹則將自己擺好,輕輕拍撫她,讓她別緊張,他一直盯著她那裏看,讓高語嵐忍不住又說:“所以你也得仔細找地方,怕弄錯了,是吧?”
  
  尹則被她說得完全沒了脾氣,他探身過來要拉開她捂臉的雙手,高語嵐緊閉雙眼大喊:“等一下等一下,求暫停……”
  
  可她這話還沒說完,就只覺一股力道撐開她,夾著疼痛與熱辣,毫無猶豫,沒有停歇,直直頂到她最深處。
  
  高語嵐睜開眼,張大了嘴,疼都還沒來得及喊,她就變成他的了,而他,也是她的了。
  
  “現在可以等一下了,你想說什麼?”尹則看她痛得擰成包子的小臉,低頭親一親,很體貼的不再動作,他只是停留著,充滿著她。
  
  高語嵐呆呆看他:“我就是,就是想問問如果太痛了做不成功怎麼辦?”
  
  他親親她的眼睛:“嗯,現在這個不是問題了。會很痛嗎?”
  
  高語嵐擰擰眉,用心感受了一下,這才答:“還好。”
  
  尹則忍不住笑,他吻住她:“還好就好。”他抱著她,開始擺動身體,廝磨推頂。高語嵐皺起眉心,那陌生的衝撞感覺帶著她之前所不知道的無法言語的感受一點點包圍了她。她緊緊抱住尹則,感覺到他因用力而繃緊的肌肉,他的汗滴在她身上,他一下又一下的侵佔她。
  
  高語嵐咬緊唇,但終於還是沒忍住“嗯嗯”的叫出聲來。尹則低頭咬她的耳朵,咬她胸前的粉嫩,她就咬他的胳膊反擊。可是他的胳膊太硬,她沒咬動,反而換來更有力的沖頂。
  
  高語嵐不知該怎麼形容自己身體上的感覺,很頭到尾她都還有痛意,但她覺得自己很幸福。她忽然想戀愛了七年她沒有把自己交給鄭濤那個混蛋真是太值得慶倖了,那時候還小,她純純的想著留到結婚。而她現在屬於尹則,她覺得好幸福。
  
  尹則越動越快,高語嵐咬著唇抱著他的肩,她聽到他用力的喘息,感覺到他兇猛的力道,最後,他拼盡全力似的抵著她,恨不得交融成一個。那種熱烈激情讓高語嵐也喊了出來。
  
  尹則倒在她身上,懶懶不想動。高語嵐抱怨他好重,他更故意的把全身重量都放到她身上,惹得她嗷嗷叫。過了好半天,包子小姐請示淫|賊先生:“這次,我總該得去洗澡了吧?”
  
  尹則翻身讓開,讓她去了。高語嵐還在害羞,沒敢細看他,貓著腰火速沖進浴室。可還沒洗兩分鐘,尹則卻跑進來了。
  
  高語嵐嚇得跳腳:“喂喂,你幹嘛,我洗完了再到你。”
  
  “不要,我要一起洗。”無賴淫|賊的洗澡活動很香豔,包子小姐臉很紅。
  
  最後上下其手,擦槍走火,軟綿綿的包子小姐被抵在浴室牆上。
  
  “不行,不行。”包子小姐試圖抵抗:“剛才明明已經那什麼過了。”
  
  “可我剛才沒有讓你很舒服,我沒有成就感。”
  
  “死相了,這種事講究什麼成就感。”包子小姐狠狠拍了淫|賊先生一下。
  
  “寶貝啊,你要知道,我們男人的自尊心是很重要的。”
  
  包子小姐的抗議無效,尹則先生將她抵在牆上,纏綿索情,辛苦耕耘。水龍頭開著,熱水打在兩個交纏的身體身上。高語嵐這次被弄得軟成一攤水,覺得自己差點沒融到這水裏,她止不住的大聲呻吟,極致的感受將她的意識卷走,她喊著尹則的名字,在最後愉悅的致高點上,釋放了自己,接納了他。
  
  這個澡洗得兩人筋疲力盡,高語嵐軟軟的靠著尹則,迷迷糊糊的回到床上,一閉眼,睡著了。
  



☆、冤家路窄

  高語嵐這一覺睡得香甜,連個夢都沒有。
  
  她是被尹則的吻吵醒的。
  
  睡得正香的時候被人打擾了,高語嵐非常不高興,她皺著眉頭揮巴掌,嘴裏嘟囔著:“不要鬧……”
  
  “十二點了哦,你還要睡嗎?”尹則的聲音輕輕柔柔,高語嵐沒心沒肺的“嗯”了一聲,繼續睡。
  
  過了好一會,她終於反應過來了,猛地睜開眼睛一看,媽呀,這不是她家,這是酒店。
  
  “十二點了?”高語嵐驚聲大叫。
  
  尹則從洗手間走出來,拿過他放在電視櫃上的手錶給她看:“十二點多了。”
  
  高語嵐仔細看了又看,一聲慘叫,跳起來急得打轉:“怎麼辦?怎麼辦?”
  
  “停,停。”尹則拉過被子給她裹上:“小心著涼了。”
  
  “我,我昨晚跑出來沒跟我爸媽打招呼。怎麼辦?這麼晚了,他們肯定都起來了,知道我不在家,又沒個交代,肯定急死了。”
  
  尹則把手機拿給她:“先給他們打個電話。”
  
  “要怎麼說?”
  
  “你自己想。”尹則拖了張椅子坐在她對面。
  
  高語嵐撇嘴,很不滿意:“人家是為了你才徹夜不歸家的,現在要挨駡了,你還不幫人家想辦法。”
  
  尹則聳聳肩:“辦法也有的,你告訴他們撿到個好女婿,一會給他們帶回家看看。他們一高興,就不罵你了。”
  
  他還真是好意思說!
  
  高語嵐瞪他一眼,深呼吸幾下,又再看了看尹則,終於撥通了家裏的電話:“媽,是我了,對不起。沒沒,我沒事。就是朋友突然到C市了,我趕著去見他,沒來得及打招呼。嗯嗯,對,手機也忘了帶了……”
  
  她一邊說一邊偷眼看尹則,他正咧著嘴笑,高語嵐臉又暴紅,她連衣服鞋都沒換,誰還想著拿手機啊。
  
  高語嵐在這邊安撫好了高媽,然後說自己一會就回去,一旁的尹則目光炯炯的看她,她頓了一頓,又說一會也會帶朋友回去。尹則這才滿意點頭。
  
  高語嵐掛了電話,猛地撲向尹則:“你這壞蛋,不幫我還偷笑。”
  
  尹則哈哈大笑,抱住她往床上一放,又用被子裹著她,親了又親,說道:“你先自己呆一會,洗漱休息,看看電視,我出去一趟。”
  
  “去幹嘛?”
  
  “去旁邊的時裝店幫你買衣服和鞋,你不會打算還穿著睡衣和卡通拖鞋走出酒店回家吧?”
  
  高語嵐一聽,連連點頭,尹則彎腰親親她,轉身走了。高語嵐沖他背影喊:“你知道我穿幾號的嗎?”
  
  “你說呢?”尹則回頭沖她眨眼壞笑,又把高語嵐弄臉紅了,她嗔他:“少廢話,快點回來。”
  
  尹則大笑離去,留下高語嵐一個人在酒店房間裏。她抱著被子發呆,這會才有腦子去反應昨晚的事。心裏頓時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她居然真的做了,她剛才還跟媽媽說要帶朋友回家。
  
  高語嵐咬著唇,又想笑又覺得臉紅,她真的做了,她也有男朋友帶回家了。
  
  尹則回來的速度比高語嵐想像的快。他不單帶回全套外衣褲和鞋,還連內衣褲都買了新的。高語嵐羞羞答答的進洗手間換衣服,一邊換一邊聽到自己肚子咕咕叫。
  
  “我好餓。”她走出來跟尹則報告。尹則正在用手機上網,聽到她這話把她攬過來:“有沒有跟你媽說我們中飯怎麼辦?”
  
  “沒說,她剛才都沒問我要不要回家吃飯。”
  
  “那你再打個電話給她,跟她說一聲,我們先去吃飯,完了再回家。”
  高語嵐照辦,然後尹則就帶著她開車去了一家餐廳。餐廳很大很高檔,而且生意超好,已經快一點了,居然還滿滿全是人。
  
  “你怎麼知道這裏的?”高語嵐覺得奇怪了,她這本地人都是第一次來呢。
  
  “剛才手機查的,想帶你吃點好的。”尹則看著她笑,他今天就覺得怎麼看她都不夠,好想笑。
  
  “你算了吧,你是職業病發作,到哪都得找好餐廳吧。”高語嵐揭穿他。尹則哈哈笑,攬過她親親她臉頰:“小姐,你的意見很多哦。”
  
  兩個人說說笑笑,跟著服務生找到了一張餐桌坐下了。尹則照例把人家的菜單當武林秘笈看,高語嵐知道他的毛病,但她餓暈了,於是先點了兩道最家常的菜墊肚子,吩咐服務生:“先這樣,快下單,快上菜,越快越好。功能表留一本我們再看,一會加菜再叫你。”
  
  服務生走了,尹則眼睛不離菜單,腦袋湊過來親親高語嵐,誇了句:“賢內助。”高語嵐擰他一下,也探頭過去一起看功能表:“圖片都好漂亮……這個是什麼做的……這個好象很好吃……這道菜我沒見過……”問題小姐的點評和提問讓尹大廚研究功能表的時間更久了,等服務生把高語嵐點的菜都上了,他還沒看完。
  
  高語嵐餓壞了,幫尹則布好筷子,招呼他快吃。尹則正說:“我再點些菜。”語音還沒落,覺得身邊高語嵐僵了一僵。他抬頭一看,看到一男一女停在前方,正朝著他們這桌看。
  
  看那對男女的位置,應該是吃完了正要出去,無可避免的要經過他們這一桌。尹則轉頭看向高語嵐,高語嵐小小聲說:“鄭濤和齊娜。”
  
  “哦。”尹則點點頭表示明白了,還沒說什麼,鄭濤與齊娜轉眼已經走到跟前。
  
  “真是巧啊。”齊娜皮笑肉不笑的說:“好久不見了,語嵐。”
  
  “還不夠久。”高語嵐也皮笑肉不笑的回,尹則就坐在她身邊,她覺得心裏特別有底氣。
  
  鄭濤臉色不太好,齊娜倒是又笑。她冷眼看了看尹則和高語嵐,這兩人一桌吃飯不面對面坐著,非挨著一塊,什麼關係一目了然。她又打量打量尹則,問高語嵐:“這是你朋友嗎?在哪里高就?”
  
  尹則笑笑答:“我是個廚子。”
  
  齊娜眼中流露出滿意和輕視。她沒來得及往下說,尹則反問:“這位是你先生吧?在哪里高就?”
  
  齊娜微抬下巴,嬌聲道:“他在財政局當科長。”
  
  “這麼年輕就當科長了,有前途。”尹則誇讚,齊娜臉上的得意明顯,但尹則接著一句:“公務員要為人民服務哦,來這裏吃飯不是公款吧?”
  
  齊娜冷笑:“放心,這點小錢我們自己掏腰包。”她斜眼看看尹則他們桌上寒酸的兩道菜,說道:“這裏的菜價不便宜,要想能多點菜的,隔壁館子裏更合適。”
  
  “好關心我們,管好寬哦。”尹則捂心口一臉感動的跟高語嵐說。
  
  高語嵐在一邊挾菜吃飯,不打算為了這對賤人餓肚子。尹則開演了,她吃口菜,很配合的說:“嗯,她也不嫌累得慌。”
  
  “高語嵐。”齊娜不高興了:“你不是跟郭秋晨談戀愛的嗎?怎麼轉眼又換了一個。這麼多年不見,你倒是一點沒變。”
  
  “你也沒變。”高語嵐眼角都不瞥她:“還是一樣惡毒,愛造謠。”
  
  “你……”齊娜臉一變,準備開罵。鄭濤拉拉她:“走了,沒什麼好說的。”齊娜看看左右,這公眾場合,確實不便發作。她咬咬牙,“哼”了一聲扭頭走了。
  
  “好賤啊,好想跟他倆多聊一會,人家竟然不給機會。”尹則一臉遺憾,高語嵐塞的滿嘴菜,催他:“不是說要加菜,快點啊,我一會吃飽了沒肚子吃好菜了。”
  
  尹則哈哈笑,揮手叫來服務生,把他有興趣的幾道菜全點了。服務生剛走,齊娜踏著高跟腳去而複返,她仰著鼻子趾高氣揚的對高語嵐說:“春節老同學都回來,今年會辦一個同學會,你敢來嗎?”
  



☆、見家長

  “來,為什麼不來?”高語嵐真想拿筷子插她鼻孔裏。
  
  “好。”齊娜對高語嵐接了戰書很滿意:“讓陳若雨也來,我也很久沒見她了。”她說完,扭著腰又走了。
  
  “摔!摔!摔!摔……”尹則盯著齊娜的高跟鞋念咒,可惜人家四平八穩地走出了他們的視線。尹則轉過臉來,對高語嵐抱怨兼撒嬌:“老婆,目光殺人法不管用,她扭那麼高的鞋跟都不摔。”
  
  高語嵐給他夾菜:“多吃點,加強練功,下回就管用了。”
  
  尹則笑得諂媚:“謝老婆心疼。”
  
  “誰是你老婆?”高語嵐臉紅發嗔,卻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尹則拿肩撞撞她,拋個眼神:“老婆,春節我帶姐姐和妞妞回來過年吧,都一家人了。然後我陪你去什麼同學會,這麼好玩的事一定不能缺了我。”
  
  “你春節還想來啊?”
  
  “當然了,我多少年沒體驗過大家庭的溫暖了,沒有爸爸媽媽的過年很淒涼的,讓我來嘛,我把家屬全帶上,過個熱鬧年。”
  
  高語嵐咬著筷子想想:“這個,你今天先過了我家裏那一關再說。”
  
  見家長啊!
  
  尹則心裏有些緊張,別說這個見女朋友的父母是人生第一遭,就連他自己的父母,他也是看不到好多年了。他自己當家長自己做主這麼長時間,已經沒有晚輩長輩相處的感覺了。這次見家長,會不會不討他們喜歡?
  
  尹則越想越不安,等吃完了飯,非拉著高語嵐要去給未來岳父母先買些禮物:“不能空著手上門,快幫我想想買什麼好。”
  
  高語嵐提著好幾盒打包的菜,兩個人當然吃不完那一桌菜。尹則先生試完菜就打算走了,作為“賢內助”,她當然不能允許他這麼浪費,於是全部打包。於是現在她提議:“這不算空著手,還有這麼多菜呢,這些好菜他們很少吃過,應該會高興的。”
  
  尹則一臉黑線:“嵐嵐,你對我是有多不滿,怎麼能讓我第一次見岳父母送剩菜呢?”他家小包子神經是有多大條,剩菜這種禮,虧她想得出來。
  
  “不能浪費嘛。”高語嵐想了想,拉他袖子:“不然我們去買我昨天看中的禮物,就當我們倆一起送的,見面禮生日禮都搞定了,好不好?”
  
  “嵐嵐啊,我好感動,你一心幫我省錢,胳膊肘全往我這拐了,我真感動。”尹則捂心口,接著說:“但是呢!”那個“呢”字語氣很重:“我不得不忍痛宣佈:尹高氏,即刻起取消你送禮軍師的資格,一切由本爺自行作主。”
  
  尹則拿腔拿調換來高語嵐一拳:“又演,死相。”
  
  高小姐罵歸罵,最後還是同意死相的尹大爺買了好多水果,補品,還有高爸喜歡的茶葉,高媽喜歡的紅酒。然後兩個人拎著大包小包的回家去了。
  
  回到家,發現高爸高媽都在。高語嵐驚訝問:“爸不用上班嗎?”
  
  “你爸請假了。”高媽將他們迎進門,高爸坐在沙發上一臉不高興。高媽小聲說:“你突然不見了,什麼都沒帶,你爸以為外星人來了呢。”
  
  高語嵐撲哧一下差點笑出聲來,尹則把手上的東西放下了,捅捅她。高語嵐趕緊說:“爸,媽,這是我男朋友,叫尹則。”
  
  “叔叔阿姨好,我叫尹則。”尹大廚難得的緊張與局促,在高媽的示意下,端端正正的坐好了,那一本正經的乖樣讓高語嵐笑了出來。
  
  尹則和高爸同時轉眼瞪她,高語嵐趕緊往高媽那邊躲。母女倆窩沙發上看著高爸和尹則對話。
  
  “小子,你從哪里來的?”
  
  “從A城來。”尹則表情乖得不象話。
  
  “幹什麼來了?”高爸平常老好人一個,現在倒是自然而然的有了盛氣淩人的架式。
  
  尹則看了看高語嵐,最後還是決定說真話:“我想嵐嵐了,就過來了。”
  
  高語嵐紅了臉,摟著高媽不說話,眼睛卻是忍不住一直朝著尹則看。高爸也許是年紀大了,沒想到現在年輕人這麼直截了當的,聽了尹則這話居然也臉紅了,他有些說不出話來,只得咳了兩聲。
  
  高媽偷偷笑,拍拍高語嵐,自己起身給高爸倒了杯水,給尹則也倒了一杯水。尹則接過,連聲道謝。
  
  高爸借著這會工夫也恢復過來了,他想想也決定來個勇猛的問題,他扯著嗓子問:“你跟我女兒,都到哪一步了?”
  
  “爸!”高語嵐大叫,太亂來了!
  
  尹則直梗梗的坐在那,眼睛瞥向高語嵐,只見她面露凶光,一副你亂說話試試的表情。尹則想了又想,終於答道:“到該結婚的那步了。爸,我能做你的女婿嗎?”
  
  高爸其實已經做好了要教訓尹則的準備,看這兩孩子膩膩歪歪的眼神和表情,肯定不該幹的全幹的,這喜事看來有譜,他這有可能能當上岳父的,怎麼都得給這小夥子下馬威一把,要不以為女兒真給了他,壓不住怎麼辦?
  
  沒有想到這年輕人真是狡猾啊,喊他爸,還這麼卑謙的問能做他的女婿嗎,他能怎麼答?他要說不能,恐怕全家都得恨死他,他要是答能,那就什麼氣勢都沒了。
  
  高爸語塞,轉眼看向高媽,高媽妥妥的接棒過來繼續問話:“尹則啊,你跟嵐嵐認識多久了?”
  
