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特種傭兵 by一世華裳

  晉江銀牌VIP高積分文
  【文案】
  宋楓是一名僱傭兵,日子過得既刺激又愜意,還有大把的鈔票可以賺。
  他本以為可以一直爽下去,直到有天被組織拎回國扔進了特種兵的選訓隊伍裡。
  傭兵變特種。
  宋楓:「組織,請再慎重的考慮一次。」
  組織:「服從命令。」
  宋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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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標籤:黑幫情仇 天之驕子 高干
  搜索關鍵字:主角:宋楓 │ 配角:蕭明軒 │ 其它:HE



  ☆、開端
  宋楓是個很神奇的存在。這不是他的自我認知,而是與他打過交道的眾人給他下的定論。
  通常當事人聽到這則評價有兩種反應:一是沉默片刻後悲慼的問:「你沒幸災樂禍?」這說明他剛剛被自家兄弟蹂躪完,另一反應則是高興的笑:「謝謝誇獎。」這說明他正在享受生活。
  宋楓在美國一家私人軍事公司上班,是個熱愛工作的好青年,並且嚴格遵守傭兵這一職業的基本準則:誰付錢就為誰賣命。雖然他在中國另有身份,但彼此的聯繫不多,以至於他經常有種傭兵是正職、為國家效命是兼職的錯覺。
  宋楓第一次與蕭明軒牽扯上便是接了兼職,後來蕭明軒每每想起那天混亂的情景都會感到陣陣頭痛,他記得非常清楚,那天緬甸的氣溫高達40度,他與手下乘直升機緩緩降落在叢林的一處寨子,他的身份是毒梟,來這裡自然為了毒品,上面說會派一隊人提供火力支持,宋楓便在其中。
  當然他那時並不清楚,他只知道第一次見到這人的時候,恨不得直接掐死他。
  寨子是坤德薩將軍的地盤,將軍在緬甸擁有相當可觀的罌粟田,養著大批武裝力量,穩坐第一把交椅,前段時間旗下一個工廠不知何故出了事,廠房的貨全部報廢,毒品大減,以至於他們不得不在如此炎熱的天氣趕到這裡,搶佔剩下的那點貨。
  房中央放著一張長桌,周圍坐了六個人,身後各帶著手下,見他進來抬頭看一眼,接著收回目光,巋然不動。蕭明軒也不在意,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上一根煙,靜靜等著將軍。他入行不到兩年,本沒資格坐在這兒,可他幹的都是大買賣,出手又大方,這才勉強通知他。
  正值下午,酷熱難當,靠牆的胖子擦著汗,不住抱怨,見其餘幾人仍耐心坐著,不爽的哼了聲,吩咐手下用力扇風。
  直升機的轟鳴由遠及近,又有毒梟到了,來人身材高大,略長的頭髮染成金色,像在發光,幾人的神色頓時變得有些微妙,隨即笑著客套幾句,與方纔的態度大不相同。
  蕭明軒在腦中搜索資料,符山銘,馬來西亞大毒梟,道上的人都對他避如蛇蠍,原因是他的精神有問題,喜怒不定,是個變態。這人與將軍的關係一直不錯,貨肯定少不了他的,誰知竟會來湊熱鬧,真是麻煩。
  符山銘環視一周,接著眼前一亮,走到蕭明軒旁邊的椅子坐下,並向他這邊挪了挪。
  >「……」蕭明軒沉默,眾所周知,符山銘是個gay。
  將軍在這人來後便到了,把事情說一遍,胖子率先開口:「我以前要多少,現在還要那些。」眾人的目的基本一樣,將軍不為所動:「貨只剩這麼多,價錢肯定上漲,你們看著辦。」
  胖子:「錢不是問題,我要的是貨。」另一人道:「我也是,我的貨半點份量都不能少。」
  「別他媽做夢,貨就那麼多,都讓你們拿去我們怎麼辦?喝西北風麼?」
  幾人很快吵起來,蕭明軒屬於新人,就算開口也沒人理,便靜靜坐著,身旁的人同樣保持沉默,他看一眼,符山銘正在吸毒,特別享受,見他望過來下意識舔舔嘴唇,眼神炙熱。蕭明軒轉回目光,自動無視。
  外面陽光毒辣,坐在屋內都能感到烤人的溫度,誰也不願在這個鬼地方多待,眾人吵了半天,從一步不讓到各退一步,慢慢的就要把單子定下來,而定下後眾人便散了,這不是蕭明軒願意看到的,他淡淡開口:「我要八成。」
  眾人變色,他們一起才能分下的貨這人開口就八成,就算他有錢,吞得下麼?胖子脾氣最暴:「八成?你他媽算什麼東西也敢……」他徒然頓住,聲音卡在喉嚨裡,雙目瞪圓,不可置信。
  眾人還未明白過來,耳邊霎那掠過四聲槍響,胖子的手下應聲而倒,皆是眉心中彈,只剩一人還完好的站著,那人從胖子的後心抽出刺刀,隨便擦了擦,走到蕭明軒身後站定,一語不發,胖子倒在桌上,後心被血浸濕,沒了呼吸。
  蕭明軒收起槍,在死寂下淡淡的重複:「八成。」
  符山銘眼睛發亮,眾人暗中吸氣,瞬間覺得自己的手下都成了一顆顆定時炸彈,或許哪顆就會忽然爆炸送自己去見胖子。房門砰的被踹開,士兵聞聲而來,將軍對這種事早已見怪不怪,對他們揮手示意沒事,他像是沒看到那幾具屍體,而是用眼神詢問眾人。
  剩下的幾人喘著粗氣,有人忍不住了:「蕭老闆,大家都靠這個吃飯,你吞這麼多的貨讓我們怎麼辦?何況這些貨你真能吞下?」
  蕭明軒神色淡漠:「這次沒貨你們可以等下次,至於市場,我既然要了就能賣出去。」
  符山銘讚道:「人死了,市場自然就有了。」
  蕭明軒眉心一跳,恨不得把他宰了,那幾人神色一變,暗道身後若真有定時炸彈,等他們死後空
  出的市場剛好讓蕭明軒佔了,他的野心也太大了。
  有些念頭一旦生出便如籐蔓越纏越多,場面的氣氛很快變了,幾人瞇眼,與其如此不如他們聯手把這人幹掉,也省得白白讓出八成的毒品。他們看向符山銘,不知他站在哪方,後者仍在看蕭明軒,眼神越發炙熱,甚至隨時會撲過去,竟完全不在乎緊張的氣氛。
  蕭明軒猛然想起這人剛吸完毒,處於亢奮狀態,加之精神本就有問題,根本沒道理可講,他的目光暗沉,知道現在說什麼他們都不信,這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他本以為能多耗些時間,誰知竟被神經病給攪了,他的手指微動,暗中發出訊號,現在的情況已無法達到預期,只能執行二號方案,提前動手。
  大戰一觸即發,房子並不大,在這裡混戰無異於同歸於盡,將軍不能再視而不見,剛要阻止,蕭明軒餘光見神經病做了撲的動作,心想若讓他抓住,自己動作受限就真得完了,他猛然踹翻桌子,與手下迅速從窗戶躍出,槍聲瞬間響成一片。
  裡面的人急忙追上,這時後方忽然響起密密麻麻的槍聲,寨子地處偏避,雖然不是主營,武裝力量卻不少,能出現這種狀況顯然不知哪路人馬與士兵交上了手。
  這下不止毒梟,連將軍都有些變色,幾人停止內訌,腦中不約而同閃過緝毒警察或特種兵的身影,蕭明軒得以喘息,還未行動只見一道人影忽然撞來,力氣極大,速度極快,讓人沒有反應的餘地,瞬間帶著他從竹樓滾了下去。
  敢這樣做的只有一人,他不禁罵了聲操,剛要起身只聽馬達聲由遠及近,哨所的士兵紛紛中彈,緊接著柵欄被轟然撞開,兩輛改裝過的越野呼嘯而至,塵土飛揚。
  符山銘急忙拖著他滾到竹樓下的空地:「跟我走,去拿毒品。」
  蕭明軒本想宰了他,聞言一怔:「你知道藏在哪兒?」
  符山銘點頭:「走。」
  毒梟、士兵、不明隊伍混戰在一起,場面一團糟,有好幾次蕭明軒甚至能感覺到子彈擦著身體飛過去,符山銘帶著他繞過大部分火力向寨子深處走,停在一處簡陋的木屋,他踹開門,裡面全是雜物。蕭明軒第一反應就是被耍了,還未發作只見這人指著一角:「那堆東西下有暗倉,毒品就在裡面。」
  蕭明軒半信半疑的過去:「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事多了,」符山銘嘿嘿一笑,「我還知道東南亞的幾個
  國家要聯手緝毒,工廠出事就是他們搞的鬼,將軍覺得上頭要拿他開刀,準備賣了這批貨躲一陣,所以才選這麼偏僻的地方開會,結果還是讓人圍了。」
  蕭明軒動作一頓:「哪來的消息?」這次確實是多國聯手,方才殺掉胖子的是泰國警方的人,六個毒梟的手下裡就只有那一個臥底,全壓在這件事上了。
  符山銘不答,定定的看著他,舔舔嘴唇:「爽爽麼?」
  蕭明軒瞬間噎住,在這種隨時會□掉的情況下這人竟還想著那種事,神經病的思維果然不能理解,他耐著脾氣:「等我拿到毒品就和你爽。」
  符山銘幫他把上面的雜物踢了,地板上有塊四方形的痕跡,他伸手拉他:「我來開。」
  蕭明軒本也沒想自己彎腰,便後退一步,可誰知胳膊忽然傳來一陣刺痛,他猛然掙開,低頭一看竟是指節大小的針劑,裡面的液體早已打進體內,不知是什麼,更不知針頭是否乾淨,他的眸子一沉,拔下扔掉,還未開口只覺體內驟然湧起一股燥熱,瞬間明白怎麼回事了。
  符山銘的目光灼熱,呼吸急促,彷彿吃了春-藥的人是他,他扯開皮帶:「寶貝,幹我。」
  蕭明軒額頭突突直跳,見他撲過來,想也不想一腳把他踹飛。符山銘很快爬起,更加亢奮,這時半空忽然響起陣陣轟鳴,蕭明軒知道主力部隊到了,心中大石落定,不願再與他纏鬥,肩膀一晃就要掏槍。
  符山銘親眼見過他的槍法,早已暗中防著,見狀整個人用力撞去,他的爆發力很強,蕭明軒猝不及防跌在地上,手中的槍脫手而飛,他喘了幾口氣,藥性正快速蔓延,他現在的狀況很不好,也許下一刻就會失控。
  符山銘不給他反抗的機會,伸手摸向他的跨間。
  蕭明軒呼吸一緊,見這人低頭要把他的拉鏈解開做□,腦袋頓時嗡了一聲,正要發作只聽房門砰的被踹開,來人身穿黑色緊身T恤,迷彩褲,軍靴,扛著一把微沖大步衝進來,情真意切的叫他:「老闆,我來救你了!」
  「……」
  蕭明軒低頭,這人一腳把趴跪在他面前的神經病踩了下去,後者身體前傾,整張臉埋進他的跨間,畫面真刺激。
  宋楓見他不動,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轉,慢慢移開腳,他的臉上抹著油彩,露出的眸子裡滿是誠懇:「對不起,打擾了。」說罷便走。
  「……」
  符山銘噌的直起身,神色猙獰的回頭,見他已離開便沉默一瞬,回身繼續之前的動作,蕭明軒額上青筋暴跳,正要動手殺人,那邊宋楓走了兩步忽然折回,好心提醒:「老闆,你盡量快點,咱們時間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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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亡
  蕭明軒瞪著他,滿腦子的不可置信。
  這次的計劃是他搶佔大部分貨,有了說話的資格便提議當天交易,接著來一個黑吃黑,而主力部隊趁機趕到,坐收漁翁之利的同時人贓並獲一窩端。
  換言之,他的身份從頭到尾都不會暴-露,所以暗中準備的那隊人要扮成僱傭兵,若有突發狀況就衝進來救他,若沒有則負責黑吃黑的火力支持以及之後在主力部隊的眼皮下將他「成功救走」。
  蕭家在政界的地位不容小覷,國安的那幫人應該不會拿他的命開玩笑,因此他覺得那隊人最起碼也得是特種兵出身,但他看著眼前的人,這才知自己想錯了。
  這人有些偏瘦,劉海略長,雙眸流轉中帶著少許風流的意味,他的臉上塗著東西,看不出具體長相,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人從上到下都找不出半點特種兵的感覺,倒是那身味道比他更像是混黑道的,他第一反應就是上面要重新洗牌或那幾家聯手對付蕭家,不然為何派這麼一個人來救他?
  宋楓不清楚他內心的波濤洶湧,說完便走,讓他們抓緊時間「幹活」。這邊符山銘的手已經碰到拉鏈,正準備拉下,蕭明軒怒了,猛然揪起他的後領踹開:「你給我回來!」
  「啊?」宋楓扭頭。
  由於姿勢所限,蕭明軒剛才並沒有使多大的力氣,符山銘離他只有半步遠,被踢後快速奔回,好事接二連三被打斷,他的眸子帶了少許血絲,貪婪而亢奮,異常危險。
  宋楓回頭看到的便是他們挨在一起,並且其中一人的表情甚是恐怖,他沉默一瞬:「老闆,你難道要我和你們玩三-劈?我覺得吧……你的小情人似乎不太高興。」
  蕭明軒一口氣哽在喉嚨裡差點沒上來,餘光見神經病還在眼前晃,立刻從腳踝抽出軍刺,準備宰了他洩憤。
  符山銘看得清楚,肌肉瞬間繃緊,用力向後彈,他看著這二人,嘖了一聲從後腰掏出槍,猛然對準宋楓,他的獵物已落網,把這個礙事的解決掉他還能繼續玩。
  宋楓看上去漫不經心,對危險的直覺卻很準,他在那人拿到槍時快速調轉微沖的槍口,連瞄準都不用,砰的一聲,霎那間射穿他的手掌,鮮血四濺。
  符山銘悶哼,忍著沒叫出來,慶幸這人用的不是小口徑步槍子彈或達姆彈,否則這隻手就全沒了,可即使這樣半個手掌也差點掉了,只剩皮肉還連在一起,他對自
  己的實力絕對有信心,卻落到這種地步,當下便知眼前的人不簡單,糾纏下去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
  蕭明軒不想浪費時間:「殺了他。」
  宋楓點頭,正要開槍卻猛然一頓。
  符山銘靠在牆上,嘴角的笑容詭異而扭曲,正直直望著他們,他的眸子特別亮,甚至有某種光在閃。宋楓心中一震,視線下移,腦中只閃過兩個念頭:補他一槍拖著老闆走,拖著老闆走、他若不死再補一槍。
  他當機立斷,拉起蕭明軒向外跑,跨出房門半步的霎那身後猛然驚起一聲巨響,震得大地直顫,二人被熱浪拍飛,雙雙摔在高溫的地面上,吃了滿嘴的土。
  「咳咳咳……」蕭明軒只覺耳膜被震得生疼,翻身坐起,「怎麼回事?」
  「牆角有定時炸彈,」宋楓臉上的油彩沾了一層土,他甩甩頭起身,「他把引線拉開了,還剩五秒鐘爆炸,你是沒看到他的表情,我覺得當時如果補他一槍再跑,他絕對有辦法在死前撲到我身上拖著我一起下地獄,實在太恐怖了,你沒事吧?」
  蕭明軒搖頭,深吸一口氣壓下快要爆炸的慾望,強迫自己維持少許神智,他看著漫天煙塵下裂成碎片的木屋,慢慢走了過去。
  「喂喂,老闆,」宋楓跟在他身後,「緝毒警察或邊防部隊聽到聲音馬上就會過來,這種時候就不要替你的小情人收屍了,跑路要緊,天涯何處……」
  「閉嘴,」蕭明軒打斷,「屋子有暗倉。」
  宋楓一怔,急忙走到方才爆炸的地方,只見地板露出一個洞,大概三米深,隱約能看到裡面放著幾個箱子。
  「他在咱們逃跑的時候打開暗道滑進去了,應該沒死。」蕭明軒分析。
  宋楓應了聲,搓下巴:「多隱秘的地方,他剛才怎麼不把你拖進這裡辦事?難道是在上面聽著槍聲做比較刺激?你這小情人真夠帶勁!」
  「……」蕭明軒心想這人剛才如果和神經病一起留下就好了,二人相互牽制,誰也沒時間逃跑,然後一起被炸上天,完事大吉。
  宋楓察覺到他的視線,乾咳一聲,從口袋摸出手電筒:「在這兒等著,我下去看看。」
  蕭明軒揉了揉眉心,身體的溫度正急劇升高,他要耗盡全部的意志力才不至於做出什麼失控的事,他再次做了一個深呼吸,強迫自己想些別的,符山銘雖然是瘋子,但絕
  對不傻,不然早就把自己玩死了,也不會有今天的地位,那人既然選擇這裡就必定有他的原因……他沉吟片刻也跟著跳下:「是不是有暗道?」
  「不止,還有毒品。」宋楓走到他身邊,把一小袋東西遞過去。蕭明軒做了近兩年的毒梟,這方面的經驗非常多,知道是好貨,點點頭把它隨手扔在箱子上:「暗道在哪兒?」
  「那邊,」宋楓拿著手電筒,「喏,地面有血跡。」
  蕭明軒看過去,這時上面忽然傳來少許聲音,宋楓拉著他:「走吧老闆,跑路。」
  蕭明軒別無選擇,順著暗道向前跑,低聲問:「有沒有可能是你們的人?」
  「不會,」宋楓邊跑邊說,「我剛才發現有暗道就讓他們先撤了,放心吧老闆,我一定會把你救走的。」
  蕭明軒默然,這人似乎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麼弱。
  暗道曲曲折折,宋楓估摸一段距離,經過拐角向後扔了顆手雷,只聽轟的一聲整個暗道都在震,他拍拍手:「老闆快跑,我觀察了一下,這裡經受不住爆炸的衝擊,估計要塌了。」
  蕭明軒怒吼:「那你還炸!」
  「這樣做就不用擔心被追上了,再說我不是提醒你快跑了嘛。」
  「……」
  二人狂奔起來,被身後的木頭和石塊追了一路,猛地撲在出口的地上,狼狽的喘息,這裡是片叢林,前方幾米遠有條不太寬的河,水光瀲灩。宋楓打開耳朵裡的通訊器:「我已經跑了,嗯,老闆在身邊,你們去集合的地方等著,我們馬上過去,」他關掉機器,蹲在地上查看血跡,「老闆,你的小情人走的這個方向,要追麼?」
  蕭明軒不答,站起身,那番跑動使藥性擴散的更嚴重,剛才不覺得,現在停下卻能清楚的感覺到血液在沸騰,似乎每個細胞都在向他叫囂,理智此刻就如同一條繃到極致的細弦,隨時都會啪的徹底斷掉。
  宋楓仰頭看他:「……老闆?」
  蕭明軒低頭,首選看到的就是那白皙的脖頸,心底一震,急忙移開視線,他因身份所致少不得要逢場作戲,自然清楚在男人身上如何得到快樂……他猛地握緊拳,甩開腦中多餘的想法,眼角忽然波光一閃,他一怔,抬腳向那條河走過去。
  宋楓見他走的不是小情人的方向,自動當他不想追,便起身跟上,接著見這人竟要下河,急忙拉住他
  :「老闆,你要幹嘛?這裡的河最好別碰,搞不好出來一條鱷魚或毒蛇。」
  蕭明軒腳步一頓,喘了幾口氣,慢慢把洗涼水澡的念頭壓下,他的眉頭深皺,被體內橫衝直撞的燥熱逼得幾近發狂,他知道有的春-藥不解會出人命,就是不知體內注射的是哪種。
  宋楓站在身後看他,只覺這人背部繃得筆直,似乎在忍耐著什麼,尤其掌下的胳膊,肌肉更是緊緊繃在一起,連血管都突了出來:「老闆?你怎麼了?」
  蕭明軒感到手臂上的觸感,貪戀和饑-渴霎那間全湧了上來,他急忙掙開,覺得自己現在的眼神肯定很恐怖,便稍微低了低頭:「我沒事,走吧,集合地是哪個方向?」
  宋楓自然不信,他的任務是保護這人,萬一有什麼突發狀況而來不及救下就糟了,他繞到前面,卻發現看不清他的眼神,不禁湊近了些:「喂。」
  他們的距離很近,蕭明軒甚至能察覺到那若有若無的呼吸,腦中那根弦瞬間斷了,他一把勒住這人的腰,惡狠狠的道:「我給過你機會!」
  他的眼底佈滿血絲,彷彿即將脫困的野獸,宋楓渾身汗毛全立,剛才一直覺得是天氣的原因便沒太在意,現在看來這人的體溫比他高多了,他心生不詳:「你該不會被下藥……靠!」
  他還沒說完身體便被轉了個方向,抵在旁邊的大樹上,一雙手繞過來開始解他的皮帶,同時耳側落下無數炙熱的吻,吻得很用力,讓他恍然有種即將被吃下腹的錯覺。
  宋楓大腦混亂,急忙掙扎,可這人的力氣出奇的大,他竟沒掙開。蕭明軒已被慾望燒昏,得不到發洩的燥熱讓他不禁低吼一聲,懲罰的在他脖頸咬了一口。
  宋楓頓時明白他現在已沒理智可言,心念電轉:一、打昏他帶走,這過程自己得先掙開,再搏鬥一番,重要的是春-藥不解弄出人命怎麼辦?他記得上面強調要活的;二、不做反抗,但事後這人若昏過去他不得不用受傷的身體背著他,不過那條命是保住了。
  他僵了僵,把個人得失和任務放在一起比了比,不禁操了一聲,徹底放棄抵抗,感到腰帶被解開,褲子被褪下,哽咽了:「組織,我的清白就要不保了……」他頓了頓,急忙掙開一點,拉起褲在口袋一通猛翻,拿出一個安全套,這是他為任務完成後的消遣準備的,誰知竟用在這裡了。
  「組織,清白不保也就算了,還是我親手給對方戴上的套,讓不讓我活了啊……」
  ☆、事後
  微沖被扔在腳邊,宋楓扶著樹,極輕的呼吸著,方才給這個失去理智的人戴-套著實費了番功夫,後背都被汗水浸濕了,他在戴-套前還曾天真的幻想用手給他弄出來,結果剛剛握了兩下又被狠狠壓到樹上,徹底認命。
  蕭明軒的呼吸一聲比一聲粗,最本能的渴望衝破身體,他幾乎迫不及待的就插了進去。
  「唔!」哪怕再有心理準備,宋楓還是忍不住悶哼出聲,扶在樹上的手瞬間握緊,火熱的器官打入身體,鈍痛難當。
  蕭明軒覺得自己彷彿墜入了極樂的天堂,不禁舒爽的嘶吼一聲,誘人的味道吸引著他,讓人渴求更多,他立刻掐著他的腰狠狠動了起來,每次都撞到最深處。
  宋楓這次是真的要哭了,哆嗦的咬著嘴唇,自作孽不可活,他隨手從抽屜拿的套子竟是帶顆粒的,他媽的簡直疼死了!
  蕭明軒早已分不清眼前的人是男是女是美是醜,只覺這人後頸的皮膚被黑髮和T恤一襯驚人的白,他湊過去一口咬住,用牙齒輕輕磨了磨。
  電流從後頸傳開,整個脊背瞬間麻了,這種感覺很不好受,宋楓渾身的汗毛再次直立,顫抖的開始掙扎:「給老子鬆口!」
  蕭明軒輕而易舉制住他,繼續咬,但這人掙扎的次數多了,他能隱約感覺到他的情緒,終於放開嘴,專心致志的享受美食。
  宋楓輕輕喘息,疼到極致後就成了麻木,這過程他還得時不時的看看四周,以免遇上危險,他的手緊緊握成拳,期待這種滋味快點結束。
  蕭明軒後來曾多次試圖回憶這天的細節,無一不失敗了,彷彿是前一秒他還想著如何支撐著去集合地,後一秒他就把這人上了,中間的一切全成了空白。
  他愣愣的看著背對自己而站的人,看著他脖頸斑駁的痕跡,目光下移,看到二人還結-合在一起的地方以及大腿根部淌下的鮮血,第一反應就是抄起地上的微沖,順著剛才的血跡追上神經病,按倒在地掃射五分鐘。
  這到底是什麼破藥?藥性過去他為什麼沒暈?怎麼沒暈?!他應該立刻暈了!那樣他還能自欺欺人,現在怎麼辦?
  宋楓察覺身後的人停下,等了等也不見動靜,便艱難的回頭,蕭明軒發愣的看著他,一個字都說不出。
  「藥性過了?沒暈?」
  「……」蕭明軒僵硬的點頭,如果有可能他其實是很想暈的。
  宋楓的眼神頓時變了,眸子裡滿是悲憤,一字一頓:「那你怎麼還不退出去?!」
  蕭明軒猛地回神,立刻後退,低頭一看再次懵了,哪來的安全套?他怔怔的抬頭,這人出任務……還隨身帶著這種東西?
  宋楓有些艱難的彎腰拉起褲子穿上,有時牽動傷口,疼得嘶嘶的倒抽氣,他繫好皮帶拿起微沖,抬眼看著某人。他活得一向肆意,從未吃過這種虧,被一個陌生人強上,還不能動手殺人,這讓他非常不爽,但他在理智上知道自己的決定正確,何況這人也確實無辜,便硬是把這口氣嚥下了。
  蕭明軒一直站在原地看他,漸漸恢復少許鎮定,他直覺這人會發怒,都已經暗中做好挨揍的準備了,誰知等了等卻見他忽然伸手一指:「還露著呢。」
  「……」
  蕭明軒默默消化了一秒鐘,猛地低頭,急忙摘了套子扔掉,把自己的東西塞回去,拉好拉鏈,手心在套子上蹭了少許血,再次抬頭時表情又有些僵。
  宋楓不再理他,看一眼時間,拿出儀器擺弄,接著轉身向前:「走吧,這邊。」
  蕭明軒的嘴唇動了動,只得跟上。
  二人一時間都沒開口,氣氛陷入尷尬的沉默,宋楓是不願說話,蕭明軒則是不知該說什麼,雖然他是中了藥身不由己,但到底把這人傷害了,他沉默半晌:「對不起……」無論身份所趨還是性格所致,他都極少對人說這三個字,此刻說得極其認真。
  宋楓淡淡嗯了聲,聽不出什麼情緒。蕭明軒看著他的背影,目光不由得下移,見他動作間有些僵硬,不禁上前。宋楓轉頭看他,眼底依然帶著漫不經心和少許風流,就是多了點冷漠——這是必然的,沒噴火就不錯了。蕭明軒突然發現這人的眼睛很漂亮,他放緩聲音:「我背著你走吧。」
  宋楓一僵,從齒縫裡擠字:「不用。」他的眼底迅速蒙了層悲憤,蕭明軒沉默一瞬,伸胳膊過去:「不痛快就咬。」話音剛落猛地傳來一股劇痛,他忍著沒動,直到這人鬆口才收回胳膊,盯著上面的牙印:「沒出血。」
  「廢話,誰知道你有沒有艾滋病,萬一我被感染了怎麼辦?」
  「……」
  宋楓覺得心裡舒坦了點,繼續走,只是偶爾會忍不住極輕的抽一口氣,可憐巴巴的。蕭明軒看不下去了:「真不用我背著?」
  「不用。
  」
  蕭明軒無奈:「你怎麼那麼強?」
  宋楓瞪著他:「你背著我,我得雙腿叉開,傷口鐵定裂,你是嫌我還不夠慘麼?」
  「……」蕭明軒說,「不見得會裂吧?可能剛開始會疼一陣,但之後就好了,總比你自己走路強。」
  「那這麼著,你現在讓我上,然後我背著你,看看是不是像你說的那樣,如果不裂也不疼我就同意讓你背著我。」
  「……你不是怕我有病?」
  「你只要讓我上回來,有病我也認了。」
  蕭明軒頓時閉嘴。
  宋楓斜眼看過去:「老子現在很不爽,你最好別再開口,否則我真一槍崩了你。」
  「你不會。」蕭明軒篤定,這人最開始沒有反抗,事後又沒有憤怒的給他幾拳,而是繼續去集合地,可見是非常理智的人,不會這麼容易就失控。
  宋楓哼了聲,不置可否,二人再次陷入沉默,但有了剛才的爭執,氣氛沒有先前那麼尷尬,森林很不好走,蕭明軒幾次想伸手扶他,都被不著痕跡的避開了,最後只得作罷。宋楓能感覺自己的情況不太好,他四處看看,旁邊有條河,順著河道向前望隱約能看到一片空地,他打開耳朵裡的通訊器:「出了點狀況,你們過來接我們,我把坐標發過去,嗯,就這樣。」
  蕭明軒也在觀察地形,聞言便知他的打算,跟著他慢慢向那片空地走,周圍實在有些安靜,他下意識想說點什麼,但想了想,似乎真沒什麼能說的,這人不是他之前逢場作戲遇到的男男女女,他不需要甜言蜜語,不需要物質和金錢,甚至不需要關心,現在這種狀況,除了沉默外當真別無選擇。
  宋楓終於走到空地,開始擺弄儀器,蕭明軒站在一旁打量他,暗自猜測他的身份,宋楓忙完看他一眼,忽然問:「有煙麼?」
  蕭明軒一怔,急忙掏口袋:「有。」
  宋楓伸手接過,見這人湊過來給他點火,頓了頓,沒有拒絕,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如果這不是任務,你早就死了。」
  「我知道。」
  「所以這件事你完全不必在意,換了一個人我還是會那麼做。」
  蕭明軒挑眉,這人說完不再理他,獨自望著河道抽煙,側臉的線條極其流暢,他看了看,忽然很想知道這人究竟長什麼樣子。
  r>宋楓察覺到他的視線,側頭:「怎麼?」
  蕭明軒沉默片刻:「你叫什麼名字?」如果有可能他想回去後暗中補償一下。
  宋楓一怔,嘴角帶了點笑:「我覺得我們最好不要知道彼此的身份和名字,免得平添不必要的麻煩,你覺得呢?」
  蕭明軒沉默,當事人都這麼說了他能怎麼辦?只得把今天的事當成一場意外或者……噩夢更貼切一些。
  宋楓把最後一口煙抽了:「那藥是你小情人下的?」
  「他叫符山銘,馬來西亞人,他不是我的……」蕭明軒說著立刻閉嘴,覺得自己實在沒必要解釋,好在宋楓沒在意後面那句,而是低聲默念:「符山銘……」他記住了,這口氣沒辦法向這人討,找那混蛋算賬也是可以的。
  直升機的轟鳴由遠及近,周圍的樹木被風吹得嘩嘩作響,蕭明軒後退幾步,看著兩架直升機緩緩降落,前面那架的艙門打開,蹦下一個人,跑向宋楓:「老大,你沒事吧?」
  「沒事。」宋楓平靜的說,越過他上直升機。
  那人跟在後面,猛然看見他後頸的痕跡,不禁張大嘴,呆滯狀的看看他又看看蕭明軒,完全不知說什麼。宋楓斜眼看過去:「想住在這兒?」
  那人一個激靈回神,目不斜視,亦步亦趨的跟著他向直升機走。
  另一架也下來一個人,頭髮很短,雖然服裝都一樣,但蕭明軒一眼便看出這人是士兵,原來這隊人並不都如那人那般。
  士兵讓他上第二架直升機,蕭明軒知道從這刻起他們就算分道揚鑣了,他沒立刻動,而是站在原地看著那人走遠,看到他在邁上直升機的霎那僵了一瞬,接著頭也不回的進去了,自始至終都沒讓人扶一下。
  他微微皺眉,那人似乎不是士兵,但怎麼說也該有編製,帶著那一身傷回去……真的沒問題麼?該不會死撐著不去看病吧?他轉念一想,覺得那人不像是會虧待自己的人,不禁稍微放了點心,跟在士兵身後走了。
  他在直升機上休息了一路,到達目的地便被推進手術室,把臉上的人造皮去掉,這東西不像武俠片裡的易容術那麼玄乎,不過是稍微改了改臉部和五官的輪廓,再換個髮型,便能讓人感覺換了一個人。
  他恢復本來的面貌,又做了全身檢查,結果沒有大礙,終於放心,看樣子符山銘用的針頭還算乾淨。
  他這次任務完成的很漂亮,有一段時間的假期,空閒時偶爾會想起那個人,畢竟是自己造下的孽,他想知道那人現在怎麼樣了,身上的傷是不是已經好了,他分析了一下,那人既然不像士兵,很可能是國安的人。
  那麼,他到底要不要去問問?
  作者有話要說:刷了半天終於刷上來了,淚奔,最近有點低燒,我去睡覺,留言明天一起回~~
  ☆、詢問
  宋楓回到北京時天色已經黑了,他簡單洗了一個澡,換上休閒服,斜斜靠在牆上,終於有些撐不住了,和他一起在美國當傭兵的有三人,先前跳下去找他的名叫衛小硯,還有兩人在直升機上等著,這三人都是人精,這件事根本瞞不住,何況他也沒想瞞著。
  衛小硯見他不動,急忙湊過來,觸手一探,在發燒。
  宋楓拍掉他的手,緩步出去,這裡是臨時招待所,負責安排他們的都是國安的人,知道他們回來後少不得要去玩玩,便早已備好了車,宋楓打開副駕駛的門向座位一窩,緩緩呼出一口氣,不動了。
  三人跟著上車,直接開到一家醫院,要了間高級套房,接著窩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遊戲,直到醫生從臥室出來才稍微抬頭。
  醫生簡單說了病情和注意事項,三人仔細聽完,道了聲謝,把他送出病房,其中一人問:「你們說老大不會受什麼打擊吧?」
  衛小硯搖頭:「你們覺得自從那件事過後還有什麼能打擊到他?哦,除非是他的家人出事,可我聽說宋家的人都不太好惹。」
  「這倒是。」另外兩個應了聲,又打了會兒遊戲,實在坐不住了,毫不客氣的把宋楓扔給衛小硯照顧,高興的去享受生活。
  宋楓昏睡了整晚,第二日感覺好了很多,這裡是高級病房,有專門的護士打理,小護士嬌艷可人,照顧的面面俱到,他很快把先前的不愉快忘了,笑瞇瞇的窩在柔軟的大床上,偶爾和她調一把情,日子過得愜意非常。
  幾天過去,他的傷恢復得差不多,正在思考要不要和小護士進一步發展,上個床神馬的,結果這天人家無意間笑著誇了句「你男友真會照顧人」瞬間就把他打擊了,要死不活的窩在床上,他受了這種傷,等於自貼了gay的標籤,翻不了身了。
  這個認知讓他整整一上午都萎靡不振,中午衛小硯來看他,小護士剛好換完點滴,笑著打招呼:「來了啊。」
  「嗯。」
  「他差不多可以出院了,你以後注意點。」
  衛小硯點頭,目送她出去,接著轉回視線:「老大……媽呀!」他急忙躲開扔過來的花瓶,對上某人陰森的視線,「有有有話好說……」
  「老子的妞沒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衛小硯哆哆嗦嗦把手裡的雞湯放在床頭櫃上,識時務的轉移話題:「部長快怒了,
  說咱們做完任務不見人影,你是不是該去交報告了?」
  「也對,」宋楓想起正事,收了脾氣,笑瞇瞇的對他勾手指,「過來,幫我辦點事。」
  蕭明軒糾結了幾日,最後還是決定讓自己在良心上好過一點,開車去國安。
  他不是國安的人,只不過在四九城太子黨的圈子裡混久了,身上帶了點所謂的王八之氣,看著便像是做大事的,再加上讀的是軍校,畢業後直接進入部隊,無論身手還是槍法都有一定的底子,這才被調過來,經過一年的培訓開始毒梟生涯。
  他在外面飄了近兩年,和王一忠打過數次交道,那人是國安局情報部的部長,年過四十,長著一張老實臉,為人隨和,但他知道外表不可信,那人既有如今的地位又豈容小覷。他在路上已和王一忠通過電話,所以在樓下沒有受到阻攔,很快到了他的辦公室,伸手敲門。
  「請進。」
  他推門而入,笑著打招呼:「王部長。」
  王一忠抬頭,笑了:「坐。」
  蕭明軒坐在沙發上,王一忠吩咐人上茶,在他對面坐下:「這兩天休息得怎麼樣?」
  「挺好的。」
  「嗯,好不容易有個假期,好好玩幾天,」王一忠笑著問,「今天來是不是有事?」
  蕭明軒微微詫異,他本以為如果自己不先說明來意,這人能一直和他客套下去,他沉吟片刻,瞭解的笑了,他的毒梟身份在任務中沒暴-露,搞不好以後還能用上,所以這人乾脆先賣個人情給他。
  「沒什麼大事,我就想問問這次派的那隊僱傭兵裡是不是有你們的人?」
  王一忠沒有立刻答,有些摸不準他的目的。
  蕭明軒知道這是機密,不能隨便告訴他,便道:「我只想知道那個人現在怎麼樣了,畢竟他的傷是我造成的。」
  「原來是為這件事,直接打電話不就行了。」
  「我剛好在附近辦點事,就順路過來了。」蕭明軒笑著解釋,他自然也知不用特意跑過來,但考慮後還是決定面對面的談,這樣對方的表情能盡收眼底,如果這人並不避諱,他還想再多打聽一些,能補償就補償。
  他做了近兩年的毒梟,殺人放火的事都幹過,心已經硬了,如果那人是為了保護他中彈,他可能不會有太大的感覺,可偏偏是這種傷,他想不
  在乎,心裡卻彷彿長了根細小的刺,渾身彆扭,只能來了。
  王一忠笑呵呵的喝茶,心底起火,他只知那隊人回來後當晚就出去了,他們一貫如此,他便沒有在意,可幾天過去那四人就彷彿人間蒸發了,到現在還沒人影,如果不是他主動打電話,他們估計都要把他給忘了,其中有個祖宗至今仍杳無音訊,也不知去了哪裡。
  他問過招待所的人,聽說他們只是受了點擦傷,沒有大礙,可如果是擦傷又為何能讓這位少爺特意問一句?那句「是我造成的」又是怎麼回事?
  他正詫異之際,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他抱歉的笑笑,起身接電話:「喂……你還知道回來?對,我現在在辦公室,你要過來?等等,你是不是已經到了?喂?喂!」
  他把話筒放回原位,看向蕭明軒:「其實我也不清楚他的具體情況,這樣吧,我一會兒打電話問問,然後馬上告訴你。」
  蕭明軒知道他的工作特殊,不是自己能接觸的,便識趣的起身告辭,看這人的態度,他是問不出別的了,便笑著點頭:「那麻煩了。」
  「沒事。」王一忠笑呵呵的送他,很快走到門口,房門卻卡嚓一聲先開了,來人一下撲過來,把王一忠撞得後退一步,雙手抓著他的衣領,悲慼的說:「組織我……」他很快察覺有人在場,聲音戛然而止。
  蕭明軒看著他的背影,一時大震:「你……」
  宋楓剛好轉頭:「嗯?」
  蕭明軒驟然僵住:「宋二少?」同樣是太子黨,這人要低調的多,據說常年待在國外,現在四九城一些年輕的新貴估計都不認識他,但只要認識的就沒人敢忽視,畢竟身份擺在那兒了。
  宋楓一怔,笑了:「這不是蕭少嘛,好巧啊。」
  蕭明軒僵硬的點頭。
  「我找王部長有點事,」宋楓笑瞇瞇的把某人的衣領撫平,「就不和你聊了,哪天有空找你喝酒,哦,你這是要走麼?別忘了關門啊。」
  蕭明軒默默的出去,關上門的霎那又看了看他的背影,頓時頭皮發麻。人耳可以鑒別各種聲音,好比只聽聲音就能知道這是父母,那是同學,這需要長時間的適應,但他受過特訓,能通過音色和語調的變化記住一個人,雖然這門課學得不太好,可他和那人才分別幾天,還沒完全忘記他的聲音,宋楓無論聲音還是身形都與那人太像,又剛好出現在國安……他吸了口氣,他
  上的難道是宋家二少?!
  宋楓自然也受過訓練,甚至比蕭明軒學得要好,但蕭明軒一共只說了四個字,何況還換了一張臉,加上他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便自動無視了。
  王一忠走到兩米長的環形辦公桌後坐下:「說吧,怎麼現在才來,前幾天幹什麼去了?」
  宋楓頓時換了表情:「組織,我的心靈受到了嚴重創傷……」
  王一忠怒了:「別往桌上爬,你給我坐回去,對,坐好,報告寫了麼?」
  宋楓穿著休閒褲,上面全是口袋,他隨便掏了掏,摸出幾張紙遞上前。王一忠很快看完,萬萬沒想到竟是這樣:「你……」
  「身體的傷好了,心靈的打擊還沒緩過來,」宋楓說著又開始掏東西,「喏,這是我的醫療費、他們照顧我而花的錢以及我的精神損失費,來,給報了吧。」
  「我不是財務。」
  「我知道,但你是部長,這些東西還是你拿去吧,我怕被財務的人轟出來。」
  「……」
  「不要那麼抗拒,」宋楓把一大堆單子推向前,「你時常教育我們要堅強的面對現實,你要以身作則啊組織。」
  王一忠翻了翻:「你住的是套房?」
  「我受了那種傷,你忍心讓我拋頭露面的去住普通病房麼?」
  「你可以住單間,住什麼套房,還有這些錢,這是他們幾天內吃喝玩樂的消費吧?你拿過來幹什麼?還有這個,一個安全套也要報?」王一忠扶額,手底下各種奇葩,他覺得再讓他們禍害下去得少活十年,他耐著脾氣翻到最後一張,上面一長串的零成了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直接動手刷刷撕了,「精神損失費?你怎麼不去做夢?」
  宋楓滿臉認真:「你無法想像我受了多麼大的打擊,我可是處啊。」
  「這話你自己信麼?」
  「我指的是後面。」
  「……拉倒吧」王一忠說,「你要是真的在意這個,壓根就不會在報告上全交待。」
  宋楓無辜的問:「你的意思是以後如果有不想說的事就可以不用交待了麼?」
  「……」
  宋楓見他不答,掏出一張新的單子,比之前少了一個零。王一忠眼角一抽,再次刷刷撕了,他心中翻騰,萬幸啊,這位祖宗還
  不知毒梟是蕭家少爺扮的,否則指不定搞出什麼妖蛾子,可是蕭明軒剛才也在這裡,他認出宋楓了麼?
  如果認出了,那人準備怎麼辦?
  ☆、存疑
  宋楓窩在王一忠的辦公室,誠懇而耐心的和他探討費用問題,鍥而不捨的掏單子,每次都比前一張的少個零,王一忠看也不看,直接撕了。
  「你這是何必,」宋楓繼續掏,放在一大堆碎紙片上,「喏,這是底線,後面的都是這個價,撕也沒用。」
  「……」
  「就這樣吧,」宋楓爬過去拍他的肩,「你加油,爭取全給我報了,反正我們這次出任務你也得給錢,看在我吃虧的份上,這筆錢多給點。」他們雖說為國安效命,但在外面的身份是傭兵,收錢賣命,空手回美國勢必遭人懷疑,所以這筆錢上面會掏。
  王一忠心想這人確實挺虧,堂堂宋家二少,吃喝不愁,前途大好,偏偏入了這行,一不小心死在外面很可能連個烈士的名號都沒有,不過入這行的人都一樣,沒什麼身份區別,他揮開肩上的爪子:「別做夢了,價錢已經談好了。」
  「談好了也是可以變的嘛,」宋楓可憐巴巴的往上爬,「組織,你忍心看我受傷的心靈得不到安慰麼?」
  王一忠腦袋大了:「你給我下去,下去,別動那堆東西,那邊的也不行!我盡量總行了吧!」
  宋楓高興了,趴在桌上緊緊握住他的手:「組織,我就知道你最可靠了。」
  王一忠滿臉嫌棄的抽出自己的手:「趕緊消失,去禍害美國人吧祖宗。」
  宋楓笑著離開,出去時難得記得帶上門,可見心情不錯。王一忠拿起單子看了看,又被刺激得嘴角一抽,遭受打擊?自那次事件後他就沒見過宋楓再受過什麼打擊。他把桌上的單子掃到一旁,餘光一瞥忽然看到那張安全套的報銷單,頓時沉默,開始思考宋楓對這件事完全不在意的可能性,畢竟那個人非常沒有下限。
  他把桌子收拾好,給蕭明軒打電話,說那人已經沒事了,後者淡淡嗯了聲,沒有再問什麼,客套幾句很快掛了。他想了想,覺得蕭明軒應該不會把這層紙捅破,那兩家在政界的地位不容小覷,鬧起來對誰都沒好處,不過……他沉吟片刻,出去商量錢的問題,爭取明天就能把錢打到宋楓的賬上,遲則生變,還是讓那個禍害早點回去吧。
  蕭明軒開著越野車,緩緩駛到一個十字路口,前方紅燈,他把車停下,想起方纔的那通電話,輕輕呼出一口氣,既然那人已經沒事,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身不由己的把人上了也就算了,他盡量補償
  就是,可最後發現竟是熟人,慘的是那人要錢有錢,要地位有地位,自己除了乖乖躺好讓人家上回來,當真沒什麼能補償的,他又不傻,斷然不會去找不痛快。
  其實他還存著少許僥倖,就是自己猜錯了,這一切都是巧合,但他不會再問了,把這件事畫上句號,和未解的疑團一起永遠埋進時光裡。
  ——那人看著不太靠譜,扛著微沖在槍林彈雨中衝過來救他,後來因自己而受傷,但現在傷已經好了,依那人的性格肯定會過得很好。
  知道這些就足夠了。
  前方紅燈轉綠,蕭明軒跟著車流緩緩向前,接著拐了個彎,駛向蕭家大宅,他馬上要回部隊,大概不會再和宋楓遇上,生活重回兩年前的規律,就是這樣了。
  宋楓這幾天都在醫院躺著,沒有盡情享受生活,妞也沒泡成,現在出院自然要好好玩玩,北京能玩的地方很多,像他這種太子黨能玩的地方更多,他帶著幾名手下隨便轉了轉,晚上開車到了一家俱樂部,若是普通人可能會被外面一排的豪華轎車驚到,但他們是傭兵,偶爾會給一些大人物保駕護航,有的是毒梟有的則是商人,名車這種東西早已司空見慣。
  「我們前兩天來了,可是沒有會員卡,進不去。」
  宋楓嗯了聲,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轉,非常意味深長。衛小硯頓時笑了,那兩人急忙誠懇的說:「老大,你誤會了。」
  「哦?」宋楓懶洋洋的挑眉,「說說看,我誤會什麼了?」
  「我們不是貪玩才把你扔在醫院不管的,是因為小護士漂亮,我們知道搶妞搶不過你,不想留在那裡傷心,更不想當電燈泡,所以就走了,這是給你們製造機會,真的。」
  「你們還敢和我提她?」
  「這是我們的初衷啊,老大,」另一人誠懇的說,「誰知道她誤會了,不過幸好我們走了,我們兩個要是也留下細心的照顧你,你說她會怎麼想?」
  宋楓一僵,四劈兩個大字在他的世界緩緩上升,金光閃閃,瞬間讓他抖了抖:「別找借口,這些都是老子玩剩下的,小硯,我們走。」
  衛小硯立刻乖乖跟上。
  「別啊,老大。」那兩人急忙攔在前面,撒潑打滾無所不用其極。宋楓憤恨的一人踹了一腳:「行了,丟人。」
  那兩人知道有戲了,高興的在後面跟著:「這裡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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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非就是那些東西,在美國你們什麼沒玩過,」宋楓解釋,「這裡只是為一些人提供一個環境,就是這麼回事。」
  衛小硯點頭:「懂了。」這扇門阻擋了社會上大部分人,卻能迎得少部分人的青睞,而這少部分人的消費足夠老闆賺翻天。幾人說話間已經邁進俱樂部,服務員恭敬的迎上前,大堂經理遠遠的掃一眼,急忙過來,臉上帶著笑:「二少,有些日子沒見您了。」
  「最近比較忙。」宋楓笑著回了句,幾人乘電梯上三樓,穿過燈光璀璨的走廊向包房走,這時其中一扇門忽然開了,那人正在打電話,見他們路過下意識掃一眼,愣住:「宋二少?」
  宋楓一怔,笑了:「喲,韓少。」
  那人還撐著門,靠近門口的人聽到聲音探出頭:「韓少,你在和誰說話……宋二少?」
  宋楓又是一怔,暗道今天巧了,碰上的都是以前在一起混的,他知道自己這是走不了了,對手下說:「你們先走,我進去打聲招呼,喝杯酒。」
  那三人點頭,在經理的帶領下離開了。
  宋楓與那兩人寒暄幾句,進了包房的門,裡面的人紛紛抬頭,認識他的急忙起身相迎,不認識的新貴見到這陣勢也跟著起身,順便低聲詢問,而和他比較熟悉、份量又和他差不多的人則笑著打趣:「回國也不說一聲,洋妞泡夠了?」
  宋楓笑瞇瞇:「洋妞哪有咱門這兒的妞好看啊。」他倒了杯酒,準備和這些人打聲招呼,喝幾杯酒就走,可說話間目光一轉,頓時挑眉:「喲,這不是蕭少嘛,這麼快又見面了。」
  包房裡和宋楓份量相當的人沒多少,剛才說話的算一個,蕭明軒則是另外一個。
  蕭明軒看著這人慢慢上前,腦中鬼使神差閃過兩個字:孽緣。他壓下心裡奇怪的想法,笑著和他碰了碰酒杯:「是啊,又見面了。」
  宋楓喝了口酒,笑瞇瞇的和其他人聊了幾句,然後回來坐在他身邊,沒話找話:「聽說蕭少一直在部隊,這是請假了?」
  「嗯,過幾天就回去,二少呢?」
  「還沒想好。」宋楓簡單回了句,微微瞇眼,他本是好奇為什麼能在國安遇見他,想著能不能套點話,可聊了幾句他發現這人怎麼有種熟悉的感覺?不應該啊……他握酒杯的手一頓,暗道不會吧,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喂!
  蕭明軒鎮定的
  坐著,心裡卻在翻騰,越發覺得宋楓和那人很像。
  周圍還有不少人,見這二人坐在一起,聊得又不是正事,自然都圍過來了,話題很快被岔開,宋楓坐了一會兒,感覺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便起身告辭。
  眾人跟著起身送了幾步,宋楓笑瞇瞇的開門,轉身前最後看一眼蕭明軒,頭也不回的走了,蕭少給人的感覺很像那個人,不過……會是他想多了麼?
  蕭明軒目送他出去,回想他最後的眼神,宋楓開始懷疑了?可若真的懷疑,應該和他多聊幾句才對,宋楓肯定也學過那門課程……他微微一頓,不對,他當時中了春-藥,聲音低啞,後來藥性雖然過去,可他心情壓抑,聲音沒變多少,音色與正常的聲音錯開了那麼一點,可就是這麼一點點對他們來說就是天差地別。
  萬幸……他鬆了口氣,轉念又想頓時苦笑,他還沒有證明宋楓就是那人,也許剛才的眼神什麼含義都沒有,只是他想多了,他喝了口酒,但願自己真的想多了。
  宋楓出了包房,怎麼想都覺得彆扭,他拿出手機,掙扎半天還是放棄了,沒有打電話問王一忠,他自己說過,換了一個人還是會那麼做。
  那只是任務……他默默的安慰自己,慢吞吞向前蹭,清脆的電話鈴不期然響起,他看了看來電顯示:「嗨,老闆,嗯,完成了,」他停頓了一下,挑眉,「亞洲人?好,我知道了。」
  他收了電話,在服務生的幫助下找到手下,進去後一片歡聲笑語,他看著多出的美人,笑了:「真會享受。」
  手下狗腿的湊過來:「還不是托了老大的福。」
  那幾位美人都是有眼色的,立刻嬌笑的圍過來,宋楓頓時在心裡惋惜的歎了口氣,掏出一疊錢塞過去:「抱歉美人們,我們還有事,改天再來。」
  手下聽他這麼說就知道有事,跟著離開了:「怎麼?」
  「老闆讓咱們回美國,」宋楓簡單解釋,「一個黑幫的少爺要回本家,想找亞洲人做貼身保鏢。」
  「亞洲人?」
  「嗯,那少爺是亞洲的,這次回去繼承家業,估計有場惡戰。」宋楓笑瞇瞇的說。
  幾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宋楓在臨行前和王一忠打了聲招呼,卻並沒問蕭明軒的事,他看著北京的夜幕,決定選擇性忘記那件事。
  蕭明軒此時恰好從俱樂部出來,在一片絢
  爛的北京夜景下開車回家。
  二人帶著不想解的謎團,一個回美國,一個回部隊,那件事究竟會不會掩在時光裡,誰也不知。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第一發~
  幽幽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0-24 14:15:38
  感謝之~~~
  ☆、基地
  宋楓幾人到達美國時同樣是深夜。
  「凌晨兩點五十二分,」宋楓雙手插在口袋,站在機場仰頭看著屏幕的時間,「基地早就關門了,現在回去得翻幾米的牆,還要和幾十條破狗搏鬥。」
  剩下三人沒開口,等著他下決定。宋楓笑瞇瞇:「萬一吵醒別人的美夢就太沒禮貌了,北京現在才剛過中午,你們都不困吧?」
  三人點頭。宋楓當機立斷:「走,找家酒吧。」
  幾人勾肩搭背,高興的去享受夜生活,直到正午才回公司,這裡佔地四平方公里,設施一應俱全,靠近生活區的地方開了一灣池塘,幾條分支延伸出去,曲曲折折的又從另外的分支流回,形成循環。
  他們慢悠悠跨進大門,主樓前的空地上人頭攢動,衛小硯挑眉:「又有新人了啊。」
  想加入僱傭兵非常容易,報名通過考核就行,然後進行統一訓練,再然後就能接任務了,不過很多人都過不了那道坎,平均每10人只有1人能通過訓練,其餘的大都忍受不了痛苦而提前退出了。宋楓近兩年任務完成的質量很高,在公司地位上升,被提為教官,負責訓練新人,他笑瞇瞇的看著那裡:「這次能留下的不知有多少,可惜,我得出任務,趕不上了。」
  他們旁若無人的走過去,準備穿過人群邁進主樓,周圍大都是肌肉強壯的白種人,見到他們紛紛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亞洲人?也是新來的?」
  不能怪他們驚訝,美國的軍事公司一般是定向招募人員,人員素質比較高,宋楓幾個和他們相比實在瘦小的可憐,簡直像未成年。此刻主樓三樓的窗前站著兩個人,其中一個身穿黑色西裝,居高臨下的看著外面:「就是他們?」
  「對,」身旁穿軍裝的人和他一起向下看,接著也覺那幾人在人群的襯托下顯得太慘不忍睹,不覺加了句,「他們很厲害。」
  「哦?我有個想法。」
  樓下眾人仍肆無忌憚的打量宋楓等人,其中一個忍不住了,跨出一步,嘲笑的問:「嘿,小朋友,你們是不是走錯了?這裡可不是你們玩的地方。」
  宋楓表情不變,越過他繼續走,剩下的三人頭也不回的跟上,彷彿剛才擋路的是一堆垃圾。那人一僵,周圍的人毫不客氣的笑出聲:「遭人無視了,哈比。」
  「不要這麼說,也許人家根本聽不懂英文,對吧哈比,
  哈哈哈!」
  「FUCK!」那人怒吼一聲,直衝過去,再次擋在宋楓面前,擺明了要揀回面子,「小兔崽子,我在和你們說話!」
  宋楓終於抬眼看了看,耐著脾氣說:「我數三個數,你最好讓開。」
  哈比嗤笑:「我不讓開你能怎樣?」
  宋楓根本不鳥他:「1……2……」
  「FUCK!」哈比覺得自己受到了藐視,狠狠揮起拳頭,帶著強勁的風重重砸向宋楓的臉頰。
  「3……」
  話音剛落宋楓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手白皙乾淨,按外國佬的眼光看簡直都算纖細,但就是這樣一雙手,卻簡單接下了哈比的重拳,這個動作在旁人看來近乎輕描淡寫,有些人甚至覺得哈比根本沒用力,但緊接著眾人眼前一花,耳邊傳來「砰」的一聲,體重超過九十公斤的哈比霎那間被他當胸一腳踹飛,狼狽的摔出四米遠,躺在主樓大門前不住抽搐。
  眾人齊齊抽了口氣,宋楓雙手插著口袋走上前,哈比臉色雪白,難受的咳了幾聲,極力壓下喉嚨漫延而上的血腥,餘光見他過來,艱難的向後縮了縮,咬牙扶著門框爬起來。
  「喲,還能動,你運氣不錯菜鳥,我今天起床到現在還沒吃飯,」宋楓笑瞇瞇的說,在死寂下環視一周,「給你們一個忠告菜鳥們,以後都給我把眼珠子擦亮點,不是所有的教官都像我一樣有這麼好的脾氣,懂?」
  這句話不亞於一顆重磅炸彈,人群立刻嘩然。
  宋楓不再理他們,轉身繼續走,哈比簡直像見了鬼,不住後退,不覺間已進入主樓大廳,而這時他忽然一頓,緊接著整個人向前飛。
  宋楓幾人側身躲開,哈比飛過他們,呈大字型啪的一聲摔在水泥地上,抽搐兩下,不動了。眾人再次吸氣,紛紛抬頭望向大廳,那裡站著一個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剛才就是他一腳把哈比踢了出來。宋楓看過去,笑著打招呼:「嗨,瑞克,今天能提前開飯麼,我餓了。」
  「你應該去問食堂,」瑞克笑著答,他的手裡拿著單子,走到門口念了一串名字,大聲道,「這些人,出列!」
  人群自覺讓出一塊空地,順便把哈比拖走,很快二十個人慢慢走出,筆直的站在空地上。
  宋楓挑眉:「軍人出身?」
  瑞克點頭:「各個兵種都有。」他勾著宋楓的
  脖子將他帶到空地上,接著對那三人招手,衛小硯幾人不明所以,只得跟過來。宋楓笑瞇瞇:「這是什麼意思?」
  「我很遺憾宋,」瑞克拍拍他的肩,「在吃午飯前,你不得不活動一下。」
  「哦?」
  瑞克扔下他走到那二十人面前:「給你們十分鐘,想辦法解決掉這四個人,否則就不用參加後面的訓練了,直接給我收拾東西滾蛋,」他看看時間,「現在,開始!」
  四人一怔,頓時在士兵的圍毆下咒罵出聲。
  宋楓快速躲開砸來的拳頭,腰間一擰,閃過另一人的腳,接著膝蓋猛地用力頂到那人腹部,與此同時橫肘向他脖頸一切,緊接著扔下他去對付其他人,炸毛:「瑞克,你他媽最好給我一個好解釋!」
  「宋,這可不是我的注意,」瑞克點上一根煙,饒有興致的看著,「這是你們下一任的僱主在挑人,想賺錢就乖乖幹活吧,上帝保佑,你會活下去的。」
  宋楓咒罵,只得認命。
  在實戰裡幾秒鐘便能分出生死,但他們現在不需要殺人,加上這些士兵對他們早已提防,解決起來實在麻煩,而且宋楓能察覺這裡至少有五名是特種兵出身。
  沒有吃飯,高溫照射,十分鐘超強度的生死對抗,宋楓簡直想扔一顆手雷把他未曾蒙面的新僱主炸上天。
  「時間到。」瑞克笑著跨過地上的士兵,拍拍手。
  宋楓渾身都被汗水浸濕了,喘了口氣,笑瞇瞇的抬眼看他,那眸子裡的冷光還沒完全散盡,竟透出一分妖異來。瑞克心底一寒,識時務的轉移話題:「老闆在辦公室等你們,快上去吧。」
  宋楓懶洋洋嗯了聲:「通知食堂準備飯。」
  瑞克趕緊應下:「知道了。」
  宋楓點頭,帶著衛小硯幾人在一群人驚恐的眼神下慢悠悠向主樓走,耳邊還能聽到瑞克的聲音:「這幾個還能站起來的留下,其他的滾蛋……」
  幾人邁上三樓,推開辦公室的門,他們的老闆坐在辦公桌後的真皮沙發裡,笑著說:「幹得不錯。」
  宋楓笑了笑,目光一轉,看向房間裡的另一人,那人約莫二十四五,五官的輪廓很深,長相英俊,他的表情很平靜,情緒不易外顯,只靜靜的坐在那兒便有股沉穩的氣勢散發出,一看就不簡單。
  「介紹一下,這位是邵
  先生。」
  宋楓點頭:「你好。」
  那人看過去,剛才一番交戰後那幾人或多或少都掛了點彩,只有為首的這人還算完好,他點點頭:「你好。」
  宋楓倒是一怔,似乎沒想到這人會回話。那人不再理他,看著辦公桌後的男人:「就是他了。」
  宋楓挑眉,看向老闆,搞了半天就挑一個?老闆看他一眼,微微點頭,接著也不再管他,笑著和人家簽合同。
  「……」
  那人很快放下筆,回頭看著宋楓:「具體情況我會慢慢告訴你,走吧。」
  「走?」
  那人略微挑眉,平靜的看著他。
  宋楓懶洋洋的道:「我要洗澡吃飯,然後睡一覺,再找個美女捏捏肩。」
  那人依然很平靜:「前兩個可以,第三條在直升機上睡,最後一個和我回去後我給你找。」
  宋楓滿意了,高興的奔過去抱他:「哎呀,運氣真好,跟了一個好脾氣的老闆哇。」
  辦公桌後的男人一臉扭曲的別過頭,那人則站著沒動:「你是想蹭我一身汗以此來報復我出了那個主意麼?」
  「……」宋楓乾咳一聲,終於放手,「說什麼呢,我是那麼小氣的人麼,真是的。」他揮揮爪子,拉著三名小弟去洗澡,然後美美的吃了一頓,緊接著就被新老闆拉上直升機,啟程了。
  「咱們這是去哪兒?」
  「馬來西亞。」
  宋楓挑眉,他隱約記得某人勁爆的小情人就是馬來西亞人,說不定能遇上啊。
  「怎麼?」
  宋楓搖頭:「沒事。」
  那人「嗯」了聲,掏出一疊資料:「你先看看。」
  宋楓開始閱讀基本情況,牢牢記下後就閉眼睡覺,等到睜眼時直升機剛好降落在邵家大宅的停機坪上,他穿著西裝,裝成助理默默跟著老闆邁下來。邵家在馬來西亞的勢力很大,宅子宏偉而瑰麗,宋楓四處打量,在穿過花園時忽然指著遠處的人:「哇,老闆,那是你妹妹麼?真是美人啊,嘖嘖,貌似天仙,眸含秋水,少女最美好的年華……」
  那人平靜的打斷:「她是我的未婚妻。」
  「……」宋楓的聲音徒然斷在了喉嚨裡。
  那人轉頭看
  他,非常有耐心:「我們這是聯姻,她姓柳,也是大家族,你如果有能力把柳家的勢力瓦解掉,把她家人殺乾淨,我就把她擄來給你捏肩。」
  宋楓捂著脆弱的小心臟:「不不不了……君子不奪人所愛……」
  「不用介意,我和她沒有感情。」
  「那也不了……多謝好意……」
  那人應了聲,繼續走。宋楓拍拍小心臟,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
  ☆、苦逼
  邵家現任當家是邵老爺子,其做事雷厲風行,手腕狠辣,邵家有如今的地位多半是他的功勞,他有兩子一女,大兒子的母親出身不好,且早早去了,剩下的一兒一女是後來明媒正娶的夫人生的,夫人雖說不喜歡大兒子,但心腸不壞,沒怎麼難為他,直到看當家對他讚賞有加並有意栽培才漸漸覺出他是個威脅。
  但她運氣好,不用親自動手,因為那人有一點讓當家非常頭疼——他是情種。
  所謂情種就是對愛人特別鍾情,矢志不渝,用情至真,乃至剖心擲肺。於是情種死活不肯娶當家為鞏固他的勢力而安排的千金小姐,非要和一個平凡的女子生活,還悲情的帶她上門,跪在地上乞求成全。
  當家氣得將他們轟出大門,那天恰逢大雨,一場車禍讓那二人再也沒回來,只留下一個不足月的孩子。當家悲痛萬分,想著那孩子是兒子唯一的血脈,便接了回來。
  父親是庶出,母親連名分都沒有,那孩子在邵家的地位相當尷尬,因此自小便被送到國外,每年偶爾回來一兩次,只住一晚就走,有的家僕甚至都不認識他。
  那人名叫邵修傑,正是宋楓的新老闆。
  「老闆啊,」宋楓跟著他慢悠悠的向主宅走,「你真是回來繼承家業的麼?」
  「算是。」
  宋楓聳肩,不問了,資料只寫著老爺子的身體每況愈下,便給孫子訂了門親,讓他回來參加訂婚宴,至於老爺子的打算和柳家的具體情況他並不瞭解,未來會怎樣還很難說。
  二人邁進主宅,上到三樓,邵修傑去書房見老爺子,宋楓則站在走廊等著,樓下客廳不期然傳來少許聲音,有男有女,聽著都很年輕,不知是哪家的少爺小姐。
  邵修傑去的時間不長,很快開門:「你進來。」
  宋楓一怔,乖乖服從命令。老爺子的臉色有些發白,精神倒是不錯,坐在紅木椅上瞇眼打量他,一語不發。宋楓笑瞇瞇的站著,這人身上的威勢雖然很強,但和他家爺爺比起來還差了那麼一點點,他自是不怕。
  邵修傑:「我已經和小雙商量好了,這人的應變能力不錯,應該可以。」
  老爺子看了很久:「可行。」
  宋楓挑眉,什麼可行?邵修傑不理會他,對老爺子道:「那我這就出去了,爺爺。」
  「嗯,小雙今天來了,你陪她轉轉
  ,看看還有什麼要準備的就去準備。」
  邵修傑應了聲,轉身打開房門,與此同時老爺子狠狠砸了個杯子,喝道:「這件事沒商量,你給我滾!」
  宋楓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一驚,還沒來得及反應手就被某人握住了。邵修傑把門關好,站在走廊抬眼看他,平靜的吩咐:「一會兒盡量表現的傷心點。」
  宋楓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邵修傑繼續說:「你想像一下,花園裡的那個美人要結婚了,新郎卻不是你,你什麼感覺?」
  「……」宋楓說,「沒啥感覺,美人有的是。」
  邵修傑循循善誘:「假設你非常愛她。」
  「假設不出來……」
  邵修傑還想開口,走廊盡頭忽然上來一個人:「怎麼回事?」
  宋楓急忙掙開某人的手,垂下眼,心裡抓狂,搞什麼啊這是!邵修傑讚賞的摸摸他的頭,帶著他過去,淡淡的說:「沒事。」
  那人的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轉:「這位是?」
  「我的助理,」邵修傑簡單答,接著回頭,聲音柔了些,「小楓,這是我堂弟。」
  宋楓有些膽怯的低聲道:「你好。」
  那人挑眉,像他們這種身份的有必要向助理介紹自己的親人麼?除非這助理不一般,再加上剛才的事……他頓時明瞭,敢情這人在外面有了情人,還是男的,難怪爺爺要大發雷霆。
  「爺爺怎麼了?」
  「爺爺他,」邵修傑遲疑了一下,「他心情不好,你暫時不要打擾他。」
  那人點頭,眼底帶了看好戲的意味:「你的未婚妻來了,現在就在樓下客廳坐著。」
  邵修傑皺眉,下意識回頭,宋楓避開他的視線,不停的催眠,全天下所有的美人都被搶了,一個都沒給他剩下……他吸吸鼻子,頓時傷心了。邵修傑對他的表現很滿意,輕歎一聲,不顧他的掙扎死死握住他的手,拉著他下樓。客廳裡坐著兩個女人,對比非常強烈,其中一個是宋楓在花園看到的窈窕美人,另一人的體重則是她的三倍。
  「修傑,你回來了。」柳雨雙輕聲開口,起身相迎。
  宋楓乍聽這聲音立刻酥了,好在手被人狠狠捏了一下,終於回神。
  另一人本來坐著,可抬眼看到了宋楓,只覺這人長相清秀,眼睛很漂
  亮,還隱隱透著股陰鬱,甚是吸引人,她急忙起身:「你是誰?」
  邵修傑立刻將宋楓護在身後,還沒開口只聽跟著他們下來的堂弟笑道:「他是堂哥的助理,你就別想了,人家寶貝著呢,沒看見手到現在還沒鬆開麼?」
  宋楓一驚,有些不自在的要掙開,卻再次被人握緊,柳雨雙看著他們:「……修傑?」
  邵修傑沉默片刻:「小雙,對不起我……」
  「修傑,」柳雨雙揚聲打斷,聲音發顫,「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走吧,我們今天要去試禮服。」
  「不,我現在很清醒,我……」邵修傑猶猶豫豫,狠狠捏了某人的爪子。宋楓收到信號,想了想,伸出另一隻手把他的手掰開:「修……老闆,邵先生身體不好,不能動氣,你千萬別……」
  邵修傑沉默。
  柳雨雙趁機挽著他的胳膊:「修傑,我們走吧。」
  邵修傑看著宋楓,後者低頭不再看他,他又看看柳雨雙,最終妥協了,僵硬的點頭:「走吧。」
  宋楓想跟上,卻被方纔的女人抓住:「我看出來了,你和我堂哥是那種關係吧,現在我堂哥要去試禮服,你不如留下陪……」她的話還沒說完邵修傑立刻返身拉開他們,臉色陰沉。
  那女人嚇得後退一步。
  宋楓小聲提醒:「老闆。」
  邵修傑便一語不發的拉著他出去,直到坐上車才放開,讚道:「很不錯。」
  宋楓抓狂:「搞什麼,不是說讓我扮助理麼?!」
  柳雨雙坐在邵修傑另一邊,笑了:「你確實是助理。」
  宋楓嘴角一抽,看著老闆:「你就不怕他們去美國查你有沒有男友?」
  邵修傑很淡定:「我已經吩咐過了,他們完全能查到有你的存在。」
  宋楓一怔:「你之前就準備這麼做?」
  「不,在見到你之後,」邵修傑平靜的說,「我覺得你會讓我很滿意,事實證明我的猜測是正確的。」
  「……」
  宋楓自然知道他的打算,柳家是大家族,老爺子在這種非常時期親自給邵修傑訂了門親,那些人勢必要警覺,變數太多,但若提到邵修傑,就不得不讓人想起他那身為情種的父親,於是這人乾脆也當一把情種,以此麻痺別人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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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抽抽噎噎,不再理他們,接著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女人就是你堂妹?!」他看過資料,知道老闆有個妹妹,他對此抱有相當高的期待,誰知事實竟如此殘酷!