  尹則又看看高語嵐,高語嵐以為他不記得日子了,忙幫他答,結果兩個人同時給出了答案。“三年。”“半年。”
  
  口供沒對上,兩人互視一眼,又同時補救。“半年。”“三年。”
  
  高爸高媽一臉黑線:“三年跟半年差得很遠啊。”
  
  尹則看看高語嵐,說道:“以嵐嵐的答案為准。”高語嵐心裏甜蜜,笑著握住了他的手。高爸看著這一幕,心裏百感交集。他是盼著女兒快些談戀愛,快些嫁人,快些找到幸福,可是那一天真的要到了,他卻覺得心裏很酸,真是捨不得啊。
  
  高爸咳了咳,又問了好多別的,什麼家庭情況,工作情況,日常嗜好等等,尹則一一都答了。高語嵐在一旁聽著這逼供式的談話心疼了:“好了,好了,哪有一次問個沒完的。”她去拉尹則,對高爸高媽說:“我帶他參觀一下家裏。”
  
  說是參觀家裏,其實是直接進了她房間。尹則到了老婆的私人地盤,終於長籲了一口氣,一下撲倒在她床上。
  
  “你還好吧。”高語嵐摸摸他頭髮,有點擔心他被自己老爸給嚇到。
  
  “好,好得很。”尹則轉過頭來,卻是一臉賊笑:“老婆,我算過關了吧,回頭該跟爸媽商量日子了吧?”
  
  高語嵐臉紅,戳戳他的臉:“哪有這麼著急的。”
  
  “不管,我回去就翻黃曆去。”尹則把高語嵐摟到懷裏,兩個人躺在床上互相靠緊。而客廳的高爸也沒閑著,他跟高媽竊竊私語:“老伴,你看這尹則怎麼樣?”
  
  “挺好的,挺精神挺帥氣的小夥子,也挺有禮貌的。”高媽表示滿意。
  
  “誰知道是不是當我們的面裝的啊。”高爸嘀嘀咕咕:“不能因為人家挺精神挺帥氣你就被迷惑了。”
  
  “是,是。”高媽笑著應,表面上很受教。
  
  高爸坐著坐著坐不住了,又問:“你說他倆在房間裏幹嘛?我是不是該把他們叫出來?”高媽還沒來得及反對,高爸已經跳起來了,自言自語:“對,是該把他們叫出來。”
  
  房間裏尹則正把高語嵐逗得咯咯笑,他咬一口她鼻子,正要往下再親,突然房間門被人用力敲著,高爸的大嗓門在喊:“嵐嵐,你們出來。”
  
  高爸的突襲讓高語嵐嚇得猛地跳了起來,這一跳,她的腦袋把尹則的嘴給撞了,尹則“啊”的一聲慘叫,捂著嘴一臉怨憤瞪門板。
  
  高語嵐急忙扒開他的手看,竟然給撞破了皮,出血了。心裏大疼的包子小姐趕緊拉尹則先生出去,喚老媽找醫藥箱拿棉簽。母女倆一對口供,知曉全是高爸害的後,四隻眼睛兩雙白眼齊刷刷向高爸投射過去。
  
  尹則也很想投射,可他沒忘此行目的,於是繼續裝乖中,高語嵐給他拿棉簽擦傷口時他也故做堅強狀,看上去很疼嘴裏卻說不疼沒事,把高媽徹底籠絡了。
  
  高爸被高媽瞪了,也安份下來,老實坐著,使勁喝水。
  
  之後的時光裏高家一家子處於非常和諧階段,高爸最後被尹則收伏是在家庭看照片活動中。尹則對高語嵐小時候的照片讚不絕口,直誇高媽有氣質,跟高爸那是一臉夫妻相,相片裏那真是天作之合。又說高語嵐小時候真是漂亮可愛,有這種女兒真是太令人羡慕。
  
  高語嵐撐著下巴聽著尹則說話,心裏吐槽著,爸媽明明兩個長相,怎麼看出有夫妻相的,自己小時候真是醜小鴨,他哪里看出來漂亮可愛的?
  
  偏偏這種話高爸聽得很高興,一個勁的點頭應和。高語嵐撇撇嘴,可她沒想到尹則的殺手鐧在後頭,他居然說:“嵐嵐的基因這麼好,生出來的寶寶也一定很可愛。爸,我們到時生兩個娃,讓你隨便玩。”
  
  高語嵐撐腦袋的手一扭,差點沒摔著。他以為生孩子是買菜呢,還隨便玩?
  
  豈料高爸聽了這話大喜:“好,好,好……”一連聲的好啊,顯然他非常滿意。“年輕人不要怕要孩子,有孩子多好啊,到時你們工作忙,我跟她媽去A市幫你們帶。我帶孩子最有經驗了。”
  
  “好,爸一定要來。”尹則的一臉狗腿相,只有高語嵐看得出來。
  
  “那當然要去的。”高爸拍著尹則的肩:“年輕人象你這麼懂事的不多啊,我們單位的老李、老陳,他們兩家的孩子就不願生。有娃娃多好啊。”
  
  “那是,那是。”尹則附合著。高語嵐在一旁一臉黑線,難道生孩子這種事,不應該是問問她的意見嗎?好吧,其實她是很喜歡孩子的,她是要生的,兩個她也覺得很好……
  
  等一下,這結婚的事不是都沒定嗎?怎麼就跳躍到生孩子身上了?高爸在一旁居然還問A市幼稚園和小學的情況。
  
  這個,討論這種大事是用光速進行的嗎?
  
  高語嵐繼續撐下巴圍觀聊天,她知道,尹則先生已經成功打入內部了。
  



☆、翻身

  尹則雖然一時討好了未來岳父母,但他知道這娶老婆是論持久戰的,不是一時半會哄開心了便能搞定。所以他還是得仔細觀察,看看還有什麼可下手加強牢固其高家女婿地位的方法。
  
  結果他發現高爸高媽果然是他家嵐嵐的親爹娘啊,快到晚餐時候,他說他來做菜,結果高家人都一個態度:“不用做,中午帶回來好多菜,夠吃的。”
  
  尹則一臉黑線。好吧,他是不敢把剩菜當見面禮,可老人家們和他未來的老婆,是很好意思拿剩菜來招呼他這個客人的。而且正如高語嵐所說,老人家對於剩菜的檔次很滿意。但是對於他們兩人出去吃飯點這麼多菜,每道菜只吃兩口的行動表示不滿,嘮叨了近20分鐘。
  
  最後還是高語嵐出馬,說尹則開餐廳的,得嘗嘗別家的好菜,這是工作需要,而且這不是剩的菜全打包了嘛,一點沒浪費,高爸這才閉了嘴。
  
  高媽這才對尹則自我介紹時說的是當廚師的才有了些真實感,她喜滋滋的對尹則說:“我也抄個菜,你是專業的,給評評。他們父女倆總說我做菜不好吃。”
  
  尹則答應了。
  
  結果高媽炒了盤青菜。
  
  高語嵐全程裝啞巴,高爸很識實務的拿碗拿筷子認真吃飯,於是高媽盯緊了尹則,尹則的第一口菜,夾的就是高媽牌炒青菜。高媽眯眼笑得開心,一臉期待問:“味道怎麼樣?”
  
  高語嵐其實是有點同情尹則的,一盤明顯炒過火候,發軟的青菜還能怎麼樣,這答案不好出啊。她在飯桌下踢了踢高爸,高爸苦著臉,高語嵐瞪他,高爸只好說話了:“老伴,你多吃菜,這麼多菜一定得吃完了,再剩下就不好了。”
  
  高媽應了好,繼續問尹則:“怎麼樣,我炒得菜好吃嗎?”
  
  “很有媽媽的味道。”尹則捧著碗,倒是顯得真心實意:“我很久,沒有吃到媽媽味道的菜了,好感動。”尹則那表情,讓高語嵐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他說:“我小時候可不愛吃青菜了,我媽總為這個罵我,一上飯桌就給夾青菜,後來我想吃她炒的青菜,卻再也沒機會了。”
  
  一番話說的高爸高媽心裏頭大為憐惜,又是給他夾菜又是噓寒問暖的,讓高語嵐整個佩服得五體投地。這一頓飯下來,尹則儼然升級為高爸高媽親生兒子,高語嵐同學倒像是領回來養的。
  
  第二天,是高爸生日。根據親兒子尹則先生昨天說好的,他來給高爸做頓家庭生日宴。一大早他就到了高家,先進了高語嵐的房間以慰一晚上不得見的相思苦,然後跟著未來岳母,帶著未來老婆買菜去了。
  
  一路上,高媽跟他聊了一路。什麼在酒店睡得舒不舒服,喜歡吃什麼,尹則都一一答了。他買了很多菜,還有很多調味品,跟高媽聊了很多做菜的事,又說:“媽你放心,我跟嵐嵐成家了,做飯的活我全包。”
  
  這話高媽聽了真是高興。女兒做飯水準不怎麼樣,找了個會做又肯做的,那真是好事。但嘴上還是要說:“不能太寵她了,該讓她學的,還得讓她學,她也得多幹點家務活。”
  
  尹則連連應好,沖高語嵐擠眉弄眼的笑。高語嵐瞪他,捏他的手掌,尹則沒忍住,把她攬過來親親。高媽老臉一紅,急急轉頭當沒看見,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的。
  
  這天尹則一展身手,做了一桌子好菜,把高爸高媽哄得那叫一個開心。高爸還特意開了一瓶酒跟尹則對飲,尹則趁著老人家心情好,把春節要帶姐姐和外甥女過來過年的事說了,高爸高媽一口答應。尹則又提了婚事,說這排日子講禮數的,他不太懂,都得拜託高爸高媽,老兩口又一口答應,說要去翻黃曆,明年選個日子定下來。
  
  高語嵐撐著下巴,戳了戳尹則的腰,說道:“尹則先生,你都沒有正式求過婚,哪有這麼容易就過關的?”
  
  “求啊,怎麼不求,我戒指都訂好了,放在A市,回去馬上給你。”尹則趕緊說。
  
  “就是,就是,看尹則多有誠意。”高媽為未來女婿說話。
  
  高語嵐搖頭:“戒指有什麼了不起?”
  
  “噢,媽,嵐嵐看不上我的戒指。”尹則捂臉轉向高媽撒嬌。高媽沒見過這樣的,一時心軟了,趕緊說:“不難過不難過,媽說說她。”
  
  高語嵐橫眉豎眼,用力拍尹則一下:“你不要鬧。”
  
  “噢,爸,嵐嵐還打人家。”尹則轉向了高爸。
  
  高爸看尹則這麼一大小夥子被自家女兒呼來拍去的,想起自己在老婆的權威下也是如此過活,不禁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情義來。勸他:“忍一忍就好了,多讓著她,她開心就不打了。”
  
  “好的,爸,我聽你的。”尹則應了,轉向高語嵐:“親愛的,你隨便揍我,我絕不喊一聲疼。”那表情,就差咬塊小手帕了。
  
  高語嵐雙臂抱胸:“你要再演,我可就真生氣了。”
  
  “好了,好了。”高媽向著女婿:“嵐嵐,尹則又沒怎樣。”
  
  “就是。”高爸也仗義相助:“你這孩子不能總欺負尹則,他順著你,你也得多讓讓他,兩口子這樣才能過好日子。”
  
  尹則狂點頭,沖高語嵐一個勁的笑。高語嵐說不過他們三個,只好下狠招,她對尹則說:“你別得意,反正求婚的事,得讓我高興了,我才會點頭。”
  
  明明她才是被欺負的那一個,怎麼大家都幫著尹則呢。她這種包子體質,什麼時候才能到個頭。高語嵐想著,她做了包子這麼久,怎麼都得揚眉吐氣一把。她決定了,就從她家親愛的尹則先生開始練手,要把他馴乖了才行。
  
  第一件馴事,就是床事。
  
  尹則還不知道高語嵐的心思。高爸生日過後,尹則興高采烈地帶高語嵐回了A市,因為高爸高媽都答應他了,先幫他選好日子,等他把高語嵐哄開心了,讓她點了頭,就馬上準備辦喜事。
  
  有了兩位老人家做後臺,尹則的腰杆挺得筆直。回到了A市,當天特別忙,落下的工作全要補,然後還得跟尹寧、妞妞、陳若雨、郭秋晨等一起吃晚飯,交代C市之行。席上眾人對尹則大半夜的難耐相思,千里追妻的事蹟狠狠嘲笑了一番。
  
  尹則抬頭挺胸:“你們這些單身的傢伙是無法理解我這即將為人夫的喜悅心情,你們就笑去吧,笑得越熱烈就表示你們對我的羡慕嫉妒到了一定境界,我理解,我會包容你們這樣不適宜的舉動。”
  
  眾人又哄他,尹則始終洋洋得意,他連岳父母都搞定了,他還怕什麼?
  
  可到了晚上,他終於發現情勢不妙了。
  
  “為什麼不能做?”
  
  “還沒有結婚呢。”
  
  “戒指已經給你了。”尹則撇嘴,一臉可憐相。明明她拿到戒指的時候很開心,轉臉怎麼就不認了。
  
  “你那戒指值點錢的,我幹嘛不要?”高語嵐故意逗他。
  
  “那收了人家的戒指,就是人家的老婆了。”
  
  “誰說的?有戒指就是老婆,那要結婚證幹嘛?”
  
  尹則一臉黑線,他家嵐嵐怎麼這麼難搞了?是什麼時候被奧特曼附身的?
  
  “你不能占了人家便宜,就翻臉不認賬了。”尹則擺出小媳婦的姿態,他堅決要維護為人夫的權力。
  
  “管你呢。”包子小姐要翻身做主人!
  



☆、親

  尹則先生臉苦得象生吞了兩斤苦瓜。他早早洗好了澡,卻等來這個結果。
  
  高語嵐狠下心腸無視,她收拾屋子,洗澡刷牙,回到臥室看她家淫|賊先生悶悶的坐在床沿。高語嵐過去,捏捏他鼻子,他張嘴咬她的手,她縮回來,咯咯笑。然後鑽進被子裏,準備要睡了。
  
  尹則猛地一撲,連人帶被把她壓住:“壞蛋,你說,我哪里惹到你了,你要這麼折磨我。”
  
  “我哪里有折磨你?”包子小姐一臉無辜:“你知道我一向是被欺負的,帶了個人回家,才兩天親爹娘都偏心別人去了,我哪有本事欺負折磨別人。”
  
  “哎,你這醋包子。”尹則用腦袋抵著她的腦瓜子:“你爸你媽要是喜歡我,那你省了多少麻煩啊,你應該高興,結果卻偷偷的吃醋,小心眼。”
  
  “我才沒有吃醋。”高語嵐否認。
  
  “那你現在這樣是什麼意思?”
  
  “就是在練習游泳啊。”高語嵐看尹則一臉挫敗,有些小得意。
  
  尹則的臉都要綠了,嚷道:“游泳是這樣的嗎?欺負自己老公?”
  
  “先練練手嘛。”包子小姐一點沒覺得不好意思。事實上,她剛剛才體驗到一點“欺負人”的快樂。
  
  淫|賊先生看著包子小姐得意的小模樣,實在是恨得牙癢癢的。他用力在她臉上咬一口,然後掀開被子鑽了進去,一把將包子小姐抱得緊緊的,勒得她疼得嗷嗷叫。
  
  淫|賊先生聽到包子小姐的痛叫,心裏舒服點了,咬牙道:“讓你對我不好,就讓你疼。”
  
  包子小姐眯著眼笑,她家淫|賊先生真幼稚,好可愛!
  
  她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一口,尹則很故意的把頭扭一邊:“不給你親,讓你惦記。”
  
  高語嵐掐他腰上一記,回道:“誰惦記?我睡覺了。”說完,當真背轉身去,要睡了。
  
  尹則慢慢把頭扭回來,看到高語嵐真的要睡了,牙根又開始癢了。他看著她的後腦勺,聽著她的呼吸聲,看著聽著,卻又是慢慢平靜下來。也不知過了多久,高語嵐真睡著了,尹則聽著她平緩悠長的呼吸,伸手輕輕將她攬過來。高語嵐被人打擾,輕皺眉頭嘟囔了幾句,卻沒有醒過來。她翻了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很自然的窩在尹則懷裏,很快又睡沉過去。
  
  尹則這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起床氣頗大,心裏很不痛快,一早做了早餐沒等高語嵐吃完就出門了。反正上班的路才一條街,不用開車送。
  
  高語嵐也沒在意,她這天也很忙,她約了尹寧開會,討論她的業務規劃書。這份東西她跟尹則討論過幾句,尹則初步是已經同意了,但需要她出執行性的方案和報預算表。於是高語嵐跟尹寧約好了,兩個人象模像樣的商量細節。
  
  高語嵐的設想是這樣的,對於雜誌那邊做的時尚小資類的活動,她與尹寧都不太有優勢。因為裏面涉及到各類品牌和產品,還要有專業知識的老師或是主持人之類的,才能把互動做得有趣又有知識感。而她與尹甯一來沒有資源,二來不具備這類的專業知識,勉強介入,吃力不討好。
  
  所以高語嵐決定這部分還是積極的開展與雜誌社或是相關單位的合作,收點經費,學點經驗,隨便拓展媒體合作的資源,為店鋪的宣傳推廣做積累。
  
  而她最後的點子,還是整合利用尹甯尹則的技能和資源,做一個美食烘焙課堂。開班授課,賣賣食材什麼的,一舉兩得。
  
  “我們針對的物件是小資女性,有閒錢有閒情有興趣學做這些的,收費可以高一點,賣得是樂趣和服務。每堂課最多只收十名學員,每人都獨立操作,這樣比較有樂趣。所以我們需要十個操作臺,增加烤箱,還有排煙系統也要加強。”高語嵐一邊說著,一邊沖店裏比劃了一下。
  
  “空間應該是沒問題。”尹寧也看了看場地,覺得這事很靠譜,烘焙什麼的,她在行,她還可以順手教大家怎麼煮咖啡,做飲料。
  
  “尹甯姐,你就負責出菜譜,制定教學方案,我們不必弄得這麼認真嚴肅,其實大家花錢就是來圖一樂,做做蛋糕烤烤麵包,要教她們製作成功率高的,成品賣相有檔次的,還有配什麼飲料,煮咖啡泡泡茶,這些都很好玩。把全□出來,就容易滿足她們的成就感,也讓她們回去之後可以跟朋友老公什麼的炫耀顯擺。她們開心了,下次就還會再來。”
  
  尹寧看著計畫書連連點頭:“這個真的是太棒了,我頓時覺得我非常重要。”這是她擅長的事,而且也很有興趣。
  
  “那當然了,尹甯姐你很重要,要派上大用處的。”
  
  尹甯看高語嵐一眼,笑了:“嵐嵐,你現在說話語調開始有點象尹則了。”
  
  “哪有。”高語嵐臉紅,又說:“如果按這個計畫走,那我們店裏有時尚課程活動,又有小資美食活動,針對的人群客戶是一樣的,就能借雜誌方面幫我們打廣告。行銷這部分我來負責,可以開網店,上媒體報導,論壇開話題,博客和微博都得上。”
  
  尹寧越想越興奮,重重點頭。高語嵐又說:“課程不用排得太密,我們先一周兩次,一次週末,一次平日裏,等發展起來了,就增加一兩次課。人手方面,可以請些大學生來做小時工,準備材料,洗洗涮涮的,沒什麼技術性,好招人,這樣人員花銷上也不會太大。”
  
  “實在不行,可以讓尹則調人來幫我們的忙。”尹寧出主意。
  
  高語嵐點頭:“是要讓‘食’鋪那邊的人手幫忙,不過不要小工,我們要大廚,過來授課,教做精品菜,這樣我們的課程內容可以豐富些。”
  
  尹寧一拍手掌:“找尹則,還不用給工錢!”
  
  高語嵐竊笑:“我也是這麼想的。”
  
  兩個女人對擊手掌,很為自己的機智開心,又省了一筆,真是太好了。
  
  高語嵐又跟尹寧協商了細節和工作流程,要定好課程,要拍好成品照,要做菜譜,要定好材料準備,要幫平面宣傳單,做網頁設計,這樣攝影師、設計師、印刷、食材、教學工具等等費用,還有店裏需要改改裝修等,大致預估了一個費用表出來。尹甯非常開心,幹勁十足,已經開始琢磨教程了。
  
  高語嵐花了一整天,把整個執行方案又細化了,做了個很詳細的計畫書兼預算報告出來,準備交給尹則看。
  
  結果尹則一整天都沒有出現,兩頓飯都是讓“食”鋪的服務生給送來的,高語嵐一心撲在工作上,起初還沒在意,直到她下班回了家,看了好一會電視,尹則還沒有回來。
  
  高語嵐想了想,這傢伙是不是為了昨晚的事生她的氣?她拿了電話撥給他,尹則倒是很快接了。
  
  “你在哪呢?”
  
  “店裏啊。”
  
  “到現在都沒有忙完嗎?”高語嵐看了看表,快10點了。
  
  “有一桌客人還沒有走。”
  
  “哦。”高語嵐心裏踏實了,他不是生她的氣。“那你要等到收店了再回來嗎?”
  
  “我在試新菜。”尹則頓了頓,又說了一句:“你要不要來吃宵夜?”
  
  “好。”高語嵐受到邀請很高興,她不是想吃宵夜,她想他了,想見見他。尹則說過來接她,她拒絕了,一條街而已,她又不是小孩子,她不想讓他這麼麻煩跑來跑去。
  
  高語嵐換了衣服,高高興興地過去了。很快走到“食”鋪,正好看到有一群人出店門,應該就是尹則說的還沒走的客人。高語嵐跑上樓,“食”鋪裏大家都忙著收拾,廚房的操作臺上,只有尹則一個人在擺弄食材。
  
  一個廚師看到高語嵐,小聲對她說:“老大今天吃火藥,脾氣好大,要小心哦。”
  
  “哦。”高語嵐點頭,心想他剛才跟自己通電話的時候聽起來心情還好。
  
  另一個服務生路過,也說:“老闆一不開心就會試新菜,有時候試一晚上不回家,高小姐要小心哦。”
  
  “哦。”高語嵐又點頭,心裏有些毛了,那尹則都讓她過來了,不會發脾氣吧?仔細想想,剛才電話裏他的聲音雖然聽不出生氣,但好象也沒多高興。
  
  她走過去,對尹則說:“我來了。”
  
  尹則抬頭看她一眼,說道:“站過來一點。”
  
  “要幹嘛。”高語嵐站過去。
  
  尹則看看她,又說:“再過來一點。”
  
  “是要我幫忙嗎?”高語嵐挨近過去,心裏在想她能幫上什麼,她又不會做菜。
  
  剛挨到他身邊,尹則一側頭,吻住她。高語嵐嚇了一跳,但這個吻很快結束,尹則吻完了低頭繼續切食材,高語嵐臉暴紅,都不敢去看周圍人的反應,但她相信大家都看到了,因為大家很快散開,似乎工作的範圍都在遠處。
  
  高語嵐好想拍尹則一下,但一看尹則正在用一把極鋒利的刀在切魚肉,切得跟紙一樣薄,她不敢碰他了,生怕一動就害他切到手。
  
  她咬咬唇,偷偷看了看周圍,剛想走開,尹則的眼睛跟長在腦袋兩側似的,竟然知道她的一舉一動,他頭也沒抬,卻是說:“別走,就站在這。”
  
  “站這幹嘛。”高語嵐臉好紅,大庭廣眾的。
  
  尹則抬頭,又一吻落在高語嵐的唇上。
  
  “站在這讓我親。”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我討厭卡文,討厭討厭啊



☆、過招

  尹則的這話讓高語嵐羞得不行,她磕磕巴巴的說道:“你,你,別亂來啊。”
  
  尹則的回復是抬頭又親一下,高語嵐睜大眼,退了一步,這次說不出話來了。尹則低頭繼續切魚,高語嵐愣了片刻,猛地轉身沖向洗手間。
  
  門一關,上鎖,呼,沒有妖孽的世界真是好。
  
  高語嵐在洗手間呆了一會,聽到外面有人走動忙碌,下班前的收拾工作看來還是挺多的,大家加緊幹活,想快點下班。高語嵐想著自己是不是占著洗手間不合適,想了想還是開了門探頭出去看了看,沒看到什麼異樣。於是走出去了。
  
  尹則還在切魚片,低著頭似乎很專心。高語嵐心裏悶悶的,大老爺們裝酷什麼的,太討厭了。她拿了椅子,坐到操作臺的另一邊,跟尹則說:“我在這裏陪你。”
  
  尹則不說話,悶頭切魚,在高語嵐以為他不打算理她的時候,他開口了:“過來親我一下。”
  
  “不要。”
  
  “幹嘛不要?”
  
  “人來人往的,你注意點老闆形象。”
  
  “誰規定老闆不能談戀愛親親的,你把他找來,我跟他理論一下。”
  
  “別鬧。”高語嵐哄孩子似的,不過這孩子脾氣大,不好哄。見她真不肯過來親,又繼續悶頭切魚片。
  
  高語嵐撐著下巴看著,好怕他切到手指,但看他切了一會,非常熟練,刀功極佳,就才放心了。
  “你今天都做什麼了?”高語嵐正對著尹則切肉的手發呆,聽得尹則問,趕緊把今天討論的結果和預算總數都說了。這規劃書尹則是看過的,所以他心裏有數。此時一邊切魚一邊聽,挑了幾個細節問題問了,高語嵐一一作答,最後尹則說:“還不錯,我姐一定很高興吧。”
  
  “是的,尹甯姐已經開始著手準備課程計畫了,等拿到她的課程安排,我們才能進行下一步。其他大件和人手的預算,還有材料費用方面的預估,我都做好表了,包括宣傳和行銷成本什麼的。”高語嵐報了一個總數,尹則聽了點頭:“可以,你把檔發到我郵箱,我再看一眼,要是沒什麼修正的,我讓採購和會計跟你碰一下,到執行層面,你就得自己盯著了。”
  
  “好。”高語嵐很高興,談到工作讓她有些興奮。尹則沒有質疑挑剔她的點子,放手讓她一試,但又不是胡亂點頭,他有給她建議,有挑出些問題,這種態度讓她感覺很舒服。
  
  她正在高興,尹則問了:“你說的讓我也開些課,撐場面,你打算付我多少錢?”
  
  高語嵐張大了嘴,老實答:“沒有錢。”
  
  尹則斜眼看她:“那你們也好意思請我?”
  
  高語嵐嘟嘴,這人好擺譜啊,好大牌啊,讓人好想拍他一下。她咬咬唇,打算曉之以理:“那邊店裏的生意也是你的嘛,你想想,‘隨心苑’沒什麼名氣,但是‘食’鋪是有的,雖然尹甯姐做的蛋糕麵包很好吃,但畢竟沒什麼宣傳噱頭,這年頭沒宣傳就沒生意,如果我們說最佳人氣餐廳‘食’鋪的帥哥老闆親自授課,你想這聽著得朵拉風。”
  
  馬屁拍到這份上了,總該行了吧?可惜尹則老闆臉上沒什麼滿意欣喜的表情。他說:“這麼說來,你不但是要借助我的燒菜技能,還要利用我的名氣,然後還想著一毛不拔,有這麼便宜的事嗎?”
  
  “那薪水還不是花你的錢發的,你把自己的錢,從左邊口袋放到右邊口袋,有什麼意思?”
  
  “這筆賬是算到你頭上的,就有意思了。”尹則沖著高語嵐咧嘴一笑。
  
  這分明是打算為難她。高語嵐扭手指,剛在心裏誇他對她很支持,現在他就開始給她設關卡了。高語嵐咬咬唇,開始用撒嬌這一招:“那你還是人家的男朋友呢,哪有不幫人家的?”
  
  “你要不是我女朋友,我才不跟你談這些呢。你知道多少人想收購我的店,想請我去任職的,我都沒搭理。”尹則一副你真不識貨的模樣,讓高語嵐氣結。
  
  “那你到底要怎麼樣嘛?”
  
  “你自己想!”尹則說完,繼續切魚肉。
  
  討厭鬼!高語嵐嘟嘴生悶氣。這時其他的廚師小工過來報告說都收拾好了,大家回去了。尹則點頭應了,說他還要再呆一段時間。一廚師就說那他先把下麵大門鎖上,問尹則身上帶鑰匙沒?尹則不太記得,讓高語嵐去休息室翻他的外套,確認他沒帶店裏的鑰匙,於是又讓高語嵐跟著廚師下樓去,把門鎖了再把鑰匙拿回來。
  
  高語嵐跑前跑後,象個小跟班跑腿似的回來,喘著氣喊:“老闆,小的把門鎖好了。”
  
  “好。”老闆應了:“去給老爺倒杯水來。”
  
  高語嵐兩手一插腰,茶壺狀談判:“給你倒了水,你就答應過來幫我們店免費授課。”現在店裏沒人了,她也敢裝悍婦了,整個人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尹則搖頭,威武不能屈。“你就渴死我吧,渴死我算了!”
  
  高語嵐插腰嘟嘴瞪著他切魚,想了想,嘟嘟囔囔去給他倒水了。尹則兩隻手都髒,於是撇嘴示意讓高語嵐喂他,高語嵐喂了,喂完了又問:“要怎麼樣才答應幫我們嘛?”
  
  “哼。”尹則一扭頭,把切好的兩種魚肉分別用調料醃制上,一邊說道:“你把我欺負了,欺負完了就想免費使喚,換了你,你答應嗎?”
  
  “答應啊。”高語嵐應得很爽快。
  
  尹則用腦袋撞撞她的:“你想得美。”
  
  高語嵐沒了法,撲過去抱著他的腰搖:“答應嘛,答應嘛……”
  
  尹則咬著牙說道:“讓你欺負我,哼,你也有求我的一天。”
  
  “不要小氣嘛,尹則你最有娛樂精神了,那你成天愛演,人家就是逗了你一下下……”
  
  “不行。”尹則小氣巴拉的說:“我的娛樂精神只限於我欺負別人上,尤其是對我家老婆。”
  
  高語嵐恨恨拍他一下:“那你到底幫不幫嘛?”
  
  尹則斜眼瞥她,忽然賊賊笑:“老婆,你是很有誠意的邀請我嗎?”
  
  高語嵐很警惕:“你又打算耍什麼詭計?”
  
  “你看你看,我還沒說話呢,你就先把罪名給我安上了。我哪有什麼詭計,我對你一心一意,一往情深,忠貞不二……”
  
  高語嵐的腳開始打拍子:“還有什麼詞?”
  
  “等我想到了再補充。”
  
  高語嵐落敗,這人沒詞了還能這麼驕傲,她果然拼不過。於是回歸正題:“你說吧,要怎樣你才答應?”
  
  “你得把對我的壞印象和壞念頭都糾正過來,對我好一點,我才答應。”
  
  “我對你的都是好印象,從來沒有起過壞念頭。”高語嵐趕緊灌迷湯。
  
  “我不信!”尹則開水龍頭,把手洗了,從櫃子裏拿油壺出來,又看了看魚肉,然後轉過頭來,雙臂抱胸:“我打賭,你對我的賞識絕對沒有我對你的多。”
  
  “才怪。”她也雙臂抱胸。
  
  “那好,我們比賽一下,你說說對我的好印象,我說說對你的,只許說優點,看最後誰在對方腦子裏的優點多。”
  
  “要是我贏了,你就幫我們店做免費老師?”
  
  “嗯,輸的那一方,必須每天誇獎對方一次,只許誇優點,而且還要聽對方的話,贏的那方讓輸的幹什麼都行。所以如果你贏了,別說讓我做免費老師,讓我做什麼都行。”
  
  “好。”熱血嵐嵐上陣了。完全沒去想這件事簡直就是洗腦。
  
  尹則很高興,咧了嘴笑,說道:“那我先說了,你很可愛。”
  
  “你很瀟灑。”
  
  “你很漂亮。”
  
  “這誇得太虛偽了,我哪算得上很漂亮。說假話的不算數。”高語嵐哇哇叫。
  
  “哪里虛偽,情人眼裏出西施你知道嗎?我就是覺得你漂亮,誰敢不服?”尹則先生理直氣壯。
  
  高語嵐被他誇得有點臉紅:“那,你也很帥。”
  
  “你很孝順。”
  
  高語嵐想了想,他父母不在了,想誇他孝順也不合適,但這樣她就少了一個詞了,他的優點好象不太多,少了一個詞她會很吃虧。“那個,對姐姐和外舅女好,該怎麼說?”
  
  “啊,你少一個了,認輸了沒?”
  
  “我想到了想到了,你很親切,和善。”高語嵐急得跳腳,終於憋出了詞。
  
  “這聽起來好象沒什麼誠意。”
  
  “誠意大大的有,哪里沒誠意?”高語嵐一卷袖子,豪邁一揮手:“別扯別的,接著來!”她就不信她會輸。嗯,早知道有這麼一天,她平常就該多翻翻詞典的。
  
  “你的身材我喜歡,抱起來很舒服。”
  
  “轟”的一下,高語嵐臉通紅,他各路神仙滴,要不要說這麼狠的話啊,她要是接招,是不是得說他的身材也很棒,她也很享受?
  
作者有話要說:卡死我了,只是想說說幸福生活,給同學會大決戰過渡一下,咋就這麼難咧?



☆、中招

  尹則笑得那個得意,瞅著高語嵐,似乎在等著看好戲。高語嵐一咬牙,說了:“你長得高,挺拔!”
  
  “你做事認真。”
  
  “你也是個很努力的人。”
  
  尹則笑,接著說:“你愛乾淨,把家收拾得很好。”
  
  “你廚藝很棒,菜做得很好吃。”
  
  “你很善良。”
  
  “你很幽默。”幽默這兩個字簡單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尹則咧著嘴笑,又說:“你善解人意,很體諒人。”
  
  “你見多識廣,很有頭腦。”
  
  喲呵,還真是對答如流啊。尹則挑挑眉,又說了:“你聰明伶俐。”
  
  “你嘴賤腦快。”
  
  “嘴賤是在誇人嗎?”
  
  高語嵐抬頭挺胸:“別人我不知道,放你身上一定是誇獎的。”
  
  尹則微眯眼:“行吧,勉強算你是誠懇的。這種特質在你心裏都是優點,你一定非常非常愛我,好感動。”
  
  高語嵐一臉黑線,尹則捏捏她鼻子:“你這種眼神是什麼意思?”
  
  “就是這麼厚臉皮的話,你說的時候沒有捂心口加強效果,我有一點點不習慣。”
  
  尹則把她拉過來,臉蛋上咬一口:“你這壞蛋,敢取笑老公?”
  
  “沒有沒有。”一不小心把真心話說出來了,哎呀,不會遭到報復吧?
  
  尹則把她摟在懷裏,額頭撞撞她的額頭:“不許在心裏說我壞話哦。”
  
  “沒有沒有。”高語嵐捂著額頭:“還比不比了,要不比了就是你認輸。”
  
  “我贏定了,來來,接著來。你老實可靠。”
  
  “咦,這麼快又開始了?”高語嵐趕緊介面:“你機智勇敢。”
  
  尹則把她抱緊,在她唇上啄了一啄:“你的唇很香,很好親,我喜歡。”
  
  這招使得厲害,高語嵐呆了一呆,硬著頭皮應了:“你,你,也好親……”
  
  “那我們也多親親。”他低頭堵住她的嘴,吻了下去。這吻綿長有力,高語嵐喘不上氣來,心裏想著果然是被報復了啊,這人太賊了,哪有比賽的中途開小差襲擊人家的。
  
  尹則吻夠了,放開她,又說:“你的舌頭很軟。”他看看高語嵐臉紅又呆呆的樣子,說道:“換你了。”
  
  “啊?”高語嵐完全沒回過神來。
  
  尹則笑了,摸摸她的臉,又說:“你的皮膚白白嫩嫩的,摸起來手感很好。”
  
  高語嵐還在愣,那他的皮膚肯定不如她的,不嫩,而且一點都不白,也許是當初開農場的時候被曬的。
  
  尹則捧著她的臉,又親親她,然後接著說:“你的聲音很好聽,我很喜歡。”他說的那麼曖昧,似乎充滿暗示,高語嵐的臉更紅了。然後她看到尹則眼裏的笑意,得意又機賊,她猛然醒悟過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已經對不上了。
  
  “那個,那個……”她著急,用力想,剛才他說了幾個她的優點來著?
  
  尹則哈哈大笑,用力緊緊抱她一下,宣佈:“你輸了!”
  
  “沒有,沒有。剛才不算,剛才是你打岔了,我們重新來。”
  
  重新來?想得美。尹則笑,敲敲她的腦袋瓜子:“願賭服輸。”他說完,放開她,自顧自的去弄他的魚了。
  
  高語嵐嘟了嘴,心裏很不服氣,圍著他轉悠:“尹則,我們再比一場嘛。”
  
  “不行。”
  
  “再比一場嘛。”
  
  “一次論輸贏。”
  
  “那比別的?”
  