  「嗯,你如果有興趣,等我掌握大權後就把她綁過來給你捏肩。」
  「……」宋楓一抖,「不了,我怕我無福消受……」
  柳雨雙又笑了:「那女人嘛……當沙包倒是不錯。」
  邵修傑贊同的點頭:「確實不錯。」
  「……」宋楓哆哆嗦嗦縮進小角落,努力裝作自己不存在,他覺得他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邵修傑看他一眼:「我現在回來了,也許會有人監視我,懂?」
  就是說要一路裝下去唄?宋楓抽噎一聲:「……懂。」
  「很好。」
  宋楓可憐巴巴裝了一路的苦逼情人,晚上回到臥室,眨眨眼:「睡一屋?」
  「對。」
  宋楓果斷道:「那我睡床,別想讓我睡沙發!」
  邵修傑特別淡定:「隨便,反正床很大。」
  宋楓便不客氣的佔了一半的床,第二日繼續做影帝,盼星星盼月亮的等著老闆掌握大權,那樣他就解放了。
  蕭明軒這幾天很不自在。
  他已回到部隊,生活重新變得規律,日子雖然充實,但他漸漸的開始有些不喜歡了,這種不喜歡並不是因為部隊的枯燥和機械的訓練,而是來源於安逸。
  他看著這些士兵,他們日復一日的訓練,可能這輩子都不會見一次血,當然不能見血是最好的,只有他對這點不滿足罷了,他這兩年在外面過得雖然危險,卻也刺激,他以前沒想過那種生活,現在想要不想……卻很難。如果讓他選他更想去前線,或許男人本身就對這種事物感到狂熱,於是當這天王一忠找他,他幾乎沒有猶豫的就來了。
  「你先看看這個人的資料,他現在逃到了馬來西亞。」
  蕭明軒皺眉:「那裡?」
  「嗯,我們有派人追,卻在昨天得知派出的人早就被殺了,那裡是符山銘的地盤。」
  蕭明軒乍然想起神經病,不禁一僵。
  「我們懷疑他可能和符山銘搭上了線,」王一忠看著他,「而據我們的消息,你和符山銘的關係似乎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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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明軒沉默。王一忠推給他一份報告,紅線劃著一段話:我進去時老闆和符山銘正在親熱,為了增加樂趣老闆還吃了藥,符山銘見我進來想殺了我繼續和老闆玩,我拚命反抗,那人只能逃跑,可老闆體內的藥沒解,我就倒霉的做了一回第三者……
  「……」
  王一忠試探的問:「上面說的是否屬實?」
  「……」蕭明軒緊緊握成拳,能寫出這份報告的只有一人。
  就只有那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親一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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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帝
  王一忠和宋楓打得交道比較多,對那祖宗的處事風格有一定瞭解,知道報告上的內容估計要打幾折,但大概的過程應該不會錯,他看著蕭明軒,希望這人能說點什麼,畢竟只有瞭解真實的情況才能做出正確判斷。
  辦公室一時陷入詭異的沉默,蕭明軒吸了口氣,很快調整狀態:「事情其實是這樣的……」
  王一忠耐心聽著,嘴角不禁一抽,他還奇怪那種情況下蕭明軒怎麼會有心思親熱,原來竟是這樣。
  祖宗,你可真敢寫啊。
  蕭明軒簡單說完,給出結論:「符山銘精神有問題,行為不能按常理推測,我也不確定他下次見面還會不會再對我起興趣,但他自成名後想得到的東西從沒落空過,如果從這個角度出發,他也許會見見我,不過我不敢保證結果。」
  王一忠點頭,心裡清楚符山銘也許會因上次吃的虧而折磨蕭明軒,也許仍亢奮的找他玩,凶吉各半。他沉吟片刻:「這樣,你到了馬來西亞先別立刻找他,在當地轉轉,符山銘有一定的消息渠道,應該知道你去了,你看看他的態度如何再做打算,這邊會派一隊人充當僱傭兵保護你,我們也會派一兩名特工從中協助。」他想了想,又不放心的囑咐幾句,爭取讓他的生命更加有保障。
  蕭明軒認真聽著,偶爾輕輕的應一聲,他雖然對目前的生活不太滿意,心生去前線的念頭,但絕對沒想過要和神經病牽扯上,不過他知道自己既然能坐在這裡,必定是經過上面同意的,國安先前派的人已經打草驚蛇,再派生面孔肯定會引起對方警覺,他是毒梟,上次的貨被端了,理應尋找新貨源,而符山銘這方面的渠道很多,他去找他完全合情合理。
  他是軍人,哪怕再不喜歡這個任務,他也得服從命令。
  「大概計劃就是這樣,」王一忠看著他,「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蕭明軒想了想:「有,寫這份報告的人……會跟著麼?」
  王一忠心裡咯登一聲,面上不動聲色:「不會,這次都是特種兵,怎麼?」
  「隨便問問。」蕭明軒淡淡的說,稍微放了點心,那人打了符山銘一槍,萬一神經病追究起來就麻煩了。
  王一忠打量他,見他沒有讓那祖宗跟著的念頭才松氣:「那你去準備吧。」
  蕭明軒點頭,起身離開,心想這次主動送上門,不是他上了神經病就是神經病上了
  他,前一種他覺得噁心,後一種他會直接掏槍爆了對方的頭。若神經病是純0加M就好了,抽幾鞭子就能高-潮……他想像那畫面,不禁一僵,同樣覺得噁心,頓時揉額頭,決定想辦法盡量拖,能拖多久就多久。
  宋楓連做了多日的影帝,被那沒完沒了的苦情戲折磨的有些發瘋,這天風和日麗,陽光普照,他被老闆拉著坐在花園品茶,可幾次都想把茶杯砸在老闆臉上,最後只能乾巴巴的坐著,不碰杯子。邵修傑抬頭看他:「在想什麼?」
  「這年頭掙點錢真不容易……」
  「你知道就好。」
  宋楓哼哼唧唧:「老闆啊,我有個問題。」
  「嗯,問。」
  「你看,我和你是情人關係,你現在要訂婚,我要麼就快刀斬亂麻和你徹底決裂,要麼就和你大吵一架,問你到底選誰,這才合理吧?」宋楓掰著手指,「怎麼也不能像現在這樣陪著你們一起準備訂婚宴啊。」
  「不,」邵修傑平靜的分析,「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你非常非常愛我,愛到就算我結婚都捨不得離開的地步。」
  「……」這就是賤吶。
  邵修傑優雅的喝了口茶,吩咐:「以後如果有人問起你,你就這麼答。」
  宋楓抽抽噎噎:「……哦。」
  邵修傑滿意的摸摸他的頭,與這人相處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和以前的二十多年比起來實在有趣,他想了想:「你以後還要回公司?」
  宋楓挑眉:「你是想包養我麼?」像邵家這種實力的黑道,上位者一般都會有自己的私人護衛隊,其成員自然是身手不凡的傭兵。
  邵修傑點頭:「你的意思呢?」
  宋楓笑了:「我這人沒有常性,不太習慣在一個地方久待。」
  邵修傑倒也不勉強:「那你以後如果改變主意,記得隨時來找我。」
  宋楓應了聲,看著遠處走來的人,唉唉的歎氣:「老闆,你堂妹又來了。」
  邵修傑看一眼:「你真不準備讓她給你捏肩?」
  「不,如果是你未婚妻我還考慮考慮,她就算了,長得不好,還是個腦殘。」
  這幾日老爺子和邵修傑吵了數次,邵家眾人都盼著情種把老爺子氣死,因此或多或少都會加把火,隨時準備破壞他們,好讓某位情種大爆發,
  拉著他私奔。宋楓趁著某人還沒過來,慢悠悠的說:「我總算知道為什麼老爺子會讓你繼承家業了。」
  邵修傑應了聲:「但凡我二叔和堂弟有一個靠譜的,爺爺也不會找我,畢竟某種意義上來講,我的父母還是他害死的。」
  宋楓挑眉:「你恨過他麼?」
  「不,父母有他們的選擇,我有我自己的選擇,何況我是爺爺養大的,」邵修傑抬頭看著終於走到近處的人,臉色不太好,「你又來幹什麼?」
  「找小楓。」來人不客氣的坐過來,想要拉宋楓的手,卻被某人提前截了過去。邵修傑將宋楓帶進懷裡,警告的看著她:「別隨便亂碰。」
  「堂哥,你不覺得你太貪心了嗎,你都已經有一個漂亮的未婚妻了,還要抓著小楓不放,」那人說著看向宋楓,「小楓,你相信我,他不敢違逆爺爺,早晚要結婚。」
  邵修傑摟著宋楓的手微微加了點力,後者沉默片刻,眼睫微垂:「那也沒什麼。」
  「你……」
  「我愛他,」宋楓低聲說,「所以哪怕他結婚我也……」
  「小楓,」某位情種急忙打斷,「我會和爺爺說清楚,你相信我。」
  宋楓輕輕嗯了聲,心裡抓狂,實在有些受夠這種蹩腳戲碼了,某位情種照例要對純潔美好的愛情做一次捍衛,甚至不惜和老爺子拚命,宋楓認命的聽著,忽然轉了轉眸子,開口打斷:「別說了,邵老先生身體不好,他畢竟是你爺爺,你冷靜點。」
  邵修傑僵住,最終不情願的閉嘴。
  宋楓深情的注視他,把釣美人的招數都用了出來:「修傑,你以後不要說這些話,我那麼愛你,當然會永遠信你,」他的表情認真,漂亮的眸子裡都是柔情,有那麼一剎那邵修傑甚至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只聽他喃喃,「我那麼愛你,修傑,我那麼愛你。」
  來吧情種,快點回應我,最起碼也來點深情的反應,既然要玩,那就玩的徹底點。
  邵修傑摸摸他的頭,平靜的說:「我知道。」
  「……」
  邵修傑不清楚這人要幹什麼,但直覺沒好事,急忙拉他起身:「茶涼了,我們走吧。」
  宋楓站著不動,繼續望他:「修傑,其實我有件事一直想和你商量。」
  「回屋說。」
  「不,這裡空氣好,我想在這兒說。」
  「那好。」邵修傑點頭,狠狠捏了捏他的手,那意思就是你給我掂量點。宋楓期待的望著他:「修傑,我想……你哪天能不能在上面一回,上我一次,嗯?」
  邵修傑霎那間不知作何反應。堂妹簡直驚了。而宋楓猛地撞進某人懷裡,那動作在外人看來就彷彿是被狠狠拉過去的,他的耳朵湊近某人的嘴唇,接著抬頭:「是麼,你說在下面挺好,那好吧,我不強求。」
  邵修傑:「……」
  堂妹:「……」
  宋楓拉著他:「走,修傑,咱們回屋歇會兒。」
  邵修傑一臉的沉默,手上狠狠用力,簡直恨不得把某人的爪子捏斷。宋楓得以翻身,心情大好,隨便他捏,但他並沒高興多久,這件事很快在大宅傳開,當晚眾人圍在一起吃飯,看向邵修傑的眼神都非常詭異,以至於那人倒了胃口,起身時還順便找借口把他拉走了。
  「餓麼?」
  宋楓可憐巴巴的窩在床上:「餓。」
  「活該。」
  宋楓在床上滾來滾去。
  邵修傑幾次快要睡著都被他弄醒,無奈的起身:「等著。」他去樓下煮了兩碗麵,端上來和他一起吃,宋楓頓時感動得淚眼汪汪:「老闆,我錯了,你其實是好人。」
  邵修傑應了聲:「等到你下次再敢隨便這麼玩的時候,就會知道我不好了。」
  宋楓默默的低頭吃麵,努力降低存在感。邵修傑看他:「這幾天真的很難受?」
  「嗯,你都不知道我多苦逼,你怎麼不去找演員,最起碼比我強啊。」
  「不,演員沒你好用。」
  宋楓哼唧,專心吃飯,專心演戲,接著在幾天後終於對這句話有了深刻瞭解,老闆和未婚妻找設計師訂做的婚戒完成了,這天他陪老闆去取,車子行至十字路口,紅燈的岔道忽然駛來一輛車,不偏不倚恰好撞上他們,雖然不嚴重,但絕對開不了了。宋楓走下來,看著撞在一起的車,邵修傑站在他身邊:「怎麼?」
  「我覺得……」宋楓說著餘光猛然一瞥,急忙拉著他躲到路邊的廣告牌後,耳邊只聽砰的一聲,玻璃窗應聲而碎,隨即又是幾聲槍響,人群的尖叫頓時傳開。
  這裡是鬧區,被槍聲一驚,十字路口立刻堵成一團,進
  退兩難,到處都是撞車的,蕭明軒微微皺眉:「怎麼回事?」
  「有槍聲,離這裡很近,警察應該很快過來,一時半會完不了,後面的車陸續要走了,我試試看能不能掉頭。」
  蕭明軒應了聲,車子漸漸橫過一個弧度,他側頭向外掃一眼,立刻坐直身:「等等!」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各種混亂,碼晚了……我以後早點更。
  另,感謝一下讀者的霸王票~~~
  榮華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0-27 19:02:21
  涵涵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0-27 23:39:16
  再另,感謝【KAMI】的長評~~~~
  抱住蹭~~~~
  ☆、上當
  蕭明軒一動不動的坐著,後背下意識繃直,剛才電光火石間他似乎看到了那個人,但實際上街道都是驚慌失措的人群,車輛擠在一起,窗戶反射著刺眼的白光,他剎那間捕捉到的人影極有可能僅僅與那人太像,以至於讓他一瞬間產生了錯覺。
  司機聽從命令及時剎住車,佔了半邊馬路,惹來一片鳴聲和咒罵。
  「老闆?」
  蕭明軒微微回神:「不,沒事,走吧。」
  司機看他一眼,什麼也沒說,打著方向盤掉頭,前面似乎也堵了,排起了長長的隊,尖銳的鳴聲由遠及近,幾輛警車從縫隙快速開過來,直到完全不能前進才作罷,恰好就停在他們面前。
  「過不去了,」司機將車靠邊停下,「等等吧。」
  蕭明軒向那邊看了看,發現視線被汽車擋住,除非開門出去,否則什麼也看不到,他現在有任務在身,最好不要惹不必要的麻煩,便沒有動,閉眼靠在座椅上,沉默不語。
  有了警察的加入,那些人的氣焰下去不少,只是偶爾還能傳來一兩聲槍響,也不知是哪方開的,他想起剛才的畫面,那人拉著一個人快速奔進街邊的咖啡廳,子彈打在身後的落地窗上,瞬間開出一片龜裂紋。
  他一直記得那個跑的動作,如果不是錯覺,剛才的身影一定就是那個人。
  他輕輕皺眉,不知是出於對那人的愧疚還是看到熟人落難的擔心,心裡總是惴惴不安,他雖然不清楚那人的職業,但當初既然能被派去救他,想來應該從事的是高危險行業,也許真的是他?
  他沉吟一陣,拿出手機給王一忠發了條短息。
  王一忠此刻正在喝茶,接到短信後瞬間噴了,急忙抽出紙把屏幕上的水擦掉,當機立斷給那個祖宗打電話,結果半天沒接,下意識想到短信上的「被追殺中」,不禁一僵,開始給衛小硯打,詢問宋楓的去向。
  「他在馬來西亞?」
  「嗯,出任務。」
  「我知道了。」王一忠掛了電話,給蕭明軒回信:我馬上問問,那邊怎麼樣了?
  他等了等,很快收到短信,看到「警方已介入,槍聲基本停了」不禁松氣,依宋楓的本事應該不會出事,他沉吟,符山銘在馬來西亞黑道上非常有名,而宋楓現在是黑道少主的保鏢,這點對任務有幫助麼?
  他搖搖頭,很快把這個
  想法壓下,在不清楚那邊的具體情況之前想什麼都沒用,這件事得從長計議,目前的當務之急是安撫蕭明軒,畢竟那人才是這次任務的關鍵,不能讓他分心。
  他昧著良心回:不是那人。
  蕭明軒看著短信,又翻翻上面幾條,這裡最讓人在意就是「那邊怎麼樣了」,王一忠是隨口問問還是別有目的?他側耳聽一陣,槍聲已徹底停了,若真是那個人,估計也不會出什麼狀況,不管這條短信是真是假,他都鬆了口氣。
  宋楓拉著邵修傑,驚險的躲過三顆子彈,奔進一間兩層的咖啡廳,這裡的人都跑上了二樓,一樓基本沒人,他拉著老闆向後門走,隨口問:「三天後才是訂婚宴吧,他們這就等不及了?其實我一直好奇,他們為什麼不把老爺子解決掉,再把我幹掉,這樣多簡單啊,對吧?」
  「爺爺積威太深,他們不敢,沒這種魄力。」
  「所以他們現在開始解決你,只要把你殺了,繼承的資格只剩他們一家了。」
  「錯,爺爺很固執,如果他們在他的眼皮下殺了我,爺爺很可能一氣之下把家產全捐了,這樣他們一點遺產都得不到,所以不敢賭,」邵修傑經過一處拐角,拉過椅子坐下,乾脆不走了,特別淡定,「他們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盼著我和爺爺徹底決裂。」
  「……」宋楓吸了一口氣。
  邵修傑望著他:「你那麼聰明,應該能想明白。」
  宋楓簡直悲憤了:「所以他們的目標是我?我要是有三長兩短,你絕對認為是你爺爺干的,對不對?」
  「不止,還有呢?」
  「還有就是他們不能真的殺了我,因為如果老爺子事後查出真兇,你會為了給我報仇而接手邵家,你的愛人已死,和誰結婚都無所謂,必然答應訂婚,這樣你又有了柳家撐腰,他們得不償失,」宋楓乾巴巴坐下,「而我如果活著……」
  「你要是活著,經過這次的事,我也許會馬上帶著你遠走高飛,」邵修傑平靜的接下去,「換個角度,只要你還活著,我就不會同意訂婚,但倘若我最終還是妥協了……」
  「那我就成人質了,」宋楓抽噎的趴在桌上,「就算你接手邵家都無所謂了,江山和愛人要哪個,嗯?情種?」
  「自然是愛人。」
  「嗯,所以我的任務還有把他們引出來,好讓你一網打盡,這點你爺爺
  知道麼?」
  「爺爺肯讓我繼承家業的另一部份原因是如果他們繼承,肯定對我趕盡殺絕,而我繼承……我對爺爺保證過,要善待他們。」
  「嗯,至少在你爺爺活著的時候,對吧?」
  邵修傑摸他的頭:「這筆錢花的真值。」
  宋楓怒了:「我要求加薪!」
  「可以商量,」邵修傑握著他的手,「起來吧,槍聲停了,他們估計要進來。」
  宋楓嘴角一抽:「對,我必須受點傷,好讓你知道刺客殺的人是我。」
  邵修傑提醒:「你不用真的受傷,明白我的意思麼?」
  宋楓想說一句明白,但這時只聽門口傳來少許聲音,他貼在拐角的牆上,隨手拿起桌上的碟子,藉著光滑的瓷面反射,觀察門口的人,看到那兩人拿著刀,便確認是刺客。
  這裡是死角,左右都沒人,不用擔心目擊者的問題,剛好讓他放開手腳幹活,對他們這種長期生活在刀鋒上的人來說,每次出手都是直接斃命,完全沒有多餘的動作。饒是邵修傑對他的身手早有瞭解,此刻都不禁在心底讚歎一聲,這人平時看著雖然很二,一旦認真的動起手,簡直比獵豹還漂亮。
  宋楓將匕首刺進其中一人的胸膛,讓流出的鮮血染紅自己的身體,接著將他隨手一扔:「我的臉色看上去白麼?」
  「不白,」邵修傑從口袋摸出一瓶東西,「找小雙要的隔離霜,抹點吧。」
  「……」宋楓說,「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兩天前就一直帶在身上了。」
  「……」
  場面已徹底得到控制,警察指揮街道上的車讓路,讓救護車一路開進來,把車禍和中槍的人都抬上去。蕭明軒所在的車也在其中,司機望著後視鏡,看著後方空出的位置,開始一點點倒車,前面的警車則駛到他的位置,讓出車道。
  救護車緩緩駛進來,紛紛停下,開始搶救。
  蕭明軒到底還有些不放心,側頭看著窗外來往的醫護人員,接著只聽一陣撕心裂肺的喊叫,帶著明顯的哽咽:「小楓,你撐住,別離開我!」
  他回頭,一群人正抬著擔架快速過來,旁邊還跟著一個男人,胸膛上都是血,他們很快路過他所在的位置,準備奔向斜前方的救護車,由於空間所限,擔架幾乎是擦著他們這輛
  車的車門過去的,上面躺著的人完全看得清清楚楚,只見那人緊閉著眼,上半身被血染紅,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蕭明軒渾身一震,那上面的人……不是宋楓麼?
  他一直懷疑那人是宋楓,但沒想到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會感到震顫,更加沒想到他竟會在這種情況下證實這個事實!心臟在這一瞬間幾乎都要停跳了,他急忙開門追出去,速度快得連車上的人都沒來得及反應。
  「宋楓!」他幾步跳上救護車,看著擔架上觸目驚心的血,聲音發顫,「他怎麼了?」
  邵修傑一怔:「你是誰?」
  「我是他朋友,」蕭明軒簡單解釋,回頭看著跟來的手下,低聲吩咐,「讓司機在後面跟著,我要跟去醫院看看。」
  那手下微微皺著眉,但有外人在場,他不好說什麼,只得回去了。
  邵修傑掃一眼,心底微沉,那人似乎是軍人出身,他握著某人爪子的手暗中用力,這是怎麼回事?
  宋楓心裡抓狂,我怎麼知道?!
  「先生,請後退,」護士提醒邵修傑放手,急忙處理傷口,可撕開衣服後不禁咦了聲,「沒有受傷?」
  蕭明軒一怔。邵修傑沙啞道:「我也不清楚,當時太亂,他似乎撞到了頭。」
  「嗯,那得回去做具體檢查。」
  邵修傑應了聲,不再開口,蕭明軒則是不知該說什麼,幾人維持著沉默很快到達醫院,邵修傑要了間高級病房,讓醫生給宋楓檢查。
  「他沒有大礙,休息幾天就行。」
  邵修傑鬆了口氣:「那就好。」他送醫生出去,轉身回來,示意蕭明軒跟著一起進臥室,他有些莫不住這人的身份,沒有開口。
  宋楓則明白他的意思,小心翼翼的睜開一點,接著瞬間瞪大眼,簡直驚了:「怎麼是你?!」
  蕭明軒:「……」
  邵修傑:「怎麼回事,誰能給我解釋一下?小楓?」
  宋楓嘴角一抽:「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們是……」他還沒說完,只聽外面傳來一聲驚吼:「小楓!」緊接著臥室的門砰的被撞開,某人的堂妹哭得梨花帶雨,「小楓!」
  宋楓:「……」
  邵修傑回頭,該來的都來了,他吸了口氣,恢復狀態,開始演戲,氣沖沖的要
  去找老爺子討說法,宋楓虛弱的躺在床上:「修傑,你冷靜點……別,別走,別離開我……」
  「你放心小楓,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嗯。」
  「……」蕭明軒瞬間覺得自己上當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抱住蹭~~~
  榮華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0-28 12:05:06
  我明天絕對不會這麼晚更了,絕對,不然我就是總受!
  ☆、節操
  病房一片混亂,蕭明軒僵了片刻,轉身出去,真心覺得這次暴-露得冤枉。他現在有任務在身,雖然不需要急著上門找符山銘,但這些人一看就是出身大家族,他沒必要摻和進去招惹是非,還是趁早離開的好。
  至於那個人……他既然沒事,愛怎樣就怎樣吧!
  司機已經到了,正在樓下等他,他開門上車,後面坐著兩個人,一個是特種兵行動小組的隊長,另一個則是國安的特工於柏,見到他都沒開口。
  蕭明軒知道自己衝動了,他是這次任務的主要執行者,一言一行關乎全隊的性命,凡事都要小心謹慎,這些他都懂,但那種情況根本沒有思考的餘地,他覺得如果再來一次他還是會義無反顧的衝出去。
  「是我一個朋友,」他主動解釋,「已經沒事了,走吧。」
  「先等等,」於柏擺弄電腦,很快道,「有了,這次倒是誤打誤撞撿了個機會,」他把電腦推過去,「那人是邵家的少主,三天後要和柳家千金訂婚,兩家的地位都不低,你們說符山銘有可能到場麼?」
  蕭明軒快速看一遍資料:「你的意思是和他們攀上關係?」
  於柏點頭:「如果符山銘已經和那人搭上線,那最近無論誰去找他都會讓他起疑,所以我們不如換個方向,比如你來馬來西亞是為了參加朋友的訂婚宴,在宴會上巧遇符山銘,然後藉機問毒品的事,這樣順理成章,可以減少符山銘的懷疑,再者,萬一符山銘日後要對你不利,看在你和那兩家有關係的份上,應該多少會有所顧忌,你覺得呢?」
  蕭明軒想了想,這樣確實比自己上門找神經病更可靠一點,可是……
  於柏見他猶豫,再次開口:「你朋友似乎和那少主的關係不一般,弄張請帖應該不難。」
  這點確實不難,蕭明軒看他一眼,國安情報部的體系複雜,這人極有可能不知道宋楓是自己人,這事還是得問問王一忠的意思,萬一他們無意間把宋楓的任務搞砸就麻煩了。
  「我去打個電話。」他開門下車,找到無人的地方撥通號碼,簡單將事情說一遍:「你看可行嗎?」
  王一忠聽他聲音平淡,便知他沒在意之前自己騙他的事,思考一陣:「可行,你和他談談,就說是我的意思。」
  蕭明軒應了聲,不放心的問:「不會影響他的任務吧?」
  「不會的吧,」王一忠遲
  疑,隨即道,「我覺得一張請帖對他來說不是難事,至於其他……他是黑道少主的保鏢,你們只要別做影響他工作的事應該就沒問題。」
  蕭明軒掛了電話,回到車上:「就這麼辦。」
  於柏:「那你去看看他,我們在這兒等你。」
  「等邵家的人下來再說。」蕭明軒說,他們只要請帖,沒必要牽扯進別人的家族恩怨,於柏經他一提便想明白這個道理,贊同的點頭。蕭明軒等的時間不長,很快見那幾人離開,他在樓下買了一個果籃,拎著上樓。
  「哦,是你。」邵修傑將他讓進門,這人身上的氣勢不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剛才雖然沒開口,卻足以引起邵家那幾人的懷疑,不過能讓他們轉移注意力他倒是樂見其成,他伸出手:「邵修傑。」
  蕭明軒笑著和他握了握:「蕭成。」
  邵修傑一怔:「原來是蕭老闆,幸會。」前一陣多國聯手緝毒的事鬧得很大,將軍和東南亞有名的毒梟栽了大部分,只有兩人逃出來,一個是符山銘,另一個就是蕭成。
  蕭明軒和他客套幾句,走進臥室。宋楓被那群人鬧得不行,乾脆兩眼一翻裝昏,到現在還沒醒。
  「起來,」邵修傑吩咐,「是你朋友。」
  宋楓唉唉的歎氣,看著蕭明軒,又看一眼邵修傑。
  邵修傑知道他是想和這人單獨談,反正咖啡廳的兩條人命還等著他處理,加上他得回家和老爺子吵一架,便道:「你們聊,我還有事。」
  宋楓目送他出去,起身下床,餘光見某人要扶他,便避開了:「不用,我沒事。」
  蕭明軒驟然想起在緬甸時這人也是不讓人攙扶,歎氣:「別那麼強,你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還走的了路麼?」
  「我這是隔離霜抹多了。」
  「……」蕭明軒發現他不止上當,連感情都受到了無情的欺騙。
  宋楓看一眼果盤,拿起蘋果去浴室洗,順便洗臉:「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是不是有事讓我幫忙?」
  蕭明軒此刻的聲音絕對正常,可這人仍是那副態度,他便知宋楓估計也已猜到他的身份,只是不願說破,他靠在浴室的門上:「你和那位少主的關係怎麼樣?」
  「就那樣,他花錢雇我當保鏢,等他上位後我的任務就完成了,拿錢走人。」
  >蕭明軒詫異:「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聽過PMC麼?」
  PMC——Private Military Contractor,私人軍事公司,提供軍事領域的專業知識技能與軍事性質的服務,有的時候他們被稱作或者說被界定為僱傭兵。蕭明軒一怔:「你真是傭兵?」
  宋楓擦臉:「嗯,上面只有極少數的情況才聯繫我,我大部分時間都在做傭兵。」
  蕭明軒終於明白剛才王一忠的語氣裡為什麼有些不確定了。
  宋楓慢悠悠回來,坐在床上咬一口蘋果:「言歸正傳,找我幹什麼?」
  「三天後的訂婚宴,邵家會請符山銘麼?」
  「哦——」宋楓拉長音,「搞了半天是為了你的小情人啊,你問這個做什麼,是男人就直接找上門,他要是不從你就把他壓在床上硬上。」
  「……」
  宋楓無辜:「我說的有錯麼?」
  「……經你一提,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蕭明軒看著他,「咱們先來談談一份報告吧。」
  「什麼?」
  蕭明軒回憶:「有關『組織,可憐我這個充滿陽光,善良熱情,一心向上的純潔少年,就這樣被失去理智的禽獸無情摧殘了』的報告。」
  蘋果吧嗒掉在地毯上,宋楓哆哆嗦嗦向後縮,悲憤了:「他怎麼能把我的報告給你看?!」
  「為了證實一件事。」
  「什麼事?!」
  「我和符山銘的關係。」
  「你們不是情人麼?」
  蕭明軒慢慢微笑起來:「所以宋二少,拜你所賜,我被派到這裡來了。」
  「……」宋楓被他笑得一抖,繼續縮,「說清楚。」
  蕭明軒對話題終於轉到正軌而感到滿意:「有個諜報人員反水,現已逃到這裡,極有可能和符山銘搭上了線,符山銘除了販毒外還有別的業務,並且有一套可靠的消息網,那人很可能通過符山銘把手裡的資料賣到別處,或者與符山銘達成某種協議,上面的意思是必須把他揪出來殺了,若有可能連符山銘一起殺。」
  宋楓皺眉:「符山銘的勢力很大,你們在這裡殺他還想活著回去麼?」
  「我是說有可能。」
  宋楓點頭,換了話題:「邵家和柳家的地位不低,這次宴會老爺子的意思是大辦,已經請了符山銘,他多半會來,你來找我就是想弄一張請帖?」
  「嗯。」
  「這事好辦,你和我老闆混熟了他就給你了,如果不行我幫你要。」
  蕭明軒點頭。
  宋楓眨眼:「還有別的事麼?」
  蕭明軒有一瞬間的遲疑,但想了想,發現真沒什麼能說的,搖頭。
  「那麼巧啊,我也沒什麼事了。」
  二人對視,蕭明軒起身:「我走了。」
  宋楓蹦下床送他,語氣歡快的客套:「哎,這就走啦,再坐一會兒嘛。」
  「……」蕭明軒扭頭看他。
  宋楓急忙道,「好吧,我知道你很忙,那就不留你了。」
  蕭明軒簡直哭笑不得,隨即輕輕歎氣,他們都是成年,那件事早晚會經過時間的沉澱而淡化,時間一長他們下次見面甚至都不會感到尷尬,但現在距離那件事才剛剛過去不久,他更是從未想過會這麼快和這人牽扯上,所以最起碼在這段時間內,宋楓於他來說注定是一個特別的存在。
  宋楓看著他的眼神,嘴角一抽:「你如果打算還我那個安全套我就接受,如果是別的就不用說了。」
  「……」蕭明軒發現他竟能跟著他的話題走,「什麼牌的?我還你一盒。」
  「我忘了,」宋楓困惑的想了想,「我喜歡一次性買幾種牌子,然後拆開扔在抽屜裡,用的時候就隨手拿一個。」
  「……」
  「那你隨便買吧。」
  蕭明軒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三天後便是訂婚宴,蕭明軒自此每天都來看宋楓,漸漸的和邵修傑熟了,而邵修傑也在他和宋楓的對話中認清一件事,蕭成和符山銘是一對,戀愛過程遭遇第三者正插足,符山銘憤恨離開,蕭成想挽回他的心,卻又不敢直接上門。
  「蕭老闆可否賞臉來參加我的訂婚宴?」
  蕭明軒笑了:「一定。」
  二人在醫院的花園散步,原因是宋楓不想窩在病房,蕭明軒看著遠處,那人正和小護士聊天,漂亮的眸子都是風流的韻味。
  邵修傑見他又在看宋楓,實在有些好奇:「冒
  昧的問一句,你和小楓是什麼關係?」
  蕭明軒歎氣:「這個說來見笑了,他曾經做過我的小三。」
  邵修傑默默消化一秒鐘:「原來他對男人也有興趣,那我可以讓堂弟給他捏肩,手藝應該比我堂妹好。」
  蕭明軒想起某個哭得梨花帶雨的身影,僵了僵:「你有幾個堂妹?」
  「一個。」
  那樣的女人宋楓也要?蕭明軒沉默,二人對視,紛紛扭頭。
  宋楓正和護士調-情,那護士要照顧一個小孩,他為了討人歡心便歡快的把小孩抱起,笑瞇瞇的親人家的臉,這時他忽然察覺兩道視線投了過來,不禁扭頭。
  那二人齊刷刷看著他,眼底清楚的寫著幾個大字:男女通吃,老少皆宜,無節操無下限。
  「……」宋楓顫顫巍巍把懷裡的孩子放了下來。
  ☆、結束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itachi】的長評,好高興, 抱住蹭~~~
  我今天修了修大綱,怎麼看這章怎麼彆扭,所以改了改,大意沒變。
  PS:以後這種大修的事不會再發生,如果給閱讀帶來麻煩,我在這裡道歉,另,今晚的更新還有,只是可能會比較晚,大家早點睡,明早再看也是可以的
  儘管邵修傑與老爺子的關係越來越僵,訂婚典禮還是照常舉行了,而那臉色蒼白、虛弱無力的小助理則硬是從病床爬了起來,準時出現在邵家大宅。地毯從花園一路鋪到主宅,長桌擺著精緻的酒水和點心,悠揚的小提琴混著暗香遙遙傳來,令人迷醉。
  「小楓,」某堂妹擔憂的望著他,「你還好吧?」
  宋楓強顏歡笑:「沒事,修傑說不會讓我失望,要我堅強的看下去。」
  堂妹轉轉眸子,什麼意思?難道邵修傑要當眾翻臉?她急忙要告訴其他人,走了兩步忽然回頭:「如果堂哥騙你……你怎麼辦?」
  宋楓心想你得了消息趕緊走吧,回來幹什麼啊,他眼睫微垂:「那……我會祝福他。」他這樣甚是迷人,堂妹當下腦殘,奔過來各種安慰,勸他看開點,不如跟著她吧。
  蕭明軒早已到了,站在不遠處看著,他這兩天基本把那些人的關係弄清,知道大概情況,見狀無奈,演戲就演戲吧,把人家整得這麼興奮幹什麼?當真是泡妞泡出經驗來了?
  宋楓心裡抓狂,認命的應付,終於等到她的腦回路正常,想起正事,頓時熱淚盈眶的目送她,接著生怕她報完信折回,急忙四處看,他的本意是想找老闆,但準新郎顯然太忙,幾乎不見人影,倒是餘光忽然掃到一角的蕭明軒,立刻奔過去,不客氣的拿下他手裡的酒杯喝了口酒,鬆鬆領帶:「總算活了。」
  這裡人很少,無需顧慮太多,蕭明軒看著他:「你到底說了什麼,把她弄得那麼熱情?」
  宋楓簡直欲哭無淚:「和我沒關好嗎,是她腦殘。」
  蕭明軒打量他,宋家的人長得都很妖孽,尤其眼睛特別漂亮,單是這點就不知要吸引多少人,更何況他們的長相還並不普通,招人喜歡也是無可厚非。
  宋楓挑眉:「看著我幹什麼?」
  蕭明軒回神,岔開話題:「你怎麼還要演戲?」
  「哦,老闆說想讓他們在訂婚宴開場前安分點,所以找理由騙騙他們,」宋楓聳肩,「說白了就是給他們點希望。」
  蕭明軒點頭,向前走幾步,重新拿了一杯酒回來:「你的任務快完了吧?之後去哪兒?」
  「回公司,」宋楓說著快速同他換了一杯酒,「怎麼?想讓我和你們去殺人?」
  蕭明軒盯著手裡的酒杯,暗道這人也太無恥了,他沉默兩秒
  鐘,淡定的喝了一口:「我就是隨便問問。」
  「嗯,你就算讓我去我也不去,你那小情人太勁爆,老子頂不住,雖然上次的事我想找他算賬,但目前還沒這個打算,對了,他來了沒?」
  「在那邊。」
  宋楓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幾乎在瞬間就發現了符山銘,那人仍是一頭金髮,在人群中特別顯眼,他打量片刻:「其實你那小情人長得不錯,和他上床什麼感覺?」
  「沒試過。」
  宋楓不可置信,臉上清楚的寫著「你騙誰啊」。
  「事實上,」蕭明軒看著他,「上次是我和他第一次見面。」
  宋楓瞪眼,仍是不信:「蕭老闆,你的意思是人家第一次見你就給你下藥要和你上床,而且還是在那種情況下?他有病吧?」
  蕭明軒點頭:「恭喜你答對了,他的精神有問題,那天又剛剛吸完毒。」
  「……」宋楓慢吞吞向旁邊平移。
  蕭明軒盯著他,意味深長:「宋二少,現在你知道那份報告對我來說是多麼大的災難了吧?嗯?」
  宋楓抽抽嘴角:「那又怎麼了,我也很慘的好嗎,你把我上完倒是爽了,老子事後在醫院躺了好幾天,還被小護士誤會是gay,到手的妞都沒了。」
  「……」蕭明軒心想自己就不應該和這個沒下限的人理論,怎樣都是他輸。
  「其實吧,」宋楓想了想,由衷的建議,「要不……你就和他試試?他那麼帶勁,和他做應該會很爽吧?」
  「……」
  「……你那是什麼眼神?」
  「我想來想去,」蕭明軒眨也不眨的看著他,柔聲道,「覺得還是和你做比較爽。」
  宋楓的表情頓時一僵。
  蕭明軒滿意了,正要繼續噁心他,餘光忽然一瞥,笑著走了兩步:「符老闆,別來無恙。」
  宋楓抬頭,符山銘不知何時到了近前,正定定的望著蕭明軒,深邃的眸子一霎那變得非常熾熱,隨即恢復如常,慢慢微笑起來:「自從上次一別後我對蕭老闆一直念念不忘,總想著哪天親自登門拜訪,沒想到這就見到了。」
  蕭明軒氣勢沉穩,表情不變:「我也沒想過會這麼快見到符老闆,真是巧了。」
  符山銘笑著點頭
  ,目光一轉:「這位是?」
  宋楓正慢吞吞向人群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聞言扯扯嘴角,不情願的回頭:「我是邵先生的助理。」
  「哦,我聽過傳聞,你就是邵家小子的情人?」
  宋楓點頭:「符老闆好。」
  符山銘應了聲,不再理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蕭明軒身上,他的右手還纏著繃帶,左手持杯與他碰了碰:「不知蕭老闆之後有什麼安排?」
  「還沒想好。」
  「哦?那不如在馬來西亞玩幾天,我也好盡盡地主之誼,好好的款待你,蕭老闆意下如何?」
  宋楓只聽到這裡,哆哆嗦嗦溜了,蕭少爺,上帝保佑你,你就自求多福吧。
  宴會很快開始,一對新人從地毯走過來,面帶微笑的接受來賓祝福,接著交換戒指,完成訂婚儀式。邵老爺子藉機宣佈退位,把當家的位置傳給邵修傑,並讓道上的朋友多多照顧,場面頓時嘩然,連宋楓都沒想到老爺子會在這種時候讓位,邵家那幾人的打擊最大,甚至要控制不住當場鬧事,最後被護衛強行拖了下去。
  宋楓走到老闆身後,確保他的安全:「老闆,兔子急了也咬人,你不怕他們造反把你卡嚓了?」
  「今天好歹是我的訂婚宴,你就不能說點吉利的話?」邵修傑看他一眼,「放心,爺爺早就給我留了一隊心腹死士,不會出事。」
  這便是他敢只帶一個保鏢回來的原因?宋楓詫異:「那你還演什麼戲?」
  「像你說的,兔子急了也咬人,所以我選了最省力的辦法,只要讓他們一直看到希望,他們就不會真的魚死網破。」
  「那現在呢?」
  「現在大權移交,他們對爺爺不再那麼顧及,爺爺兩天後會去度假村住幾天,到時候他們很可能聯手對付我,這是爺爺給他們的機會,他們如果不動手也就罷了,如果動手我會立刻把他們軟禁起來,之後你的任務就徹底結束了。」
  宋楓點頭:「明白了。」他四處掃一眼,蕭明軒和符山銘已不知去向,可能早就走了。
  熱鬧的訂婚宴慢慢拉下帷幕,邵修傑自此接管邵家,掌握實權,這兩天邵家大宅一片平靜,第三天一大早老爺子就起程了,邵修傑親自將他送上車,接著去公司。宋楓盡責的跟著他,搬了一張椅子坐在他身邊,老闆看文件,他則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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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修傑側頭,這人低著頭,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睫毛的弧度尤其漂亮,他專注的盯著雜誌,顯得異常乖巧。宋楓察覺到一旁的視線,抬頭:「怎麼了?」
  「沒什麼,難得見你這麼安靜。」
  「那是,萬一打擾你工作你扣我工資怎麼辦?」
  「放心,價錢都已在合同上訂好了。」
  「不,我指的是新加的部分,上次我要求加薪,你說可以商量,」宋楓蹭過去,「你不會反悔吧?」那眼底一片亮晶晶的光,邵修傑搖頭:「不會。」
  宋楓高興了,準備繼續看雜誌,頓了頓問:「他們有動靜沒?」
  「有,都在掌握中,不會翻出什麼大浪,今晚應該就會徹底結束。」
  邵修傑剛剛接管家族,有許多事要做,忙得不可開交,直到深夜才回去,汽車駛進大宅,大門在身後緩緩關上,周圍一片死寂,宋楓挑眉:「你的人呢?」
  「已經準備就緒,他們只要動手就會被一網打盡。」
  宋楓點頭,這種事他見多了,當下便知那群人毫無勝算,而事實確實如他所想,混戰連一刻鐘都不到就分出了勝負。邵修傑站在主宅外,看著前方空地被綁的邵家人,平靜的吩咐:「壓下去,派人好好看著。」他說完進屋,宋楓伸著懶腰跟上,轉身時眼角忽然閃過一道紅光,電光火石間他甚至來不及思考那是什麼,身體先於大腦做了動作,急忙將邵修傑撲倒,耳邊霎時傳來叮的一聲,地面頓時多出一個洞,沙礫激飛。
  周圍的護衛一驚,忙將他們團團圍起,接著分出人手順著彈道的方向追過去。邵修傑只覺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濺到了臉上,過了兩秒鐘才聞到血腥味:「小楓!」
  他們被人護送進屋,他急忙揮開眾人湊到宋楓面前,見他捂著左肩,指縫裡正在向外滲血:「你……」
  「沒事小傷,被子彈滑了一下。」
  邵修傑吩咐傭人去叫醫生,深深看他一眼:「你真不考慮跟著我?最起碼會安定些。」
  宋楓笑了:「沒辦法,習慣了。」
  邵修傑又看他一眼,終究沒有再說什麼。宋楓任務結束,第二天拿著工資揮揮爪子離開,邵修傑本想讓他養好傷送他走,卻被他謝絕了,理由是想四處玩玩再回美國,他只好作罷,轉身去公司,傍晚回來,柳雨雙自訂婚後就住進了邵家大宅,正
  在喝茶,見到他有些詫異:「今天比昨天早。」
  「嗯,有點累。」邵修傑過來坐下,柳雨雙為他倒了一杯茶,二人坐在花園享受夕陽的餘溫。
  「太安靜了。」他忽然開口。
  「嗯?」
  「不,沒什麼。」邵修傑起身,頭也不回的進了主宅。
  宋楓玩了一天,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正要找個美人排解寂寞,手機卻忽然響了,他看一眼,掙扎一下還是接了:「你最好別給我帶來壞消息。」
  王一忠在那頭很無奈:「我也很想,但是沒辦法,你現在還在馬來西亞麼?」
  「……在。」
  ☆、夜襲
  蕭明軒和符山銘打了兩天交道身份就暴-露了,差點全軍覆沒,情況相當不樂觀,宋楓聽到這個消息時簡直不可置信,甚至覺得自己的聽覺出了問題。
  「組織,」他認真的問,「他是不是不願意和符山銘上床所以惹惱了人家?」
  王一忠在那頭差點吐血:「祖宗,他做了近兩年的毒梟,什麼場面和風浪沒見過?如果連逢場作戲都不會他乾脆別活著了!」
  宋楓順著他的話反問:「他既然當了這麼久的毒梟,怎麼連兩天都撐不下去?」
  「不是他的問題,上次的任務中有一個泰國的警方臥底,」王一忠簡單解釋,「那個人不知怎麼回事落到符山銘手裡了,而且身份已經暴-露,符山銘從一開始就沒信過他。」
  「那他這算是自投羅網了……」宋楓喃喃,頓時頭疼,說來說去還是他那份報告害的,如果不是他,蕭明軒也不會被派到這裡,他輕輕呵出一口氣:「已經失去聯繫多久了?」
  「將近六個小時。」
  「我知道了,我想辦法把他弄出來,你把資料發給我。」
  「我給你一個地址,你去找他們,具體情況他們會告訴你,」王一忠交代,頓了頓道,「注意安全,別太勉強了。」
  宋楓嗯了一聲,掛斷電話,走進商店買了一套適合活動的衣服和鞋子。
  王一忠的短信很快發過來,他低頭掃一眼,打車前往目的地,先是在附近轉了轉,確認沒有可疑人物便到相對偏僻的地方下車,徒步過去。這是棟破舊的公寓,木製的樓梯踩上去吱呀亂響,他上到三樓,敲了敲門,片刻後響起英文:「誰?」
  宋楓用中文答:「王先生讓我過來幫忙。」
  對面靜了靜,很快開門,裡面的人全都警惕起來,那一瞬間宋楓至少掃見三管黑漆漆槍筒。開門的人很年輕,見到他有些訝然:「是你?」
  宋楓邁進去,詫異:「我們見過?」
  那人關上門,微微搖頭:「沒有,是我見過你,那天槍戰後你躺在擔架上被送進醫院。」
  宋楓乾咳一聲:「哦。」
  他打量面前的幾人,剛才說話的應該是王一忠口中的特工,還有兩人一看就是士兵,這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而剩下的完好無損的兩人則像泰國人。
  「我叫於柏。」先前那人自我介
  紹,把事情簡單說一遍,原來他們在混亂之際救出了被抓的泰國警察,而泰國那邊剛好派了人,於是幾人便湊在一起,那名警察現已被護送回國,留下兩人支援他們。宋楓仔細研究符山銘的別墅地圖,又看了看上面幾處標注,低聲問:「他現在還在裡面?」
  「嗯,我們有派人盯著,裡面一直沒動靜。」
  宋楓挑眉:「派誰盯著?」
  其中一個士兵立刻道:「我們隊長。」
  「符山銘也在裡面?」
  「嗯。」
  宋楓點頭,思考一陣,開始察看他們的武器,又問了問他們的具體強項,最後道:「有通訊器麼?」
  於柏轉身看看:「有,還有四個。」
  「足夠了,給我一個,」宋楓拿過來帶上,看一眼時間,「現在出發,到達別墅剛過十一點。」
  於柏忍不住問:「你想怎麼做?」
  宋楓挑了把手槍,裝上消音器別進後腰,又拿了把軍刺放進高邦的鞋筒裡:「我潛進去,你們在外面接應。」
  「你瘋了?」
  「沒瘋,人多了礙事,」宋楓起身,「到時候聽我命令行事,別出岔子就行。」
  於柏還是有些不確定:「你有把握?」
  「大概吧,具體計劃我在車上說,走吧。」
  幾人開車到了符山銘的別墅附近與特種兵的隊長匯合,宋楓將通訊器分別給了於柏、隊長以及在制高點準備的狙擊手。於柏連上儀器,調了兩下:「可以,通了。」
  宋楓點頭,吩咐狙擊手:「把我圖上畫的那個監視器打碎。」
  幾秒鐘後狙擊手道:「完成。」
  宋楓應了聲:「盯著那兒,什麼時候人都過去了什麼時候告訴我。」他們等了幾分鐘,狙擊手很快道:「有了,七個人。」宋楓便帶著一名士兵從暗處摸近圍牆,對通訊器道:「隊長,看你的了,撐的久一點。」
  那邊嗯了一聲,過了片刻,只聽對面傳來幾聲槍響,接著密密麻麻響成一片,狙擊手很快道:「那七人中有五個趕過去了,還剩兩個站在原地。」
  宋楓果斷下令:「殺。」
  「完成。」
  宋楓當機立斷,與身旁的士兵一起翻進圍牆,向牆角奔去,士兵貼在牆上
  ,雙手交疊,宋楓沖了兩步,踩在上面借力向上跳,上升的過程中一手打開中央空調的管道蓋子,在下降的時候單手猛然摳在上面,提力慢慢爬了進去,對下面吩咐:「和你隊長一樣盡量吸引對方的注意力,注意安全,不行就撤。」
  「是。」
  宋楓不再管他,順著管道一點點匍匐前進,這裡比較窄,好在他偏瘦,倒也沒那麼勉強,他看著前方的亮光,慢慢爬過去,這裡是二樓走廊,其中一間房間前站著兩個人,正在敲門,他瞇起眼,等了等很快見門開了。
  符山銘站在門口,雪白色的浴衣上濺了少許血,面無表情聽他們把話說完,接著吩咐兩句,那兩人低頭稱是,轉身下樓,符山銘則關門進屋。宋楓在心裡默數,估摸那兩人已經出去便小心翼翼打開蓋子跳下來,落地時甚至都沒發出聲音。
  「我看到符山銘了,如果沒有意外老闆也在那間屋子裡,應該只他們兩人。」宋楓低聲說。
  「太好了,」於柏忍不住道,接著提醒,「務必注意安全。」
  「倒不是安不安全的事……」宋楓慢悠悠走過去,「你們說……如果房門打開他們正在滾床單可怎麼辦?」
  那頭頓時陷入一片近乎詭異的沉默,只能聽到少許槍聲。
  「這個,」過了片刻於柏才開口,那感覺就彷彿硬吞了一隻蒼蠅,乾笑,「不可能吧……」
  「誰知道呢。」宋楓笑瞇瞇的答,抽出腳腕的軍刺,伸手敲門,等了幾秒符山銘便出現在視線中,手上還拎著一條鞭子,那人顯然沒料到出現在門口的人是他,霎那間一怔,接著猛地反應過來:「來——」
  宋楓在他開門的瞬間就動了,不等他說完便閃身過去,符山銘的身手雖然不錯,但和宋楓比起來還差了那麼一截,見狀暗道不好,手上用力,揮著鞭子狠狠抽過去。
  宋楓眼疾手快,根本不躲,硬是單手接下了,接著顧不上手心火辣辣的疼,膝蓋猛地跟上,狠狠頂在他的腹部,這一下他用了全力,符山銘頓時悶哼一聲,忍不住彎腰。宋楓一個擒拿快速將他的雙手反被在身後用鞭子緊緊勒住,喘了口氣,對通訊器道:「隊長,撤退。」
  「收到。」
  宋楓聽著下面的聲音,踹上門將他向裡拖,他側頭看一眼,只見蕭明軒被吊在房中央,上半身赤-裸,胸膛都是血淋淋的鞭痕。
  「你……」蕭
  明軒的臉色不太好,但精神還算不錯,眨也不眨的看著這個人,他想過多種結果,卻沒想到這人竟會來救他。
  以一種他完全想像不到的姿態、想像不到的時間,近乎強悍的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宋楓來不及欣賞眼前的傑作,空出一隻手將繩子割斷,還沒來得及開口房門便猛地被撞開了。他把軍刺向符山銘的脖子一橫,看著奔進來的眾人,貼著符山銘的耳朵:「嗨親愛的,我們又見面了,看在熟人的面子上能讓你的手下撤退麼?」
  符山銘的眸子特別亮,臉上帶著扭曲的笑意:「在緬甸的時候……也是你?」
  「真高興你還記得我,」宋楓笑瞇瞇,手上稍微用力,立刻有鮮血溢了出來,「現在,讓他們後退吧,不然這次大家真的會同歸於盡,嗯?」
  符山銘嘴角的笑意更深:「聽上去不錯。」
  「嗯,好的,」宋楓點頭,「那樣咱們都死了,你在我手裡吃的兩次虧就永遠也別想討回來了。」
  符山銘臉色一變。宋楓不管不顧,手上再次用力。
  「等等!」門口的人急忙阻止,「你想怎樣?」
  「當然是把武器放下,大家都是護衛,應該能理解彼此的心情,」宋楓望著他們,好脾氣的商量,「我救我的老闆,你們救你們的,很公平不是麼?」說話間他的右手微微一動,某人的脖子又多了道輕淺的傷口。
  符山銘吸了口氣,表情更加扭曲,從齒縫裡擠字:「放下。」
  那幾人聞言紛紛把槍扔在地上。
  「不,還沒完,」宋楓瞇眼,表情近乎無害,「麻煩你們把衣服都脫了,連內褲和襪子都不能剩下,我說的夠清楚了麼?」
  那幾人的臉色沉得幾乎能擰出水來,宋楓也不在乎,手上用力,符山銘沉聲道:「聽他的!」他近乎咬牙切齒,一字一頓,「你以後最好別落到我手裡,不然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宋楓「嘿」了一聲:「那是自然,今晚過後你欠我的賬就算清了,我一定離你遠遠的。」
  蕭明軒的雙手被綁的太久,已經有些麻了,他活動手腕,走到宋楓身後,接著目光一凝,這人穿著黑色緊身T恤,左肩濕了一塊,明顯不是汗。
  他的心底一沉,這人……受傷了?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我上一章越看越彆扭,改了大半章,沒看的可以去看看,如果造成困擾我再次道歉,以後不會這樣了
  ☆、夜路
  房間漸漸響起稀疏的脫衣聲,每個人的神經都緊繃在一起,連空氣似乎都有些凝滯,蕭明軒知道這種時候不能分神,他換了方向,站在宋楓左手邊,垂眼看了看。
  符山銘的手腕被鞭子綁住,似乎正在用力掙,勒口的皮膚有些發白,他右手的傷口在剛才的對抗中裂了,鮮血溢出繃帶,一滴滴砸到地上。宋楓抓住他的雙手,手背的青筋都凸了出來,蕭明軒記得這人剛才就是用這隻手硬接的鞭子,但現在他的掌心向下,又在鞭子上沾了一層血,根本看不出傷勢如何。
  他們身後是大床,他沉吟一下,後退幾步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又拎起一條浴巾,走回來幫他抓住符山銘,雙手接觸間他只覺宋楓的手一片冰涼,甚至都有些輕微的發顫,他面上不動聲色,把鞭子勒緊,確保符山銘不會掙開,用力抓著他。
  宋楓得以喘息,用空出的手勒住符山銘的脖子向自己這邊帶,方便牽制,他看著正在脫衣服的眾人,笑瞇瞇的讚道:「親愛的,你這些手下的身材不錯,你和他們在床上試過沒有?」
  那些人不禁一僵,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堪稱精彩。
  符山銘依然在笑,眸中的光更亮,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亢奮,那眼底竟帶著一點血紅,他舔舔嘴唇,留下一層漂亮的水跡:「沒有,我現在對你更感興趣,寶貝。」
  宋楓的視線一直放在前面,瞇眼笑起來:「那真遺憾,喜歡我的美人很多,我完全顧不上你。」
  「沒關係,我會把他們殺乾淨,」符山銘被刀抵著脖子,根本不敢動,只能用眼角掃他,「你叫什麼名字?」
  「我麼?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蕭明軒,你可記好了。」
  「蕭明軒……」符山銘玩味的喃喃,「我記住你了。」
  蕭明軒:「……」
  前面的人已經脫完,一個個赤-裸的站著,臉色極其難看。宋楓吩咐:「全都向後退,快點,別浪費大家的時間,萬一我的手一抖,他止不住血可就麻煩了。」
  那些人沒辦法,只得後退,很快出了房間。宋楓和蕭明軒抵著符山銘慢慢上前,蕭明軒用腳尖踢了踢那堆衣服,撿起一把匕首,他劃開浴巾,撕下一條,又給符山銘綁了一層,來一個雙保險,這樣他就不用按著他了。
  宋楓低聲道:「再撕兩塊。」
  符山銘的瞳孔危險的緊縮起來,
  暗道不好,正要開口就被宋楓眼疾手快一把摀住嘴,鼻腔裡頓時湧進濃厚的血腥味。蕭明軒聞言便知宋楓的意思,快速撕了兩塊,一塊纏在符山銘的眼上,剩下的則塞進他的嘴巴裡。外面的人立刻喝道:「你們幹什麼?」
  「能幹什麼,我又沒殺他,」宋楓笑瞇瞇的勒著符山銘,「我只是想讓之後的交易變得容易點,免得你們老闆忽然發神經要同歸於盡,到時候你們就失業了,不是麼?」
  眾人語塞,確實有這種可能。
  蕭明軒忙完後再次彎腰,撿起兩把槍。宋楓繼續向前,通訊器傳來於柏的聲音:「我們已經撤了,有一部分追了出來,他們還不知裡面的情況,我們按計劃把他們引開,你那邊怎麼樣?」
  「一切順利,有傷亡麼?」
  「有狙擊手在高出掩護,都是小傷。」
  「嗯,你們先撤,在約定的地點給我留一輛車,你們擠一輛走。」
  「你注意安全。」
  宋楓應了聲,轉回視線,吩咐:「從樓下一點點倒退,全退到客廳。」
  這棟別墅有三層,他們此刻站在二樓,蕭明軒走到宋楓身後,用身體將他完全擋住,防止有人在三樓狙擊,他跟著他下樓,到了一定距離則快速轉身與他背後相抵,掃視一圈,這是開放式別墅,正廳中空,上面一覽無餘,只見三樓的欄杆旁站著兩個人,手上都抱著微沖,他瞇眼:「你們兩個衣服脫了,下來。」
  那兩人眼見露餡,再加上有那群赤-裸的同事做示範,只得服從,也加入裸-奔的隊伍,院內的槍聲已停,留下的人很快進來,見狀一怔,紛紛用槍對著他們。宋楓幾人已經快要走到客廳,他瞇眼:「你們也一樣,衣服脫了,哦,留一個,就你了,去外面開輛車,直接開到門口。」
  那些人有些遲疑,宋楓手中的刀向下一壓,符山銘的脖頸頓時溢出鮮血,順著蒼白的皮膚滑下,染紅了雪白的浴衣。人群立刻有人喝道:「住手!都聽他的,脫。」
  符山銘怒火中燒,萬萬沒想到這人竟來這手,剛才的手下不多,讓他們脫了衣服倒也沒什麼,可現在不同,除非他腦子進水,否則絕不會讓他們繼續脫,他倒寧願魚死網破,但他現在開不了口,更無法用眼神交流,而有了自己先前的命令做鋪墊,那些手下當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蕭明軒見他要掙扎,急忙將他死死按住,等了等,只聽
  馬達聲由遠及近,一輛車在門口停下,那人下車,在宋楓的示意下同樣脫光衣服。宋楓滿意了:「退到院子裡。」
  那些人一僵:「你什麼時候放了老闆?」
  「等我們上車後就會把他扔下,你們如果不放心可以派兩個人等著,其他人都給我退到院子裡,快點。」
  那幾人商量片刻,無奈之下只能聽從命令,在客廳留下兩人。
  蕭明軒自覺從宋楓手裡接過符山銘,用手槍指著他的頭,宋楓打開前後的車門,坐到駕駛席上打火。蕭明軒坐上車,手裡拖著符山銘,他與宋楓對視一眼,對那兩人喊:「我數三聲,馬上把他扔下,一、二、三!」話音一落宋楓一腳踩下油門,蕭明軒用力將符山銘一提,直接塞進車裡,把門一關,溜之大吉。
  那群人這才反應過來,一邊咒罵一邊急忙跑回去揀槍,可等他們顯然晚了,車子已竄到院中央,門口尚有兩個保鏢,急忙掏槍射擊。宋楓油門踩到底,直接衝了出去,幾顆子彈打中車身反彈到地上,在黑夜裡擦出一片火紅的星光。他撞開大門,刺啦一聲轉了個彎,向遠處狂奔而去,瞬間將別墅甩在身後。
  蕭明軒向後掃一眼,估摸那群人就算不顧臉面光著追出來,單是找車鑰匙就得費一番功夫,到那時他們早已不知竄出幾條街了,他喘了口氣,終於問出口:「你的肩膀怎麼回事?」
  宋楓看著前方的路:「這年頭掙錢不容易。」
  蕭明軒一怔,瞭然,敢情是為了救邵修傑弄的,真不明白這人為什麼要選傭兵如此危險的職業,他靜了靜:「現在去哪兒?」
  「換輛車。」宋楓簡單答,在前方左轉。亞羅士打為馬來西亞吉打州首府,歷史悠久且繁華,夜景極其漂亮。蕭明軒按住符山銘,側頭看著窗外,想到自己差點命喪此地,一時唏噓不已。
  「他們呢?」
  「為了引開一部分人先撤了,不過你放心,他們不會有事。」
  蕭明軒便沒有多問,過了十分鐘終於知道不會出事的真相,他看著路標:「前面是警察局?」
  「嗯,我讓他們把車開到這附近,那些人當然不敢再追。」宋楓拐進一條岔道,道路兩旁種植著高大的樹木,投下一片暗影,這裡比較偏僻,加上已過凌晨,更不會有人經過。他找到他們留下的車,快速上去,再次上路。
  「那輛是捷豹啊,真不捨得扔
  ,對男人來說名車和女人都是必不可少的東西啊喂!」
  「不,」蕭明軒否決,「至少對他來說不是。」
  那個他指的自然是符山銘,宋楓嘴角一抽:「我指的是正常男人好吧。」他動了動耳朵上的通訊器,發現仍是聽不到聲音便知已經過了最大覆蓋面,乾脆摘了扔到一邊,
  蕭明軒想說什麼,忽然皺眉:「等等,他好像有點不對勁……」
  宋楓放慢速度:「怎麼?」
  蕭明軒摘了符山銘的遮眼布,藉著窗外的路燈打量他,見他臉色蒼白,呼吸困難,全身有些抖,頓時頭疼:「他毒癮犯了。」
  宋楓一怔,厲聲道:「按住他!」
  蕭明軒不用他說便動了,但符山銘毒癮犯了力氣極大,而他則將近八個多小時沒吃沒喝,又受了傷,要壓住他極其困難,幾次都要撞到前排去。
  宋楓操了一聲,油門踩到底,快速找到一家酒吧,他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扔給蕭明軒:「如果壓不住就給他一槍,別弄死了。」
  蕭明軒根本騰不出手,只得死死壓著某人,還得防止不能讓他掙開,掙扎間他胸膛的傷口更加嚴重,鮮血漸漸滲透衣服。宋楓過了一刻鐘才回來,手上拿著一管針劑,他拿開符山銘嘴裡的布:「那個人現在在哪兒?」
  符山銘維持著少許神智,甚至還在笑:「我就知道……你們要問……」
  「別廢話,在哪兒?」宋楓對他晃晃針劑,「喏,說出來馬上讓你爽。」
  「海港……凌晨的船……」
  宋楓和蕭明軒對視,這裡距馬六甲海峽很近,出海後近處是群島,遠處則能轉去各國,再找就麻煩了,但符山銘既然肯說,證明那裡肯定有他的人,而他們只有兩人,武器是三把槍和兩把匕首。
  宋楓把毒品打進去,唉唉的道:「別看我,我怕被抓,手機早就扔了,別指望我能聯繫他們。」蕭明軒轉回視線:「我想也是。」
  符山銘享受的呼出一口氣,睜眼看他,神色猙獰:「蕭明軒,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宋楓笑了:「好,我等你,到時候咱們啪啪啪。」
  蕭明軒:「……」
  宋楓甩上車門重新坐到駕駛席上,打著方向盤,向海港駛去。
  ☆、海港
  每年經過亞羅士打海港的船有很多,那個人正被中國政府通緝,肯定不敢大大方方的坐客船離開,現在是凌晨,偷渡的可能性很大,因此符山銘所說的港口必然不是眾所周知的那個,但不管怎麼說海峽在城市以西十幾公里的地方,方向總不會錯。
  宋楓左右看看,大部分商店已經關門,只有零星的幾家還開著,他找了找,很快看到自己想要的——一家24小時營業的超市。
  「看好他,我馬上回來。」他說完快速下車,頭也不回的進了商店
  毒品帶來的輕快感還沒過去,符山銘享受的微瞇起眼,他頸部和右手傷口的血管已經自動收縮止血,手腕被鞭子和浴巾勒得發麻,身體只要稍微一動就會立刻被按住,在這種情況下他竟還能哼著小曲悠哉的看風景,簡直像是要去度假。
  蕭明軒懶得和他說話,這人的腦子雖然不正常,可智商不低,自然清楚他們還要用到他,有恃無恐。宋楓很快回來,買了麵包、水以及一件男士背心,他把這些給蕭明軒:「別一會兒體力不支。」
  蕭明軒脫了睡衣扔到一邊,微弱的燈光從窗戶打進來,胸膛上到處都是鞭傷,皮開肉綻,他拆開背心的包裝,沒有立刻穿:「在前面找找,車裡應該有急救用的藥。」
  宋楓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去翻了翻,拎出一個袋子:「喏。」
  蕭明軒接過來,先是用剛才的睡衣把符山銘的雙腳也綁住,然後處理傷口,車內光線很暗,好在街道的路燈夠亮,勉強能看清,他用棉花蘸了點雙氧水,開始消毒。
  符山銘側頭饒有興致的看著,眼神慢慢變得炙熱,下意識舔舔嘴唇:「真帥啊。」
  蕭明軒早已淡定了,鳥都不鳥他。宋楓掃一眼後視鏡,笑瞇瞇:「老闆,我跟你打賭,他肯定硬了。」
  蕭明軒撕開繃帶,淡定的問:「不如我去前面開車,你過來和他完一炮?」
  符山銘立刻亢奮,雙眸雪亮:「好啊,過來!」
  宋楓:「……」
  符山銘坐在駕駛席後,看不見宋楓,想要靠前馬上會被蕭明軒按下去,只得緊緊盯著前面:「寶貝,過來吧,坐在我身上,讓我好好幹你一頓,嗯?」
  蕭明軒皺眉,雖然這件事是他起的頭,但這人說得太露骨,讓他隱約閃過一絲不悅,像是自己用的東西要讓別人踐踏,很不舒服。
  宋楓也不爽,直接炸了:「憑什麼是你幹我,而不是我干你?!」
  「你那身板除了被人干之外還能幹什麼?」符山銘舔著嘴唇,「再說我不喜歡被比我瘦的人干。」
  宋楓的男性自尊心受到了嚴重打擊:「多得是女人在我身-下□,你這是在質疑我的X能力麼?」
  「不然呢?別鬧了,快過來,我會讓你爽死的。」
  「還是你們玩吧,」宋楓冷笑,打著方向盤,「哦,順便提醒一句,他的技術超爛,絕對疼死你,但我覺得你不會在意。」
  「嗯,我是不……」符山銘猛地一頓,「你怎麼知道他技術爛?」
  宋楓:「……」
  蕭明軒:「……」
  符山銘不是傻子,轉轉眸子,哦了一聲,儘是玩味:「我懂了,在緬甸,其實那藥不解死不了人,忍忍就過去了,不過一般人忍不了,是吧?」
  宋楓:「……」
  蕭明軒:「……」
  符山銘扭頭,饒有興致的問:「喂,他的味道怎麼樣?我覺得應該……唔……」
  蕭明軒抄起座位上的布再次把他的嘴堵上,世界終於安靜了,車內維持著近乎詭異的沉默,快速向海岸線奔去。蕭明軒把紗布纏好後穿上背心,看著宋楓:「你肩膀的傷不處理麼?」
  「不用,上面纏了繃帶,早就止血了。」
  蕭明軒便不再開口,簡單吃了點麵包又喝了幾口水。午夜時分,路上的車很少,宋楓開得很快,離海岸線越來越近,他看著一閃而過的路標:「把他嘴裡的布拿開,問他前面應該向哪邊拐?」
  蕭明軒照辦,符山銘動了動發麻的腮幫:「右拐。」宋楓應了聲,符山銘笑了:「不怕我騙你們?」
  「你又不是笨蛋,」宋楓向右打方向盤,「我們今晚如果殺不了他,肯定會殺你,總不能空手而歸嘛。」
  符山銘盯著前面:「你很聰明,有身手又夠心狠,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我一點都不覺得榮幸,」宋楓隨口應付,頓了頓忽然問,「幾點的船?」
  「一點。」
  宋楓看一眼時間,頓時「靠」了聲:「還有五分鐘,趕得上麼?」
  符山銘側頭向外看:「如果你的速度夠快。」
  宋楓二話不說把
  油門踩到底,汽車如用離弦箭一般飛馳而去,海峽在公路的左側若隱若現,黑得如墨一樣,宋楓很快看到前方微弱的燈光,隨著距離變短他能看出那是一盞燈吊在一間木製的屋子前。
  「就是哪裡?」
  符山銘看一眼:「嗯。」
  宋楓再次看看時間,不禁咒罵,蕭明軒敏銳的問:「過點了?」
  「過了將近五分鐘。」宋楓說著前方左轉,速度一點沒降,車胎在地上產生劇烈的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吱聲。蕭明軒抓著扶手,另一隻手死死按著符山銘,很快調回姿勢,他抬頭看去,前面亮著幾盞燈,隱約能看到七八個人影。
  車燈在黑夜撕開長長的口子,那些人早已注意到公路上的車,見它向這邊拐來都有些摸不準上面的是誰,因此一手按著槍,站在原地警惕的看著。
  「我要直接開過去,」宋楓拿過一旁的手槍,沉聲道,「準備!」
  蕭明軒狠狠按住符山銘,一起低下頭,宋楓微微俯身,踩住油門瘋狂的衝過去,直接撞飛了兩個人,耳邊只聽震耳的「砰砰砰」聲,車窗在槍林彈雨中「呼啦」裂開,碎玻璃灑了一身。
  宋楓開過人群,緊緊盯著前面的小型碼頭,一腳踩下剎車,與此同時右打方向盤,刺啦一聲將車橫過來停住,他翻身下車,以車作掩護朝身後追上來的人射擊。
  蕭明軒踹開車門,拉著符山銘下去,這裡同樣吊著一盞燈,他拖著符山銘向那邊移,好讓對面的人看清。宋楓狠狠將一梭子子彈全打光,讓對方不敢隨便冒頭。蕭明軒趁機揚聲道:「別開槍,看清楚這是誰!」他提了提手上的人質,那頭頓時響起一片嘩然。
  宋楓把槍隨手扔掉,快速掃一眼,這裡還有三艘快艇,他退到蕭明軒身邊,低聲問符山銘:「他向哪邊走的?」
  「西北。」
  蕭明軒用槍抵著符山銘的腦袋,一點點拖著他向快艇走,宋楓站在他們身後,防止被爆頭,他們跳上快艇,宋楓打開發動機,快速向西北方追過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濃厚的夜裡,留下一串發白的水花。身後的人急忙跑上前,也上了一艘快艇,緊隨其後,海水在黑夜裡顯出沉沉的暗色,除了發動機的聲音外什麼都聽不到。
  符山銘被綁著雙手雙腳,動彈不得,他費力的坐起身,讓自己舒服一點,蕭明軒仍舊按著他,防止他跳船,黑暗裡彼此的臉都模糊不清,他看著黑漆漆
  的海面:「他坐的什麼船?」
  「小型游輪,」符山銘道,「你們應該能追上。」
  蕭明軒扔了一把槍給宋楓:「船上有幾個人?」
  符山銘:「除了他以外還有六個,都是我的手下。」
  宋楓點頭:「所以你這顆人頭目前為止還很有用。」
  符山銘低低的笑了一聲,不置可否。蕭明軒盯著前面,隱約看到一點燈光:「是不是那艘?」
  符山銘掃一眼:「不知道,你們追上去看看不就得了。」
  宋楓看著那邊,全速駛過去,二者的距離越來越近,很快能看出大概的輪廓,只見甲板上站著幾個人,手握著槍,蓄勢待發,他瞇眼:「看來身後追上來的那些人已經提前打電話報備過了。」
  符山銘滿意的點頭:「回去給他們加薪。」
  他們現在算是前後夾擊,宋楓心念電轉,抬頭問:「你會開快艇麼?」
  蕭明軒:「會。」
  「那好,換人,我去前面。」
  蕭明軒只遲疑片刻便同意了,他受了傷,身體不是最佳,再說宋楓做了那麼久的傭兵,實戰經驗比他多。宋楓把槍別在後腰上,單手按住符山銘讓蕭明軒過來,二人慢慢交接,蕭明軒走到發動機旁,宋楓撤手向前,他本要到符山銘身邊去,而就在這個空當符山銘忽然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猛地揚起,手上的某物狠狠扎進他的左肩!