  “好啊,比誰做的菜好吃。”尹則應得爽快,高語嵐恨恨的瞪他,這真是太沒誠意了。
  
  尹則弄好了鍋,開始燒油,讓高語嵐站遠一點,高語嵐撇著嘴退後,看著尹則把部分魚片一片一片的擺在一個大淺碗底,等油燒得滾燙,他用大勺盛了,淋在那些魚片上。只聽得“嗤”的一陣輕響,魚香味迅速漫延開了。高語嵐聞得直流口水。
  
  弄好了這魚,尹則又用另一隻鍋,放入提前準備好的濃稠羹湯,燒滾後,將另一部分魚片一片一片的放進羹裏,然後迅速撈起。
  
  高語嵐看著他熟練快速的動作,聞到了很香的味道,不禁再咽了咽口水,開始覺得肚子餓了。尹則弄好了魚,找了盤子,他背著身,高語嵐看不清他在做什麼,等他擺弄了一會,轉過身來,她猛然眼前一亮。一酥香一嫩滑,兩種口味的兩種不同品種魚片,擺成了四葉草的造型,中間還放了些調配料,整盤菜看著既雅致又讓人胃口大開。
  
  尹則把盤子擺高語嵐面前,問:“想不想嘗嘗?”
  
  高語嵐點頭,尹則拿雙筷子給她,又說:“我辛苦做的,想吃就得先親我一下。”
  
  高語嵐二話不說,接了筷子,飛快在尹則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很自覺的開吃了。尹則呆了一呆,自言自語:“玩什麼比賽,端盤菜上來比什麼都好用。”
  
  高語嵐一邊吃一邊回頭看他,含糊不清的問:“什麼?”
  
  尹則歎氣,挨過去從身後將她摟著,問:“好吃嗎?”
  
  高語嵐用力點頭:“好吃。”
  
  “最喜歡吃哪個口味?”
  
  這個問題讓高語嵐沉思片刻:“分不出來,四種都愛怎麼辦?”
  
  尹則抱緊她的腰,伸手拿了她的筷子,答道:“不怎麼辦,你哄得我開心,我就多做些給你吃。”他每種都夾了,點了調料慢慢嘗,然後點了點頭,把筷子還給高語嵐。
  
  高語嵐接過繼續吃,一邊吃一邊嘟囔:“哪有這樣的,一天沒理人家,又不答應給人家的店當老師,然後又考腦力,又要饞人家。”
  
  尹則聽她孩子一樣的抱怨,忍不住笑:“反正你輸了,以後我們倆之間,我說了算。”
  
  高語嵐的回答是往嘴裏繼續塞魚。
  
  尹則摟著她,說道:“好了,之前是逗你的,我當然會去給你當老師,宣傳隨便你用。”
  
  “真的?”她扭頭看他,他點頭。高語嵐咬咬唇,伸出小手指:“拉勾。”兩個人拉了勾,高語嵐滿意了。尹則這時又挨過來,在她耳邊說了幾句,高語嵐嚇得跳了起來,臉暴紅,嚷道:“不行,不行。”
  
  “怎麼不行?說好了你輸了就得聽我的。”
  
  “不行,不行。”高語嵐菜也不吃了,一彎腰鑽出尹則的臂彎就逃。尹則兩個箭步追上去,把她按在大冰櫃的門上,高語嵐大聲叫:“不行不行,我要到床上做,要到床上做。”
  
  尹則露出個大大的笑容,顯得非常滿意:“好,聽你的,我多配合啊。”
  
  高語嵐這才醒悟,她好象,又中招了。
  
  床第之事就此達成一致意見,包子小姐卻還不願馬上回家,她捨不得剩下的那幾片魚肉。於是在淫|賊先生極度不滿的眼神下,她認真的把魚肉全吃光,又吃了一盒布丁,這才心滿意足的跟他回家了。
  
  高語嵐這類似故意拖延挑釁的行為在回到家後就遭到了懲罰。尹則先生很耐心的做魚一樣,一件一件衣服的慢慢剝,然後上下揉捏撫摸,高語嵐一會覺得像是進了熱湯裏全身發熱,一會像是進了油鍋整個人要爆炸。
  
  尹則先生穩穩的重擊,連續侵佔,高語嵐小姐叫得那個淒嚀柔嚶。被擺弄了好幾個姿勢後,她實在是撐不住,開口求饒:“尹則,尹則,你平常試菜就好了,不要用我來試招啊,好累人的。”
  
  尹則一身汗,正握著她的腰賣力討好她,聽得她這話,拍了一掌她的屁股:“我比你更累,你嫌棄什麼。”
  
  “不嫌棄不嫌棄,你可以不用這麼累的。太累了不好,我會心疼的。你休息休息,怎麼樣?”包子小姐試圖勸降,腦子裏還在想下一句該怎麼說。結果卻聽到淫|賊先生爽快答應:“好啊。”
  
  包子小姐正心中一喜,還沒回過神來,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等停了下來,發現尹則躺著,而她就坐在他身上。
  
  他還充滿著她,這個姿勢和角度,她只覺得異常的深入和飽滿。她漲紅了臉不敢動,卻聽見尹則說:“就聽你的,我休息休息,換你來動。”
  
  高語嵐整個僵住,不是吧?她不要動,她喜歡被動。
  
  不對,她也想休息,對,這才是重點。
  
  “大局就交給你了,寶貝,你表現得好一點!”尹則仰視著她,一臉賊笑。高語嵐覺得,他那表情像是在說,你不動試試?動得不好試試?
  
  高語嵐就僵坐在那,傻眼了。
  



☆、包子女王

  尹則等了半天也沒等著高語嵐動彈一下。她就坐在那,用特別可憐的小眼神瞅著他。
  
  尹則忍著笑,往上挺了挺腰,高語嵐“哇哇”大叫,撐著尹則的胸膛連聲喊:“大俠饒命,大俠饒命……”
  
  尹則再忍不住,哈哈大笑,完了擺起臉色說道:“不能饒你。對你一好你就造反。”
  
  “不會的,不會的。”高語嵐晃晃悠悠,剛想跑就被尹則抓住了一通攻略,她又止不住叫,尹則動了一會停下來,說道:“該你了。”
  
  “我不會。”話音軟軟的透著無限委屈,高語嵐覺得自己好可憐。
  
  可她表現的越可憐,落在尹則眼裏那就是越可愛,就越想欺負她。“不會嗎?那我再教教你。”
  
  他握著她的腰又是一陣頂弄。其實這姿勢,對他來說也是費勁的很,並不會覺得更舒服,只是高語嵐這樣羞怯動情姿態,足以讓他的愉悅連翻數倍。
  
  “好了,學會了沒?輪到你了。”
  
  高語嵐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在油鍋裏呢,炸得她全身都紅透透的。她羞得不行,哪里好意思那樣這樣的動?可現在被他逼到了這份上,不表態是不行了。於是她一咬牙,抵死頑抗:“不動!就不動!”她嚷著,倒在尹則身上,就是不動。
  
  “喂……”尹則忍不住笑,推推高語嵐。高語嵐索性兩眼一閉,動是不會了,裝死倒是會的。
  尹則一個翻身,把她壓在了身下:“不乖哦。”
  
  “哪有?”高語嵐睜開眼睛瞪他:“我最乖了,是你討厭!”
  
  “對,我討厭,我最討厭了。”尹則笑得開懷,那討厭兩個字說得高語嵐臉紅。然後尹則放開力道開始動。高語嵐呻吟著,羞得用手捂著自己眼睛,可尹則不讓,他拉開她的手腕,低頭去親她的眼睛。
  
  高語嵐不服氣,拉過他胳膊一口咬下去,尹則吃痛的吸了一口氣,停下來瞪她,她也回瞪回去,尹則剛要發威,高語嵐卻忽然示弱起來,她抱著他的肩膀,軟軟的說話:“尹則,尹則,人家也會痛的。”
  
  他才是被咬的那一個好不好?尹則側眼看看自己的胳膊,上面兩排大牙印子,她下嘴還真是狠,可她現在又嬌又柔的跟他說她痛,腦袋靠在他的胸前,細柔的頭髮蹭著他的皮膚,他心癢難耐,恨不得一口把她吞到肚子裏,可動作卻是不由自主的輕了下來。
  
  高語嵐軟軟的哼著,為能影響到他而有些小得意。她親親他下巴以茲獎勵,尹則卻不滿意這淺淺的細吻,他低頭捉住她的唇,兩個人纏成一個,鬧了大半夜。
  
  第二天,高語嵐接到了高爸的電話,不過不是在她的手機上,是在尹則的手機上。
  
  尹則上班走得早,他要先去農莊。因為前一晚鬧得太厲害,第二天他跟高語嵐都起晚了。起來後一看表,他趕緊去洗漱,剛弄完就接到了農莊的電話,說供應商在等他。尹則匆匆忙忙,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就趕著出門去了。
  
  等他走了好一會,高語嵐這才發現他的手機忘了帶。於是她拿上他的手機去店裏,打算等他回來就給他。這一等就等了一上午,這期間尹則的電話響了好幾次,高語嵐象秘書似的,給每個來電都做了解釋,詢問來意,然後做了記錄。
  
  臨到中午的時候,尹則的電話又響了。這次高語嵐拿起電話一看,來電者的名字寫的是:爸。
  
  這讓高語嵐一愣,尹則的爸爸不是已經過世了嗎,怎麼會有鬼魂來電?
  
  高語嵐接了,聽到的卻是自家老爸的聲音:“尹則啊,我是爸爸,你現在忙不忙啊?”
  
  高語嵐一臉黑線,“我是爸爸”這句話,跟每次給她打電話時說的一樣,她家老爸的語氣什麼的都不帶變的,看來還真是把尹則當親兒子看啊。
  
  高語嵐清清嗓子,回道:“爸,是我。”
  
  “嵐嵐?”高爸有些驚訝:“尹則呢?”
  
  “尹則沒在,他忘帶電話了。”
  
  “哦,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吧,他一般下午都在這邊的。”
  
  “那行,我回頭再給他打。”高爸很爽快的就要掛電話。
  
  “等一下。”高語嵐攔著他:“爸,你找尹則幹嘛?”
  
  “有事問他啊。”
  
  “什麼事?”高語嵐追問。怎麼她爸跟尹則都發展到互通電話的地步了。
  
  “告訴你也沒用。”
  
  高語嵐深吸一口氣:“怎麼沒用,你說來我聽聽。”
  
  高爸說道:“我就是想問問尹則,年夜飯是他來做呢,還是我們全家一起出去吃。再兩個月就過年了,要在外面吃,就得提前預訂啊。”
  
  高語嵐無語了,這種事都要問尹則嗎?
  
  高爸又說了:“尹則上次電話裏說他來做的,可我跟你媽商量了,做年夜飯太累,不想他太辛苦。我們可以找個好的飯館,定餐年夜飯就好。可是尹則手藝好,標準大概會比我們老兩口要求的高,所以我們又怕選錯地方。於是乾脆問一問他,看最後怎麼定。”
  
  高語嵐直想歎氣,這爸媽也太快進入岳父母的角色了吧。又是心疼尹則,又是要以尹則的意見為先。
  
  高爸這時又說了:“怎麼樣?你說你也能拿主意,那最後要怎麼定?”
  
  “呃……”雖然高語嵐剛腹誹完爸媽的行徑,可輪到她了,她也覺得還是讓尹則拿主意的好。高爸一聽也知道女兒跟自己一樣,說道:“你看,就說告訴你也沒用吧。”
  
  “怎麼沒用?我可以先轉告尹則一聲,等他想好了肯定給你回電話。”
  
  高爸呵呵笑:“女兒啊,尹則挺好的。你對人家好一點。”
  
  高語嵐欲哭無淚,她被尹則壓得死死的,到頭來自己的親爹娘還說要她對尹則好一點,好象她一直在欺負他一樣。真是冤啊!
  
  她還沒說話,高爸又說了:“這小夥子,很細心的。你媽說想學做菜,他就托人帶了食譜和食材過來。你們走的那天就送到了,肯定是在這的時候就安排了。他還打電話過來問寒問暖的,問你喜歡吃什麼菜,說平常會多做給你吃。我就把你喜歡吃的告訴他了,我還說你也挺喜歡吃魚的,不過你很懶,不愛挑魚刺,所以要是有魚做的菜你不吃,不表示你不喜歡,而是你怕挑刺,嫌麻煩。”高爸說完了,洋洋得意的邀功:“怎麼樣,女兒,我這老爸稱職吧,對你多瞭解。”
  
  瞭解,真是太瞭解了。
  
  高語嵐真想捶心肝,原來是老爸把她出賣了。
  
  不過話說回來,老爸老媽與尹則相處的這麼融洽,這也總歸是好事一樁吧。
  
  下午,尹則回來了。高語嵐把他的電話記錄給他,讓他該給人回電話的就快回。尹則直誇她是賢內助,等他把公事的電話回完,過來問:“我看到有爸的來電。”
  
  高語嵐把年夜飯的事說了,尹則說:“當然是在家做,我和我姐多少年沒過過熱鬧年了,在家做熱鬧。”他拿了電話,給高爸回過去。
  
  高語嵐在旁邊豎著耳朵偷聽,又聽見他們在電話裏說什麼結婚什麼的,尹則跟高爸告狀說高語嵐收了戒指卻沒答應定婚期,也不知高爸在那邊說了什麼,尹則又說:“沒事沒事,我隨她。爸別著急,我再好好哄她。”
  
  高語嵐聽得打一激靈,說得這麼溫柔好聽,實際他的手段可不是哄啊,要是他再對付她,她可怎麼辦?
  
  其實她心裏是嫁定他了,可他越這樣覺得勝券在握,她就越不想這麼簡單就答應了。她也想揚眉吐氣,當當女王嘛。
  
  嗯,包子女王!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很倒楣,先是前一天電腦死機,把我卡文卡了一下午好不容易寫通的一千多字弄沒了。
雖然字數不多,但是是最卡的那一段的內容,全是調侃逗趣的對白,我想了好久才寫出來,好不容易卡通了,卻一眨眼沒了。
死機救不回後,開機開文檔一看半個字沒留下,當場傻眼了。
那些對白好多想不起來了,心情真是糟。
所以後來重寫的那章,已經跟原來寫的不一樣了。
然後就是昨天晚上,正寫得挺順,停電了。
我的筆記本電池早已是廢物,幸好預先存了。
然後搶了王先生的電腦,摸黑把後半章寫完。
快寫完的時候,王先生的電池也犧牲了,幸好提前存了。
但電一直沒來。
睡到半夜,醒來失眠了。
哎,這時候來電了。
於是乾脆起來更新,這才有了這一章。
多麼悲摧的兔年最後兩天啊。
希望到了龍年能夠順利一些。
今天是兔年最後一天了,祝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如意。有工作的漲薪水,沒工作的找到好工作,還在讀書的科科都能過,沒物件的找到好物件,有物件的更加甜蜜幸福。總之,龍年大吉!



☆、一起游泳

  高語嵐裝作不在意尹則與自家老爸“暗通款曲”,反正她每天吃著尹則的,用著尹則的,睡著尹則的,就是沒答應嫁他。尹則偶爾流露的咬牙切齒和無可奈何讓她很高興。
  
  尹則慢慢融入了高語嵐的生活,高語嵐也慢慢融入他的。比如妞妞和尹寧有什麼事都喜歡找她了,饅頭也愛粘著她撒嬌。甚至尹姝也有主動來約她見面。
  
  原來那次高語嵐鬧了脾氣離家出走後,尹則就已經將事情告訴了尹姝。尹姝想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來見高語嵐。
  
  “其實我一直欠你一句對不起。我不知道溫莎會這樣做,但無論如何,她是為了我,我真的很抱歉。”
  
  “都過去了。”
  
  “哥哥都跟我說了,之前是我拜託他不要告訴你,我怕你會看不起我,沒想到,卻還是被你看出來了。”尹姝的頭低低的,聲音很小。“哥哥一直鼓勵我要走出來,他說既然我選擇了要走這條路,就要抬頭挺胸的走。可我不敢,以前他還一直說,我沒有做錯什麼,又不害人又不謀財,為什麼不敢抬頭,可我一面對我媽,我就什麼都不敢說,然後就發生了你的事,我害了人,就更不敢說了。”
  
  高語嵐皺眉,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覺得自己已經努力在走出情緒低谷,她現在過得很開心,可尹姝卻還在喋喋不休的回顧過去自怨自艾,她忽然覺得這樣真是煩人。
  
  “那你找我想說什麼呢?”高語嵐老實不客氣的問。
  
  尹姝抬頭,睜著那雙漂亮的眼睛,有些可憐的表情說:“我,我就是想跟你說對不起。”
  
  “說完對不起了呢?”
  
  “啊?”尹姝有些傻眼,說完對不起還能怎樣?“我,我……”她有些結巴:“溫莎說她可以給你介紹工作的,可是我哥說你在我姐店裏工作,做得很開心。我,我……”她皺眉努力想:“我也不知道還能怎樣,你要怎樣才願意原諒我?”
  
  “尹姝,事情已經發生了,已經過去了。我甚至都沒有去想這件事了,沒有什麼原諒不原諒,工作再找就有,生活還要繼續,我曾經埋怨過,生氣過,我覺得自己好可憐,覺得自己最委屈,但那樣什麼都解決不了。我那天跟尹則生氣,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尹則。我覺得他不夠重視我。但是現在我明白了,重視不是被動去等待的,重視這件事是自己爭取贏得的。”
  
  尹姝似乎聽不明白,她看著高語嵐,沒說話。
  
  高語嵐又說:“尹則沒說錯,你沒有做錯什麼,你該抬頭挺胸,溫莎陷害我的那件事,我記在溫莎頭上,我也希望你沒有覺得她做得對。”
  
  “不會,不會。”尹姝猛搖頭:“這事我是事後才知道的,我並不贊成。可是我比較懦弱,我什麼都做不好……”
  
  “尹姝,你不可能一輩子都這樣。就算你現在不找男朋友,但你媽媽會放過你嗎?你再長大幾歲,什麼相親結婚生孩子這種要求都會來的。”
  
  “我媽現在就有在安排我相親,可是我愛溫莎,我只想跟她在一起。”
  
  “那就愛啊!”高語嵐皺著眉頭道:“你現在這樣,自己也不快樂,也會傷害你愛的人,傷害了你的母親。”
  
  “可是,也許公佈了傷害會更大。”尹姝扭著手指,很傷心。
  
  “尹姝。”高語嵐握著她的手:“我不瞭解你的世界,可能我說的不對,我只是覺得,人生這麼長,你這麼年輕,你瞞不了一輩子,我確實幫不了你什麼,我想無論是誰,都不可能代替你去戀愛去生活,你只能自己幫自己。”
  
  尹姝抿緊嘴,眼睛紅紅的,似乎快要哭出來。
  
  “尹姝,我想我會成為你的嫂子,我們是一家人。我希望我的家人都能快快樂樂的,幸福地生活。你不要再埋怨自己,不要總琢磨過去的傷心事,向前看。”
  
  “我不知道還能怎麼辦,我想瞞得一天是一天,也許以後有機會。”尹姝的眼淚忍不住湧出眼眶。“我只希望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這跟性別無關,我只是愛上了我愛的人而已,可是我好害怕。嵐嵐,我沒有你這麼豁達,我不敢跟媽媽說,我知道她一定不同意,她不同意,我就沒有辦法得到幸福,我不敢讓她知道,她會逼我嫁人的,我還能怎麼辦?”
  
  “我不知道,尹姝,我不知道你能怎麼辦。我一點也不豁達,我也是遇事就躲的個性,但我知道這不應該,我在努力勇敢起來。尹姝,你也一定可以。也許不是現在,也許不是明天,也許還會很久,但你一定可以。”
  
  “如果我一直做不到呢?也許我真的做不到……”尹姝想到自己母親的嚴厲和鐵腕就完全失去信心。
  
  “辦不到,就按你媽媽的意願嫁人生子,這個答案,你不是很清楚嗎?”
  
  尹姝一呆,咬緊唇陷入沉默。
  
  高語嵐靜了一會,又說:“我那時候向尹則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我問他,如果我跟你都掉進了河裏,他先救誰?”
  
  “啊?”尹姝眼眶裏還含著淚,卻驚訝張大嘴:“嵐嵐,我會游泳,我哥肯定是救你的。”
  
  高語嵐一臉黑線,果然她這個問題大家都覺得無聊透頂嗎?她清清嗓子,咳了兩聲:“我是想說,尹則的答案是,在我們落水之前,他要先教會我游泳。”
  
  尹姝笑笑:“這確實象他會說的話,他也跟我說過差不多意思的,他說不會每次一有麻煩就有人幫我,能永遠依靠的只有自己。其實我一直都挺好的,只有這件事。”
  
  “嗯,我就是想說,游泳這事,其實如果我們都掉河裏了,我們就一起遊回來,不管尹則。”
  
  尹姝哈哈大笑,拍掌道:“好,好,那我們等哥跳下河再遊回來,讓他泡水裏。”
  
  高語嵐想像了一下這畫面,也笑了。
  
  “跟你聊天很開心,嵐嵐。”
  
  “真希望能一直開心。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嵐嵐,我現在只想把我媽瞞住。你們說得對,這事誰也幫不了我。”尹姝拉著高語嵐的手:“嵐嵐,如果,如果我得找人聊聊,我能找你嗎?你知道,我哥是男的,女人的心意有時候他不是太懂,而我姐吧,嗯,她比較單純,也不讓人省心的。”
  
  高語嵐想起尹寧,“撲哧”笑起來,她點點頭:“尹姝,我們一起加油,我要把隨心苑的生意做成功,我不再做包子了,我要好好經營和尹則的感情和生活。你也要努力啊!”
  
  尹姝用力點頭,雖然她還不知道能怎麼辦,但她覺得她受到鼓勵,也許,她也有得到幸福的機會,也許!
  
  高語嵐確如她所說的,努力加油。
  
  “隨心苑”的工作正在慢慢上正軌。跟雜誌的第二次合作也很成功。雜誌有意向簽長期合同,高語嵐提出了“時尚美食課堂”的行銷宣傳合作,雜誌方面討論過後,答應了。
  
  很快,課堂活動的課程表出來了,店鋪的重新裝潢開始了,宣傳品也弄出來了。妞妞和饅頭上鏡,配著麵包和茶點的畫面溫馨又有童趣,尹甯的美女蛋糕老師的造型又漂亮又有氣質,尹則的那一套照片也拍得很棒,其中有一張是他靠在‘食’鋪那明亮華麗的廚房操作臺旁,雙臂向後撐在台邊,面帶微笑,眼神溫柔的可以殺死人。
  
  高語嵐對尹則的那張最滿意,那是她遠遠站在他的對面拼命逗他哄他才讓他有這麼迷人的表情。高語嵐給這張海報配上了很煽動的廣告語,還讓設計師按套圖做成了電腦桌面,事實證明,尹則的那一套桌面被下載的最多。
  
  沒辦法,誰讓她們店裏的潛在客戶都是女生多呢。
  
  尹則對高語嵐利用他的色相和魅力來賣課程表示了不滿。“我是你老公,知道嗎?你應該把我藏著,怎麼能跟別的女人分享?”
  
  “你想太多了,老公。”高語嵐哄他。
  
  “快,快。”尹則一臉焦急:“在別的女人染指我之前,你一定要多染指我幾次,然後你一定要保護我,一根汗毛都不能讓她們碰我。”
  
  “不要演。”高語嵐推開他湊過來的臉。
  
  “你對我不好。”尹則先生撒嬌。
  
  “那你要怎樣?”高語嵐歎氣,繼續哄他。
  
  尹則咧嘴笑:“我把那張你最喜歡的照片做成了你的電腦桌面、手機桌面,還做了相架擺在你的辦公桌和床頭櫃上了。”
  
  高語嵐驚訝的張大嘴,什麼時候幹的?
  
  尹則繼續說:“你要好好對我的照片,不許刪不許換,要天天想我。”他握拳:“絕不讓你有變心的機會!”
  
  高語嵐一臉黑線,好幼稚,她徹底服了!
  
作者有話要說:兔年的最後一天,更新了。祝大家新年快樂,心想事成。



☆、心願

  “隨心苑”的美食課堂在大家的努力之下,準備工作非常順利,高語嵐和尹甯都很開心,工作的勁頭更足了。
  
  郭秋晨三天兩頭的就往店裏跑,找到各種正當理由幫忙,還會在尹寧工作忙的時候,主動提出去接送正在上學前班活動的妞妞。甚至會為妞妞上小學的問題四處打聽,想為妞妞找個好學校。
  
  高語嵐再遲鈍,也發現不對勁了。這正常男人表現友誼,熱心腸,也不會到這個地步吧。
  
  她把這事告訴了尹則,尹則笑笑:“你真是神經大條,現在才發現?”
  
  “啊?你早知道了?”
  
  “那當然了,不然他成天在你身邊打轉,我哪能容得下他!”
  
  高語嵐“呸”他一下,又問:“那尹甯姐知道嗎?”
  
  “知道……吧?”
  
  “幹嘛‘知道’和‘吧’字中間要停留這麼長?你也不確定嗎?”
  
  “我一問我姐,她就轉話題了,好象很不在意似的,但我覺得她有在認真考慮這事。”
  
  高語嵐一下精神了,八卦的心蠢蠢欲動。“她怎麼認真考慮的?”
  
  “那你應該去問她啊。”尹則看見高語嵐那模樣就想笑,她那表情真是可愛。
  
  高語嵐橫眉豎眼,用力拍他:“你說不說?”
  
  “說,說。你真是越來越凶了。”尹則嘻皮笑臉,一點沒顯出怕來。“因為我姐這段時間很認真。你知道,女人一碰到感情,就會變認真了。所以我覺得她應該是知道,她不說話不談,也許是她沒想好。”
  
  “也有可能是小郭先生沒明說,那尹甯姐也不好自己挑明瞭吧?”
  
  “肯定沒說,要是他說了,我姐現在也不能裝傻了。她其實對感情沒信心,她說過她不想再找男人了,就自己帶著妞妞過。不過現在她沒趕小郭先生,也許對他也有好感吧。”
  
  “好複雜哦。”高語嵐歎氣:“其實小郭先生人不錯的,我覺得尹甯姐可以考慮,她還年輕,不該被那個爛男人毀了一生的幸福。”
  
  “對了,我差點忘了。”尹則忽然想起某人的託付:“孟古那傢伙讓我轉告你,請你向陳若雨傳個話,說要是她再不老實點,就讓她等著瞧。”
  
  高語嵐沒明白:“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原話就是這樣,再不老實點就讓她等著瞧。”
  
  “若雨都說不會去找他,那他還想怎樣?”高語嵐想著從前陳若雨說的熱臉貼人冷屁股什麼的,肯定是在蒙古大夫那受委屈了,她都已經表明了不會再去找蒙古大夫,那蒙古大夫居然還敢找她麻煩。
  
  高語嵐越想越不高興,她跟尹則說:“你跟你那討人厭的兄弟說說,我是不會給他轉達的,他最好不要欺負若雨,不然他等著瞧!”
  
  “哎呦,我家小包子近來真是長進了,越來越有氣勢呢。”尹則裝模作樣,“來,來,快跟你老公說說,你打算給蒙古大夫什麼顏色看看?我跟你說,那傢伙嘴巴賤,心眼多,臉皮還厚,可不好對付了。”
  
  高語嵐橫了尹則一眼,這些形容詞放在他身上,也是一個都錯不了,他還好意思說別人。“他好不好對付我才不管呢,我又不親自動手,自然會有人幫我的。”
  
  “誰幫你?”
  
  “你啊。”
  
  “不不,一邊是兄弟,一邊是老婆,這太為難我了,我不能幫你,我就圍觀看戲就好。”
  
  高語嵐也不與他爭,她斯斯然的說:“反正他要是欺負若雨了,我就對付你,你不幫我就試試。”
  
  尹則一呆,對付他?她能對付他的手段……嗯,是他非常不喜歡的。
  
  “老婆,老婆。”尹則馬上變了張諂媚的臉:“我剛才就是逗逗你的,兄弟哪有老婆重要,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放心,蒙古大夫要是讓你不高興了,我鐵定收拾他。”
  
  “不是說他嘴巴賤,心眼多,臉皮還厚,可不好對付了嗎?”
  
  “老婆,你要對自己老公有信心,我哪一樣都不比他差,交給我就好,放心。”
  
  高語嵐滿意的笑了。而在醫院值班的孟古卻一個勁的打噴嚏。
  
  當晚,尹則給他電話通風報信,說自家媳婦不願幫他傳話,還說了自己是站在老婆這一邊的,讓他不要讓陳若雨不高興,不然萬一惹惱了他家尹高氏,他們兄弟間就得刀戈相見,多不好看。
  
  孟古靜靜聽完,回道:“你滾蛋,你這個滿腦子女人的淫|賊,誰跟你兄弟。”說完直接掛電話了。
  
  尹則瞪著手機,哇哇叫:“誰說我滿腦子女人,我這麼專一,我滿腦子只有我家嵐嵐。”他說完,又想:“不過,我家嵐嵐確實是女人,滿腦子女人,也不算說錯。”
  
  他決定不理這個掛他電話的兄弟了,這簡直是浪費感情,他還是辦正事要緊,去找老婆親熱去。
  
  高語嵐以為尹甯和陳若雨這兩邊近期總該有什麼動靜了,結果什麼都沒有發生。
  
  轉眼兩個月過去,“隨心苑”的課堂活動準備得差不多,等過完年就可以正式開課了。但這時正巧是趕到了過年前夕,不利用這個時機做宣傳真的有點浪費,於是高語嵐決定提前開始,趁著年前促銷搞活動,賣了一批課程卡,又趕在過年前,開了一堂免費公開課,由尹則尹甯姐弟倆一起,教了一道中菜,教了一款西點蛋糕。
  
  活動大獲成功,整個店裏塞得滿滿的,雖然能上手試做的人員有限,但在一旁看著的,也都拿著相機筆記本認真記錄。
  
  尹寧沒被這麼多人圍觀過,非常緊張,好在有尹則在撐場面。他語言風趣,動作瀟灑,講解操作步驟非常清楚,對大家的提問應答自如,且能舉一反三,現場的氣氛非常熱烈。
  
  店裏的課程卡當場就被賣光了。連這堂課裏用到的食材調料器具,都被買走不少。
  
  高語嵐知道,這個活動成功了。
  
  這不是她做過的最大的活動,也不是最有影響的,但卻是最讓她激動的。陳若雨在現場看到客人們參與的熱情和積極度,連誇高語嵐厲害。郭秋晨、雷風和孟古等朋友們都向她表示了祝賀。
  
  活動完畢,高語嵐清點了一下,年後一個季度的課程都賣掉了,食材和食具的供貨還需要再談,配合活動銷售的情況比她預期的要好,還有人手方面的準備也比她預想的要緊張,雖然以後上課不會象這次一樣擠滿人,但她們收費不低,服務就一定要好,這次活動看,客戶們現場需要的提點和幫助還是挺多的,問題太多,需要有人馬上回應。
  
  高語嵐認真的算,仔細的記,沒注意尹則一臉棄夫的表情盯了她許久,等她抬頭,發現店裏已經沒人了。
  
  “關店了,他們都走了。”尹則說:“妞妞嫌大家忙不理她,鬧脾氣了,小郭先生用遊樂園哄她,我姐就跟去了。雷風要回家陪老婆,陳若雨跟孟古吵架也走了。只剩下我對你忠心耿耿不離不棄,你感動不感動?”
  
  高語嵐有些傻眼,她不過就是沉迷了一下生意經,大家要不要都這麼戲劇化,轉眼就沒人了?
  
  “你算清楚了嗎?”尹則敲她腦袋。
  
  “嗯。”高語嵐用力點頭:“尹則,我明年一定要讓這家店掙錢。”
  
  “好。”尹則捧心口:“我真感動,我怎麼撿了個這麼好的媳婦回來。要是這媳婦願意把婚結了,別讓我當棄夫,我就更圓滿了。”
  
  高語嵐用力拍他:“你不要演。”
  
  “那你說,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要嫁給我?”他都求了好多次婚了,她到底打算怎麼樣?
  
  高語嵐歪著頭想想:“等我想嫁的時候,自然就嫁了。”
  
  “那你什麼時候想嫁?”
  
  “嗯,這就要看你了。”
  
  尹則微眯眼:“這是挑戰?”
  
  “不,不。”高語嵐猛擺手,開玩笑,她戰不過他,她可不想招惹他的鬥志。她就是覺得,她還需要一點動力,嫁人的動力。
  
  “那是要怎樣?”
  
  “我想要一個很感動很完美的求婚。”
  
  “很感動很完美?”
  
  “人家是女孩子,有虛榮心的嘛,你不能嘴上說說我們結婚,我就嫁給你了。嫁了人,就變黃臉婆了。在這之前,我想也威風一把嘛。”
  
  “威風一把?”尹則眉毛挑得高高的。“我讓你威風了,你就嫁給我?”
  
  “不是那種威風了。”高語嵐嘟嘴,她又不暴力。
  
  “我知道了。”尹則用力點頭,高語嵐看著他,不確定他真的知道了嗎?因為連她自己都不是太清楚呢。
  
  一晃眼,春節要到了,尹則和高語嵐帶著尹寧和妞妞,還有可愛的饅頭小朋友,一起回C市過團圓年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發現這文寫到這還挺應景,過年了哈。大家這年過得如何?是不是吃了好多好吃的,見了好多親戚,點了好多煙花鞭炮?希望大家開開心心哈。
明天我也要拜年走親戚去了,可能沒時間碼字,所以先預告一下,停更兩天。這文快要結束了,謝謝大家的陪伴,如果沒意外,過幾天會開《三嫁》,提前打個廣告吧。
祝大家過年好!



☆、示愛

  高爸高媽早早就在家裏等著,打了電話問,尹則說是馬上就到了,不過他們要先去酒店把行李放下再過來。
  
  高爸高媽聽了,知道時間差不多,倒也安心下來,泡了壺茶,準備好了瓜果,就等著見客。又等了好一會,聽得門鈴響了,高爸趕緊去把門開開,一開門,呆住了。
  
  門外站著個五六歲的女娃娃,粉嫩粉嫩的,俏麗的小捲髮,戴著個卡通小兔發箍,水汪汪的大眼睛,紅豔豔的小嘴,要說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女娃娃懷裏抱著只棕色小狗,此刻正咧著嘴,好奇的看著高爸。小娃娃甜甜的笑著,脆生生的童音喊了一聲:“爺爺。”
  
  高爸那顆柔軟的心啊,瞬間就化了。這是誰家的娃啊,這家子真是太幸福了。
  
  女娃娃又接著說:“我是妞妞。”她摸了摸懷裏的狗狗:“這是饅頭。”
  
  高爸還在愣,這兩個都好可愛,不過名字聽著怎麼這麼耳熟。這時高媽出來了,喊道:“是妞妞來了?”
  
  妞妞用力點頭,嬌滴滴的喊了一聲:“奶奶,我和饅頭來了。”
  
  高媽趕緊把女娃娃牽進來:“快讓奶奶看看,妞妞真漂亮。”
  
  “奶奶也好可愛,爺爺也好精神。”妞妞這小嘴甜的,拍馬屁這話說得溜。高爸頓時醒悟了。妞妞,可不就是尹則姐姐的孩子嘛。
  
  這時候電梯響了,尹則、高語嵐帶著尹寧走出來,妞妞回頭一看,童音童氣的嚷:“你們真慢,我都跟爺爺奶奶相認了。”
  
  尹寧敲她小腦袋瓜子,還相認咧,她以為她是跟親人失散的兒童啊。
  
  妞妞嘟了小嘴,轉身撲進高媽的懷裏:“奶奶,媽媽對兒童使用暴力,好疼的。”把個高媽弄得心裏軟綿綿的。
  
  尹寧不理妞妞,笑著對高爸高媽道:“爸、媽,我能跟嵐嵐一樣的叫吧,我父母走得早,好久沒這樣叫過了。”
  
  高爸高媽一聽,這尹家的大人孩子都是招人疼的啊,趕緊連聲應了:“好,好,就叫爸媽,就把這當家裏一樣。”這說著,就熱情地招呼尹甯尹則和妞妞喝飲料吃水果,親生閨女高語嵐倒是給撇了一邊。
  
  高語嵐只好抱著饅頭坐一邊,自己拿了個蘋果吃。她吃一口,咬一口喂饅頭。那邊高爸越看妞妞越是喜歡,最後大手一揮,對尹則和高語嵐說:“快結婚,快生娃。”
  
  尹則高興地合不攏嘴,笑著應:“好的,爸,我一定加油。”
  
  高語嵐羞地一個勁的揉饅頭,他還加油?這油再加就真得鬧出“人命”來了。可憐的無辜饅頭被揉得嗚嗚叫喚,一個勁的瞅著高語嵐,給吃的不給了?
  
  尹則也含笑瞅著高語嵐,連高爸都下旨了,看來這結婚生子的事,不遠了!
  