  宋楓吃痛,忍不住叫出聲,符山銘抓著他向下拖,餘光見蕭明軒要開槍,立刻用盡全力翻身而下。蕭明軒抬手就是一槍,耳邊只聽一聲悶哼,也不知打中了哪裡。符山銘墜入海中,濺起一片水花,很快被甩在身後。蕭明軒放下槍把宋楓拉過來:「怎麼回事?」
  宋楓在左肩摸了摸,拔-出一個東西,低聲道:「碎玻璃。」
  蕭明軒一怔,心下瞭然,車窗破碎時符山銘抓了一塊藏在手心裡,他的手幾乎已經沒了知覺,卻還是能拼著一口氣割斷浴巾和鞭子,而剛才事態緊急,根本來不及察看,倒讓他鑽了空子。
  符山銘雙腳被綁,在水中使不上力,只能靠雙手在海面掙扎,好在手下很快追上來把他救了,為他披上衣服,他左肩中了一槍,右手帶著傷,海水的刺激讓他控制不住有些抖,他咳了幾聲,餘光一掃,見手下拿著榴彈發射器,急忙道:「住手!」他喘了幾口
  氣,慢慢從牙齒擠字,冰冷而陰森——
  「我要活的。」
  ☆、激戰
  符山銘剛才那一下用了全力,又是紮在傷口處,宋楓的左臂只要稍微用力肩膀就生疼,算是半報廢了。快艇保持原速,眼看要接近游輪,那上面一片暗色,只有駕駛艙還亮著微弱的光,顯然做好應戰準備了。
  蕭明軒和宋楓的眼睛早已適應黑暗,藉著那點光隱約能看到幾個模糊的人影,蕭明軒握著槍:「我能看見五個人,你呢?」
  宋楓瞇眼:「五個。」
  「那左邊三個歸我,右邊兩個歸你,剩下的見機行事。」
  宋楓應了聲,緊緊盯著前方,他們心裡清楚,後面的人要忙著救符山銘,耽擱一陣才能追上,而游輪上的人還不清楚他們的位置,這片海域很廣,現在又是晚上,要逃完全來得及,但叛徒在那艘船上,正是殺他的好時機,錯過這次還不知會不會有下一次。
  二者距離越來越近,上面的人已經能聽到快艇的聲音,開始移動,準備進攻。蕭明軒吸了口氣:「動手!」話音剛落二人同時扣下扳機,槍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子彈出膛時擦出少許火光,一閃而逝,幾槍後蕭明軒幹掉兩個,宋楓殺了一個傷了一個,小腿被流彈擦掉一塊皮,還能動,他微微蹲下-身,讚道:「喲,老闆,槍法不錯啊。」
  上面的人經過剛才的一戰不敢隨便冒頭,只能藏起身胡亂的向海面射擊,蕭明軒控制快艇,朝游輪筆直的衝過去:「這種時候就不要說廢話了。」
  宋楓又蹲下一點,聽著子彈打入水面的聲音:「你還是讓我說吧,萬一沒機會了怎麼辦?」
  「別烏鴉,除去叛徒和先前受傷的那個,他們還有兩個能動的,好對付。」
  夜色朦朧,可視範圍不足二十米,隨著距離的縮短,上面的人漸漸能看到他們,槍法比之前准了很多。宋楓站在前方,大腿和胳膊很快流彈擦傷,連續「嘶」了幾聲,不禁咒罵,在反擊的空當抱怨:「你當初為什麼非要撿手槍?」
  「因為沒有別的。」蕭明軒淡淡的答,開槍點射,打中其中一個人的手,那人手上的槍脫手而飛,身體被衝力帶的動了動,從遮擋物後露出一點。宋楓看得真切,抬手一槍乾淨利落的暴頭,那頭頓時陷入短暫的安靜,他把槍一扔:「沒子彈了。」
  「我還有三發。」蕭明軒掂著手裡的槍,此刻彼此的位置近乎持平,他盯著上面,「除去叛徒還有一人,你看有什麼地方能爬上去,到時候再……」他說著瞳孔一縮,
  左手猛地一轉讓快艇朝游輪撞去,接著大步跑上前,一把抱住宋楓,雙雙跳海。
  宋楓電光火石間看到一顆榴彈帶著滾滾煙霧筆直的飛向快艇,剛才蕭明軒轉了方向,那顆榴彈擊中快艇的尾部發動機,霎時激起一道火光,接著餘威不減,重重撞上游輪,發出一聲巨大而沉重的轟鳴。
  視線迅速被海水淹沒,震天的爆炸在海平面轟然響起,他只來得及看到一片刺眼的火光,緊接著就被一股強勁的衝力狠狠的捲入了海底。
  符山銘的嘴唇有些發抖,血液迅速從左肩流出,這讓他越來越冷,他的手下圍在身邊,擔憂的望著他:「老闆,不如我們……」他還沒說完符山銘就望了過來,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驚人,近乎凌厲,他頓時閉嘴。
  「速度快點,給我追過去!」符山銘命令,他不能通知游輪上的人留活口,因為這容易讓他們產生顧忌,反而會被那兩人全端,可他剛剛問過一旁的人,那艘游輪上有一顆流彈。
  海面傳來幾聲零星的槍響,他的眼神更加凌厲:「再快點,絕不能讓他們就這麼死了……絕對不能……」最後幾個字他說得近乎咬牙切齒,手下心裡發寒,暗想今天那兩人若真有什麼萬一,以至老闆無法發洩心頭變態的凌虐欲,搞不好會讓他們全部陪葬。
  遠處的槍聲持續一陣忽然安靜下來,接著一道火光亮起,他們看得真切,齊齊倒吸氣,快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上了游輪,而後游輪開始冒出濃煙,轟的炸了,映紅了半邊天。
  快艇上一片死寂,眾人都不敢向符山銘身上看,符山銘表情扭曲:「給我搜……」他只說到這兒,最後一個字甚至都沒發出聲音,血液的流逝讓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沒了意識。手下一驚,顧不得上前查看是否還有生還,急忙回碼頭,送他去醫院。
  海面上到處是破碎的船體,有的還在燃燒,蕭明軒抓住一塊甲板,順勢把宋楓拖出水面。
  「咳咳……」宋楓抓住他的胳膊咳了幾聲,伸手搭上甲板,「痛痛痛……」
  「別吵,」蕭明軒低聲打斷,他的胸膛都是鞭痕,被海水一泡簡直巨痛無比,他忍著沒吭聲,靜靜聽了一陣,「他們好像沒追上來。」
  宋楓也凝神,詫異:「不對啊,按符山銘的脾氣除非親眼見到咱們的屍體,否則怎麼會輕易離開?」
  「他跳海前我開了一槍,不知道射中哪兒了。」
  「真希望他已經死了……」宋楓喘了口氣,藉著微弱的火光四處看,只見他們左側不遠處的海面上有一個人正抓著甲板喘息,他頓時瞇眼:「喂,我的左臂動不了,你還能動麼?」
  蕭明軒向那邊看了看,點點頭,扔下甲板游過去,那人還在乾咳,警惕的向周圍望,毫無意外的看到他們,立刻向遠處游,他似乎受了傷,速度並不快。宋楓一直瞇眼看著,很快見蕭明軒追上他,周圍濺起少許水花又慢慢趨於平靜,而後蕭明軒浮出水面。宋楓換了一個角度,只見剛才的水面浮著一具屍體,顯然被蕭明軒生生溺死在了海水裡。
  「徹底死了,」蕭明軒游到他身邊,「任務完成。」
  「終於聽到一個好消息……」宋楓有氣無力的趴在甲板上,「回去別忘了付我工資……哦,還有符山銘的毒品錢,一併算你賬上。」
  「那你也得有命回去才行。」蕭明軒又向四處看了看,沒看到最後剩下的那名手下,估計已經被炸死了。
  宋楓可憐巴巴:「不用你說,我知道這裡是赤道無風帶,全年風平浪靜的日子多,水流平緩,所以咱們漂不遠,萬一符山銘沒死成,明早集結人手回來搜,咱們肯定跑不了,到時候說不定咱們都要和他啪啪啪……」
  蕭明軒一陣惡寒:「閉嘴!」
  宋楓想像那個畫面,也覺得有些噁心,默默閉嘴,碎片上的火光漸漸滅了,黑暗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赤道地區的晝夜溫差較小,但即使如此泡在水裡也有點冷,他控制不住抖了抖,隨即被蕭明軒拉到懷裡,背部貼著溫暖的胸膛。
  「可惜不是美女……喂,我又沒說不需要,」宋楓急忙將他拉到身邊,「如果不是為了救你,我現在正和美人親熱呢,這是你欠我的。」
  蕭明軒看他一眼:「別惡人先告狀,如果不是你的報告我也不會來這兒。」
  「那是你自己笨,」宋楓不客氣的道,「虧你做了兩年的毒梟,不會用嘴說麼?你就說你也不知那人是泰國的臥底不就完了?」
  「我說了,他剛開始也只是懷疑,後來他看出我身邊帶的人是軍人出身,我對他說是剛剛退伍的軍人被我雇來了,但這依然讓人懷疑,加上緬甸的時候一切發生的太巧,他有充分的理由懷疑我是中國政府的人,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這個道理你總該明白。」
  宋楓點頭,不再問了,周圍一時很靜,傷口在鹽
  分的侵蝕下快要麻木,他的雙腿都有傷,已經很難受了,而蕭明軒則是整個胸膛都浸在水裡,他向後掃一眼:「你傷口怎麼樣?」
  「已經快感覺不到疼了,」蕭明軒歎氣,「我還從沒這麼慘過。」
  「嘿,這不是我最慘的時候,想當初,」宋楓頓了頓,搖頭,「算了,不說了,沒意思。」
  蕭明軒忽然問:「你怎麼會做傭兵?」
  「喜歡。」
  「就因為這個?」
  「不然呢?人這一輩子能活多久?當然要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等到百年之後閉上眼睛,就可以沒有遺憾了。」
  「你就不怕半路死了?」
  宋楓嘖了聲:「我這不是在努力讓自己不死嘛。」
  蕭明軒靜靜聽著,有一句沒一句的和他聊天,冰冷的黑夜似乎也沒那麼難熬了,幾個小時後太陽重新升起,天光大亮,新一輪的折磨就此開始。宋楓舔了舔乾涸的嘴唇:「你說溫度有多高?」
  蕭明軒嘴唇發白,啞聲道:「這裡是赤道,你說呢?」
  「我不想死,為什麼看不見船?哪怕和神經病上床也無所謂啊。」
  「如果被他抓了咱們會生不如死,」蕭明軒喘了口氣,嗓子一片火辣辣的疼,「別說話了,剩點體力……船?」
  宋楓向那邊看去,瞇眼:「是私人游輪,看方向是從……」他頓住,心情複雜。蕭明軒接道:「從亞羅士打來的……」
  二人早已沒力氣逃亡,只能睜眼看著,那艘船很快靠近,慢慢停下,宋楓抬頭,甲板上站著一個人,長相俊朗,正平靜的望著他:「我才一天沒見你,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宋楓頓時淚流滿面:「前任老闆……」
  邵修傑吩咐手下把他們弄上來,走到旁邊接了個電話,只嗯了一聲便扭頭看他:「符山銘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KAMI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1-02 22:49:42」的霸王票,親一個╭(╯3╰)╮
  ☆、患難
  邵修傑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但邵家有自己的情報網,於是他一覺醒來便得知符山銘的宅子昨夜被人偷襲,他本人被擄走,受傷入院,他對此頗為意外,多問了幾句,接著覺出不對勁,急忙讓他們詳細查,最後確認那人是宋楓。
  他和宋楓的僱傭關係已結束,按理說這件事和他沒關,但那人剛剛拚死救過他,雖然那是傭兵的本職,可聽到那人出事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坐視不管。
  據說符山銘昨夜是從私人碼頭上的岸,他便調集人手過來搜,從清晨搜到這片海域,或許這段時間和那人相處的太愉快,他竟有些惴惴不安,若沒搜到他能安慰自己那人逃了,若搜到……他怕到時候看見的是一具屍體,一直到現在他看見宋楓沒事才算真正松氣。
  宋楓要死不活的坐在甲板上,接過旁邊遞來的水急忙喝了幾口:「符山銘到哪兒了?」
  「剛剛不顧醫生的勸說強行出院,估計一會兒就該到了。」邵修傑答,掃一眼蕭成,宋楓昨夜既然能冒著那種危險去救他,現在若把這人扔給符山銘估計會遭到宋楓的強烈反對。
  宋楓看他一眼:「有槍麼?手雷有麼?」他不傻,邵修傑剛剛上位還沒站穩腳,這種時候不宜惹上符山銘,哪怕現在就逃也沒用,因為符山銘很快會接到邵修傑出海的消息,這人心裡必定清楚,也斷然不會為了他們和符山銘正面交鋒,未來怎樣還很難說。
  邵修傑不答,而是問:「你護送他回去後去哪兒?」
  「回公司,怎麼?」
  「沒事,隨便問問,我不能久待,得把你們扔下,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應該不會有事。」邵修傑說著側頭吩咐,手下領命而去,接著只聽後面傳來少許聲音,像是什麼東西被放在了水裡,宋楓起身扒著欄杆看一眼,猛地撲過去:「你真是大好人啊喂……」
  邵修傑後退半步:「我一會兒得應付符山銘,別往我身上蹭。」
  宋楓不捨的收爪子:「那前任老闆,以後如果有機會再接你的委託,我給你打八折。」
  邵修傑對那稱呼有些不適,下意識想讓他把「前任」去了,但轉念一想這是事實,只得點頭:「那你可別忘了。」
  宋楓還沒回答,只聽船艙響起一個聲音:「我有份麼?」
  他立刻酥了,嘴角笑意加深,漂亮的眼裡都是風流的韻味,甚是迷人:「像柳小姐這樣的美人我一向不吝嗇打折。」
  他旁若無人的和她聊天,逗得美人直笑。
  蕭明軒頭疼,這人……還沒脫險就在人家面前調-戲他老婆,簡直已經不能用無恥形容了。船上眾人僵硬的看著邵修傑,後者早已習慣,平靜的問:「用不用找個美人陪同?」
  宋楓這才稍微收斂,蹭到蕭明軒身邊:「不了,我現在要逃難,帶著累贅。」
  「原來你還知道你在逃難,」邵修傑看著他,「快艇上有藥,槍,錢,食物和水,從這裡向北是安達曼海,小型快艇的續航能力不到800海里,你們可以半路上岸,從泰國轉去別處,祝你們好運。」
  蕭明軒對他點點頭,和宋楓一起向船舷走,快下去時宋楓忽然一頓,蹭蹭跑回來,「跟你說件事……」
  邵修傑靜靜聽著,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應下了。
  「那我走了。」
  邵修傑點頭,頓了頓追上他:「這是我的名片,回公司後給我打個電話,順便考慮一下我之前的提議。」
  宋楓接過,笑了:「再說吧。」
  蕭明軒早已打開引擎,見他下來便開船向北而行,隨口問:「你們真是傭兵和老闆的關係?」
  「嗯,你想說什麼?」
  「他對你未免也太好了。」
  「那是,不像某些人,當他的手下除了被上就是逃難。」
  「……」
  邵修傑看著他們遠去,回頭掃視一圈:「今天的事一個字都不能向外洩露,懂麼?」
  「是。」
  他們向回航行,越過符山銘的私人碼頭,最終停在一處水域,接著支起遮陽傘,享受的欣賞美麗的海景,那悠閒的樣子就彷彿是特意帶著未婚妻來度假的。
  宋楓費力的一點點把T恤脫掉,接著脫掉鞋和褲子,只穿一條內褲坐在船上,他有些偏瘦,腹部和大腿上的肌肉精健而緊致,看著竟十分性感。他拿著藥水和綁帶,先是把腿上的傷處理完,然後穿上褲,伸手解開左肩的繃帶,可試了幾次都夠不到,蕭明軒看一眼:「過來開船,我幫你。」
  宋楓呼了口氣,走過去背對他坐下:「真熱,溫度肯定上四十了,你信麼?」
  「信。」蕭明軒解開繃帶,乾涸的血液早已黏在一起,他拿過消毒水一點點擦拭,試圖讓他好過點:「你剛才下船前和他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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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跟他說如果符山銘問起我,就告訴他我叫蕭明軒。」
  「……」
  宋楓回頭掃一眼:「別那樣看著我,你的身份這次暴-露的太徹底,以後絕對用不上了,你會回到軍區,多安全啊,我就不行了,我以後還要在外面混的好嗎。」
  蕭明軒扔了繃帶,用棉花蘸著消毒水清洗傷口,提醒道:「他如果查到我的資料看見上面的照片一樣知道被騙了,到時候說不定會去查你在邵家用的名字,照樣能查到你。」
  「也對,」宋楓想了想,「早知我應該說我易容了,然後告訴他我叫宋哲,讓他被我大哥解決掉算了,省得麻煩。」
  蕭明軒的手一頓,宋家的大公子宋哲,毒蛇一般的存在,符山銘哪怕再變態對上他也絕對一點勝算都沒有,這辦法確實可行。他拆開繃帶:「你不怕宋哲事後找你算賬?」
  「啊,這倒是,」宋楓可憐的吸吸鼻子,頓了頓又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反正我被他虐慣了。」
  「……」
  宋楓的T恤是黑色的,極其吸熱,他懶得再穿,處理完傷口乾脆就這麼光著。蕭明軒讓他繼續開船,自己則坐在一旁脫掉背心,那繃帶上都是乾涸的血跡,宋楓看一眼:「後背有傷麼?」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那小情人不可能只打一面,你先弄前面,後面的我來。」
  蕭明軒點頭,慢慢解開繃帶,只見有的傷口已經要快潰爛,看著十分恐怖。宋楓一邊開船一邊饒有興致的打量那縱橫交錯的痕跡,沉默良久後竟然和蕭明軒同時開口——
  「閉嘴。」
  「你那小情人……」
  宋楓:「……」
  蕭明軒看他一眼:「你想說我那小情人真夠帶勁是吧?」
  宋楓:「……」
  「開你的船吧,少爺。」
  宋楓的樂趣被無情的打壓,抽噎的默默窩在那裡開船,甚是可憐。蕭明軒無視他,低頭上藥,接著走過去:「換位置。」
  宋楓點頭,到他身後一看,不禁挑眉,蕭明軒後背的傷不多,但昨夜沒有處理,後來又經海水一泡,比前面的還要嚴重。
  「你還挺能忍的,看不出來啊,蕭少。」
  蕭明軒不答,倒是聽
  見這個稱呼有些恍惚:「我們認識多久了?」
  「二十多年了吧。」
  蕭明軒:「是啊,那麼久了……我怎麼感覺像是剛認識你似的?我們之前都在幹什麼?」
  「不知道,似乎沒有深交的慾望,而且也沒多少見面的機會。」
  蕭明軒應了聲,他的家教比較嚴,未來的路基本上都給鋪好了,宋家則完全相反,宋司令對孫子完全持放養態度,根本不干涉,他們確實沒多少交集,但現在他們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以後再見面總會有所不同,至少他是這樣認為。
  宋楓想了想,加上一句:「大概是你看著比較無趣吧。」
  「……」
  符山銘把那片海域翻了兩遍,回航找到邵修傑,他失血過多,臉色蒼白的如同吸血鬼,再襯上嘴角的笑,更加陰森:「邵先生好興致。」
  「小雙說想出海看看,我就陪她來玩會兒,放鬆一下,符先生這是?」
  「在找兩個人,」符山銘盯著他,「不知邵先生今天有沒有看見你那位傳說中的情人?」
  「他昨天就走了,一直沒見到,怎麼?」
  「他昨夜衝進我的宅子朝我開了一槍,之後被我逼到海上,至今沒有下落。」
  邵修傑訝然:「符先生沒看錯?」
  「沒有。」
  邵修傑沉默一瞬:「他其實只是我雇的傭兵,昨夜就走了,這件事我不知情,再說我沒有理由和符先生過不去……」
  「我沒懷疑你,」符山銘打斷,「邵先生如果不介意我想搜搜這艘船行麼?」
  邵修傑看著他,隨即坐在椅子上:「符先生如果不放心,請便吧。」
  符山銘沒有立刻動,他雖然算是前輩,但都是道上混的,這樣搜等於打了邵家的臉,再說這人既然肯讓他搜,那兩人在這艘船上的可能性就不大。
  「我信得過邵先生的為人。」符山銘回自己的船上,吩咐手下開船,冷聲道:「派人盯著邵家,另外再派兩隊人,一對順著海峽向北搜,包括沿途的海岸線,另一對順著南北大道搜,回去調監控錄像,把照片發到泰國和緬甸,」他瞇著眼,表情扭曲,「我就不信他們能就這麼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讓姦情升溫吧……握拳!
  ☆、惡化
  蕭明軒和宋楓處理完傷口已是正午,他們已連續二十六個小時以上沒合過眼,便輪流睡了一覺,但因為還沒完全脫險,睡得時間都不長。宋楓覺得頭有點暈,左肩的疼痛沒有絲毫減緩的跡象,他看著某人:「你感覺怎樣?」
  「還可以,」蕭明軒道,邵修傑的藥效果很好,他們受的是皮肉傷,只要不感染就不會嚴重,「你呢?」
  「也還可以,」宋楓看著前方海域,這附近是有名的旅遊勝地,海水呈現清澈的碧藍色,看著便心情舒暢,「安達曼海好像是半日潮,不知能不能趕上。」
  「這裡最高的潮能達到七米多,」蕭明軒開著船,「你是覺得這次逃亡還不夠刺激麼?」
  宋楓不答,懶洋洋的坐在船上,試著動了動左臂,立刻感到一陣鑽心的疼,他皺眉,呼出一口氣:「我聽說符山銘是在泰國抓到的那個警察?」
  蕭明軒知道他問這話的目的,便道:「他在這片算是有名的毒梟,和金三角的關係不錯,在泰國和緬甸都有很強的勢力,尤其泰國。」
  宋楓點頭:「亞羅士打在邊境地區,離泰國很近,他會在泰國發展完全不意外。」
  「他很可能已經和泰國這邊打了招呼,以這艘船的續航能力我們沒辦法到達緬甸,注定要在泰國上岸,之後怎麼辦?找輛車?」
  「必須找車,有機會最好和國內取得聯繫……等等,於柏他們怎麼辦?」
  「他好歹是國安的特工,別小看他,」蕭明軒道,「昨夜的事他們恐怕已經知道了,肯定會盯緊符山銘,符山銘如果調集人手來泰國他們也會趕來,說不定能遇上。」
  宋楓靠著船沿:「希望能遇上,然後我可以把你扔給他們去逍遙快活,」他瞇起眼,遮住眸子裡風流的韻味,「泰國的人-妖很漂亮啊。」
  「他再漂亮下半身也是男人,這你也要?」蕭明軒詫異,「我以為你只對女人感興趣。」
  「算是吧,我找的大部分確實是女人,不過無所謂,」宋楓笑瞇瞇,「只要能讓我爽了就成,我不忌口。」
  蕭明軒無語,忽然想起圈子裡的傳聞,宋家二少風流成性,沒半點節操而言,連宋司令都深感頭痛。宋楓依然瞇著眼,歡樂的暢想未來:「到時候我把你一扔,去找人-妖……」
  蕭明軒點頭打斷:「然後和他開房,衣服還沒脫完就被符山銘的手下找上門綁回
  去,符山銘會讓你更爽。」
  宋楓驟然閉嘴,過了一會兒抽噎道:「憑什麼老子是被上的……」
  蕭明軒不答,暗中打量,這人上身赤-裸,線條削瘦性感,休閒的迷彩褲是低腰設計,露出少許腰胯的骨骼,似乎只要再向下一點就能看到全部風光,他的高筒鞋被扔在一邊,赤腳懶洋洋的踏在船身上,那雙腳似乎久不見陽光,白淨而細膩。且不論長相,單是這身材就夠讓一部分人迷戀……他忽然開始回憶在緬甸的那次到底是什麼滋味。
  宋楓察覺到他的視線,抬頭:「怎麼?」
  蕭明軒猛地一震:「不,沒什麼。」他目不斜視的開船,急忙把剛才的想法從腦子裡踢出去,額頭不禁冒了層汗,他想這些東西做什麼?
  宋楓沒在意他的狀態,又試著動了動左臂,不禁悲哀的歎氣,糟糕透了。
  二人一時都沒開口,蕭明軒過了很久才看他一眼,見他右手搭著船沿低頭在睡覺便沒打擾他,彼時臨近傍晚,他航行一段距離後轉了方向,準備找偏僻的地方上岸。
  「醒醒,該走了。」
  宋楓垂著眼,一點反應都沒有。蕭明軒忽然心生不詳,急忙湊過去,登時被高溫驚到。宋楓感到額上冰涼手,睜眼看著四周:「上岸了?那走吧。」他說著起身,不禁晃了晃,暈得更加厲害。蕭明軒及時扶住他:「你怎麼……」他猛地一頓,伸手解他左肩的繃帶。
  「別弄了,」宋楓避開,「估計發炎了,走吧。」
  「碎玻璃?」
  「嗯,」宋楓也不隱瞞,「似乎斷在裡面了。」
  蕭明軒心底一沉,看來那下刺得足夠用力,玻璃撞到堅硬的骨骼造成斷裂,甚至有可能傷到了骨頭。他拿起T恤,小心翼翼從這人的左手套進去,幫他把衣服穿上,接著蹲下為他穿鞋,繫好鞋帶。宋楓垂眼看他:「在想什麼?」
  「找地方把碎玻璃弄出來。」
  「別做夢了,」宋楓揉著因發燒而劇痛的額頭,「咱們現在在逃命,去哪兒做手術?」
  「那也得弄出來,你這條胳膊還想要嗎?」蕭明軒說著轉身,「過來,我背著你。」
  「不用,你後背也有傷……」
  「閉嘴,這種時候別浪費時間。」
  宋楓沉默片刻,最終伸出右手,勾上他的脖子:「
  不用擔心,我死不了,還有好多事等著我干呢。」
  「但願吧。」
  「……」
  這裡地處偏僻,蕭明軒背著他走了半個小時才看到路,這是條小公路,他邊走邊向後看看有沒有車經過,天際的晚霞漸漸散盡,他終於搭到順風車,向城市駛去。開車的是當地人,本以為遊客落難好心的讓他們上車,可緊接著就掃到蕭明軒背心下的繃帶,這才知他們不簡單,但他們已經快速上車,總不能轟下去,他一路提心吊膽,幾次找借口扔下他們。
  蕭明軒滿心都是宋楓的傷,簡直恨不得掏槍頂在他的腦門上逼他走,好在幾次都被宋楓攔下,如此又走了一段,那人戰戰兢兢的說到家了不能再送,但這是繁華的地段,能打到車。
  蕭明軒不想再難為他,道了聲謝,和宋楓在路邊打了一輛車,他想去不起眼的小診所,可宋楓說那裡人多嘴雜,容易被盯上,不如隨便找家藥店買點藥,如果可能再買把鑷子,找家賓館切開傷口把玻璃取出來。蕭明軒拗不過他,只得去藥店。
  「在這裡等著,我很快回來。」
  宋楓應了聲,扭頭看著,向四處掃了掃,沒看到可疑人物,他鬆了口氣,準備閉眼歇會兒,接著忽然一頓,不放心的看向馬路對面,瞬間瞇眼。對面是一家咖啡廳,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正緊緊盯著藥店,他的手上拿著兩張照片,另一隻手則拿著小型望遠鏡。
  他頓時苦笑,從告別邵修傑到現在差不多過了八個小時,足夠做很多事,看來符山銘已經下令,泰國大大小小的藥店和診所恐怕都有人盯著。他掏錢付了車費,開門下車,不能坐車走了,免得他們打電話在前面攔截。
  蕭明軒剛好出來:「你……」
  「別說話,」宋楓和他順著街道向前走,「看看後面有人跟著麼?」
  蕭明軒扶著他,透過停在路邊的轎車後窗看了看:「有,等等,又過來兩個,三個人。」
  「很可能是符山銘的人,不能留活口,想辦法解決掉。」宋楓道,微微皺眉,高溫讓他的意識有些模糊。蕭明軒點頭,走過岔口,很快看到一條幽深的巷子,他立刻拉著他進去,在前面拐個彎,身體緊緊貼在牆上。
  「槍沒有消音器,別用。」
  「我知道。」
  宋楓不再開口,斜靠在一邊。後的人很快追來,蕭明軒握著軍刺,
  趁他們拐彎時迅速解決掉一人,他上身都是傷,動作間難免要扯到傷口,重新裂開的滋味彷彿讓他又受了一遍刑。
  剩下的兩人見他出手就輕易的殺了一人,立刻警覺,其中眼尖的看到他身後垂首而站的宋楓,和他纏鬥時便向那邊移,企圖制住那人。蕭明軒眼神一寒,故意讓出空隙,接著趁那人奔過去時霎那間手起刀落,要了他的命。
  剩下的人本來在後面伺機攻擊,見狀嚇得一下坐在地上:「別,別過來……」
  蕭明軒懶得和他廢話,握著軍刺上前。宋楓掃一眼,那人雙手背在身後,正拚命向後縮,很快抵在牆上,他的臉上都是驚恐,右手下意識翻腕一抖。
  他的瞳孔緊縮起來,多年的實戰經驗讓他敏銳的察覺到了危險,電光火石間他甚至來不及思考,急忙一把推開蕭明軒。
  「砰」的一聲,蕭明軒駭然回頭,只見宋楓猛地一頓,緩緩倒了下去。他霎那間不知所措,然後他狠狠把刀揮出刺入那人的咽喉,後者抽搐兩下,沒了聲息,右手自然翻開,露出一個黑色小巧的掌心雷,射程僅有幾米。
  蕭明軒踉蹌奔過去,膝蓋一軟栽在地上,甚至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宋……楓……」
  宋楓想說他絕對不會死,絕不能死在這種地方,但子彈近距離射進胸膛,喉嚨蔓延而上的都是血,慢慢從嘴角溢出,淌了下來。
  蕭明軒渾身都在抖,他從沒有這麼驚慌失措過,子彈打中肺,人會因失血過多而死,或者會因肺積水而引起窒息,何況這是掌心雷,子彈很可能是鉛質的,會引起鉛中毒……他簡直不敢想下去。
  「宋楓你別死……別死……你不是還有很多事要做麼……」他抖著手,試圖抱起他,黑暗中他甚至看不清他的臉。
  他從出生就比別人高了一等,加上平時對自己的要求頗高,雖說不能做到完美,但絕對比世上大部分人強多了,他從沒有……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如此無能弱小,如此失敗沒用,他如果能再強一點,哪怕再強一點也就不會讓這人受傷,甚至不會被符山銘抓去。
  他一向強勢,這一槍簡直把他之前的人生全部擊碎了。
  宋楓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恍然間他似乎感覺有液體滴了下來,他想弄清楚,但緊接著就陷入了意識的深淵裡。
  作者有話要說:【注】半日潮:每一潮汐日出現兩次高-潮和兩次低潮。咳,不過我覺得應該沒人有興趣知道這個,那啥,我真是親媽……頂著鍋蓋默默的爬走……
  ☆、死訊
  一直到很久以後蕭明軒都忘不了當時的感覺,恐懼和悲傷狠狠的勒住他,他甚至覺得下一刻就會徹底失去這個人。他踉蹌的起身,抱著宋楓奔出小巷,槍聲在夜裡格外清晰,外面都是張望的行人,見他出來紛紛尖叫的後退,驚懼的望著他。
  「你們誰有車?我要送他去醫院。」
  路燈下映著他一張血跡斑駁的臉,那是剛才殺人時濺上的,他的雙眸赤紅,氣勢森然,人群又後退了些,猶豫的不敢上前。
  蕭明軒幾乎有些絕望:「求求你們幫幫我,誰有車……」
  他從沒求過人,他是太子黨,多的是人爭先恐後的迎合他,他生下就注定要比普通人獲得更多的權利、更高的地位,呼風喚雨無所不能,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一直到現在他才發發現在生命面前他其實什麼都不是。
  他其實什麼……都做不了。
  蕭明軒吸了口氣,走向路邊準備攔一輛車,哪怕用搶的也行。附近的警察恰好聞訊趕來,撥開人群:「怎麼回事?」
  蕭明軒第一次覺得警察是如此重要的存在,他立刻上前:「我的朋友中了槍,急需搶救,我知道整件事的經過,你們想讓我怎樣都行。」
  警察看一眼傷勢,當下變色,急忙讓他上警車,順便告訴同事封鎖現場,自己則載著他們呼嘯的向醫院奔去。
  宋楓被火速推進急救室,紅燈亮起,四下裡一片安靜,警察試圖和蕭明軒搭話,但後者只是望著急救室的大門,一語不發。陸續有警察趕來,低聲說了幾句,把現場的照片給他,那人看了看,那三人皆是一擊斃命,乾淨利落。
  他看向蕭明軒,剩下的幾人也看過去,只見那人面無表情的望著前方,眼神深邃,狠厲中帶著不可忽視的空洞,他週身的氣息很靜,但只要走近就能感到迫人的壓力,簡直就像一頭沉寂的雄獅。
  走廊傳來幾聲喧嘩,很快又有三人過來,那警察看著其中兩位熟人:「你們怎麼……」
  那兩人示意他過去說話,同他們一起的人則走到蕭明軒身邊:「老闆,老闆?」他一連叫了幾聲,終於見這人動了動。蕭明軒彷彿過了幾秒鐘才認出他:「於柏,你來了。」
  於柏一怔,即使在馬來西亞他們被符山銘圍困命懸一線的時候,這人都是從容鎮定的,還沒有像現在這般失態,他沉默一瞬:「我都聽說了。」
  蕭明軒點頭,不知是安慰他還是安慰自己:「他會沒事的。」
  於柏嗯了一聲,回頭看著仍在交談的三名警察,略微沉吟片刻走上前。那位警察已得知大概情況,也知符山銘不會善罷甘休,那人雖說綁了他們的同事,但只要隨便找個人頂罪照樣能逍遙法外,他在泰國的勢力很大,肯定會繼續派人來醫院,到時候不知會出什麼狀況。
  於柏自然能想明白這一層,便道:「我有個主意,先不管手術結果如何,我們現在可以故意製造一些混亂,對外宣稱中槍的人不治身亡,另一人趁亂逃走,這樣可以把符山銘的人引開以確保醫院的安全,我會馬上與上面聯繫,爭取早日把他們送回……」
  那警察打斷:「他殺了人。」
  「這是正當防衛,」於柏表情不變,「具體情況我們會有專門的人過來磋商,至於我剛才的提議你們怎麼看?」
  那幾個警察相互看看,都覺得可行,商量片刻很快把最終的方案敲定,派人去執行。蕭明軒對身後忽然驚起騷亂一點都不關心,而是靜等手術結果,從相遇到現在的畫面如過電影般一一滑過,除去偶爾犯二、偶爾無恥,那人的身手近乎強悍,他怎麼能死?怎麼能有事?又怎麼能以那種姿態猝然倒在他面前?
  他想了很久,他想自己或許在潛意識裡就從沒想過宋楓有一天會如此輕易的離他而去。
  急救室的大門直到凌晨才打開,蕭明軒急忙上前,因為起得太急而踉蹌了一下,他看著醫生,一個字都說不出。
  醫生摘下口罩:「還好送來的及時……」
  蕭明軒猛地鬆了口氣,像是打了場硬仗,甚至感到有些脫力。
  「他很幸運,子彈打中了縱膈,也就是心臟和肺之間的間隙,之後在體內曲線運動,造成肺部創傷,但這顆子彈的威力小,不規則旋轉幾乎沒有力道,所以並沒給他帶來大的傷害,」醫生簡單說明,「他左肩的傷口裡有幾塊碎玻璃,我們已取出,以後要好好休息。」
  蕭明軒點頭,他已經幾個小時沒有進食進水,聲音沙啞:「沒有鉛中毒?」
  醫生看他一眼,解釋道:「子彈用的是覆銅鋼,鉛彈芯,但子彈很小,他沒有明顯的鉛中毒反應,為了以防萬一我們給他注射了緩衝劑,如果你還不放心以後可以多給他吃些豆類食品,他現在已經被推進病房,你們可以去住院部看看他。」
  蕭明
  軒謝過醫生,轉身上樓。因為身份特殊,醫院應警方要求開了間單間,宋楓正臉色雪白的躺在床上,一旁擺著儀器,頭頂吊著注射液,血袋混合藥劑順著透明的管道流入瘦削的身體,他緊緊閉著眼,胸膛輕淺的起伏,在呼吸罩上留下了一層白霧。
  他還活著,蕭明軒握住他的手,緩緩呼出一口氣,還活著。
  這件事第二天以新聞的形式出現在早報上,說是黑幫發生小股火並,其中一方是當地勢力,另一方身份不明,只知是兩名華裔男子,一死一逃。
  消息從泰國傳到馬來西亞已是中午,陽光並不毒辣,但格外悶熱,似乎在醞釀一場大雨。符山銘坐在書房的高腳椅上,嘴角帶著淺笑,一字一頓:「死了?」
  眾人大氣不敢喘一下,外面正值高溫,他們卻不得不被迫體驗一遍極北的寒冬,其實消息昨晚就傳來了,只是還沒得到證實,他們也就沒敢上報,一直拖到現在。
  符山銘掰著手指,慢條斯理的問:「我不是告訴過要留活口麼?誰動的手,人呢?」
  「也……也死了……」
  符山銘沉默。
  眾人的頭垂得更低。
  符山銘一點表情都沒有,半晌才問:「另一個人呢?」
  「跑了。」
  「嗯,繼續追,這次若也死了……」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眾手齊刷刷一抖。
  「都給我滾。」
  符山銘一動不動的坐著,表情出奇的平靜,眼底的冰冷卻怎麼也遮不住,那人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死的時候是什麼樣子、是否痛苦或者說了什麼……這些他完全不知道。
  他死了,自己不能折磨他、不能凌虐他、甚至連見都見不到……他的表情終於一寸寸扭曲起來,起身把周圍能砸的全砸了。
  邵家一直盯著這邊的動靜,消息傳過去時邵修傑剛剛從公司回來,天際的陽光徹底被烏雲遮住,悶得能讓人窒息,但溫度較白日降了些,柳雨雙想在花園喝茶,讓他先去等她。邵修傑走向小圓桌,正要落座就從手下口中得知這條消息,猛地僵住,足足兩分鐘沒有一點反應,接著重重跌坐在了椅子裡。
  「老闆!」
  邵修傑揮手示意沒事,臉上一片愣怔,他活到現在做過許多決定,有對有錯,但他一向敢於承擔後果,從沒後悔過,可現在僅僅過去一天
  ,他卻覺得後悔,後悔放任那人離開。他不是心軟的人,也不是脆弱的人,但那個人死了,他的心卻像是被掏空了一樣難受,他至今仍能回憶起和那人相處的許多細節,鮮活的就彷彿昨日之事,他望著眼前的圓桌,他們也曾在這裡喝茶,那時說過什麼……對,他記得那人說……
  ——我那麼愛你,修傑,我那麼愛你。
  他猛然伸手蓋住了眼。
  柳雨雙走過來,吩咐傭人把茶具放好,倒上兩杯紅茶:「怎麼了修傑?」
  邵修傑放下手,表情麻木,過了很久才問:「你會念詩麼?」
  「詩?」
  「中國的古詩,我記得小楓以前說演戲的日子每天都是戰場,他有一天晚上曾開玩笑的念了一首詩,叫做留別妻……」
  「哦?是什麼?」
  邵修傑陷入沉思,似乎還能看到那人站在快艇對他揮手告別:「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移。歡娛在今夕,嫣婉及良時。征夫懷遠路,起視夜何其。參辰皆已沒,去去從此辭……」
  柳雨雙似懂非懂,奇怪的看著他,耳邊只聽一句極輕的「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她微微一震,竟覺得他語氣裡的感情是真的:「你今天很奇怪,到底怎麼了?」
  「我發現我愛上了一個人。」
  柳雨雙握茶杯的手一頓,他們之間是利益關係,沒有真實感情,聽到這裡倒不怎麼惱火:「誰?」
  邵修傑不答。
  柳雨雙看他一眼,換了問法:「那……什麼時候發現的?」
  邵修傑還是不答,但表情不再麻木,那本該平靜的眸子裡都是承受不住的悲傷,有那麼一霎那柳雨雙甚至覺得他會哭,但緊接著他便起身走了,緩步邁向主宅:「當我知道他已經死了的時候……」
  柳雨雙又是一震,天空的雨終於落了下來,一滴滴砸在地上,她起身小跑兩步,接著聽見這人不知是對她說還是獨自喃喃,腳步不禁一頓。
  「我將終其一生……都無法再見到他。」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一下讀者的霸王票~~~
  白帝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1-06 10:52:58
  感謝【白】的長評,不過好可惜沒到一千字,不能出現在右邊的長評框框裡,明明就差一點了的說……
  以上,抱住蹭~~~~
  咳,那啥啊,我真是親媽啊,蕭少必須要狠狠摔一下,不摔一下以後怎麼崛起哇!
  其實碼開頭那點播放器忽然循環到劉德華的《練習》,剛好是那句「不是說好一起闖出去,怎能剩我一人回去……回去……」哎呦,小心臟頓時就受不了了……嚶嚶嚶……其實我虐點很低的,真滴……
  ☆、回國
  宋楓被推進手術室時還發著高燒,加上失血過多,足足昏迷了一天一夜才恢復意識,他睜眼,眼前是一間小病房,不遠處的玻璃窗蒙了層血色的光暈,應該正是傍晚,他心裡詫異,這是哪兒?
  「醒了?感覺怎麼樣?」
  他的視線一轉,蕭明軒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望著他,他的眼底帶著血絲,增了幾分憔悴。宋楓還很虛弱,嘴唇沒什麼血色,發出的聲音連他自己都聽不清:「這是哪兒?」
  蕭明軒把耳朵貼過去聽,耐心的將事情說一遍,末了道:「於柏已經和上面聯繫,正在和泰國這邊磋商,明後天就會有人來接咱們回國。」
  宋楓幾不可察的點點頭。
  蕭明軒沉默片刻:「你餓不餓?我讓他們給你弄點吃的。」
  宋楓搖頭,他睡得時間太長,一點胃口也沒有。
  蕭明軒自然知道這點,低聲道:「那我先讓他們做出來熱著,等你餓的時候我再端過來。」
  宋楓點頭。
  蕭明軒給他蓋了蓋被子,轉身出去。宋楓望著天花板,眼神安靜,這是他第二次差點邁進鬼門關,上次他恨不得自己能就那麼死了永遠別再醒來,這次他只覺慶幸,他還活著,還能做很多事,真好。
  蕭明軒殺了人,還在被監視中,但好在有於柏從中周旋,他能在一定範圍內自由活動,他讓人熬了清淡的粥,接著回病房,腳步不禁一頓。宋楓不知何時又睡著了,捲翹的睫毛妥帖的拂在眼皮上,顯得很乖巧,他長相清秀,這樣閉著眼竟有種斯文的感覺,看著便讓人心生好感。蕭明軒不禁回想這人的兩個兄弟,暗道宋家的人果然都是妖孽,單靠一張臉就不知騙了多少人。
  這裡雖說是單間,但警方和醫院顯然不想為他再準備一間,因此從別的病房搬來一張單人床,讓他們睡一屋。蕭明軒正合心意,半躺在床上,繼續守著他。宋楓睡得並不長,入夜就醒了,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蕭明軒正靠在床上看報紙,見狀便起身坐在他身邊。宋楓沉默一瞬,弱弱的問:「有可愛的小護士麼?」
  蕭明軒一怔:「你想幹什麼?」
  「漂亮的人-妖也行。」
  蕭明軒簡直不可置信:「……你到底想幹什麼?」
  「撒尿。」
  蕭明軒無語的拿起尿壺,抬頭一看宋楓正詭異的看著他,
  額頭頓時一跳:「到底撒不撒?」
  「……撒,」宋楓的聲音依然虛弱,但這不妨礙他抱怨,他覺得特委屈,「自從懂事後除了我自己外我的小弟弟只有美人摸過,要不是我現在渾身沒勁才不會讓你……」
  蕭明軒停下動作看他,宋楓急忙道:「我也沒說不讓你摸,快點,你想憋死我啊。」
  蕭明軒認命的伺候某人撒尿,然後把手洗乾淨出去端粥,宋楓沒胃口,但還是勉強喝了半碗,他呼出一口氣,虛弱的躺好。蕭明軒躺在旁邊的床上,過了很久才開口:「宋楓,你睡了麼?」
  宋楓的聲音很低:「還沒。」
  蕭明軒有短暫的沉默:「如果你這次真的死了……該怎麼辦?」
  「投胎唄。」
  蕭明軒吸了口氣:「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我知道,你是想問我有沒有考慮過後果,會不會後悔,是麼?」
  「算是。」
  「不後悔,再來一次我還會那麼做,」宋楓輕聲道,「你不用覺得愧疚,也不用覺得欠了我,再說我這不是還好好的活著嘛。」
  蕭明軒壓下心頭上湧的情緒,換了話題:「你真的那麼喜歡做傭兵?」
  「嗯。」
  蕭明軒皺眉:「像這樣的事可能隨時發生,那你也……」
  「無所謂,我也不是總這樣,只是最近比較倒霉,」宋楓唉唉的歎氣,「你的毒梟身份報廢了,以後回軍區消停點吧少爺,老子每次遇上你都沒好事。」
  蕭明軒盯著虛無的空氣,久久沉默著,然後他再次開口:「我有一個想法。」他等了等,那頭一點聲音都沒有,他不禁撐起身透過暖色的燈光看過去,只見那人閉著眼,睡著了。
  他看了一陣,摸摸他的頭,隨手關上了床頭的燈。
  兩家的少爺都受了傷,上面的效率出奇的高,第二天就派人將他們一路護送入境,接著乘直升機回北京軍區。宋楓的父母皆從政入了體制,白日有許多工作要做,雖然擔心兒子但仍是沒來。
  宋楓被人抬下直升機,推著向前走,他抬頭掃一眼,只見停機坪邊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轎車旁站著幾個人,為首的那個身穿一襲白底金紋的唐裝,嘴角勾著淺笑,面容溫雅而貴氣,正是他家大哥,宋哲。他頓時淚眼汪汪,這次差點就再也
  見不到親人了,他可憐巴巴的看著他,費力的揮揮爪子:「大哥~」他左右看看,沒有看到三弟,不禁問,「阿熙呢?」
  「他有事。」宋哲含笑答,目光從二弟蒼白的臉頰掃過落到旁邊的氧氣罐上,接著看一眼外表完好無損的蕭明軒,轉頭看向來接機的蕭家人,溫柔的淺笑:「聽說你們家少爺受的傷也很重,一定得好好養著,別落下病根,如果有需要我手底下有個很厲害的醫生,可以讓他過來看看。」
  宋楓哽咽:「大哥,我受的傷更重……」
  宋哲溫和的看著他:「安靜一點,我在和別人說話,這樣插嘴很沒禮貌知道麼?」
  多年的積威擺在那兒,宋楓立刻抽噎一聲,默默的窩在床上,再也不敢動了。宋哲轉回視線:「改日我讓他過去看看。」
  那些人笑著擺手,忙道怎敢勞大公子費心。
  「應該的,」宋哲眸子裡一片和氣,「你們家少爺這次又立了一功,我聽說算上以前的功勞足夠升一級,不愧是蕭軍長的兒子,虎父無犬子,國家需要的正是這樣的人才,你們可要照顧好,千萬別出差錯。」
  眾人急忙稱是。
  宋哲滿意的點頭,含笑道:「以後多派點警衛,北京的治安雖說不錯,但不代表就一定安全,多派點人總不會有錯,你們覺得呢?」
  眾人應道:「大公子說的極是。」
  「嗯,尤其對方的人數大於等於二的時候,更要特別小心,實在不行就躲躲,別硬撐著往上衝,」宋哲溫和道,「畢竟安全重要嘛。」
  蕭明軒的腳步霎時停住,表情僵硬。眾人齊刷刷的抽了,宋大公子,你的意思是我們家堂堂從軍隊出來的少爺連兩個小毛賊都收拾不了麼?是這樣的麼?
  宋哲仍在淺笑,如翩翩君子溫雅如玉,彷彿剛才藉機影射那件事,扇了人家一巴掌的人不是他,眾人不禁一寸寸風化成渣,宋哲不再管他們,吩咐手下把宋楓抬上準備好的醫用車,終於看過去,嘴角掛著一貫的淺笑:「你現在可以開口了。」
  「……」
  「哦,阿熙讓我問問用不用給你找個美人陪睡。」
  宋楓哭了:「大哥,你覺得我現在能幹什麼?」
  「他說你可以讓美人用嘴為你服務。」
  宋楓的眼睛瞬間亮了,正要同意只聽他大哥繼續道:「他
  說你傷了肺,等你爽到頂點一口氣沒上來,他就能給殯儀館打電話了。」
  「……」
  「我最近比較閒,所以這段時間我會好好照顧你,放心吧。」
  「……」宋楓哆哆嗦嗦,「大哥,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受傷了,你饒了我吧啊啊啊!」
  蕭明軒自始至終都沒開口,似乎也沒對宋哲的話感到生氣,而是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車走遠,然後才坐車回蕭家大宅。他休息了一段時間,想去看宋楓,卻總有一種力量拉著他,讓他生生停住了腳,心裡總有一個聲音提醒他,還不能去見他,至少不能以這種姿態——一個弱者的姿態——站在那人面前。
  他的傷漸漸好轉,再次回到軍區,邁上三樓的辦公室,打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首長好。」
  對面的軍長回禮,指著椅子:「坐。」
  「是。」蕭明軒在椅子坐下,後背挺得筆直。
  軍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透著股欣慰:「你這次做的不錯,已經通過決議正式授予你中校軍銜,明天會宣佈這一命令。」
  蕭明軒並沒感到多麼高興,沉默一瞬:「爸,我有件事想問。」他在外面一向極為遵守軍隊的規矩,從未喊過這個稱呼,軍長看他一眼:「說。」
  「特種部隊的士兵一般都是在部隊中副班長以上的軍政素質優秀的官兵中選拔,是麼?」
  「你想參加選訓?」
  蕭明軒點頭。
  軍長思考片刻:「去吧。」
  蕭明軒搖頭:「我指的不是北京軍區偵察和突擊部隊,也不是南京軍區的『飛龍』特種部隊、廣州軍區『華南之劍』、濟南軍區『黑貝雷』和『雄鷹』、瀋陽軍區『東北猛虎』以及成都軍區『西南之鷹』,而是這次任務派的那支一直被隱藏的部隊。」
  軍長的表情嚴肅起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蕭明軒望著他,眸子裡是從未有過的堅定,「我從沒像現在這樣清楚的認識到我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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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721026514.sdo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1-06 22:33:30
  ☆、漫長
  宋楓沒有去醫院,他家大哥手下那位天才醫生的實力足夠蓋過北京各大醫院同專業領域的王牌,因此他被接回宋家大宅,躺在他那張好久沒睡過的大床上,抱著他那只好久沒見過的心肝狗,和它一起哆哆嗦嗦在宋哲的荼毒下可憐巴巴的生活著。
  蕭明軒和軍長面對面的談了將近兩個小時,最後他老爸長出一口氣,終於妥協:「你趕上了,三天後就是,他們那的總隊長和我有些交情,臨時安一個人進去不成問題。」
  他起身立正,打了個軍禮,轉身出去。他簡單準備一下,三天後同幾人一起乘直升機在一處深山降落,肩膀上的兩槓兩星瞬間驚呆了一群人。這裡都是從各個部隊挑上來的精英,誰也不知訓練的真正目的,蕭明軒是最清楚的那個,對於普通士兵而言特種部隊一直是神秘而強大的存在,被傳的上下入地無所不能,其訓練內容足以稱的上非人兩個字,而現在他將直面這一切。
  他站在訓練營的大門抬頭望去,遠處重山疊翠綿延不絕,他連北京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他吸了口氣,轉回身堅定的邁進去。他們被領進一個臨時搭建的營房,各自分了一張床和一塊號碼牌,從此將沒有名字沒有軍銜只有代號,他低頭看一眼,29號。
  宋楓窩在床上摸著他那隻狗:「心肝,你說我大哥會輕易放過我嘛。」
  「汪!」
  宋楓淚流滿面:「你也覺得他會整死我是不是……」
  「汪!」
  房門卡嚓開了,宋哲含笑進來,心肝立刻跳下床縮進角落裡,伸著兩隻肥胖的爪子抱住頭,努力裝作自己不存在。宋哲看一眼,溫和道:「不愧是從小養大的狗,性格和你真像。」
  「……」宋楓默默的把腦袋從被窩裡伸了出來。
  凌晨四點,一聲尖銳的緊急集合在空中驟響,蕭明軒立刻睜眼,急忙起身穿衣,背好白日發的二十公斤的背包迅速出去站好,教官看一眼時間:「一周後集合速度超過一分鐘的就給我收拾東西滾蛋,」他看也不看眾人的表情,跨上越野,簡潔吩咐:「跟上。」
  司機打著火,揚長而去,一群人靜了半秒鐘,齊刷刷的拔腿開跑,蕭明軒抬頭,山道蜿蜒而上,曲曲折折的少說也得有十五公里,他調整呼吸,控制著自己的節奏,奔進隊伍。雖然做了兩年的毒梟,但他堅持著晨跑的習慣,現在看來倒是正確選擇,不過饒是如此,在二十公斤負重的情況下
  ,跑到最後他也差點炸肺,他甚至覺得現在只要一張口都能把整個胃吐出來。
  跑到山頂時他全身都被汗水浸濕了,遠處一輪新日正衝破雲層,萬里紅光,他喘著粗氣,眸子裡映了一片艷麗的色彩。
  宋楓被蹂躪了一個月,那醫生的醫術相當好,他左肩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胸膛的槍傷也漸漸痊癒,雖然還纏著繃帶,但他認為這不能構成阻擋他出去開葷的理由,但他家大哥顯然不這麼認為。
  「大哥,」他眨著濕漉漉的雙眼,乾巴巴的看著他,「你怎麼不去做生意了?」
  宋哲正在沏茶,眸子在濛濛白霧中更顯溫潤:「我說過最近很閒。」
  宋楓蹲在地上雙手扒著茶几:「你不去做生意怎麼賺錢?不賺錢怎麼養家?你可是家裡的老大啊。」
  宋哲喝了口茶,溫和道:「我目前賺的錢足夠養你幾輩子,這點你不用擔心。」
  「那……那……」宋楓伸著爪子,努力尋找更有說服力的理由。
  宋哲看向他,溫柔的淺笑:「其實我一直覺得隨時發-情不是個好現象,不如哪天帶你去寵物醫院割了吧。」
  宋楓驚悚的飄去兩米遠,抬頭對上某人溫潤的眸子,立刻手腳並用爬回屋。
  蕭明軒覺得傳聞不假,最開始的日子簡直就像地獄。
  成為特種兵體能是基礎,除了早晨的負重跑,他們還要舉15公斤啞鈴150下,拉力器100下,臂力棒100下,訓練營地有一片30米長的懸空鐵絲網,他們每天都要來回匍匐300趟,手肘和膝蓋被粗糙的地面磨破,鮮血滲透迷彩服,留下沉沉的暗色,教官站在旁邊看著僅僅一個上午的運動量,在心裡打上公正的分數。
  正午剛過他們便整齊的站在操場上接受陽光的暴曬,手上平舉著一把八一式突擊步槍,槍口用繩子吊著一塊磚頭,他們要如雕像般的站兩個小時,汗水浸濕額前的頭髮,順著臉頰流到下巴,一滴滴砸在僵硬的手腕,接著流到地上蒸發乾淨。
  訓練像是無窮無盡,他們要在4分鐘內穿越800米路障,一分鐘做完100個俯臥撐,練習倒功和散打,一排接著一排,向後高高躍起1.5米,接著用背重重砸向水泥地,砰砰作響,晚飯後休息半小時繼續負重跑,此外每隔幾天就會有一次武裝泅渡,一口氣游完五公里。
  一開始周圍都是漫天的咒罵,但
  隨著機械式訓練的重複,眾人開始變得麻木,大家在以前的部隊都是佼佼者,誰也不願給原部隊丟臉,雖然抱怨但仍是懷著一顆不服輸的心比著進步,其中有些人中途離開,有些人一直堅持。
  他們覺得堅持就能看到勝利,但半個月後教官站在隊伍前做了簡單的評價後刷下一部分不合格的人,接著看著剩餘的人,點頭道:「隊長說你們人太多,讓我想辦法扔一半,現在我可以交差了,那麼同志們,訓練從今天起算是正式開始了。」
  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各種變態的訓練接踵而至,蕭明軒在兩天一夜的野外生存中運氣不好,掉進了五六米深的山溝,致使陷入短暫的昏迷,周圍是無人區,完全的野生環境,他的大腿被劃了道20厘米的口子,鮮血直流。他醒來後已不知過去多久,他覺得這次可能要趕不上預計的時間被淘汰出局,他有短暫的沉默,接著咬牙爬上去繼續走,途中幾次他都覺得自己到了極限,甚至隨時會倒下,但他想他這樣倒了,之前的一切也都白費了。
  他最後拼著一口氣硬撐到了集合地,緊接著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著,這次的總教官是上次任務中的隊長,他看一眼時間:「還差一點你就出局了。」
  蕭明軒低笑:「還好。」
  那人沉默一瞬,終於問出心裡的疑惑:「你為什麼要來?」他對這人的背景有些瞭解,而且他還是堂堂一個中校,為何要來受這份苦?
  蕭明軒被要求去處理傷口,他撐起身,慢慢越過他向前走,低聲道:「為了讓一個人再也不會在我的面前倒下去。」
  總教官一怔,望著他一瘸一拐的背影,久久沉默。
  宋楓又憋了半個月,抱著心肝蹭下樓,宋哲坐在沙發看報紙,頭也不抬:「去哪兒?」
  「遛……遛狗……」
  「哦?」宋哲看過去,笑得異常溫柔,心肝立刻狂奔上樓,瞬間沒影。
  宋楓:「……」
  「它似乎不想出去。」
  宋楓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回樓上,幾分鐘後只聽小院傳來「啊」的一聲慘叫,宋哲收起報紙出門,站在院內一個兩米深的坑前,滿臉微笑。宋楓捂著胸口,悲憤的吼:「為什麼我的窗戶下會有一個坑,而且為什麼上面還蓋著一層草皮?!太缺德了!」
  「你有意見?」
  「沒
  ……」
  宋哲的表情堪稱溫柔:「疼麼?」
  宋楓哽咽了:「……疼。」
  宋哲點頭:「這說明你還沒好,」他對手下吩咐,「把他抬去樓上好好養著。」
  「是。」
  宋楓被七手八腳的抬出來拖回屋,頓時惡向膽邊生:「我有生理需求的好嗎,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是潔癖狂性-冷淡啊?!」
  宋哲笑容不變,惋惜道:「我本來決定再關你半個月就放了你的。」
  宋楓默默消化一秒鐘,猛地撲過去,他家大哥有潔癖,他不能抱大腿,只能哭道:「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啊,你原諒我吧,別再關了啊……」
  蕭明軒順利通過選訓,開始接受更為嚴格的訓練,他被要求在50公里時速的汽車上準確擊中200米外的人靶,從30米外將手榴彈準確投進小汽車的窗口,他在黑夜乘直升機跳傘入水,背著沉重的武裝奮力向岸邊游,天氣已轉涼,河水冰冷刺骨,浸到身上還沒癒合的傷口,鑽心的疼。
  他後來被關進一間沒有窗戶的鋼製屋子,裡面放著監獄裡常見的馬桶,此外連一張床都沒有,他的吃喝拉撒全在這裡解決,四周很靜,落針可聞,剛開始他淡定的坐著,接著他有些煩躁,敲敲打打,發出一些聲音,後來他又變得沉默,時間開始模糊不清,他甚至不清楚這頓是早飯還是午飯,他覺得自己被關了很久,而事實上他每次睡眠的時間僅為幾分鐘,當然這些他並不清楚,最後他實在有些熬不住,乾脆抱膝坐在角落,他開始想宋楓。
  雖然他們連最親密的事都做過,但他仍不清楚自己對那人的感覺,宋楓與他來說是最特別的存在,除去緬甸任務那人一共救了他兩次,一種是無比強悍的姿態,另一種則頹然倒在他面前。
  他的命是那人用命拼來的,他想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把他從記憶裡踢出去,那人似乎早已和他的生命融為了一體,伴著一呼一吸。
  連著血,帶著肉。
  作者有話要說:註:以上訓練來自百度百科
  ☆、得失
  宋楓被迫養了兩個半月,終於擺脫宋哲的毒害,他高興的開車去國安,坐在王一忠的辦公桌前和善的與他探討金錢問題,最後在一針毒品錢上遇到了困難,原因是蕭明軒只交了份報告,壓根什麼都沒提。
  宋楓怒了,要求王一忠打電話現問,王一忠純良的說不知道號碼,宋楓是真不知那人的手機號,無語的瞪他半晌,氣咻咻的開車殺到部隊,一問之下得知那人調走了,再問則得到兩個字:機密。他對這兩字咬牙切齒了一陣,暗道反正你過年總得回來,到時候再說。
  想通後他便去逍遙快活,開車圍著四九城轉,思考去哪兒玩能最爽,結果這個過程中公司老闆連打了六個電話,到第七個時宋楓覺得今天要是不接他能一直打下去,只得接了:「又有工作?讓我玩幾天。」
  「你已經玩半個月了,還不行?」
  宋楓欲哭無淚,他在半個月前以為能出來,結果因為一句話又被多關了半個月,他商量:「再玩一天。」
  「不行,」老闆怒了,「人家已經等你半個月了,他給的價錢非常高,你今天就得回來,沒商量!」
  宋楓掙扎半晌只得聽話,趕回公司邁進老闆的辦公室,看看是誰這麼有耐心,接著立刻順著門框滑了下去,哽咽道:「給條活路成麼……」
  沙發上坐著一個帥氣的男人,略長的頭髮全染成金色,他望著宋楓:「我覺得你死後肯定不想再看見我,就讓人去泰國把你的屍體運回來埋在我的院子裡,天天看你一眼,噁心你一下,結果他們竟告訴我沒屍體,嗯,這真讓人意外,」他慢慢走過來,「然後我想起我抓的是泰國警察,所以他們搞不好會幫你們,事實證明我猜對了。」
  宋楓吸吸鼻子向後縮。
  「我看你像傭兵出身,又聽說邵修傑是在美國找的你,所以我把這裡的PMC公司翻了一遍,終於找到了,」符山銘蹲下,笑著拍他的臉,「寶貝,我真是想死你了。」
  「……」
  深秋時節蕭明軒接到了成為特種兵的第一個任務,地點在邊境附近,一夥持槍毒販被緝毒警察逼到絕境,最後闖入附近的職工公寓,當場打死兩名工人,還有幾名被困,他們趕到時外面已拉起了警戒線,談判專家正在交涉,他們分成兩隊,一對從一樓向上突擊,另一對則爬到公寓的頂樓,用繩索吊著下降,準備破窗而入。
  完全近距離的擊殺,
  快准狠,場面從開始到結束連半分鐘都不到,空氣裡是濃厚的硝煙和血腥味,有的子彈威力大得足以轟掉半顆人頭,地面和牆上到處飛濺著血液、軟組織、腦漿甚至是眼珠或人皮,他們在完成擊殺後立刻衝到還處於呆愣狀態的人質面前,用身體擋住這一血腥場景,之後交由專業人員做心理輔導。
  蕭明軒是此次任務中唯一的新人,事後營地的心理醫生簡直不可置信,他知道新人都要拉去見血,任務大都是簡單的解救人質,可這次的任務與拿著水果刀亂叫的歹徒完全不是一個級別,這種場面要更血腥,帶來的衝擊也更大,他看著蕭明軒:「殺人後有什麼感覺?」
  「就那樣。」
  醫生噎了一下:「就那樣是哪樣?」
  蕭明軒直截了當:「我從兩年前出任務開始殺人,斷斷續續的殺到現在,我沒變得嗜殺,更不覺得人命能隨意踐踏,所以就那樣。」
  「……」
  宋楓死死扒著桌子,在辭職或自殺的威逼下他家老闆終於和符山銘立了一系列條約,諸如不能性-侵犯和凌虐員工,不能故意安排一些根本不能完成的任務讓員工去送死等等,你可以不遵守,但我們事後會調查,如若屬實公司的所有傭兵將變成殺手,你能防得了一年兩年,卻不能防下十年半載。符山銘說好,簽完合同拉著宋楓就走:「你到底叫什麼?」
  「……蕭明軒。」
  「好吧,」符山銘邁上直升機,「以後要像保護蕭成那樣保護我,懂麼?」
  宋楓吸鼻子:「是,老闆。」
  符山銘一怔:「再叫一聲。」
  「老闆……」
  符山銘的眼神詭異的熱起來:「不錯。」
  宋楓立刻捂著胸口縮到角落,窩成一團直哆嗦。直升機在大宅緩緩降落,宋楓認命的跟著他,看到前方立著一塊墓碑,頓時一抖。符山銘微笑起來:「這就是我為你立的墓。」
  宋楓哆哆嗦嗦掃一眼,看到上面的「蕭明軒」三字,笑了:「留著吧,沒準哪天就用上了。」
  符山銘盯著他:「我也這麼覺得。」
  「……」
  「哦對了,邵修傑以為這裡埋的真是你,連續兩個月不間斷的派人過來挖墳,可惜都在中途被我的人打回去了,蠢得我都不好意思說。」
  「……」
  >
  當晚宋楓睡到一半忽然聽見門響,某人撲過來,喘息的低笑:「寶貝,爽爽麼?」
  「……不准性-侵犯。」
  「我在邀請你。」
  「不。」
  「好吧,」符山銘惋惜道,掀開被子鑽進去,「我的床壞了,和你睡一屋。」
  宋楓用力掰開搭在腰上的手,可憐的滾下床窩在地毯上,把浴巾撕了紮成兩個小人,一個符山銘,一個蕭明軒,狠狠打了一晚上。第二天大宅所有人放假,做飯洗衣收拾屋子全由一人做,院內的草也由那人拔,割草機莫名其妙的壞了,只能手拔。宋楓拔了兩分鐘,憤恨的上樓,一下撲過去:「老子宰了你啊啊啊!」
  符山銘完全不在意脖子被掐住不能呼吸,腰向上挺了挺,眼神炙熱。宋楓敏銳的察覺到某個硬物,沉默一瞬,默默的向外走。
  「去哪兒?」
  「拔草。」
  符山銘整了他兩天,期間無數次想把這人吊起來抽一頓再干一頓,結果轉頭一看鞭子早已被人剁成塊,完全不能用了。他最近要干一單大生意,半點馬虎不得,因此第三天便讓這人做回護衛,專心處理正事,二人坐車駛出大宅,剛剛拐彎就被一輛車攔住,符山銘抬頭一看,笑了:「走,下車。」
  宋楓看著來人,頓時淚眼汪汪。邵修傑開門下來,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周圍車水馬龍,繁華喧囂,霎那間全成了空白。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得而復失,失而……復得,他在這一刻甚至想要流淚。
  「小楓……」
  蕭明軒已經陸續做了幾次任務,他們的任務其實不多,大多數時間仍在訓練,不過特種兵不僅要殺人救命,還要進行悄無聲息的綁架。
  這天他和隊友趴在草叢裡一動不動的潛伏了13個小時,目標人物終於出現在視線裡,他們又等了兩個小時,四周終於變得安靜,兩邊哨所上的士兵同時被擊斃,耳機傳來動手的命令,他們慢慢滲透,在一隻蟲子都不驚動的情況下翻進竹樓,掀開窗戶一掌狠狠切在那人的脖子將他打暈,外間的人聽到聲音前來查看,他們貼在門邊的牆上,用軍刺迅速將那兩人解決掉,接著拖著已經昏迷的人從後窗翻出,寂靜無聲。
  第二天寨內頓時陷入一片恐慌和絕望,因為老大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活生生的消失了,連根頭髮都沒剩下。
  >宋楓戰戰兢兢的做護衛,合同上的時間是一個月,他為這人的大生意保駕護航,認命的在槍林彈雨中護著他撤退,怒了:「以後黑吃黑記得找點好對付的!」
  符山銘被他壓在地上,一顆榴彈在身後轟然炸開,他笑道:「好對付的都是菜鳥,他們不值得我吃。」
  宋楓磨牙,拖著他撤出火力範圍,按上車直接走人,符山銘瞇眼:「難怪蕭成要找你當護衛,果然不錯,他人呢?」
  「不知道。」
  「好吧寶貝,等你想說的時候記得告訴我。」
  「……我是真的不知道。」
  「隨你怎麼說吧。」
  宋楓無語的開車,心想任務已完成,他終於不用再對著這張臉了!符山銘清楚他在想什麼,準備續約,結果卻得知被別人預定了,頓時砸了手機。
  宋楓當晚接到電話,老闆在那頭好言相勸:「沒辦法,給的價錢太高,反正是你的老僱主,我知道你想休假,放心,我沒多簽,也就兩個月,好,之後一定給你放假。」
  宋楓掛上電話,在符山銘冰冷的視線下收拾東西搬進邵家大宅,猛地撲到邵修傑身上:「老闆,我有要求。」
  邵修傑摸摸他的頭:「說。」
  「我能出去玩一晚上明早再回來嗎?」
  邵修傑思考一秒鐘:「你想幹什麼?」
  「哎,大家都男人,你會不知道我想幹什麼?」
  邵修傑又思考一秒鐘:「你才剛搬過來,晚上出去恐怕會被符山銘盯上。」
  「哦,也對,那……那你能給我找個妞嗎?要漂亮點的!」
  邵修傑再次摸摸他的頭:「不早了,早點睡吧。」
  宋楓撒潑打滾,最後只得乖乖的去睡覺,第二天醒來瞬間懵了:「老、老闆……」
  「嗯?」
  「邵家……什麼時候連女僕都沒有了?」
  「忘記了。」
  赤道的溫度依然炎熱,北半球卻已進入冬季,蕭明軒受過傷,也差點命懸一線,但任務都順利完成了,他的軍銜又能向上升一級,連總隊都有些扛不住,天氣一天天變冷,他們開始抗寒訓練,在零下的溫度裡攀登峭壁,冷冽山風吹在身上,簡直能割破皮膚。
  「副隊,聽說你上交
  了一份申請,是什麼?」
  蕭明軒專心看著石壁上的落著點,慢慢開口,胸腔的熱氣在空中凝成一片白煙。
  「關於特種兵2隊的構想,」他頓了頓,嘴角帶起少許笑意,「我準備找國安要一個人。」
  ☆、特種
  「你說什麼?!我的假期呢?被你吃了麼?!」
  老闆:「他出的是三倍的價錢,宋,我向你保證這次後一定給你放假,就這樣吧。」
  宋楓看著被掛斷的手機:「萬惡的資本主義!」
  他的任務還沒結束,公司已幫他簽了下一個工作,他將再次面對符山銘,希望到時候仍能活著。彼時已入夜,他瞇著漂亮的眸子,回屋換了件衣服,雖然他要負責宅子的安全,但他覺得出去一小時應該不會有問題,他躡手躡腳的開門,翻牆出去直奔酒吧,結果還沒和美人說兩句話手機就響了,他看著來顯,哽咽了:「老闆……」
  「你在哪兒?」
  「酒吧……」
  邵修傑很平靜:「哦,難怪家裡衝進一個殺手都沒人管。」
  宋楓驚了:「殺、殺手?」
  「嗯,剛才一顆子彈從我頭上飛過,我覺得……」
  宋楓啪的掛斷電話奔回去,整座宅子完好無損,只有主臥慘遭襲擊,他研究牆上的龜裂紋,從彈道推算大概方向:「他是怎麼進來的?」
  「不知道。」
  「人呢?」
  「不知道,」邵修傑看著他,「你這麼晚出去幹什麼?」
  宋楓沉默一瞬,猛地撲過去懺悔:「老闆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擅離職守了……」
  邵修傑摸他的頭,歎氣:「算了,還好小雙回家了沒趕上這一劫,你以後別這麼貪玩。」
  宋楓點頭,頓了頓問:「監控器拍到殺手了麼?」
  「他們正在查,」邵修傑看著自己的臥室,「不能睡人了。」
  宋楓愧疚的伸爪子:「那……和我睡一屋?」
  「好。」
  殺手的事最終也沒查清,宋楓此後開始認真工作,偶爾和老闆在廣場散散步、出海釣魚、吃頓美食,日子舒坦而愜意。兩個月一晃而過,他哽咽的收拾東西,離開大宅顫顫巍巍去找符山銘,邁進去後他的眼睛立刻亮了,以前沒感覺,可從邵家出來後他覺得這裡的女傭相當漂亮。符山銘看著某人和女傭聊天,笑著上前:「沒用的,寶貝。」
  宋楓回頭:「什麼沒用?」
  「我是gay。」
  宋楓飄去兩米遠:「我知道。」
  >
  「我偶爾會參加一些和同性戀有關的公益活動,別這麼看著我,我說的是實話,」符山銘心情愉悅的道,「所以寶貝,我雇的女傭都是同性戀者。」
  「……」
  宋楓此後開始受符山銘的荼毒,與變態生活要耗費更多的集中力,這些倒也沒什麼,讓他糾結的是另一件事。
  「我要請假回家過年。」
  符山銘提醒:「新年已經過了。」
  「那是你們的新年,我過的是春節。」
  符山銘抬頭:「有區別麼?」
  「當然有,反正我要回去。」
  「那我怎麼辦?」
  「誰管你。」
  符山銘不懷好意的盯著他:「寶貝,我現在是你老闆。」
  宋楓哽咽的窩在角落小聲抱怨,直到說出「老子此後要退出傭兵界」符山銘才勉為其難的同意他的要求,但假期只有一天。於是宋楓在那天連夜趕回家,與家人一起過除夕,清晨五點就被電話吵醒,符山銘在那頭吩咐:「快點回來,我今天有筆生意要談。」
  宋楓簡直想撓牆,掛了電話打去美國:「老子要辭職,辭職!」
  老闆把要簽的合同放下,惋惜的看著上面的價錢,勸道:「冷靜點宋,我真的不會給你多加工作了,你會有假期,我保證。」他好言勸住,掛了電話看著邵修傑:「抱歉,他要休假,你其實可以邀請他去你家做客,這樣他也會保護好你。」
  邵修傑無奈,只得告辭。
  大年初一,四九城內喜氣洋洋,蕭明軒照例上門拜年,宋司令看著他,這人彷彿眨眼間就變了一個人,脫胎換骨似的,他把他帶到書房:「我看了你的申請,你說的這支部隊更像傭兵。」
  蕭明軒緩緩道:「我以前執行的一次任務中要用到傭兵,當初是特種部隊偽裝而成,雖然特種兵的訓練包括偽裝,從言行舉止很難分辨出,而且會事先掌握預定作戰地域的語言和風俗,但真正的傭兵所享受的生活和樂趣,特種兵只停留在理論上,時間一長勢必露出馬腳。」
  「特種兵一直待在營地,他們的任務大都不需要偽裝,但我認為不能等真正遇到問題才開始解決,而是事先做好準備,我所在的部隊執行的是高危險任務,本來也正計劃組建2隊,所以我覺得可以把這個作為一個元素加進去,他們是特
  種,但在外面同時也可以是傭兵。」
  「也許有人覺得士兵會被傭兵的生活所誘惑,從而迷惘,但換角度思考這也可以算作一項考核,」他娓娓道來,思緒有些遠,這些東西是當初在泰國他背著宋楓時與他探討的內容,他一直記得非常清楚,「特種兵是執行政治任務的武裝集團,因此對國家對民族的要有絕對的忠誠,他們的精神要絕對強大,可這種強大不是從部隊洗腦洗出來的,而是意志上的真正強大,也就是說無論見過外面的多少不公平,無論知道祖國有多少缺點和不足,也依然深愛著這個國家,也依然深愛著這裡的人民,不會產生一分一毫的動搖。」
  他頓了頓,輕聲道:「最後這段話是從一個人的嘴裡現學現賣的。」
  宋司令帶了笑意:「阿楓?」
  「嗯,他說這是他的老師告訴他的,」蕭明軒點頭,沉默一瞬狀似不經意的問,「宋楓呢?怎麼沒看到他?」
  「他要工作,一早就走了,」宋司令道,「你的想法很好,年輕人就是要有幹勁。」
  蕭明軒暗道宋司令既然這樣說就證明申請年後就能批下來,他呼出一口氣,禮貌的與他寒暄一陣,起身告辭。
  宋楓重新回到馬來西亞,換上短袖T恤,在享受陽光的同時繼續受迫害,他掰著手指乾巴巴的算日子,慢慢挨到合同結束。符山銘坐在床上看著他收拾東西:「這就走了?我覺得和你在一起挺愉快的。」
  宋楓嘴角一抽:「為什麼?」
  符山銘想了想:「大概是我沒親人也沒朋友,所有和我關係不錯的都與利益掛鉤,在生活上根本沒交集,他們全都怕我,只有你與我的利益牽扯最少,是單純的私人恩怨,而且你不怕我,還能和我相處這麼久。」
  這變態難得能說點正常話,宋楓停下動作:「相信我,這是因為與你有恩怨的那些人除了蕭成外只有我還頑強的活著,如果我早就被你弄死,你也就不會有這種感覺了。」
  符山銘瞇眼看他:「有道理。」
  「……」
  宋楓在他忽然發瘋起殺心時急忙逃回北京,天氣轉暖,他站在機場深深吸了口氣,準備去享受假期,而這時只聽手機鈴聲大震,他看一眼,哽咽的接電話:「組織,難道有任務?」
  「不算是,」王一忠道,「你的那針毒品錢下來了。」
  宋楓眼睛亮了:
  「我馬上去。」他高興的奔到國安,頓時一怔:「小硯?」
  衛小硯坐在辦公室,歡樂道:「老大!」
  「你怎麼在這裡?」
  「我也不知道,據說有事。」
  二人一同望著辦公椅上的人,王一忠吩咐人倒茶,笑呵呵的走到門口把門反鎖,過來坐下:「事情其實是這樣的……」
  宋楓和衛小硯一臉的凝住:「特種?」
  王一忠點頭。
  「……特種?」
  「……」王一忠道,「別給我裝沒聽懂。」
  宋楓哭了:「破規矩一大堆、沒自由沒美人、啥都沒有……我拒絕。」
  衛小硯跟著點頭。
  「我其實是在通知你們。」
  宋楓猛地撲過去:「組織,你再慎重的考慮一次吧啊啊啊!」
  王一忠急忙躲開:「服從命令吧,到營地後別給咱國安丟人,也別你們傭兵丟人,啊。」
  宋楓:「……」
  衛小硯:「……」
  王一忠深知這兩人的脾氣,為了防止他們逃到公司接個去極地、沙漠、熱帶雨林等詭異地點的任務,當天就把他們帶到軍區,第二天一早扔上直升機,轟隆的飛向深山老林,開門抬腳一踹,扭頭走人。
  那些士兵早已集合完畢,看著這兩位突降的、身穿休閒服、頭髮略長甚至其中一人還染了色的生物,表情瞬息萬變,這倆人是幹什麼的?
  「喂喂,搞什麼!」宋楓悲憤的吼。
  衛小硯爬起來:「老大小點聲,要不是你半夜翻牆出去也不至於沒趕上先前的飛機,他們不得不再送一趟,有意見也是應該的……」某人一個眼神斜過來,他頓時消音。
  「我不就是想找妞約會嘛,他媽的,結果衣服還沒脫到一半就被拎回來了,」宋楓越想越氣,「太不人道了!」
  衛小硯跟著吼:「不人道——!」
  「老子差點就得手了,王八蛋!」
  衛小硯:「王八蛋——!」
  「老子以後不舉了可怎麼辦?」
  衛小硯:「不舉啊——!」
  「……」宋楓扭頭,「這句話就不用重複了謝謝。」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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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楓向旁邊看一眼——男人,又向周圍掃視一圈——男人,頓時哽咽,他以前從不信有報應一說,現在他覺得這就是他之前太風流的懲罰。他吸了口氣,暗道反正他不忌口,大不了找男人。衛小硯對上他的目光,立刻雙手捂著屁股:「你想都不要想!做夢去吧!」
  眾士兵:「……」
  宋楓想開口,但緊接著就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頭,眼前的人穿著妥帖的軍裝和軍靴,俊朗的輪廓熟悉卻又透著股陌生,眸子沉穩肅殺,說不上來的悍氣。
  「宋楓,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
  木板床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1-09 23:15:13
  感謝【itachi】的長評~~~
  以上,抱住蹭~~~~
  ☆、營地
  蕭明軒是訓練的總教官,按照慣例在第一輪還沒刷人前不會輕易現身,但這次有兩個特別的人加入,他不得不親自過來將他們拎走。
  宋楓和衛小硯在一群人的注視下跟在首長身後默默離開,路上一語不發,直到邁進辦公室宋楓才猛地撲過去,蕭明軒只覺身後來風,急忙側身避開這人的拳頭,緊接著橫肘擋住踢過來的腿,二人雙雙接實,那一瞬間都感覺有些發麻。
  宋楓後撤半步再次攻上,蕭明軒鎮定自如見招拆招,二人速度極快,轉眼間已不知過了幾招,蕭明軒有些驚訝,他以前只知這人厲害,卻沒想到他的爆發力也大得驚人。
  「報告!」
  外面響起一個響亮的聲音,衛小硯愣愣的看一眼屋內的突發狀況,慢吞吞蹭到門口:「我覺得你的首長現在似乎沒空理你,你有事嗎?」
  那人也看到裡面的情形,不覺張大嘴,滿臉驚訝,那人竟能和特種兵的副隊長打成平手。衛小硯打量他,見他手上拿著剪刀和梳子,驚了:「你……你是後勤?來剪頭的?」
  那人以為他知道,點頭道:「剛才有人通知我說有兩人的頭髮太長不合格,讓我過來給他們理髮,」他一頓,「不會就是你們吧?」
  「你走錯了。」衛小硯誠懇道,甩手關門,回身坐在椅子上為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喝了起來。
  那人:「……」
  室內的戰鬥還在繼續,蕭明軒看準時機,對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視而不見,橫肘接住他頂過來的膝蓋,接著用力將他抵在牆上,沉聲道:「老實點。」
  宋楓及時撤力,以免把這人的脖子擰斷,他喘了口氣,笑瞇瞇的讚道:「行啊身手不錯,看看,兩槓兩星,堂堂一個中校怎麼忽然來這裡做特種兵了?」
  「喜歡。」蕭明軒盯著他,簡單答,從分別到現在過去這麼久,這人仍是那副德性,時間沒在他身上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沒心沒肺的彷彿永遠也不會變似的。
  他曾想過多次與這人相見的場景,從選訓到執行第一個任務都在想,他以為會平和的對面,但當這一天真正來臨他發現自己遠沒有想像中的平靜——他終於又站在這人面前了——單是這個事實就足以讓他的內心波濤洶湧,不過這段時間的努力畢竟沒白費,他的眸子十分平靜,任誰也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嗯,喜歡,」宋楓笑瞇瞇的點頭,
  眸子驟然變得銳利,「你他媽的一個喜歡就把我也拖過來了是不是?嗯?我還奇怪上面怎麼忽然想讓傭兵參加訓練,看見你我就明白了。」
  「那份申請確實是我寫的,我一直都記得當初在泰國討論的話題,」蕭明軒道,「我覺得你說的很對,所以開始試著做一些改變,申請是經過上面同意的,其中包括你的爺爺宋司令,這些你應該都知道。」
  宋楓咬牙切齒:「那你也不用非要拉上我吧?」
  「不止你。」
  衛小硯欲哭無淚:「還有我,敢情我是受連累的……」
  宋楓用力掙開蕭明軒,不爽的找地方坐下:「我當初不止說了那些,還讓你回去後消停點你怎麼就不聽?靠,老子每次遇上你就沒好事!」
  蕭明軒鎮定的走過去,神情不變,要說他一點私心也沒有是不可能的,他知道這人喜歡做傭兵,但這個職業很危險,他不想讓宋楓再以那種姿態倒下去,更無法想像這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傷甚至死亡,因此只能想盡辦法把這人調到身邊,這樣他才放心。
  「報告!」門外的人終於有機會開口。
  蕭明軒看一眼:「進來。」
  「是!」那人開門,「首長,我來給人理髮。」
  宋楓默默消化一秒鐘,蹭的起身要跑,蕭明軒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好言相勸:「這是規矩。」
  「我X你全家的規矩,我以後怎麼泡美人!」宋楓劇烈掙扎,「你放手,蕭明軒,老子跟你勢不兩立!」
  蕭明軒有些按不住,乾脆換個姿勢將他死死勒在懷裡,這人比想像中的更加削瘦,他竟能將他整個人圈住:「剪短後不見得就難看。」
  「萬一呢?」
  蕭明軒特別淡定:「以後還會長。」
  「……」
  「剪吧。」
  宋楓怎麼用力都掙不開,頓時哽咽,淚眼汪汪的看著他,無聲的悲訴。蕭明軒竟有些不忍心,摸摸他的頭,勸道:「你以後可以再去接上,長短任選。」
  宋楓一想覺得有道理,最終只得認命。
  蕭明軒後退坐在椅子上,他瞭解宋楓,只要是任務,這人哪怕再不滿也會認真執行,所以如果不出意外宋楓肯定能通過選訓,這一天他盼了太久,現在只要想到這人以後都能在他身邊就會感到
  無比愉悅,他定了定神,問:「你們有軍裝麼?」
  「有,小硯。」
  衛小硯聽話的從帶來的旅行包裡拿出兩套嶄新的軍裝:「要換上麼?」
  蕭明軒點頭,看一眼上面的一槓一星:「少尉?」
  宋楓應了聲:「我們本來就不是部隊的人,能給一個少尉已經很不錯了。」
  蕭明軒微微皺眉,這人之前的功績加起來又豈止是少尉?
  宋楓不再理他,等著面前的人給他理髮,士兵的髮型很好剪,後勤很快收工,走向衛小硯,回頭問:「首長,他的頭髮染色了,怎麼辦?」
  蕭明軒看一眼,衛小硯染了幾縷黃發,營地可沒有染髮膏,他道:「別管了,剪吧。」他看向宋楓,這人的劉海短了些,五官清秀,比之前更顯精神。宋楓乾巴巴的看著他,還沒開口蕭明軒便瞭解的道:「不難看,真心話。」
  宋楓稍微放心,回身脫掉衣服換軍裝,蕭明軒看著他光滑的胸膛,略微思考一下便明白了,宋哲手下的醫生據說是個天才,恐怕是那人配的藥,把傷疤除了,他不禁又想起在泰國的一幕,暗暗對自己說人現在已經在你手底下了,以後絕對要好好看著。
  宋楓快速換上軍裝,一邊扣扣子一邊笑瞇瞇的看他:「怎麼樣?」
  蕭明軒回神,微微挑眉,軍裝做的非常合身,妥帖的掛在身上,讓身影極其挺拔,再襯上那張臉,竟讓人覺得很迷人,他讚道:「很不錯。」
  「那當然,我穿什麼都不錯,」宋楓得瑟,見衛小硯那邊快要完工,便幾步走到蕭明軒面前,「符山銘讓我給你帶句話。」
  蕭明軒一怔:「他?」
  「是啊,你都不知道我這大半年是怎麼過的,」宋楓唉聲歎氣,「我被他綁了。」
  蕭明軒瞳孔驟縮,宋楓看準時機一拳打了過去,他們的距離太近,加上蕭明軒神情大震,根本避無可避,只得盡量側開,下一刻眼角瞬間傳來劇痛,他知道肯定得青了。
  「說什麼你都信啊,」宋楓笑瞇瞇的收回手,回頭提醒,「看什麼看,繼續剪啊。」
  那後勤簡直嚇傻了,部隊裡有嚴格的紀律和階級劃分,下級對上級不敬是要關禁閉甚至降級的,而這人竟敢毆打首長!開什麼玩笑!
  蕭明軒倒沒怎麼生氣,吩咐道:「剪你的頭,」他看著宋楓
  ,「解氣了?」他就知道這人不會對訓練的事善罷甘休。
  「不,你再讓我打一拳。」
  「做夢。」
  宋楓哼哼唧唧,等著衛小硯剪完頭,然後與他一同回到臨時搭建的營房,整座營地佔地很大,生活區和訓練區劃分明確,而營房在營地的一角,與操場另一頭的宿舍產生強烈對比,反差很大。他們到指定地點領了一個大背包,裡面是標準的行軍裝備。
  營房的新兵正三三兩兩的圍在一起聊天,見他們進來瞬間齊刷刷的沉默了,他們都以為這倆人是食堂幫忙洗菜的(?)來這裡修東西的(?),總之就是莫名其妙的後勤人員,誰知竟和他們一樣是來訓練的!這倆人連軍人都算不上吧,那肩膀的少尉軍銜是怎麼回事?!
  他們接到的消息是有一個提升實力的訓練,也就是所謂的進修班,他們本來還為被選中而感到自豪,但看到這倆人就打消了想法,這個所謂的進修班其實強不到哪裡去吧……對吧?
  宋楓和衛小硯在一片詭異的視線下走到剩餘的兩張空床,開始收拾東西,宋楓四處看看,學著他們的佈置整理床鋪,接著一動不動的站著。
  衛小硯詫異:「老大,你怎麼了?」
  宋楓看一眼自己的被子,又看看鄰床的,乾巴巴的湊過去戳了戳,衛小硯急忙在人家發怒前把他拖回來:「你幹什麼啊?」
  「我想看看咱們用的是不是同一款被,你看見那個豆腐塊沒有,真的有角!」
  「這還不簡單,看我的!」衛小硯英勇的回自己的床鋪,他以前也當過兵,不過那時剛剛入伍,在部隊沒待多久就被上面看中,踢到美國扔給宋楓調-教,此後在傭兵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他帥氣的疊被,接著立刻窩在地上畫圈圈:「墮落了,連豆腐塊都不會疊了,不活了……」
  宋楓還沒來得及開口,營房便進來一個人開始分發號碼牌,發到他們這邊時一頓,指著床鋪:「這是什麼?」
  宋楓頗為心虛:「豆、豆腐……塊。」
  「你可以把最後一個字去掉。」
  「……」宋楓默默的窩在衛小硯旁邊。
  那人看他們一眼,扔下號碼牌扭頭走人,竟完全不介意,那群人相互看看,這個進修班……真強不到哪裡去吧!話說這倆人到底是幹什麼的?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比較忙,更晚鳥……我明天盡量早更,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蹭~~~
  白帝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1-11 09:16:05
  kingfly2012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1-11 10:29:05
  ☆、醬油
  營房看起來像倉庫,密密麻麻都是行軍床,用金屬架綁著帆布做成,樣式簡單,宋楓二人的床在角落裡,他粗略算了算,這裡大概近百號人,每張床之間的距離非常小,門口的牆璧前各立著一個高大的鐵架,用來放洗漱用具,看著十分擁擠。
  他瞇起漂亮的眸子,這間營房明顯放不下這麼多人,看樣子短期內就會刷下一批。
  衛小硯努力和被子做鬥爭,興奮的叫:「哎老大,有角了,快看!」
  附近的人齊刷刷看過去,嘴角不禁一抽,他們是新兵?不,新兵哪能一來就是少尉,除非是軍校出身,可既然就讀軍校不可能連被都不會疊,加上他們剛來時的穿著和髮型……疑惑在眾人心裡瘋狂生長,這倆人在軍營裡太突兀、太顯眼,簡直就像外星人。
  宋楓看了看,指指自己的鄰床,衛小硯肩膀一塌,拆了重疊。雖然大家不熟,但部隊一向提倡團結友愛互幫互助,鄰床的人很快過來:「不對,我示範一下。」
  「好人吶。」宋楓樂了,起身湊過去,順便打量他,這人看相貌不過二十出頭,長相斯文,肩膀的軍銜是中尉。那人把被子抖開,仔細講解,很快疊出一個標準的豆腐塊:「這樣就行了。」
  衛小硯高興的捧著被子放在床頭,宋楓搓下巴:「真是同一款,我還以為你們的比較硬呢。」
  「怎麼可能,」那人說著又把宋楓的疊上,再次講解一遍,「多疊幾次就會了。」
  宋楓歡樂的戳戳上面的角,抬頭看他:「謝謝。」
  「沒事。」
  「我叫宋楓,他是衛小硯。」
  「第38集團軍,白旭堯。」
  「哎,第38……我好像聽過。」衛小硯回憶,事實上他在部隊的時間著實有限,就算曾經瞭解過陸軍的建制也早忘了。宋楓簡單解釋:「全軍三大重裝集團軍之一,軍部在保定,具體編製是什麼我忘了,據說很厲害,是快速反應部隊,2—7晝夜可抵達中國的任何地方。」
  「牛!」衛小硯看著白旭堯,「你是什麼兵種?」
  「通信兵。」
  「技術兵種,」宋楓笑瞇瞇,「厲害。」
  白旭堯笑笑,糾結一下還是問道:「你們是哪個部隊的?」
  角落頓時安靜,周圍的人紛紛凝神傾聽,宋楓眨眼:「不知道,
  我們是直接被扔過來的。」
  白旭堯詫異:「那你們之前是幹什麼的?」
  宋楓腰板一挺:「我們是軍……」話音未落周圍的目光齊刷刷射了過來,銳利非常,猶如萬箭穿心,饒是剛才他們不會疊被都沒遭遇這種待遇,彷彿他敢把那個「人」字說出來他們就能上來撕了他一樣。他的聲音嘎然而止,知道這些人不會真動手,但他清楚的認識到他們覺得他玷污了「軍人」的名號,因為他現在根本不算甚至不配稱上「軍人」二字,即使他穿著軍裝。這種氣勢讓他自覺閉嘴,肩膀一塌,可憐的窩在床上戳被角:「我們其實只是打醬油的……」
  衛小硯附和:「我們是可憐的連被子都不會疊的醬油黨,一點危害係數都沒有,真的,我們是良民,連一隻螞蟻都沒踩死過。」
  白旭堯:「……」
  宋楓抬頭,眼神純潔:「我們是學生,不懂部隊的規矩,以後如果有做錯的地方希望你不要生氣。」
  白旭堯對上那無辜的小眼神,立刻忘了他最初亮相時的風流樣,點頭:「我不生氣,」他頓了頓,有些想不明白,「是誰把你們扔過來的?扔之前沒說什麼嗎?」
  「說是鍛煉身體。」
  鍛煉身體……眾人再次肯定這進修班其實沒什麼大不了,迷霧解開,他們又開始聊天,誰也沒再向他們身上看一眼。白旭堯繼續發揮互助精神,對他們說了點注意事項。
  彼時已過傍晚,食堂很快開飯,眾人紛紛向外走,宋楓快走幾步,搭上白旭堯的肩:「我聽說你們技術兵的體能都跟不上,是麼?」這話問得很沒禮貌,白旭堯身邊的戰友看一眼,心想再怎麼樣也比你們耐操,他忍著沒說,頭也不回的走了。白旭堯脾氣好,解釋道:「我們平時也訓練,只是強度沒那麼高。」
  宋楓想了想發的背包的重量,問:「如果讓你二十公斤負重跑你能跑多遠?」
  「沒多遠……」
  宋楓望著他:「你有害怕的東西麼?」
  白旭堯與他一起向食堂走:「問這個做什麼?」
  「隨便問問,你看我長這麼大了還怕蟑螂呢,小硯怕蜘蛛,你呢,你怕什麼動物?注意,是動物。」
  「我沒有怕的。」
  宋楓眨著純潔的眼:「真的?你可是軍人,我聽說軍人一向不說謊。」
  白
  旭堯瞬間有些不自在,他在軍隊混到現在,什麼玩笑都開過,但這倆是學生,他總有負罪感。宋楓瞪大眼:「你不誠實,軍人竟然也會說謊,天——啊——唔……」白旭堯立刻摀住他的嘴,還沒開口衛小硯就在一旁喊:「天啊——軍人竟然……」
  「好了,我說,」白旭堯萬分後悔自己為何要惹上他們,掙扎半晌,「我怕老鼠……」 他的臉漲紅,顯然這點讓他覺得異常丟臉,補充道,「不是那種大的,是小老鼠。」
  「小的?你不覺得它們很可愛麼?好多人都養做寵物,」宋楓伸手比劃,「很萌的。」
  「夠了,別說了,」白旭堯打斷,渾身不舒服,「是家鼠,我也不是怕,就是看見就覺得……」
  「我懂,這世上很多事都說不通,放心吧我們不會說出去的,反正你也知道我們怕什麼,很公平。」
  白旭堯點頭,總覺得有點怪,但他沒多想,很快進了食堂,和戰友坐在一起。
  「老大,你要幫他?」
  「試試吧,就當是他教咱疊被的謝禮,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還得看他自己,」宋楓道,「他只要有怕的就好辦,我就怕他沒怕的。」
  「他要是說怕老虎你也弄?」
  「我就是隨口問問,如果不行再想別的辦法,誰知竟撞上了。」宋楓和他一起排隊打飯。
  晚飯後他們被限制在營房附近活動,二人隨便找地方坐下,打量營地。
  「老大,如果是你會怎麼訓?」
  「先是體能,這是基礎,和我當初調-教你差不多,」宋楓道,「我當傭兵之前的身手就是被特種兵訓出來的,沒差別,」他頓了頓,「今晚還是穿著衣服睡吧,免得麻煩。」
  「嗯。」
  凌晨四點,尖銳的哨聲衝破天際,宋楓和衛小硯驟然睜眼,長期奔走在一線上,周圍只要有點風吹草動他們就會立刻驚醒,並迅速調整到最佳狀態,二人背上包出去,外面已經有人站好,他們走到隊伍裡,看著前排的教官,那是昨天發號碼牌的人。那人看看時間,對他們的速度冷嘲熱諷一番,登上越野:「跟上。」
  話音剛落司機立刻開車,營房就在營地門口,出去就是山路。宋楓和衛小硯急忙狂奔,以一種眾人想像不到的速度飛快追上越野,抓著邊側的欄杆,腳向後備胎上一踩,縱身一躍,漂亮的落到敞篷車裡。司機急忙
  剎車,教官看著他們,宋楓二人和他對視,表情無害。幾秒後教官頂不住了,率先開口:「誰讓你們上來的?」
  宋楓無辜:「是你說讓我們跟上的。」
  「……」
  宋楓繼續無辜:「我理解錯了麼?」
  「……」那人緩緩道,「下去,我的意思是讓你們在後面跑。」
  「那你應該說清楚,欺騙我們的感情……」宋楓控訴。
  「就是,如果這是戰場,一個含糊的命令就能全軍覆沒啊教官。」衛小硯純良的看著他。
  教官:「……」
  二人下車,在心裡惋惜的歎氣。白旭堯走過來,簡直不可置信:「你們剛才……」
  宋楓笑瞇瞇的拍他的肩:「便宜你了,一會兒盡量跟著我們跑,跑不動了就喊一聲,懂?」
  白旭堯還沒來得及開口,越野車再次出發,他們只得快步追上去。
  蕭明軒站在主樓三樓的窗前,緩緩放下望遠鏡,剛才的那一幕他自然看到了,嘴角不禁帶了點笑,那人真是……以後的生活估計有趣了,他轉身看著這次的訓練計劃,想了想,決定一周內就把第一輪的人刷下。
  山路曲曲折折延伸而上,白旭堯心想自己部隊出來的人總不能跑不過學生,他咬牙跑了五公里,覺得要吐血了,斷斷續續的問:「你……你們……不……不累麼?」
  「還可以,」宋楓笑瞇瞇,抬頭打量先頭部隊,略微算了算人數,確認目前沒有處在淘汰的區,他側頭,「你跑不動了?」
  白旭堯咬牙:「不!」接著繼續堅持,內心洶湧澎湃萬馬奔騰,這倆人真是學生?開什麼玩笑!如此又過了兩公里,他的速度越來越慢,實在不行了,宋楓與衛小硯對視一眼,二人開始掏口袋,他們昨天用白色塑料袋抓了兩隻小老鼠,上面戳破一個洞讓它呼吸,二人一人拎一個塑料袋,放慢速度跑到白旭堯身後。
  「哎,看看這是什麼?」
  白旭堯艱難的回頭,只見空中飄著兩隻小老鼠,正慢慢向他靠近中。
  「媽呀——」他頓時狂奔,只覺毛骨悚然。
  宋楓和衛小硯拎著追上,一邊追一邊道:「啊,它快要掉進你的後領裡了,天啊。」
  「啊啊啊!」
  身後的人於是看著兩個醬油
  黨,追著比他們大一級的軍官,浩浩蕩蕩的向前衝了過去。
  眾人:「……」
  ☆、新兵
  白旭堯踉蹌的撲倒在終點線上,接著再也忍不住,張嘴就吐,彷彿連膽汁都能吐乾淨。這一路他只覺雙腿彷彿不是自己的,除了機械式一前一後的奔跑外什麼都做不了,身後的聲音自始至終伴著他,後頸偶爾還能傳來塑料袋以及裡面某個小東西的觸感,這讓他心底一陣惡寒,只能不斷前進。
  宋楓站在終點喘了幾口粗氣,掃視一圈,估摸他們處在中間區域,應該能合格,他笑瞇瞇的走到白旭堯身邊蹲下:「人類的潛能是無限滴,你看你這不是跑完了嘛~咱們還能趕上日出,你看多漂亮~」
  白旭堯早已吐不出東西,他乾嘔一陣,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覺得肺簡直要炸了,他的眼神有些渙散,扭頭看過去,待看清來人後他腦中理智的弦「啪」的斷了:「我X你們全家啊啊啊!」
  宋楓輕鬆躲開他踹來的腿,晃晃手上的袋子。
  白旭堯一僵,回想剛才的畫面,表情扭曲,他堂堂一個男人竟然怕老鼠,還被兩個學生追了一路,他的臉色漲紅,簡直想打開背包拿出軍鏟挖坑把自己埋了。
  宋楓把袋子扔給衛小硯,將他從地上拎起來,拖著四處走:「活動活動,先別忙著坐下。」
  白旭堯清楚他們是為他好,可這也太丟人了,他側頭打量,見這人完好無損,又受一重打擊:「你們真是學生?」
  「真的。」
  白旭堯不信:「學什麼的?」
  宋楓張口就來:「哲學。」
  「說一段我聽聽」
  宋楓想了想,認真道:「找妞要找漂亮的。」
  「……」
  先頭部隊早已原地休整,把這三人衝上來的畫面盡收眼底,當下覺得好笑,湊過去:「哎,老鼠不會咬破塑料袋逃跑嗎?」
  衛小硯打開袋子:「你仔細看看。」
  那人一瞅,樂了,原來這二人用細線把老鼠的嘴巴和爪子綁上了,難怪至今還能安好的待著,他暗中打量,這二人呼吸雖然有些粗重,但狀態都不錯,顯然還保留餘力,當真不像普通的學生。
  後面的人陸續上來,有的彎下腰不住喘息,有的則癱倒在地,他們見宋楓和衛小硯四處蹦躂也頗受打擊,簡直不可置信。
  全員到齊,宋楓掃一眼,那名教官一直站在車旁面無表情的看著,哪怕士兵再狼狽也沒做過多表
  示,只是偶爾看看時間,似乎在等他們休息,接著很快吹哨集合,司機下車發單子,每人一張,立刻引起一片嘩然。
  宋楓耐心等著,很快輪到自己,他接過一看,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增強體能的科目,看著挺正常,比這更過分的他都練過,衛小硯是被宋楓練出來的,自然也很淡定。倒是白旭堯,他瞪著這張紙:「這怎麼可能?」
  宋楓安慰:「練練就可能了。」
  「你說的輕鬆。」
  宋楓無辜狀:「那你說怎麼辦?收拾東西滾蛋?」
  白旭堯噎住,這點自然不行,沒人會做逃兵!
  教官等那人把單子發完,緩步走到隊伍前,平靜看著他們,那些人仍在討論,但漸漸的發現教官一直沉默,紛紛住嘴。
  「一張破單子就讓你們浪費了二十三分鐘,很好,」教官讚道,輕描淡寫的問,「據說你們在原部隊都是尖兵,嗯?」
  單單一個「嗯」字將質疑和不屑表達的淋漓盡致,眾人梗著脖子,一語不發。
  「那是最近的訓練計劃,時間和訓練量都很詳細,到時場外會有人看著,但不會做任何要求,所有訓練都靠你們自覺完成。」教官道,平靜的眸子不帶分毫嚴厲。
  宋楓看著他,頓時明瞭,這張單子會刷下一部分人,但這恐怕連預賽都算不上,這人除了提醒時間完全就是旁觀者的姿態,這證明他們還不算他的兵,所以他沒把自己當作教官,更不會按照他的標準來要求他們,換句話說他們現在還——不夠格。
  教官:「有疑問嗎?」
  「報告!」人群中有人道。
  「說。」
  「請問這是最終考核的內容麼?」
  「不,你們人太多,要刷一半才正式開始,我們這次開的早,按主教官的說法是被刷下的人還有機會參加其他大隊組織的選訓,」教官慢聲道,「你們出去別說是從我們這兒刷下的,你們還夠不上這裡的門檻,充其量就算是幾日游。」
  眾人站得筆直,滿臉堅毅,有些聰明的已看出這次訓練不簡單,其他人則被他的話激得熱血上湧,他們在原部隊都是尖兵,誰也不服輸。
  教官登上越野,讓司機發車,扭頭道:「准點訓練,回去早的還能趕上早飯,晚的只能空肚子,順便一提,時間都是被你們自己浪費的,跟上。」說罷揚
  長而去,身後頓時響起無數咒罵。宋楓和衛小硯照例狂奔,教官淡定的表情終於有些裂了:「你們給我老實在後面跑!」
  「你又欺騙我們的感情!」宋楓控訴。
  教官嘴角一抽,旁邊的人邊開車邊笑著問:「他們就是副隊從別處招來的?什麼來頭?」
  「不知道,副隊沒說。」
  「你注意他們先前翻上來的動作了麼?那身手……嘖嘖,真漂亮。」
  「嗯,」那人看著逐漸變小的人,「希望他們最後能留下。」
  眾人認命的跑回,白旭堯這次沒被老鼠追,因為那二人說不想餓肚子,直接跑了,他看著遠去的身影,咬牙加速,他不能再這麼丟臉了!
  大量訓練接踵而來,宋楓認真的做俯臥撐,漂亮的身體繃得筆直,線條優美,汗水早已浸濕額頭,順著下巴滴落,看上去異常性感。
  蕭明軒看資料看得有些累,乾脆拿著望遠鏡站在窗前,下意識尋找那個身影,這樣的距離連那人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嘴角帶了少許笑意,難得見那人有認真的時候,真不容易。其實以那二人的體能完全能跳過這關,但營地還有其他新人,他不想給人一種不公平的假想。
  辦公室還有兩人,正是今早帶隊的,他們翻檔案,很快叫起來:「我靠,這是神童吧!」
  蕭明軒回神:「是那個叫白旭堯的?總隊說盡可能把人留下,但他們技術兵的體能是個大問題,他早晨的成績如何?」
  「我翻翻,中上流……哦,他啊,」那人笑了,「他是被你特招的那兩人一路趕上來的,要靠他自己絕對沒這成績。」
  蕭明軒一怔:「宋楓?」
  「嗯,他們關係混得不錯,那個叫宋楓的跑完還拉著人家散步呢。」
  蕭明軒詫異,在沒有錢賺的前提下那人會有這麼好心?完全沒道理……他心中一動:「有照片麼?」
  「我翻翻,哦,有。」
  蕭明軒接過,上面的人斯文乾淨,倒不算漂亮,但人都是對比出來的,這人的長相在士兵裡絕對能排上等,依宋楓無恥的個性搞不好是想要泡人家,反正那人不忌口。他看著照片,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頓時沉默,恨不得把那人拎過來讓他消停一點。
  人已經在手底下了,只要不受傷就行……他想這麼勸自己,卻總覺得有點
  彆扭,一時也分不清自己這是什麼心態。
  宋楓此刻正認命的翻越路障,沒有任務時他們都要訓練,訓練枯燥乏味,而且很累,但沒辦法,如果不多練,出任務時等待自己的很可能是一顆子彈,所謂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這句話就是實踐出來的真理。
  他快速翻過,掏出單子看一眼,繼續下一個動作,衛小硯緊隨其後,他們不一定是每組用時最短的,尖兵總有自己擅長的領域,在那些人面前他們也得靠後站,但他們卻是總用時最少的,畢竟有先前無數的訓練做鋪墊,這些東西都是小意思。
  於是教官就看到那二人一路向前衝,速度簡直不可思議。宋楓再次看看單子,笑瞇瞇奔過來,二話不說拉過他的手看時間:「哎呀,吃午飯前我還能洗個澡,運氣真好。」說罷扭頭歡樂的走掉。衛小硯緊隨其後,拉過他的手一看:「真的耶,太好了!」狂奔過去。
  「……」教官想起他們去年選訓時累得要死要活的情景,再看看這二人,半天沒回神,這次的新兵到底是什麼質量?!
  眾新兵也在瘋狂吶喊,尼瑪他們見鬼了才是學生!這兩人逆天了吧?
  白旭堯喘著粗氣,匍匐的穿越鐵絲網,乾巴巴看一眼,咬牙堅持,他竟然輸給連被子都不會疊的新兵,沒天理啊!
  上午結束後他的雙腿都在打顫,但他顧不上這麼多,簡單收拾一下去食堂,這裡坐滿了人,有的已經吃完離開,他掃一眼,見衛小硯對他招手便走了過去。
  「喏,吃吧,給你打的。」
  「謝謝……」白旭堯累得一點胃口都沒有,但他知道下午還得練,只能吃。
  「你的手在抖,夾菜會半路掉的吧?我給你拿個勺?」
  白旭堯一僵:「不用。」
  「好吧。」
  白旭堯伸手夾菜,隨口問:「宋楓呢?」
  「去找首長了。」
  白旭堯一驚:「找首長幹什麼?」
  「說是去要個透明的籠子養老鼠。」
  白旭堯一抖,手上的菜「啪」的掉在桌上。
  「你看,我就說會掉吧。」
  「……」
  宋楓笑瞇瞇邁上主樓,推開辦公室的門,首先看到的就是蕭明軒泛青的眼角,當下樂了:「首長好~」
  蕭明軒抬頭,這人漂亮的眸子一片亮晶晶的光,充滿生機,他放下文件:「怎麼進來的?」
  宋楓撲過去趴在桌上:「我跟他們說你有事找我。」
  蕭明軒點頭:「來幹什麼?」
  「我想要個透明的小籠子,用塑料瓶現做的也成。」
  「幹什麼用?」
  宋楓掏口袋,拎著兩個塑料兜,與裡面被綁架的老鼠一起看著他:「養它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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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殤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1-13 16:39:08
  錦殤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1-13 18:2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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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糾結
  蕭明軒用了幾分鐘快速弄清事情的前因後果,他隔著塑料袋看一眼那兩只可憐的快被折騰死的老鼠,拎過來隨手放在桌上,想了想問:「你覺得白旭堯這人怎麼樣?」
  「他教我疊豆腐塊,是個好人。」宋楓讚道。
  蕭明軒懷疑的問:「就這樣?」
  宋楓大半個身子趴在桌上,完全不在乎那堆文件是不是會被他壓爛,他單手支著下巴回憶那人早晨的糗樣,笑瞇瞇:「挺可愛的一個人。」
  他剛剛洗過澡,頭髮半干,眼底還帶著點未褪盡的水汽,蕭明軒近距離看著這雙漂亮的眸子,伸手摸摸他的頭,重複:「可愛?」
  「嗯嗯,」宋楓點頭,他在美國也是教官,那人很值得調-教,他不懷好意的笑,「看著就想好好疼愛一番~」
  這無恥的人果然打著那種主意……蕭明軒一下下摸著他的頭,我把你弄過來不是讓你胡搞的少爺,他勸道:「你清醒一點,這裡是軍營。」
  「我知道,」宋楓伸爪子保證,「我不做過分的事,你放心吧。」
  蕭明軒懷疑:「你指的過分是?」
  「把人弄殘或弄死。」
  「……」蕭明軒望著他,那表情非常鎮定,但他此刻的心情簡直無法用語言來表達。
  宋楓笑瞇瞇的向前湊了湊:「我絕對讓他活蹦亂跳的,這總行了吧?」
  行……才見鬼了,蕭明軒沉默一瞬,「……他能從你?」
  宋楓自信的笑:「嗨,這有什麼,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從。」
  對,這流氓的經驗非常多……蕭明軒默然,他理智上知道宋楓的私生活與他無關,但實際上他感到很不舒服,單是那「無關」二字就讓他不能忍受,他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彷彿有什麼東西漸漸脫離了原來的軌跡,讓他一時無法掌控。
  宋楓又向前爬了爬:「言歸正傳,我要籠子。」他們此刻的距離非常近,肥皂清香混著本身獨特的味道飄過去,異常好聞,蕭明軒定了定神:「軍營不能養老鼠。」
  「嗯,你們不准養,又沒說我不能,」宋楓笑瞇瞇,「我把被子疊成那樣都沒人管,在短期內養兩隻老鼠同樣不會有人管,對吧?」
  蕭明軒點頭,這人一向聰明。
  「所以給我籠子。」
  「沒有,」蕭明軒道,「瓶子也沒有,得去找別人要。」
  「那我吃完晚飯來拿,」宋楓毫不介意,「之後有個五公里負重跑,我得用上。」
  蕭明軒把心裡那抹尚且不確定的思緒壓下,轉到正事:「他連五公里都跑不了?」
  「跑得了,」宋楓笑得不懷好意,「我另有別用。」
  「……」蕭明軒忍了忍,又忍了忍,「你就不能稍微收斂點?」
  「哎,我心裡有數,我說了不做過分的事,反正就這幾天,我想試試,」宋楓笑瞇瞇,其實是他們肯定能過預選,閒著沒事乾脆找個人玩玩,他道,「考核的時候你們如果覺得他還不合格就踢,我無所謂,人各有命。」
  那人踢不了,總隊的意思是就算不能留在一線也得按在後勤,蕭明軒沉默片刻:「你有辦法把他的體能弄上來?」
  「主要是他自己有那股勁,我覺得值得一練,」宋楓笑道,「怎麼說也是我看上的人,如果真練出來絕對是好苗子。」
  蕭明軒的注意力因他的話又轉回,他覺得心裡不舒服,可這是為什麼?這兩人有誰讓他看不順眼?他想了想,他不可能看宋楓不順眼,那白旭堯?他連話都沒和那人說過,更不可……似乎吧,你沒事幹幫這流氓疊個什麼被?吃飽了撐的!
  「就這樣吧,」宋楓起身,「老鼠先扔你這兒,一會兒給它們喂點水喝,別弄死了。」
  蕭明軒掃一眼,又看看旁邊摞得老高的文件,暗道這些東西若不小心塌了估計能把這兩隻小老鼠砸死,但他轉念一想砸死也沒用,這人能接著抓。
  宋楓揮爪子:「那我走了。」
  蕭明軒看一眼,提醒:「走的時候要敬禮,以後進門要說報告,也得敬禮,這間辦公室不止我用,還有一隊的隊長。」
  宋楓眨眼:「怎麼敬?」他比劃一下,「這樣?」
  蕭明軒搖頭:「不合格。」他想了想,起身教他,萬一以後跑出一個長得還算可以的人教他軍禮,事後又被這流氓看上就麻煩了。他捏著他的手:「手指要放這裡。」
  宋楓比他稍微矮一點,他抬眼看著這人眼角的淤青,心情大好,漂亮的眸子都是笑意,伸手戳戳他的傷。蕭明軒側頭避開:「別鬧。」
  宋楓又歡樂的戳了戳:「沒人問你這是怎麼弄的?」
  蕭明軒再次避開:「問了,我沒回答,軍禮會做了麼?」
  宋楓很聰明,笑著點頭:「會了。」
  「嗯,敬禮走吧。」
  「熟人就不用了吧?」宋楓蹭過去,伸爪子搭上他的肩,「好歹曾經共患難過,就算這點情面也不講咱們怎麼說也曾經翻雲……咦對了,那盒套子你還沒還呢,什麼時候還?」
  蕭明軒站著沒動任他搭,他本意是讓這人練練軍禮,誰知能惹出這句話,他挑眉:「我給你後好讓你方便在軍營用?」
  宋楓一怔,想起自己有可能會搞男人,點頭:「也行,拿出來吧。」
  「……」蕭明軒認真的問,「你就這麼饑-渴?」
  「也沒有太那什麼……」宋楓道,期待的望著他,「怎麼,你有妞介紹給我?食堂做飯的麼?漂亮麼?身材怎麼樣?胸最起碼不能小於B啊。」
  蕭明軒沉默一瞬,拎著他的後領將他扔出辦公室:「回去睡覺吧,做夢來得實際點。」他反手關門,深吸了口氣,他覺得自己需要冷靜分析一下現狀。
  宋楓於是乾巴巴的回營房,經過一上午的訓練量眾人累得連話都不想說,見他進來只是抬頭看著,那目光複雜糾結,再沒有人敢懷疑這次訓練的質量問題。白旭堯原本正準備睡覺,見到他立刻坐起看向他的雙手,他也不是真怕老鼠,只是看著就心裡發毛,他故作鎮定:「你不是去要籠子了嗎?」
  「嗯,」宋楓惋惜的歎氣,「首長說軍營不能養老鼠。」
  白旭堯暗中松氣,回身一躺,閉眼睡覺。
  宋楓在自己的床鋪躺好,他也有些累,中午的休息很重要。
  下午的訓練很快到來,他們站在操場練習臂力,然後被帶到射擊場,規定時間內打夠一定數量的子彈,細分下來根本沒瞄準的時間,何況經過剛才的訓練他們的手就算不打顫也有些僵,不打到旁邊的靶子就萬幸了,不過在進行下個項目前中間有一段空餘,這能讓射擊的時間延長,而這次訓練靠自覺,教官只負責準時帶他們去下一個訓練場,若有人願意留下繼續練,他們並不阻攔。
  桌上擺了一排的槍,宋楓掃一眼,92式手槍、95自動步槍、88式狙擊槍……他隨便拿起一把抬手就射,開始幾發有些不習慣,後面就好了,出任時經常是摸到什麼就用什麼,有時甚至沒槍,撿起一塊碎瓦片近距離搏殺,他想不習慣都難。
  他快速將所有的槍用一遍,笑瞇瞇溜躂到旁邊去看白旭堯,教官掃一眼,聽著耳機裡上報的成績,再次不可置信。
  蕭明軒透過望遠鏡看著那人站在白旭堯身邊和他搭話,抓著人家的手臂認真的教射擊,眸子專注帶笑,怎麼看都覺得不舒服。
  他陷入沉思,在馬來西亞相遇後他便知在短期內宋楓於他而言將是特別的存在,而就是這期間那人連續救了他兩次,還差點送命,這讓那種特別加深甚至升級,讓他覺得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忘了他,而事實也確實如此,他恐怕到死都忘不了宋楓。
  那……離開呢?他們總會分別,過各自的生活,組建各自的家庭,在彼此看不到的地方快樂或者悲傷……他吸了口氣,當下否決,若能離開他當初也就不會把這人調過來了。
  忘不了、離不開、放不下……蕭明軒微微一震,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久久沒有開口。
  辦公室內坐著兩名特種兵,正在認真看這期的訓練計劃,爭取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達到預計目標,這本該是蕭明軒的工作,但那人把這些扔給了他們,自己則走到窗前一動不動的望著窗外,他們覺得這人很可能在想損招操練那幫新兵,一邊幸災樂禍的同時一邊翻文件。
  房門不過多時開了,進來一個人:「我靠,這次新兵的質量太強了。」
  蕭明軒稍微回神,其他人立刻來了精神:「怎麼,又是那倆人?我覺得他們完全能跳過預選,小王中午回來聽說他們的成績後一語不發的直奔訓練場,那幹勁比選訓時還足。」
  「那倆人不錯,都是好苗。」
  進來那人扔給他們一張單子:「射擊成績,自己看。」
  「我勒個操,這成績都可以和隊長一拼了,還讓不讓我們混了?」其中一人叫起來。
  蕭明軒掃一眼:「不止是好苗子。」
  幾人紛紛抬頭:「副隊,他們到底什麼來頭?」
  蕭明軒沉默一瞬,覺得適當的激勵有好處,不過這點在新兵裡不能用,差距太大會讓他們打消積極性,但在這些人面前倒是可以,他緩緩道:「他們是傭兵。」
  那幾人訝然,只聽蕭明軒繼續道:「他們長期奔走在一線上,咱們都是上屆的,算算到現在一共出過多少任務?」
  眾人沉默,對比瞬間分明,那倆人是從無數實戰裡練出來的,如果比一些項目完成的時間那倆人可能拼不過他們,畢竟他們訓練的時間多,而那倆人要到處接任務,但若比臨場的經驗和應變能力他們恐怕就得輸,可這個大隊要的是什麼?要的是實戰!
  蕭明軒想說那倆人出過的任務比咱們加起來的都要多,但這句話他不能說,以免打擊過大,他只能道:「他們有這種成績不意外。」
  幾人仍是沉默,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一語不發的出去,估計是去射擊場,另外兩個則想了想:「還是太扯了,上次那個毒梟的手下也是傭兵,也沒像他們這樣,要是都這樣咱們以後還怎麼混?」
  蕭明軒表情不變,心裡其實一直以來也很疑惑宋楓的身手究竟是誰練出來的,他的思緒有些遠,那人之前到底經歷過什麼他完全不知道,他對那人的瞭解還太少。
  此刻被他們稱為「太扯」的人正笑瞇瞇的看著人家訓練,嘴上道:「快點啊,你中午沒吃飯麼?掛勾梯上下300回已經要超出時間了哦親,你看人家好多都已經離開去下一個訓練場了哦親。」
  白旭堯渾身都是汗,目光堅毅,咬牙加速,額上甚至能看到鼓起的血管,衛小硯坐在一旁唉聲歎氣:「你以前在部隊是不是整天吃飽了睡、睡醒了吃啊?」
  「不,」宋楓認真反駁,「他還會疊豆腐塊。」
  衛小硯點頭:「我懂了,那他就是每天吃飯睡覺外加疊豆腐塊。」
  「嗯!」
  白旭堯額上青筋直跳,怒吼一聲再次加速。宋楓和衛小硯當下happy了:「喲,雄起,雄起!」白旭堯做完最後一個,緊接著癱在地上,咬牙切齒:「都給我閉嘴……」
  「起來,起來,」宋楓拎著他,「走,下一個是什麼?」
  衛小硯看看單子:「擒拿格鬥。」
  「哦,格鬥啊……」宋楓將他拎到場地,揮手,「去吧。」
  白旭堯喘著粗氣歇了十幾秒,回頭見他們找地方坐下,當下詫異:「你們不練?」
  二人齊刷刷搖頭,宋楓弱弱的道:「我們不……不會……」
  其實是他們忘了具體的動作套路,長期高危險的環境讓他們對人體最脆弱的部位瞭如指掌,一般一招制敵,1秒左右決出生死,無論處在何種姿勢或方位,身體幾乎能先於大腦做出反應,瞬間將人斃命,這種反應已經變成本能,甚至深入骨髓,以至於表面的招式他們全忘了。
  白旭堯一怔:「不會?」
  二人點頭。
  白旭堯瞬間吸了口氣,報仇的機會終於來了啊喂!他盡量讓聲音聽上去不那麼亢奮,和善的笑:「過來,我教你們。」
  宋楓搖頭:「不用了,我們看著就行。」
  衛小硯補充:「我們看看就會了。」
  「光看沒用,」白旭堯教育,「得親身經歷一遍才深刻,來吧,大家要相互幫助嘛,你們幫我,我也該幫你們,對吧?對吧——!」
  宋楓:「……」
  衛小硯:「……」
  ☆、27責任
  「嗷——」白旭堯慘叫一聲,猛地被摔出去。
  就在幾分鐘之前他還雄赳赳氣昂昂的站在人家面前指揮:「你們一個一個的來,你,」他指著宋楓,「你先來,快點,別磨磨唧唧,又不是娘們。」他說著不過癮,還親自過來拉他,歡樂的奔向訓練場,之前的疲憊似乎都一掃而空了。
  宋楓於是默默的被拖了過去。
  白旭堯同志拉開架勢,牛X轟轟的勾手指:「攻過來。」
  宋楓想了想,頗有些心虛:「還是你進攻吧。」
  白旭堯望著他:「現在是我指導你,所以你得打我,然後我好告訴你怎麼制敵,如果讓我主動打你可能一招就把你打趴下了。」
  衛小硯吭哧吭哧的轉過身,低頭窩在角落直哆嗦。教官站在旁邊看他一眼,經過上午的事他們都對這兩人特別感興趣,這時便湊過去:「怎麼?不舒服?」
  「不,」衛小硯肩膀抖動,顫聲道,「我在笑,但我又不能讓別人看見我笑,哈哈哈哈……」
  教官:「……」
  「哎喲,不行,我得看看。」衛小硯說著摀住嘴,默默轉回來,白旭堯仍站在那兒進行勸說教育,宋楓無奈只得過去,活動四肢:「那我可打了?」
  白旭堯點頭,接著猛地想起一件事:「等等!」他回想這二人早晨上車時漂亮的身手,懷疑的問:「你們真不會擒拿?」
  「不會,」宋楓純潔的看著他,「我連擒拿的第一式是什麼都不知道。」
  白旭堯放心了,擺好姿勢:「過來吧。」
  宋楓思考一下,控制力道出了一拳。白旭堯頓時目露凶光,一個跨步躲開,伸手抓著他的胳膊,另一隻手要抓他的衣領,顯然準備來一個過肩摔。宋楓腰間一扭利落的躲開,接著整個人轉了一個方向,翻腕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摔了出去,他用了巧勁,那人絕對不會摔疼。
  白旭堯頓時「嗷——」的一聲飛出,衛小硯蹭蹭跑過來蹲在地上:「親,你還好嗎親,要換我來嗎親?」
  白旭堯的理智再次「啪」的一聲斷線,撲過去掐他的脖子:「我X你們全家啊啊啊!你們不是說不會的嗎啊啊啊!」
  衛小硯急忙躲開:「冷靜,我們真的不會擒拿。」
  「那剛才這是什麼?你們當我是瞎子嗎?!這是什麼?!」
  「我們只會打人,沒有招式而言。」衛小硯耐心解釋。
  「……」
  宋楓默默走過來:「那要不我們教你打人?還是說……你怕被打?」
  白旭堯立刻起身,滿臉堅毅:「來吧!」
  宋楓勾手指,白旭堯無畏的直撲過去。衛小硯坐回笑嘻嘻的看著,他們從一開始存在感就特別強,新兵們不由自主都會看看他們,這時見他一個人坐著便有人上前:「小兄弟,沒陪練的?」
  衛小硯看向他,見是早晨過來詢問老鼠怎麼不逃的那人,越野跑處在先頭部隊,一看就是尖兵,他點頭:「你呢?」
  「我和他們玩感覺沒意思,我早晨看你身手不錯,來兩下?」
  衛小硯詫異:「練過?」
  那人笑笑:「試試麼?」
  衛小硯一想反正自己也沒事,便起身和他一起走到空地,白旭堯再次從地上爬起來,恰好看到他們,回頭對宋楓道:「喂,我們集團軍裡112師的王牌。」
  宋楓眨眼:「很厲害?」
  白旭堯點頭,看著那邊:「至少練過十年的散打和搏擊,小硯行不行?」
  「你管好自己吧,」宋楓拖著他,「再來。」
  「你不看?」
  宋楓不答:「到底來不來?」
  「等等,讓我看看。」白旭堯目不轉睛,周圍也有不少人在張望。宋楓便走到衛小硯剛才坐的地方歇著,搏擊術再好又怎樣,沒見過血就是沒見過,而他們則是專門殺人的,若是按招式對練他和衛小硯絕對都得完蛋,但若像這樣隨便打……高低根本不用看。
  果然,那邊衛小硯幾次躲開飛過來的快拳,接著腳下一個錯步,身體一矮猛地從對方臂下穿過,與此同時伸手直取咽喉,從身後掐住了他的脖子。
  周圍不禁響起一片叫好聲,教官剛才過來詢問衛小硯的狀況後就一直沒動地方,此刻雙眼一瞇,低聲問:「實戰練出來的身手?」
  宋楓嗯了一聲,看到那士兵活動一下,再次拉開攻勢,不禁笑了,雖然在這裡只訓練了不到一天,但他還是蠻喜歡的,這裡積極向上,所有的追求都很純粹,甚至可以說是乾淨,不像他和衛小硯,他們已經見過了太多陰暗的東西。
  他能知道那些尖兵看到他們的成績後不服輸的心態,也知道這些人都在比著練,這種氛圍非常好,雖然他們覺得訓練量「非人」,覺得不人道,而讓周圍經常充斥著謾罵,但這不重要,現在不練以後拉到實戰就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死,在槍林彈雨中本就沒有人道而言,能活下去就不錯了。
  不過這些人現在還不明白,或許以後永遠也不會明白,因為這些人包括他們在內最終誰能留下還是未知數,他記得王一忠說過這個特種大隊不一般,還不知後面會安排什麼,他也不敢保證自己一定就能通過。
  白旭堯看夠了,跑過來找他,詫異:「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我在想,」宋楓望著他,「我這樣練你究竟是對是錯,我如果不管你也許你會得到另一種生活。」
  白旭堯皺眉:「什麼意思?」
  宋楓搖頭,算了,人各有志,以後會怎麼選還得這人自己決定,現在多增加點運動量總不會有壞處,不過若真的選擇留下,那這人以後將會和衛小硯一樣,成為他的責任。
  晚飯後宋楓再次笑瞇瞇的邁進主樓:「報告。」
  蕭明軒頭也不抬:「進來。」
  宋楓推門而入,發現裡面還有幾人,笑著揮爪子:「喲~」他說著頓住,急忙敬禮,「嗨,你們好。」
  那幾人哭笑不得,看看時間,起身去吃飯,很快只剩他們,宋楓急忙撲過去:「我的籠子呢?」
  蕭明軒從桌下拿出兩個塑料瓶,宋楓大喜,立刻接過來,放在眼前看看,滿意的笑頭:「不錯,我走了。」
  「等等,」蕭明軒叫住他,沉默半晌還是問道,「宋楓,如果你有一個怎麼也忘不了而且離不開的人該怎麼辦?」他頓了頓,「他不是你的親人,但你就是不想讓他離開你,如果換做是你會怎麼做?」
  宋楓無辜狀:「我沒這樣的人,我那條心肝狗算麼?」
  「……」蕭明軒望著他,「你有聽清楚我說的是『人』嗎?」
  宋楓瞪眼:「你敢歧視我的心肝狗?」
  「你只說怎麼辦就成了,」蕭明軒無奈道,「其他的不用說。」
  宋楓不爽:「能怎麼辦?和她一起過完剩餘的人生唄,她要是不從就綁,要是不喜歡你就下藥硬上,一次不行來兩次,沒有愛情可以做出愛情,在圈子裡混了這麼久這點還用我教你嗎?話說你是有喜歡的人了嗎少爺?誰呀?食堂做飯的?那裡真的有妞?!」
  蕭明軒沉默的望著他,一語不發。
  宋楓眨眨眼,見這人一向平靜的眸子竟有些深邃,默默向後縮:「我說錯了?好吧我不該叫你怎麼傷害她,女人就得寵著,話說那裡真的有妞?」
  兩句話的側重點全部在最後一句,蕭明軒更加沉默。
  宋楓再次向後縮:「我剛才真的說錯了?」
  「不,」蕭明軒緩緩道,「我現在覺得你之前說的那些非常對。」
  「是嗎,那你加油,話說食堂真的……」宋楓在某人的眼神下默默閉嘴,估摸著那裡恐怕只有一個妞,還被這人預定了,他看一眼時間,悻悻的揮揮爪子,「我走了。」
  蕭明軒看著他出去,起身走到窗前,等了等很快見那人出現在視野中,他走得很快,妥帖的作戰服穿在身上,矯健的如同獵豹似的。
  眾人□練了一天,體力嚴重下滑,晚上的負重五公里遠沒有清晨那般精神,白旭堯看著那兩人手裡的小瓶子,蹭蹭往上跑:「你不是說首長不讓養嗎?!」
  「嗯,中午不讓,現在讓了啊。」
  白旭堯遠離他們,叫道:「五公里我自己能跑下來好嗎?」
  「我知道,」宋楓拎著塑料瓶,笑瞇瞇的跟過去,「我現在要求速度,哦,這個籠子做得特別好,這一頭的小門能隨時打開,比塑料袋好用多了,這次可真的能滑到你的後領裡。」
  白旭堯被他說的渾身發毛,直起雞皮疙瘩,急忙加速:「王八蛋啊啊啊!」
  他被這二人再次追了一路,最後要死不活的撲在終點線上,宋楓讚道:「看,咱們這次很接近先頭部隊,多好啊~」
  白旭堯連罵人力氣都沒有,張嘴喘氣,理都不理他。
  宋楓笑瞇瞇的將他拎起來,拖著四處走走,接著道:「好了,我們回去吧。」
  白旭堯同志輕飄飄的看他一眼,又望了望已經開始折回的先頭部隊,深深吸了口氣,抬頭挺胸,大步衝下去,他何時也沒有這麼讓人整過,尼瑪,此仇不報非君子。
  拜他們所賜他回去時澡堂還沒有多少人,他快速洗了一個澡,撐著已經快要散架的身體,扔下他們在活動範圍四處溜躂,直到夜幕降臨才回去。
  營房的人都在休息,有的已經倒頭睡著,白日和衛小硯切磋過的人走過來和他們聊天,表情僵硬的看著這倆人不停的疊被子,嘴角抽搐:「……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
  宋楓戳戳不明顯的被角,拆了重疊:「打醬油的……」
  衛小硯嗯了聲,把被子鋪展開:「我們只是可憐的連被子都不會疊的醬油黨……」
  那人:「……」
  「又在疊啊。」白旭堯從外面進來,笑呵呵的坐在床鋪上。
  宋楓點頭:「去哪兒了?」
  白旭堯笑得更加好看:「去找點東西。」
  「什麼?」
  「這個~」白旭堯說著掏出一個塑料袋,宋楓和衛小硯急忙湊過來:「什麼,吃的麼?」
  白旭堯陰森的笑,慢慢打開:「你們如果願意吃就吃吧~」
  宋楓看看:「蟑螂和蜘蛛啊。」
  衛小硯詫異:「你抓它們幹什麼?」
  白旭堯:「……」
  二人與他對視,兩秒鐘後才反應過來,急忙跳回床:「啊啊啊,嚇死人了,好怕啊啊啊!」
  「……」
  白旭堯瞪著他們,臉色反反覆覆變了又變,表情終於裂了:「操,王八蛋,老子以後再也不相信你們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蹭~~
  lanlan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1-14 15:59:35
  還有一章要晚點更,估計可能要到凌晨,等不了的先睡吧,明天再看~~
  ☆、28淘汰
  每日的訓練沉重而機械,只在第一天有教官盯著,此外就再沒人管過他們,所有的一切都靠自覺,但往往這樣更能激發人的鬥志,因為每個人都在比。
  宋楓翻過800米的路障,回頭看著跟上來的衛小硯,笑瞇瞇的道:「看看,生機勃勃的。」
  衛小硯自然也注意了,這些人有的訓練量早已超過了單子上的標準,而且依然在持續增加,只要操場還有人在堅持,其他人就永遠不會選擇去休息,這裡只要一半,沒人敢保證自己就一定在留下的那半中,因為周圍的人都在卯足勁的練,這讓人心裡非常沒底。
  身後的白旭堯快速越過路障,奔過來:「走,下一個去哪兒?」
  宋楓看一眼,讚道:「不錯,比昨天快。」
  白旭堯哼唧:「還是沒你們快。」
  「多練練就行,我們也不是最快的,有好幾個尖兵在前面排著呢,」宋楓帶他們去下一個地點,「下午的訓練取消了,又要進行十公里武裝泅渡,希望你這次也比上次快,你的水性挺不錯。」
  「我會盡量游,」白旭堯抓頭,「其實我除了技術外只有游泳是強項。」
  宋楓有些詫異:「那你怎麼不說?」
  「這裡都是尖兵,我怕說出來還夠不上人家的腳後跟。」
  「這倒是,不過你游得確實挺不錯,」宋楓笑瞇瞇勾著人家的脖子,「難得聽你說有強項,還有什麼沒交代的?有女朋友麼?漂亮麼?身材怎麼樣?胸-圍是多少?」
  「……」
  蕭明軒站在窗前拿著望遠鏡,又看到那二人勾肩搭背,並且某個人還笑得非常流氓,頓時頭疼,之前在太子圈混的時候他就聽過宋二少的風流債,這點連宋司令都沒轍,這人追求刺激和痛快,就像他曾經親口說的只要爽了就成,從不忌口。
  他以前只計劃把人弄過來放在身邊,從沒想過這些,直到最近才清楚的認識到宋楓離他還太遠,即使自己能每天看到他,但這人的心到底在哪裡誰也不知,他甚至都不知道宋楓是否會對別人動心。
  他想像一下宋楓有一天停下腳步,乖乖待在某個人的身邊,用一顆真心全心全意的對待愛人並且深情不移的畫面,不禁扶額,以那人的性格那天真的可能發生麼?
  「副隊,」身後的人走過來,「已經準備妥當了。」
  蕭明軒回神,點頭:「再去確認一遍,三天後開始淘汰賽。」
  「是!」
  時間過得很快,緊湊得完全不給人思考的餘地,這天宋楓和衛小硯吃過晚飯在操場溜躂,連飯後的負重五公里都不去了。
  「老大,明天開始淘汰,你說具體比什麼?」
  「反正不會拿著表在操場計時,一點意義都沒有,」宋楓瞇眼望著遠方,眸子被夕陽映了一層火紅,「體能以後還有機會練,單靠這一點就向下刷人會忽略各個兵種本身的長項,完全沒必要。」
  衛小硯點頭:「每個人的情況都不一樣,所以應該每人的任務都不同,你說咱們會碰上什麼?」
  「咱們是傭兵,他們就算不知道這一點,經過這幾天的觀察也該知道咱們是從實戰裡出來的……」宋楓頓了頓,與衛小硯的目光不期然在空中對上,彼此瞬間明瞭,他笑道,「走,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打起精神。」
  一夜無話,第二日吃過早飯後他們便集合站好,點名出列,被叫到的人走到營外領取任務,開始執行。宋楓和衛小硯被留到最後,教官給他們一張地圖和一個背包:「明天傍晚之前回來。」
  宋楓應了聲,和衛小硯一起出去,他低頭查看,兩把刀、一捆繩子、一個指北針、一枚信號彈以及維持一天的食物。
  衛小硯看著地圖的標註:「剛才走的那些人大多數都是單獨行動,就把咱門扔到一組,真有趣」
  宋楓笑瞇瞇的點頭,側頭看著地圖:「有什麼發現?」
  「畫的太粗糙,只有大概輪廓,恐怕一多半沒往上畫,肯定不好走。」
  「不好走也得走,」宋楓拿出指北針確認方向,「走吧,上路。」
  二人慢跑起來,速度並不快,他們只要確保明天回去時在前一半的人數中就行了,所以現在盡可能的保留體力,地圖上有兩個標注,一近一遠,他們要順利取得東西然後返回軍營。
  山路崎嶇,樹林裡時而傳來一兩聲鳥的鳴叫,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生機盎然,他們跑了十公里,在樹林中不停的前進,這裡很不好走,他們等於實際做了一回穿越路障。
  「有了,」衛小硯壓低聲音,指著不遠處的地方,「這裡在地圖上能看見,咱們現在離A點很近,就在那個方向。」
  宋楓點頭,背好背包,把兩把匕首拿出來:「喏,打起精神。」
  衛小硯笑著接過,與他一起小心翼翼的前進,他壓低聲音問:「老大,你說這裡會不會有狙擊手?」
  宋楓呵出一口氣:「如果有狙擊手那咱倆乾脆別玩了。」
  「也對。」
  A點在一處山體凸出的大石塊之後,宋楓看著那處地方,瞇眼打量四周,衛小硯則向上掃視,看看樹上有沒有人,他做了個手勢,那意思是沒有疑點。
  宋楓搖頭,表示自己也沒看到,他伸手做手勢,衛小硯點頭明白,二人一左一右慢慢接近大石,在快要到達時宋楓猛地一頓,對衛小硯揚下巴,後者腳下用力故意發出一些聲音,嘀咕:「應該就在這一帶了。」
  宋楓瞇眼等了兩秒,整個人用力彈出去,瞬間從石塊一側躍過,那塊石頭後貼著一個人,正對著衛小硯的方向準備伏擊,他顯然沒料到會從上方跳出一個人,而等他察覺到不妙時已經晚了。宋楓快速卡住他的脖子,身體一轉背部貼著石塊讓那人擋在他面前,匕首向他脖子一橫,等了等:「原來就你自己,林子裡沒有埋伏啊。」
  那人僵硬的站著:「你怎麼知道?」
  「那你覺得我為什麼要選這樣的姿勢?如果林子有埋伏,在我出手時他就該射擊了,所以我這不是讓你擋子彈嘛,」宋楓笑瞇瞇,「沒看到自相殘殺的戲碼,真可惜。」
  那人的臉色立刻黑了,頓了頓道:「這就是實戰出來的經驗?」
  「算是吧,做任何動作前都要把事情考慮清楚。」
  衛小硯慢悠悠晃出來:「這估計是才剛剛開始,他們只安排一個人試探,B點的位置恐怕就難說了。」
  宋楓點頭,匕首向他脖子輕輕一劃:「好了,你現在已經死了。」他把那人隨手一扔,開始扒他的裝備。那人只得任命的躺著,忍了忍還是問道:「你們猜到會有埋伏?」
  「我們兩個都是實戰出來的,而你們又把我們分到一起,不是想和我們玩玩是什麼?好玩麼?以後記得多派倆人。」
  那人瞬間閉嘴,臉色又黑了。
  宋楓檢查一下:「你沒帶通訊器?」
  「沒有,AB是兩個地點,彼此不互通消息。」
  「也就是說你是死是活以及我們這邊的傷亡情況他們都不清楚,嗯,這樣未知數多,倒是蠻好玩。」宋楓說完不再理他,拿到A的標誌後就和衛小硯向B點出發,他分給衛小硯一把槍:「剛好兩把,他其實是給咱供給裝備的吧?」
  衛小硯笑了:「要是讓他聽見估計會去自殺。」
  宋楓聳肩,二人再次慢跑,衛小硯估摸距離:「老大,你說他們會有夜視鏡麼?」
  「不排除這個可能。」
  「那加速吧,咱們不能在天黑時到達B點,晚上對咱們不利。」
  宋楓明白這個道理:「走。」
  二人逐漸加速,中間橫過兩道山溝,宋楓怒了:「地圖上有這些東西麼?」
  「沒有,」衛小硯也怒了,「不知是哪個黑心的畫的,看來咱還得加速。」
  宋楓應了聲,快速狂奔,期間他們簡單休息了兩次,吃點東西,然後繼續趕路,總算在傍晚時分到達目的地。B點的標誌非常明顯,就在樹上大咧咧的掛著一面旗,而越是這樣就越讓人不安,二人一點點潛伏,很快找到一顆大樹,這四周都是半人高的草,非常適合隱藏,宋楓看著四周,附近的樹木很多,根本不清楚哪顆後埋伏著人。
  「操,逼我。」
  他吸了口氣,用力奔出,速度極快,而且方向飄忽不定,耳邊瞬間響起幾聲槍響,他的身體一矮,就地向前滾藏到一顆樹後,樹幹頓時多出幾顆空包彈。
  「好險。」他呼氣,從兩邊飛過的子彈估摸他們的大概方向,接著猛地向旁邊竄過去,身體在空中橫過一過弧度,與此同時扣下扳機,砰砰兩聲,他的小腿中一槍,但他解決掉對方一個人。他重新找到一棵樹藏身,對方被他剛才的槍法一震沒有立刻開槍,他估摸他們可能要包抄他,乾脆老實待著不動,懶洋洋的叫喚:「我中了一槍,失血過多,要死了。」
  對方不答,他繼續叫喚:「你們簡直太萬惡了,其他人恐怕都不會受到埋伏吧?你們這是區別對待。」
  「本來就是區別對待,」不遠處有人回話,「是你自己出來還是我們抓你?」
  「我都說了要死了,怎麼出去?」
  「把武器扔了。」
  宋楓於是把槍和匕首以及背包都扔了:「行了,收屍吧,完事我好回去和小硯一起收拾東西滾蛋。」
  不遠處的人不禁笑了:「沒那麼嚴重,你們其實早就被劃到合格裡了,這次不過是兄弟們想和你們玩玩。」
  衛小硯窩在草叢眨也不眨的看著,很快看到樹林中有三人走出,其中一人的胸膛上多了一個白點,顯然是被老大幹掉的,剩下的二人正慢慢向那邊走,一人的槍口對著那裡,另一人則四處巡視,一直沒放鬆警惕,他等了等,再也不見有人出來,當即從草叢一躍而出,在空中連續的兩個點射,那二人瞬間陣亡。
  他急忙藏到樹後,耳邊頓時一聲槍響,他暗中慶幸,他們果然還藏著一個人。
  有衛小硯吸引對方的火力,宋楓很快躍出拿到槍,再次隱蔽,兩個打一個,勝負立分,最後宋楓笑瞇瞇的指揮衛小硯摘旗子,那四人有人抗議:「你應該也死了吧?」
  宋楓搖頭,湊過去給他們看傷,只見小腿側面有一道白印,顯然僅僅是擦傷。
  那四人:「……」
  宋楓無害的揮揮爪子,和衛小硯歡樂的向回走,夜幕已漸漸降臨,他們不可能按照原先的速度,只得放慢腳步,再加上中間休息的一小段,第二天上午才能趕回。
  「老大,你死心吧,咱們肯定趕不上早飯了。」
  「不試試怎麼知道,老子不想吃壓縮餅乾,」宋楓快速向前掠,「而且我想看看小白同志怎麼樣了,好歹是我帶出來的,我……嗷……」前天下過一場小雨,路上還有泥坑,他沖的速度太快,整個人都栽了進去。衛小硯一臉的慘不忍睹,蹭上前:「老大你還好吧?」
  宋楓可憐巴巴的爬出來,整個人都不能看了。
  衛小硯勸道:「沒事哈,咱們這就要到了,回去洗澡。」
  「……」
  衛小硯想了想:「你還吃不吃飯了?」
  「……吃。」
  「……」
  宋楓哼哼唧唧爬起來,可憐兮兮的回軍營,接著在快到達門口時瞬間樂了,只見蕭明軒穿著作戰服站在那兒,臉上抹著油彩,威風凜凜的,他立刻歡樂的奔上前,在眾人的抽氣聲中給某人來了個熊抱:「哎呀,這不是首長嘛,」他說著在他身上蹭了蹭,「人家好想你啊。」
  他說完放手,笑瞇瞇的道:「那就這樣吧,再見。」
  蕭明軒低頭看著自己這一身嶄新的作戰服被無情的摧殘糟蹋,想了想,用這個換一個擁抱,嗯,很值。
  宋楓和衛小硯洗澡吃飯,然後一邊數著回來的人數一邊等待白旭堯,直到下午才看到他。宋楓笑著迎上去,想說一句不錯,沒被淘汰,可誰知還沒開口那人就奔了過來:「你們這倆王八蛋啊啊啊!」
  宋楓和衛小硯莫名其妙:「你怎麼了?」
  「什麼我怎麼了?」白旭堯把背包拉開遠遠的扔掉,「你看看老子帶回來的東西!」
  那二人詫異的湊過去,只見背包裡放著兩個小瓶子,瓶子裡裝著小老鼠。
  宋楓:「……」
  衛小硯:「……」
  「王八蛋,老子一路擔驚受怕,生怕它們鑽出來,連覺都不敢睡!」
  宋楓下意識看向蕭明軒,那人是想讓白旭堯克服障礙?
  蕭明軒掃一眼白旭堯,扭頭繼續站在門口,正經的不得了。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實在是碼字廢柴,更晚了。
  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抱住蹭~~~
  錦殤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1-14 20:38:13
  涵涵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1-14 21:04:51
  管管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1-14 22: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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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過渡
  夕陽還沒完全散盡時回到營地的人數便已經一半了,他們有的完好無損,有的和宋楓一樣狼狽不堪,有的則不幸受傷,然後很快被守在旁邊的醫護人員叫去治療。蕭明軒自始至終都站在距離大門一步遠的地方,淡淡的望著前方。
  「副隊,人數夠了。」
  蕭明軒點頭:「關門。」
  軍綠色的大門緩緩關上,山道還能看見幾個向這邊狂奔而來的士兵,最近的一個僅有十幾米遠,在大門一點點閉合的空當他已經衝到了六七米的地方,血色的夕陽從他身後斜斜照過來,讓那抹身影更加孤寂而無助。
  他不甘的看著前方,看著那個站在門後的男人,他想試著說些什麼,但對上那雙眸子他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那目光很平靜,不含責備或者讚賞,可就是讓他清楚的認識到他失敗了,他終於絕望,看著那個人連同在傍晚時分泛著金紅色的營地一起消失在了視線裡。
  眾人的行李早在昨天的清晨就被放在外面的卡車裡,合格的人自動取回,不合格的將會坐上那輛車,徹底離開這裡。
  尖銳的哨聲在操場響起,眾人立刻集合,自動按高矮站好,目光不由自主投在那個中校身上,只見他緩步走到隊伍中間,先是敬了一軍禮,接著道:「我是這次選訓的主教官,蕭明軒。」
  宋楓站在隊伍裡看他,又看看其他教官,發現只有他的臉上抹著油彩,略微沉吟一下,漂亮的眸子頓時都是笑意,他之前那一拳足夠用力,看來這人眼角的淤青恐怕還沒消散,所以才想出這麼一個主意。
  「訓練從今天起正式開始,和之前一樣你們將沒有名字和軍銜,只有一個代號,你們將接受更為嚴格的訓練,撐不住的人歡迎隨時找我,我會安排你離開,」蕭明軒的目光在某人臉上一掠而過,忽略掉他眼底的幸災樂禍,繼續道,「現在是48人,下次考核我還將刷一半,想留下就用實力證明,明白麼?」
  「明白!」
  蕭明軒最後看了某人一眼,對身後的人揮手,那人上前:「全體都有,左轉彎,齊步走!」
  眾人聽令而行,前面動作整齊規範,只有到某處地方才出現問題,那倆人跟散步似的,在整齊的隊伍裡特別突兀,從旁邊看就一輛列車忽然破了一個缺口。
  一旁的教官哭笑不得:「副隊,怎麼辦?從頭教?」
  蕭明軒想像某人可憐巴巴的樣子,搖頭:「就這樣吧。」反正這次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往正規的特種部隊上發展,何況他打心裡覺得宋楓更適合傭兵,那人一向活得恣意,不應被軍隊的條條框框所束縛。
  想到這兒他不禁望向那個懶洋洋的背影,眸子深了些,他忽然覺得像宋楓這樣的人不會被任何事物纏住腳,包括愛情。
  那人就像一縷風,困不住,抓不著,讓他永遠停住的難度係數實在太大了。
  他不想用強的,因為他要的不止是人,還有那顆心。
  營房的行軍床被收走一半,不再是床挨床,人擠人,空間大增,看著就舒服。
  白旭堯在人群穿梭,左右詢問,那些人在AB點的標注要麼是旗子,要麼就是一塊寫著字的布條,只有他得到的是兩隻老鼠。
  「沒天理啊,」他憤恨的晃著宋楓,「這是不是你的主意?你給我說清楚!」
  宋楓伸爪子:「真的和我無關,不過主教官知道你怕老鼠,估計是想讓你克服障礙,不信你去問問他。」
  「他是怎麼知道的?」
  宋楓掙開:「親,你被我們用老鼠追了一個多星期,整座軍營的人都知道這件事了好嗎。」
  「……」白旭堯撲在床上拉過被子一裹,「走著瞧,老子早晚有天會徹底戰勝老鼠。」
  宋楓滿意的點頭:「你加油。」
  生活從此進入嶄新的階段,眾人覺得先前那段時間已經達到極限,但很快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了,所有的訓練量都翻了一倍,時間簡直被壓縮到了極致,連衛小硯也在抱怨:「靠,這訓練量和你當初折騰我的一樣,你那套東西到底是和誰學的?」
  「和折騰我的人學的。」宋楓扛著二十五公斤的原木上下蹲起,汗水在脖頸留下一串透明的水跡,沒入領口。
  「誰啊?」
  「別問了,老子這輩子都不想再想起那個名字。」
  衛小硯於是閉嘴,繼續認命的訓練,之後還要拖著疲憊的身體上課,接受那些理論知識,這些他們有的熟悉,有的則完全陌生,但好在他們都很聰明,倒也不是難事。
  不過每當這時白旭堯的存在就相當強烈,用宋楓的話說這人的體能不怎麼樣,智商卻高得嚇人,即使已經處在疲憊狀態,卻仍是絲毫不影響對知識的吸收,尤其在他的專業領域通信工程上,簡直強得沒話說。營地的人只要記不住或者不懂的都過來問他,白旭堯的重要性一時在眾人的心裡呈直線上升。
  「咩哈哈哈,老子終於也揚眉吐氣一把了,」白旭堯一腳踏上宋楓的床,牛X 轟轟,「你們兩個快點過來拜倒在老子的腳下~」
  宋楓笑瞇瞇的看著他的腳。
  白旭堯立刻後退兩步,改為踩在自己的床上,乾咳一聲。
  宋楓這才讚道:「小白同志要火。」
  衛小硯附和:「小白同志萬人迷。」
  白旭堯立刻怒了:「小白小白,我說過多少次了,你們有完沒完!不會叫點別的?跟叫白癡一樣,一個人要是總被叫『傻子』早晚有天會真傻的好嗎?!老子好歹也是高知識分子,怎麼著也算天才,天才懂不懂!」
  宋楓笑瞇瞇:「那你說叫什麼?」
  白旭堯思考一陣,咬著手指純潔的問:「叫……叫哥?」
  宋楓看一眼衛小硯,後者笑著上前:「哥哥~」
  「嗷——」白旭堯頓時慘叫出聲,「救命啊,救命!小青,青哥!」
  旁邊的段青無奈上前:「小硯,去練練麼?」
  衛小硯嘴角一抽,段青長得高高瘦瘦,一直是新兵中的佼佼者,自從在搏擊上被他收拾後就一直和他們混在一起,只要有空就拉著他出去練,這人在搏擊上的天分很高,幾次下來就能跟上他的動作,接著尋找機會直接將他摔了出去。
  衛小硯在空中轉了個身,穩穩當當停下,段青再次攻上,幾個輪迴又將他摔出去。衛小硯覺得這人成功後就該消停點,誰知後來變本加厲,他幾乎忍無可忍:「夠了吧,你摔上癮了啊?」
  段青看著他:「我總覺得你有保留。」
  衛小硯心想廢話,這又不是真打,他根本不敢下死手。
  段青見他不答,拉開架勢:「我早晚會把你的實力逼出來,來吧。」
  逼出來你就死了好嗎?衛小硯簡直無語,只得一直拖,耗到現在。
  「走吧,練練。」
  衛小硯默默從白旭堯身上下來,與他一同出去,在夜晚的操場上被他摔來摔去,段青歎氣:「小硯,你可真能忍,你到底什麼時候認真打?」
  「……」衛小硯心想你他媽將來最好別叛國,不然老子親自過去收拾你。
  時間變得極其漫長而充實,兩周後人數再次減半,白旭堯的體能在留下這一半的車尾,驚險的過關。他和宋楓等人混的越來越熟,對他的個性也越來越瞭解,他覺得用無恥下-流都不足以形容這個人。
  「你說……他不會對咱們下手吧?」白旭堯拉著衛小硯蹲在牆角,擔憂的問。
  「放心吧,小旭旭,」衛小硯安慰,「老大雖然沒下限,但他絕不會對自己的學生出手。」
  白旭堯對「小旭旭」已經淡定了,在幾次強烈的反對「小白」這兩字後他就得到了這個稱呼,他不放心的問:「真的?」
  「真的,小旭旭,」宋楓笑瞇瞇的從上方探頭,「我還沒饑-渴到打我學生的主意,雖然老子現在真的快要淡出鳥來了,鬼地方沒妞沒酒沒煙……」他頓了頓,「對啊,我可以去找主教官要幾根煙。」
  話音一落周圍的人全都齊刷刷的看過來,倒不是那句話裡透出這人和主教官有交情,而是那個「煙」字。部隊沒女人,除了吃飯睡覺就是訓練,香煙可謂是必不可少的東西,那簡直就是精神食糧,缺一不可。白旭堯立刻乾巴巴的看著他:「哥~」
  衛小硯也乾巴巴的看他:「老大~」
  段青雖然沒開口,但也看著他。
  宋楓於是帶著眾人的期待慢悠悠的出了營房,向主樓走。
  蕭明軒此刻正在整理資料,起身遞上前:「總隊,這是剩下的人,後面還得再刷一次。」
  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男人,約莫四十,氣勢森然,肩膀上兩槓四星,正是這個特種大隊的總隊長,鄭奇勇大校。
  這裡分為前後場,前面大都是給新兵用的,後面的才是特種部隊的主體,他們平時出任務也是從後面離開。後面的主樓和前面的風格一樣,總隊的辦公室就在那裡,但今天再次刷了一半的人,這人過來看資料。
  鄭奇勇翻了翻,都懶得罵他,這人和1隊的隊長一樣,刷人刷得特別狠,他翻了前幾頁:「這次的質量都不錯,你特招的那兩個也留下了?」
  「嗯,他們的成績在後面幾頁。」
  鄭奇勇點頭,正要向後翻,只聽外面傳來一聲清脆的「報告」,他頭也不抬:「進。」
  蕭明軒聽出是宋楓,轉頭看著,很快看到那人進來,然後……立刻順著門框滑了下去。
  蕭明軒:「……」
  「那啥,我走錯了……」宋楓哆哆嗦嗦爬起來,扭頭就跑。
  「站住。」鄭奇勇開口。
  宋楓幾乎是條件反射的雙腿一合,啪的立正轉身,後背繃得筆直,簡直像安了鋼板。蕭明軒一怔,見他臉色雪白,一副見鬼的表情,不覺向那邊邁了幾步擋在他面前:「總隊。」
  鄭奇勇看著後面的資料,起身過去,伸手撥開蕭明軒。
  宋楓蹭蹭往後退,聲音直抖:「教……教官……」
  「還真是小二子,我還好奇能讓小軒看上的兩人是誰,原來裡面有你,」鄭奇勇道,「那我就能理解了,不過你的成績怎麼差到這種程度了?嗯?」
  「教……教官,我能解釋……」宋楓磕磕巴巴,「我那是為了帶一個人……嗷……」話沒說完他整個人瞬間被踹飛,狼狽的摔出去,躺在地上不住的抽搐。
  蕭明軒一驚,急忙上前站在他面前。
  「讓開。」
  蕭明軒充耳不聞,站著沒動:「您要是有氣不如就踹我吧。」
  鄭奇勇略為挑眉:「還挺護短。」
  蕭明軒不答,宋楓嘰裡咕嚕爬起來,窩在他身後,抓住他的褲腿可憐巴巴的直哆嗦:「我他媽以為逃出升天了……」
  「說什麼呢?」
  「沒,」宋楓一個激靈回神,「什麼都沒說!」
  鄭奇勇盯著他看了一陣:「下次再這個成績我就和你爺爺說一聲回爐重練,我不介意再親自教你一遍。」
  宋楓一抖,繼續縮。
  鄭奇勇不再理他,扭頭走了。
  蕭明軒蹲下摸摸他的頭:「總隊以前教過你?」嗯,他對這人又多了一點瞭解。
  宋楓臉色雪白,嘴唇直抖。蕭明軒心想這得多大的心理陰影啊,他想了想,試探的把這人拉近懷裡,拍了拍。
  宋楓立刻哽咽,撲過去抱著他:「老子怎麼那麼慘啊啊啊……」
  蕭明軒再次摸摸他的頭,他這算是找到這人的一個軟肋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過渡段,有點卡,主要是特種兵的訓練都被人寫爛了,所以我就想直接跳過,寫後面的關於傭兵訓練內容,免得太囉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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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41157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1-15 20:42:16
  管家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1-15 21:54:58
  ☆、30歷史
  鄭奇勇重新回到辦公,繼續看桌上的資料,剩下的兩個人在一牆之隔的走廊默默蹲著,宋楓扒著某人的身體探出頭,小心翼翼向裡望,嘴唇微張,偶爾咬一下,也不知在掙扎什麼。
  蕭明軒側頭,他們此刻的距離很近,連彼此的氣息似乎都若有若無的纏在了一起,今天只用一上午的時間就把那半的人刷下了,彼時剛過正午,陽光從走廊打進來,襯得這人側臉的線條極其漂亮,甚至蓋了一層毛茸茸的光。
  他的心跳快了些,盯著他的嘴唇,下意識想湊過去吻吻,以前沒有過這種衝動,但自從他想清楚後便彷彿打開了體內的某個開關,讓他的自控力嚴重報廢。
  這種狀態很危險,他不禁向旁邊挪了挪,但他剛剛動了動就又被這人拉回,再次充當遮擋物,他見他仍是一下下向裡瞟,頓時無奈:「怎麼,想進去找虐?」
  宋楓哆嗦一下,轉回視線看他,漂亮的眸子濕漉漉的,既委屈又可憐。
  蕭明軒心裡一軟,暗道若不是自己的原因這人也不會調過來,他摸摸他的頭,乾脆換了話題:「來這裡幹什麼?」
  「要煙……」宋楓小聲道,動動身體,乾巴巴的窩好。
  蕭明軒從口袋摸出一盒,只剩下兩根了。
  宋楓看看:「不夠。」
  蕭明軒估摸衛小硯那幾人應該也要,確實不夠,他摸摸他的頭:「裡面有,等總隊走了我再拿,」他說著一頓,看他現在可憐的樣子,好心提議,「要不你先回去?」
  「不,我還是在這兒待著吧,」宋楓伸爪子扒拉煙盒,「給我來一根。」
  蕭明軒便抽出一根遞過去,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掙扎一下還是問:「總隊怎麼會教你?」
  「他是我爺爺的舊部,」宋楓唉聲歎氣,「我們三兄弟既不從政也不從軍,幹什麼都只圖痛快,爺爺怕我們在外面吃虧,就把我們三兄弟扔給他調-教了。」
  蕭明軒詫異:「也有宋哲?他不是有潔癖嗎?」
  宋楓點頭:「差不多一半的時間我哥都在洗澡,但這不妨礙他學習搏鬥。」
  蕭明軒更加詫異:「總隊不打他?」很難想像那個溫潤的宋家大公子被打的樣子。
  「不打,」宋楓憤恨,「教官說除了他媳婦和老娘外這輩子從沒有男人對他這麼溫柔的笑過,他覺得很珍惜,下不去手,所以不打。」
  「……」蕭明軒提議,「你其實也可以試試對他笑。」
  「你以為我沒試過?」宋楓更加憤恨,「我笑了,他說『小二子你對我笑得這麼流氓幹什麼,發-情期到了?』,他媽的,你說我還能看上他不成?我既不眼瞎又不自虐!」
  「……」蕭明軒問,「然後呢?」
  宋楓抽了一口煙,滿臉的傷心欲絕:「他把我吊起來打了一頓。」
  蕭明軒同情的看著他。
  宋楓想起那段日子,覺得簡直不堪回首:「我哥他不打,我弟弟年齡相對比較小他也不怎麼打,就打我們幾個,那日子過得……」
  「等等,」蕭明軒打斷,「你們幾個?還有誰?」
  「還有我老師和幾個國安的特工。」
  蕭明軒想了想:「就是對你說無論何時意志都要強大的那個老師?」
  「嗯。」
  「我還以為你的身手是他練的,原來你們當時是一起訓的,你怎麼會叫他老師?」蕭明軒不覺向他湊近了些,想要瞭解更多的在他們還沒牽扯上時這人身上發生過的事,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宋楓道:「我做傭兵時是他帶的我。」
  蕭明軒立刻懷疑的問:「也是他教你泡的妞?」
  「誰說的,」宋楓一仰頭,「我自學成才的好嗎?我在做傭兵之前就已經很會泡妞了,根本不用別人教的好嗎?」
  「……」你覺得這很值得自豪麼?