  當天高爸高媽高高興興的請尹則尹寧他們一家子出去吃了頓飯,妞妞小朋友全程討歡心,讓高爸高媽一天都合不攏嘴。
  
  席間定好了要帶妞妞去公園玩,還要去動物園看小動物,完了還有C市新開的商場,老兩口也想帶妞妞去逛一逛,那裏有玩具城。還有年貨市場,花鳥市場什麼的。
  
  妞妞小朋友掐著指頭一算,這節目安排得好,她可以玩個四五天不帶重樣的。小傢伙眼睛彎彎,小嘴甜甜,抱著高媽拍馬屁:“奶奶,妞妞還可以陪奶奶去買菜哦,我知道舅舅年夜飯要做什麼。”
  
  “好啊。”尹則介面:“那妞妞就負責跟在後頭提菜藍子,不許喊累哦。”
  
  妞妞聞言嘟了嘴,高媽趕緊哄:“妞妞個子小,哪有妞妞提菜藍子的,當然是舅舅來。”
  
  高語嵐在一旁哈哈笑,掐掐尹則腰眼,小聲道:“讓你派妞妞來賣萌,這下失寵了吧。”
  
  “哼。”尹則鼻子朝天:“不跟小朋友計較。”
  
  妞妞在那邊也鼻子朝天,模樣跟尹則如出一般:“哼,不跟大人一般見識。”一番話又把大人們逗笑了。
  
  妞妞瘋玩了幾天,轉眼就到了大年三十,這天大人們正在熱火朝天的準備年夜飯,妞妞和高爸在玩跳棋,門鈴響了,高媽跑去應門,一看,竟然是郭秋晨。
  
  高媽一愣,她家嵐嵐都把男朋友全家帶回來了,這小郭來,不會是討說法的吧?
  
  郭秋晨進了屋,客客氣氣的祝大家新年好,說公司才放假,他今天才回來。妞妞見了郭秋晨,沖過去一個飛撲一個香吻,大聲叫:“小郭叔叔。”
  
  郭秋晨把她抱起來,逗了她一會,然後有些扭捏不好意思的對尹寧說:“可不可以,跟你聊一會。”
  
  高爸高媽面面相覷,怎麼小郭是來找尹寧的?
  
  尹寧一愣,想了想,點點頭,把妞妞抱下來讓她好好跟爺爺玩,然後自己穿了件厚外套,開門跟郭秋晨出門去了。
  
  郭秋晨沒有開車,他跟尹寧出了社區,慢慢沿著街走,一開始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肩靠著肩,慢慢一起走。
  
  走了兩條街,郭秋晨終於開口:“你以前來過C市嗎?”
  
  “第一次來。”尹寧淺淺的笑。
  
  “覺得這裏好嗎?”
  
  “挺好的。”
  
  郭秋晨又不說話了,悶頭走了一段,卻又問:“跟A市比呢?”他轉頭,看到尹寧不解的看他,他臉微微一紅:“我是說,跟A市相比,你覺得C市怎麼樣?”
  
  尹寧眨著眼睛看了他一會,慢吞吞的說:“尹則和妞妞在哪里,我就喜歡哪里。”
  
  郭秋晨腳下頓了一頓,明白過來,地方不在於哪里好,而在於人。心裏牽掛和愛的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好的。
  
  郭秋晨深吸了一口氣,一咬牙說道:“尹寧,你應該知道,我喜歡你的。”
  
  尹寧點點頭:“知道。”她又不是傻子,他做得很明顯了,只是他不說,她也就不提。
  
  “我一直不跟你說透,不表白,一開始是因為怕你拒絕,後來是因為,我對自己沒把握。”郭秋晨停下來,轉身認真看著尹寧。
  
  尹寧這下有些不明白了:“怕我拒絕和對自己沒把握不是一回事嗎?”
  
  “不是。”郭秋晨有些緊張:“你知道,我過去也談過戀愛,真心愛的那次,因為家裏反對,最後沒成功。我父母對我的期望值一直都很高,他們有他們的想法,我過去服從了他們的想法,所以我的愛情失敗了。這一次,我年紀比你小,又有妞妞,我知道這一定不符合他們的標準要求,我沒把握我會不會又只能順從他們的心意。所以,我不想跟你表白了之後,再告訴你因為我父母反對而我不得不放棄你。”
  
  尹寧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說:“也許你不必這麼煩惱,你跟我說了,我拒絕了你,你就不必跟你父母鬧得不愉快。”
  
  郭秋晨澀澀一笑:“你果然是要拒絕的嗎?我想過,也許你這一關比我父母那關還難過,心裏受的傷也許會比世俗成見更固執。”
  
  尹寧想了想,點頭說:“對。我想我很難,再愛一次了。”
  
  郭秋晨看著她,心裏一痛,她總是這樣淡淡的說著對自己殘忍的話,似乎傷痛已經遠去,其實她還困在深淵裏。她以為結果已經有了,可他卻希望能夠成為她的開始。
  
  尹寧又接著說:“小郭先生,我其實一直在等你跟我談,因為你不說,我也覺得好象沒法與你說。也許你沒弄明白自己的心,你知道,男人對女人,有時候是同情,是憐憫,那種保護欲,會讓人誤會是愛情。你剛剛換了一個新環境奮鬥,你沒什麼朋友,你遇到了我,我正好有一個讓人傷感的過往,又有一個惹人愛的女兒,然後那個壞男人時不時出現欺壓一下我們,所以,這種情況,很容易激起同情心的,對不對?所以,如果你弄錯了,其實也很正常,對不對?”
  
  郭秋晨也一直看著尹寧的眼睛,他看著她的神情,聽著她的話,她說完了,靜靜看著他,他對她微笑說:“我剛開始察覺我有這心思的時候,就考慮過了,我確定,不是同情。”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重重敲在了尹寧的心上。尹寧咬咬唇,搖搖頭:“很抱歉,我只能說對不起,辜負了你的一番心意。”
  
  郭秋晨低頭,苦笑。尹寧又說:“你看,這樣說來了就好了,你不必跟你父母說什麼了,沒必要鬧不愉快,也許你很快會遇到一個全家皆大歡喜的好物件……”
  
  尹寧的話沒說完,郭秋晨卻抬頭道:“我已經說了。”
  
  “什麼?”
  
  “我已經跟父母說了。今天一到家,我就告訴他們我愛上了一個什麼樣的女人,我把你的情況和我們之間的絕無進展都說了。”
  
  尹甯驚訝的張大了嘴,郭秋晨接著說:“他們很生氣,我爸暴跳如雷,說我不但沒眼光還自做多情,他把我罵了一通,我卻覺得如釋重負,因為我跟他們說開了,就能來跟你表白了。”
  
  尹寧閉上嘴,抿緊唇不知該怎麼說,心裏似乎有什麼東西湧了上來,熱得發燙。
  
  郭秋晨道:“我知道多半你會拒絕我,畢竟我表現得這麼明顯,你卻什麼都沒有說,你也說過,你不想再談戀愛,不想再找男人了。可我覺得,我必須跟家裏坦白一切才有資格跟你說這些,就算聽到的是拒絕,我也必須這麼做,我想,這樣才對你足夠尊重。”
  
  尹寧的心擰得緊緊的,她聽見郭秋晨說:“我絕了自己的後路,我確定我不會退縮了,於是我才來對你說:我愛你,尹寧。”
  
作者有話要說:寫到這裏,我被小郭先生感動了啊!!!
其實他也挺好的啊,有木有???
另外,排了一下時間,就按若雨提醒的,元宵節開《三嫁》,團團圓圓,討個好彩頭啊!



☆、過年

  高爸負責陪妞妞玩,高媽負責跟高語嵐打聽郭秋晨跟尹寧的八卦,尹則自己在廚房做年夜飯。一家人各自分工,正忙得熱火朝天時,尹寧回來了。
  
  屋子裏瞬間安靜了幾秒,妞妞沖上去問:“媽媽,小郭叔叔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帶我去遊樂園?”
  
  尹寧摸摸她的頭:“小郭叔叔要忙啊,過年了,沒空帶妞妞去玩。”
  
  高爸趕緊說:“妞妞還想去遊樂園啊,爺爺明天就帶你去。”
  
  “好。”小朋友很快高興起來,跳著跑到高爸那接著玩飛行棋。尹寧對她笑笑,轉身進了廚房。高語嵐怕有什麼情況,也趕緊過去了。
  
  尹寧沒太多說,她當然看到了尹則和高語嵐疑問的眼神,於是一邊幫忙洗菜一邊似不經意的說:“小郭先生只是把心意說出來了,你們應該也知道的吧。”
  
  “哇。”高語嵐一下興奮了:“他終於說了啊,尹甯姐,你怎麼答復他的?”
  
  “我……”尹寧頓了一頓:“我應該算是沒有答復。”
  
  高語嵐一愣,沒有答復的意思是聽完了不說話嗎?那也行,起碼以後還有發展機會。
  尹寧又低聲說:“其實我是拒絕了……”
  
  高語嵐又是一愣,沒答復的意思原來是拒絕啊,也對,沒答應嘛,要是沒說考慮考慮,也許就是婉拒的意思了。她臉一皺,覺得好可惜。
  
  “但是……”
  
  結果高語嵐正在惋惜,尹寧的這兩個字又讓她張大了嘴,後頭還有但是啊,這麼曲折。
  
  高語嵐一驚一乍的,臉上表情變幻莫測,把尹則逗得哈哈笑。高語嵐用胳膊肘頂頂他:“說正經事呢,你笑什麼?”
  
  尹寧也笑:“嵐嵐,你的表情要不要這麼豐富?”
  
  尹則把高語嵐拉過來親一口:“你這愛操心的,聽個八卦還這麼投入。”這話說完,立遭尹甯高語嵐一人一記鐵掌,“啪”的一聲,分外響亮,正巧高媽過來看他們三人忙些什麼,把尹則被兩人欺負的慘狀看個正著。
  
  高媽白了高語嵐一眼,心疼的對尹則說:“阿則啊,累不累啊,要不歇會再做?”
  
  “不累,不累。”尹則應著,看高語嵐被自家媽媽白眼了,正嘟嘴不樂意,就對她說:“你去幫我把那邊泡著魷魚的大碗拿過來。”
  
  高語嵐磨磨蹭蹭的去了,尹寧悶頭繼續洗那已經很乾淨的菜,尹則又對高媽笑笑:“媽,你先休息休息去,我們很快就弄好了。”
  
  高媽看看,點點頭:“需要我來幫忙的就說啊。”尹則應了,高媽就才回客廳跟高爸搶妞妞去了。
  
  高語嵐看高媽走了,趕緊抱著那碗魷魚蹭尹寧身邊:“尹甯姐,那最後你怎麼考慮的?其實小郭先生不錯的,他跟妞妞不是也處得挺好的嗎?”
  
  她話說完,就被尹則敲了一記,高語嵐就對尹寧說:“尹甯姐,你偷偷告訴我,不要告訴尹則,他自己明明也想知道,還欺負我。”
  
  尹甯笑起來,高語嵐的臉被尹則湊過來咬了一口,高語嵐不服氣,轉身拍他兩下。尹寧咳了兩下:“你們倆不能克制一下?我好怕尹則把年夜飯裏的調料放錯了,甜倒牙。”
  
  高語嵐臉紅,胳膊肘撞撞尹則:“你別鬧,我跟尹甯姐談正事。”
  
  “談完他們的正事,再談談我們的。”
  
  “去,去,女人聊天男人別插嘴。”高語嵐趕他幹活去,自己湊到尹寧身旁,一副豎著耳朵準備聽的模樣。
  
  尹甯原本剛回來的時候心情還比較沉重,現在被這兩個活寶鬧了鬧,倒是輕鬆了起來,她說:“小郭先生是很好,他讓我很感動,可是,我不想因為感動就答應,這對他不公平。”
  
  高語嵐和尹則都沉默下來,尹寧笑笑:“我有心結,我不想騙他,他很好,他值得更好的女孩,而且他家裏都不會答應的。”
  
  高語嵐不知道說什麼好,尹則開水龍頭洗手,洗完了,一邊甩手上的水珠子一邊說:“你就管好你自己,你喜不喜歡他,想不想跟他一起生活,你就想這些就行,他家裏什麼的,那是他一個大男人該處理的,你管別人去死呢。他要是處理不了,那就是他不值得你託付了,到頭來還是他的問題,所以跟別人都沒關係,就是他而已。你就想他就好,別的什麼都是虛的。”
  
  高語嵐連連點頭,這話說得雖然不中聽,但其實在理呢,如果想太多,那豈不是什麼感情就能被攪爛了。
  
  “我,我對自己都沒把握。”尹甯對感情事完全沒有信心,接受一個男人的感情,對她來說是件危險的事。
  
  “他要是搞不定你的想法,那還是他的問題。”尹則哼了一句:“男人真命苦。”走出去了。
  
  “好臭屁。”高語嵐撇嘴。
  
  “大男人主義。”尹寧也皺臉不滿。
  
  高語嵐看看尹寧,覺得要是錯過了郭秋晨,對尹寧來說真是可惜。“尹甯姐,你等等小郭先生,再給他機會吧。”
  
  “不是我給他機會,嵐嵐,是他給我機會。”尹寧苦笑:“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我這條件,沒什麼好的。他說他等我,我很緊張,我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當然行。”高語嵐抱住她:“尹甯姐,別錯過幸福。”
  
  尹寧苦笑,哪有這麼容易?
  
  高語嵐看她在糾結,不由得檢討自己,尹則對她那麼好,她肯定是嫁定他了,可卻還說什麼要個感人又特別的求婚,是不是自己太刁難他了?想到他剛才說男人真命苦,不知道是不是有感而發?
  
  高語嵐這麼一想又覺得自己不好。要不,她找個機會去跟尹則說說,不要什麼求婚了,選個好日子就行。
  
  很快到了年夜飯時間,一家人吃得特別高興,高爸高媽了連呼好幾年沒這麼熱鬧開心了。妞妞還在尹寧的要求下,給爺爺奶奶跳了支舞。她玩得高興,主動要求還要唱首歌,她唱就唱了,卻提出要舅舅給伴舞。
  
  尹則還真是放得開跟她瘋,於是妞妞一邊唱《采蘑菇的小姑娘》,尹則一邊在她身後演情景劇。妞妞一邊唱一邊還要監督尹則,最後歌也不唱了,去糾正尹則的動作:“舅舅,采蘑菇要這樣,你動作做錯了,不是蹬腳用拔的。”
  
  “妞妞,蘑菇沒有了,只能拔蘿蔔啊。”
  
  一家人看著他們笑得肚子疼。高媽一邊抹眼淚一邊跟高語嵐說:“阿則這孩子好啊,你也別拿喬了,快把婚事定了吧。”
  
  當晚,一家大小一起出去放鞭炮點煙花,妞妞滿場跑。高語嵐膽子小,不敢動手,只遠遠站著看,尹則陪妞妞玩了好一會,跑過來親她一下又跑掉。過了一會,抱著妞妞過來,一人親她一下又跑掉。等到他第三次跑過來,高語嵐拉著他問:“尹則,你跟爸把日子選好了嗎?”
  
  這麼問,夠直白吧,他應該明白意思吧?
  
  尹則卻是一直笑,沒答話,倒是抱著她用力啃了好幾口。
  
  各種亮眼的煙花在他們頭頂的天空炸開,高語嵐抬頭看,尹則把她抱得緊緊的,她聽到妞妞大聲的驚叫笑鬧聲,聽到爸媽的大笑聲,她想,這是她過得最快樂的年吧。
  
  第二天,大年初一。
  
  高語嵐接到了陳若雨的電話:“嵐嵐,他們通知你了嗎?年初四,在‘迎賓樓’包廂開同學會,你可別忘了啊。”
  
  高語嵐猛地一下想起來了,真是昨天高興過頭,差點給忘了。
  
  牛鬼蛇神會準備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親戚聚會,外出一天,更不了啦,後天仍舊8點檔啊。



☆、同學會

  “迎賓樓”是C市的老字型大小酒樓,在高爸高媽那個年代,去迎賓樓吃頓飯那可是件大事。可後來餐廳酒樓越來越多,“迎賓樓”一直守著老一套經營模式,菜譜沒什麼變化,服務員永遠板著臉,上菜用甩的,於是最後也慢慢沒落下去。
  
  一年前,某知名餐飲集團將迎賓樓收購,重新裝修整頓,再開業時,迎賓樓已經煥然一新。不但環境好,菜式新,服務生的制服加笑臉那也是C市里名列前茅的。現在要再到迎賓樓吃飯,那是得排起長隊耐心等待才行。
  
  同學會由齊娜發起張羅,她早早就訂了迎賓樓,顯擺一下自家的財力和門道,要知道這春節期間要定迎賓樓,那可不是趕早有錢就行的。
  
  齊娜定的是“富貴花開”包廂,裏面兩個大桌,差不多是三十來個位置。高語嵐帶著尹則和陳若雨準時到了,包廂裏已有不少老同學在等待,看到高語嵐居然也來了,都很吃驚。
  
  已經到了的人坐了一桌,高語嵐他們後來的,看大家一臉尷尬,打招呼彆彆扭扭的樣,乾脆坐了另一桌。
  
  高語嵐早被尹則養刁了嘴,什麼好吃的都見識過,所以什麼迎賓樓不迎賓樓的,她倒沒多大興趣。倒是尹則職業病犯,到了地方,先讓人家拿菜譜來研究研究。
  
  一屋子人,大家都還在客氣等主辦人齊娜鄭濤過來,只有尹則沒見過世面似的大刺刺的捧著功能表看,還問服務生這種包廂消費的餐前飲料和點心推薦,惹得大家都對他側目。
  
  過了一會,洋洋帶著男朋友還有兩個同學到了,看包廂裏陣營分明的架勢,想了想坐到了陳若雨這一桌。陳若雨正跟尹則介紹洋洋,齊娜和鄭濤也跟著幾個同學一起走了進來。
  
  大家都站起來招呼歡迎,高語嵐和陳若雨瞥了他們一眼,繼續坐著說話,尹則則是繼續研究菜譜。
  
  齊娜看到高語嵐來了,非常高興,看到尹則土包子似的埋頭在菜譜裏,心裏更是得意。她走過去,裝模做樣親熱的搭著高語嵐的肩說道:“好久不見了,語嵐,你能來我真高興。”
  
  高語嵐沒說話,低頭喝茶,陳若雨撐著下巴斜眼看齊娜,象在看好戲。齊娜心裏相當不舒服,不禁把炮口轉向陳若雨:“若雨啊,聽說你是賣保險的,賣得怎麼樣?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些客戶。我也知道,幹這行就得找熟人朋友買買,要不哪里賣得出去?天天打電話求爺爺告奶奶也不是個事啊,對不對?”
  