  宋楓彈了彈煙蒂,回憶一下:「其實老師也很會泡妞,不比我差。」
  蕭明軒點點頭,心想這倆人剛好臭味相投,此後便開始惡性循環,一發不可收拾。
  「不過後來老師從良了,娶了一個漂亮的老婆,連孩子都有了。」
  蕭明軒沉吟片刻:「傭兵太危險,他又有了家室,不如回國轉文職,反正錢也賺夠了。」
  宋楓吸了一口煙,吐出白濛濛的煙霧:「嗯,他後來也是這麼對我說的。」
  蕭明軒瞭然,如今那人退役,所以宋楓就成了衛小硯他們的老大。
  宋楓把最後一口煙抽了,將煙頭按滅在地上,扒著他的身體看向辦公室,猶猶豫豫不知是進是退。蕭明軒安慰的拍拍他:「等總隊走了我就去給你拿煙。」
  宋楓可憐兮兮的仰頭看他:「還要酒。」
  「你們還得訓練。」
  「就要一點。」
  蕭明軒心想自己理虧,摸摸他的頭:「別多喝。」
  「那……」宋楓眨著眼純潔的眼。
  蕭明軒不等他開口便道:「死心吧,沒妞。」
  宋楓肩膀一塌,捏著煙頭在地上畫圈圈。
  蕭明軒繼續摸他的頭,一下比一下用力,幾乎想說一句「真這麼饑-渴的話不如我幫你瀉火」,結果這時只聽樓梯處傳來幾道聲音,他望過去,很快見衛小硯幾人小心翼翼的邁了上來,那幾人看到主教官和某人面對面蹲著的畫面頓時驚疑不已,但還是立刻立正,打了個軍禮:「教官好。」
  蕭明軒點頭,宋楓詫異:「你們怎麼來了?」
  幾人走上前,白旭堯道:「我們覺得在營房抽煙會引起公憤,所以就來找你,在外面抽完再回去,」他乾巴巴的盯著他手裡的煙頭,「煙呢……」
  「被我抽了。」
  白旭堯默默消化一秒鐘:「你簡直太無恥了!」
  宋楓怒了:「你敢說我無恥?老子辛辛苦苦的過來……」他還沒說完,餘光一瞥見辦公室的大門忽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刻哆嗦了。蕭明軒見狀急忙起身擋住他:「總隊。」
  那三人一怔,立正敬禮:「首長好!」
  鄭奇勇點頭,看看他們胸口的號碼牌:「你們是學員?在吵什麼呢?」
  宋楓整個人都窩在蕭明軒身後,抓著他的褲腿可憐巴巴的探出半個頭:「沒……沒吵什麼……」
  「我問你了嗎?」
  宋楓立刻把頭縮回去。
  那三人簡直驚了,因為從來沒見過宋楓這種樣子,衛小硯對他非常瞭解,當下便知眼前的人不簡單,敬禮道:「報告首長,我們在談論搏擊術,」他扭頭看著段青,「走吧,光說沒用,咱練練去。」
  段青點頭,看向前面的人,得到許可後快速與他一起開溜。
  鄭奇勇看著剩下的那人,回想看過的照片:「你是白旭堯?」
  「報告首長,是!」
  鄭奇勇拍拍他的肩,難得沒說什麼,轉身回去。
  白旭堯靜了靜,眨著亮晶晶的眼蹭蹭奔進去:「首長,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你喝茶嗎?抽煙嗎,我給你點煙,嗷……」話還沒說完某人瞬間被踹出來,摔在大門外不住抽搐,只聽門內響起一聲低喝:「這麼有空就滾去操場跑一百圈,別在我眼前晃!」
  宋楓蹲在地上痛心疾首:「小白同志,你就不能長點心嗎?抱大腿也是要分人的,你覺得剛才小硯為什麼開溜?」
  白旭堯怒了:「別叫我小白!會叫傻的!」
  「拉倒吧,你已經傻了,」宋楓毫不買賬,「你覺得只要抱住他的大腿以後就能隨意蹂躪我了是嗎?別做夢了,能讓我怕的人的大腿哪是這麼好抱的,以後多學學你師兄。」
  白旭堯哼哼唧唧從地上爬起來,宋楓指著樓道:「去,回去面壁思過。」
  白旭堯於是回去面壁。
  蕭明軒從頭看到尾,再次蹲下:「他是你學生?」
  「嗯,」宋楓歎氣,「老師說過既然選擇當人家的老師就得負責到底,真他媽不讓人省心。」
  「你是人家的老師,所以再怎麼說也不能對自己的學生出手,」蕭明軒循循善誘,「放了他去找別的男人吧。」
  宋楓詫異:「我沒找他啊。」
  蕭明軒一怔:「你之前說過看著他就想好好疼愛一番,這是什麼意思?」
  「調-教啊,」宋楓奇怪,「你以為是什麼?」
  蕭明軒:「……」
  宋楓盯著他:「思想真齷齪。」
  「……」蕭明軒問,「你還想要煙麼?」
  宋楓滿臉誠懇:「我說的是我,沒說你。」
  「……」
  宋楓試圖再說點什麼,結果再次看見某人出來了,頓時噎住。
  鄭奇勇看他一眼:「你還不去訓練在這兒幹什麼?」
  「這就去……」
  鄭奇勇點頭,不再理他,手上拿著一個文件夾,順著走廊向後面的主樓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宋楓掙扎一瞬,抖著手:「把那根煙給我。」
  「幹什麼?」
  「壯膽。」宋楓說著動手開搶,扒拉過來點上吸一口,起身就走。蕭明軒一驚,急忙拉住他:「你瘋了,找虐去?」
  宋楓吸吸鼻子,掙扎一下:「我……我還真得找虐去。」
  「……什麼意思?」
  「別問了。」宋楓掙開他,深深吸了口氣,義無反顧的、頭也不回的衝了過去。
  蕭明軒:「……」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本來要碼到訓練的,結果臨時有事,七點半才趕回來碼字,淚奔,我明天一定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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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ingfly2012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1-16 02:11:08
  上官淺溪扔了一個火箭炮 投擲時間:2012-11-16 05:45:42
  正大光明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1-16 14:45:32
  ☆、31傷疤
  蕭明軒站在走廊看著他走遠,一直到他的身影在拐角消失都沒收回視線,他下意識想要追過去,但掙扎片刻還是放棄了,因為在他第二次企圖阻止時宋楓對他說了一句話——別跟著。
  他的語氣很輕,完全沒有平日不正經的腔調,顯然這人和總隊之間有些事情要解決,他不是傻子,知道此刻若向前幾步就能碰到這人的過去,但他想了想,硬是停住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即使將來真的在一起彼此也該有一段自由呼吸的空間,他雖然想更多的瞭解這個人,但比起自己一點點的去探尋,他更傾向像剛才那樣由宋楓親自告訴他。
  所以他停住,靜靜的等著那人回來。
  宋楓飛快的跑過去,通往後樓的走廊由玻璃製成,陽光從天際揮揮灑灑的打進來,亮得驚人,鄭奇勇正處在走廊的中間位置,背景筆直而剛硬,一如多年前一樣。
  「教官!」
  鄭奇勇腳步一頓,回頭看他:「你不去訓練跑過來幹什麼?」
  宋楓反射的後退半步,接著重新邁上前,眸光很沉,似乎進不去一點光亮,他吸了口氣,低聲道:「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鄭奇勇有短暫的沉默:「如果你是指小航的事,我已經聽你爺爺說過了。」
  宋楓的手一抖,指尖的煙跟著顫了顫,落了幾片煙灰,他張了張口,感覺喉嚨像被石塊堵住,一個字都發不出。
  鄭奇勇看著他,還能回憶起這人當年的樣子,雖然被訓練折騰的要死不活卻還是三天兩頭的不消停,但哪怕被收拾的再慘烈那雙眸子仍是乾淨的,不像現在這樣,不過這也許就是成長的代價,人總會越過一道又一道的檻,被世間染上一層又一層的顏色,最終擺脫稚嫩和純粹。
  當年的少年已經長成了挺拔的男子漢,意志從未動搖過,甚至比之前更加頑強,足以撐起半邊天,他想想就覺得應該為這人感到驕傲,不管之前經歷過什麼,至少他現在還活著,即使鮮血淋林的。
  他沉默片刻,走上前。
  宋楓動也不動的站著,準備承受接下來的一切,無論是巴掌抑或拳打腳踢都無所謂,但他等了等,這人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看開點。」
  他微微一震,只聽他無情的道:「滾回去訓練,以後別總想這些沒用的。」
  宋楓不答,看著他頭也不回的離開,僵了很久後才轉身靠在玻璃間的柱子上,低頭抖著手抽煙,那雙眸子被白霧遮住,看不出分毫情緒。
  看不開,那道傷口落了疤,注定要跟著他一輩子,撫不平,扔不下。
  蕭明軒腳步一頓,整個走廊通體明亮,那人卻窩在柱子後的陰影裡低頭抽煙,孤獨無助的氣息特別明顯,以至於讓人覺得他其實在哭。
  他等了半天也不見他回來,便想來拐角張望一下,免得這人真的被總隊拆了,卻沒想到竟能看見這一幕,宋楓在他的印象裡一直是生機勃勃的,無論身手還是精神都強悍到不像話,他從沒想過這人也有這一面,只單單的一個身影就能讓人的心生生揪起來。
  他快步過去,宋楓聽到聲音抬頭,眼角微微上挑,仍是平時懶洋洋的樣子,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抱怨道:「我不是讓你別跟著嘛。」
  「我怕你被虐死。」蕭明軒走到面前低頭看他,試圖尋找一些蛛絲馬跡,但他終究還是失敗了,這人的臉上什麼都沒有,他問:「總隊打你了?」
  宋楓把煙頭隨手向旁邊一按,似笑非笑:「你猜?」
  「我怎麼知道,」蕭明軒仍望著他,「我看你剛才的樣子……怎麼,有心事?」
  「不,我只是在沉思。」
  「沉思什麼?」
  「為什麼我沒被虐。」
  「……」
  宋楓誠懇的看著他:「真的。」
  這麼快又開始沒正經了,蕭明軒在心裡歎氣,摸摸他的頭:「走吧,我給你拿煙。」
  宋楓應了聲,與他一起向回走。蕭明軒沉默片刻:「如果有心事就說。」
  「我真的在沉思。」
  蕭明軒看他一眼,倒也不勉強,回到辦公室給他拿了兩包煙,又扔給他一個打火機。宋楓立刻高興了,把東西向口袋一揣,撲過去抱他:「首長你真是大好人啊喂!」
  蕭明軒伸手輕輕抱了抱他:「既然營房的人都知道,回去就每人分一根,免得你們引起公憤,不過別說出去。」
  宋楓乖乖點頭,揮爪子:「那我走了。」
  蕭明軒看著他離開,眸子不禁深了些,他早該知道像宋楓這種性格的人心都藏得比較深,說不定還蓋著一層堅硬的外殼,想攻克著實要費一番功夫。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沒關係,他一向很有耐心。
  淘汰賽遠沒有結束,短暫的休息後眾人繼續訓練,訓練量基本不變,唯一變的就是課堂的知識,不過這期間出現一個震驚的事,那就是某人如同開了外掛,速度讓一度保持領先的尖兵們瞠目結舌,簡直不可置信,連負責訓練的教官都不禁張大嘴:「我靠,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小子吃興奮劑了?」
  蕭明軒站在訓練場上看著,特別淡定,被總隊親自訓出來的人又豈容小覷。
  白旭堯氣喘吁吁:「哥……你到底腫麼了啊?」
  「別問了,」宋楓汗流浹背,傷心的道,「你們不合格大不了收拾東西滾蛋,老子不合格命就沒了,你說我怎麼了?」
  衛小硯竭力跟上他的速度:「就是上次那個人?他什麼來頭?」
  「他是鬼畜,以後都給我記得離他遠點,懂嗎?」
  衛小硯和白旭堯異口同聲:「嗯!」
  宋楓輕鬆搞定俯臥撐,起身歡樂的奔到場邊,蕭明軒瞭解的遞上一瓶水,看著這人仰頭,喉結隨著喝水的動作上下而動,不禁在心底歎氣,這種能看不能吃的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副隊。」其中一個教官走過來,下意識看一眼旁邊的宋楓。
  「沒事,說吧。」
  那人點頭:「他們的接受力已經差不多要定型了,可以進行下一次刷人了。」
  「嗯,安排筆試。」
  那人歎氣:「估計會刷一部分農村兵,可惜了,都是好苗子。」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那人應了聲,農村兵的體能都不錯,有一股肯拼的衝勁,這點非常值得讚揚並且學習,但是由於沒有接受良好的教育,其知識水平都不高,特種兵要進行高危險作戰,面臨常人難以想像的軍事和心理壓力,沒有過人的智力就難以順利遂行作戰任務,而且特種兵要學的東西太多,文化水平和理解力跟不上注定要被淘汰,把這些人刷下從某種程度上說也是為了他們好,至少他們不會死在戰場上。
  宋楓聽得清楚,放下水瓶沖那頭喊:「喂,親愛滴小旭旭,下次是筆試耶,你雄起了親!」
  訓練場上的眾人早已做完,聽到這個消息頓時炸了,一時哀鴻遍野,白旭堯本著不想引起公憤的原則沒有大笑,但整個人神采奕奕,一看便知心情不錯,但他沒有高興多久,某人的消息弄得人心惶惶,主教官看訓練效果不甚明顯,無奈之下只得提早解散好讓他們複習。因此白旭堯回到營房就成了搶手貨,一直發揮互幫互助的精神講到深夜,但即使這樣他們還是不放過他,他簡直欲哭無淚:「我要睡覺,熬夜後智商會變低的好嗎。」
  眾人紛紛勸:「沒事,就熬一晚上,明天上午考完你再睡。」
  白旭堯拒絕:「不。」
  淘汰的威脅在後面追著,眾人一不做二不休,走到牆角拎起那兩個塑料瓶,回來衝他晃了晃:「講吧。」
  白旭堯一臉淡定的回去睡覺:「哼,老子已經不怕了好嗎!」
  眾人驚了,繼而齊刷刷看著宋楓和衛小硯,目光近乎絕望,那倆人正要睡覺,被這麼多的目光一射急忙坐起來,茫然狀:「怎麼了?出事了?」
  眾人無比淒涼的望著他們:「小白真的不怕老鼠了?」
  白旭堯扯開被子:「別叫我小白!」
  那倆人充耳不聞某人的怒吼,而是抬眼看過去,一起驚訝:「哎呀,那兩隻老鼠什麼時候長大了?」
  白旭堯沉默一瞬,猛地撲過去:「老子到底跟你們有什麼仇啊,有什麼仇?!你們是想整死我嗎?王八蛋啊,王八蛋——!」
  宋楓滿臉無辜:「我說什麼了嗎?」
  衛小硯也很無辜:「我們就是感慨一下,你這麼大的反應幹什麼,話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們為什麼都看著我們?」
  白旭堯:「……」
  眾人愣了一瞬,齊刷刷向外衝,少頃紛紛拎著一隻隻小老鼠回來。
  白旭堯:「……」
  白旭堯狂奔到角落裡:「啊啊啊!別過來,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們啊啊啊!」
  宋楓和衛小硯看了看,默默的撕紙團成球,塞進耳朵裡閉眼睡覺。
  第三次淘汰依然只用半天就完成了,白旭堯在身體和神經的雙重折磨下仍拿了第一,順利過關。事後某人一腳踩在自己的床上:「天才,無論出於何種狀態都一樣牛X,咩哈哈哈~」
  正在收拾東西的眾人相互看看,臨走前默默的把抓來的老鼠扔在他床上。
  「啊啊啊!老子要去投訴啊啊啊!」
  宋楓這時剛剛從主樓的辦公室回來,熱淚盈眶的握了握白旭堯的手,又過去握了握段青的手,感慨萬千:「乖,以後都跟著哥混。」
  一群人詫異的看著他,衛小硯問:「老大,你腫麼了?」
  宋楓哽咽:「苦日子熬出頭了。」
  白旭堯蹭蹭奔過去:「是能搬進住宿區了嗎?搬吧,老子那張床沒辦法睡人了!」
  宋楓跟本沒聽到他在說什麼,而是伸手搭著他的肩膀,繼續感慨:「乖,以後跟哥混。」
  「嗯,哥,咱能搬家了嗎?」
  「不知道。」
  「那咱混啥啊?」
  「主教官說考驗你們的時候到了,所以哥要帶你們去泡妞。」
  眾人:「……」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感謝【itachi】的長評,抱住蹭~~~
  eunice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1-16
  angel999net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1-17
  ☆、32構想
  在特種兵裡加進傭兵的元素從最開始的構建就被眾人討論了很久,特種兵的任務無外乎偵察滲透、敵後偷襲、刺殺圍捕、解救人質、反恐怖等等,很少出現上次在馬來西亞的情況,不過基於種種因素的考慮,申請最終仍是通過了,但元素到底怎麼加蕭明軒目前正處於摸索中,效果會如何完全沒底,這期間他找宋楓談了兩次,得到的就只有兩個字:泡妞。
  蕭明軒靠在椅子上看他:「你們傭兵沒事幹的時候就泡妞?」
  「也不全是,」宋楓道,「賭博、喝酒、去鄉下享受生活釣釣魚,總之因人而異,各種愛好都有,但身為男人總該要泡妞的,這是共性啊,」他身體前傾,撲在桌上看他,眨巴著眼,「去吧?去吧!」
  蕭明軒無奈:「你就不能正經點?」
  宋楓漂亮的眸子微微瞇著,很是漫不經心:「正經到什麼程度?你們一個特種大隊能有多少機會從事傭兵的工作?嗯?」
  蕭明軒盯著那他無所謂的樣子,這人雖然經常犯二,但腦瓜絕對好使,他摸摸他的頭:「你覺得呢?」
  宋楓裝無辜:「上面自然有他們的打算,我怎麼會知道。」
  蕭明軒不理會他,問道:「美國的PMC除了接受來自私營公司的委託外,有一個共同的作用你該知道吧?」
  「嗯,一般美軍或美政府有什麼不便出面的事就會讓PMC去做,這樣風險低,一旦失敗可以矢口否認,所以美國每年在這方面花費的錢非常多,」宋楓說著頓了頓,笑瞇瞇的問,「咱們這次選出來的隊伍也有這個用處?」
  「我覺得上面有這方面的考慮,否則申請不會這麼快就通過,但具體如何我不敢保證,一切都還在摸索階段,」蕭明軒道,「也許將來的某天隊伍會被劃出去,單獨成立一家保鏢公司,明面上接各種生意,實則為國家做事,當然我只是說有可能,這次訓練的標準是隊伍拉到外面完全可以充當傭兵的角色,但我們對傭兵不熟,你有什麼打算?」
  「去泡妞吧。」
  「……」
  「你又這麼看著我,我說真的。」
  蕭明軒在心底歎氣,耐著脾氣:「那說說你的出發點。」
  「好吧,其實那些士兵每年都有假期,回家後總要和朋友去玩玩,至於會不會開葷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覺得大部分人都沒開,」宋楓慢慢分析,「我也不是讓他們一定開,畢竟有人好這一口,有人不好,但不管怎麼說最起碼得適應那種環境,不能一個美人貼上就完全傻了,連手放在哪兒都不知道,何況有的老闆興趣一來喜歡當場跟美人做,你得淡定的在一邊站著。」
  蕭明軒挑眉:「你見過?」
  「很多次了,幾劈都有,各種重口味,畫面特別刺激,你要我細說嗎?」
  蕭明軒搖頭,懷疑的看他:「你沒參與進去?」
  「沒有,我得負責保護老闆的安全。」
  蕭明軒點頭:「那就好。」
  「嗯?」
  「沒事,繼續說。」
  宋楓沒往心裡去,接著道:「當然那是個別情況,大部分老闆都不希望被人現場圍觀,可有時老闆身邊或者他的生意夥伴身邊有其他傭兵,當老闆不需要有人在場時你就會和他們混在一起,賭博、喝酒、泡妞,哪怕不好這一口起碼得會玩,一些有用的情報就是從他們口中套出來的,不過也真有死板的傭兵,只為錢,什麼都不會,但既然有機會套取情報,為什麼要把自己弄得死板呢,對吧?」
  蕭明軒應了聲:「不錯。」
  「所以啊,」宋楓期待的看著他,「我們泡妞去吧!」
  蕭明軒摸摸他的頭:「當天去當天回,別指望真能開葷。」
  宋楓肩膀一塌:「我就知道剛開始不能下猛藥。」
  「知道你還這麼興奮?」
  「嗯,能過過眼癮也好,」宋楓可憐巴巴的說,「我連女人長什麼樣都快忘了,再這麼下去我真得搞男人。」
  蕭明軒的手一頓:「你為什麼不搞?」
  「這不是一直在訓練沒時間嗎?」
  蕭明軒試探的問:「如果給你時間你會搞麼?」
  「可能吧,不然憋死我?」
  「那你會搞誰?」
  「還沒想過這個問題,怎麼?」
  「好奇罷了,」蕭明軒看著他,「如果現在讓你選你會搞誰?」
  宋楓想了想:「其實是誰都無所謂,能爽了就成。」
  「……」蕭明軒默默的安慰自己,雖然答案很無恥,但最起碼他也算在裡面。
  「哦,對了,」宋楓扯扯他的衣袖,「我們什麼時候搬進宿舍區?」
  「再刷一次就搬。」
  宋楓挑眉:「又刷一半?」
  「不一定,看看這次的接受程度,怎麼?」
  宋楓無奈:「小白現在死活不睡他那張床,非要和我擠一張,行軍床就那麼大,怎麼擠得開啊,我又不想睡他那張爬過老鼠的,所以你給我換一張吧。」
  蕭明軒瞇起眸子,沉吟片刻:「不如你睡我那兒?反正最近這段時間我有很多事得找你商量,我那是單間,自帶浴室,床也足夠大。」
  「是嗎,」宋楓頓時高興,「那行,就這麼說定了,我今晚就搬,這幾天睡行軍床睡得我渾身難受。」
  蕭明軒不動聲色的點點頭,看一眼時間:「走吧,去吃飯。」
  宋楓應了聲,從桌上爬下來與他一同出去,這幾天的訓練量依然不變,但他要盯著這一次的考核,因此不需要跟訓,剩下的眾人沒意見,反正這人的實力他們都清楚,倒不會產成不平衡。彼時將近正午,那群人吃過午飯後正各自休息,他們剛剛從主樓下來就看到白旭堯躺在一輛越野車下,似乎在修車,一旁還站著衛小硯和段青。宋楓頓時詫異:「小白在幹什麼?」
  蕭明軒看一眼:「我記得總隊昨天說想把越野改良一下,估計今天讓他改了。」
  宋楓更加詫異:「小白還有這手藝?」
  蕭明軒倒不介意告訴他實情:「他是總隊點名要留下的人,通訊和機械的雙學位,是個天才。」
  「原來我的學生這麼厲害哇,」宋楓自豪的道,高興的上前,彎腰看過去:「小旭旭同志,你在幹什麼?」
  「在改裝。」白旭堯答,過了一會兒很快鑽出來,他擦了把汗,摘掉手套開門上車,在四處隨便轉轉,最後開回來:「已經好了,速度絕對沒問題。」
  「我試試,」宋楓興沖沖的上去,看向蕭明軒,「這麼開不過癮,我要去外面山道。」
  蕭明軒看向白旭堯,後者瞭解的立正敬禮:「報告首長,絕對不會出問題。」
  蕭明軒點頭:「去吧。」
  宋楓按了兩下喇叭:「誰想兜風?」
  「我!」衛小硯立刻竄上去,順便對他們招手,白旭堯看一眼首長,見他不反對便緊隨其後,段青見狀也跟著上車。宋楓笑瞇瞇的打火:「我要飆車。」
  衛小硯沉默一瞬,默默的下來。剩下的二人奇怪的看著他:「你怎麼了?」
  「老大飆車比較恐怖,」衛小硯由衷的建議,「你們最好也下來。」
  白旭堯挑眉:「會翻車?」
  「那倒不會。」
  「那就成,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怕飆車?」
  段青本想聽從建議下去,聞言便沒動,暗道也是,宋楓再能飆能開到什麼程度?
  衛小硯同情的望著他們,宋楓見他們不動,笑瞇瞇:「做好準備,出發!」話音剛落越野便向軍營外開去,接著在最短的時間內加速,瞬間沒影。
  蕭明軒要等那人一起吃飯,站著沒動。衛小硯想看看他們的反應,也沒動。
  「宋楓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
  「很快。」
  蕭明軒便不問了,等了片刻,果然見他們回來了,越野高速衝進軍營,刺啦一聲打橫剎車,穩穩當當的停住。車門打開,白旭堯邁下來,走了一步,緊接著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臉色發白,哆哆嗦嗦一個字都說不出。段青面無表情,下車就走。衛小硯蹭蹭奔過去,左看右看,試探的問:「練練麼?」
  「不。」段青斷然拒絕,默默的向前走,路線成詭異的曲線狀。
  衛小硯:「……」
  宋楓笑瞇瞇的下來,他最近不用訓練,時刻準備著去泡妞,所以早就把作戰服脫下,翻出平時那身行頭,黑色緊身T恤、休閒低腰迷彩褲、軍靴,再襯上那張臉,帥氣迷人,他斜靠在門上:「這種時候來根煙就完美了。」
  蕭明軒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在心底感慨,這人雖然風流,但確實有風流的資本。他上前幾步,掏出煙盒,一手撐在門上,另一隻手拿著打火機給他點煙,垂眼看著他叼煙的嘴唇,目光深邃而專注。
  衛小硯看得清楚,心裡一突,這人看老大的眼神怎麼有點奇怪?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宋楓只顧著看煙,完全沒注意蕭明軒的表情,他吸了一口,夾著煙走到一旁踢了踢白旭堯,笑瞇瞇:「起來。」
  白旭堯稍微回神,猛地撲過去,恨不得在他的大腿咬一口:「我X你全家啊,尼瑪那山道沒護欄啊,尼瑪別說柏油了,它連水泥地面都不是啊,你怎麼敢漂移?你就不怕漂下去啊?!你自己漂下去也就算了,尼瑪那上面還坐著兩個人呢,你謀殺啊啊啊!」
  宋楓掙開他:「這不是沒下去嘛。」
  白旭堯憤恨的爬起來:「我以後再也不坐你的車了。」
  宋楓聳肩,回頭看著蕭明軒:「走,吃飯。」
  蕭明軒嘴角帶了點笑,揉揉他的頭,與他一起走了。
  衛小硯心裡又是一突,真是他想的那樣!他愣愣的站了片刻,炸毛,媽的,他這次來軍營還真的是被連累的!
  下午照常訓練,四點吹哨集合,各自換上休閒服,白旭堯和段青都不太敢相信,找到衛小硯:「真的泡妞去?」
  衛小硯興奮的點頭,眼冒綠光:「嗯!」
  白旭堯:「……」
  段青:「……」
  宋楓亢奮的從主樓奔下來,蹦蹦噠噠向前跑,接著腳步猛地一頓,蹭蹭縮到蕭明軒身後:「他……他也跟著?」
  蕭明軒向前看,只見鄭奇勇正站在越野車旁聽人說話,他沉吟片刻:「不會,他可能只是來看車。」
  宋楓半信半疑,慢吞吞蹭上前,白旭堯正在向首長報告越野的改良情況,鄭奇勇認真聽著,餘光見宋楓蹭了過來,知道近期的考核這人要盯著,拍拍白旭堯和他的肩:「不錯。」接著扭頭走了。
  宋楓:「……」
  蕭明軒低頭:「……宋楓?」
  白旭堯和段青詫異:「你怎麼了?」
  衛小硯蹭蹭奔過來掐人中:「老大?老大!老大?!」
  宋楓足足過了一分鐘才回神,一把抓住他的手,不可置信:「鬼畜剛才說『不錯』,對吧?對吧?!」
  眾人點頭。
  宋楓輕飄飄的上車,簡直都順拐了,汽車緩緩出發,他坐了一會兒看向白旭堯,眼神純潔的跟小狗一樣:「他剛才說不錯。」
  白旭堯嘴角一抽:「其實我覺得他完全在誇我,你只是順帶。」
  宋楓充耳不聞,扭頭看著衛小硯和段青:「他剛才說不錯。」
  「……」那二人沉默的看著他,你當年到底被他折騰到什麼程度啊?誇你一次能把你整成這樣?
  宋楓輕飄飄的看向蕭明軒,眨巴眼:「他剛才說……」
  蕭明軒摸摸他的頭:「乖,說的真是『不錯』。」
  「嗯。」宋楓乖乖坐好,又過了一會兒開始神經質:「我這是去泡妞,他怎麼能說我不錯呢?完全沒道理啊,」他頓了頓,一拍大腿,「我懂了,他以前身體折磨,現在改成精神折磨了,靠!」
  所有人:「……」
  作者有話要說:淚奔,本來計劃碼到泡妞的,結果一看已經十點半了……我是廢柴……
  另,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蹭蹭~~~
  錦殤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1-18
  ☆、33泡妞
  宋楓有大半段的路程都處在恍惚中,那樣子讓人恨不得把鄭奇勇叫過來抽他一頓,這樣他的心裡才舒坦,才能變回正常。
  泡妞隊伍除去剩餘的12人外還有蕭明軒和兩名教官,三輛越野從山路駛下,順著公路緩緩駛入繁華的地段。彼時已過傍晚,天際的夕陽還沒散盡,眾人找了家飯店滿足的大吃一頓,喝點小酒,放鬆而高興的聊聊天,接著浩浩蕩蕩向夜總會進發。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整座城市被霓虹染了層妖色,正是尋歡作樂的好時候。宋楓一手搭著衛小硯的肩,另一隻手插在口袋,慢悠悠踏進燈光璀璨的夜店,漂亮的眸子都是風流的韻味:「飯飽思淫-欲,這句話果然不假。」
  「就是,」衛小硯與他勾肩搭背,歡樂的向前走,「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才是王道。」
  「嗯,孺子可教。」宋楓笑瞇瞇的讚揚。
  二人邊走邊說,直讓身後的眾人齊齊無語。宋楓仍是那身行頭,只不過軍靴換成了高邦的休閒鞋,腰間繫著一條漂亮的休閒皮帶,再襯上挺拔的個子,人在群眾中極其出彩。衛小硯的相貌要偏陽光點,長相同樣不賴,二人站在一起吸引了不少目光。
  蕭明軒站在宋楓右手邊靠後一點的位置,雖然穿著休閒服,但完全遮不住身上的氣勢。這間店是當地娛樂場所中最好的一家,服務生都是有眼色的,直接走到他面前,禮貌的詢問:「先生,請問幾位?」
  蕭明軒不答,抬眼一掃,果然見大堂經理正向這邊來,臉上堆滿笑:「是蕭先生麼?」
  蕭明軒點頭。
  那服務生一看便知這是提前打過招呼了,並且這人身份不低,立刻自動離開。大堂經理恭敬而禮貌的伸手:「請這邊走。」
  宋楓走到蕭明軒身邊,小聲問:「你打過電話?」這裡雖然不是四九城,但怎麼說也有會玩的官二代,提前招呼一聲能省去不少麻煩,最起碼要什麼就給什麼。
  「嗯。」
  宋楓便不再多問,向後掃一眼,見那兩名開車的教官沒跟進來,詫異:「那倆人不來?」
  「他們要去買東西,」蕭明軒簡單解釋,「現在一切都處在摸索階段,總隊的意思是不能把一隊也荼毒了。」
  宋楓聳肩:「好吧。」
  眾人跟隨經理上到三樓,走進一間包房,點了幾瓶酒。宋楓和蕭明軒要觀察全局,便坐在最裡面的沙發拐角處,宋楓瞇瞇的道:「叫幾個妞。」
  大堂經理已被事先吩咐過,禮貌的道:「您請稍等。」
  白旭堯看著那人出去,吭哧半晌默默上前,小聲問:「哥,真找妞?」
  「嗯。」
  「那……那……」白旭堯受過良好教育,「找小姐」這種事根本想都沒想過。
  宋楓斜他一眼:「怕什麼,喝兩口小酒而已,又不是讓你嫖-娼,沒出息的,以後和你師兄好好學學。」
  白旭堯於是乾巴巴的扭頭,衛小硯端著酒杯,正眼冒綠光的看著門口。
  白旭堯:「……」
  大堂經理離開的時間不長,很快回來,身後跟著十幾個風格各異的漂亮女孩,穿著暴-露,正是年華最好的時候。經理招呼一聲,她們立刻嬌笑著坐下倒酒,切水果,熟絡的與客人聊天,她們已提前得到通知,那位長相俊朗氣勢不凡的人和他身邊長相清秀的人不能碰,其他的都可以。
  宋楓從頭看到尾,眨眨眼,仔細數一遍,仍是11個妞,頓時怒了,起身準備再要兩,結果肩膀立刻被用力壓下,他回頭看著蕭明軒:「幹什麼?」
  蕭明軒淡定的道:「沒你的份。」
  宋楓默默消化一秒鐘:「憑什麼?!」
  「你要觀察。」
  「有妞陪著我也能觀察的好嗎?」
  「不,」蕭明軒認真道,「我覺得會分散你的注意力。」
  「肯定不會,我保證。」
  「二少,你的風流史整個圈子的人都知道,我是不會信你的。」
  「……」宋楓默默的看著那邊,眼淚汪汪,「我要妞。」
  蕭明軒安慰他:「為了防止你心理不平衡,我也沒要。」
  「那小硯呢?」宋楓小聲的咬牙切齒,「他也熟悉這種場合,他怎麼也有?」
  蕭明軒特別淡定:「總要有人起帶頭作用,做個榜樣,」他說著一頓,「別想了,有他做榜樣就夠了,不需要再加你一個,你得負責盯著。」
  「……」
  蕭明軒摸摸他的頭:「別那麼看著我,工作吧。」
  宋楓於是認命的看過去,大部分人的臉上都成了豬肝色,後背繃得筆直,僵得跟木頭一樣,木然的望著屏幕,只有衛小硯和極少數幾個能從容不迫,這其中以衛小硯最為出格,已經動上手了,摟著人家的小蠻腰笑容滿面的和人家聊天,逗得美人直笑,臉上還被親了一口。
  「……」宋楓再次淚眼汪汪,「蕭明軒,我恨你。」
  「恨吧,」蕭明軒的手搭在沙發靠背上,從旁人看就彷彿是把宋楓攏在懷裡,他道,「別浪費時間,快開始。」
  宋楓分得清場合,吸了口氣仔細打量,這些人都不知這次的目的,總是下意識看向總教官,他從茶几拿起酒杯:「你知道嗎,有時間你們最好把你們那身軍味弄下去,舉個簡單的例子,你中校的軍銜一擺,這些人都得叫你首長,規規矩矩的不敢造次,為什麼?因為對上級不敬要關禁閉甚至降級,傭兵裡也有行動指揮,但我們絕對能玩到一起去。」
  「這點我懂,以後解決。」
  宋楓應了聲,再次看看,這11人雖然有的一看就特別緊張,甚至握酒杯的手都在輕微的發抖,但在美人的追問下總能和人家說幾句話,也不是一個字都擠不出,他笑瞇瞇的把酒喝完,指著最近的一個:「你,過來給我倒杯酒。」
  那美人下意識看看蕭明軒——這人一看就是主事的,她見他點點頭,便笑著上前倒了一杯。宋楓回身在蕭明軒身上摸錢包,拿出一疊錢放在桌上:「穿得太多。」
  「這好辦,」那美人收好錢,快速把外面的衣服的脫了,只穿著性感的內衣,笑著問,「您再看看。」
  「噗——」這鏡頭讓其中幾個同時控制不住的噴了一口酒,眼睛都直了。
  宋楓讚道:「不錯,去把剛才的經理叫來。」
  「好的。」
  宋楓看著她出去,瞇起風流的眸子:「哎呀,1.9尺的小腰,B罩杯,手感還行,就是腿有點短,我喜歡長腿美人。」
  「……」眾人齊刷刷看著他,這人泡妞泡出經驗了吧?看一眼什麼都知道了。
  衛小硯對此早就習慣,他暗中看一眼鎮定自若的蕭明軒,又看看按人頭算的妞,不禁懷疑,他老大這輩子還能再摸上妞麼?
  經理兩分鐘後便趕來了,宋楓小聲對他說了幾句,後者微微頷首,將那些人叫出去,接著很快再讓她們進來,這次美人全穿著內衣,直接向客人身上貼,其中幾人立刻噌的一聲不自在的站起來,臉上的顏色更深,一直紅到脖子。
  宋楓揚揚下巴:「都坐回去。」
  那幾人看向蕭明軒,後者在他們開口喊「首長」前吩咐:「坐好。」
  那幾人掙扎片刻,慢慢坐下,宋楓掃一眼,這次衛小硯仍是最淡定的那一個,其他的都有些傻,要麼就是不由自主的向人家的胸上看,要麼就是低頭灌酒,要麼就是如坐針氈,要麼就是更加木然的盯著大屏幕。
  段青生在城市,是剛才從容的人之一,但他放假和那幫哥們出去頂多吃頓飯喝喝酒,還沒到這種程度,現在馬上就有些不自在。白旭堯和他情況差不多,卻遠沒有他這麼鎮定,他的臉頰漲紅,驚恐萬狀的把美人搭在肩上的手放下去:「大姐,您……別……別這樣……」
  宋楓恰好看到那兒,立刻轉身伏在蕭明軒身上一頓猛笑:「哈哈哈,我學生太可愛了,我打賭他一定還是處,你信麼?」
  蕭明軒拍他的肩:「正經點。」
  宋楓又笑了一會兒,終於收斂,伸手拆開茶几上的牌,笑著抽出一張,甩手一飛,精準的打中白旭堯的胸膛,後者一怔,詫異的捏起來,看看宋楓,當下覺得這人羨慕嫉妒恨,眼睛發亮:「哥,我讓她過去陪你?」
  宋楓立刻感動了:「乖,哥沒白疼你,哦不用,還是在你那兒吧,雖然哥也很想要。」
  他不顧這人的悲訴,轉頭看著另外幾人,同樣甩一張撲克牌,待甩到衛小硯時後者笑著從空中接住,目不斜視的和美人聊天。
  宋楓讚賞的笑笑,把所有人飛射一遍,然後扔下一疊錢讓美人出去,接著起身關上音響,站在中間看著他們:「剛才察覺到撲克牌飛過去的有六個人,其他人都是等牌落到身上才注意,如果我飛的不是牌而是刀,你們已經死了,那六人有四人是在牌飛到一半才注意,可你們別忘了刀要比牌重,速度也更快,所以你們不會有反應的時間,也是死路一條。」
  眾人立刻從剛才的粉色幻想中找回神智,齊刷刷的看著他。
  宋楓停頓一下:「也許有人會考慮有可能避開要害,嗯,那再想另一種可能,」他慢條斯理的道,「如果我拿的不是刀也不是牌,而是一把槍呢?」
  眾人瞬間一凜,場面一片死寂。
  「別懷疑這次的目的,」宋楓雙手插在口袋,「這次就是讓你們泡妞,讓你們以後能對這種場合應對自如,但泡妞歸泡妞,不能把命都搭進去,懂麼?」
  「是!」
  宋楓後退半步:「這不是軍營,別大吼大叫的,外面還有別的客人。」
  他回身把美人們叫進來,坐回去洗牌,這次眾人都控制不住偶爾看看他,連美人說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宋楓在心裡歎氣,讓她們都出去,只留衛小硯身邊的那個,這樣一來眾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們身上。
  美人有些不安,小聲問:「硯哥,他們怎麼都看著咱們?」
  衛小硯笑著安慰:「別怕,他們要是敢欺負你我幫你報仇。」他說著側了側身,一張牌從他的肩膀擦過,打在了沙發上。
  眾人:「……!!」
  宋楓笑著把最後一位美人請出,站起來:「剛才都看見了吧,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以後無論在什麼場合、和誰聊天,都要時刻注意周圍的情況,因為你不能保證會不會忽然間出現一個人來要你的命。」
  眾人都知衛小硯和宋楓是一起的,此刻都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們,這二人的警覺性竟然到了這種程度,他們不禁再次回到最初的問題,這二人到底是幹什麼?!
  蕭明軒看向宋楓:「今天到這兒?」
  宋楓想了想,笑瞇瞇:「再來一個好玩的,」他環視一周,「以後你們無論見到什麼,請盡可能的淡定一點。」他轉身出去,不過多時領進一個漂亮的小男孩。
  宋楓對他扔了一疊錢,低頭吩咐幾句話,那人便笑著走向衛小硯,跨坐在他身上開始親他,從臉頰到嘴角,然後貼著脖頸細細的吻下去。
  眾人全都僵了,有人的表情甚至開始扭曲,知道有同性戀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這畫面來得太刺激了。
  衛小硯嘴角勾著笑,眸子微瞇,在曖昧的燈光下竟滲出一絲魅色,他一手插-進小男孩的後腰,另一隻手從前面把那人的襯衣擼上去,輕輕捏著嫩色的乳-頭。
  「嗯……」男孩不禁呻吟出聲。
  眾人:「……」
  宋楓及時暫停,那男孩完全不介意剛才被眾人觀看,笑著離開了。宋楓道:「這個已經算是最正常的了,以後如果有更出格的,請盡量淡定點。」
  眾人:「……」
  這倆人到底是幹什麼的,幹什麼的,幹什麼的——?!
  蕭明軒眼看差不多,起身帶著他們離開,那兩名教官正在外面等著,一行人便上車出發,在深夜裡趕回軍營,蕭明軒讓他們列隊,站在隊伍最前面:「訓練不變,從明天起開始學習一些疾病的防治和可食野生動植物的辨別知識,今晚的事不會是第一次,回去都清醒一下腦子,下次別這麼丟人,明白麼?」
  「明白!」
  蕭明軒揮手讓他們解散,衛小硯本想跟著宋楓回去,卻見他走向蕭明軒,不禁詫異:「老大,你去哪兒?」
  「嗯?」宋楓回頭,「哦,我睡他那兒。」
  衛小硯:「……」
  眾人紛紛停下,齊刷刷的看過去,剛才帶來的震盪還沒消失,以至於他們暫時不相信純潔的男男關係了。
  宋楓:「……」
  蕭明軒一眼看過去:「都不困?」
  眾人扭頭就走,衛小硯乾巴巴的看著某人:「老大,你睡……睡他那兒?」
  「是啊,怎麼?」
  你這是要送上門了麼?衛小硯乾巴巴的看著他,簡直不知該說什麼,段青怕他被主教官罰,急忙來拉他。衛小硯被他拖著向前走:「你知道麼,老大在假期一向只負責解決兩件事。」
  「哦?是什麼?」
  「一是美人空虛寂寞沒人陪,二是他自己空虛寂寞沒人陪。」
  段青:「……」
  「他一般是和美人瘋狂的爽一晚上,第二天揮手拜拜,完全不會處理感情問題,」衛小硯輕飄飄的道,「而且他的家庭比較特殊,一幫人捧著他,讓他幾乎跳過了少年的稚嫩期直接開玩了,就算有人圖謀不軌想打他的主意,企圖用感情絆住他,卻都在中途被他那個大哥壓下去了,後來由於工作的關係就更加不會注意這種事了。」
  段青奇怪的看他:「你想說什麼?」
  衛小硯側頭:「他的感情經驗為零。」
  他們的距離本就很近,他這樣側著頭,呼吸幾乎都拂了過去,段青猛然想起剛才火熱的畫面,心中一突,不自在的向後挪了挪:「哦,為零,然後呢?」
  「不知道,我也不清楚現在怎麼辦。」衛小硯看著走遠的兩人,老大腦瓜不錯,他是當家人在報恩還是看出苗頭了,這點他還真不敢確定。
  段青皺眉:「什麼不知道怎麼辦?」
  衛小硯回神:「我有說什麼嗎?」
  段青:「……」
  衛小硯轉身,默默的向營房走:「別想些亂七八糟的,早點睡吧親。」
  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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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掙扎
  蕭明軒的宿舍在五樓的第一間,宋楓好奇的去前面逛了逛,發現剩下的那些都是空的,頓時詫異:「怎麼回事,這一層就你自己住?」
  「嗯,上面已經決定讓我做2隊的隊長,這層是給咱們準備的,所以我就提前搬上來了。」蕭明軒掏鑰匙開門,抬手把燈打開。
  宋楓溜躂進去,宿舍並不大,非常乾淨,蕭明軒是軍校畢業,後來又直接進入部隊,早已具備軍人該有的紀律和作風,宿舍內的東西擺放的整齊而規範,不像他和衛小硯,洗漱用具隨手一扔,每次都是白旭堯和段青幫他們擺收拾。他四處看看,讚道:「不錯,比營房好多了。」
  蕭明軒指著旁邊的門:「那是浴室,要洗澡就去。」
  宋楓應了聲,轉身進去,卡嚓一聲關門。
  蕭明軒靜靜站著,感覺心跳有點過快,正要壓下上湧的悸動只聽房門又開了,宋楓上身赤-裸,褲子的皮帶已經解開,拉鏈拉下一半,要掉不掉的掛著,露出少許內褲,他赤腳站在地上:「我有個問題。」
  「……」
  這畫面來得太刺激,蕭明軒足足僵了五秒鐘才開口:「……什麼?」
  宋楓提著褲:「我洗完穿什麼?我不想再穿長褲了。」
  蕭明軒沉默一瞬,回身找了條短褲扔給他:「內褲還要麼?」
  宋楓接過來:「那個就算了吧,誰知道你的尺碼夠不夠大,萬一我穿上不合適……」他說著頓住,也不知想起什麼,不禁抽抽嘴角。
  蕭明軒瞭解的挑眉,嘴角帶起少許笑意:「夠不夠大,你不是知道麼?」
  「……」宋楓立刻反手關門。
  蕭明軒等了等,很快聽到裡面響起水聲,他拉開椅子坐下,隨手點上一根煙,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情比第一次和人上床還振奮,那個人近在咫尺,觸手可及,這感覺太曖昧,讓人恨不得做點什麼才好。
  宋楓洗得時間不長,等蕭明軒抽完那根煙時他恰好洗完,上身依然什麼都沒穿,一邊踩著一字鞋脫嗒嗒邁出來,一邊伸手擦頭髮,水珠順著脖頸滑下,在胸膛留下一串透明的痕跡,性感而漂亮,他的眸子在浴室蒙了層水氣,透著股慵懶的愜意:「我洗好了。」
  蕭明軒把煙頭扔進紙簍,盯著他直看,感覺喉嚨有些發緊,**也有抬頭的趨勢,急忙起身:「我去洗澡。」
  他找到換洗衣服,快步走進浴室,站在洗漱台前向臉上撩了兩捧涼水,緩緩呼氣。他得冷靜一下,宋楓雖然是相當沒有下限、只要爽了就成的人,但他不確定事情敗露後那人會有什麼反應,再說這才剛剛住在一起,萬一把那人嚇跑了後面就沒機會了。
  他自我催眠一陣,簡單洗了一個澡,開門出去,那人正坐在桌前玩電腦,一旁還放著從櫃子裡摸出的幾瓶啤酒。
  宋楓聽見聲音回頭,期待的望著他:「有電影麼?」他知道在部隊只能上內部的軍網,小黃-網站肯定上不了,現在唯一能期待的就是這人的電腦硬盤能給力點。
  「有幾部,都在那裡面,自己翻。」
  宋楓轉回去繼續找:「我看見了,還有別的麼?」
  蕭明軒走到他身後站定,單手支著桌子將他罩在懷裡,鼻腔內呼進的都是清爽的肥皂香,直讓人蠢蠢欲動,他定了定神:「你想看什麼?」
  宋楓眼睛發亮:「愛情動作大片。」
  「……」蕭明軒沉默一瞬,「比如?」
  「像什麼日本的歐美的啊,兩個人或者幾個人翻來覆去、變換各種姿勢的動作大片,」宋楓扭頭看他,漂亮的眸子亮晶晶的,「有麼?」
  他們的距離非常近,蕭明軒只要稍微低點頭就能親上他,他呼吸一緊,隨手從桌上拿起一瓶酒,打開走到床鋪坐下:「沒有。」
  宋楓一怔:「……沒有?」
  蕭明軒淡定的喝了一口酒:「嗯。」
  「不是吧?」宋楓也拿起一瓶,坐到他身邊懷疑的看著他,「蕭少,你來這兒多久了?算上這幾個月有一年了吧?」
  蕭明軒算了算:「有了。」
  「連個片子都沒有,你這一年到底是怎麼過的?一點樂趣都沒有。」
  蕭明軒控制自己的情緒,以至於不會咬牙切齒:「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能隨時做樂?」
  宋楓默默的回憶一下,肩膀一塌,和他碰杯:「我比你還慘,你是沒機會碰妞,我有機會根本沒碰到,現在算算我有一年沒碰過妞了。」
  蕭明軒頓時詫異:「你都在做什麼?」
  宋楓歎氣,乾脆回身把電腦關了,拎著剩下的幾瓶回來,與他一起靠在床頭:「老子被符山銘找上門了。」
  蕭明軒一驚,猛地坐直身:「真的?他對你做了什麼?」
  「他雇我做他的保鏢,每天玩性-騷擾,後來我又被邵修傑雇了……」宋楓把那段時間的遭遇簡單說一遍,蕭明軒靜靜聽著,在他被訓練折磨的半死不活、幾次出任務命懸一線的時候,這人竟在被人搶來搶去!他的額頭突突直跳,恨不得衝到馬來西亞把那倆人全都解決了。
  宋楓回想從前,簡直不堪回首:「我的假期全沒了,一點葷腥都沒沾上,符山銘是gay,所以雇那幫女人我能理解,你說邵修傑有了未婚妻至於把女傭都辭了嗎?那些人跟小雙完全沒可比性,能有什麼危險係數?我真不明白他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害我連妞都沒的泡。」
  蕭明軒沉默的望著他。
  宋楓憤憤不平:「男人怎麼能怕老婆,你說是吧?」
  「宋楓,」蕭明軒認真的問,「你追過人麼?」
  「沒有,你呢?」
  「也沒有,」蕭明軒看著他,繼續認真的問,「有人追過你嗎?任何人,無論男的還是女的,有過嗎?」
  宋楓不禁瞇眼,「嘿」了一聲:「還真有,一個人渣。」
  蕭明軒挑眉:「男的?」
  「嗯,他想上我,不過後來被我宰了。」
  「……」
  宋楓奇怪的看他:「你問這個做什麼?」
  「……」
  「嗯?」
  「不,沒事,」蕭明軒回神,「我隨便問問,喝酒。」
  宋楓又看看他,也沒在意,與他一邊聊天一邊喝酒。
  蕭明軒的胳膊和他的緊貼在一起,接觸的皮膚在隱隱發燙,他知道這樣很危險,但他實在貪戀這份感覺,不想移開,他試圖轉移注意力:「除了泡妞外之後要做什麼?賭博?」
  「嗯,這個先不用去賭場,我得把他們教會了,接龍、拱豬、梭哈、牌九等等,」宋楓道,「把能教的全教一遍,然後拉去賭場試試。」
  蕭明軒想了想:「還是算了,這個先不忙,這次刷點不行的,然後接受最後的測驗,測驗過了再學賭博。」
  宋楓挑眉:「忠誠度的測試?我和小硯以前測過就不用了吧?免得憑白受罪。」
  蕭明軒點頭,看一眼時間,把最後一口酒喝了:「不早了,睡吧。」
  宋楓沒意見,放下酒瓶翻身睡覺。蕭明軒把燈關上,宿舍頓時陷入沉沉的暗色,他在床上躺好,在黑暗中看著這人模糊的輪廓,就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似乎連呼吸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這感覺隱秘而刺激,他發現自己硬了。
  他急忙躺平調整呼吸,不禁無奈,他在這種事情上從沒虧待過自己,現在卻要忍著,不過他還能忍多久,這是個問題。他不動聲色的向旁邊移了移,在黑暗中慢慢閉上眼。
  他第二天醒的很早,外面是一片灰色,還沒全亮。他低頭,宋楓安穩的躺在身邊,離他特別近,嘴唇微張,呼出的氣息有些熱。他微微一怔,靜了片刻,小心翼翼的伸手過去摸了摸,果然摸到某個硬物,呼吸一緊,知道這是晨-勃現象,不禁瞇眼,上下撫摸一下,很快察覺內褲濕了一小塊,顯然前端滲出了少許液體。
  宋楓輕哼一聲,向他這邊蹭蹭,似乎特別愜意。
  蕭明軒稍微閉住呼吸,知道現在太危險,便慢慢把手撤回來,可誰知剛撤到一半就被這人抓住重新按回,拉著他的手上下動了動,他微微一震,立刻硬了。
  宋楓又向他這邊蹭蹭,感受到皮膚相貼的細膩感,迷糊狀的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一口,喃喃:「美人,給我摸摸。」
  「……」
  宋楓繼續蹭,手不客氣的搭上他的腰。
  蕭明軒看著盡在咫尺的臉,忍了忍,終於放棄掙扎,低頭吻過去,舌尖不客氣的撬開他的牙齒,與他的舌頭緊緊攪在一起,被子下的手開始緩緩給予撫摸。
  宋楓喉嚨裡含混的嗯了一聲,下意識回吻。
  蕭明軒的呼吸粗重,越吻越深,口腔裡每一寸地方都不放過,這感覺來得太亢奮,似乎以前從沒有過這種置身天堂的刺激,他甚至覺得如果換宋楓來摸他,他沒過多久就會射-出來。
  熱情的感覺帶動得很快,他立刻察覺到這人的手在不自覺地在他身上遊走,他心中一動,急忙分開,急促的喘了口氣。
  宋楓感到他的手又要離開,再次按著他,向他身上蹭蹭,輕輕皺起眉,過了一會兒終於睜開眼,緊接著就僵了。
  蕭明軒淡定的看著他。
  宋楓大腦一片空白,不可置信,感覺喉嚨裡在冒寒氣:「怎……怎麼回事……」
  蕭明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你剛才讓我給你摸摸。」
  「……」宋楓僵硬的把他的手從自己還在發脹的器官上捏起來,顫顫巍巍放過去,接著一頓,「你剛才吻我了吧?」
  「……」蕭明軒認真道,「是你吻的我。」
  宋楓默默思考一下,覺得可能性很大:「……真的?」
  蕭明軒點頭。
  宋楓頓時乾笑:「那什麼……你不要介意啊。」
  蕭明軒心裡松氣:「我能理解。」
  宋楓點點頭,接著猛地踹開被,一下坐起,清楚的看到某人硬了,他近乎咬牙切齒:「他媽的,你真當老子是傻子不成?就算是我吻的你,你也絕對回吻了!」
  蕭明軒不否認:「和你吻我一個道理,你應該也能理解,問題是現在怎麼辦?」
  宋楓一怔,看看自己再看看他,沉默一瞬,討好的蹭過去:「那什麼,我救過你好幾次了吧?」
  「也沒幾次。」
  「反正我救過你。」
  「嗯。」
  「那你躺好吧。」
  蕭明軒盯著他,嘴角勾起危險的笑意,一字一頓:「我……躺好?」
  宋楓咬著手指,好心的提議:「那……趴好?」
  蕭明軒對他笑了笑,一把將他拉下來按在床上,貼著他的耳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做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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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攤牌
  蕭明軒壓著他,胸膛緊緊貼著他的後背,鼻腔裡還能聞到淡淡的肥皂香,他覺得更加硬了,簡直想不管不顧直接要了他,但僅有的理智還是讓他強行停住,他盯著這人後頸的皮膚,掙扎半晌,在心裡惋惜的歎氣,將他隨手一扔,起身下床,他看一眼時間:「現在才四點半,你可以再睡一會兒,夢做來得更實際一點。」
  宋楓翻身窩在床上:「你把老子的火勾起來不管滅啊?」
  蕭明軒站在床邊看他,淡定的提醒:「這似乎是你自找的。」
  宋楓哼哼唧唧:「你上過我一次,現在該輪到我了吧?」
  「如果我沒記錯,你當時說的是讓我完全不必在意。」
  「……」
  宋楓在床上打滾:「會憋死人的,老子怎麼說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麼能恩將仇報,老子那顆子彈是挨著玩的麼?」
  蕭明軒原本正要穿褲,此刻不禁停下動作,沉默一瞬,坐在床上:「那好吧。」
  宋楓漂亮的眸子一瞇:「你肯讓我上了?」
  「做夢。」蕭明軒將他拉過來,從身後抱著他,手直接探進他的內褲,握住半硬的**,緩緩開始撫摸。
  皮膚的直接接觸讓宋楓不禁低喘一聲,一把按住他的手:「算了,我開玩笑的。」
  蕭明軒手上動作不停,很快察覺到掌下的東西重新變得灼熱,眸子深了些,另一隻手扣著他的腰緊緊按在懷裡,他現在不能讓這人看他的表情,因為那眼神一定異常恐怖。
  絲絲細小的電流從身體最脆弱的地方不停的向四肢擴散,宋楓的呼吸立刻亂了,聲音有些不穩:「別弄了……」
  蕭明軒將內褲扯下一點,讓它全部露出,屋內的光線還有些暗,但這足夠讓他看清它的輪廓,那前端還帶著少許透明的液體,非常漂亮,他的手從下往上仔細撫摸,嘴唇貼著他的耳朵:「放鬆,這樣不是很舒服麼?你宋二少在乎這個?」
  宋楓低低的喘息,他下意識想要拒絕,卻完全使不出力氣,他確實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發洩過,這感覺熟悉而甜美,讓他一時間不想推拒,他閉上眼,只覺頸側傳來的氣息厚重而炙熱,伴著某種山雨欲來的趨勢,讓他恍然有種即將被吃下腹的錯覺,他急促的呼吸著,啞聲道:「你上鉤了。」
  蕭明軒有短暫的一頓,接著像沒有聽到似的,繼續動作。
  宋楓按住他的手:「不問我原因?」
  「等我伺候完你再說。」蕭明軒終於不用顧慮,身體向前一側,扳著他的下巴低頭就吻。
  這個吻霸道而帶著少許瘋狂的成分,彷彿野獸在自己的領地印上記號,讓人幾乎沒有喘息的餘地,宋楓含混的嗯了一聲,抓住他的胳膊,掙扎間他再次被轉了一個方向,背部靠著床頭,高大的軀體壓下來,大片肌膚貼在一起,意識更加迷亂。
  這種細膩的、炙熱的、帶著少許汗水的接觸瞬間勾起體內最本能的反應,他壓抑的喘息一聲,徹底放棄抵抗。
  這個妥協非常明顯,蕭明軒喉嚨一緊,拉過他的手按在自己發漲的**上,在唇齒間低聲吩咐:「我的。」
  宋楓微微一頓,掙扎片刻還是老實的動起來。
  蕭明軒的呼吸變得粗重,這感覺難以想像,讓他覺得立刻就能射-了。
  場面逐漸失去控制,一切都脫離原來的計劃和軌跡,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有些熱,宋楓的聲音斷斷續續破碎開來,充滿情-欲的性感,迷亂間再次按住他的手:「夠了,停、停……」
  他壓抑的呻-吟出聲,緊接著整個人一僵,立刻軟了下去,懶洋洋的靠在床頭喘息,高-潮帶來的快感如潮水般一下下衝擊著神經,讓他渾身舒暢。
  室內的呼吸慢慢恢復平靜,宋楓稍微回神,這才感覺到手心裡不知何時起多了一層粘稠的東西,他微微挑眉,看著面前的人。
  蕭明軒的精神特別放鬆,他從抽屜裡拿出紙,撕開一部分扔給他,慢條斯理的擦手:「你現在可以說了。」
  宋楓拿起紙:「你吻了我,並且身體有反應,大家都是男人,如果這一切真是誤會我能理解,可你後面問了一句『現在怎麼辦』,如果你的私生活和我一樣混亂我也能理解,但你明顯不是這種人,嗯,這就值得讓人思考了。」
  蕭明軒一怔,暗道自己確實疏忽了。
  「你能問這句話就證明今天的事不想隨便收手,至少在你潛意識裡不想,是吧?」宋楓看著他,高危險職業讓他會下意識對周圍人說的話做一個大概分析,避免潛在的危險和殺機,這幾乎已經成了本能,無論面前的人是誰。
  他在感情方面的察覺比較粗,如果再細一點,也許他在之前無數次的對話中就能猜透,也不會等到事情面臨才看出端倪。
  蕭明軒點頭:「所以你後來故意那麼做?你為什麼不猜是因為我們之前做過,所以我在你面前放得開?」他說著一頓,「不,沒用,如果從這點出發我已經在把你當作一個類似於情人的存在了。」
  宋楓眨眨眼,搓下巴,喃喃:「對啊,如果把之前做過的因素算上其實也沒什麼,反正只要爽了就成,」他看著他,「但你剛才把它推翻了,所以我的猜測還是正確的。」
  「……」蕭明軒覺得自己還是高估他的智商了,他應該把這人的無恥程度也考慮進去,自己暴-露得當真冤枉。
  宋楓聯繫之前的種種,懷疑的看他:「什麼時候的事?」
  「在你來這裡之後,」蕭明軒老實交代,「也許以前就有這種感覺,只是我一直沒法現。」
  宋楓忽然想起那句「忘不了離不開的人」,表情一僵,怒了:「操,狗屁的加進傭兵的元素,你當初把老子弄到軍營就是因為私心!」
  「嗯,是私心,」蕭明軒看著他,「反正你也來了,現在想走已經不可能,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是怎麼想的?」
  宋楓一怔,默默閉嘴,這不是第一次有人喜歡他,以前和那些美人在一起總會調笑的說幾句「我愛你」、「我也愛你」,接著各奔東西,以後可能再也不會見面,無論那些有多少真情多少假意,他都能當作玩笑帶過,但蕭明軒不同,他能清楚的感覺到這人是認真的,可他從沒和一個人有這麼長時間的糾纏,不能把他當作一般的床伴來對待,何況這人不是以前那個人渣,也不能宰了了事。
  他覺得事情真難辦,完全超出了他能解決的範圍。
  蕭明軒摸摸他的頭,這人沒有當場拒絕就已經不錯了,他不想逼得太緊:「行了,起來洗漱。」
  「哦……」宋楓回神,慢吞吞爬下床。
  蕭明軒從櫃子裡拿出一把新牙刷扔給他,自己去浴室簡單洗了一個澡,穿好衣服出去,二人的視線在空中不期然對上,彼此都有些沉默,他看著這人錯開目光,在心底歎氣:「宋楓,我這條命是你給的。」
  宋楓一怔,抬頭看他。
  蕭明軒摸摸他的頭:「所以你在我面前無論怎樣都可以。」
  宋楓眨眨眼,伸爪子。
  蕭明軒立刻道:「除了上我和給你找妞之外。」
  「……」
  真無恥……蕭明軒望著他,直到這人哆哆嗦嗦的跑進浴室才收回視線,他無奈的揉了揉額頭,轉身走了。
  衛小硯早晨跑完二十公里負重跑,慢悠悠回來吃飯,遠遠的便看到某人孤零零的窩在操場,手上還拿著一個小木棍,似乎在畫圈圈。
  白旭堯和段青也看到了,不禁詫異:「他怎麼了?」
  衛小硯不答,默默的湊過去,左看右看:「老大,你又被人上了?」
  白旭堯和段青齊刷刷驚了:「——又?!」
  衛小硯:「……」
  宋楓一僵,陰森的看著他們。那二人立刻去吃飯,衛小硯乾巴巴的蹲下:「老大,嗷,我錯了,你先別打!你到底怎麼了?我幫你分析一下。」
  宋楓不禁停手,吭哧半天,弱弱的道:「蕭明軒看上我了。」
  才一晚上就露陷了?衛小硯眨著亮晶晶的眼睛,一臉的八卦:「你們做了?他把你上了沒?」
  「……可能麼?」宋楓懷疑的看他,「我怎麼覺得你一點都不驚訝?嗯?」
  「……」
  「操,你早就知道了?」宋楓怒了,「你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還看著老子主動送上門!」
  「老大,嗷,我也是昨天才看出來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停手,停!」
  宋楓陰森的看著他,目露凶光。
  衛小硯護著頭,慢吞吞向後蹭了蹭:「那你怎麼想的?」
  宋楓痛苦道:「別問我,我不知道……」
  衛小硯詫異:「你不反感?」
  宋楓一怔,自己確實沒有那種情緒,如果回憶一下,他當時的感覺更接近於「啊,這樣啊」,甚至都沒多少意外的成分在裡面,他想了想,他們那段時間的糾結太深,蕭明軒注定不會是他普通的朋友。
  那條命是他救的,那人無論對他產生何種感情他都能理解,或者說自己在那人面前根本沒有這麼多的顧忌,無需反感。
  在蕭明軒面前無論怎樣都可以……也許潛意識裡他也是這麼想的。
  衛小硯默默觀察他,提議:「要不你試試?你沒談過戀愛吧?」
  「沒……」
  「其實談一把小戀愛也不錯。」
  宋楓看著他:「你談過?」
  「沒……」
  二人彼此對視,衛小硯不服氣的道:「我好歹在上學的時候搞過曖昧,類似於戀愛了好嗎,你呢?」
  「我搞過美人……」
  「……我去吃飯。」衛小硯起身,扔下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宋楓吭哧半天也沒理順,乾脆跟著他們去訓練,這期間偶爾能和蕭明軒遇上,彼此的相處模式仍和平常一樣,但不同的是宋楓發現那人的存在感忽然強烈了,他對此感到很鬱悶。
  他訓練了一天,晚上和衛小硯慢悠悠走進營房,接著一怔:「床呢?」
  「你說小白的麼?昨天就收走鎖在倉庫了,你的床被他佔了。」
  白旭堯窩在床上抗議:「不要叫我小白!」
  宋楓走過去:「邊上靠,我和你睡。」
  眾人齊刷刷的看過來,白旭堯沉默一瞬:「哥,這張床根本就睡不開,腰酸背痛的很難受,我明天還得訓練。」
  「這床本來就是我的,你嫌難受就睡地下。」
  白旭堯可憐巴巴的看著他:「我好歹是你的學生,你忍心這麼對我嗎?」
  宋楓無奈,轉身去找衛小硯:「那我和你睡得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轉移,變得更亮,要知道就是衛小硯帶給他們的衝擊,何況這倆人都沒下限,睡在一起絕對有戲!
  衛小硯:「……」
  宋楓:「……」
  段青看看某人的樣子:「小硯,你過來睡我這兒吧。」
  眾人一怔,目光再次轉移,更加亮。
  段青:「……」
  衛小硯:「……」
  衛小硯估摸一下,他們怎麼說也在某人的地盤上,讓某人知道老大和他睡在一起,他以後的日子還想好過嗎?他乾咳一聲:「老大,要不你還是回去吧?這行軍床真睡不開倆人。」
  宋楓:「……」
  「你不敢啊?」
  宋楓磨牙,憤恨的起身:「去就去,誰不敢?」
  他大步走出營房,一臉凜然的邁進生活區,接著上到五樓,掙扎一下,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敲門,房門就自動開了,他立刻滑了下去。蕭明軒站在門口:「我聽到外面有聲音,還以為聽錯了,怎麼?」
  宋楓可憐兮兮的窩在地上:「沒地方睡……」
  蕭明軒回身:「進來。」
  宋楓哼哼唧唧,認命的走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有事,實在沒熬住,我在文案上掛了公告,也不知大家看見沒有,不過無所謂了,這是補昨天的,今天的晚上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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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誓言
  蕭明軒原本正在看資料,給某人開完門便重新坐到椅子上,專注的盯著電腦屏幕,事情雖然已經敗露,但他反而鬆了一口氣,因為他終於不用一個人揣著這個秘密,早晨的時候他有短暫的慌亂,不過隨後見這人沒有反感的情緒,這才終於放心。
  經過一天的觀察,宋楓還願意和他說話,甚至現在還願意過來找他,這就足夠了,至於以後的事他可以慢慢來,逼得太緊對他沒好處。
  宋楓慢悠悠的在宿舍溜躂,他一貫的沒心沒肺,所以進門後的不自在僅僅維持了半分鐘便消失了,他以前被這人上過後照樣能無所謂的和他開玩笑,何況現在只是被看上,再說就算撲過來他還能反抗,沒什麼可怕的。
  他苦惱的是這件事該怎麼辦,他覺得這個問題太深奧,簡直不是他的智商所能處理的,但今天的幾次碰頭蕭明軒都沒有逼問他,也不知是怎麼想的。
  他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實在覺得無聊,乾脆蹭過去圍著他左轉右轉,隨口問:「你在看什麼?」
  「與下次測驗有關的資料,」蕭明軒盯著屏幕,「有事?」
  宋楓不答,從櫃子裡摸出啤酒,繼續轉圈。
  「沒事就別圍著我轉,眼暈,」蕭明軒將他拉過來按在旁邊的椅子上,滑動鼠標翻頁,「給我也拿一瓶。」
  宋楓便彎腰又摸出一瓶,打開放在桌上。
  蕭明軒接過:「你不去洗澡?」
  「洗完了,吃完晚飯洗的,」宋楓喝了口酒,吭哧半晌還是開口,「今天的事……」
  蕭明軒的手一頓,終於轉頭:「想好了?」
  「沒,」宋楓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怎麼辦……」
  「嗯,那你什麼時候想好了再告訴我,」蕭明軒摸摸他的頭,「我不急,你也不需要為此煩惱,跟著感覺走就行了。」
  宋楓不禁松氣,這人既然不問,那他也不用再糾結了,樂得自在。他坐了片刻,側頭打量,蕭明軒五官的輪廓很深,長相俊朗,再加上家世背景,怎麼著也能迷倒一群人,誰知竟看上他了。
  蕭明軒仔細看完這一頁,掃他一眼,見他笑得特別猥瑣,不禁詫異:「想什麼呢?」
  「我將近一年沒泡妞,本來還擔心魅力值會不會下滑,」宋楓滿臉得意,「原來沒有嘛~」
  「嗯,沒有。」蕭明軒贊同的點頭,很想告訴他即使再有魅力以後也別想碰到妞了,但轉念一想這句話有可能帶來的嚴重後果,只得暫時忍了。
  宋楓被他一誇頓時更加高興,心情愉悅的搭上他的肩膀:「來來,蕭少,咱們分析一下,你到底看上我哪兒了?」
  「太二。」
  「……」
  蕭明軒一本正經:「真的。」
  「……」
  蕭明軒安慰他:「沒事,你哪怕再二我都不嫌棄你。」
  宋楓哼哼唧唧起身,默默的坐在床上喝酒,蕭明軒快速看完資料,關上電腦拎著啤酒過去,與昨夜那般和他喝酒聊天,享受著難得的時光。
  「其實我一直挺奇怪,」宋楓扭頭,「我知道你要實現當初的構想,但你可以上交一份文件,完全不用親自跑過來當特種,你到底怎麼想的,就為了把我弄過來?」
  「有一部份原因是這個,」蕭明軒低聲道,「還有一部份是我覺得自己太弱了。」
  宋楓一怔:「因為上次的事?」
  蕭明軒點頭,回想當時的情景,眼神有些深:「我那時覺得自己很無能,就是個廢物,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宋楓靜靜聽著,思緒不禁遠了,這個人遠比他來的幸運,他和他碰了碰杯,安慰道:「我還活著。」
  「嗯,如果你當時死了,我真不知自己現在會變成什麼樣。」蕭明軒低聲道,把垂在身側的手握住,珍貴的攥在手心裡。
  宋楓低頭,他們彼此的手上都帶著槍繭,粗糙的皮膚摩擦在細膩的皮膚上,帶來的感覺很奇特,這人的手掌寬大而溫暖,並不讓人討厭。
  「宋楓,我這條命是你的,哪怕全世界的人都離你而去,我也不會,這世上只有你能隨時要我的命,如果你想,我絕不還手,」蕭明軒說著湊過去在他額上吻了吻,「我發誓。」
  宋楓看著他,見那一貫平靜的眸子此刻深邃而認真,帶著某種堅不可摧的力量,這人一向沉穩內斂,情緒藏得很深,他從沒像現在這樣清晰的、直觀的窺探到這個男人的感情,也許以後還會有,也許此生就只有這一次。
  蕭明軒看一眼時間,摸摸他的頭,把酒瓶放在地上:「不早了,睡吧,明天晚上還去那家店。」
  宋楓一怔,眼睛亮了,立刻伸爪子:「那……」
  「放心吧,你沒妞。」
  宋楓的爪子僵在半空,沉默一瞬,怒了:「我知道了,你故意的!」
  蕭明軒覺得心裡頗受安慰:「恭喜你,終於發現了。」
  「……」宋楓再次怒,「憑什麼?老子也是有需求的好嗎?」
  「你大可以找我,我絕對滿足你,這次我沒被注射亂七八糟的藥,不會像上次那樣弄疼你。」
  「……」
  「要麼?」
  宋楓默默窩在床上:「關燈,睡覺。」
  宋楓第二日沒有再去訓練,懶洋洋的在操場溜躂,正值中午,大家處在休息時間,恰好遇上他。
  「哥,」白旭堯看著他,「我聽說今天又要出去,是麼?」
  宋楓找地方坐下,一點幹勁都沒有,滿臉頹廢:「嗯,老子又得看你們泡妞,這日子沒法過了。」
  白旭堯咬著手指吭哧半晌,乾巴巴的湊過去:「那哥……這次是男的還是女的?」
  宋楓頓時挑眉:「你們的接受能力這麼強啊?」
  「不,」白旭堯猛地後退一大步,「我就是問問,以防萬一。」
  「哦——」宋楓拉長音,搓下巴,「既然大家心裡都有底,那今天就試試吧。」
  白旭堯默默消化一秒鐘,猛地撲過去:「哥,衝動是魔鬼啊,你再冷靜的考慮考慮。」
  宋楓緩緩撫摸他的臉:「老子沒妞泡,心裡很不爽,所以不如折磨一下你們,」他說著頓了頓,「其實上次那個小男孩挺漂亮的,還很主動,玩起來絕對帶勁,嘖嘖,你們幾個誰想要?」
  白旭堯:「……」
  段青和衛小硯也在場,段青眼見這人動了歪腦筋,急忙轉移話題:「我一直很好奇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別說打醬油,沒人信。」
  宋楓看向衛小硯:「你沒告訴他們?」
  衛小硯無辜:「我不確定能不能說。」
  「反正都到現在了,無所謂,」宋楓看著他們,「我和小硯是傭兵出身。」
  那二人皆是一驚,白旭堯快速回神,來了興致:「我知道傭兵,電影《敢死隊》裡演的就是一群傭兵。」
  「嗯,他們是一個小隊,我們有公司。」
  「PMC?哪的?」
  「美國。」
  「MPRI?」
  宋楓頗為詫異,笑了:「喲,不錯,還知道MPRI,國內一般提到PMC大多數的人只知道黑水,不過我們是別家公司,不是MPRI。」
  「我看的書多,」白旭堯坐在他身邊,「知道MPRI的實力特別強悍,也知道招募僱傭兵的條件很寬鬆,不管你來自哪裡,不管你曾經幹過什麼,只要想加入通過訓練就行,對吧?你們做傭兵多久了?」
  「我三年,小硯兩年。」
  段青和白旭堯一瞬間都有些動容,傭兵全是用命拼出來的,難怪這二人這麼厲害,段青則想的深了一層:「不止吧,如果僅僅是傭兵怎麼會把你們調到這裡來?誰調的你們?」
  衛小硯看一眼宋楓,見他無所謂便解釋道:「我們其實是國安的人,只不過外面的身份是傭兵。」
  那二人又是一驚,段青詫異:「那你們怎麼僅僅只是少尉?」
  「嗯,按理說我都能做少校了,」宋楓看著他們,笑瞇瞇的問,「但你們想想看,如果我當初真的頂著少校的軍銜過來……」
  二人一怔,回想這二人初來時與被子作鬥爭的樣子,瞬間瞭然,如果真的頂著那個軍銜,估計會引起公憤吧?