  “對啊。”陳若雨嘻嘻笑,用力點頭:“齊娜你真是個大好人,既然你這麼爽快,就由你開始好了,先幫我買十份吧,這樣顯得有誠意一點,你說呢?”
  
  大家都安靜下來,顯然沒想到陳若雨不但沒有不好意思,還真敢厚顏要求齊娜買她的保險。不過話是齊娜起頭的,顯然大家也知道她也不是什麼真心介紹客戶,所以現在誰也不好說什麼。
  
  鄭濤這時趕緊打圓場說大家等久了,先別著急聊天呢,快安排上菜,大家邊吃邊聊。齊娜咬著牙順著臺階下,叫來服務生讓快上菜。
  
  高語嵐暗暗好笑,對陳若雨豎起了大拇指。陳若雨嘻嘻的得意,剝了顆花生吃。高語嵐湊到她耳邊說:“你之前不是說,吃多了口水就變跟那人一樣了,你現在口才比過去好,是不是吃口水了?”
  
  陳若雨被一顆花生米卡在喉嚨那,差點噎死。她一陣狂咳,好不容易緩過勁來了,伸手去掐高語嵐:“你才果然是吃多口水了,居然敢開我玩笑。”
  
  高語嵐笑著往尹則那邊躲,尹則大掌一擋,沖陳若雨說:“哎哎,看清楚,我家嵐嵐現在有家有口有人罩的。”
  
  他這話說得大聲,引得大家往這邊看,陳若雨哈哈假笑兩聲:“我好怕哦。”
  
  “知道怕就好。”尹則一仰下巴,眼神帶笑,有意無意瞅了一眼旁邊那桌的鄭濤身上。
  
  齊娜正好大門口催完菜走回來,看到尹則的表情,回了一記冷冷的眼神過去。尹則大大方方的對視,沖著她笑,還眨了眨眼。齊娜氣得扭頭過去,跟旁邊兩個同學低聲說話。
  
  很快人來齊了,兩桌坐得差不多,菜也很快上來,大家舉杯說了一番祝詞和客套話,然後就開始開動。大家一邊吃一邊聊,大多數人都帶了家屬,於是多有起哄要交代情史的,也有人問高語嵐跟尹則是怎麼認識的。
  
  尹則一邊給高語嵐夾菜,一邊說:“我跟嵐嵐特別有緣。三年前我來C市出差,在青松公園撿到嵐嵐,她那時候剛剛被人誣陷劈腿,然後她那個花心又腦殘的男朋友把她甩了,我家嵐嵐傷心難過,可憐巴巴的一個人躲著哭,我們就這樣遇上了,很浪漫的對不對?”尹則表情豐富的說:“多虧了欺負她的那些賤人啊,不然我怎麼能找到這麼好的女朋友,你們說對不對?”
  
  一屋子人臉是綠的,有些人尷尬的點頭,有些人裝聽不見,有些人裝忙低頭吃東西,整個屋子安靜了好幾秒才開始恢復動靜。
  
  尹則像是沒察覺,繼續很歡樂的給高語嵐夾菜吃。
  
  過了一會,齊娜忍不住了,說道:“尹先生是廚子,從廚子的角度看,覺得這裏的菜怎麼樣?”
  
  “很好。”尹則吃得津津有味,繼續給高語嵐夾菜。
  
  齊娜身邊的女同學開口:“原來嵐嵐的男朋友是廚師啊,廚師工作很辛苦吧,整天跟油煙打交道,還得站一天,一定又累又髒的。”
  
  “還好,各行有各行的辛苦。”尹則笑笑。
  
  那女同學繼續說:“當廚師畢竟是體力活,要是上班的餐館環境不好,請的人不夠多的,那會更辛苦吧。不知道尹先生在哪家餐廳高就?”
  
  尹則還是笑:“這位同學吃遍A市各大餐廳?我說一個名字你就能知道?你知道別人也未必知道,別人不知道就會以為你在這裝模作樣呢,那就不太好了,你說呢?”
  
  女同學臉一黑,不說話了,女同學的老公坐在一邊很不高興:“尹先生怎麼說話呢。”
  
  齊娜趕緊插話:“阿堂別生氣,今天是同學會,又是大過年的,大家開開心心,犯不著生氣。尹先生是當廚師的,受的教育,平常接觸的人跟我們不一樣,也許平常說話就這樣了,也不是有心的。”
  
  這話說得得體,綿裏藏針,不動聲色,把尹則損了一頓,說他沒受過好教育,接觸的也不是什麼入流人物,才會說話不得體。但話說出來卻是象開解僵局,給大家臺階下。
  
  其他人也趕緊附合,紛紛道:“對,對,過年要高興,大家好不容易聚一次,犯不著生氣,都是無心的無心的。”
  
  尹則卻是笑:“齊同學真是會說話,難怪呢……”他尾音拖得長長的,明顯的意有所指,但他偏偏不把話說全了,只是撫撫高語嵐的頭髮:“不象我家嵐嵐,嘴笨,只會受欺負。”
  
  齊娜臉色整了整,卻沒發作,反正她就是想當著大家的面跟高語嵐再比一比,她現在工作好,老公好,家裏條件條方面都好,而高語嵐什麼都沒有,找了個男朋友也只是個廚子,不必再多說,反正她的目的到達了。
  
  羞辱一個人,不必摔鼻子上臉的罵難聽話,點到即止,大家明白就行。
  
  齊娜想鳴金收兵,尹則卻是不依不饒,他接著說:“我雖然是個廚子,可是我不偷不搶不幹壞事,不背後捅人刀子,不無中生有,不誹謗陷害,不搶人老公,我堂堂正正掙錢養家,所以大家不必太同情可憐我。”他捂起心口,非常誠懇:“大家熱烈的眼神讓我真的好感動,我差點都忘記了人言可畏這句話。大家放心,我有能力養老婆,一定讓嵐嵐不愁吃穿,保持良好健康的心態,決不會象這醜惡社會裏的某些女人一樣,心腸太壞,見不得人好,非得找機會踩在別人身上找優越感,也不怕扭腳摔著自己。而且你們知道,有些人壞得吧,自己不好就算了,還要把別人當槍使,有人傻傻就跟上了,我都不好意思說什麼,你們也覺得尷尬,對吧?”
  
  尹則說著,大手一揮:“來來,別客氣,齊同學這麼好請大家吃飯敍舊,不能辜負了她的美意,來來,大家該吃吃,該喝喝,該說八卦的說八卦,這兩桌菜好貴的呢。”他拉著高語嵐站起來,舉起酒杯:“我家嵐嵐笨,這些年承蒙大家的照顧,她才會有今天,我揀了個便宜,找到個好姑娘,做夢都偷笑。現在呢,我跟她一起,向大家道謝,謝謝你們!”
  
  陳若雨舉著酒杯也站起來,這下大家只得跟進。喝了一杯不知啥滋味的酒,還得附合說客氣話,齊娜再自我安慰也忍不住爆脾氣,她冷冷說道:“蒼蠅不扒無縫的蛋。”
  



☆、對戰

  其實這天能被齊娜請過來一起“見證”高語嵐過得不好的老同學,都是當初見到高語嵐劈腿被“揭穿”的見證人。他們對當初高語嵐的“作為”都有印象,也都目睹了鄭濤遭到背叛後痛心疾首,怒不可遏的模樣。
  
  “蒼蠅不扒沒縫的蛋”是那時候齊娜對高語嵐辯解時的點評。如果不是女孩不檢點,那麼哪個男人能把她勾引劈腿呢?
  
  所以大家聽到這句話,都明白是什麼意思。
  
  從現在的情況看,高語嵐肯定是對她男朋友說了當初的事,所以男朋友一直幫她說話。當然高語嵐的版本一定是齊娜鄭濤陷害她,畢竟最後高語嵐孤孤單單遠走他鄉,而齊娜與鄭濤卻由此喜結良緣,幸福美滿。從某種角度來看,確實顯得高語嵐是弱者,但按當時擺在眼前的事實,也可以理解成見異思遷的女人自食其果自作自受。
  
  只是事隔三年,這三年各種傳言,其實誰是誰非,旁觀者都不會追究也不會太在意,只當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大家早就沒了當初第一時間目睹時的打抱不平義憤填膺,畢竟事不關已,三年時間足夠讓他們高高掛起了。
  
  所以現在齊娜再說“蒼蠅不扒沒縫的蛋”譏諷高語嵐,大家都尷尬不說話,只有尹則大聲呼應:“說得太對了,齊同學,我們做男人的一定要做顆好蛋,不能做混蛋,不能讓那些邪惡的女人有機可乘。準備好蒼蠅拍滅蠅紙,作為一顆好蛋,就要把蒼蠅都拍死,不然娶回家悔恨終生。”他說得眉飛色舞,相當投入的表明自己是顆好蛋,洋洋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
  
  齊娜臉色一變,就要發作,鄭濤拉拉她,不大不小的聲音道:“何必跟他們一般見識。”
  
  尹則當沒聽見,自己舉杯招呼:“來來,覺得自己能做顆好蛋的男同胞們幹一杯,我們的口號是讓蒼蠅死開。”
  
  好幾個男同胞都笑起來,大家都是帶女友帶老婆來的,這杯要是不喝,豈不是表示自己心有不軌,趕緊投身到好蛋的行列中來,人人舉杯喝了。
  
  齊娜撇了嘴冷眼看著,不說話了,悶頭夾菜。於是尹則也中場休息,跟大家一起開心吃喝,他那桌有人請教做菜方法,尹則大方說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氣氛漸漸熱烈,倒是齊娜那桌沒什麼人說話,顯得冷清了。
  
  正吃著,服務員敲門,領進來一個人,大家轉頭一看,是個高大儒雅的年輕男人,外形不錯,氣質良好。陳若雨“噗”的一下,嘴裏的飲料差點噴出來。
  
  洋洋趕緊給她遞紙巾拍背,高語嵐看著來人,驚訝道:“你怎麼來了?”居然是蒙古大夫。
  
  “不是說可以帶家屬的嗎?”孟古一臉坦然,飛快地打量了一圈這屋裏的情況。
  
  眾人交頭接耳,這人難道也是高語嵐的家屬?她有幾個男朋友啊?尹則會不會發脾氣?
  
  齊娜逮著機會,又高興了。她問:“你是誰的家屬啊?”
  
  高語嵐用胳膊肘頂頂陳若雨,陳若雨一瞪眼:“關我什麼事?”高語嵐給了一個“不好意思”的眼神給孟古,尹則嘻嘻笑看熱鬧,不說話。
  
  孟古站那沒人認領,一腳踹向尹則的椅子:“笑屁啊,以後有事別求我。”
  
  尹則一驚,猛然想到自己正有事求他的,趕緊起來拉他:“哎哎,你說你這人,怎麼來晚了呢,來來,餓了吧,快坐下吃飯。”他一邊說一邊抬頭喊:“這是我家屬,我的家屬啊。”
  
  齊娜身邊那女同學說:“這個不合適吧,沒見過別人請客同學會還有家屬帶家屬的。”
  
  高語嵐又捅捅陳若雨,陳若雨一扭頭沖那女同學喊:“這是我朋友。”她拖過把椅子,往身邊一擺,孟古老實不客氣的坐了過去。
  
  “人家來你也來,你湊什麼熱鬧?”陳若雨不滿意地沖孟古嘀嘀咕咕。
  
  孟古很無辜的用下巴指指尹則:“是那傢伙叫我來的,你有意見找他。”
  
  陳若雨撇嘴,孟古卻是看她的杯子不滿意:“不是跟你說了可樂對身體沒好處嘛,怎麼還喝?”
  “你管這麼寬。”陳若雨瞪他。
  
  “我高興。”孟古說著,伸手拿了她的杯子一口氣把剩下的半杯可樂喝了,把空杯子給尹則遞過去:“給她換果汁。”
  
  其他人原本還以為陳若雨是給高語嵐打掩護呢,這麼一看這遲到的家屬好象還真是陳若雨的。就有人問:“若雨,你男朋友做什麼的?”
  
  孟古自己答了:“醫生。”
  
  陳若雨很想說“這不是我男朋友”,但看眼前這情況她又不想給高語嵐添亂,就忍著不說話。
  “醫生啊。”這職業又讓大家有興趣了,有人問了幾個生病治療的事,被孟古三言兩語打發了。有人問:“孟醫生是哪個科的?”
  
  “宰人科的。”尹則答:“孟醫生最愛給人開全身檢查專案,開好貴好貴的藥。”他捂心口:“我就是活生生的受害人。”
  
  “你賺這麼多錢不花掉會折壽的,我是在做好事。”孟古一點沒覺得不好意思。
  
  這倆人一定有仇,幾個人交換個眼神,覺得尷尬。一個人趕緊岔開話題:“對了,還不知道嵐嵐現在做什麼工作。”
  
  “我在他店裏當店長。”高語嵐答了。
  
  “那店長應該比廚師大吧,你管他嗎?”
  
  “不是一個店,而且他是老闆,他比較大。”高語嵐照實答:“我那個就是間小咖啡館性質的,做些沙龍活動。”
  
  “咦,尹先生不止是廚師,還自己開店嗎?”
  
  尹則點頭:“是有一家餐廳。”
  
  “生意怎麼樣?”
  
  “還好。”只要不是齊娜那類不懷好意提問的,尹則都還能正常態度回應。可這平靜沒維持幾分鐘。
  
  齊娜眼看廚師變老闆,雖然很有可能就是又髒又累的老闆,但她的心裏還是不能平衡,她又說:“現在要當老闆太簡單了,拿個一萬塊就能開個攤了。”
  
  大家暗想真糟,又要開戰了?結果尹則沒回話,孟古倒是接了話頭:“我們醫院門口的小吃攤都要不了一萬塊。”
  
  嗯,這大夫跟廚師一定有仇。大家不約而同看了眼尹則,尹則正笑著往嘴裏塞菜,好象沒聽見。
  
  齊娜見有人幫腔,還是尹則自己認識的人,不由得有些高興。她接著說:“不過我想尹先生的店一定有些規模。不知道能不能承辦喜宴?我有A市的親戚過兩個月差不多要擺喜酒,我可以介紹他們看看你的餐廳,要是合適,也是個大單子,他們至少要訂20桌的。”
  
  “20桌?真好,是個大單子啊。”孟古誇張的大叫,其他人卻是不說話,能擺下20桌喜宴的,肯定是什麼大酒樓之類的才行,齊娜這樣說,分明是想讓尹則難看。果然孟古說了:“這種好事輪不到尹則那傢伙,他家餐廳才5張桌子,擺不了。”
  
  齊娜身邊的女同學“撲哧”一下笑了出來:“才5張桌子的也叫餐廳,小吃店嗎?”
  
  “小吃我們也賣的。”尹則貌似認真的說,還跟孟古碰了碰杯子。
  
  “那不知尹先生的餐廳主打什麼菜系,擺不了喜宴,我讓朋友過去捧場一下生意也是好的。”齊娜又問。
  
  “什麼菜系都行,讓你朋友想好要吃什麼,提前預訂就行。”尹則笑得燦爛,真敢來,宰不死你的。
  
  還提前預訂呢,擺什麼譜?齊娜心裏冷笑,又說:“那請尹先生一會給我張名片,我讓他過幾天就去捧個場。”
  
  “過幾天?”孟古又說話了:“過幾天不行,那傢伙的黑店要至少提前一個月才能訂得上,最長還有排隊三四個月的。就連我去了,也只能在廚房的小桌吃飯。”
  
  “靠,你每次去都不給錢,給你個位置你就該感恩戴德了,兄弟。”尹則轟他。
  
  “感恩個屁,每次一樣菜只分我一點,你拽個屁啊。”
  
  “你怎麼不說幾十樣菜呢,豬。”
  
  兩個人習慣性絆嘴,這時一個同學說道:“A市有家餐廳,很有名,只有五張桌子,價格很高,提前預訂,點什麼菜都行,那家餐廳叫‘食’,不知道尹先生知不知道?”
  
  “知道。”尹則答。
  
  “很熟。”孟古答。
  
  那同學又說:“我總覺得尹先生有點眼熟,是我想的那樣嗎?”
  
  尹則一愣:“你在網上看到的?”
  
  那同學恍然想到:“對,對,應該就是在網上看到了。”
  
  尹則皺了眉頭:“以後不能跟她們照相了,居然亂髮。”高語嵐斜眼瞅他:“我也看到過,勾肩搭背是不是?笑顏如花是不是?”
  
  “冤枉啊。”尹則捂心口。
  
  “嵐嵐,別對他客氣,這個死相的我瞧他不順眼好久了。”孟古火上澆油。那個問“食鋪”的同學已經睜大眼叫:“真的是你啊。”
  
  其他人問怎麼回事,那同學興奮的介紹“食”鋪怎麼怎麼有名氣,怎麼怎麼特別,這邊鄭濤卻是“哼”了一聲:“不檢點的找了個不檢點的,賤。”
  
  齊娜攬著他胳膊,柔聲道:“別生氣,你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她話音剛落,卻聽得那邊孟古“啪”的一下拍桌子,他站起來,指著鄭濤大聲問:“你剛才說誰不檢點,你罵誰賤呢?”
  
  鄭濤一下臉色發黑,大家暗地裏較勁指桑駡槐,心知肚明卻不撕破臉,誰曾想好好的冒出來一個指鼻子甩臉當面給不好看的。他一下被噎著,不知該說什麼好。齊娜“蹭”的一下也站起來,回敬道:“你以為你誰啊,這裏不歡迎你,請你出去。”
  
  孟古冷笑:“怎麼,惱羞成怒啊?哥哥我可不怕這個。就許你們罵人,羞辱人,不許人家質問一下?請客的了不起啊?哪里了不起的你說來我聽聽?”
  
  齊娜臉色鐵青,孟古轉頭問尹則:“是這兩個嗎?”
  
  尹則點頭。孟古轉過來接著罵:“還敢罵人不檢點?到底是誰賤?膽肥了你們,你以為嵐嵐和若雨還是當年剛出校門的傻女孩,還能任憑你們欺負了?有家屬了,知道嗎!小樣的,你去打聽打聽,我跟尹則吵架輸過給誰?我們一個拿菜刀一個拿手術刀,打架也不怕!老子一把刀從頭劃到尾,切不到骨頭捅不到器官也能讓你流一身血。驗傷也就是個輕傷卻能讓你痛到哭爹喊娘。”
  
  陳若雨捂臉,媽呀,剛才就不該一時心軟認領這廝做家屬了。她忘了這傢伙跟尹則都是嘴賤皮厚小分隊的。
  
作者有話要說:晉江不知怎麼了,我昨晚12點多更新的,到現在前臺也看不到這章新更的,下面都有童鞋留言了,也不顯示,只能在後臺看見,這是新抽法嗎?淚流滿面。我再重發一次,希望這次能顯示了。



☆、求婚(完結)

  高語嵐也被孟古震得一臉黑線,她看了看正津津有味聽罵架的尹則,小聲問他:“你特意找他來增強戰鬥力的?”
  