  宋楓又和他們聊了一會兒,讓他們去午休,自己則起身回主樓,撲在辦公桌上與某人和善的探討一下妞的問題,結果全被無情的否決,唯一令人欣慰的是他晚上能取回自己的手機。
  他抱著手機無語凝夜,默默登上越野,向城市出發。
  軍營建在山裡,信號全被屏蔽,他看著窗外的風景,等到車子駛上山下的公路才開機,等了等,一時鈴聲大震,全是短信。他翻開看看,率先打開公司老闆的短信框,說已經給你假期了,你辭職幹什麼啊,辭職就辭職了,還把衛小硯帶走幹什麼啊?我帶你不薄的對吧?對吧?!
  宋楓怔了怔,默默扭頭:「小硯,組織幫咱們辭職了……」
  他坐在副駕駛席上,蕭明軒開著車,衛小硯、段青和白旭堯三人則坐在後排,說話完全不用顧忌。衛小硯也是怔了怔,傷心了:「為什麼啊?」
  「不知道……」宋楓可憐巴巴的拖著屏幕向下滑,看看下面那條,再次回頭,「老闆說給咱留著位置,想回去隨時歡迎。」
  衛小硯拍拍胸口:「那就好。」
  宋楓點頭,繼續下滑,嘴角不禁一抽:「王八蛋……」
  蕭明軒看他一眼:「怎麼?」
  「我說他怎麼這麼好心,原來給我安排了一大堆工作。」宋楓憤恨的關掉對話框換別人的,下面的名字是邵修傑,再下面則是符山銘,他抽抽嘴角,打開上面的對話框,邵修傑的短信不多,幾乎是隔一個月發一條,大意都是讓他注意休息,末了說開機給他回電話。
  他挑眉,撥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註:MPRI、黑水都是真實存在的PMC,其中黑水的名聲太臭,MPRI則是特別牛叉的存在,在40個以上的國家有業務,公司分部遍佈全國和海外,最小的單項訂單都要400 萬美元,通常的單項訂單都有上千萬乃至上億,感興趣的可以搜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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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情敵
  傍晚時分,萬里餘輝,公路被染了層漂亮的金紅色,山體在道路兩旁綿延起伏,一直伸向遠方,蕭明軒開著車,餘光見某人的動作,提醒道:「你來軍營有兩個月了吧,手機還有費?」
  宋楓思考一下:「應該有吧。」
  蕭明軒點點頭,不再管他,專心看著路面。宋楓等了一會兒,那邊很快接起,邵修傑一貫平靜的聲音帶著微許驚喜:「小楓?」
  「嗯,是我,」宋楓向後靠在座椅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笑著與他聊天,「最近好嗎?」
  「還可以,你呢?」
  「我也還可以,你讓我給你打電話有事嗎?我短期內可能沒辦法再做傭兵,公司裡還有我的兩個朋友,你如果有需要可以找他們,」宋楓說著一頓,「我差點忘了,你當初挑人的時候見過他們。」
  邵修傑應了聲:「我還記得他們,他們和你的關係很好?」
  「嗯,他們的身手就是我帶出來的,絕對可靠。」
  「那我近期和你的公司談,把他們簽過來,」邵修傑道,沉默一瞬問,「你現在和蕭成在一起?」
  宋楓下意識看一眼蕭明軒,夕陽打進車內,為他側臉的線條勾勒了一條流暢的金邊,還能看出少許屬於蕭成的輪廓,以前沒注意過,現在打量一下,那被偽造的人完全沒有原裝來得英俊,他應了一聲:「怎麼?」
  「隨便問問,小楓,其實我……」邵修傑的話還沒說完那頭猛然驚起一聲巨響,宋楓立刻敏感的問:「怎麼回事?」
  「沒什麼,小事,」那頭開始變得嘈雜,邵修傑的語調仍很平靜,「你一會兒還要關機?」
  「晚上十點前應該不會關,」宋楓仔細聽了一陣,「你那邊真的沒事?」
  邵修傑還沒來得及回答,那頭又是一聲巨響,他立刻道:「我晚點打給你,先這樣吧。」
  宋楓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喃喃:「搞什麼……」
  蕭明軒開著車:「誰啊?」
  「邵修傑。」
  蕭明軒表情一僵,接著快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狀似漫不經心的問:「他有事嗎?」
  「不知道,我聽到那頭有爆炸,估計是炸彈,」宋楓看著他,「你說會出什麼事?」
  最好炸死。蕭明軒很想這樣答,不過轉念一想他們怎麼說也被那人救過,只得道:「他混黑道,打打殺殺是常有的事,不用擔心。」
  「可是以他的性格似乎不會把自己弄到這個地步……」宋楓詫異。
  蕭明軒不答,他估摸只要自己保持沉默不再談論這個話題,以這人沒心沒肺的程度很快就會把這件事忘了。
  宋楓見他不語,果然開始翻下面的短信,他看著神經病的名字,掙扎一下,還是打開了,符山銘的短信也不多,第一條是你辭職後我找誰玩去?你不像是會害怕的人,你死去哪兒了?他自動無視,向下拉,第二條是你是不是和蕭成在一起?告訴他我很想他。
  他扭頭:「你的小情人讓我轉告你他很想你。」
  蕭明軒:「……」
  白旭堯和段青立刻來了精神,仔細聽著首長的八卦,衛小硯不可置信:「他在外面還有情人?」
  「有,」宋楓扒著座椅探出頭,「那人是馬來西亞的,家裡很有錢,長得也漂亮,主要是有個性,很帶勁,我上次就看到他們拿著鞭子在玩S-M,他的胸膛上現在還留著鞭痕。」
  蕭明軒伸手把某人的腦袋轉回去:「閉嘴……」
  白旭堯和段青簡直驚了,直勾勾瞪著前排某人的腦袋,很想問你是怎麼看到的,但首長就坐在那兒,他們不敢。衛小硯更加不可置信:「他愛的不是你嗎?怎麼外面還有別人?」
  白旭堯:「……」
  段青:「……」
  二人僵在那兒,渾身絲絲的冒寒氣,這句話就如同斜刺裡忽然飛來一顆炸彈,轟隆一聲把越野車炸了是一個效果,他們萬分後悔上了這輛車,他們現在覺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宋楓一怔:「好像是啊。」
  蕭明軒掃一眼後視鏡裡僵硬的兩人,覺得不用顧忌了:「不是好像,是肯定。」
  衛小硯上前一點,扒著駕駛椅:「那個馬來西亞人又是怎麼回事?」
  蕭明軒無奈:「他的個性你還不瞭解嗎,他的話能信嗎?」
  「這倒是,」衛小硯慢慢坐回去,接著一頓,「不過老大說話一向是有根據的。」
  「就是,」宋楓怒了,「你敢說你那小情人沒拿鞭子凌虐你?有本事現在扒了衣服驗傷!」
  蕭明軒特別淡定:「你是想讓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嗎?包括緬甸那段?」
  宋楓立刻老實,默默的窩著繼續翻短信。衛小硯見狀便知自家老大理虧,也老實了,宋楓拉著屏幕,第三條是我請了幾個性向正常的女僕,照片發到你工作的郵箱上了,等你再來找我,我讓她們照顧你的起居。他立刻來了精神,關了短信登陸郵箱,淚眼汪汪看著上面的裸-體美人:「我要去馬來西亞……我要去給符山銘當保鏢。」
  蕭明軒頓時頭疼,耐著脾氣:「為什麼?」
  「你看,」宋楓說著就要把手機遞過去,結果忽然想起妞的問題,立刻縮回來牢牢護好,猛搖頭:「不,沒什麼。」
  「……」蕭明軒勾手指。
  宋楓轉身默默窩著,繼續看美人。
  蕭明軒心想反正你也去不了,便隨他去了。衛小硯聽得清楚,詫異的看著宋楓:「符山銘?當初雇你的不就是他嗎?我記得你說過他是之前那個人的小情……人……」他猛然看著蕭明軒,「緬甸?你該不會是那個……那個人吧?」
  蕭明軒透過後視鏡掃他一眼,點頭:「你當時應該也在場。」
  衛小硯簡直驚了:「原來那天就是你把我老大上了!你害我老大住了好幾天的醫院!還是我一手伺候的。」
  「……」蕭明軒問,「你做傭兵的時候也這樣大嘴巴?」
  衛小硯看著自家老大陰森的目光,立刻扒著身邊的段青向他身後縮:「怎麼可能,這又不是組織機密,說出來沒什麼關係……嗷,老大,我錯了,別扔東西!別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白旭堯和段青更加僵硬,就算他們以後要練就面對各種事都要淡定,也不需要這樣轟他們吧,他們覺得又有一顆炸彈從天際飛過來,準備擊中這輛越野,炸得外焦裡嫩,轟隆轟隆的向城市碾過去。
  眾人與上次一樣先是找地方吃飯,接著又來到那家店,大堂經理已等候多時,恭敬的把他們請到包間,叫上一群美人。宋楓剛剛坐下手機便響了,他看著來電顯示,開門去接電話。蕭明軒就站在他身邊,自然也看到了「邵修傑」的名字,萬分後悔出門時同意把手機還給他,這簡直就是方便他釣別的男人。他在沙發坐下,偶爾看一眼眾人,接著盯著房門,等著那人回來。
  宋楓靠在走廊的牆上:「喂,你剛才沒事吧?」
  「沒事。」
  宋楓應了聲:「你剛才那會兒想對我說什麼?」
  「你當時從符山銘那裡出去後就失蹤了,」邵修傑道,「我以為你出了意外,所以查了很多東西,包括蕭成這個人。」
  宋楓有些詫異:「哦?」
  「我查到蕭成根本不存在,他是蕭明軒吧?雖然相貌不同,但如果細看就會發現他們的五官只差了一點點,」邵修傑平靜的道,「至於你,你大概是我這輩子雇過的最奢侈的傭兵了,宋家二少。」
  宋楓乾笑。
  「我查這些沒別的意思,就是怕你出事,」邵修傑簡單解釋,「你這段時間手機關機,蕭明軒也不知去向,而你又辭職了,再聯繫你和他的家庭背景,所以你們在軍營?」
  宋楓眨眨眼,他這個前任老闆還真是聰明。
  邵修傑也不在乎得不到回答:「你大概什麼時候能出來?」
  宋楓歎氣:「不好說。」
  「那你把地址給我,我給你寄明信片,這個應該沒問題吧?」
  「沒問題。」宋楓道,每個特種大隊都有隸屬的軍區,中國的軍區就那麼幾個,根本不是秘密,他與他聊了一會兒,掛斷電話準備回去,結果轉身就看到蕭明軒出來了,詫異:「不盯著了?」
  蕭明軒站在他身邊:「他們都有警覺了,不如這次就讓他們隨便聊聊,一會兒叫幾個男孩進去,只要他們能表現得自然點就行。」
  宋楓眨眼:「那我呢?」
  「有我陪你。」
  「……」
  蕭明軒看著他:「邵修傑有事嗎?」
  「他查到你我的底細了,然後似乎沒什麼反應,就問我在哪個軍區,要給我寄明信片。」
  蕭明軒挑眉:「你說了?」
  宋楓無辜:「是啊,有什麼關係?」
  蕭明軒一下下摸著他的頭,暗道現在先不能把事情說破,萬一這人也上心就麻煩了,他得盡快把這人搞到手,省得別人惦記。
  宋楓奇怪的看他:「到底怎麼了?」
  「沒事。」
  宋楓應了聲,看一眼緊閉的房門:「這次要怎麼刷人?比誰會泡妞麼?開什麼玩笑?」
  「不,是適應力,」蕭明軒倒不介意告訴他實情,「這幾天練習偽裝,之後開始刷人。」
  「我也包括在內?」
  蕭明軒點頭:「你肯定能順利通過,這對你來說是小意思。」
  宋楓聳肩,沒有再問,和他一起走了進去,不過幾天後他便知道這個所謂的小意思究竟是什麼了。
  這天他們被扔進一個陌生的城市,連地圖都沒發,只說了幾個大概的信息,讓他們想辦法到達目的地,取得標誌物,這個過程中一隊的人也有參與,他們作為敵人有可能出現在城市的各個地方,如果被他們抓到那任務便失敗了。眾人看著來往如梭的人群,頓時頭皮發麻,這麼多的人,誰分得清哪是一隊?
  「上面說1隊的都看過咱們的照片,」白旭堯盯著手上的任務條,「咱們卻只見過幾個,真缺德啊。」
  眾人四處看看,立刻分散開來,很快只剩下宋楓幾人。
  「都這麼看著我幹什麼?上面寫著不讓組隊啊,」宋楓摸了摸口袋,笑瞇瞇的掏出錢包查看,異常高興,「真仁慈,還知道給點錢。」
  他笑瞇瞇的揮揮手,進了一家商場,段青和白旭堯看向衛小硯,後者道:「你們如果好奇就跟過去看看,絕對不會讓你們失望。」
  那二人便立刻過去,衛小硯左右觀察一下,笑著跟上。
  作者有話要說:有事忙晚鳥,話說明天也有事,我盡量今晚碼點,明天再碼點,盡量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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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化妝
  商場共分六層,屬於綜合性質,宋楓看著掛在牆壁的樓層說明圖,估摸自己要的東西大概都能買到,這裡處在相對繁華的地段,這對他來說大大降低了遊戲難度,雖然他們不清楚1隊的人在哪兒,但反過來思考,1隊的人若想在人群中找到他們也不是件易事。
  他四處打量,沒有發現異常便高興的準備購物,接著餘光一瞥,回頭問:「都跟過來幹什麼?不知道咱們站在一起目標太明顯啊?」
  白旭堯嘴角一抽:「哥,太顯眼的人是你,我們幾個最起碼穿的是休閒服,你呢?」
  宋楓盯著自己的迷彩褲:「這也是休閒的。」
  「誰管你是不是休閒,迷彩褲在人群裡本就顯眼,再說你穿的還是在軍營裡的那一套,」白旭堯打量他,「你才是最危險的好嗎。」
  宋楓贊同的點頭:「那你們還跟著我幹什麼?」
  白旭堯被噎了一下,吭哧半晌誠懇的說:「我們怕你自己被抓住太寂寞,所以過來陪你,要死一起死啊。」
  宋楓頗為欣慰的摸摸他的頭,倒沒有拆穿他,轉身買東西。他快速轉了轉,打開錢包算錢,不滿的哼唧:「軍營是不是特缺經費啊,就給這點錢,我只能買便宜貨。」
  衛小硯打量周圍的商品,隨口道:「知足吧,給錢就已經很不錯了,你還想怎樣?」
  宋楓聳肩,開始挑選商品。白旭堯和段青在後面看著,表情越來越僵,眼神也越來越詭異,等到這人終於全部買完他們已經找不到形容詞了。
  「哥……」白旭堯跟著他走到商場內的洗手間,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手上的東西:裙子、絲襪、高跟鞋、假髮、胸-貼、胸-罩、化妝品、項鏈、手鏈、小皮包……
  他張大嘴:「你你你……」
  段青也不太敢相信:「你來真的?」
  「一看你們就沒體會過化妝的神奇之處,」宋楓笑瞇瞇的拎著大包東西進去,「等著看就知道了。」
  二人仍是那種表情,近乎驚悚的盯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
  「放心吧,老大的技術相當不錯,」衛小硯站在一旁道,「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
  白旭堯不可思議:「能變成另一個人?」
  「能,你們如果有興趣放假的時候可以在網上搜搜日本的人-妖化妝視頻,效果和那個差不多,不止他們,咱們前段時間泡的那些妞如果都把妝卸了,大部分人也能完全變一個樣,只是你們不清楚罷了,」衛小硯說著望向商場,轉身邁出走廊,「我要的東西在樓下,一會兒上來,你們要是好奇就等著吧。」
  那二人面面相窺,暗道反正他們還沒想好對策,不如利用這個空當想想該怎麼辦,上頭雖然規定不讓組隊,但沒說不讓一起討論資料,只要確保獲取標誌物時是單獨行動就成了。而這裡是城市,交通十分便利,出門就能打車,他們倒也不怕耽誤時間。
  他們看了一會兒發的資料,段青道:「上面這些大段的背景描寫估計一多半都沒用,主要意思就是一個有名的毒梟想和當地的黑幫勢力合作。」
  白旭堯點頭:「所以他們需要談生意,地點選在娛樂場所的可能性非常大。」
  「嗯,就像我們之前去的那一家,」段青道,翻著資料,「這裡還介紹了毒梟和黑社會頭目的興趣愛好,或許可以通過這些判斷出具體地點,我們現在需要城市地圖,並且在短時間內搜集情報,看看有哪些娛樂場所提供的服務能滿足他們的愛好,他們要的應該是包間,到時候我們得想方設法混進去,在不驚動他們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拿到標誌物。」
  「問題是情報怎麼搜集,網上可查不到那些東西。」
  「總會有辦法。」
  白旭堯應了聲,歎氣:「那間夜店周圍肯定有人埋伏。」
  「所以以你們現在的樣子絕對進不去,就算進去也會很快被抓住。」前面忽然響起一道柔柔的聲音,很低很輕,並不讓人討厭。
  二人齊刷刷抬頭,段青的表情瞬間裂了,渾身僵硬。白旭堯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立刻捂著小心臟靠在牆上,聲音直抖:「哥……是你?」
  完全變了一個人啊喂!
  前面站著一位高挑美人,有一頭漂亮的長卷髮,這人皮膚白晰,雙眼在眼影和假睫毛的點綴下特別魅人,吊帶裙是低胸設計,乳-溝若隱若現,一串項鏈戴在頸上,吊墜恰好垂在那道溝上,直奪人眼球。裙子的下擺僅僅蓋過一半大腿,下面穿著深色絲襪,將雙腿襯得極其細長,再加上一雙高跟鞋,性感的直讓人噴鼻血。男人哪怕再削瘦,其肩膀的骨骼仍很寬,所以這人穿了件小披肩,和裙子的樣式很搭。
  宋楓笑瞇瞇的攏了攏頭髮,他的胳膊塗了層隔離,白嫩而細膩,腕上的手鏈隨著動作輕輕晃了晃,別有一番風情。這時走廊來了一個男人,怪異的看著他,宋楓立刻向旁邊移,讓出洗手間的通道,微微低頭,似乎很不好意思:「剛才女洗手間滿了……所以我……我就……」
  「沒事沒事。」那人不等他說完便急忙安慰,接著走進去,還不忘回頭看一眼。
  宋楓走到那二人面前,笑瞇瞇的問:「怎麼樣?」
  白旭堯和段青仍沒回神,過了很久白旭堯才輕飄飄的道:「比之前泡的那些妞漂亮多了……」這人的五官生得本就標緻,再化上一層妝,只能用漂亮形容,宋楓立刻得意,挎著小巧的皮包:「是吧,我剛才在隔間裡簡直想對著化妝鏡打飛機。」
  白旭堯:「……」
  段青:「……」
  宋楓把裙子向下拉了拉,讓溝溝露的更多,笑著問:「1隊的人都很敬業,你們說他們會盯著我這個美人看嗎?」
  二人齊刷刷搖頭,所以這人完全能大搖大擺的在外面溜躂了啊喂!
  「親愛的,你好了?」一道低沉的聲音突兀的插了進來,幾人扭頭,段青和白旭堯再次驚了,段青盯著他:「……小硯?」
  來人穿著一襲妥帖的西裝,頭上戴著假髮,比之前的略長,自然的垂在眼前,他的鼻樑架著一個金邊眼鏡,五官用化妝品做過少許修飾,眼神內斂而沉穩,完全看不出原先的陽光味道,而是儼然變成一個成熟的精英男。
  衛小硯上前一步,自然接過宋楓手中的購物袋,另一隻手摟過他的腰,顯然是個陪女朋友逛街的好男人:「我們走吧。」
  宋楓乖乖點頭:「好。」他腳步一頓,這時前面走來一個美人,剛好越過他們。
  「親愛的,我去換個衛生巾,你再等等我。」宋楓立刻掙開他,頭也不回的跟隨美人進了女洗手間。
  白旭堯:「……」
  段青:「……」
  二人簡直不知該說什麼,他們覺得跟在這倆人身邊永遠也淡定不了,因為這倆人根本沒下限。衛小硯站在原地等著,很快見某人出來,一頭扎進他懷裡,他們的身高差不多,現在宋楓穿了高跟鞋比他高一塊,卻仍是不管不顧的繼續扎,委屈極了。
  「他媽的,」宋楓小聲憤恨,「上面有門,我什麼都沒看見。」
  「你剛才在男廁所沒看見門嗎?」
  「男的那邊有兩個壞的,我以為女的這邊應該也有,誰知道都是好的啊!」
  衛小硯無語,抓著他的手:「老大,生氣歸生氣,別撓我的西裝,這是便宜貨,抓壞了怎麼辦?」
  「酒吧裡那麼多精英男,你可以隨便搶一件。」
  「那也得等我到了酒吧再說。」衛小硯扔下他的爪子。
  「好吧,」宋楓奔過去把剩下的化妝品扔給那倆人,挽著衛小硯的胳膊,「親愛的,我們走。」
  二人說走就走,身影很快消失。白旭堯回神,怒了:「我X,不讓組隊啊!」
  段青道:「他們估計是到了那家店後再單獨行動,我們怎麼辦?」
  白旭堯一怔,二人低頭看看手裡的化妝品,又看看這間商場,頓時陷入沉默。
  宋楓和衛小硯大搖大擺的來到街上,宋楓回想看過的資料:「今晚十點之前就結束談判,對吧?」
  衛小硯應了聲:「所以在此前我們得找到那家店,然後混進去拿到東西。」
  宋楓瞇起漂亮的眸子:「不,再提前一點,我要趕在他們談判前到那兒。」
  衛小硯挑眉:「你要去陪酒?」
  宋楓笑瞇瞇的點頭:「他們既然能把測試放在真實的城市,所以毒梟和黑幫即使是別人裝扮,該有的步驟也不會落下,他們肯定要叫妞。」
  「那好,我們盡快。」
  「嗯,你還有錢麼?打車吧,他媽的便宜沒好貨,老子的腳疼死了。」
  衛小硯無語的盯著他:「化妝品也是便宜貨吧,你的妝到了晚上不用補麼?」
  「不用補太多,我有準備,放心。」宋楓說著與他一起站在路邊,準備打車。
  二人沒有在附近買地圖,而是坐車離開這裡,找了家小網吧上網查地圖,接著宋楓找到一家不錯的酒吧,□了一個收保護費的小頭目,引到賓館一通猛揍,套出不少有用的黑道情報,他快速鎖定其中最有可能的兩家娛樂場所,然後把那人打昏堵上嘴,綁在賓館的床上,又把錢包的錢全摸走,笑瞇瞇的開門離開。
  彼時剛過下午,他和衛小硯去那兩家店查看,很快發現其中一家的可疑點,徹底鎖定目標。宋楓笑瞇瞇的和他道別:「那我走了,祝你好運。」
  他走進夜總會,先去補了一個妝,然後把沒用的東西都扔了,接著找位置坐下,點上一杯酒,一邊喝一邊看著門口。
  夜八點,他要等的人終於出現。他瞇眼,為首的兩個是生面孔,從年齡和身形推測應該不是軍營的人,他們後面跟著的是蕭明軒,充當的是介紹人或者其他的第三方角色,一看就是準備旁觀整個測驗。
  他起身跟了幾步,看到他們走進包房,留下兩個黑衣人站在外面守著,他等了等,毫無意外看到大堂經理帶著一群美人過去,他站定沒動,四處看看,故意撞上路過的一個美人。
  「抱歉,您沒事吧?」這裡的美人訓練有素,率先開口。
  「沒事。」宋楓笑瞇瞇的站好,餘光見大堂經理從包間出來,便沒有再理她,轉身向那邊走,接著被門外兩人攔下。
  「我和她們一起的,我去了趟洗手間,所以來晚了,」宋楓說著拿起從美人身上摸到的東西,「這是我的工作牌。」
  那二人掃一眼,又看看這人的臉,果斷放行。
  宋楓笑瞇瞇的推門而入,自然的找地方坐下,暗中扔了工作牌,這樣美人會以為他可能也是客人,而真正的客人則以為他是陪酒的,沒人懷疑。
  他快速看一眼,茶几上放著一把寫著字的撲克,任務很簡單,只要隨便拿一張就行。他可以藉著拿水果的空當隨手摸走一張牌藏在果盤下走人,或者給人倒酒時隨手摸一張放在身上,接著找借口開溜,任務便簡單完成了。
  蕭明軒屬於旁觀,進來的是誰他都不會干涉,這倆人是來演戲的,完全不認識新兵,但他們會注意撲克牌,只要被他們抓住任務一樣算失敗。他看著進門的人,微微皺眉,總覺得有點怪,宋楓察覺到他的目光,笑瞇瞇的看過去,眨眨眼。
  蕭明軒一個沒控制住,嘴裡的酒立刻噴了。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嚶,還是晚了……我明天如果還這麼晚我就是總受!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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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小弟
  蕭明軒低咳幾聲,快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對望過來的幾人解釋:「沒事,我不小心嗆了一下。」
  他向那邊掃一眼,某個人正一臉淡定的切水果,雙腿在曖昧的光線下更顯性-感,他的臉上化著妝,雙眼的變化很大,再襯上一頭長卷髮,根本看不出本來的樣貌,若不是嘴角勾著熟悉的不懷好意的笑,自己恐怕都認不出來。他本以為還要等一會兒,沒想到這人竟這麼快就混進來了,還是以這種姿態出現在他的眼前。
  毒梟和黑社會頭目剛剛入座,夜總會要供應各種物品,因此端酒和送果盤的人很多,來往都是服務生,場面有些亂,正是行動的最佳時刻,這人肯定很快便會離開——在那倆人都還沒入戲的情況下拿到撲克牌,輕鬆完成任務。
  任務條上有說明,只要拿到標誌物後成功離開便算完成,之後哪怕碰上1隊的人也無所謂,而這裡是夜總會,以這人流氓的個性出去後很可能就要去快活……他微微瞇眼,勾手指:「你,對,就是你,別裝傻,過來給我倒酒。」
  宋楓於是認命的坐過去,乖乖的倒上一杯,小聲問:「搞什麼,我都準備要離開了。」
  蕭明軒自然的摟著他的腰帶到懷裡:「牌到手了?」
  「早到手了。」
  蕭明軒將他打量一遍,詫異:「藏哪兒了?」
  宋楓笑瞇瞇:「你猜。」
  蕭明軒再次看一遍,覺得無非是衣服裡,他挑眉:「絲襪還是胸-罩?」
  「胸-罩,我剛才整理裙子的時候隨手塞進去的。」
  蕭明軒盯著他的胸:「這道溝……是怎麼弄出來的?」
  「我貼了三層胸-貼,」宋楓笑瞇瞇的向外拉領口,獻寶似的貼上前,「你看~」
  「……」蕭明軒默默的給他按回去,「你現在是女人,別這麼熱情,乖乖坐好,這次的考核你已經過了,」他拿來一個空杯子,倒了杯酒遞上前,「陪我坐著看看剩下的人怎麼來吧。」
  宋楓點頭,心裡記掛他那可憐的小徒弟,一時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等到這杯酒喝完才感覺少了點什麼,頓時純潔的看看某人。
  蕭明軒看他一眼:「怎麼?讓我再叫個美人好讓你們搞蕾-絲?」
  宋楓竟還點點頭,期待的看著他:「……成麼?」
  「……」蕭明軒認真的問,「宋楓,你的下限到底在哪裡?」
  「老子沒下限,那東西能吃嗎?」宋楓伸爪子搭上他的肩,仰頭看他,單純的問,「你會叫美人麼?」
  蕭明軒將他牢牢抱好,玩味的道:「你覺得呢?」
  宋楓肩膀一塌,徹底老實。他抬頭掃一眼,這次的場景設計的很真實,那兩人所談的內容都與安排的背景相符,並且說的很含蓄,沒有涉及到絲毫不法的東西,倒也不怕身旁的美人聽去。
  蕭明軒低頭,近距離看著這張臉,那上面全是粉,完全看不出本來的膚色,他微微皺眉,捏起他的下巴,隨手從桌上抽出一張紙,仔細為他把唇上的唇彩擦掉。
  宋楓詫異的咕噥:「幹什麼?」
  「我不太喜歡,」蕭明軒說著慢慢放開他,「還是這樣好看。」
  宋楓抿抿嘴唇,又伸舌頭舔了舔,贊同的道:「確實好多了,剛才我一直覺得嘴唇上抹了層油,黏黏糊糊的。」
  蕭明軒看著露出的舌尖,下意識想吻過去,他立刻定了定神,不著痕跡的移開視線,搭在他腰上的手稍微收緊,讓這人更貼近自己。
  他的力氣不大,宋楓便沒有察覺,他回想一下資料:「毒梟喜歡看鋼管舞,今晚九點有,對吧?」
  「嗯,他們要坐在二樓觀看,到時候旁邊會站著幾名手下,座位是開放式,不像這裡只有一個出入口,也算是給那些人的機會,稍微降低一點難度,」蕭明軒看看時間,「現在還不到八點半,等著吧。」
  宋楓點頭:「小硯在這種事情上一向特別有耐心,估計要到九點以後才行動,段青應該也沒問題,至於小白……」他搓下巴,「還真不好說。」
  「等著就知道了。」
  宋楓應了聲,坐在沙發上喝酒,順便打量周圍的美人,過過眼癮也好。蕭明軒隨他去了,伸手抱好他,偶爾看他一眼,心情舒暢。
  時間悄悄溜走,表盤的分針將要走到四十五的時候,外面忽然響起一陣喧嘩,緊接著包房的門就被踹開了,為首那人大步衝進來,身後跟著五六個人,再後面則是守在門口的兩人和驚慌失措的大堂經理。
  那人叼著煙,對身後道:「秦經理,咱們都是熟人,而且我是為陳哥做事,不可能砸這兒的場子,你放心。」
  他上前幾步,那張臉慘不忍睹,青一塊紫一塊,他看著這幾人,一時估摸不出他們的身份,耐著脾氣道:「哥幾個對不住,有什麼得罪的地方改天我做東給幾位賠個不是,現在我有點私事要解決,」他的視線一轉,眼神驟然變得狠厲,「賤人,老子今天把這片地翻遍了,總算找到你了,你他媽給老子滾出來!」
  宋楓眨眨眼,急忙向蕭明軒懷裡縮。
  蕭明軒摟著他,當了近兩年的毒梟,這點陣勢在他看來簡直就是小菜一碟,他淡定的道:「這是我的人,有什麼事找我說話。」
  那人混到現在,眼色還是有的,他見這人氣勢不凡,正要收斂點脾氣,可他身後的小弟猛地邁出來:「我勸你們最好掂量點,知道這片的老大是誰嗎?陳哥!知道陳哥的得力部下是誰嗎?就是眼前這位,我老大!」
  那小弟的頭髮略長,挑染的酒紅色,左側的耳朵上戴著一串明晃晃的耳釘,他下面穿著破洞的牛仔褲,上面穿著背心,胳膊和領口露出的皮膚上都是紋身,混混氣十足,他大步上前,只見那右眼角到嘴角處有一道淡淡的傷疤,把原本斯文的臉襯得有些猙獰和悍氣。
  蕭明軒低頭看著宋楓,後者則咬牙切齒,他還奇怪這人怎麼能找到這兒,原來是遇上了「有心人」,那小弟不是別人,赫然就是白旭堯!
  白旭堯剛才進門後快速看了一遍,很快找到標誌物,這時便走到撲克牌前,一腳踩在茶几上,盯著偽毒梟和偽黑幫頭目:「這是我老大的私事,你們最好別管,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他哼哼兩聲,猛然拎起桌上的酒瓶砸碎,惹得一群美人尖叫,他握著碎酒瓶,牛X轟轟的抬抬胳膊的紋身:「老子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後玄武,16歲開始混黑道,凡是和我作對的人都死了!現在我得老大的賞識加入他的旗下,誰讓他不痛快,我就讓誰全家都不痛快——!」
  那二人一臉的淡定。
  蕭明軒再次看向宋楓,這也是你教的?
  「……」宋楓抽抽嘴角,他這小徒弟太愁人了。
  那小頭目完全不知自己捲進了別人的考核裡,而是對小弟使的這個下馬威頗為讚賞,他轉頭看著蕭明軒:「這位朋友,這是我和她之間的恩怨,我勸你別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蕭明軒沉穩的坐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轟他們出去。」
  守在門口的兩名手下立刻上前,西裝下擺微微上抬,露出腰間的槍,這次全部以實為主,他們身為毒梟和黑社會的手下自然會有槍,只不過裡面裝的是空包彈。
  那小頭目看的清楚,瞬間變色,暗道自己這是碰上不得了的主了,他乾笑:「那什麼,這是誤會……我們這就走,這就走……」他說著就要出去,蕭明軒暗道這人估計要聯繫他口中的陳哥,便叫住他:「等等,如果你的陳哥問起,告訴他我是蕭成。」
  那小頭目再次變色,自從緬甸的緝毒行動後蕭成的名聲便大漲,他自然聽過,不過他不清楚這人的身份在馬來西亞就暴-露了,整個黑道清楚的人也沒多少,因為符山銘根本沒洩密,他對這人的身份完全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只有這個人。
  蕭明軒對這點也不知道,他想的是即使洩密也無所謂,蕭成是政府的人,那個陳哥哪怕再厲害也不可能和政府作對,一樣不敢來。
  小頭目乾笑:「原來是蕭老闆,真是誤會,我們這就走。」他招呼一聲,手下立刻嘩啦啦撤退。
  宋楓掃一眼撲克牌,上面放著的仍是最開始的那張黑桃1,但位置錯了一點,估計下面被人動過。
  「等等,」他指著其中一人,「我對他挺感興趣,把他留下。」
  白旭堯看著小頭目,見他點頭便慢吞吞蹭過來。宋楓等那些人都離開才伸手,懶洋洋的指著身邊的空地,某人於是默默的過去蹲下,雙手舉著撲克牌:「哥……」
  包房內的二人這才知這人是新兵,他什麼時候拿的撲克牌?
  宋楓掐著某人的臉:「你們是怎麼遇上的?」他用的是本音,低沉而帶著少許調-笑。
  「……」那二人頓覺五雷轟頂,這也是新兵?!開什麼玩笑?!
  他們畢竟也是訓練有素,很快恢復狀態,應付前來賠不是的經理。
  「哥,鬆手,」白旭堯可憐巴巴的拯救自己的臉,「我和段青收集情報的時候遇上的,那人罵咧咧的要找一個女人算賬,我們就過去搭訕,說也被一個女人坑了,然後形容一下,果然和那人找的是一個人,然後我們聽說你問了許多問題,所以就摸過來了,如果你沒走更好,如果走了我可以問他們有沒有見過你,一樣能製造混亂,哥,別掐了……」他掙脫出來,「我怎麼說也算是完成任務了吧?」
  「不太理想,如果是真實場景你可能會被人一槍崩了,不過這裡是公共場所,對方可能選擇息事寧人,那樣你還幸運點,」宋楓教育,「這種事越低調、越不著痕跡才行,你給我老實蹲著,看看他們是怎麼來的。」
  「我想坐著……」
  宋楓懶得理他。白旭堯默默觀察一下,伸爪子搭上沙發,見他沒什麼反應便乖乖坐好,為自己倒上一杯酒,喝了起來。
  他們三個坐在沙發拐角,靜靜看著那邊,宋楓挑眉,看著進來打掃的服務生,那人一頭卷髮,鼻子上架著黑框眼鏡,學生氣十足,正是段青。
  「看見沒?」宋楓小聲道,「安靜的來,安靜的走,這才對,你那是什麼東西?」
  白旭堯理虧的向沙發裡縮,靜了靜問:「我師兄呢?」
  「他得過一會兒,」宋楓斜眼看他,「如果他按照往常的愛好來,以你的級別,他那個你打死都學不會。
  白旭堯好奇:「是什麼?」
  「等著看吧,」宋楓笑瞇瞇,「絕對能長見識。」
  包房很快被清理乾淨,時間將要接近九點,那二人按照計劃起身去看鋼管舞表演,守在門外的手下見狀招呼一聲,頓時從暗處走來四五個人,恭敬的跟在他們身後,浩浩蕩蕩的出發。
  白旭堯還沒看過現場的鋼管舞,興奮的跟過去,宋楓起身跟上,立刻「嘶」了一聲。蕭明軒就站在他身邊,扭頭:「怎麼了?」
  宋楓扶著他:「腳後跟磨出泡了……」
  蕭明軒摟著他的腰:「把鞋脫了。」
  「那我穿什麼啊?」
  蕭明軒沉默一瞬:「我背著你或者抱著你?」
  宋楓看看自己的裙子:「會乍洩吧?然後他們會看到我下面穿著一條男士內褲。」
  「……」
  宋楓扶著他:「走吧,我忍了。」
  二人為此耽擱了一會兒,落到人群最後面,包房的門緩緩關上,只剩他們兩人,蕭明軒在曖昧的光線下側頭看他:「宋楓,其實我剛才一直想做一件事,我覺得你應該不會介意。」
  宋楓一瘸一拐,隨口問:「什麼?」
  「這個……」
  二人說話間已經走到門口,宋楓只覺一股力道襲來,身體被帶的轉了一圈,後背抵在冰冷的牆上,那一瞬間恰好碰到開關,整個包房頓時陷入一片暗色。
  他下意識閉了閉眼,緊接著唇上一軟,一股溫熱混著淺淺的酒香捲進口中,霸道的肆意侵掠,他不禁一怔,這是……一個深吻。
  作者有話要說:嗷,比昨天早,咩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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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局外
  蕭明軒摟著他的腰帶到懷裡,另一隻手扳著他的下巴,他稍微用了些力,讓自己的舌頭能探的更深,一陣纏綿吮吸。
  宋楓被迫仰頭,知道這人還要盯著考核,應該很快就會放開他,一個吻而已,他倒真的不在意。身側是房門,耳邊能清楚的聽到走廊傳來的音樂和人聲,而他們卻在一門之隔的昏暗包房內接吻,這感覺隱秘而刺激,他感受著口中的溫熱,那種柔軟幾乎讓人迷戀,他不禁抓著他腰側的衣服,開始回應。
  蕭明軒呼吸一緊,吻得更深,纏綿間帶起極輕的水聲,混著外面的喧囂不停地衝擊著神經,讓人越發亢奮,他再次吻到深處,片刻後終於戀戀不捨的退出來,分開時還在他的下嘴唇輕輕吸吮一下,留下一片水跡。
  宋楓喘了口氣,舔舔嘴唇看著眼前模糊的輪廓,這個吻太短,身體的熱情還未全部被帶動就已匆匆結束,而正因為這樣才更讓人想要回味。
  蕭明軒仍捏著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唇上緩緩摩挲:「感覺如何?」
  宋楓笑了笑:「不壞。」
  「那就好。」蕭明軒說著開門,走廊的光頓時從縫隙灑進來,開出一片亮色。
  宋楓第一件事就是低頭,裙子的下擺雖說不是緊身設計,但並不寬鬆,萬一有點什麼就完了。蕭明軒看得清楚,玩味的低笑:「硬了?」
  「沒全硬好嗎……」宋楓隨口答,仍低著頭,「看得出來麼?」
  蕭明軒掃一眼:「看不出。」
  宋楓便放心的邁出去。蕭明軒摟著他的腰,扶著他向電梯口走,剛才確實非常刺激,尤其對於這個沒什麼節操的、一向追逐感覺而走的人,那些要更容易帶起他的熱情,但這得有一個大前提,就是這人對他不反感,如果換成別人——諸如符山銘那樣的——這人估計會直接動手宰人。
  看來宋楓並不討厭他的碰觸,蕭明軒瞇眼,這是個好兆頭。
  他們很快來到二樓,那倆人已經入座,身後各站著幾名手下,白旭堯坐在靠後一點的位置,興奮的對他們招手:「哥,快點,馬上就要開始了。」
  宋楓一瘸一拐的過去,坐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鞋脫了,直接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他媽的,累死了。」
  蕭明軒在他身邊坐下,低頭掃一眼,這人穿著絲襪,看不清具體傷勢,只得回去再說,他摟著他的腰,看向場中央,那裡架著半米高的圓形舞台,上面早已站好幾位身材火辣的舞女,正熱情的同舞池的人打招呼,只等音樂一響便開始表演。
  白旭堯雙眼雪亮,捧著酒杯高興的等著。這些東西宋楓早已見多了,一點興奮的表示都沒有,蕭明軒無論是以前還是後來的毒梟生涯都看過這些,同樣沒興趣,他倒上兩杯酒,遞過去一杯,靜靜等著剩下的人過來。
  舞蹈已經開場,人群的熱情很快被帶動,喝聲連連。白旭堯饒有興致的看一陣,接著將視線轉回,並沒忘宋楓留下他的目的,他捧著杯子四處看,燈光閃爍,到處都是人,根本找不出熟人的影子。
  宋楓看他一眼:「找什麼呢?」
  「看我師兄從哪個方向來。」
  「等著吧,」宋楓道,「他估計快了。」
  白旭堯好奇:「他到底怎麼過來?」
  「你是怎麼弄到牌的?」
  「借助別人靠近……」白旭堯說著一頓,「他也是?」
  宋楓點頭:「可能性很大。」
  白旭堯正要再問,只聽斜刺裡忽然響起一聲咒罵,他急忙看過去,只見昏暗的光線下站著兩個男人,其中一個明顯喝醉了,罵咧咧的揪著另一人的衣領,正向這邊來。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認真看著,很快看到他們靠近,那被揪著的人背對他們,雖然看不出樣貌,但從身高和體型看絕對不是某人,他失望的轉回視線:「都不是。」
  宋楓笑瞇瞇的提醒:「你再看看。」
  白旭堯半信半疑的抬眼,很快見那二人身後跟來一個男人,一身妥帖的西裝,赫然就是衛小硯,此刻他正在勸架:「洋哥,你先放手,有什麼事不能回家說嗎?」
  「不能,」那喝醉的人怒火中燒,「他媽的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賺錢,不就是出來喝點酒嘛,我又沒泡女人!」
  被他拎著的人火氣也很高:「對,你不泡女人,你泡的是男人!」
  喝醉的人更怒:「我都說了剛才是誤會,你跟我槓上了是不是?」
  他們說著就要路過這張茶几,宋楓小聲道:「注意他的腳。」
  白旭堯立刻專注的看著,衛小硯一邊勸架一邊試圖分開他們,他稍微用了些力,終於幫那人成功掙脫,但他正站在人家身後,那人由於慣性向後退,恰好絆在他的腳上,整個人失去平衡,狼狽的栽倒過去,恰好摔在眼前的茶几上,酒水灑了一地。
  衛小硯急忙扶他,手指快速一動,一張牌立刻到手,他起身對趕來護主的護衛道:「抱歉,我朋友喝多了。」他扭頭:「洋哥,你冷靜點,這裡畢竟是外面,鬧起來大家都不好看。」
  喝醉的人呼哧呼哧的喘粗氣,對那人道:「老子他媽的不想再看見你,給老子收拾東西滾蛋!」說完扭頭就走。
  「洋哥!」衛小硯叫了一聲,無奈的歎氣,轉頭看著毒梟和黑社會頭目,禮貌得體,落落大方:「抱歉,這是我朋友的錯,剛才的酒水錢算我賬上。」他扶著那人離開:「摔疼了嗎?洋哥就這脾氣,你別往心裡去。」
  那人搖頭:「我已經受夠了。」他們邊走邊說,身影很快消失。
  宋楓笑瞇瞇:「看見沒,小硯和你、我、段青都不同,他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局外人,與這裡沒有任何交集,就算是真實場景也無所謂,因為這場架不是他打的,毒梟和黑社會頭目如果因被打擾而激怒也找不到他的頭上,他只是無辜的勸架者,但你猜真相是什麼?」
  白旭堯茫然:「真相?」
  宋楓笑得更加好看:「真相就是那個醉鬼的酒有七成是他灌的,而他們能打起來有八成是他在暗處推波助瀾,那個摔倒的人如果對感情不堅定,有一半的可能性會對他產生好感。」
  白旭堯:「……」他師兄簡直壞出水了。
  「同樣是借助別人靠近,你和他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白旭堯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不可置信:「這麼短的時間內在人群中挑出合適的人選,接著與別人混熟,再從中瞭解人家的家庭矛盾,再挑撥離間,再讓他們大打出手,又恰好路過這裡……開什麼玩笑?!」
  「這就是小硯的奇妙之處,」宋楓笑瞇瞇,「所以說你永遠也學不會,就連我也不能在短期內做到這點。」
  白旭堯更加不可置信:「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用他的話說,人要有一雙善於發現的眼睛,」宋楓喝了口酒,懶洋洋的窩在沙發上,「你要學的還很多,小白同志。」
  白旭堯沒有糾結稱呼問題,而是看著那人離開的方向,簡直不知用什麼語言形容此刻的心情。
  蕭明軒將剛才的一幕盡收眼底:「他的方法太麻煩。」
  「這是外人覺得麻煩,對他來說卻很簡單,」宋楓笑道,「他還有很多辦法,不過這次你們既然提供一個場外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蕭明軒點點頭,靜等其他人,晚十點,考核結束,人員應該陸陸續續到達指定地點集合了,蕭明軒扶著他起身,無奈:「你非要穿鞋?」
  「對,」宋楓慢吞吞向樓下蹭,「外面有車吧?」
  「有。」
  集合地在城市的廣場,那裡地處繁華,夜晚燈火璀璨,十分漂亮,新兵們早已等候多時,連1隊的人也在,他們看到蕭明軒扶著一個美人下車,眼睛全都直了。
  「副隊,」1隊的人上前打趣,「這是嫂子?」
  蕭明軒看一眼旁邊這位微微低頭,一臉嬌羞的挽著他手臂的某人,點頭:「對。」
  「我說你怎麼偏偏選在這座城市,原來如此,嫂子可真漂亮,你太有福氣了,」那人說著轉頭,「嫂子好。」
  宋楓輕聲道:「你好。」他環視一周,忽然看到當初坐在越野車上領跑的教官,便慢慢走上前,一副泫然欲泣:「真的是你……」
  周圍的人齊刷刷的看過去,腦海頓時閃過三角戀狗血劇。那人驚了:「嫂子你認錯了吧?」
  宋楓輕歎:「我就知道你會裝做不認識我,也罷,當初你說讓我等你,我等了,結果等來的卻是你和別的女人滾床單,後來你讓我放手,我放了,現在你說我認錯人,那我就是認錯了。」
  眾人的目光頓變,人渣,禽獸不如,腳踏兩條船!重點是這樣的美人你怎麼捨得扔啊!
  白旭堯和段青表情僵硬,驚悚的看著,衛小硯則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抱著手站在一旁。只見那人哆哆嗦嗦上前,聲音直抖:「嫂嫂嫂子,你再仔細看看,你真的認錯人了。」
  宋楓看著這張臉,忽然扭頭,淒涼的道:「對不起明軒,我還是忘不了他。」
  蕭明軒特別淡定:「沒事,我殺了他。」
  那人:「……」
  「副隊……」那人簡直要哭了,「你信我啊,信我!」
  蕭明軒還沒開口,宋楓便猛地撲過去抱他:「我真的忘不了你……」
  那人渾身直抖:「嫂子,你你你別這樣……別這樣……」
  蕭明軒怕這人混蛋搞不好要來一把獻吻,終於上前撕開他們:「行了,別玩了。」
  宋楓於是笑瞇瞇的揮揮爪子,恢復本音:「喲,教官好~」
  那人:「……」
  剩下的人:「……」
  「媽的,小兔崽子!」那人一下蹦起,衝過來就要揍他,可那人被蕭明軒護著,他一個手指頭都動不了,恨得牙癢癢。
  蕭明軒看一眼時間,吩咐眾人上車,向這個城市的部隊出發,接著乘直升機回他們的軍營,彼時已過凌晨,山裡下起了小雨,他站在隊伍中間宣佈成績,這次考核有3人被1隊的抓住,2人在現場被抓,這5人中有兩人試圖逃跑,這證明他們還未放棄過生命和希望,他們能留下,剩下的三人則淘汰出局,明早離開,而剩下的明早開始搬家,進入宿舍區。
  眾人解散,回去休息。
  宋楓抬頭:「下雨了,妝化了……」
  「化吧,反正回去也要洗澡,」蕭明軒看著人群走遠,「我背著你吧,這裡不怕乍洩。」
  宋楓心想也是,點頭同意。二人在漆黑的雨夜裡回宿舍,宋楓趴在他身上:「明天搬家,是兩人間吧?能隨便選室友對吧?」
  蕭明軒腳步一頓,接著淡定的繼續走,他差點忘了,過了今晚他們就不再一起睡了。
  宋楓低頭:「對吧?」
  「嗯。」
  「那我要和小硯一間。」宋楓笑瞇瞇的道。
  蕭明軒不答,緩步邁上五樓,宋楓打開燈,脫了小披肩,踢掉高跟鞋又扯下假髮,拿出換洗衣服轉身走進浴室,蕭明軒看著地上的東西,無奈的撿起收好,他聽著浴室的水聲,看一眼時間,跟著進去了。
  宋楓挑眉:「幹什麼?」
  「洗澡。」蕭明軒慢條斯理的脫下上衣,那結識的胸膛上帶著幾道鞭痕,添了分悍氣,他快速脫了褲,站過去:「這樣節省時間,不介意吧?」
  「……」
  作者有話要說:嗷,又晚了,明天要比今天早,不然我就是總受,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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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靠近
  單人間宿舍的浴室很小,兩個男人站在這兒顯得十分擁擠,稍微移動一下就會碰到。蕭明軒專注的看著他,嚴格來說這是他第一次看宋楓的裸-體,上次親熱時這人雖然也沒穿多少衣服,但最起碼還有條內褲在,而且自己當時一心想著事情攤開後可能引發的後果,因此並沒有心思細看,如今終於能毫無顧忌的欣賞了。
  這具身體有些偏瘦,爆發力卻大得驚人,他曾多次見過宋楓的身手,那無論速度還是力量都無可挑剔,矯健的如同獵豹,特別迷人,他不禁又在竭力回憶,當初進入這具身體到底是種什麼感覺。
  宋楓站在花灑下把洗髮水沖淨,察覺到他的目光便看過去,接著視線下移,透過氤氳的霧氣打量他的胸膛,笑瞇瞇的讚道:「這鞭子抽得真講究,符山銘是不是一邊抽你還一邊問爽不爽?」
  蕭明軒回神,瞬間回憶起當時的場景,暗道你還真是猜對了,他頭疼:「這種時候不要提他。」
  「為什麼?你那小情人多帶勁啊,那段時間整得老子有好幾次都想撕了合約,把他按在床上凌虐一遍再殺了跑路,」宋楓說著忽然想起發到郵箱裡的美人照片,沉默一瞬認真道,「其實他偶爾會做做好人,做他的保鏢也挺不錯的……」
  蕭明軒提醒:「我記得你說過他的宅子裡還為你留著一座墓。」
  「哦,墓碑啊,」宋楓滿臉無辜,「我一直忘了告訴你,那上面寫的是你的名字。」
  「……」
  「其實有墓也無所謂,我這不是頑強的活下來了嘛,」宋楓想了想,「哦對了,後來他還說和我在一起很開心,嗯……」他笑瞇瞇的暢想,「搞不好我能和他做個朋友。」
  蕭明軒挑眉:「閨蜜?」
  「……」
  宋楓終於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哼唧一聲開始洗臉,接著把臉上的泡沫沖掉:「乾淨了麼?」
  蕭明軒看一眼,這人的眼影沒有洗掉,此刻摘了假髮看起來特別驚悚,他上前一點扳起他的下巴:「還沒,別動。」
  宋楓仰頭,閉著眼讓他洗,看著十分乖巧。
  蕭明軒仔細幫他弄乾淨,近距離看著這張清秀的臉,拇指緩緩摩挲著他的皮膚,低聲喃喃:「宋楓。」
  宋楓敏感的察覺到彼此的呼吸交纏在了一起,微微一怔,不禁睜眼,眸子中帶著少許水氣,更顯漂亮。
  蕭明軒維持著這個距離沒動:「我記得你說今晚的吻感覺不壞。」
  宋楓聞言便知接下來的是什麼,瞬間有些猶豫,實話說他並不討厭這個人,但他不確定這樣發展下去會造成什麼後果。
  蕭明軒顯然不想等了,在他思考的空當便已低頭,直接吻過去,與此同時摟著他的腰帶到懷裡,大片皮膚貼在一起,那細膩的觸感霎那間便能勾起全身的熱血。他們的距離很近,宋楓能清楚的感覺到這人勃-起的速度,灼熱的抵著他,越來越硬,大家都是男人,這種時候越掙扎便越是火上澆油,他忍著沒動。
  蕭明軒的動作很輕,並不讓人討厭,他沒急著深入,而一下下舔著他的嘴唇,耐心等著。
  宋楓很快想起今晚的感覺,他幾乎無法抵抗這種柔軟的誘-惑,不禁抓住他的胳膊,微微張嘴。蕭明軒立刻探進去,深吻起來,宋楓配合的回應,二人的動作從輕柔變得有些激烈,周圍空氣開始急劇升高,彼此的呼吸都有些重,蕭明軒轉身將他抵在牆上,扣住他的後腦,讓自己探得更深。
  冰涼的瓷磚讓宋楓不禁一抖,下意識想要推開,但這人灼熱的胸膛緊緊抵著他,根本掙不開,冰火兩重天所帶來的感覺不斷刺激著神經,他的呼吸又重了些,急忙側頭躲開:「停!」
  蕭明軒的眸子深深的沉下去,深邃而迷人,他稍微鬆了力道,低頭看一眼,玩味的低笑:「都硬了,還停?」
  宋楓漂亮的眸子被情-欲一染,隱約帶著點危險,他舔舔嘴唇:「如果你肯還緬甸欠下的債,咱們就不用停了,如果不是,那就免談。」
  「你忍得住?」
  「不然能怎麼辦?我沒有打飛機的愛好……」宋楓說著一頓,笑瞇瞇的看他,「蕭少爺,你忍得住麼?」
  蕭明軒笑了笑,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再次吻過去,手順著他的肩膀一寸寸向下揉捏,最後握住他的**,有技巧的撫摸。
  宋楓低喘一聲,伸手過去握上他發漲而灼熱的器官,慢慢動起來。蕭明軒呼吸一緊,嘴唇移開,貼著他的脖頸吻下,手中動作不聽,繼續討好他。宋楓很快難耐的呻-吟:「再快點……」
  蕭明軒吻了吻他的耳垂,啞聲道:「一起。」
  宋楓呼吸凌亂,這種時候竟還能問一句:「為什麼?」
  蕭明軒在他的鎖骨咬了一口:「因為我高興。」
  宋楓不能理解這人的想法,在他看來只要爽了就成,但此刻他無暇顧及這些,快感一波一波的衝擊著大腦,得不到發洩的燥熱讓人生生發狂,他不禁加快手中的動作。
  浴室的水聲一直沒停,但絲毫遮不住厚重的喘息,二人在激烈的動作中再次吻在一起,不知過了多久,宋楓抓在他肩膀上的手驟然用力,身體一僵,顫抖的射了出來,他懶洋洋的靠在牆上,那極致的感覺流經四肢百骸,渾身舒暢。
  蕭明軒和他差不多,與他額頭相抵,喘了幾口氣,笑著問:「感覺如何?」
  「爽。」宋楓實話實說,眸中帶著發洩過後的慵懶和愜意,很是迷人。
  蕭明軒在他唇上吻了吻,忽然覺得此刻的關係特別親暱,他甚至想問一句愛我嗎,但他緊接著便意識到自己很可能得到一聲調-笑的回答——愛。他早在以前就清楚宋楓的風流史,估計連這人自己都不清楚「我愛你」三個字到底說過多少次了,當真可惡。
  宋楓完全不清楚他的想法,自顧自的哼著小曲高興的沖澡,接著揮揮爪子轉身走人,一點留戀都沒有。
  蕭明軒看著他出去,頗為無奈的歎了口氣,只能暗道一聲來日方長。
  他出去時宋楓正靠在床頭抽煙,漂亮的眸子微微瞇著,說不出的愜意。他的頭髮已經長了,劉海垂在眼前,更顯風流,這長度在部隊算不合格,但某個人堅持說這支隊伍以後既然要接傭兵的任務就不能限制這些,他想了想,最後還是妥協,衛小硯見狀也沒再剪,其他人則嚴守軍隊的紀律,仍保留著統一的髮型。
  他上前一步,從他口中拿過煙抽了一口,緩緩呼出,遞給他:「你倒是很會享受。」
  「那當然。」宋楓笑瞇瞇的接過來繼續抽,
  蕭明軒坐在他身邊垂眼打量,這人的皮膚非常好,在白熾燈的照射下光滑而細膩,一點傷疤都沒有,他詫異:「宋哲手下的那個醫生還研究化妝品?」
  宋楓一怔,摸摸胸口:「你指彈痕?我嫌太難看,讓他給我去了。」
  「不,」蕭明軒在他的胳膊捏了一把,「身上的皮膚也不錯。」
  「哦,這個啊,」宋楓抽了一口煙,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我做過大面積的皮膚移植,兩次。」
  蕭明軒一怔:「因為什麼?」
  「燒傷。」
  「我知道是燒傷,什麼的燒傷?爆炸?」
  宋楓可有可無的應了聲,看一眼時間,把煙按熄:「睡覺嗎?」
  蕭明軒挑眉,知道這人是不想多談,包括上次的事也一樣,他下床拿來兩瓶酒,打開遞給他一瓶:「喝完再睡。」
  宋楓沒有拒絕,他此刻正是放鬆的時候,特別好說話。
  蕭明軒坐在他身邊,與他隨意聊著天,見這人的心情不錯,隨口問:「你上次找總隊是為了什麼?」
  宋楓挑眉:「怎麼?」
  「好奇,你可以不說,」蕭明軒頓了頓,「但我覺得有些事說出來會舒服點,何況你在我面前還有什麼不能說的,我這輩子最不可能害的人就是你。」
  宋楓沉默片刻,喝了口酒:「如果你做了一件錯事,以至於釀成不可挽回的結果,你希望有人拿棍子狠狠掄你一頓或者乾脆對著你的腦門開一槍,結果所有人都說那不是你的錯,你怎麼辦?」
  蕭明軒想了想:「這就和當初在馬來西亞一樣,我也希望你打我一頓,可你說讓我別介意,我只能好好活著,不讓這種事再次發生。」
  宋楓一怔:「我不是沒事嘛。」
  「你是搶救過來了,如果沒有呢?」蕭明軒回憶起當時的情況,不禁一陣後怕,「如果當初警察沒有及時出現你就死了,你覺得我回北京後宋司令和你的父母會對我說什麼?」
  「他們當然會說不關你的事,但我哥能拆了你。」
  「……」蕭明軒道,「忽略掉他。」
  宋楓嘴角一抽:「哦……」
  「有你爺爺和父母盯著,宋哲不可能真的殺了我,最後只能冷處理,我一樣沒事,我們再換個角度思考,就拿你來說,哪怕你當初還有多少事沒做、究竟有多麼不想死,你最後都因我而死了,」蕭明軒望著他,「你死後可會覺得那是我的錯,可會怨恨我?」
  「當然不會……」宋楓不禁微微一震,那一瞬間他幾乎握不住酒瓶。
  蕭明軒挑眉,這人雖然經常犯二,自制力卻很高,完全不會出現這種錯愕的情況,他像是根本來不及收拾自己的情緒。
  「……宋楓?」
  宋楓回神:「沒什麼……我只是從沒這麼想過。」
  他臉上的表情仍有些凝固,蕭明軒隱約能猜到什麼,他明白這種感覺,如果當時宋楓真的因他而死,他會對自己產生厭惡,即使周圍的人都說與他無關也沒用,關鍵是他自己過不了這道坎,他自己首先就原諒不了自己,那份愧疚層層疊蓋,日益加深,隨著一呼一吸,徹底植入生命。
  蕭明軒沒有再問什麼,他確實想瞭解宋楓,卻見不得這人難受,他把酒瓶拿開,摸摸他的頭:「睡覺麼?」
  宋楓已經恢復如常,應了聲,翻身躺好。蕭明軒關上燈,看著黑暗中的背影,沉默一瞬,湊過去從身後將他抱進懷裡。
  宋楓一怔:「你如果敢上我,我就閹了你。」
  「……」蕭明軒無奈,「睡你的覺。」
  宋楓沉默半晌,終究沒有推開他。
  蕭明軒收緊手臂,閉上眼,雖然他仍不清楚這人經歷過什麼,但他卻覺得自己此刻比往日的任何時候都要更接近這個人,那不再像一縷風似的怎麼也抓不著,而是像現在這樣有血有肉,安穩的靠在自己的懷裡。
  他們第二日醒的很早,宋楓經過發洩,只覺神清氣爽,他笑瞇瞇的站在走廊,等著那幫人搬上來。
  「小硯,我和你睡一屋。」
  衛小硯背著自己的包,下意識想要點頭,結果抬眼就看到蕭明軒站在自家老大身後,手上拿著一條煙,頗有深意的望著他,他沉默一瞬:「老大,我和段青經常對練,所以昨晚就答應他和他睡一屋了。」他回頭,見段青恰好上來,急忙奔過去拉著他:「你來了,太好了,我們走吧。」說罷狂奔,身影瞬間消失。
  宋楓眨眨眼,看著跟在他們身後的白旭堯:「好吧,那我和你睡一屋。」
  白旭堯經常聽的一句話就是「和你師兄好好學學」,現在衛小硯做了榜樣,而他也知道這人與首長的關係,該怎麼辦已經不需要別人提醒了,他猛搖頭:「我也和別人說好了。」說著快速從身後拉著一個關係還過得去的人,扭頭狂奔。
  宋楓再次眨眨眼,看著其他幾人,那幾人雖然不清楚事情的原委,但都知道這人是小惡魔,自然沒道理送死,很快找到舍友,立刻消失。他們還剩下9人,剛好甩下宋楓,而且留下的那間宿舍還緊挨著某人,宋楓愣了愣,哽咽了:「為什麼啊?」
  蕭明軒把煙扔給衛小硯,走到他身邊安慰:「沒事,身為隊長要時刻關心隊員,我和你睡一屋。」
  「……」
  作者有話要說:呼……好險,差點總受了……嚶嚶嚶……
  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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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試試
  「收受賄賂,趨炎附勢,助長不正之風!」宋楓咬牙切齒,在衛小硯的宿舍來回轉圈。
  衛小硯默默蹲在牆角,哆哆嗦嗦用最短的時間拆開那條煙的包裝,快速扔給段青,後者拿了幾盒放在宿舍,把剩下扔給蹲在另一邊的白旭堯,白旭堯抱著煙,貼著牆壁小心翼翼的向外蹭,接著瞬間沒影。宋楓大步跑到門口:「小白同志,虧你還是軍人,怎麼能跟你師兄同流合污?!」
  白旭堯難得沒有對稱呼問題進行反駁,繼續狂奔,去其他宿舍分煙。
  宋楓氣咻咻的走回來,掰著手指居高臨下的看著衛小硯:「你說,老子平時教你的東西都讓你吃了嗎?」
  衛小硯虛弱的道:「老大,保命要緊,這是你教的啊。」
  「……」宋楓道,「他又不可能真的殺了你,一條煙就把你收買了,你就不想想要不是因為他,咱們根本不會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否則咱能抽多少條煙、泡多少美人?」
  「這不是已經來了嘛,有什麼辦法?」衛小硯朝段青使眼色,後者把煙和打火機一起扔給他,他拿出一根點上,滿臉傷感,「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老大你認了吧。」
  宋楓在他面前蹲下,同樣點上一根:「說的好聽,老子要是被他上了怎麼辦?」
  「你又不是沒被他上過……嗷,不是,我說錯了,」衛小硯急忙認錯,略微思考一下,覺得這樣的事以後估計還會發生,自己總不能每次都被這人罵一頓,他好心勸道,「老大,要不你就和他試試吧?我覺得你不討厭他,對吧?」
  宋楓點頭:「是不討厭。」
  「那就行了,這是好基礎,」衛小硯耐心的道,「有時候這個情啊愛啊說著都不現實,感情這種東西處久了自然就有了,如果他不把你調過來,不來這麼一手,你估計一輩子都不可能對他產生感情。」
  宋楓想也不想:「那是,老子還當著傭兵吶,都不知泡過多少妞了好嗎。」
  「但你不能泡一輩子的妞,等你老了你覺得那些妞還能喜歡你嗎?」
  宋楓一怔:「我沒想過這個問題,你不要讓我想這麼恐怖的事。」
  「這是事實,現在想也不晚,」衛小硯看著他,「你總得找人定下來過日子,你這樣的照顧人肯定不行,你得找個能照顧你的,蕭明軒就不錯。」
  宋楓認真想了想,試探的問:「小硯,你覺得他能讓我上嗎?」
  衛小硯嘴角一抽:「可能性不大。」
  「那不就得了,」宋楓怒道,「老子肯定是被上的,我還不如找個美女過日子,最起碼她沒有硬件壓我。」
  衛小硯冒了頭冷汗,暗道糟糕,勸了半天老大動了和美女結婚的念頭,雖然結果也不錯,但如果讓蕭明軒知道,自己就等死吧,他乾咳一聲:「那什麼,這東西只要能爽了就成,上次蕭明軒是身不由己,所以你事後住了幾天院,但你想想你以前上的那幾個美貌的小男生,他們喊疼了麼?」
  「這個還真沒有,叫得都挺high,一臉的爽樣,」宋楓說著一仰頭,雄赳赳氣昂昂,「這說明老子的技術好行嗎?」
  「那你怎麼知道蕭明軒的技術不好?」衛小硯反問。
  段青坐在床上,煙抽了兩口就停了,煙蒂堆積成一個扭曲的圓柱形,他覺得這個話題不是他能聽的,但若起身離開又顯得自己太矯情,只得一直聽到現在,他無語,這倆人說話都不知道避諱點嗎?
  那邊的對話還在繼續,衛小硯覺得事情有門,耐心的道:「老大,你其實可以試一次,或許比在上面還爽。」
  宋楓瞪眼:「你怎麼不試試?」他說著一頓,笑瞇瞇的看著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長,「這樣吧小硯,你先試,如果爽就回來告訴我。」
  衛小硯簡直驚了:「我找誰試?」
  「我管你找誰?這裡是軍營,多的是男人!」
  「……」
  「就這樣吧,」宋楓笑瞇瞇的拍他的臉,起身走人,接著猛然看到段青,立刻樂了,「這不是有現成的人選嗎,有浴室有床鋪,連開房的錢都省了,祝你們玩啪啪玩得高興。」
  衛小硯:「……」
  段青:「……」
  宋楓揮揮爪子,反手關門,發出卡嚓一聲脆響,屋裡的二人對視一眼,接著立刻移開視線,氣氛頓時陷入詭異的沉默。
  蕭明軒的宿舍在走廊第一間,宋楓的在第二間,衛小硯的則在第三間,那人會做這個決定並不是出於對自家老大的愧疚,而是單純的想聽牆角,當然這一點宋楓並不清楚,他出來後走了幾步便回到自己的宿舍,蕭明軒正在等他:「你還搬嗎?」
  宋楓看一眼,宿舍的床並不是那種上下鋪式的,而是每人一張單人床,他點頭,把自己的東西弄過來收拾好,坐在床上打量蕭明軒:「你這樣做行嗎?」
  蕭明軒鋪好床單:「我只是在這裡睡覺,其他的東西都不動,沒什麼不行。」
  宋楓想了想:「這不是最後的名單吧?還有一環沒有測,萬一再刷下幾個人我就有新舍友了。」
  蕭明軒過去坐在他身邊,淡定的道:「如果他們願意和你一起住,我就搬回去。」
  「……」
  今天有一天的休整,新兵終於得知這次是特種兵的選拔,並且任務都很危險,選擇權在自己手裡,大家經過慎重考慮後都留了下來,排隊去倉庫領取新的裝備。
  當晚食堂特別熱鬧,1隊的人也在,桌上擺了一排的酒,大家喝到最後都有些醉,宋楓經常在刀鋒上混,喝到一定程度就不再灌了,任誰勸酒都沒用,蕭明軒是這次的總教官,被灌了不少,但也維持著最基本的清醒,不過這點宋楓並不清楚,於是他只得認命的把某人扶回去,認命的給他倒水,接著看到這人的手一滑,杯子落到床上,大片的水灑出來,頓時不能睡人了。
  宋楓沉默一瞬,沒什麼心理負擔的把他往床上一扔,扭頭去浴室洗澡,接著回來睡覺。蕭明軒完全不在意,起身快速沖了個澡,然後回宋楓的床上睡覺。
  「喂,這是單人床好嗎?」
  「我知道,我那張不能睡了。」蕭明軒低聲道,在黑暗裡看著這人模糊的輪廓,伸手將他拉過來,牢牢抱在懷裡。
  宋楓提醒:「你可以回你那屋。」
  「麻煩。」
  宋楓懷疑:「你其實是故意的吧?」
  蕭明軒不答,湊過去在他唇上吻了吻:「晚安。」
  宋楓怒了:「他媽的你耍我……唔……」
  蕭明軒快速堵住他的唇,壓著他好好吻了一頓,末了道:「睡吧,大晚上別亂叫,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在叫-床。」
  宋楓哼哼唧唧,徹底放棄掙扎。
  第二日起新兵照常訓練,一連訓了三天,這三天內蕭明軒一直沒有回他的床鋪,宋楓的掙扎全部無效,最後終於認命,收拾東西去蕭明軒的宿舍,畢竟那裡的床鋪寬敞。1隊的人看不見上面的情況,2隊的人則早已知道他們睡在一起,加上之前那些事情的衝擊,大家特別淡定,一點驚訝的表示都沒有。
  三天後新兵集合,登上直升機向雲南出發,上面說是演練,但宋楓清楚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精心佈置的逼真的陷阱,特種兵從事高壓任務,對國家要有絕對的忠誠,其本身要具有強大的意志力和堅定的信念,這是新兵的最後一道考驗,通過這關他們才真正算是這裡的人。
  蕭明軒同幾位教官站在另一架直升機前,他看著宋楓:「真不跟著?」
  宋楓聳肩:「不去,沒意思。」
  蕭明軒便作罷,扭頭走了。
  宋楓和衛小硯也來這裡集合,給新兵一種他們也會一同出發的錯覺,至於之後的事如何安排則由蕭明軒決定,二人站在操場看著他們走遠,轉身把裝備放回去。
  「老大,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最早也得明天,問題是咱倆今天幹什麼……」宋楓轉轉眸子,立刻一抖。
  衛小硯詫異:「老大,你怎麼了?」
  「我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半個小時後,經過一番掙扎的宋楓哆哆嗦嗦邁上主樓,半晌後伸手敲門。
  「進。」
  宋楓深吸一口氣,慢吞吞蹭進去:「教、教官……」
  鄭奇勇抬頭:「你沒跟著去雲南?」
  「沒……」
  「嗯,來幹什麼?」
  宋楓弱弱的道:「借……借越野……」
  鄭奇勇雙手交疊的看著他。
  宋楓慢慢向後縮,不知不覺重新來到門口,可憐兮兮的扒著門框補充:「出去玩……」
  鄭奇勇又看了他一會兒,把鑰匙掏出來扔過去:「別玩太晚。」
  「是!」宋楓接過扭頭就跑,瞬間沒影。
  鄭奇勇無奈的搖頭,重新將目光轉回,這時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他隨手接起,只說了聲「喂」便瞬間怔住:「你說什麼?」
  他在這個位置坐到現在,其自制力非常強大,甚少會出現這種驚訝的情緒,電話是王一忠打的,他靜靜聽著:「嗯,最好再仔細查查。」他掛斷電話,揉著額頭,陷入沉思。
  「看見沒有,老子根本不怕他。」宋楓牛X轟轟,帶著衛小硯開車來到城市,衛小硯肝顫,如果被蕭明軒知道他們去鬼混,自己絕對完蛋,不過好在此刻還是白天,許多酒吧都沒開門,沒什麼能玩的,二人先是去享受一頓大餐,接著四處溜躂,衛小硯提議:「要不……咱去打電玩?」
  宋楓沉默的看著他。
  衛小硯思考一下,猛然衝過去抱大腿:「老大,我想起來了,我想看一部電影,結果一直沒機會,我們去吧?去吧——!」他不清楚自家老大前幾天發洩過,早已不饑-渴了,努力的撒潑打滾,軟磨硬泡,最終成功拖著老大前往電影城。
  宋楓牢記鄭奇勇的吩咐,沒有玩太晚,很快驅車回來,美美的睡了一覺,轉天正午聽到直升機的轟鳴由遠及近,他笑瞇瞇的下樓,那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顯然經過嚴刑拷打,他看一眼白旭堯:「過了嗎?」
  「嗯!」
  宋楓讚賞的摸摸他的頭:「不錯,當時怎麼挺過來的?」
  「我沒看到你們,我覺得你和師兄一定會想辦法來救我們……」
  宋楓嘴角一抽,這信念真堅定。
  白旭堯淚眼汪汪:「可是後來他們說你們早就死了。」
  宋楓點頭:「然後呢?你怎麼想的?」
  「如果能逃出去就給你們報仇,如果不能就一起死了唄,我師兄呢?我得看看他是死是活。」
  「他在後面。」宋楓說著回頭,卻見段青正站在衛小硯面前,一個勁的摸他的頭。
  衛小硯怒了:「別再摸了,你被打神經了啊?」
  白旭堯立刻撲過去熊抱:「師兄~」
  宋楓笑瞇瞇的看著,餘光一掃,看向走來的蕭明軒,好奇的問:「你當初是怎麼挺過來的?」
  蕭明軒與他一起上樓:「欠你的債還沒還,不能就這麼死了,」他摸摸他的頭,「昨天幹什麼了?」
  宋楓挑眉。
  「別這麼看著我,我只是覺得你不會老實在軍營待著,」二人說話間路過樓梯拐角,蕭明軒一把摟過他的腰,快速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是不是?」
  宋楓聽到下面的腳步聲,掙開他:「我和小硯出去了,後來他說要看電影,我就去了,不過沒什麼好看的,倒是我旁邊坐著一個美人長得不錯,哎呀,運氣真好。」
  蕭明軒回頭,沉默的看著走上來的衛小硯。
  衛小硯:「……」
  衛小硯被首長大人沉默的望了一下午,他覺得自己真心冤枉,他在宿舍轉圈,覺得小命要不保,段青看著他轉:「你到底怎麼了?」
  「我要死了,」衛小硯說著一頓,猛地脫掉上衣,「過來,在我身上咬幾口,留幾個吻痕。」
  段青:「……」
  宋楓在蕭明軒的口中得知這次淘汰了兩個人,也就是說依然甩下他自己,他怒了:「你故意的!」
  「我多的是辦法讓他們不和你住在一起,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做手腳,」蕭明軒淡定的坐在電腦桌前寫報告,「而且這是幾個教官共同的決定,與我的關係其實不大,這就是命,認了吧。」
  「認你個大頭鬼!」宋楓更怒,正要爆發他的小宇宙,門就響了,他過去開門,立刻一怔:「小硯你怎麼了?」
  衛小硯頭髮有些濕,似乎剛剛洗過澡,他穿著一件背心,肩膀和鎖骨都是可疑的紅痕,他喘了口氣:「你不是說讓我試試嗎?」
  宋楓簡直驚了,急忙出去,反手帶上門,他站在走廊扯這人的衣服,只見他胸膛大片的吻痕,顯然剛剛被落上:「你你你……」
  「老大,我試了,」衛小硯拍他的肩,「你也可以試試,特別爽。」
  「真的?」
  「真的,你回憶一下,那些人是不是也特別爽?」
  「好像是。」
  「所以你試試吧,絕對爽死了,」衛小硯揮手,「我走了,還能再玩一炮。」
  「……」
  宋楓輕飄飄的回屋,沉默的看著蕭明軒,咬著手指左轉轉右轉轉,蕭明軒側頭:「又怎麼了?」
  「不,沒什麼。」宋楓蹭蹭奔到床上,翻身睡覺。
  蕭明軒奇怪的看他一眼,轉過頭繼續寫他的報告。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感謝【白】的長評,抱住蹭~~~
  eunice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1-28 00:39:47
  淚眼承歡_萱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1-28 04:08:17
  白帝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1-28 13:25:45
  ☆、43刑天
  訓練過後合格的7名新兵正式成為特種大隊的成員,歸到蕭明軒的手裡,雖然對外宣稱是2隊,但實際上他們和1隊有一個顯著的區別,那就是上面明顯不止把他們當作特種兵來用,即使這一切都還處在摸索階段。
  基於此,上面提出2隊可以擁有自己的稱號,說白了就是如果這次實驗失敗,導致他們最終被社會染黑,就算做了錯事也不至於給這支特種大隊抹黑,如果實驗成功,那他們便可就此揚名,然後在將來的某一天徹底分離出去。
  蕭明軒不願在這方面花功夫,將眾人叫進辦公室徵集名字,把事情簡單敘述一遍:「就是這麼回事,都有什麼想法?」
  眾人這才知自己以後可能要干傭兵的買賣,難怪之前讓他們考慮去留的時候,說是將來面對的大部分都是出境任務,原來是這樣。白旭堯瞬間沸騰:「叫敢死隊!就像美國電影裡演的那樣,畫面多刺激!」
  眾人齊刷刷的看著他,他們才剛剛測試過忠誠度,正是愛惜生命的時候,這名字不僅俗,還挑到他們的神經上,眾人二話不說擼袖子開打。
  「嗷——」白旭堯頓時慘叫,「哥,哥,救命啊!」
  宋楓此刻正蹲在一旁默默觀察段青和衛小硯,聞言回神看過去,當下怒了:「老子的徒弟也是你們能打的?造反啊?」他急忙上前在眾人腳下把小徒弟拉出來,「你又怎麼了?」
  白旭堯滿臉委屈:「我只是取了個名字。」
  「什麼名字?」
  白旭堯一怔:「你沒聽到?」
  這其實很不合常理,宋楓在一線混久了,早已練就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能力,除非有特別嚴重的事,以至於讓他在某個地方傾注的注意力太多,否則不可能走神。
  「我知道要取名字,我無所謂,你們取什麼都行,所以就沒細聽,」宋楓掐他的臉,「你怎麼取個名字都要挨揍?」
  「我怎麼知道,」白旭堯拯救自己的臉,「你剛才想什麼呢?」
  「哦,其實發生了一件讓我很驚悚的事……」宋楓低頭對他咬耳朵。
  「你說什麼?」白旭堯震驚萬分,「我師兄和人家上……唔……」
  宋楓一把摀住他的嘴:「他娘的給老子小點聲!」
  白旭堯急忙點頭。宋楓放開他,二人默默縮到角落裡蹲著,聚精會神的看著那邊。
  段青木然的站著,表情僵硬,他借取名字說話的空當微微側身,背對他們,低聲道:「我快撐不住了。」
  「撐不住也得撐,」衛小硯道,「否則讓老大知道我騙他,依他的脾氣一怒之下說不定會給咱們下藥,讓你真上了我。」
  段青一怔,沉默片刻問:「他真會這麼幹?」
  「可能性很大,怎麼?」
  「不,沒事。」
  蕭明軒雙手交疊坐在椅子上,靜靜聽著他們取的名字,接著察覺到某個人今天太安靜了,目光不禁一轉:「宋楓,有什麼要說的嗎?」
  宋楓再次回神,蹲在地上看他,這人穿著緊身的迷彩服,將上身完美的勾勒出來,他打量片刻,眨眨眼:「什麼?」
  蕭明軒見他完全不在狀態,不明白到底怎麼了,勾勾手指:「過來。」
  宋楓於是起身上前,蕭明軒拉開旁邊的椅子讓這人坐在他身邊:「關於這支隊伍你有什麼意見?」
  宋楓想了想:「有,稱呼得改改,別叫首長也別叫隊長,容易暴-露,還有你們上下級別的規矩最好也改改。」
  蕭明軒應了聲:「這個慢慢來,先改稱呼。」
  宋楓提議:「就叫頭兒吧。」
  「可以,」蕭明軒敲定,「名字呢?」
  宋楓聳肩:「我無所謂。」
  蕭明軒看著其他人,他們的意見很多,有的說要取像1隊那樣霸氣的,有的說要血腥的,有的則說要神秘的,眾說紛紜,特別亂。這裡是部隊,決定權在他手裡,不過他只是偶爾想對特定的某個人搞搞專政,拋開這一點他其實是很民主的人,所以耐心的把每人的意見都聽下去了。
  他看一眼表,新兵還需訓練,他不想浪費時間,他等了十分鐘依然沒有結果,便讓眾人都散了,拿著打好的報告去找總隊。
  鄭奇勇低頭看一眼:「沒名字?」
  蕭明軒特別淡定:「我們都沒什麼文化,取不出好名,所以您定吧。」
  「……」
  鄭奇勇低頭看著空白的地方,知道這人是想偷懶,正要扔過去讓他現想,結果腦中鬼使神差閃過宋楓的身影,不禁道:「朱雀。」
  蕭明軒挑眉,這兩個字在各種文學影視作品中出現的頻率相當高,幾乎都快被用爛了,但他看著這人的眼神,卻覺得他是想要寄托什麼,一時沒有反駁。
  「這樣,」鄭奇勇沉吟片刻,拿起鋼筆利落的在上面寫下兩個字,「你們叫刑天,代表不屈的英雄,標誌物則為鳳凰火紋。」
  蕭明軒再次挑眉,這兩樣似乎沒什麼必然聯繫。
  「鳳凰是一種代表太平和幸福的靈物,希望你們能為人民帶去福音,而且它是不死鳥,」鄭奇勇抬頭看他,氣勢依舊,眸中卻隱約帶著某種道不明的情緒,「我希望你們以後無論遭受多麼大的磨難,最終都能浴火重生。」
  蕭明軒立正,打了個軍禮:「是。」
  鄭奇勇點頭,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接著頓了頓,忽然叫住他:「等等,小二子雖說是你當初親自點名要來的,但怎麼說也是我的學生,將來萬一真有點什麼你大可以把他拋下,我會處理。」
  蕭明軒輕微的皺眉:「您指什麼?」
  「比如不聽你的命令,甚至棄任務於不顧單獨行動,到時候不用管他,做好你們的本職,把他交給我就行。」
  蕭明軒心想宋楓倒是有可能不聽他的話,但絕不會到拋棄任務的地步,他點頭道了聲是,離開了。
  刑天特種部隊自此正式成立,新兵開始接受更為嚴格更為正統的訓練,他們要熟練掌握本軍和外軍的各種武器,包括各種槍械、手榴彈、槍榴彈、小口徑火炮以及反坦克導彈、單兵火箭、火焰噴射器、等重型單兵武器,有些東西連宋楓也是第一次摸到。
  跳傘、攀登、識圖標圖、密碼通信、心理訓練,各種東西接踵而來,時間再次被無情壓搾,幾乎讓人沒有休息的餘地,回到宿舍後倒頭就睡,但像宋楓這種人就算再累也能抽出時間,雖然不多,卻足夠他用來做他想做的事,比如觀察人,而他觀察的對象只有三個——衛小硯、段青以及蕭明軒。
  段青低聲問:「這都多少天了,他到底要看到什麼時候?」
  「看到他滿意為止。」衛小硯認命的道。
  段青頭疼:「他怎麼樣才能滿意?」
  衛小硯瞇了瞇眼,並不回答,認真訓練,特種兵要掌握各種車輛的駕駛,並學會熟練排除故障,以及使用機動工具的設備和武器,小到摩托車,大到坦克,今天他們學的就是坦克。
  白旭堯在機械方面特別有天賦,看到這些東西便愛不釋手,宋楓也很興奮,在坦克上爬來爬去。
  「別玩了,仔細聽著點,」蕭明軒將他拉下來,詫異,「總隊以前沒教過你?」
  「沒有,」宋楓聳肩,「我們學的都是一些保命的東西,學開坦克有什麼用?」
  蕭明軒點點頭,沒有再問,白旭堯爬下來:「真帥,咱們需要學開飛機嗎?」
  宋楓看他一眼:「這是陸軍特種部隊,你當空軍都是擺設嗎?」他頓了頓,「不過老子會開直升機和小型私人機,如果有機會以後教教你。」
  白旭堯頓時崇拜的看他:「你怎麼會這個的?」
  「沒辦法,」宋楓感慨,「做傭兵的時候偶爾得給那些毒梟軍火商之類的做保鏢,經常接觸這些東西,萬一遇上突發狀況而駕駛員恰好被人爆頭了怎麼辦?所以只能自己學,然後帶著老闆跑路。」
  「哥,我以後跟你混!」白旭堯立刻撲過去,接著撲到一半猛然察覺到某人的視線,乖乖停住,奔過去給首長大人捶腿,小聲道:「頭兒,我覺得我哥最近總在看你。」
  蕭明軒自然也能察覺到某人的視線,那人之前就從沒這樣注意過他,所以不管宋楓是出於什麼目的,他的心情都非常好,點頭:「這是個好現象。」
  今天的訓練難得的能結束的比較早,大家簡單休息一下,吃過晚飯後蕭明軒把他們全叫過來,讓宋楓教他們賭博。
  宋楓叼著一根煙,熟練的洗著牌,痞氣十足,大家都已知道這人是傭兵出身,經常感興趣的問一些東西,受益匪淺。
  「沒武器?好辦,特種兵都是單兵作戰的高手,真到麻煩的時候,你能摸到的任何東西都有可能作為武器,記得永遠不要放棄活著的希望,」宋楓笑瞇瞇的抽了一口煙,眸子帶著往日的愜意和隨性,顯得無拘無束,他看著這些人,「尊嚴和面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不違背信仰的同時努力的活下去,有時候你會發現,想要活著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眾人紛紛點頭,蕭明軒站在一旁看著,他是愛煞了宋楓這種調調,他看一眼時間,提前讓他們散了,好讓他和這人有更多的時間相處,但某人顯然沒有領他這份情,宋楓快速沖了個澡,估摸一下時間,扭頭便走。
  「去哪兒?」
  「找小硯。」宋楓說著反手關門,身影立刻消失。
  又去找他,蕭明軒看著緊閉的門,沉默片刻,認命的開電腦看資料。
  宋楓貼著牆,慢吞吞向前蹭,一點點接近衛小硯的宿舍,接著蹲在地上聽牆角,他已經聽了幾次,都沒動靜,他姑且把前幾次歸因於訓練太累,但他們今天下午休息了一會兒,晚上應該有精神才對。
  現在是深夜,大家都已睡了,這二人正是活動的好機會,他咬著手指默默等著,耳朵緊緊貼在門上,接著很快聽到衛小硯壓抑的喘息。
  「啊,嗯,再快點……對,啊,真爽……」
  他頓時瞪大眼,起身踹門就進:「小硯,我來找你……」他頓時停住,宿舍並沒有開燈,走廊的光傾瀉進來,宋楓能清楚的看到衛小硯被段青壓在牆上,身上隱約帶著吻痕,在他踹門的同時段青猛然扯過被子蓋住下-身,二人一起瞪著他。
  宋楓:「……」
  「那什麼,打擾了,你們繼續。」宋楓扭頭就走,還不忘反手關門。
  衛小硯靜靜等了等,蹦下床打開一點門縫,只見走廊已經沒人了,他拍拍胸口:「我就知道,老大如果不親眼看見絕對不死心。」
  段青坐在床上,下面還穿著褲,他吸了口氣緩緩吐出,低聲問:「你怎麼知道他在外面?」
  「我前幾天聽到外面有動靜就猜到他在聽牆角,咱們今天休息的早,我估計他可能要來,果然猜對了,」衛小硯道,「像老大這樣追求痛快和刺激的人,會試的可能性特別大,我這兩天找機會和頭兒談談,到時候老子的命就保住了。」
  他伸手握拳,簡直熱淚盈眶:「老大說的對,活著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你當初就不應該把事情弄這麼複雜。」
  「我沒想那麼多,腦袋一抽就那麼干了。」
  段青:「……」
  宋楓輕飄飄的回宿舍,蕭明軒剛剛洗完澡,上身什麼都沒穿,他的胸膛和胳膊不像肌肉男似的成塊狀,但特別結實,一看便知透著股強勁的力道,宋楓眨眨眼,蹲在地上咬著手指默默看著。蕭明軒低頭看他,見他又恢復了前幾日的狀態,不禁過去蹲在他面前,摸摸他的頭:「你到底怎麼了?」
  宋楓戳戳他的腹肌,乾巴巴的道:「沒事。」
  蕭明軒抓住他的爪子:「你這叫沒事?」
  宋楓點頭,繼續默默看著他。
  蕭明軒估摸一個最可能的原因,挑眉:「怎麼,饑-渴了想上我?」
  宋楓眼前一亮,立刻伸爪子。
  蕭明軒不等他開口便道:「做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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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夜店
  訓練緊鑼密鼓的展開,雖然已經入秋,但秋老虎仍在,陽光的熱情分毫不減,所以大家訓練時仍穿著緊身的迷彩服。蕭明軒總能時不時察覺到某人的視線,眨著一雙漂亮的眸子安靜而專注的盯著他看,一副欲言又止的可憐樣,有那麼一霎那甚至讓他有種這人或許已經愛上他了的錯覺。
  他知道這人的眼神裡透著股打量,他完全不介意,自己全-裸的都被這人看過,還有什麼不能看的,於是他一天比一天淡定。
  宋楓獨自掙扎了幾天,依然沒有下定決心,他確實喜歡在不損害健康的情況下嘗試一些新鮮刺激的東西,畢竟人生就那麼短,如果不能痛快的活著實在太虧了,等到死後屍體往焚化爐一扔,瞬間成灰,什麼都帶不走,所以對於上下的問題他倒不是很在意,只不過上次太疼了,一點快感都沒有,導致他完全不想嘗試第二次。
  此刻正是休息的時候,他四處望,想找衛小硯再問問,可他看了看,卻發現那人正站在蕭明軒面前說著什麼,滿臉諂媚,熱情的圍著他轉。蕭明軒靜靜聽著,嘴角竟帶了少許笑意,拍拍他的肩,顯然心情不錯。
  衛小硯頓時更加諂媚,高興的不得了。
  宋楓知道衛小硯和他混久了,也沒什麼節操而言,他轉轉眸子,餘光看見旁邊的段青,不禁上前:「我看見小硯找蕭明軒去了。」
  段青神色不變,點點頭。
  宋楓咬著手指,又道:「他似乎很熱情。」
  段青故作鎮定:「哦。」
  宋楓一臉八卦,眼神竟然特別純潔:「說實話,你是不是滿足不了他了?」
  「……」
  「所以他現在才去找別人,是不是?」
  「……」段青默默看著他,簡直想知道這人的腦袋到底是什麼構造。
  宋楓還想再問,衛小硯則奔了回來,歡樂的打招呼:「老大~」他扭頭,親切的拉著段青的手,「親愛的,你們談什麼呢?」
  「……」段青深吸了口氣,僵硬的道,「就是隨便聊聊。」
  宋楓看著衛小硯熱情的樣子,這點和剛才在蕭明軒的面前表現的分毫不差,一點區別都沒有,他瞬間覺得自己的徒弟出息了,不禁拍拍他的肩:「我還以為這一個滿足不了你所以你要換人,沒想到竟然不是,原來你是想讓他們兩個人一起上啊。」
  段青:「……」
  衛小硯沉默半晌:「……啊?」
  宋楓深感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默默的扭頭走人,準備去找白旭堯,相比而言他的小徒弟簡直如同兔子一樣純潔,他得去找他治療一下受到衝擊的小心臟。
  衛小硯不明白前因後果,但他覺得有必要再加把火,便高興的追上去,小聲問:「老大,你試了嗎?是不是特別爽?」
  宋楓腳步一頓,吭哧半晌,拉著他奔到小角落裡蹲著,二人頭挨著頭,他不確定的問:「真有那麼爽?」
  「反正我覺得挺爽,」衛小硯斟酌用詞,試探的問,「要不……你試試?」
  宋楓懷疑:「難道不疼嗎?」
  衛小硯眨眨眼,乾咳一聲胡鄒道:「剛開始擴張的時候會感覺有點怪,之後就爽了。」
  「真的?」
  「真的,」衛小硯看著他,「要不然你試一次,如果覺得不舒服下次就不做了唄,如果覺得還行,你和頭兒以後就這麼過日子吧,反正你遲早要定下來,他人不錯,肯定能照顧好你。」
  他期待的看著自家老大,定了吧快定了吧,省得以後再這麼折騰我。
  「有道理,」宋楓點點頭,頓了頓忽然問,「你既然知道他喜歡我,那還去勾搭他幹什麼?」
  衛小硯驚了:「我勾搭他?什麼時候的事?」
  「剛才。」
  「……」衛小硯道,「我是有事找他,你以為是什麼?」
  宋楓一怔,向後縮了縮,沒什麼氣勢的道:「三劈……」
  衛小硯重新認識一遍自家老大的下限,耐著脾氣:「他喜歡的是你,怎麼可能答應和我玩,我不傻的好嗎,就算真的三劈也不會找他,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是覺得他會答應?」
  宋楓弱弱的點頭:「男人嘛,憋太久需要發洩……」
  衛小硯拍他的肩,滿臉認真:「老大,以後不要把你的作風套用到別人身上,」他頓了頓,試探的問,「如果他真和我那啥了,你什麼感覺?」
  宋楓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他想像一下,那個睡覺的時候會牢牢抱著他、與他有過親密接觸、對他信誓旦旦的人,結果轉頭和自己的徒弟搞到一起,然後還很可能用搞完他徒弟的身體回來繼續抱著他,他嘴角一抽:「他媽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衛小硯暗中點頭,頗為欣慰,覺得有戲了。
  宋楓見他要走,不禁叫住他:「等等,你找他有什麼事?」
  衛小硯心底一驚,他找蕭明軒自然是把事情交代一邊,順便表表忠心,但這些不能讓老大知道,他想了想,決定豁出去了:「那什麼,你明天不是要介紹幾種夜店常見的藥嘛?所以咱們還會去那家店嘛,說不定到時候會叫美人,我讓頭兒不用給我和段青叫了,」他的表情認真,「老大,我想定下來搞一把小戀愛。」
  宋楓著實詫異了一下,接著又問:「我看見他笑了,這又是為什麼?」
  衛小硯想也不想:「他很欣賞我這種對感情忠貞的態度,覺得很高興。」
  宋楓看他半晌,終於不再懷疑。
  哨聲響起,訓練繼續開始,但在下午快要結束的時候卻忽然叫停,原因是把明天的活動提前到了今天,而明天則照常訓練。眾人於是換好衣服向夜店出發。宋楓坐在副駕駛上,看著旁邊開車的人,好奇的問:「不是明天嗎?為什麼忽然改了?」
  「我高興,」蕭明軒隨口答,頓了頓道,「我剛才和總隊商量了一下,今天能玩一晚,明早再回。」
  宋楓眼前一亮,伸爪子。
  「你沒妞,放心吧,」蕭明軒在開車的空當揉揉他的頭,「你和我睡一間。」
  宋楓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這又是為什麼?」
  「省錢。」蕭明軒淡定的道,當他從衛小硯口中得知這人最近到底在糾結什麼時,第一反應就是今晚把這人按在床上好好的親熱一番,但他轉念再想宿舍什麼都沒有,實在不方便,肯定不會給這人留下好印象,可他又不想等到明天,只能把日程提前。
  一行人很快到達目的地,開了一個包間,宋楓叼著一根煙,指著桌上的東西:「看見沒有,大麻、搖頭丸、甚至這個冰毒,一般在道上比較有名的夜店,別管外表看上去多正經,大都會有這些東西,只要有路子就能弄到,以後咱們不知會接什麼任務,多學點沒壞處。」
  他一隻手插在口袋,另一隻手捏著一根煙,耐心的講解注意事項,蕭明軒坐在沙發上,透過曖昧的燈光看著他,這人嘴角勾著笑,眸子被光線一襯,明亮而風流,身影與奢靡的背景完美的貼合在一起,一絲縫隙都沒留下。
  他忽然閉了閉眼,這場景他見過數次,每一次都覺得宋楓似乎天生下來就適合這種環境,這人的生活應該是肆意而行豐富多彩的,卻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慾被調到這裡困在深山,雖然自己在許多地方都隨他,但歸根到底仍是不自由。
  可宋楓這個人從裡到外,包括那一抹觸碰不到的靈魂,無一不在追逐著自由。
  他問過自己很多次,如果2隊成功組成,自己會不會放任這人離開,他想了很久,思考過多種可能,得到的結果仍是……放不開。
  這人不僅融進了他的生命,還刻進了靈魂,他甚至認為只有當看到宋楓的時候,他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
  宋楓的講解告一段落,抬眼看他:「接下來呢?」
  蕭明軒看一眼時間,覺得今天差不多,便叫來幾個美人,讓他們放鬆放鬆,願意開葷他也不反對,有些事只停留在理論也不好,總得接觸一下。宋楓眨巴著眼,可憐的看著:「我也要……」
  蕭明軒摸摸他的頭:「眼不見為淨,咱們走吧。」
  「不……」
  蕭明軒將他拉起來,拖著向外走,他低頭,這人依然戀戀不捨,正扒著他的身體向後望,漂亮的眸子都是委屈,他湊過去在他額頭吻了吻,繼續走。
  宋楓,雖然現在還不行,但我會盡所有的努力給你自由。
  我保證。
  衛小硯為了不穿幫,已經提前和蕭明軒打過招呼,所以他也只得乾巴巴的看著一干美人,他轉轉眸子,覺得可以出去找美人開房,便高興的向外走,段青待的無聊,便跟了過去。白旭堯看了看,蹭蹭奔到門口,純潔的問:「師兄,你是要和段青去開房嗎?」
  衛小硯腳步一頓,看著前面,尚未走遠的二人聞言回頭,宋楓招手:「我們要去睡覺,走吧,一起。」
  他哽咽了,點點頭,拉著段青跟上,頓時淚流滿面,我也好久沒發洩了好嗎?我也有生理需求的好嗎?今天的機會以後還不知道有沒有了好嗎?他媽的自作孽不可活,他媽的小白老子跟你勢不兩立!
  段青側頭看一眼:「你怎麼了?」
  衛小硯痛苦的低聲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當你撒一個謊的時候,就必須要撒一百個謊圓這個謊,這簡直是真理。」
  「……」
  宋楓與蕭明軒去樓上開了一間標間,二人輪流洗澡,蕭明軒本想在這人洗澡的時候溜進去,但這樣做太明顯,他只得忍了。他快速沖了一個澡,只穿著一條內褲出來,拿著毛巾擦頭髮。
  宋楓咬著被角默默窩在床上,那眼神純淨的就跟小狗一樣,照例一語不發的打量他。
  蕭明軒前幾天不知他到底搞什麼鬼,現在終於清楚了,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看著這人無辜的小眼神,甚至有些惡趣味的想要撲過去把彼此的衣服扒了,然後捏著他的下巴,你不是想試試嗎,求我啊,求我上你。
  他慢條斯理的過去:「這樣看著我幹什麼,想做了?」
  宋楓下意識點點頭,接著猛然回神,急忙搖頭。
  蕭明軒俯身:「到底想幹什麼,如果想上我那就免談,如果是我上你,這點完全沒問題。」
  宋楓盯著他看了一陣,眼神帶著少許掙扎,接著猛地拉過被子把自己捲起來,快速縮成一團。
  蕭明軒暗道一聲祖宗,上前扯被:「出來,你想悶死?」
  「不要吵,」宋楓死死拽著被角,「老子現在需要思考。」
  蕭明軒用力把被拉出來,翻身上床,往身上一蓋,心情愉悅:「想吧。」
  秋夜的微涼,宋楓只穿著一條內褲,窩了一陣很快湊過去伸爪子巴拉他。
  「思考完了?」
  「沒有,」宋楓可憐兮兮的道,「有點冷……」
  「……」蕭明軒於是掀開被子把他拉到懷裡抱著,宋楓戳戳他的腹肌,爪子立刻被握住,蕭明軒拉著他的手讓他摟著自己的腰,猛地翻身壓過去。
  他已經不想忍了。
  作者有話要說:淚奔,本來想碼到肉肉,但是今天太累,實在熬不住了,我明天一定早更!伸爪子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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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穿幫
  宋楓被他的動作驚到,剛要開口唇上便一軟,接著牙齒被撬開,一股溫熱帶著熟悉的味道捲進來,纏著他的舌不停地在口中攪拌。他下意識想要推開,結果手被抓住按在床上,完全無法動彈。
  這個吻很深,帶著一點點凶狠的意味,既不讓人討厭又能成功挑起體內的熱情,胸膛大片肌膚貼在一起,炙熱的溫度燙著皮膚,在微涼的秋夜裡直讓人迷醉。
  蕭明軒很快察覺到這人開始回應自己,頓時吻得更深,他鬆開他的手腕,順著他的肩膀一寸寸向下揉捏,在他身上撫摸起來。
  這動作有些急切,略微粗糙的掌心與皮膚擦出一片火熱感,宋楓的呼吸漸漸變重,掙開一點看他,唇上帶著層漂亮的水跡:「幹什麼?」
  蕭明軒在暖色的光線下近距離盯著他,事情到這種地步他越是心急得到的效果便越是糟糕,他捏著他的下巴,不答卻問:「你這幾天為什麼總盯著我看?」
  宋楓眨眨眼,頗為心虛:「看著玩,你以為呢?」
  「我思來想去,覺得你最近又開始饑-渴了,」蕭明軒的拇指緩緩摩挲著他的嘴唇,「所以想給你洩洩火。」
  宋楓還未開口便見他微微側頭,顯然要再次吻過來,俊朗的臉在曖昧的光線下添了分柔和,特別帥氣,他盯著接近的嘴唇,舔舔嘴角,不禁伸手抓著他寬大的肩膀,迎了上去,反正他們之前就相互舒緩過,他一點不自在的感覺都沒有。
  蕭明軒熱烈的吻著他,雙手不停的在他身上撩拔,順便加上少許力道。
  細微的疼痛順著神經不斷刺激著大腦,宋楓的熱情徹底被調動,呼吸更重,他近乎粗魯的拉著這人的手按在自己發脹的**上,喘了口氣:「要給我洩火就快點,別這麼玩我。」
  蕭明軒目光深邃,快速把彼此的內褲脫了,拇指慢條斯理的描繪著那個東西,輕輕的摩挲,笑著問:「不爽?」
  「爽,」宋楓眸中滿是風流的韻味,動動身體向他手上蹭了蹭,喘息的開口,「再這麼爽下去老子就要爆了,快點。」
  「我就喜歡你的直接。」蕭明軒低頭在他修長的脖頸細細的親吻,手上有技巧的開始撫摸,很快聽到這人難耐的低喘。
  他們之前在這種事情上本就不陌生,甚至都能算得上經驗豐富,再加上曾有過兩次相互舒緩的經歷,很快輕車熟路的糾纏在一起。蕭明軒火熱的與他接吻,手指捏了捏前端,察覺上面滲出的液體越來越多,便從他身上移開,在床頭摸索一陣,快速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他早在這人洗澡的空當便已拆開蓋子上的塑料,妥帖的放回原位,這時便擠出一點倒在手上,重新縮回來。
  宋楓輕微的皺眉,側頭躲開他的唇,啞聲問:「怎麼了?」
  「沒什麼。」蕭明軒低頭吻他,摟著他的腰向自己的懷裡帶,另一隻手探到他身後,試探的按了按。
  宋楓只覺身後一涼,瞳孔驟縮,一把按住他的手:「蕭明軒,你幹什麼?」
  「讓你更爽一點,」蕭明軒盯著他,玩味的問,「試試嗎?」
  宋楓霎那間猶豫了,咬著嘴唇默默看著他,試不試,這是一個問題。
  蕭明軒能察覺到手腕上的阻力有些減緩,只覺喉嚨發緊,耐心的哄道:「乖一點,我保證不弄疼你,嗯?」
  宋楓的眼底帶著被情-欲逼出的水汽,眨著濕漉漉的眸子看著他,既無辜又可憐,小聲問:「……真的?」
  蕭明軒深吸了口氣,簡直想撲過去把他活活吞了,他點頭,啞聲道:「真的。」說話間他的手指試探的擠進一點,慢慢向裡推進。
  怪異的感覺讓宋楓頭皮發麻,手上再次用力,卻沒立刻推開他,他隱約有點害怕,但即將發生的事混著禁忌的味道直衝大腦,這樣的刺激讓他一時間無法下定決心要不要掙開。
  蕭明軒將他牢牢按在懷裡,安慰的吻了吻他的嘴角:「放鬆。」
  宋楓喘了口氣,清楚的感覺到內-壁被一點點撐開擠進,他咽嚥口水,低頭向下看,接著對比手指和那個東西的差距,急忙向後蹭:「不要,老子會被你弄死的!」
  「別動,乖一點。」蕭明軒啞聲道,伸手按著他,得不到發洩的燥熱讓他的額頭突突直跳,他湊過去安慰的吻他,再次加了跟手指,那裡面的溫熱讓他的呼吸更加厚重。
  宋楓撞到床頭,避無可避,那點微弱的掙扎完全不起作用,他不安的動著身體向後縮,很快難耐的哼了一聲,漸漸軟在他懷裡,乖乖的任他開拓。
  「放鬆。」蕭明軒在他汗濕的額頭吻了吻,潤滑劑裡帶著催-情的藥物,成分並不多,甚至微乎其微,他的本意是想讓這人不那麼難受,現在看來還真是選對了,他抽出手指,讓自己的**抵在入口。
  「等……等等……」宋楓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強迫自己拉回少許神智,「你不戴套?」
  「不,」蕭明軒專注的望著他,固執的進入,「我不想和你隔著東西,放心吧,我沒病。」
  宋楓只覺身後熱得厲害,但身體被劈開的感覺還是讓他有些害怕:「慢點……」他皺眉,「你就不怕我有病?」
  蕭明軒低低的笑了一聲,呼出的氣息更加灼熱:「我這條命都能給你,還在乎你有沒有病?」他已經進到一半,那濕滑而溫熱的甬道讓他迷醉不已,他見這人沒有不適的表示,便掐著他的腰,狠狠撞到最深處。
  「啊……」驟然的腫脹讓宋楓不禁失聲叫出來,抓在他肩膀的手驟然一緊。
  蕭明軒深深吸了口氣,宋楓是他愛的人,這種身體和精神全都契合的感覺簡直無與倫比,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甜美,甚至連指尖都蒙了層戰慄,他幾乎無法忍受,立刻動了兩下。
  宋楓有些受不了這份怪異,但藥物帶來的細小電流直衝大腦,他的呼吸很快變得凌亂,漸漸的覺得那份怪異變成了酥麻。
  蕭明軒緊緊抱著他,讓彼此貼合的更近,他耐心的尋找,很快見這人不可抑制的全身顫了一下。宋楓的雙眼有些失神,眸中的水汽更濃,特別漂亮,他不是傻子,這人顯然也不是,他喘了口氣,警惕的看著他:「你……」
  蕭明軒對他笑了笑,那意味近乎危險,他在他的唇上吻了吻:「我說過……會讓你更爽一點。」說罷他掐著這人的腰,毫不遲疑的、溫柔而殘忍的對著那裡狠狠撞了過去。
  「啊啊……不,蕭明軒你嗯……別……」宋楓渾身直抖,死死抓著他,這感覺鮮明而深刻,竟是從未有過的強烈,他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連腳趾都控制不住蜷縮了起來,「你別這麼……別……」
  蕭明軒從沒有這麼暢快過,喘著粗氣:「別什麼?」他腰間一動,「這樣?」
  宋楓嗚咽一聲,渾身一抖,意識更加游離。
  蕭明軒稍微減緩力道:「爽嗎?」
  宋楓全身都被汗水浸濕了,白皙的皮膚上染了層漂亮的粉紅色,他急促的喘著氣:「爽。」說著他把手探下去,卻在途中被蕭明軒一把按住:「別摸。」
  宋楓搖頭,聲音破碎:「我快受不了了。」
  「那也不准摸,」蕭明軒將他的手放在唇邊細細的親吻,「我一會兒讓它自己出來。」
  宋楓咽嚥口水:「不……」
  蕭明軒不答,他的呼吸厚重,耐心幾乎全部用盡,體內的情-欲不停的向上湧,讓他一點也不想控制,他將這人的腿分開到最大,徹底放任自己沉淪。
  宋楓再次顫抖起來,無助的攀附著他,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週遭的溫度不斷升高,二人到最後都有些瘋狂,蕭明軒喘息一聲,動作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急。宋楓猛然抓著他,將要出口的驚呼聲聲斷在喉嚨裡,渾身一僵,顫抖的洩了出來,他急促的喘息著,大腦一片空白,驟然而來的快感瞬間吞噬全身,彷彿連靈魂都要衝破身體。
  蕭明軒經過一番衝刺終於到達頂點,那股暖流在體內不停的震盪,他閉眼感受一陣,笑著看他:「如何?」
  宋楓懶洋洋的躺在床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動:「老子差點被你弄死……」
  蕭明軒笑了:「爽就行。」
  宋楓不置可否,眸子裡都是慵懶和愜意。蕭明軒就喜歡他這個樣子,低頭和他纏綿的接了一吻,慢慢退出:「走吧,洗澡。」
  「不,」宋楓窩在床上,「我不想動。」
  蕭明軒點頭,準備將他抱起,宋楓無奈,只得掙開他,默默向外床下爬,光滑的後背頓時一覽無餘,蕭明軒呼吸一緊,從身後抱著他,低聲喃喃:「宋楓。」
  宋楓沉默一瞬,雙腳並用向下爬,急忙奔進浴室。蕭明軒無聲的笑了笑,愉悅的跟進去,抱著那人就吻,然後將他抵在牆上從身後再次進入。宋楓渾身發軟,幾乎站立不住,他被這人死死勒在懷裡,一點反抗的力氣都使不出,只能任人宰割。
  二人徹底結束糾纏已過凌晨,蕭明軒靠在床頭,從身後將這人抱在懷裡,他側頭點上一根煙,抽了一口遞給他。宋楓懶洋洋的靠在他身上,接過來抽一口,緩緩吐出:「爽……」
  蕭明軒笑了,牢牢抱好他:「宋楓。」
  「嗯?」宋楓正是放鬆的時候,連尾音都透著股慵懶。
  「和我在一起試試吧,怎麼樣?」
  宋楓沉默片刻,點頭:「行。」
  蕭明軒驟然抱緊他,瞬間神采飛揚。宋楓立刻把煙按熄,掙開他往床上一躺,拉過被子再次縮成一團。
  蕭明軒挑眉:「宋楓?」
  宋楓露出兩隻眼睛看他:「那什麼,我大哥曾經說過一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現在送給你。」
  「什麼?」
  「隨時隨地的發-情不好,我帶你去寵物醫院割了吧。」
  「……」
  蕭明軒頗為無奈的把被子扯開,將他拉進懷裡抱好:「這話他是不是對你說的?」
  「嗯。」
  「我就知道,」蕭明軒摸摸他的頭,「睡吧,我不做了。」
  宋楓咬著手指看他:「……真的?」
  「不滿意?」
  宋楓立刻閉眼睡覺,再也不問了。
  也許是瘋狂放縱的關係,他這一覺睡的特別沉也特別香,第二日醒來只覺神清氣爽,他笑瞇瞇的邁出房間,蹭蹭跑到衛小硯的房間:「小硯,小硯?」
  段青坐在床上喝水:「他去找小白了。」
  宋楓點頭便要走,餘光不經意間一掃,頓時詫異,這間房子太乾淨了,床頭櫃上供應的東西都完好無損,一點被動過的痕跡都沒有,他挑眉:「你們昨晚沒做?」
  段青差點被水嗆到,故作鎮定:「做了。」
  宋楓笑瞇瞇:「我也覺得你們不可能不做,小硯尾椎股上那顆紅痣是不是特別漂亮?」
  段青繼續鎮定狀:「嗯。」
  宋楓看一眼時間:「我去找他,你也快點出來,要走了。」他說完扭頭出去,恰好在走廊遇到衛小硯,後者一怔:「老大,你怎麼了?」
  宋楓笑瞇瞇,眼底直冒寒光:「我沒事,特別好,從沒這麼好過。」
  衛小硯心生不詳:「到底怎麼了?」
  宋楓不答,拍拍他的肩膀,扭頭走了。衛小硯蹭蹭奔進房,一問之下立刻驚了:「紅痣?我沒有紅痣!」
  段青:「……」
  二人面面相覷,段青問:「現在怎麼辦?」
  衛小硯戰戰兢兢:「不……不知道……」他沉默片刻,猛地向外跑:「老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啊啊啊!」
  一行人快速集合準備回軍營,在某人撒潑打滾外加痛哭流涕後,宋楓決定勉為其難的原諒他。衛小硯還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宋楓和氣的摟著他的脖子:「嗯,你怎麼說也是我徒弟,反正也確實挺爽,我就放過你了。」
  衛小硯猛地撲過去:「老大,你太好了!」
  宋楓摸摸他的頭:「你以後要忠心知道嗎?」
  「嗯!」
  二人擁抱了半晌,宋楓放開他上車,蕭明軒看他一眼,忍了忍道:「收斂一下你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殺人。」
  宋楓笑瞇瞇:「不好看嗎?」
  「不好看。」
  「老子要和你分手。」
  「……好看。」
  眾人很快回到軍營,蕭明軒考慮到某人的身體狀況,隨便找了個理由讓他去辦公室幫忙,悠閒的度過一個上午。
  生活依舊如常,天氣逐漸轉涼,宋楓終於收到了邵修傑的明信片,那是一組風景,特別漂亮,並且還有一個包裹,他打開:「毛衣啊,真體貼。」
  他們這支隊伍是被隱藏起來的,但在軍區裡都有編號,包括部隊編號、分隊編號,白旭堯看一眼:「哥,你是炮兵啊。」
  宋楓不在意的點頭,他估摸邵修傑多半不會信,他低頭掃一眼:「他果然是在國內寄的。」
  白旭堯好奇:「這人是誰?」
  「我之前的一個老闆,」宋楓說著試了試那件衣服,「哎呀,不大不小,剛好合身。」
  蕭明軒終於從電腦前轉過身,淡定的看一眼:「天氣涼了,開始抗寒訓,你那件毛衣暫時用不上,放回去吧。」
  宋楓於是默默地放回。蕭明軒起身將明信片一併裝進去,隨手拉開櫃子一扔,眼不見為淨。
  一行人背上背包出發訓練,個個神采奕奕,經過這段時間的鍛煉,他們的體能和知識已經積累到一個程度,足夠稱得上強大,但終究還需考驗。這件事蕭明軒知道,宋楓和衛小硯也知道,那便是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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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弱點
  天氣一天天變冷,冬季悄然來臨,2隊的實力已經毋庸置疑,接下來就是拉出去見血,他們的身份注定了將來要奔走在一線上,如果面對歹徒而不敢扣下扳機,那簡直無異於在找死。
  見血很有講究,最好是簡單的又不太血腥的任務,以免造成的負面影響過大,一般由老兵帶著新兵出去,雖然現在部隊裡分成1隊和2隊,但訓練的時候大家都在一起,彼此已經不陌生了。蕭明軒身為隊長要忙的事很多,便把他們扔給1隊,讓1隊的人每次帶一個出去,回來後接受心理治療。
  這個特種大隊本就特殊,能動用到他們的情況更是少之又少,並且大多數遇到的任務都很棘手,導致畫面尤其的血腥和刺激,好在總隊提前打了招呼,只要有稍微嚴重一點的任務就通知他,以便訓練新兵,這才讓事情得以順利進行。
  這種事宋楓其實也能帶,但他太懶,只有輪到白旭堯出任務時才勉強跟過去看看,這任務非常簡單,兩百米以內的狙擊,輕鬆搞定,事後白旭堯在現場看到了被子彈轟出一個窟窿的屍體,表情僵了僵,忍不住撲到一旁狂吐。
  宋楓蹭蹭奔過去安慰:「沒事哈,這種東西孰能生巧。」
  白旭堯身體一頓,吐得更加厲害,周圍的老兵一起默默的注視著某人,後者慢吞吞向後縮,乖乖閉嘴。白旭堯過了很久才要死不活的爬起來,臉色有些難看:「哥,你第一次殺人什麼感覺?」
  「早就忘了,」宋楓想了想,「哦,我記得我打的是頭,腦漿濺的到處都是,紅的白的。」
  「呃……嘔……」白旭堯再次撲到一旁吐,彷彿連整個胃都能吐出來。老兵又齊刷刷的看著某人,宋楓滿臉無辜:「幹什麼,是他先問的我好嗎?老子做人一向誠實,當然會如實的告訴他。」
  「……」
  宋楓不再理會他們,笑瞇瞇的走過去,踢踢小徒弟:「還吐嗎?」
  白旭堯輕飄飄的搖頭,他已經吐不出東西了。
  「嗯,相信我,現在一次性讓你吐個夠,下次就不會這麼難受了。」宋楓把他拎起來,登上直升機,回軍營把這人向心理醫生面前一扔,完事大吉。今天的訓練剛剛結束,但天黑的越來越早,夜幕已經完全降下來,他先是去食堂吃了頓飯,接著慢悠悠回宿舍,簡單換了件衣服往床上一窩,從枕頭下摸出前幾天剛買的新一期的雜誌,悠哉的看起來。
  蕭明軒原本正在寫報告,見他回來便起身泡了杯茶,放在床頭,隨口問:「小白怎麼樣?」
  「正常反應,過幾天就好了,」宋楓拿起茶杯握在手裡,「現在還剩兩人沒執行過任務,我和小硯早就殺過人所以排除在外,也就是說你們在這麼長的時間裡才帶了三個?」
  「知足吧,你以為外面很亂嗎?」蕭明軒回去把報告的最後幾行字敲上,頭也不回的道,「不過快過年了,年底事多,犯罪頻率高,剩下的人估計在這個月內都能帶出去。」
  宋楓哦了一聲,抱著杯子喝茶,滿足的呼出一口熱氣。
  蕭明軒把報告打出來,關上電腦上床,從身後將他抱進懷裡,順便在他臉上親一口,宋楓穿著淺色的線衣,領口寬鬆,露出一段漂亮的鎖骨,他不禁伸手摸了摸。
  宋楓慵懶的靠在他身上,精神特別放鬆,悠哉的看著雜誌上的輕兵器,忽然伸手一指:「這把巴雷特系列的我曾經見過。」
  蕭明軒低頭看了看:「老式的了,多半會收藏。」
  「嗯,可惜一把好槍就這麼被擺在玻璃櫥窗裡,暴殄天物,」宋楓翻頁,很快把最後幾頁掃完,頗為惋惜,「沒了。」
  「下個月再買。」蕭明軒摸摸他的頭,這人現在從上到下包括內褲都是他一手操辦,此外他還買了許多其他的東西,足夠轉移這人的注意力。基於他的種種努力,邵修傑寄的毛衣和後來郵寄的東西至今依然被扔在櫃子裡,估計永遠也不會重見光明。
  宋楓應了聲,把雜誌隨手一扔,懶洋洋的向他懷裡縮了縮:「雜誌看的太快,要不下次順便買幾本小說,四大名著怎麼樣?」
  「……」
  宋楓回頭看他:「怎麼?我看上去不像是會讀名著的人嗎?」
  蕭明軒誠實的點頭。
  「其實我也這麼覺得,買吧,我還沒看過。」
  「……嗯。」
  宋楓滿意了,再次喝了口茶,把杯子一放,重新縮回到他的懷裡,貓似的。
  蕭明軒抱好他,順便拉拉被子,這是他最近的一個發現,雖然上次冬訓時宋楓的表現依舊比其他人都好,但他似乎有點怕冷,這也是最近這人只要有機會便窩在宿舍的原因,用他自己的話說則是太懶,不想動。
  為了驗證這一猜測,他有一天晚上在睡覺時故意拉開少許距離,接著很快察覺這人貼上來,伸爪子扒拉他,他故作鎮定的問怎麼了,本以為這人會說冷,可他等了等,卻聽見這人可憐的說了句抱著睡,這讓他全身的熱血瞬間沸騰,直接把他按在床上心滿意足的吃了一遍。
  宋楓隱約察覺到身後逐漸變熱的氣息,再次縮了縮,嘴上卻道:「咱們去寵物醫院吧。」
  蕭明軒笑了一聲,低頭湊到他的脖頸親吻:「反正你的雜誌看完了,時間還早,不如我們幹點別的,嗯?」說話間他的手已經探進他的線衣,熟練的在他身上遊走撫摸。
  宋楓側頭和他接吻,感受著從對方身上傳來的濃濃熱量,呼吸很快重了,自那次過後他們陸續的又親熱過幾次,對這種事已經輕車熟路,蕭明軒快速開拓,將他撈起來,讓他面對著自己,接著狠狠按下去。
  宋楓幾乎全部重量都壓在他身上,體內的凶器瞬間進入一個可怕的深度,他啊的一聲仰起頭,修長的脖頸上都是細汗。
  蕭明軒湊過去吻他,在冬季的深夜裡與他緊緊糾纏在一起,心滿意足的度過這一晚。
  拜他所賜,宋楓第二天隨便找了個理由再次窩進宿舍,順便拉上衛小硯解悶,白旭堯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哥,為什麼不帶我?」
  宋楓掐他的臉:「玩什麼玩,你比你師兄厲害嗎?嗯?訓練能累死你嗎,嗯?瞧你這點出息!」
  白旭堯面紅耳赤,「嗷」的一聲跳起來,鬥志高昂的跑去訓練。
  宋楓於是帶著衛小硯回宿舍坐在床上玩牌,二人在這方面不分上下,輸贏各半,很快彼此的臉上都帖了無數的小條,紙條做的特別長,貼在臉上完全沒有滑稽感,反而透著股陰森恐怖。
  段青中午回來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簡直像活活撞見了鬼,手裡的飯盆差點掉在地上,他吸了口氣,把飯盆放在桌上:「過來吃飯。」
  二人瞬間將臉上的東西都撕了,奔過去補充能量,宋楓擼起袖子開吃,衛小硯抬眼一掃,立刻抓住他的胳膊:「行啊,這裡都有吻痕。」
  宋楓不在意的聳肩。
  衛小硯好奇:「老大,真有那麼爽?」
  「還行,你可以試試。」
  衛小硯低頭吃飯:「以後再說吧。」
  段青早已吃完,恰好聽到這句,頗覺不可思議,他回宿舍耐心的等著,很快見衛小硯回來,忍了忍還是問:「你當初那樣坑宋楓,現在還能心平氣和的和他談論這個話題?」
  「這哪叫坑啊?不就是上個床嘛,又不可能鬧出人命,沒挨凍又沒挨餓,沒上刀山也沒下火海,」衛小硯反駁,「你是不知道他以前是怎麼坑的我,那才叫坑,有好幾次差點整死我,不過話說回來這還是我第一次成功讓他上鉤,」他緊緊握拳,淚流滿面,「雖然這是我一時腦抽,但還是太難得了!」
  段青沉默一瞬:「這種事……不叫坑?」
  「哪種事?」
  段青終於找到癥結所在了:「你覺得被上也無所謂?」
  「哦,你指這個,」衛小硯聳肩,「沒事,舒服就行。」
  段青頓時陷入沉默,這兩人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衛小硯看他一眼,怒了:「你那是什麼眼神?我雖然也沒下限,但絕不像老大那麼嚴重好嗎,我將來要找個人過日子,如果對方是男的又能讓我舒服,我就會無所謂的好嗎?你以為我能隨便讓人上啊?哦,這點老大估計也不能。」
  段青思考一下:「我聽你們說過公司裡還有被宋楓帶的兩個人,他們也無所謂?」
  衛小硯點頭,感慨道:「人生在世,痛快就行。」
  段青心想這肯定是宋楓的關係,那人簡直就是一朵奇葩,不過那人雖然一向隨性,表面看著似乎很簡單,實則卻讓人完全猜不透,他好奇的問:「像宋楓這樣的人有弱點嗎?」
  衛小硯頓時挑眉:「怎麼?」
  「隨便問問,我覺得他好像沒有特別在意的東西,雖然喜歡泡妞,但來這裡至今都沒碰過,也沒見他如何,你說他喜歡刺激的東西,但這幾個月過得都挺平靜,也沒見他怎麼樣。」
  衛小硯點頭:「他確是無所謂。」
  「他就沒有弱點?」
  衛小硯笑了笑,有的,這世上沒人是完美的,就算是不怕死的人也會有弱點,老大的弱點無外乎人——他的親人以及徒弟,包括新收的白旭堯,這點他們四人都清楚,不過沒有人喜歡做累贅,所以他們在訓練時都不會偷懶,以便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至於白旭堯……那人目前的實戰經驗幾乎為零,仍需鍛煉,如果刨除這些只考慮個人因素,對老大來說……
  「對他來說,只要他還活著那就行了,」衛小硯輕聲道,「只要他還活著,那就足夠了。」
  新年將至,事情尤其多,蕭明軒忙得不可開交,基本上都是深夜才回宿舍,而這天他不到八點就回來了。宋楓正在看電影,手上捧著一杯熱茶,白霧氤氳,見到他頓時挑眉:「這麼早?」
  「嗯,你看看這個。」
  宋楓打開文件夾:「哦,他啊,我知道這個人,據說是醫學鬼才,在醫學方面特別有天分,但是比變態還變態,喜歡拿活人做實驗,我爺爺以前圍捕過他,不過讓他跑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音訊,怎麼?他沒死嗎?」
  「沒有,你知道我做過兩年毒梟吧,當時上面還給了我一個任務,就是找他的下落,」蕭明軒道,「這個任務一直沒收回,也就是說到現在為止它在我手上放了三年了。」
  宋楓瞭解的問:「現在有消息了?」
  「有,而且據可靠消息,你的大哥宋哲已經被他關了將近兩個多月了……」
  宋楓手裡的茶杯啪的落在地上,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回來晚了,嚶嚶嚶,我明天早更,這兩天有點忙,評論沒來得及回復,明後天我一起回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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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幻想
  宋楓聽到消息後第一反應就是向外衝,但緊接著想起他連自家大哥被關在哪兒都不知道,就算衝出去也沒什麼用。蕭明軒趁機按住他,快速把剩下的話說完,原來宋哲是自動送上門的,而且在過去的兩個多月裡所吃的所用的都非常講究,每天看看報紙喝喝茶,偶爾拿著電話遙控指揮,處理一些生意上事,境況似乎還不錯。
  宋楓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簡直不可置信:「他真被關了?」
  「真的。」蕭明軒將他重新按到椅子上,撿起地上的杯子放在桌上。
  「到底怎麼回事?」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用你爺爺的話說是宋哲發現了那人的蹤跡,接著知道他和宋家有仇,便利用這點借做藥品生意之名最終混進他的大本營,再把地點發出來讓咱們知道,以便為人民除害,」蕭明軒看著他,「你信嗎?」
  宋楓嘴角一抽:「不信,我哥如果有這覺悟早就入體制了,他一向利益至上,肯定是有事找那人才主動送上門,不然為什麼要等兩個月才發消息?」
  「因為那人給他注射了毒藥,冷靜點,毒藥現在已經解了,」蕭明軒道,「不過我同意你的看法,宋哲找他肯定別有目的,我覺得你大哥應該有他的把柄,否則不可能身為階下囚還有這種待遇,我只是好奇宋哲為什麼要把這件事捅出來。」
  宋楓一怔,算算看從他爺爺圍捕那人到現在已經過去二十多年,如果這任務一直存在不可能二十多年都還找不到人,上面對這件事的態度似乎有點詭異,他想了想:「或許是不想東窗事發,所以乾脆老實著了?上面對我爺爺說的理由有什麼看法?」
  「沒什麼看法,只讓我明早派人過去,」蕭明軒把文件夾攤在桌上,「這件事只有我和總隊知道,但我明天事情太多,而1隊的隊長出任務還沒回來,所以目前缺一個行動指揮。」
  宋楓瞬間找到今晚整件事的重點,噌的蹦起來:「我去!」
  「嗯,我剛剛打過電話,上面已經同意了。」
  宋楓快速掃一遍資料,大步向外走:「直升機呢?我現在就去緬甸。」
  蕭明軒一把拉住他按在懷裡:「乖一點,明天才出發。」
  「不!」
  「這是你大哥自己定的時間,他畢竟在人家的地盤上,估計要提前做點準備。」
  宋楓這才老實,接著忽然想到什麼,急忙掙開他,打雞血似的開始翻箱倒櫃。蕭明軒詫異的看著:「你幹什麼?」
  「找衣服。」宋楓隨口扔下一句,繼續翻,很快翻出自己平時那身行頭,最後拿出幾件外套比劃:「幫我看看,我穿哪件更帥更酷更威風?」
  蕭明軒涮了涮杯子,重新泡上一杯熱茶,側頭看一眼:「都行。」
  「什麼叫都行?挑一件最好的,快點!」
  蕭明軒提醒:「你不是去相親。」
  「當然不是,這比相親還重要好嗎?」宋楓瞪著他,滿臉認真,「活了二十多年,這還是我大哥第一次需要我去救,你想想看,我大哥被關了那麼久,結果看到去救他的人是我,你說他會多感動,老子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肯定瞬間暴漲!」
  他想像那個場景,頓時熱淚盈眶,幾乎都有些哽咽:「他虐了我這麼久,現在老子的出頭之日終於到了啊喂!所以出場當然越威風越好,最好讓他以後回憶起能用神將下凡來形容,嗯,如果再流幾滴感動的眼淚就更好了。」
  「……」
  宋楓被自己YY的場景弄得極其亢奮,拿著衣架的手都在輕微的顫抖:「快看看哪件最帥?」
  蕭明軒頗為無奈,伸手一指:「就那件風衣吧。」
  「好的!」
  蕭明軒眼看著他開始脫衣服,估摸一下,立刻上前抱著他往肩上一扛,大步走過去扔在床上:「你是想現在換上然後一直等著天亮吧?」
  「嗯!」
  蕭明軒摸摸他的頭,暗道這人簡直瘋魔了:「老實點,一會兒乖乖睡覺。」
  「我怕睡過了。」
  「你都養成生物鐘了還能睡過?就算睡過我也能把你叫起來,」蕭明軒從身後抱著他,按照這人的思維模式出發,耐心的勸,「熬夜不好,萬一出來黑眼圈形象肯定大打折扣。」
  宋楓一怔:「你說的對。」他把衣服脫了,掀開被子往床上一躺,過了一會兒又坐起來,「不行,我睡不著。」
  「……嗯,現在才八點多。」
  「時間難道就不能過得再快一點嗎?」宋楓捲著被子來回打滾,接著爬過去扒拉他,「明天把手機給我。」
  「怎麼?」
  「如果我大哥太感動要請我吃飯我明天就不回來了,到時候給你打電話,」宋楓說著想了想,「而且他要是哭得太厲害我得安慰一下,對吧?」
  「……」蕭明軒拍拍他的臉,「你覺得依宋哲的個性有可能哭嗎?」
  「不太可能……」宋楓眼底的光亮分毫不減,期待而純潔的望著他,「但是萬一呢?萬一呢!對吧?對吧——!」
  一個長期被虐的人終於看到了翻身希望,哪怕心裡幻想的場景再不現實,他還是忍不住抱有期許,蕭明軒摸摸他的頭:「對。」
  宋楓高興了:「把手機給我。」
  蕭明軒嗯了聲,略微思考一下,暗道這人明天若真的不回來該不會跑去胡搞吧?他低頭:「宋楓,我想和你聊聊。」
  宋楓趴在他身邊支著頭:「聊什麼?」
  「我們現在是情侶,所以在關係沒結束前有些事不能做,懂麼?」
  宋楓挑眉:「比如?」
  「比如背著對方在外面胡搞,或者亂搞曖昧,」蕭明軒斟酌用詞,「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就是不能劈腿唄,你放心吧,」宋楓誠懇的看著他,「老子是正經人。」
  「……」
  「下一個話題,還聊什麼?」
  蕭明軒沉默半晌:「你隨意吧。」
  「那好,咱們聊聊我大哥,你說他明天會抱著我痛哭流涕嗎?」
  蕭明軒將他抱起來換個方向,讓他的頭枕在枕頭上:「閉上眼什麼都不要想,一會兒就睡著了,睡吧,早睡早起身體好,祝你做個美夢,也許你能夢見。」
  宋楓一直折騰到半夜才睡著,搞得蕭明軒好幾次都想把他按在床上直接做暈過去算了,但他轉念一想這人明日要出任務,只得耐心的陪他耗,第二日送他上直升機。
  他回辦公室把新兵近期執行任務的表現總結一下,加上前幾天寫的年終報告一起給鄭奇勇送過去,他站在外面喊了聲報告,推門而入,接著一怔。總隊正在打電話,眸子沉得很深,隱約帶著些凝重,這雖然不明顯,但對於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來說實在不尋常。
  鄭奇勇抬頭看一眼,示意他把東西放下先別走,對話筒道:「讓醫院盡力搶救,這件事暫時瞞下去,能瞞多久是多久,別讓他知道,就這樣吧。」他掛斷電話,瞬間恢復如常,拿起報告翻了翻,隨口問:「你怎麼沒去執行任務?」
  「我和上面打過招呼,讓宋楓去了。」
  鄭奇勇握著報告的手在空中停頓了半秒鐘,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緊接著問:「什麼?」
  蕭明軒有些詫異,他認識總隊到現在從未聽過這人的問話裡帶著驚訝的語調,他重複:「我讓宋楓去了,那人畢竟是他大哥。」
  鄭奇勇有短暫的沉默,接著放下報告,回想昨夜看到的資料:「在緬甸?」
  蕭明軒點頭,隱約覺得這人似乎在顧慮什麼,就好像不願意讓宋楓出去似的,他敏感的問:「怎麼?」
  鄭奇勇面色平靜:「沒事,你可走了。」他年輕時就開始在前線混,一直到現在還坐陣在第一線上,他想瞞住的事哪怕別人有火眼金睛都無法在他臉上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蕭明軒看他一眼,只得離開,他回辦公室繼續寫報告,接著抽出時間開車去軍區,那裡的團長昨天打電話讓他今天一定過去,說是有重要的事商量,他便來了,接著得知這兩個月總有人往軍營送定時炸彈,上面寫著三個名字:蕭明軒、蕭成和宋楓,連編號都沒寫。
  「送的人是附近村子裡游手好閒的村民,說是收了別人的錢幫忙送東西,根本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現在快到年底,你說他會不會送份大的?還有這個蕭成又是誰?軍區根本找不到叫這個名字的人。」
  蕭明軒無語,暗道符山銘估計是查到邵修傑每月總寄東西,所以也找過來了,那人根本不需要露面,甚至連自己的手下都無需動用,隨便雇個傭兵就能做這件事。他想了想,那人應該知道宋楓要回家過年,就算送大禮也不會往這兒送,他提議:「下次如果還有炸彈,你們可以讓它爆炸,這樣那個人也許就不會再送了。」
  他在這裡耽擱了一陣,到軍營時宋楓已經回來了,他推開宿舍的門,只見早晨還雄赳赳氣昂昂的某個人正裹著被子窩在床上,手上夾著一根煙,滿臉的頹廢。
  「……」
  他無奈的上前:「你哥怎麼樣,有事嗎?」
  宋楓傷感的道:「還是老樣子……」所謂老樣子就是穿著唐裝,一副溫文爾雅的君子模樣,嘴角掛著溫柔的淺笑,不知騙了多少人,蕭明軒摸摸他的頭:「那你哥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宋楓抽了一口煙,「我本還謙虛的說了句救駕來遲,他惋惜的說確實挺晚,如果我早點到,他就能借我的手殺人了。」
  「……然後呢?」
  「他扭頭登上他的私人直升機,就這麼走掉了,」宋楓傷心欲絕,「我到的時候他基本上已經把事情擺平,那個人早就溜了,任務上寫著把醫學資料放在首要位置,所以我們只能蹲在被炸的亂七八糟的實驗室裡收集資料,那裡剛剛發生爆炸,而且還是在地下,我們差點被集體活埋。」
  蕭明軒同情的看著他,暗道你被虐了這麼久,怎麼就不長長記性呢?他還有事情忙,安慰一陣便走了。
  宋楓本想掏出手機扔給他,接著想起開機時來了幾條短信,他那時一心向著救自家大哥,心情太激動就沒有看,他打開短信,邵修傑依然是每月一條,只在這個月裡多發了一條,日期非常近,大意是中國快過年了,別太貪玩,注意安全。
  他關上對話框查看其他短信,符山銘自從上次那幾條後一直沒再發,倒是這個月發了一條,上面寫著一行字:寶貝,地獄的門沒關嚴。
  他微微皺眉,不明白這人又抽什麼風,想了想還是撥了過去,結果自己的手機欠費已停機,他哼唧一聲。
  ☆、48隱晦
  春節將至,連軍營都不覺間帶了些熱鬧的氣氛,2隊從選訓到現在已過去大半年,因此這次的假期比較長,宋楓讓他們在年後回營之前都到北京集合,帶他們好好玩玩,然後一起回來,他們笑著說好,約了一個時間年後見。
  蕭明軒事情太多,走得比較晚,估計到除夕才能回,恰好那天直屬軍區的人有事趕往北京,便說好搭他們的直升機。宋楓本想找總隊借越野一路飆回家,結果後者說既然他也住在北京就和蕭明軒一起回吧,順便留下幫幫忙,於是他只能認命的繼續窩著。
  蕭明軒下意識皺眉,倒不是不高興宋楓能陪他,只是有點奇怪,從軍營到北京的途中能經過其中兩名隊員的家,按照總隊以往的辦事風格應該會讓這人順路送他們回去,可惜沒有,這讓他覺得總隊有意想要留他,他不禁想起之前聽到的那通電話,總隊要瞞著誰?這件事和宋楓會有關係嗎?如果有關,正在搶救的人又是誰?
  也許是上次宋楓出去時總隊的表現太反常,給他的印象又太深,他總是忍不住多想,不過即使他想的再多也沒用,總隊仍是一臉的波瀾不驚,沒有絲毫不妥之處,他知道問也白問,因為那人絕對淡定的扔給他兩個字:沒事。
  他看一眼宋楓,這人似乎被壓搾慣了,一點不爽的表示都沒有,乖乖的待在宿舍種蘑菇,雙手捧著本名著開始看,但只翻了兩頁就不想看了,扔下它拎起一本世界名著,結果還是一樣。
  蕭明軒勸道:「別掙扎了。」
  宋楓哼唧一聲,鍥而不捨的窩在一堆書上繼續翻,最後拿起一本狗血小說,津津有味的看起來,自此得出結論他這輩子注定做不了有修養有內涵的人,只能是個俗人。
  蕭明軒把一部分工作搬到宿舍,偶爾累的時候就過去從身後將這人抱進懷裡,小小的親熱一下,五層只剩下他們,二人在寒冷的冬季裡相互依偎,過著溫暖的二人世界。
  除夕很快來臨,他們到達軍區時剛剛入夜,宋楓要了輛越野,高興的開回家,城市燈光璀璨,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一片。
  蕭軍長這時還沒走,蕭明軒便留下和他一起回,他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爸,宋家最近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怎麼?」
  「隨便問問。」蕭明軒道,心底詫異,難道他多想了?還是說總隊想要瞞住的事是另有其他?
  蕭軍長看一眼越發穩重的兒子,回想剛才從樓上看到的那二人互動的場景,隨口問:「我看你和宋家老二的關係不錯,當初你辦2隊也是點名要的他吧?」
  蕭明軒一怔,心底微沉,父親在交友方面從不干涉他,如今既然能問這個問題肯定是看出什麼了,他不覺得緊張,和宋楓在一起是他經過深思熟慮的,從沒想到只發展地下戀情,所以這件事遲早要解決。他實話實說:「非常不錯。」
  「好到什麼程度?」
  蕭明軒不答,淡定的問:「爸,你一定要在除夕談這件事嗎?」
  蕭軍長沉默一瞬,起身道:「回家吧。」
  宋楓美滋滋的回家與家人吃了頓團圓飯,接著圍在一起看春節聯歡晚會,度過一個美妙而溫馨的除夕夜。
  蕭明軒初一照例上門拜年,今年來的尤其早,他在樓下與宋司令以及宋楓的父母寒暄一陣,隨便找了個借口上樓找宋楓,那人正對著房門,要死不活的趴在床上,見他進門歪頭看看:「咦?」
  心肝趴在他身邊,見狀同樣歪頭,看著這個陌生人:「汪?」
  蕭明軒微微一怔,這一人一狗的神情出奇的一致,連眼底那份無辜都非常像,他看著這只胖胖的灰白相間的哈士奇,慢慢上前在它不解的眼神下摸摸它的頭:「聞名不如一見,這就是心肝?」
  宋楓當年的風流史在圈子裡非常有名,與之一樣出名的還有這只心肝狗,沒人知道宋楓到底是怎麼調-教的它,只知道這隻狗幾乎快要成精了。
  心肝聽到自己的名字,happy的搖搖尾巴:「汪!」
  蕭明軒在床邊坐下:「你怎麼了?又被宋哲虐了?」
  宋楓趴在床上:「嗯……」
  心肝同樣垂下頭:「嗚……」
  蕭明軒沉默一瞬,自動忽略掉這隻狗,摸摸宋楓的頭,結果摸了兩下心肝的腦袋也蹭了過來,他頗為無語,只得又摸摸它的。他看著宋楓,上次的醫學資料不全,上面催的又緊,所以也許能從宋哲這裡要,但以目前的情況看,這人顯然沒成功,他詫異:「你大哥不肯給?」
  「別提了,我都沒來得及開口我大哥就走了,等他回來再說吧。」宋楓唉聲歎氣,與他聊了一陣,接著看看時間,起身道:「我也該去拜年了,今晚圈子裡有飯局,你去嗎?」
  「嗯,他們也給我打了電話,你去我就去。」
  「那就去吧。」宋楓開門向外走,心肝送他下樓,恰逢客廳裡坐著別家的千金小姐,長得特別漂亮,見到心肝立刻歡喜的蹲下摸了摸它,心肝搖著尾巴,撲過去在她的胸上蹭蹭,扭頭happy的繼續送他的主人。
  宋楓低聲問:「有料嗎?軟嗎?」
  心肝:「汪!」
  宋楓笑瞇瞇:「是嗎,看來還不錯啊。」
  心肝:「汪!」
  蕭明軒:「……」
  當晚八點鐘,宋楓和蕭明軒一起出現在飯店,裡面的人頓時起身相應,二人笑著客套一番,找地方坐下,這裡臨水而建,湖上架著一座石拱橋,遠處的燈光照過來,襯著湖中倒影,一時靜謐非常。
  飯局無非是那些東西,坐莊的基本上把後面一系列的事安排好了,晚十點,二人坐在俱樂部的包房內聊天,謝絕了一干美人,眾人只當他們有事要談,便識相的沒有上前,但心裡都本明賬,看這陣勢宋家和蕭家明顯交好,以後兩家的份量還得往上加。
  包房內燈紅酒綠,喧囂沸騰,宋楓瞇著漂亮的眸子,點上一根煙緩緩吐出,以前他若看上哪個美人直接就摟在懷裡,調一把小情很快帶去開房,完全不需要掩飾,也不會去掩飾,不過這次身邊的是蕭明軒,哪怕他平時再隨性也知這件事暫時不能說。
  他看著周圍熟悉的場景、熟悉的面孔,接著側頭看一眼身邊的人,心底漸漸湧上一絲奇怪的感覺,彷彿這種隱晦的、只屬於兩個人的秘密帶來的刺激更大,也彷彿是他之前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他越是不能說,便越覺得暢快。衛小硯說他遲早要找個人過日子,和這人相處至今都挺愉快,倒還算不錯。
  蕭明軒看看他:「想什麼呢?」
  宋楓不答,笑瞇瞇的湊過去:「蕭少爺,走嗎?」
  蕭明軒看一眼時間:「你想回去了?」
  「回什麼啊,我是說我們,」宋楓短暫的頓了頓,接著玩味道,「走嗎?」
  蕭明軒總算聽懂了,敢情這是要帶他去開房,這人能主動一回他自然高興,笑著起身:「走吧。」
  二人這邊一有動作,其他人就紛紛站了起來,幾人客套一陣,笑著將他們送出,宋楓笑瞇瞇:「去哪兒?我在附近有套房子,昨天回來時就已經讓人打掃過了,以便應付你忽然發-情,沒想到這就用上了。」
  蕭明軒瞭解的問:「是你之前泡妞用的吧?」
  宋楓無所謂的道:「反正床單之類的都換成新的了,去不去?」
  「去。」蕭明點頭,心想今晚過後一定換套房子——只有他們住過的房子。
  二人快速到達高層,這裡的公寓分上下樓,下面是客廳廚房,上面則是書房臥室,蕭明軒掃一眼,客廳靠窗的位置還裝了一個吧檯,倒是很會享受。
  宋楓帶著他上樓,剛剛邁進臥室就被身後的人一把抱住,接著被轉了身,大力抵在門上,緊接著一個洶湧的熱吻便落了下來。
  蕭明軒緊緊纏著他的舌,口腔的每一寸都不放過,二人的呼吸都有些變重,他的嘴唇慢慢向下,在他的脖頸細細親吻。
  宋楓喘著粗氣,微微低頭,恰好可以看到這人的側臉,他瞇了瞇眼,湊到他的耳邊玩味的問:「蕭少爺,你用嘴……伺候過人嗎?」
  蕭明軒動作一頓,將他抱起往床上一摔,伸手一顆顆解開他的上衣扣子,接著拉開皮帶,笑道:「沒有,但我不介意伺候你。」
  他俯身親吻他的胸膛,一路向下,印上一串漂亮的痕跡,宋楓極輕的喘息,很快感到**被一股溫熱包裹,不禁享受的呻-吟出聲,幾乎本能的抓著他的頭髮讓他能吞的更深一點。
  蕭明軒還真沒做過這種事,倒是以前有幾個人這樣伺候過他,因此清楚怎麼做能讓這人爽,他的舌頭動了動,討好的繼續親吻。
  宋楓感覺陣陣電流不停的向上湧,幾次深喉帶起的快感讓他差點控制不住的射出來,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聲音也越發破碎,很快淹沒在奔湧的浪潮裡。
  蕭明軒伸出拇指擦了擦嘴角,勾起危險的笑意:「爽夠了吧,該我了。」
  新春已過,但熱鬧的氛圍依然沒有減退,宋楓每日過得都很悠閒,這期間邵修傑曾打過電話,大意仍是讓他別貪玩,注意安全。宋楓乖乖應著,暗想這人何時變得這麼囉嗦了,他笑道:「我知道了,我那兩個朋友怎麼樣?身手不錯吧。」
  邵修傑有短暫的停頓,接著平靜的答:「不錯,我讓他們回國過年了。」
  宋楓應了聲,又聊了一陣便掛了,他看一眼時間,帶著買好的禮物出門。
  蕭明軒今天本想來找他,結果在電話裡得知他已經出去,便問了大概地址,開車過去,他把車停好,準備邁進眼前的高檔公寓,可餘光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頓時一怔,上前道:「小硯?」
  衛小硯拎著禮盒,正站在水果攤前買水果,聞言嚇了一跳,簡直驚了:「頭兒,你怎麼在這兒?」
  「這話應該我問你,」蕭明軒奇怪的看著他,「還沒到約定的時間吧,你怎麼這麼早就來北京了?」
  衛小硯不答,向四處看:「我老大是不是也在這兒?」
  蕭明軒微微瞇眼,衛小硯問這句話的時候眼底帶著少許警惕,彷彿不想碰到宋楓似的,他點頭:「他在,怎麼?」
  衛小硯苦笑:「我今天算是白跑了。」
  蕭明軒敏感的問:「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他頓了頓,試探的問,「比如誰入院了?」
  衛小硯瞬間變色,雖然不明顯,但這人畢竟沒有練到鄭奇勇的級別,還是能讓人察覺出,蕭明軒終於找到突破口了,拉著他走到沒人的地方,把聽到總隊講電話的事簡單說一遍,接著問:「到底怎麼回事,誰需要搶救?」
  衛小硯沉默片刻:「你既然看上老大,告訴你也沒什麼,剛好你能幫忙看著他,別讓他發瘋做出什麼事來,」他說著歎氣,「你知道在公司還有兩人和我一樣是被老大一手練出來的,對吧?」
  蕭明軒挑眉:「他們出事了?」
  衛小硯點頭,神色凝重:「他們被人暗算了,現在還沒過危險期,部長怕我也有危險,所以我回家後就給我打了個電話。」
  蕭明軒一怔,只聽他繼續道:「像我們這種職業,從入職那天起就知道會有危險,如果是執行任務受的傷也就罷了,老大就算難受也能看開,可這次不同,那倆人是因為老大的關係才被暗算,有個組織正在全世界的找他,部長現在把人手都派出去了,爭取在他們找上老大前解決掉他們,現在北京到處都是部裡的人,但是這件事最好別讓他知道。」
  蕭明軒皺眉:「為什麼?」
  「因為這仇結的太深,」衛小硯道,「如果讓老大知道他們還沒死絕,肯定又會瘋一次,這不是我們想看到的。」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今天家裡出了點事,忙晚了,明天一定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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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舊事
  蕭明軒雖然想瞭解宋楓的過去,但沒特別明顯或特別急切的追問過,畢竟他喜歡的是現在的宋楓,至於以前如何其實並不重要,所以他更傾向宋楓主動告訴他,不過聽完衛小硯的話後他覺得實在有必要深刻的瞭解一番,那人做了幾年的傭兵,接觸的勢力一定不少,單是在馬來西亞就牽扯上兩人,更遑論其他。
  他倒不是在意會突然蹦出幾個尋仇的,而是連尋仇的是誰、尋的哪門子仇都不清楚,這就太讓人頭疼了,何況衛小硯說「又瘋一次」,這讓他知道事情絕不簡單,他皺眉:「到底是什麼仇?」
  衛小硯歎氣:「說來話長,總之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知道,更不能讓他知道那倆人入院,不然老大肯定會瘋,」他抬頭看看公寓,「他現在人在上面?」
  「應該是,」蕭明軒想起來時與宋楓通的電話,估摸那人馬上就要下來,現在說這些顯然不是時候,他看一眼這人手中大包小包的禮盒,略微挑眉,「你和他找的是同一個人?也和這件事有關?」
  衛小硯點頭:「我本想過來提醒一句最近注意安全,沒想到嫂子才剛從老家回來老大就過來了,」他下意識掃一眼公寓門口,頓時一怔,「啊,是他們。」
  蕭明軒還未消化那句「嫂子」,緊接著聽到下一句,便轉頭看過去,目光一頓,宋楓抱著一個小孩,兩歲左右,胖嘟嘟的一張臉甚是可愛,那人正逗弄著孩子,一邊走一邊笑著和旁邊的女人說話。
  衛小硯招手:「喂,老大!」
  宋楓抬頭,笑著奔過來:「你怎麼來這麼早?」
  「來看看嫂子,」衛小硯說著看向跟來的美艷女人,笑道,「大嫂過年好。」
  那女人對他笑笑:「你也過年好。」她看一眼蕭明軒,衛小硯立刻介紹:「大嫂,這是我朋友,頭兒,這是我大嫂。」
  「你好。」蕭明軒對她點點頭,看向宋楓,沉默半晌才遲疑的開口:「這小孩是……」
  宋楓笑瞇瞇的抓著孩子的手腕對他揮了揮爪,獻寶似的道:「可愛吧,他叫小麟,麒麟的麟,是我兒子。」
  蕭明軒:「……」
  「你看多可愛,將來絕對是帥哥,迷倒一群人,」宋楓笑道,親親小孩的臉,接著轉身,「給他擦擦鼻子。」
  那女人應了聲,低頭翻包掏紙,湊上前。
  蕭明軒沉默的看著,只覺這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簡直讓他想扛著把榴彈發射器把這幅畫面炸成碎片。
  衛小硯蹭蹭過來小聲安慰:「頭兒,冷靜,你要淡定。」
  蕭明軒還沒回答,宋楓便看了過來:「你們都沒吃飯吧?走,咱們去吃飯。」
  衛小硯點頭,拎著手裡的禮盒:「大嫂,先把這些放回去。」
  那女人頓時埋怨:「來就來吧,還買什麼東西。」
  衛小硯笑笑,二人說著上樓,身影很快消失。宋楓笑瞇瞇的戳戳小孩的臉,指著蕭明軒:「小麟,叫叔叔。」
  蕭明軒覺得自己今天要麼還沒睡醒,要麼就是還處在夢遊中,以至出現了幻覺,他默默的向回走,接著霍然轉身:「這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宋楓眨眨眼,恍然大悟,「哦,你說小麟?他是我乾兒子,你以為是我親生的?」
  蕭明軒瞬間松氣:「差點被你嚇死。」
  宋楓來了興致:「如果是親生的呢?」
  「按照你以前的風流也不是沒可能,只要孩子的媽不會出現就行,我不介意幫你養個兒子,」蕭明軒道,看一眼小麟,「這到底是誰家的?」
  宋楓戳戳小孩的臉,低聲道:「我老師的。」
  蕭明軒一怔,恍然想起這人說過他的老師娶了位美麗的妻子,連孩子都有了,所以要回國轉文職,但如果真是如此直接告訴他最近多注意一點就行,根本輪不到衛小硯特意跑一趟,可衛小硯既然來了就說明那人不在北京,不過現在是春節,還沒到上班的時候,那個人怎麼沒有陪在他的妻兒身邊?何況照衛小硯的說法這件事也與這對母子有關……
  他聯繫之前在宿舍與宋楓的一次交心的談話,以及衛小硯來這兒的目的,霎那間變了色,他已經隱約猜到一個可能,但他寧願自己猜錯了,因為這答案帶來的傷痛太大,太過沉重,讓他幾乎不敢去想。
  衛小硯和那女人很快下來,幾人便一起坐上車,去飯店吃飯。
  蕭明軒本想讓衛小硯今晚住到他家裡,方便瞭解事情的前因後果,但宋楓提前邀請他去宋家,而衛小硯也想守在自家老大身邊,順便暗中保護,便痛快的答應了,蕭明軒只得作罷,準備以後尋找機會。
  2隊的隊員在幾天後陸續來到北京,很快集合完畢,他們這才知蕭明軒和宋楓竟還是傳說中的太子黨,一時費解不已,好好的太子爺放著大好前程不要,為什麼偏偏跑去當特種?