  “不是,我找他來是為了別的事。”尹則摸摸下巴:“不過你說得對,這傢伙的戰鬥力真不錯,老子太欣賞他了。”
  
  孟古還在跟齊娜對罵,尹則忽然對陳若雨說:“都怪你。”
  
  陳若雨莫名其妙:“怪我什麼?”
  
  “你讓他不高興了,他現在火力全開,那我玩不了太久了。我一直保存實力想後面才給他們好看的,結果這傢伙把風頭全搶了。”
  
  陳若雨眼一橫:“他愛吵架,關我什麼事。”
  
  這話剛說完,就聽到孟古的聲音停了,陳若雨一抬頭,看到孟古正低頭看她。陳若雨趕緊陪笑擺手:“你忙你的,你忙你的,我不打擾你。”
  
  孟古一瞪眼,一屁股坐下來,對尹則說:“我不吵了,你們上,等打起來了再叫我。”
  
  尹則白他一眼,這傢伙真是討厭,場面節奏都破壞了,不夠好玩了。他還想多吃些菜,吃飽了再最後亂來一場大的,現在可好了,那壞蒼蠅肯定沉不住氣,沒臉跟他們鬥了。
  
  果然齊娜被孟古氣得手都抖,她辦這同學會就是要讓高語嵐當眾好看的,誰知道局面完全不是這麼回事,整個一個反效果。齊娜是極要面子的人,這下確是如孟古說的,完全惱羞成怒了。
  
  她手一指,大聲喝道:“高語嵐!”
  
  尹則撐著腦袋看看自己家的包子小姐,齊娜已經罵開了:“你別給臉不要臉,好好的同學會,你有臉帶人來砸場子?你也好意思!你給我滾!”
  
  尹則沒看齊娜,他對著他家包子小姐微笑,高語嵐回他一個微笑,尹則笑容大了,咧著嘴樂,他家包子小姐真是長進了,那等她頂不住了他再上!
  
  高語嵐站起來,轉過身直視齊娜,聲音穩穩地回道:“齊娜,你有臉說我砸場子我都沒臉聽。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哦,對了,我忘了你沒有那玩意,那你還是別摸了。你摸摸自己的胸,用它來發誓,你是不是那天見到了我和尹則在餐廳吃飯,看到我們很寒酸只點兩個菜,又知道了尹則是個廚師,你覺得我們日子過得不好,不如你,所以你才擺下這個場子,想讓以前那些見證我所謂劈腿罪行的老同學都看看,我這個壞女人過得不好,不,應該說,我過得不如你好。”
  
  好幾個人都低頭不說話,其實大家對此都心知肚明,這樣被點破,真是尷尬。
  
  高語嵐繼續說:“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會來?我明知道你的心思這麼齷齪我還來,是因為我想告訴你,不管我們吃飯的時候是花二十塊還是二百塊還是二千塊,不論尹則是廚子還是老闆,不論是開小吃店還是大餐廳,那又怎麼樣呢?你的心是要有多扭曲才需要從這裏面找到快樂?我告訴你,我過得很幸福,比從前任何時候都充實都滿足,是你的惡毒和鄭濤的無恥改變了我,讓我邁入了全新的人生。尹則說得對,是該謝謝你們。”
  
  “你胡說八道,滿嘴噴糞。”齊娜臉色鐵青,氣得已經不知道駁什麼好了:“幾年不見,你倒是臉皮厚得讓人噁心。”
  
  “你謬贊我了,我可不敢跟你比,你比我強太多。我根本做不到一邊跟別人做朋友一邊到處散佈謠言說她壞話,我根本做不到把人陷害了還若無其事的裝好人請她吃飯只為了讓大家知道她不如自己。其實你一點都不覺得為了這個理由開個同學會彆扭嗎?你為什麼一定要看到我過得不好,讓大家都鄙視我唾棄我你才能滿足呢?”高語嵐接著問。
  
  “心理變態。”尹則接得很順溜。
  
  “根據她剛才能看到人嘴裏會噴糞的景象,又自以為是,被害妄想,確實是有知覺、思維、智力、意念及人格等心理因素的異常表現,應該去精神科做個全方位的認真檢查。”孟古涼涼的說,看到齊娜瞪過來,他微笑著攤手:“沒辦法,我的醫術就是這麼高明。”
  
  “對!”陳若雨在旁邊附合點頭:“可以懷疑他的人品,不能懷疑他的醫術。”
  
  “哎呀,你真是瞭解我。”孟古這調調跟尹則真是象。陳若雨白他一眼,不理他。
  
  齊娜氣得沒了理智,她“蹭”的一下沖出座位,鄭濤拉她也拉不住,任她沖到了高語嵐的面前。
  
  齊娜還沒來得及說話和動手,尹則已經站到了高語嵐的面前。他伸長手臂一擋,把齊娜擋在了高語嵐的一臂之外,對她說:“你先別忙著開戰,先聽我說。”他冷冷一笑:“我是個拿菜刀的,我跟你們受過的教育不一樣,我大一沒念完就退學打工養家,我洗過碗當過搬運做過理貨員,我接觸的地痞流氓小混混多不勝數。我就是想告訴你,基於我們層次不同,我一點都不不介意打女人和幹群架。你跟我家嵐嵐說話,最好保持距離,要是碰到她傷到她了,我一激動真保不齊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這話如當頭一盆冷水潑向了齊娜,她愣了愣,轉頭朝鄭濤厲聲喝道:“你就這麼任由他們欺負到我們頭上來?”
  
  鄭濤黑著臉走過來,尹則對著他微笑。旁邊的同學們也坐不住了,紛紛過來拉開他們。孟古四平八穩地坐著吃菜,一臉遺憾的總結:“打不起來,打不起來。”
  
  陳若雨瞪他一眼,這人是唯恐不亂還是怎樣?她站起來,站到了高語嵐身邊,沖齊娜說道:“好了,齊娜,你戲也演了,諷刺話也說了,只不過你沒想過大家跟三年前都不一樣了,你自找沒趣,是你活該。我看今天這聚會也怕是到了尾聲,我也說幾句。當年你說嵐嵐跟你說過,她覺得鄭濤沒意思了,可這麼多年不知道該怎麼甩他,你認真勸她,說鄭濤對她很好,她不能做出對不起鄭濤的事。可你沒想到她表面上看著清純乖巧,背地裏卻勾搭了劉偉平,不但勾搭,還無恥的帶劉偉平來這裏當眾給鄭濤不好看,對不對?”
  
  “事實就是如此。”齊娜大聲喝,對尹則說:“你少得意,這女人有的是本事讓你戴綠帽。”
  
  尹則上前一步就要揍她,被高語嵐抱住了:“為這種人不值得動手。”
  
  陳若雨搖頭,又接著說:“齊娜,你真的是我見過的最不要臉的女人。我完全理解不了你的心態究竟是什麼?你為什麼這麼恨嵐嵐,是因為我們讀書的時候你成績總是比她差一點?還是因為你也看上了鄭濤於是才玩出這種橫刀奪愛的把戲?你把鄭濤裝扮成受害者,把自己當成了正義使者,你揭穿了嵐嵐所謂的真面目,可最後嵐嵐遠走他鄉,並沒有跟劉偉平有什麼勾勾搭搭,反倒是你迅速飛快的爬上了鄭濤的床,你以為這些事看在大家的眼裏,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嗎?”
  
  跟齊娜交好的女同學護著齊娜,沖陳若雨大聲說:“你編排娜娜這個那個的,又何必把其他人拉下水,大家有什麼想法,難道還需要你代表?”
  
  陳若雨笑笑:“我不代表大家,不需要,人人心裏都跟明鏡似的,只不過事不關已,誰願意趟這混水。”
  
  高語嵐拍拍陳若雨的肩,介面道:“齊娜,其實橫刀奪愛有更好的方式,能被你奪過去的,我也真是沒辦法再繼續稀罕他。但你不但要做這樣的事,你還要讓我背黑鍋做壞人,說你變態我覺得一點都不過分。說件讓你高興的事,三年前我真的很痛苦,每天吃不下睡不著,不知道還能怎麼生活下去,我每天混混沌沌的,又不敢讓爸媽太擔心,只好偷偷躲起來哭,我這樣,你開不開心?”
  
  齊娜黑著臉不說話,高語嵐又說:“可是你看,現在過去這麼久了,我可以擺脫過去過上新的生活,而你卻還在惦記著要怎麼繼續打壓我,你到處去說我的壞話,繼續造謠,你甚至還說若雨的壞話,你靠著這點精神安慰過日子嗎?你是有多空虛,多害怕我們過得好呢?我跟你說,自卑的人才會時時想著顯擺,心虛的人才會不停求表現。你分明是對自己沒信心,對生活沒目標。非常感謝你辦的同學會,讓我看到了你這麼淒慘的生活,我感到很高興。”
  
  高語嵐說完這些,拉拉尹則的衣服:“我們走吧,我看她的嘴臉真是看夠了。她就用謊話自己為自己高興吧。”
  
  “等一下,還不能走。”尹則說著,摟了一下高語嵐,把她按在座位上坐下了:“我還有很重要的事,你等我一下。”
  
  他飛快跑到門口,開了門叫來一個服務生,低聲說了幾句,那服務生點頭走了。尹則折返回來,大聲說:“好了,請大家等一下,看情況不會打架,所以大家不要跑,嵐嵐有件重要的事請大家做個見證人。”
  
  齊娜在那邊臉都是綠的,她一推鄭濤:“叫服務生進來買單,我們走!”
  
  鄭濤點頭,過去開門,門一開,一個年輕男人正在進來,兩個人面對面,愣住了。
  
  屋子裏眾人都看到了那男的,大家臉色都是一呆,然後看看齊娜,又看看高語嵐。高語嵐也很驚訝,她捅一捅尹則:“他是你找來的?”
  
  尹則一臉無辜:“他是誰啊?”
  
  “劉偉平。”那個當初追求她的大學同學,也就是他的當眾一吻使得後面發生了一連串的事。
  
  尹則眉頭一皺:“我不認識他,不是我找來的。”
  
  這時洋洋站了起來:“是我叫他來的。”劉偉平點點頭,走了進來。鄭濤黑著臉,出去又不是,跟著進來又不是。
  
  洋洋說道:“陳胖和李子跟我說了當初的一些事,若雨也提了一些疑點,我知道其實真相是什麼,可能大家都不在意了,但當年我對嵐嵐很不客氣,我們對她的態度確實是很傷人的,所以我自己很想知道,當初到底誰說的才是真的。所以我打聽了好幾圈,終於找到了劉偉平,我們談過之後,他說他欠嵐嵐一個道歉,於是我把同學會的消息告訴他了。”
  
  “抱歉我來晚了,你們看起來準備散場的樣子。”劉偉平說了些客套話,然後看著高語嵐,認真說了一句:“對不起。”
  
  高語嵐皺起眉頭,想了半天點點頭。劉偉平笑笑,又說:“謝謝。”他看了看屋裏的人,最後目光定在了齊娜身上。
  
  他點點頭,說道:“正好大家都在,有些事,我想跟大家說。”
  
  齊娜臉色鐵青,扭頭想走,劉偉平卻是一伸手將她攔住:“我要說的事,跟你有關,你最好能在場。”齊娜咬牙,劉偉平堵著她的路,開始說了。
  
  “當初,我很喜歡嵐嵐,可我聽她說過她有男朋友的事,所以一直不敢跟她表白。後來她要回C市工作生活,我不甘心,也想跟她回來看看,看看她男朋友究竟什麼樣。嵐嵐一點沒懷疑我,她把我介紹給她的朋友們,認真幫我在C市找工作的機會。於是我趁機向嵐嵐的朋友們打聽嵐嵐跟鄭濤的事。”
  
  有幾個跟劉偉平聊過這類話題的同學都點點頭,劉偉平看著齊娜,接著說:“齊娜是最先主動找我聊的,她問我是不是喜歡嵐嵐,她說嵐嵐和鄭濤感情不好,鄭濤早就變了心,但大家一直沒有捅破這層紙,她說嵐嵐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讓我要勇敢追求,讓嵐嵐幸福。”
  
  劉偉平看著齊娜那臉色,諷刺的笑笑:“我信了,我確實很喜歡嵐嵐,所以我願意相信,雖然問了其他人,大家似乎並不知道什麼內情,但我想齊娜是嵐嵐的好朋友,是閨蜜,也許真的跟她傾吐過什麼心聲,所以我在齊娜的建議下,當眾向嵐嵐表白,齊娜說她會幫我,所以當事情鬧開了,齊娜說那些話,我還以為是她在幫我的忙,雖然我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一開始我沒有說話。等我真的確定事情並不是我想像的那樣時,我已經被嵐嵐列為拒絕往來戶了。直到洋洋找到我,她問我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才猛然發現,原來齊娜對著不同的人,說了許多完全不同的話。”
  
  齊娜咬牙冷笑:“根本沒有的事,你們串通一氣,編了這些話,聯合起來陷害我。”
  
  大家不說話,一陣靜默,這時門口有敲門聲,一個服務生敲門,推進來一個小推車:“尹先生,你寄放的東西拿來了。”
  
  尹則一聽,眉開眼笑,他道了謝,把推車接過來,然後揮一揮手說:“好了,不必再說三年前了,人家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你們跟只豬講什麼道理啊。事實擺在眼前人家咬死不認,大家也挺沒意思的,還是來說些開心的事。”
  
  他說著,從推車上揭開兩個大蛋糕盒,把蛋糕擺在了桌上:“這是我昨天跑來這裏借人家的烤箱做的,是我跟嵐嵐的訂婚蛋糕,給大家吃。”
  
  高語嵐張大嘴:“昨天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我說累了先回酒店睡覺的時候。”尹則笑,親親她臉蛋,然後一轉眼沖孟古喊:“東西呢?帶來了沒?”
  
  “帶了,帶了。”孟古從口袋裏掏出個戒指盒子,丟給尹則。尹則手忙腳亂接過:“喂,喂,怎麼用丟的。”
  
  接到手裏,打開一看,戒指好好的,沒壞,尹則又高興了,他說:“戒指我節前就訂了,不過後來要提前來家裏,就沒等到人家出貨的日子,所以我讓孟古幫我去領了,今天送過來。上次給你的算定情戒,這次是訂婚戒,等結婚我再給你買一個。”
  
  高語嵐又驚又喜,捂著嘴不知說什麼好,淚水在眼眶裏直打轉。
  
  尹則還沒完,他說道:“等下等下……”他掏出手機,調出那首歌,點開了,屋子裏頓時響起了高語嵐熟悉的歌聲:“瘋了瘋了,睡不著,我的心撲通的跳……”
  
  高語嵐的眼淚落了下來,她看著
  尹則又從推車上打開兩個大盒子,盒子下面放著冰,一打開冰霧騰騰冒出來,尹則從盒子裏拿出兩大捧花,一捧桔紅色的,大家仔細一看,居然是用三文魚肉一片一片卷成花瓣拼成的花束,另一棒綠色的,是用西蘭花、菜心、芥蘭等等蔬菜包裝成的。
  
  尹則把兩束花交給高語嵐,然後自己把戒指盒子捧在手上,單膝跪在了地上,仰著頭對高語嵐說:“包子小姐,你是我心裏最可愛最動人的姑娘了,我對你日思夜想,在你沒有成為我的法定老婆之前,我每天都吃不好睡不著,我保證以後一定天天讓你開心,天天讓你吃好吃的,做飯洗碗這些活我全幹,你嫁給我,管制我的錢包,監督我的身材,天天鞭策我給咱家賺錢,好不好?”
  
  高語嵐淚流滿面,激動得根本沒聽清他說什麼,反正她知道他的意思,她拼命點頭,用力點頭,尹則笑著,把戒指拿出來,套在高語嵐的手指上,然後捧著她的手,用力親了親。
  
  他站起來,高語嵐撲進他懷裏哇哇哭,尹則站大家揮揮手:“總是讓你們當見證人,不見證些好事真是說不過去,今天我向嵐嵐求婚,你們都是證人啊,我們結婚會請大家來喝喜酒。”
  
  大家在一旁祝賀,孟古從高語嵐手裏接過花束:“我幫你拿。”高語嵐只管抱著尹則哭,順手就把花束給他了。
  
  孟古把菜葉子的花束放一邊,拿著三文魚的那束對陳若雨說:“快去叫服務員上醬油和芥末來。”
  
  陳若雨正被尹則和高語嵐的事感動的想哭,聽孟古這麼說用力拍他:“你真無聊,這是尹則的心意,你別搗亂。”
  
  “這有什麼心意,我也能用骨頭拼個新奇的出來。”
  
  陳若雨立時一個激靈,起了身雞皮疙瘩,她橫孟古一眼:“會有姑娘嫁你才怪。”
  
  孟古也給她瞪回去:“你等著看。”
  
  這邊尹則接受了大家的祝福,他給高語嵐擦了擦臉,自己走到劉偉平和鄭濤的面前,不管人家什麼臉色,他用力握住對方的手,特別誠懇的道謝:“謝謝你啊,嵐嵐是我的了。”
  
  齊娜再忍不住,扯了自己的包包,用力“哼”了聲,拉了鄭濤就走了。
  
  孟古大聲喊:“喂,記得付了賬再走啊。”
  
  尹則也大聲道:“放心吧,這裏春節訂餐是先交錢的,她跑不了。”
  
  齊娜一邊走一邊聽得他們在後面喊,氣得路也不會走了,腳一扭,摔在了地上。鄭濤把她扶起來,回頭看,尹則正摟著高語嵐說話,高語嵐正用力拍他,兩個人顯得幸福又開心。
  
  在C市青松公園裏,尹甯和郭秋晨正在散步,她還沒有做決定,不過郭秋晨還是說他可以等。尹甯聽說尹則是在青松公園撿到了高語嵐,她想來看看,她想到了郭秋晨,於是兩個人就來了。
  還沒有結果,卻還有希望。
  
  A市一間小公寓,尹姝跟溫莎靠在沙發上。尹姝過年的時候把事情跟母親說了,果然是把母親惹怒了,她要求尹姝相親,選一個物件結婚。尹姝跑了出來找溫莎,溫莎對她說,我有一個計畫,我們放棄這裏,去過全新的生活吧。
  還沒有結果,卻還有希望。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了,番外等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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