  宋楓笑瞇瞇:「這個問題別問我,問咱們偉大的隊長。」
  蕭明軒淡定的看過來,眾人急忙四處望。
  宋楓聳肩,高興的帶著他們玩,本想去刺激的一點的地方,但有些人說沒逛過首都,大家經過商議後便決定白日四處逛逛,晚上再去俱樂部享受,宋楓把心肝牽了出來,大受歡迎。白旭堯雙眼發亮:「哥,能讓我牽嗎?它不咬人吧?」
  宋楓大方的把狗鏈給他:「放心,我家心肝不咬人,除非是我讓它咬,不過最好是夏天。」
  白旭堯好奇:「為什麼?因為衣服少?」
  「對,因為衣服少,但不是你們想的那種原因,我讓你們親眼看看,」宋楓說罷指著蕭明軒,笑瞇瞇的吩咐,「心肝,咬他。」
  心肝頓時撲到蕭明軒的腳邊,後者下意識後退,卻被宋楓一把按住:「別著急,仔細看著。」
  蕭明軒低頭,只見心肝正伸著肥胖的爪子扒拉他的褲腿,把休閒褲往上擼,接著扒拉保暖褲,保暖褲是緊身設計,這樣擼上去尤其費勁,但人家依然鍥而不捨的扒拉,蕭明軒能感覺到它的爪子正按著褲腿上下動,似乎在給他擦腿,他沉默一瞬:「它到底在幹什麼?」
  宋楓歎氣:「把你的腿擦乾淨再咬。」
  「……」蕭明軒詫異,「你教的?」
  「不,我哥,他有潔癖,就對心肝說以後如果敢咬不乾淨的東西就把它扔出去,所以我家心肝就成現在這樣了,你看多可憐啊,咬個人還這麼費勁,」宋楓說著低頭,「行了,這麼半天都沒擼上去,別咬了。」
  心肝的爪子一頓,默默的把他的褲腿扒拉下來,弄回原位,接著垂頭走到牆角窩著,伸出兩隻爪子抱住頭,半晌後發出痛苦的嗚嗚聲。
  宋楓心疼的撲過去:「心肝,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讓你咬人了!」
  「嗚嗚嗚……」
  眾人:「……」
  「啊,哈士奇,好可愛。」街道那邊走來兩個美女,笑著蹲下:「我能摸摸嗎?」
  心肝噌的爬起來,搖尾巴:「汪!」
  宋楓扭頭解釋:「它很高興你能摸它。」
  「哦,咦?你是……宋楓對吧?」其中一個美女笑著問。
  宋楓有一瞬間的沉默,美人他見多了,而且一向只管吃不管記,這人是他以前玩過的?他笑瞇瞇,臉上沒有絲毫不自然:「嗯,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沒見了,這是你養的狗嗎?你男友……哦,在那兒,」那美人看著衛小硯,笑著打招呼,「你們真幸福。」
  這話一出宋楓和衛小硯瞬間瞭然,敢情這是當初照顧過宋楓的那位護士,或許是同志長相出眾又非常要好的太少,所以這位護士一直記得他們。衛小硯在一群人詭異的注視下,在某位正牌男友的逼視下,慢吞吞向後蹭。
  「這是你們的朋友吧,你們好。」美人看著他們,估計有八成的可能性把這群人都當成gay了。
  眾人:「……」
  美人摸摸心肝,後者在她胸上蹭蹭,目送她離開。宋楓立刻低聲問:「怎麼樣,有料嗎?」
  心肝扒拉兩下爪子,沒有叫。
  宋楓搓下巴:「搞了半天竟然是墊的,沒有實料啊,還好老子當初沒有泡她。」
  心肝:「汪!」
  眾人一臉的扭曲,什麼樣的主人養什麼樣的狗,主人是奇葩,這狗……成精了吧?
  一行人逛了幾處景點,當晚宋楓把心肝送回家,接著帶著這群人去俱樂部,這裡比之前去過的那家店高級,蕭明軒要了一個包房,讓他們隨便玩,玩累了就回來坐一會兒。宋楓笑瞇瞇的道:「盡情的玩,如果遇上什麼事就提我和蕭少的名字,哦對了,地下有一個賽車場,感興趣的可以看看,咱們以後不知會與碰上什麼,最好學學飆車,保命啊。」
  眾人一聽立刻起身,興奮的向外走,很快散了乾淨,蕭明軒和宋楓有過協議,倒不怕那人偷腥,便去找衛小硯準備問問前幾天的事,結果轉了幾圈連人影都沒見到,打電話也不接,他頓時詫異,難道出事了?還是說在飆車?
  「頭兒。」
  蕭明軒抬頭,看著段青:「你看到小硯了嗎?」
  段青搖頭:「我也正在找他,一直沒找到,賽場也沒有。」
  蕭明軒不禁皺眉,難道真出事了?他們又轉了轉,在半路忽然遇上宋楓,那人笑瞇瞇的看著他們:「喲,好巧啊。」
  段青問:「你看到小硯了嗎?」
  「你說他啊,我知道,跟我來。」
  蕭明軒心頭一跳,見段青跟了過去,只得無奈的過去,幾人乘電梯上樓,穿過一道長長的走廊,段青看著兩邊的房門:「這是客房?」
  「嗯,內置酒店,方便客人休息,」宋楓說著打開其中一間,帶著他們進去,笑瞇瞇的指著床上的人,「喏,這不是在這兒嘛~」
  段青:「……」
  蕭明軒看一眼中了某種藥物、軟倒在床不住喘息的衛小硯,暗道果然如此。
  宋楓和善的拍拍段青的肩:「藥性不解會死人,你可以為他找個人或者你來,反正都一樣,祝你好運。」說罷揮揮爪子,拉著蕭明軒滿臉高興的離開了。
  段青:「……」
  「我就知道早晚要倒霉,」衛小硯急促的喘息著,沙啞道,「去外面找個人,要身體健康的技術好的,只要不弄疼我就行,快點,我受不了了……」
  段青:「……」
  宋楓心情大好,瘋狂的玩了一陣,美滋滋的拉著蕭明軒去開房,二人輪流洗了一個澡,蕭明軒擦著頭發出來,看到這人靠在床頭擺弄白天買的公仔,低聲問:「你都多大了?」
  「好看嗎?」宋楓晃了晃,「給小麟買的。」
  蕭明軒動作一頓,點頭:「好看。」他把毛巾扔了,湊過去與他接吻,很快挑起他的熱情,二人纏綿的親熱一番,事後放鬆的靠在床頭,略帶汗水的皮膚緊緊貼著,一片滾燙。蕭明軒為他點上一根煙:「宋楓。」
  「嗯?」
  蕭明軒沉默一瞬,覺得總是逃避不是辦法,還是問道:「你老師他……現在在哪兒?」
  宋楓有短暫的沉默,抽了一口煙:「兩年前就去世了,」他頓了頓,輕聲道,「我害的。」
  饒是早已猜到,在親耳聽到時蕭明軒的心還是瞬間一緊,緊的近乎疼了起來,他比任何人都更瞭解這種感覺,而宋楓所承受的還遠比他當初的痛苦更大:「宋楓……」
  宋楓歎氣:「別說這不是我的錯,你不懂,那人本來是衝著我來的,結果……不過罷了,反正那些該死的人都死絕了,」他停頓片刻,再次抽一口煙,「蕭少爺,小麟就等於是我親兒子,你如果真的決定和我在一起,以後就好好待他,也好好待我嫂子,我在這世上最對不起的兩個人就是他們。」
  「我會的,」蕭明軒頓了頓,「你嫂子不是北京人?」
  「不是,她在北京工作,過年的時候回老家了,我老師的父母去的早,他家的香火就只剩小麟了,我嫂子的父母倒是還在,但在北京無論教育還是發展都比較好,而且我家還能幫忙照顧,我嫂子也就沒有回老家,以後也許說不定會改嫁,那樣也好,最起碼有人照顧。」
  蕭明軒應了聲,過了片刻忽然問:「如果你嫂子看上你了呢?」
  宋楓一怔:「不可能吧?」
  「誰知道,萬一呢?」
  宋楓倒真沒想過這個問題,不過他很快道:「那我會娶她,即使我不愛她我也會娶她,好好照顧她和小麟一輩子。」
  蕭明軒默然,他和宋楓一起生活的未來道路上終於出現了一道岔口,通往死路。
  ☆、50回營
  「潤滑,別忘了做潤滑,還有擴張,一定要擴張充分,否則卡在半截不上不下,痛苦的不只是我一個人,你到底會不會啊?」衛小硯喘息的躺在床上,聲音裡都是被情-欲逼出的沙啞,他睜著水汽的眸子,「哥,你是我親哥,我他媽真的快受不了了,你還是去外面找個人吧……」
  段青沉默一瞬,淡定的看著他:「我對這裡不熟,你想讓我去哪兒找?隨便找麼?那你想讓我怎麼說?『請問這位先生,你的身體健康嗎?床上技術好嗎?我朋友被人下了藥,你能幫幫忙把他上了麼?』,這樣說?」
  「……」
  段青想了想:「就算真能找到這麼一個人,但他進來後如果對你不感興趣怎麼辦?」
  衛小硯嘴角一抽:「哥,你把大堂經理叫來,我自己和他說,只要有錢一切問題都能解決的好嗎。」
  段青滿臉認真:「我不認識經理。」
  「不認識就去問啊!這還用我教你嗎?」衛小硯頓時怒吼,但實際發出的聲音卻微乎其微,他痛苦的哼唧,「要不是老子現在渾身沒勁早就出去自己解決了,還至於找你嘛,嗯……」
  段青抬頭看他:「……疼?」
  藥性不斷衝擊著大腦,衛小硯忍不住呻-吟出聲:「不疼,老大下的藥是專門調-教MB的,還是那種只為同性服務的MB,所以……唔……後面有點感覺……」
  「……那你剛才說那麼一大堆廢話幹什麼?我就算直接進去你也有感覺吧?」
  「有,但我明早起來就會死的很慘,」衛小硯大口呼吸著,極力保持清醒,「哥,你究竟會不會啊?唔……如果不會趁早說,別玩我啊。」
  段青專心開拓:「我放假看了幾個片子,應該會。」
  衛小硯一怔:「你看片子幹什麼?」
  段青抽出手,正準備提槍幹活,聞言頓住,二人默默對視,半晌後段青說:「我好奇,看著玩。」
  「……你把老子當傻子嗎?狗屁的理由,你覺得我會信?」
  段青不答,掐住這人的腰。
  敢情能弄到今天的地步全是他自找的?衛小硯立刻閉眼,徹底認命。
  大家昨夜玩得太晚,第二日都沒有早起,直到九點才紛紛從客房出來,宋楓笑瞇瞇的看著衛小硯:「昨晚爽嗎?」
  衛小硯抽抽嘴角:「還行。」
  宋楓點頭:「那就是爽的意思。」
  「……」
  宋楓不再理他,哼著小曲招呼眾人去吃飯,顯然心情不錯,白旭堯咬著手指觀察片刻,奇怪的湊過去:「師兄,你腫麼了?」
  「我沒事。」
  白旭堯想了想,扭頭看著段青,眼神純潔:「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沒什麼大事,」段青鎮定的道,「就是床事不合。」
  白旭堯瞭解的點頭,拍拍他的肩:「我哥說這種事只要多練練就行,你加油吧。」
  段青:「嗯。」
  衛小硯:「……」
  飯後宋楓帶著買的公仔去找小麟,蕭明軒理所當然的跟去了,談話中得知這女人在事業單位工作,不禁歎氣,如果宋楓的老師當初能順利回國,以他的資歷應該能被安排到一個好的職位,說不定還能有很大的發展空間,那這個家裡有兩名公務員和一個健康可愛的兒子,堪稱幸福,可惜……
  他知宋楓也明白這點,所以就算事情已經過去,那道傷口也不會撫平,他看著面帶微笑與人家聊天的人,真不知這人最初的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他想如果自己能早點與這人有交集,能早點愛上他,便能在那段艱難的歲月裡陪著他,哪怕僅僅是為他點一根煙,或陪他喝一罐冰鎮啤酒也好。
  「我們走吧,他們還等著呢,」宋楓笑著過來,順便對身邊的人道,「嫂子,我們走了。」
  那女人笑著點頭:「路上小心。」
  「嗯,知道。」
  蕭明軒對那人點了點頭,跟著宋楓離開,他心想回軍營前得去找幾個熟人,讓他們幫忙照顧一下這對母子,如果有可能最好再為她找個好人家,當然這種事不能太刻意,得看她自己的意願,一切隨緣吧。
  他覺得目前對他唯一有利的是宋楓要回軍營,一年半載不見人影,而且經過之前的事,那人恐怕不會再找從事高危險職業的人做丈夫,不過……他的腳步一頓,側頭看看宋楓,如果真的結婚,這人極有可能會從一線退下來,甘心做個好父親、好丈夫。
  宋楓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頭:「怎麼?」
  蕭明軒在他唇上吻了吻:「沒事。」
  眾人在北京瘋狂的玩了幾日,又享受了一番美食,日子過得既痛快又愜意,簡直想住在這兒了,蕭明軒說行,只要大家爭氣點,以後隊伍如果真能脫離出來他會爭取在北京建基地,眾人頓時熱血沸騰,衝勁十足。
  宋楓算算回營的日期,笑瞇瞇的勾著白旭堯的脖子:「改天我把你那兩位師兄叫出來,大家見個面,一起吃頓飯。」
  白旭堯立刻點頭:「好啊,什麼時候?」
  一旁的蕭明軒和衛小硯齊齊驚了,不動聲色的看著,只見宋楓搓搓下巴:「不知道,得看他們忙不忙,今年過年他們就發了條祝福的短信,連個影都沒見著,也不知在忙什麼,」他看向衛小硯,「他們聯繫你了沒?也只發了條短信?」
  衛小硯點頭,心想那短信還是王一忠派人發的,他鎮定的道:「可能他們還有工作。」
  宋楓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估計是……」
  衛小硯暗中松氣,緩步跟上,蕭明軒放慢速度走在人群最後面,低聲問:「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剛過危險期。」
  「那就好。」
  衛小硯低低的應了聲,如果那倆人真有什麼,到時候肯定誰都攔不住老大,那就麻煩了。
  王一忠派人嚴密盯緊北京的動靜,加上蕭明軒和衛小硯的努力,宋楓直到回營那天也沒察覺出有什麼不對,倒是曾經看著車窗外的人群抱怨:「怎麼這幾天總能遇上出車禍的?」
  蕭明軒鎮定的道:「可能咱們運氣不好,最近少開車吧。」
  「哦。」
  蕭明軒怕夜長夢多,回營那天和軍區打了聲招呼,全員乘直升機直接飛回軍營,安穩的落在停機坪上。鄭奇勇站在主樓前看著2隊的人走過來,與他們相互敬了一個軍禮,接著看看自己可憐的學生,上前在他驚恐的眼神下摸摸他的頭,沉默的離開了。
  宋楓抓著蕭明軒的衣服戰戰兢兢,整個人縮在他身後,只露出一個腦袋,驚慌失措的問:「腫麼了?他腫麼了?」
  蕭明軒耐心安慰:「乖,總隊只是和你打招呼。」
  「不可能,」宋楓反駁,「鬼畜以前從沒摸過我的頭,他除了打我外就沒這麼溫柔的待過我,」他更加哆嗦,「突然這樣實在太恐怖了,他到底腫麼了?夢遊嗎?」
  「……」
  「你說他到底腫麼……」
  「他覺得你出師了,表示很欣慰,」蕭明軒立刻打斷,昧著良心道,「這是他年前對我說的。」
  宋楓瞬間僵住,一點反應都沒有,直到被蕭明軒拖回宿舍才回神,雙眼發亮:「真的?真的啊?真的嗎?」
  「……」
  宋楓蹦過去,伸爪子:「真……唔……」
  蕭明軒扣住他的後腦,用嘴封住他的唇,舌頭探進去與他糾纏在一起,直到察覺這人終於安靜才放開他,摸摸他的頭:「真的,別問了。」
  宋楓便乖乖的坐在床上,看著這人收拾屋子,靜了片刻再次上前,純潔的望著他:「他真的說過嗎?」
  「……」
  宋楓對這個問題的執著程度簡直超乎人的想像,當晚蕭明軒實在受不了沒完沒了的「真的嗎」,以及那純潔的小眼神,直接按倒在床把人辦了,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腰間用力重重的向前一頂:「還問嗎?」
  宋楓急促的喘著氣,猛搖頭:「不,你別再來了……啊……」
  蕭明軒低頭吻他,放任自己沉浸,事後二人各洗了一個澡,蕭明軒靠在床頭,將他抱進懷裡,宋楓的胸膛和肩膀都是紅痕,襯得皮膚尤其的白,他摸了摸,不可抑制的想起這人曾經做過兩次皮膚移植,不禁問:「你之前因為什麼被炸?出任務?」
  「不是任務,全是我自找的,」宋楓道,「當初爆炸老師雖然救了我,但我也受傷了,被拉到醫院搶救,那時如果不是小硯他們及時趕到,又快速通知我大哥,我恐怕早在醫院就被那個人渣綁回去了。」
  「人渣?」蕭明軒立刻敏感的問,「是你說曾經想上你的那個?」
  「嗯,就是他,恐怖組織的頭目,」宋楓解釋,「當時我和老師是一個軍火商的保鏢,他要和那人談生意,讓我們保駕護航,結果不知怎麼就被那人看上了,我們那時都已經結束工作準備要離開了,結果卻出事了。」
  蕭明軒抱緊他,他白日和鄭奇勇談過,告訴他自己已經知道有人要找宋楓的麻煩,接著在那人手中看到了資料,那個組織目前正在擴張勢力,速度很快,王一忠和鄭奇勇的想法是事情已經過去,不想重新翻出,便計劃暗中把頭目解決掉,但幕後的老大至今沒出現,只在外面有一個代理人,具體情況還在調查中,不過宋楓現在已經回到軍營,暫時安全。
  他想了想:「你那把人殺了?」
  宋楓應了聲:「我傷好去找他算賬,從非洲一路追到歐洲,然後轉到亞洲在俄羅斯追了兩個月,最後把他堵在葉尼塞河邊的一處廢棄工廠裡,連同他那十幾個手下全宰了。」
  蕭明軒終於明白衛小硯的意思了,單是這股狠勁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單人匹馬掀翻整個組織,這人在那段時間估計都沒怎麼休息過,鄭奇勇曾說如果這人以後出現不服從命令、拋棄任務於不顧的情況不用管他,估計早在那時這股勢力就已經有苗頭了。
  不過組織的幾個重要人物都死了,這次出現的會是誰?或者說當初漏了誰?就算漏了,像他們這種利益至上的人根本一點舊情都不念,又怎會冒著風險找宋楓報仇?
  實在太奇怪了。
  宋楓不清楚他在想什麼,倒是想起以前的事思緒有些遠,便在床頭摸了摸,點上一根煙,輕聲道:「那段時間我覺得活著沒什麼用,不如死了,可我後來想想我若也死了,老師的犧牲就真的一點意義都沒有了,他用生命救了個尋死的傻瓜,那才叫諷刺。」
  「我得活著,」他最後道,「連他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蕭明軒緊緊抱著他:「嗯。」
  ☆、51任務
  年後氣溫還有些低,但正在逐漸轉暖,宋楓自從在蕭明軒口中得知自己被鄭奇勇認可後便如同打了雞血,每日按時出去訓練,還在平時的量上增加了一點,那幹勁直讓2隊的人莫名其妙。白旭堯一直是積極向上的好孩子,見他如此拚命便蹭蹭跑到他身邊,咬牙跟上他的節奏,嗷嗷叫:「哥,我也要崛起!」
  宋楓笑瞇瞇的讚道:「不錯,有前途。」
  「嗯!」
  這種事有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剩下的人靜了靜,齊刷刷奔過去,1隊的人看得詫異萬分,上前問:「你們改訓練量了?」
  蕭明軒道:「不,沒有。」
  衛小硯是隊員裡唯一沒發瘋的,他看著眼前的畫面,抽抽嘴角:「總隊對他的影響這麼大嗎?」
  蕭明軒剛想說一句或許吧,卻見那人快速從障礙路上奔過來,抬頭挺胸的站在一旁,顯然在等待表揚。他略微挑眉,向身後看了看,果然見總隊正向這裡而來。
  鄭奇勇很快到達近前,暗中看一眼自己的學生,把蕭明軒叫走商量正事,隨口問:「他怎麼了?」
  蕭明軒鎮定的道:「沒事。」
  宋楓被無情忽視,呆滯狀的眨巴兩下眼,肩膀一塌,默默的回去訓練,背影看上去異常可憐,不過他很快重新振奮,繼續打雞血,2隊的人以白旭堯為首跟在他身後集體抽風,鬥志高昂,嗷嗷直叫。
  衛小硯:「……」
  段青一直在暗中注意某人,見他仍然一動不動的站著,便想過去跟人家聊聊天,培養一下感情,結果剛剛掉隊就聽到宋楓大吼:「衛小硯,你他娘滴給老子過來!」
  白旭堯跟著吼:「師兄快點過來,不然你就被我們超過啦!超過啦——!」他頓了頓,純潔的問,「哥,我師兄是不是身體不適?」
  宋楓一怔:「有可能,哎?但他剛才訓練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他怒了,「衛小硯同志,你什麼時候這麼嬌氣了?老子教你的東西都被你吃了嗎?被上怎麼了?老子第二天還不是活蹦亂跳的?你和段青玩的難道是重口?是重口吧?是不是——?!」
  衛小硯:「……」
  段青:「……」
  剩下的人除了白旭堯外全部栽倒,宋楓的嗓門足夠大,周圍的人全能聽見,軍營裡經常會開這種玩笑,倒沒多少人往心裡去,但2隊的人和這人相處久了,對他的瞭解比一般人要來得深刻,知道他說的絕對是實情,完全有根有據,一時震驚不已。
  他們都能看出宋楓和頭兒的關係曖昧,估摸這倆人可能有點什麼,但心裡清楚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又是另一回事,多少還是有點吃驚的,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另外兩個人帶來衝擊,在他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的情況下,這則消息便直接炸了過來,把人轟得措手不及,外焦裡嫩,他們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倆人,你們是什麼時候搞到一起的?
  段青保持沉默,衛小硯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試圖解釋兩句,但眾人很快凌亂狀的從地上爬起,抽抽嘴角,目不斜視,昂首闊步繼續□的活著,和這幾人相處久了,他們的下限不停的被沖刷,與大半年前相比簡直有了質的飛躍。
  衛小硯:「……」
  始作俑者接著吼:「衛小硯同志,你到底……」
  衛小硯立刻「嗷」的一聲蹦起,蹭蹭奔過來加入大部隊,一起抽風,眾人紛紛過來拍肩安慰:「沒事哈,身體不適不要勉強,我們可以理解。」
  「……」
  時間一天天過去,宋楓的熱情分毫不減,不過在陰冷的天氣裡仍然有些慵懶,訓練完馬上竄進宿舍,捧著一杯熱茶美滋滋的窩著,蕭明軒看得詫異,現在的氣溫比年前暖很多,這人難道還怕冷?他湊過去問了問,這才知原來不是怕冷。
  宋楓緩緩喝了口茶:「可能以前在俄羅斯待的兩個月被凍得太狠,一遇到這種天氣本能的有點厭惡。」
  蕭明軒便摸摸他的頭,不再問了。
  北半球正進入春夏,陽光越發燦爛,宋楓仍帶著一群人抽風,搞得1隊也開始增加訓練量,宋楓時刻注意某人的蹤跡,每當他經過便過去討好的對他笑,等待表揚,蕭明軒覺得這人身後若有條尾巴都能來回搖。
  鄭奇勇有些奇怪的看著他,記憶裡這人只如此對他笑過一次,他沉默一瞬:「小二子。」
  「在!」宋楓立正站好,雙眼雪亮。
  鄭奇勇終於摸了摸他的頭,竟有些感慨:「春天到了啊。」那意思就是又到發-情的季節了。
  宋楓默默的看著他走遠,轉頭看向蕭明軒,眼神純潔:「他什麼意思?」
  蕭明軒一本正經:「他說你很有活力,真的。」
  宋楓半信半疑,被蕭明軒連哄帶騙,重新回到訓練場上。
  蕭明軒轉身離開,今日會有人來視察,都是當初看過他那份申請的首長級別的人,說是想看看訓練結果,他在辦公室等著,很快看到門口出現幾輛越野,他便下樓迎上去,打了個標準的軍禮,帶著他們向訓練場走,1隊的人恰好也在,幾位首長看看,很快指著其中一處:「那就是2隊?」
  蕭明軒點頭:「嗯。」
  2隊成員在某幾個人的帶動下,加之賭博逛窯-子的熏染下,加之下限不停的被沖刷下,早已開始漸漸轉變,雖然依舊遵守軍隊的規矩,但那身軍味卻比以前淡多了,與1隊的對比非常明顯。
  宋楓等人在訓練的途中看到那些人肩上的星星,一時詫異非常,白旭堯忽然咦了聲,蹭蹭奔過來,敬了個禮,接著撲過去:「老首長啊!」
  那中將看著自己以前的寶貝疙瘩,恨不得把他拉回去,他拍著他的肩,顫聲道:「好好,看上去比以前結識了,在這裡還習慣嗎?」
  「習慣!」白旭堯高興的道,「他們都很照顧我……嗷……」他的話還未說完被人踢倒在地,宋楓站在他身後,居高臨下,掰著手指懶洋洋的問:「小白同志,誰讓你掉隊的?」
  全體震驚,這些人雖說都是隊員,但肩膀上的軍銜還在,而他們竟看到一個少尉把比他大的軍官踢飛了,這是怎麼回事?!
  宋楓察覺到他們的視線,笑瞇瞇的揮揮爪子,接著忽然想起什麼,敬禮道:「喲,你們好。」
  眾人沉默,那中將受到的衝擊過大,一時消音,被踢飛的人則窩在地上畫圈圈:「我看見熟人太激動了。」
  宋楓拎著他的後領向回拖,順便教育:「沒事激動個毛!衝動是魔鬼知道嗎?」
  白旭堯反駁:「這是人之常情好嗎,老首長就和我的親人一樣,如果換做是你,見到親人不也高興嘛?而且你不只見到親人高興,你見到美人雙眼還會亮,外加流口水,嗷,哥,我錯了,你從不流口水,」他捂著頭,悲憤了,「你竟然在我以前的首長面前打我,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王八蛋啊王八蛋,老子詛咒你一輩子沒妞摸,一輩子被壓的命,吃方便麵永遠沒調料包,嗷!我錯了!」
  那中將終於回神,手都在抖:「你給我說清楚,我好好的一個兵,怎麼變成這樣了?!」
  蕭明軒特別淡定:「連您都快要認不出,這證明我們的訓練非常成功。」
  「……」
  中將倒抽氣,心想自己若不是和這人的父親是老戰友,估計都得撲上去和他死磕,他看向遠處,心裡嘩嘩的直流血,曾經正經的、純潔的、積極向上的好孩子,就這麼一去不復返了。
  幾位首長平復了一下心情,暗中觀察片刻,又看看他們的成績,最終點點頭,離開了,蕭明軒和鄭奇勇目送他們上車,後者沉吟一陣:「可能最近你們就要接到任務了。」
  蕭明軒點頭,他也這麼覺得,他扭頭問:「那組織的頭目有消息了嗎?」
  「還是沒有,藏得太深。」
  蕭明軒沉默,轉身走了。
  事情如同他們料想的那樣,幾天後刑天自成立以來接到了第一個出境任務,全員出動,乘直升機離開軍營,緩緩降落在一處相對空曠的地方,這裡停著幾輛越野,為首的那人西裝革履,正靠在車門等著他們。
  眾人邁下飛機,與他相互打了招呼,接著坐上越野快速離開,這人在未來一段時間裡將是他們的老闆,他們則負責護送他去歐洲執行任務,全程保護他的安全。
  越野緩緩駛進一處別墅小區,幾人休息一晚,第二日搭乘兩架私人直升機飛往歐洲,白旭堯和宋楓坐在一起,滿臉興奮:「去歐洲啊,我還沒出過國,真好,連機票都省了。」
  「如果能活下去就更好了,」宋楓應了聲,接著搓搓下巴,笑瞇瞇的道,「歐洲的美人都挺辣,鋼管舞跳得比咱們上次見的好看多了,有空帶你去看看。」
  直升機上其他人本來東倒西歪,幹什麼的都有,聞言來了精神,立刻坐直身:「好啊!一起去。」
  「嗯,就看老闆談生意的地方是哪兒了,如果有機會的話咱們去玩玩。」
  「行,說定了。」
  白旭堯隨聲附和,歪頭盯著前面,伸胳膊撞撞他,「哥,你說有空教我開飛機,沒忘吧?」
  「沒忘,」宋楓道,「如果老闆被人追著打需要逃命,駕駛員又恰好不在,我就讓你坐在我身邊,到時候教你。」
  「嗯!」白旭堯點頭,頓了頓問,「咱們會遇到逃命的情況嗎?而且萬一咱們被人轟下來怎麼辦?」
  「那就死定了,你可以問問老闆未來面對的場面是否會很勁爆。」
  白旭堯於是聽話的扭頭:「老闆?」
  那人一直暗中觀察他們,上面說會派特種兵保護他,但他完全看不出這些人是特種兵,他不會被騙了吧?這些人到底靠不靠譜啊?
  白旭堯伸手在他眼前晃:「老闆,喂,回魂回魂。」
  那人看向他:「怎麼?」
  「我們會遇到很勁爆的場面嗎?」
  那人挑眉:「比如?」
  「比如被一群人拿槍追著打,逃到直升機上後又被人用榴彈轟下來。」
  「……」
  「會麼?回魂回魂,」白旭堯咬著手指純潔的看著他,試探的問,「老闆,你難道經常這樣?」
  那人回神:「哪樣?」
  白旭堯一臉呆滯狀:「這樣。」
  「……」
  白旭堯拍拍他的肩:「好吧,我懂了。」他回頭看向宋楓,小聲道:「哥,我對咱們這次的任務感到很堪憂。」
  「沒事,有哥在。」
  白旭堯終於老實。宋楓看一眼窗外,懶洋洋的靠在蕭明軒身上,後者動動身體為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摸摸他的頭,陷入沉思,就目前的觀察,那個組織在南亞的勢力很大,不知在歐洲有沒有人手,希望他們這次能一切順利。
  他微微垂眼看著這人大半張臉,心想沒關係,以後無論會遇到什麼,都有他陪著。
  ☆、52忠告
  刑天隊的新老闆姓康,是一位在中亞地區小有名氣的軍火商,白旭堯一路打量,盯著他左看右看,最終搖頭:「還是不像。」
  康老闆穿著妥帖的西裝,推推鼻樑上的金框眼睛:「你以為是什麼樣?長相凶悍,胳膊上繡著紋身,或者臉上再有道疤?」
  白旭堯思考片刻,默默點頭。
  康老闆不屑一顧,轉了轉袖口上的鑽石袖扣:「沒見識,我是斯文人。」
  白旭堯還是不信,弱弱的問:「你經常那樣……怎麼還能活到現在?」
  康老闆清楚他說的那樣是指「呆滯」,對此已經淡定,他剛才只是覺得這群人太出乎預料,自己的生命可能沒保障,一時有些接受無能,如果可以選,他真想帶自己的傭兵隊,但這次任務不能有外人在場,他只能帶著上面派給他的這隊人,他在心裡歎氣,換了話題:「你們是幹什麼,上面說你們是特種,我也看你們不像。」
  白旭堯自豪道:「我們和一般的特種不一樣,你可以把我們當傭兵,再說我們現在幹的就是傭兵的工作。」
  康老闆點頭,拍拍他的臉:「那我給你一個忠告小傭兵,以後再有任務最好別隨便對你的老闆挑釁,不然你會很慘,懂麼?」
  白旭堯向後縮,回頭看著宋楓:「哥?」
  宋楓摸摸他的頭:「乖,他說的是實話。」
  白旭堯立刻坐正,目不斜視。
  直升機飛過亞洲大陸,掠過地中海,最終降落在亞得裡亞海的一艘游輪上,此刻已到傍晚,天際霞光萬道,瑰麗迷人。甲板上站著一位身材高大的西方人,約莫四十五歲,他身後跟著幾位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一個個強壯魁梧,站在一起氣勢非常。
  康老闆與那人親切的握了握手,二人笑著落座,那人對手下吩咐幾句,後者點頭離開,少頃游輪開始緩緩駛離這片海域,似乎準備靠岸。
  宋楓目測一下方向,知道這是在向意大利走,自家老闆見的人是意大利最大黑手黨組織的頭目,就是不知他的任務是什麼,不過看那人的樣子似乎不準備告訴他們,他覺得無所謂,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他們只負責老闆的安全,僅此而已。
  四面是蔚藍的海水,輕風徐來,帶著少許鹹腥味,他下意識看一眼蕭明軒,後者心有靈犀的看過來,二人的視線在空中對上,那一瞬間都有些感慨,因為他們想到了在馬來西亞逃亡的日子,當初也是這樣的茫茫大海,前路未知,只有他們兩人相互扶持,一路前進。
  現在想想若沒有那段時間的糾葛,也不會有後來的這些事,蕭明軒對他笑了笑,宋楓哼唧一聲,憤恨的扭頭。
  游輪很快駛進碼頭停靠,岸邊停著幾輛轎車,康老闆不能帶這麼多人,便挑了看上去最可靠的蕭明軒帶在身邊,與頭目一起坐上車,剩下的人則乘坐其他幾輛尾隨其後,宋楓笑瞇瞇的與黑衣保鏢聊天,愉快的談了一路,很快與那人稱兄道弟,彷彿多年不見的老朋友,直看得白旭堯等人佩服不已。
  車隊在一處餐廳停下,眾人先是享受的吃了頓晚飯,接著向劇院出發,老闆與那人的關係似乎不錯,又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因此不需要這麼多人保護,便道:「留兩人,其他的會有人安排你們,和他們去玩玩也可以,十點前回來。」
  刑天成員除了個別幾個表情鎮定,其餘的都默默的望著他,康老闆理了理自己的西裝:「別這麼看著我OK?我是斯文人,誰規定軍火商就不能偶爾聽聽歌劇?」
  眾人於是準備離開,康老闆身邊帶著蕭明軒,又點了一個人:「你也留下。」
  白旭堯眨眨眼,一臉的純潔:「老闆,我不懂歌劇,我想和他們去看鋼管舞。」
  康老闆不為所動:「你沒選擇權。」
  白旭堯又眨眨眼,傷心了:「你是故意的?」
  「你還不算太笨,我這是給你長長教訓,」康老闆轉身邁進去,「跟上,小傭兵。」
  「……」
  其他幾人則跟在宋楓身後,段青問:「這樣真的沒問題?」
  宋楓聳肩:「不知道,老闆既然說沒事那就是沒事吧,誰知道他來這裡到底要幹什麼,這不是我們能問的,走吧。」
  眾人便跟著保鏢離開,去酒吧看了場火辣的艷舞,痛快的喝了幾杯,接著美滋滋的回來找老闆,無視掉某人怨恨的眼神,一起坐上車回到那人的豪華別墅,準備休息。
  蕭明軒簡單劃分好時間點,安排幾個人輪流值班,接著讓剩下的人回屋,一夜無話,第二日眾人再次跟在老闆身後東奔西走,老闆似乎在談生意,一般只他和那人在場,也不知在談些什麼,這情況持續了四天,第五天清晨宋楓換下值班的人,讓他們回去休息,自己則懶洋洋的靠在房門上,靜靜等候天亮,他站了片刻,很快聽到屋內傳來少許聲音,不禁看看時間,五點半,大宅的傭人差不多該醒了,沒想到老闆醒的也很早。
  他等了等,還是不見那人出來,略微沉吟片刻,傾耳貼在門上聽了聽,感覺沒問題便沒有敲門,如此又過了一陣,房門卡嚓開了,康老闆低聲問:「上面說你們這隊人裡有個叫白旭堯的,據說電腦玩得不錯是嗎?」
  宋楓估摸他問這個應該和任務有關,點頭道:「我去叫他。」
  白旭堯此刻還沒醒,有些茫然的窩在床上:「叫我幹什麼?」
  「不知道,」宋楓笑瞇瞇,「我看老闆有點暴躁,你知道男人在早晨對於某方面的需求都比較旺盛,搞不好要找你洩火,誰讓你當初惹他。」
  「……」
  宋楓將他拉起來,打量一下:「換上睡衣,把領口拉開點。」
  白旭堯簡直要哭了:「哥,我不要。」
  宋楓的眼一瞇:「這是任務,別浪費時間。」
  白旭堯神情一凜,立刻照辦,雙手抓著領口向那邊蹭,很快到達老闆的門前,宋楓用力將他的衣領撕開一點,開門將他拖進去。康老闆坐在一台小巧的電腦前,聽到聲音抬頭看一眼,沒有絲毫驚訝的表示,現在是早晨,大宅的人陸續起了,他們這樣做可以掩人耳目,他挑眉:「原來你就是白旭堯?」
  白旭堯點頭。康老闆便讓開一點:「幫我找一樣東西。」
  白旭堯走過去:「找什麼?」
  「一個文件。」康老闆低聲道,放在身側的手腕霎那間一翻,一柄短刀順利落入掌中,由於位置所限,白旭堯根本沒看到,仍仔細盯著電腦。
  宋楓倒是看得一清二楚,不禁瞇眼,身體瞬間調整到最佳,卻沒立刻動手,他知道這人是下意識反應,像他們這種在外面另有身份的人每分鐘都像在走鋼絲,不會輕易相信陌生人,他能理解,所以暫時沒動。
  康老闆吸了口氣,暗道這是自己人,上面親自派的不會有假,他的手指動了動,最終一點點把刀收回,低聲道:「這是內部網,他每天早晨都要開電腦處理公務,我昨晚和他約好今早出去,所以他大概在早飯前就會關機,我剛才翻了一遍,沒有我想要的,只有這個加密的沒翻,我破解到第二層密碼就停了,怕他發現,上面說你在這方面很有天賦,所以靠你了,你有一刻鐘的時間,我要你把文件調出來,然後用我桌面上這個的替換掉,明白?」
  白旭堯:「明白。」
  「小心點,如果被他發現咱們都得死在這兒。」
  宋楓只看到這裡,轉身走了,畢竟在外人看來老闆是要找白旭堯辦事,他總不能在旁邊圍觀。
  時間一點點過去,過程算是有驚無險,宋楓看著自家老闆和氣的坐在餐桌前與那人聊天,沉吟片刻,估摸他們今天可能就要離開,或者找機會殺掉那人開始逃命,不然那人回去肯定會發現,到時候他們就慘了。
  他料想的沒錯,早飯後眾人便向停機坪走,而那人帶上七八名手下,也上了兩架直升機,跟著他們浩浩蕩蕩的出發,這次飛行的時間同樣不短,康老闆遞給他們一疊資料:「熟悉一下環境,爭取大家都活下去,順便一提,這是我臨時決定的地點,所以別埋怨我事先不告訴你們。」
  宋楓瞭然,他早就看出了,上面除了這人和黑手黨的資料外沒提供任何有用的東西,可見任務的隨意性太強,連這人自己都對航程沒把握,以至於視情況而更改。
  他看一眼資料,嘴角一抽,他們要去的是阿富汗的雷吉斯坦,這地區連同巴基斯坦和伊朗的邊境地區合起來後有個響亮的名字,那就是金新月,世界三大毒品產地之一,三國政府都未對其有效管理,足見其混亂程度。
  蕭明軒和衛小硯心底一沉,這裡距離那個組織的勢力很近,萬一遇上可就糟糕了。
  直升機緩緩降落在一處寬敞的地方,這裡建著幾排木製小樓,周圍的人穿著當地服飾,手上扛著搶來回巡邏,見到他們紛紛看過來。
  康老闆從上面下來,站定抬頭,看著迎上前的人,笑著與他寒暄一番,接著為他和黑手黨頭目相互介紹,幾人邊聊邊向裡走,宋楓等人隨後跟上,他看著院內不遠處的另一架直升機,微微皺眉。
  蕭明軒察覺到他的視線,低聲問:「怎麼?」
  「我覺得吧,」宋楓搓下巴,遲疑的道,「那架直升機似乎有點眼熟……」
  他的話還未說完,只聽前面的房間傳來幾句對話:「符先生難得來一趟,不如多住幾天再走?」
  另一人笑道:「不了,我還有事。」
  二人說話間房門便開了,眾人瞬間打了個照面,只見前面站著幾個人,為首的兩個一個皮膚黝黑,穿著當地服飾,另一人則一頭金髮,帥氣非常。
  宋楓和蕭明軒的心裡頓時咯登一聲。
  符山銘有短暫的一怔,接著慢慢微笑起來,笑容陰森而玩味:「我忽然想起其實也沒什麼大事要忙,就多住幾天好了。」
  宋楓:「……」
  蕭明軒:「……」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有事,沒碼完,最近幾天都有點忙,昨天欠的我在下週日前一定補上~~~
  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抱住蹭~~另,去金新月的意見來自itachi,謝謝~~~
  墨染秋楓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2-08
  ☆、53合謀
  一行人客氣的握了握手,進到屋內落座,這間木屋不大,裝不下太多的人,刑天隊和黑手黨的保鏢都各留了一半,另一半在外面守候,宋楓怕某個變態發瘋做點出格事,只能選擇留下,木屋外表看上去雖然破舊,裡面卻別有洞天,暗紅色的地毯鋪在房間中央,周圍擺著一組真皮沙發,與房外的環境格格不入。
  這裡的首領年過四十,穿著深藍色的袍子,坐在沙發上愉悅的與在座的幾人聊天,符山銘和康老闆的勢力都在亞洲,早已見過數面,彼此都很熟悉,這場面相當和氣。
  康老闆與首領曾做過幾次軍火生意,交情不錯,這次來是為黑手黨的頭目引薦,金新月產的海洛因純度高達80%以上,相當搶手,但從這裡運出後中間不知經多少人的手,價格早已翻倍,若是從中間商的手中購買,價錢實在太高。
  那頭目之前的毒品來源是銀三角,前不久他與銀三角發生了點矛盾,彼此鬧得很不愉快,便想另尋他路,恰好康老闆與金新月的關係不錯,於是便來了。
  宋楓盯著符山銘,連邵修傑都能查到他們的身份,這人估計也早已知曉,而且一定能推測出康老闆恐怕與中國政府有關,老闆能爬到今天的位置怕是不容易,絕不能讓他暴-露,所以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趁符山銘沒將事情抖出去之前解決掉他。
  蕭明軒也清楚其中的厲害關係,暗自思考怎樣才能把這個禍害徹底除去。
  符山銘靜靜坐在一旁聽著眾人的談話,嘴角一直掛著愉悅的笑,他拿出手機玩了一陣,接著放回口袋,抬頭對宋楓挑眉一笑,說不出的玩味。
  宋楓和蕭明軒的心裡再次咯登一聲,這變態已經做了後手,現在再殺絕對晚了。
  康老闆要談的事情不多,很快結束,期間他和首領做了一次軍火買賣,貨要幾天後才能送來,他便選擇暫時留下,等送貨的手下到了再與他們一起回去,他轉頭,邀請黑手黨頭目也住幾天,留下轉轉以便熟悉環境,後者沒有反對,欣然接受。
  首領熱情的讓手下送他們去休息,一行人於是登上越野,帶起滾滾黃沙向遠處出發,半小時後停在一棟石樓前,這裡約莫四層樓那麼高,是將山體挖開從裡面建的屋子,邊上用石塊砌成的台階蜿蜒向上,通往上面的建築。
  幾人踏上三樓,邁進石屋,這裡同樣鋪著地毯,踩上去柔軟舒適,那手下將他們帶到這裡便離開了,少頃有人端著酒水端上來,恭敬的退下。符山銘連同手下也在一行人之中,他笑著靠在沙發上,揚揚下巴:「康老闆,那些是你的護衛?」
  康老闆點頭:「最近新找的,身手都不錯。」
  「能暫時借我一個用用嗎?」
  康老闆清楚這人的性向,略微挑眉:「符老闆的意思是?」
  「哦,最近跑的地方太多,肩膀酸疼,想找人捶捶,我那些手下都笨手笨腳的,沒有你身後的那些看上去秀氣,」符山銘笑道,「用完即還,希望康老闆不要介意。」
  「自然不會。」康老闆說完便要隨便點個人,但還沒開口就聽符山銘道:「聽見沒有,你老闆不反對,你最好聽話一點,自己乖乖過來。」
  康老闆有些詫異,刑天成員也有些不解,但他們很快知道答案了,只見宋楓默默上前,可憐巴巴的蹭了過去。康老闆詫異:「傅老闆,你們是舊識?」
  「嗯,他曾在美國的PMC工作,做過我的手下,不過後來他把工作辭了,我還想到底怎麼樣才能再見到他,沒想到這就遇上了,」符山銘看著走近的人,「寶貝,真巧啊,你是不是也這麼想,嗯?」
  宋楓抽抽嘴角,並不答話。
  符山銘倒也不介意,指著肩膀:「喏,認真點。」
  宋楓於是認命的為他捶肩,小聲的咬牙切齒:「這裡是阿富汗,信教的特別多,他娘的你最好收斂點,你自己被人拖出去燒死或者用石塊砸死也就罷了,別連累我,話說他們知道你是同性戀怎麼還肯和你做生意?怎麼沒把你綁在架子上燒死?」
  「嗯?」
  「沒事。」宋楓低頭,繼續認命的捶。
  「他們做的生意多,接觸的人自然也很多,再說又不是所有人都信教,」符山銘笑道,「這世上誰會跟錢作對呢?你說是吧?」
  宋楓撇撇嘴,不再問了。
  康老闆看他們一眼,心底詫異,這人竟真的做過傭兵?上面給他的這隊人到底什麼來頭?而對於這二人的關係他得找時間問問,免得出現紕漏。
  刑天的成員則全都看向蕭明軒,白旭堯慢慢蹭到他身邊:「頭兒,這人是誰,你情敵?」
  蕭明軒沉默片刻,低聲道:「符山銘。」
  衛小硯、白旭堯和段青皆是一驚,後兩人看看蕭明軒又看看符山銘,眼中帶著詢問,按照宋楓當時的說法他們應該玩過S-M,怎麼情況不一樣?衛小硯倒是知道蕭明軒當初易容,但他不清楚自家老大和符山銘的關係,也默默看著。
  蕭明軒眼看著自家媳婦被神經病叫過去,頓時不滿,不停的思考到底怎麼樣才能把這人解決掉,永絕後患。
  符山銘察覺到他的視線,略微挑眉,他當初既然能往軍營送炸彈,必定是事先做過調查,因此看過蕭明軒的照片,自然認識,他對他笑了笑,美滋滋的享受服務:「往左邊來點,對,真乖。」
  宋楓:「……」
  蕭明軒更怒,恨不得過去把他的脖子擰斷。
  康老闆注意到符山銘的視線,微微側頭,發現站在身側人是蕭明軒,不禁更加詫異,這人和蕭明軒也是舊識?到底怎麼回事?他耐著脾氣一直等,午飯後終於尋得機會,這才知符山銘和他們的糾葛,也知自己面臨暴-露的危險,他的眸子一瞇:「殺了他。」
  宋楓歎氣:「相信我,現在殺已經沒用了,他肯定和馬來西亞打好招呼,如果他死了你的身份會被爆出來,而且你也在亞洲混,殺了他之後糟遇他的勢力反撲,還不是一樣要倒霉。」
  康老闆略微沉吟片刻:「我去和他談談。」
  符山銘此刻正獨自站在屋外的石欄前眺望,悠閒自得,這裡四周視野開闊,完全不必擔心會被人偷聽,康老闆慢慢走過去:「符老闆好興致。」
  符山銘轉頭看他,笑道:「打開天窗說亮話,那倆人的身份我都知道,當然你可以說你和他們只是生意上關係,無所謂,反正我不在乎,我確實懷疑你和中國政府有牽連,但你的檔案肯定特別乾淨,我一沒證據,二嘛,我說出來對我一點好處也沒有,沒必要,再說憑你的能力,就算外面真有什麼謠言,最後肯定會順利過關,是吧?當然,若有人想要我的命,那就另當別論了。」
  「我走的是黑道,當初發家前在國內受過那倆人家裡的照顧,這才讓他們跟來,我不清楚他們的任務,當然,我估計符老闆也不會關心,至於我說的話你信或者不信都無所謂,」康老闆看著他,「我倒是很關心符老闆的真正目的,你看到他們便決定留下,到底想要什麼?」
  「很簡單,」符山銘瞇起眼,「我要貨。」
  康老闆也瞇起眼,笑了:「那麼符老闆,我想我們可以合作。」
  二人在外面談了一會兒,彼此都很滿意,高興的進屋,符山銘笑道:「有點睏了,想睡個午覺,剛才被捶的那幾下真舒服,康老闆不介意我再借用一次吧?」
  康老闆笑著點頭:「你隨意。」
  宋楓:「……」
  符山銘於是和他客套兩句,帶著宋楓進了旁邊的房間,反手關門,他的手下見狀過去守在門前,盡職的保護自家老闆的安危。
  刑天一眾再次看向蕭明軒,眼神充滿同情,頭兒,你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被人赤果果的扣了頂綠帽子。蕭明軒吸了口氣,理智上知道宋楓不會吃虧,但在情感上他實在太不爽了。他轉身過去,反正在符山銘面前他沒什麼好顧慮的。
  符山銘的手下急忙攔住他,蕭明軒快速出手,輕鬆躲過他們的牽制,開門進屋,手下緊隨其後,接著很快退出來,在房門三步遠的地方守著,顯然是被符山銘轟出來的。
  刑天的人頓時不解,知情的幾人卻不可思議,白旭堯咬著手指:「師兄,三劈……是不是?」
  衛小硯點頭,掙扎片刻,蹭蹭奔過去,貼在房門準備聽牆角,接著被護衛無情的架走,隨手一扔。
  白旭堯趁機奔上前,也想聽牆角,護衛很快折回,同樣架著他一扔,而先前的衛小硯得到空當跑回,繼續聽牆角。護衛抽抽嘴角,繼續扔,順便看著康老闆,康老闆的表情僵了僵,終於道:「你們這群無良的俑兵,我才是你們的老闆,你們都在看哪裡?」
  白旭堯再次被扔出來,啪的摔在地毯上,他唉唉的爬起來安慰:「我們會保護好你滴,你就放心吧老闆。」說罷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再次折回。
  康老闆:「……」
  房間內鋪著厚厚的地氈,三人脫了鞋,坐在上面,符山銘看一眼蕭明軒:「蕭成?」
  蕭明軒不答,自顧自的走到宋楓身邊,鳥都不鳥他。
  「看來我猜對了。」符山銘盯著他這張陌生的、俊朗的臉,眼神詭異的熱起來。
  宋楓抽抽嘴角,為了避免流血事件,識時務的轉移話題:「你怎麼會來金新月?」
  符山銘懶洋洋的躺好,指著肩膀:「給我捏捏。」
  宋楓扶額,準備過去,卻被蕭明軒一把扣住腰帶到懷裡,耳邊只聽這人道:「他是我的。」
  「我知道,你們不是早就上過床了嗎,還是我下的藥,」符山銘對宋楓勾手指,「過來,寶貝,」他頓了頓,舔舔嘴唇,「或者蕭成你過來也行,我無所謂。」
  二人頓時頭疼,真是恨不得宰了這個禍害,可偏偏就是不能動手。
  宋楓窩在蕭明軒的懷裡:「你到底為什麼來這兒?」
  「問蕭成,上次的緝毒行動讓金三角這兩年的毒品產量欠收,我當然要另找貨源,金新月的組織很多,這不是我找的第一家,我本來還計劃去另外幾家,誰知道遇上你們了,用你們中國的話這叫什麼?」符山銘歪頭想了想,「有緣千里來相會是吧?」
  宋楓無語,只得再次轉移話題:「你剛才和我老闆談了什麼?」
  符山銘慢慢微笑起來,玩味的道:「自然是好事,寶貝我相信你的實力,你肯定會活下去的。」
  ☆、54混亂
  符山銘這個人,只要讓他看到一點點的機會就定會牢牢抓住不放。宋楓從很早以前就明白,所以知道這人說的「好事」肯定不簡單,而且必然不是什麼好事,但這人不說,他問也白問,他扯扯嘴角起身:「睡你的覺吧。」
  符山銘看著他們:「這就走了?最起碼留一個人,寶貝,你老闆讓你給我捏肩。」
  宋楓頭也不回:「手酸,不想幹。」
  「那我們可以玩點別的,蕭成也留下,三個人一起玩多刺激啊,嗯?」符山銘起身拉住宋楓的手腕,接著微微一頓,「哦,經這麼一提我倒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宋楓側頭,耐著脾氣:「什麼?」
  「好事。」符山銘拿出手機,順勢坐在地氈上,扯扯他。宋楓無奈,只得在他身邊蹲下,他們此刻距離房門很近,蕭明軒的手已經按在了門把上,他見狀回頭,不動聲色的看著。
  符山銘按了幾個鍵,接著把手機放在身旁,對他挑眉一笑,說不出的玩味:「寶貝,邵修傑對你一直有那方面的心思你知道嗎?嗯?」
  宋楓瞬間一怔,符山銘看準時機猛地撲上前,整個身體壓過去將他撲倒在地,他已經抓住了這人的一隻手,料到他會用另一隻反抗,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雙手交疊用力按在他的頭上。
  蕭明軒在他撲的同時便已反身,他的動作有些大,把房門帶開了一點,門外正與保鏢做鬥爭、偷聽牆角的二人來不及收勢,踉蹌的摔進來,嗷嗚一聲趴在地上,身後的保鏢本想拖走他們,待見到屋內的場面立刻奔過去,手向後腰探,顯然準備掏槍。
  白旭堯和衛小硯電光火石間看清現狀,快速回神,手撐在地面用力向上一彈,身體在空中轉個方向,霎那間掠到保鏢身邊,長時間的訓練讓他們能在短時間內將身體調整到最佳,快速出手制敵,眨眼的功夫分出勝負。
  那兩名保鏢還未等衝過去便被他們用力制住,抵在了牆上,他們既然能被符山銘帶到這裡,其實力肯定不容小覷,但他們在剛才的聽牆角事件裡把這倆人扔了數次,潛意識裡覺得這倆人不足為慮,誰知真正動起手來竟這般厲害,於是先機已失,高低立分。
  段青一直守在門外不遠的地方,防止某人為了聽現場而被保鏢或宋楓揍一頓,這時急忙奔進去,反手把門一關,徹底隔離身後的視線。
  這一切的變故不過幾秒,外面的人甚至都來不及探尋房門便關了,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蕭明軒橫肘勒住符山銘的脖子,沉聲道:「放手。」
  宋楓自始至終都沒用多少力氣,一是蕭明軒在這裡,自己肯定不會吃虧,二是他沒在符山銘的身上察覺到侵略的意圖,便認命的躺在地氈上,抬頭看他:「親,再不放手你就被勒死了哦親。」
  符山銘舔舔嘴唇,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脖子隨時會被寧斷,而是一手繼續按著他,另一隻手伸向後面的空地,把手機摸過來,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下「卡嚓」拍了張照片,笑道:「乖乖的別動,我再拍一張。」
  眾人瞬間石化。宋楓嘴角一抽:「你剛才把手機調到照相機,之後做這一系列的事……為的就是給我拍照?」
  「不然呢?」
  「我記得你當初追殺我們時似乎有我的照片,那是從監控錄像裡調出來的吧?後來我做過你的護衛,你那裡應該有很多照片。」
  「我想要新的。」
  宋楓無語,示意蕭明軒先放開他,後者便撤手站到一邊,剩下的幾人也慢慢分開,安靜的站著。
  符山銘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笑道:「來點表情,最好是那種慘遭蹂躪的。」
  「……不會。」
  符山銘瞇眼看了看,再次把手機放下,抓著他的領口用力向外一扯,瞬間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半邊精緻的鎖骨,他的眸子發亮:「真漂亮啊。」
  蕭明軒怒了,準備上前拎起他扔出去,但這時只聽宋楓歎氣:「算了,你還讓他照吧,不然誰知道他又會搞出什麼妖蛾子。」
  蕭明軒只得不情願的停住,冷眼看著。
  符山銘重新拿起手機,找好角度滿意的拍了一張,笑著按了幾下鍵。
  宋楓挑眉:「你要發給誰?」
  「邵修傑,」符山銘看他一眼,「寶貝,你以為我剛才說的那些是跟你開玩笑嗎?你真不知道他對你有想法?」
  宋楓眨眨眼,下意識看向蕭明軒:「真的啊?你知道麼?」
  蕭明軒無語:「那你覺得他為什麼要給你寄東西外加噓寒問暖?」
  「關心我唄。」
  「他為什麼關心你?」
  「我們是好朋友啊,而且他人好,」宋楓頗為心虛,「難道不是麼?」
  蕭明軒不答,沉默的看著他。宋楓於是看向符山銘:「好吧,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會給我寄東西。」
  符山銘把手機隨手一扔,還是沒放開他,隨口道:「哦,我也給你送過東西。」
  宋楓詫異:「我怎麼不知道,你送的什麼?」
  「定時炸彈。」
  蕭明軒一臉淡定,宋楓嘴角一抽,剩下的人:「……」
  符山銘想了想:「不過自從炸彈爆炸後我就沒再送了,開始送白菊花。」
  眾人:「……」
  就在這萬籟俱寂時,放在地上的手機猛地狂響起來,片刻後有短暫的停頓,緊接著再次響起,符山銘一直看著,等到四次後終於徹底安靜才轉回視線,笑容加深:「他肯定把手機砸了,你信嗎?」
  「你拍照就是為了刺激他?」
  「嗯,我看他相當不順眼。」符山銘隨口答,看著他們此刻的姿勢,低頭打量片刻,不禁湊近了些,宋楓敏銳的察覺到他的眼神變化,直覺不好,還未掙開便聽他問:「寶貝,來一炮怎麼樣?」
  宋楓斷然拒絕:「不。」
  「別那麼抗拒,我會讓你很爽的。」符山銘手上加力,壓近的過程中跨間擦到這人曲起的大腿,頓時舒服的哼了一聲。宋楓沉默,他絕對沒感覺錯,這人已經硬了。
  蕭明軒早已受夠他了,上前抓著他的肩膀用力向旁邊一扔,把宋楓拉起來抱在懷裡,宋楓被熟悉而溫熱的氣息圍住,心裡頓時踏實,伸手抱抱他。蕭明軒空出一隻手為他理了理衣服:「走吧。」
  宋楓應了聲,料想符山銘看得清局勢,肯定不會在這種時候來硬的,他回頭掃一眼,果然見那人安分的坐著,就是表情有些不爽。
  眾人很快離開,宋楓看看身旁的保鏢,發現是熟人,低聲問:「他和邵修傑的關係不好嗎?什麼時候的事?」
  保鏢點頭:「上次你的合同到期,從老闆身邊離開後就徹底失去了聯繫,老闆以為是邵修傑把你藏起來了,邵修傑以為是老闆把你埋進墳墓了,所以有一天邵修傑以出海釣魚為名請老闆去,接著暗中派人潛進符家挖墳,老闆在船上接到家裡來的電話,這才知邵修傑也不清楚你的行蹤,便笑著說知道你在哪兒,引得邵修傑湊過去聽,」他頓了頓,乾咳一聲,「然後老闆就趁機把他從甲板踹下海了,我敢保證,邵修傑從沒那麼慘過。」
  宋楓:「……」
  蕭明軒心情愉悅:「再然後呢?」
  「沒有了,他們此後就一直不太合。」
  宋楓猛然想起上次和邵修傑通電話時那頭傳來的爆炸聲,抽抽嘴角:「他們打了多久了?」
  「明裡暗裡的一直在打。」
  「好吧,我懂了。」宋楓拍拍他的肩,扭頭離開,白旭堯和衛小硯終於有機會上前,一臉八卦的看著他:「符山銘跟你應該是情敵的關係吧?為什麼看起來他似乎愛的是你啊?」
  「愛我?怎麼可能,他那個人,」宋楓說著一頓,回想起初遇時的那人引爆炸彈的眼神,搖頭,「他不愛任何人,他甚至連他自己都不愛,他就是個瘋子,以後離他遠點,懂麼?」
  那二人自然相信他的判斷,聽話的點頭。
  宋楓看一眼蕭明軒:「你覺得他說的『好事』指什麼?」
  蕭明軒搖頭,宋楓認命的歎氣,希望到時候不要太麻煩。
  他們住了四天,老闆的軍火在第五天到了,一行人站在組織的營地裡,看著面前的小型卡車,上面大都是中國製造的槍械,還有少部分是從俄羅斯弄來的,各種款式和型號都有,不過出現最多的還是便宜又耐用的AK。
  首領高興的看著,吩咐手下開始驗貨。
  康老闆站在旁邊,等待自己的錢到賬,白旭堯看看軍火又看看他,眼神純潔。康老闆側頭:「怎麼了小傭兵?」
  「沒什麼,就是隨便看看,我還沒見過活的軍火商。」
  「……」
  首領很快驗完貨,笑著點頭,帶他們進屋,康老闆慢走幾步,低聲對宋楓道:「一會兒不留活口,注意別引起動靜。」
  宋楓不動聲色,後退幾步吩咐下去,他知道符山銘口中的好事終於到了。
  康老闆進屋落座,看一眼送貨的手下,那人正捧著電腦,很快抬頭對他點頭,意思是錢到賬了。康老闆於是笑著和首領聊天,準備告辭,可誰知還沒說幾句只聽營外響起密密麻麻的槍聲,緊接著一顆榴彈衝破防線,在營地五米開外的地方轟然炸開,震得大地都跟著顫了顫。
  組織立刻炸鍋,一時人仰馬翻,首領霍然起身,出去查看情況,宋楓等人則全部戒備,盡職的守在老闆身邊,宋楓餘光一瞥,見符山銘對手下吩咐幾句,接著安穩的坐在沙發上,一臉的笑意,他頓時湊上前,低聲問:「你幹的?」
  「他們要的價錢太高,弄得我很想黑吃黑,但我人手不足,」符山銘含笑看他,「可就在這時我遇見你們了,寶貝。」
  宋楓頭疼:「我明白了,金新月的勢力錯綜複雜,多的是火拚,你之前去過其中幾家,所以這幾天聯繫他們說要裡應外合吞了這個組織,你現在幫他們一把,以後再找他們做生意價格就便宜了,而且你這次還能趁機捲走大部分毒品,是不是?」
  符山銘眼神炙熱:「寶貝,你果然聰明。」他看看外面,沉吟片刻,起身從後門出去,顯然準備動手了。
  宋楓不理會他,看著自家老闆,又掃一眼跟來的黑手黨頭目,那人似乎對今天的事全然不知,符山銘要的貨,那他家老闆要的……又是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itachi】的長評,抱住蹭~~~
  ☆、55撤離
  外面的槍聲又壓近了些,營地裡起初一片混亂,接著在首領的部署下快速到達指定位置,開始反擊。
  黑手黨的頭目本來也準備今日辭行,誰知竟遇上這事,他畢竟稱霸一方,面上倒不見絲毫慌亂,起身走到窗前,他的保鏢怕他有失,忙跟過去兩個護著,他觀察片刻,只覺侵略者來勢洶洶,也不知會不會攻進來。
  康老闆坐在沙發上沒動,他不清楚符山銘找的是哪家,但金新月的這幾個組織的實力都差不多,如若他們不在裡面插一刀,估計那些人久攻不下很快就會撤走,他向後門掃一眼,見符山銘的身影徹底消失,知道那人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折回,便也起身,先是看了宋楓一眼,接著走到黑手黨頭目的身邊。
  宋楓接到訊號,跟過去盡職的保護老闆。
  康老闆向外看了看,低聲問:「怎麼樣了?」
  「這裡看不到全局,我也不清楚,」那頭目四處望,「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建議我們最好還是盡快離開。」
  「我也這麼覺得,可直升機都在營內,我們這樣衝出去太危險,而且就算勉強能起飛,也面臨被侵略者用榴彈轟下來的危脅,所以我覺得還搶幾輛車,我在這片地區認識的人很多,只要能逃出這裡我們就安全了。」
  「可以,」頭目看他一眼,「我剛才見那個人離開了,他想做什麼?」
  康老闆搖頭:「不清楚。」
  頭目表情不變:「但我看見你的手下在和他聊天,具體聊了什麼我沒聽清。」
  「哦,他們是老朋友,」康老闆說著回頭,「宋楓,符老闆去哪兒了?」
  「他說要趁亂搶點毒品,」宋楓一臉的純潔,非常配合的交代,「搶到手就開溜。」
  康老闆看向頭目,見後者瞇眼,顯然也動了這方面的心思,便解釋道:「他大概去倉庫了,那裡能找到車,又有現成的貨,我們呢?」
  「也去倉庫看看吧。」頭目自然想要貨,說完便走。康老闆手腕一翻,在他轉身的霎那一隻手迅速抓住他的胳膊,另一隻手的匕首猛然刺入他的後心,力氣之大讓刀刃幾乎全部沒入,那人當場死亡。
  宋楓在他動手的瞬間也開始行動,精準的一槍把身旁的保鏢爆頭,接著身體一晃,踢掉另一名保鏢手裡的槍,與此同時朝他開了一槍,利落的解決。
  剛才只有兩名護衛跟著頭目過來,黑手黨的其他人都在原地待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驚,然而還未等做出反應,一旁的刑天隊的成員便齊齊動手,近距離射擊,那速度非常快,整個過程甚至不到兩秒鐘,那些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倒地而亡,滾燙鮮血濺的到處都是,木製的小屋瞬間變成人間地獄。
  槍口裝了消音器,完全不必擔心外面的人聽見,他們站定抬頭,安靜的看著自家老闆,他們接到的命令是不留活口,雖然有些不明白還是聽話的執行了,這裡大概只有宋楓和白旭堯清楚緣由,老闆偷了人家的文件,事後肯定要殺人滅口。
  沙發上還坐著方才來送軍火的手下,蕭明軒早在動手的瞬間便掠到他身邊,一手摀住他的嘴,用槍抵著他的太陽穴,一直沒動手,直到現在才問:「這人也殺?」
  康老闆搖頭:「他和我一樣,是自己人。」
  蕭明軒於是放手,那人對他笑了笑,收起電腦。
  康老闆用力抽出刀,把屍體隨手一扔,然後掏槍對著屍體的傷口處開了一槍,他沒裝消音器,只聽砰的一聲,瞬間在上面轟出一個窟窿,將刀痕完全掩掉,他環視一周:「你們做得不錯,一會兒請繼續加油。」
  眾人正要詢問,卻見房門開了,組織首領聽到槍響急忙奔進來,首先見到的就是滿屋的屍體,頓時一怔,看著康老闆胸前的大片血跡,略微皺眉:「這是怎麼回事?」
  康老闆收起槍:「他說想趁機偷走毒品開溜,雖然我和他是朋友,但我和你的關係要更好,當然站在你這邊。」
  首領很感動,拍拍他的胳膊:「康,好樣的。」他快速掃是一圈:「符先生呢?」
  「早就離開了,」康老闆解釋,「他是從後門走的。」
  首領暗驚,顯然想起符山銘的個性,急忙道:「外面的人對我們沒威脅,應該很快就會撤退,你們待在這裡絕對安全。」
  康老闆拉住他:「你去哪兒?」
  「叫幾個人跟我去倉庫,我恐怕符山銘也在打那個主意。」
  「你的人還要對付敵人,不如我陪你去吧,」康老闆道,「符山銘身邊只有兩名護衛,我們完全沒必要怕他,他如果也要對你不利,我絕對會像對付這個人一樣對付他,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因為你是我朋友。」
  首領點點頭,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便帶著跟來的三名手下,與他們一起從後門出去了。
  宋楓跟在老闆身後,他見這人剛才動手時刻意避開符山銘,便知滅口的事不在他們的協議中,不禁小聲問:「符山銘要毒品,你呢?」
  「我對他說我也想黑吃黑。」康老闆隨口答,他們用的是中文,倒不怕別人聽見。
  宋楓點頭,快速與蕭明軒對視一眼,二人心下瞭然,估摸一會兒還得動手,自家老闆既然把頭目身上的刀痕毀掉,就證明他不想被人知道那是他殺的,目前除了他們外知情的只有這四人,因此需要滅口。
  營地的人幾乎都出去抗敵了,留守倉庫的只有兩三個人,他們到達目的地時符山銘正站在一輛越野前,身上帶著大片的血跡,顯然殺過人,見他們過來不禁後退半步:「這麼巧啊。」
  首領冷笑:「不知符先生這是要去哪兒?」
  「你們這裡似乎不太安全,」符山銘悠哉的靠在車門上,「所以我準備離開,我的直升機還在這兒,現在找你們換輛越野,相信你不會不同意。」
  「嗯,前提是那輛越野裡沒有不該有的東西。」
  符山銘頓時挑眉。
  首領耐著脾氣:「符先生不介意我看看吧?」他等了等,見這人沉默不語,不禁冷哼一聲:「顯然,你今天不太走運。」
  符山銘贊同的點頭:「至少比你好。」
  首領不想和他再廢話,正要吩咐動手,後心卻猛然傳來一股涼意,他瞬間瞪大雙眼,簡直不可置信,但他此刻已無法開口,那表情一點點凝固在臉上,徹底沒了聲息。
  刑天的人清楚的看到自家老闆如法炮製,用匕首幹掉了組織首領,便快速解決掉剩下的三名手下,紛紛抬頭看他,更加不明所以。
  符山銘吹了聲口哨:「幹得不錯。」他掏出手機開始發短信,通知外面進攻的人組織的首領已死,這裡很快就會混亂,只要再撐一會兒便勝利了,他抬頭看向宋楓:「寶貝,我要走了,一起嗎?」
  宋楓嘴角一抽:「不了,你還是快點上路吧。」
  「那算了,」符山銘聳聳肩,轉身登上越野,接著忽然回頭,「差點忘了一件事,你收到我的短信了吧?」
  宋楓想了想:「就是那個什麼地獄的門沒關嚴之類的短信?」
  蕭明軒和衛小硯心底一突,急忙齊刷刷的看過去,符山銘敏銳的察覺到他們的視線,不禁瞇眼,玩味的笑了:「對,就是那句,你可要記好了。」
  宋楓詫異:「什麼意思?」
  「記著就行。」符山銘拍拍他的臉,關上車門吩咐手下開車,後者點頭,油門一踩,直接撞開倉庫後的柵欄,囂張的走了。
  康老闆扔下屍體,左右看看,惋惜道:「我那車軍火竟然不在這裡,來個人去把那輛車開來,車上的子彈都在最下層,他們暫時用不了那些槍,你們不用擔心。」
  蕭明軒沉吟一下,知道現在營地的人都忙著對付外敵,無暇顧及他們,便看一眼衛小硯,後者點點頭,轉身離開,段青怕他有失,看著蕭明軒,見他點頭便急忙跟上去。
  白旭堯看著新增的屍體:「老闆,你這到底是在幹什麼啊?」
  康老闆知道眾人也想弄明白,便趁著這個空當簡單解釋:「我這次的任務是從意大利人手裡偷文件,文件的內容是機密,我不能告訴你們,這份文件只有那頭目看過,其他極少數的人只清楚它的存在,所以我用一個假的替換了它,也所以我不能讓唯一能辨別的人活下來。」
  眾人紛紛點頭。康老闆繼續道:「上面讓我盡可能擴展勢力,意大利的這個組織是我好不容易搭上的,我能通過他們打開通往歐洲的市場,因此我滅口時得做到滴水不漏,剛好他想找毒品的新貨源,而金新月比較亂,所以我就帶他來了,至於符山銘,這件事是場巧合,而正因為這個巧合我和他達成了協議,他想黑吃黑,我對他說我也想,以便借此機會除掉那個人,但我不能讓符山銘在這裡被殺,否則我的身份將面臨被暴-露的危險,所以我得放他走。」
  他環視一周:「還有不明白的地方嗎?沒有的話就幹活,把那邊兩輛越野開過來,再來個人把這人的腦袋割下來用布包好。」
  眾人頓時齊刷刷望著他。
  「別這麼看著我OK?那頭目有個兒子,和我的關係一直不錯,我可以告訴他他的父親被這個組織殺了,我替他報了仇,為了表達誠意我得把人頭給他送去。」
  宋楓笑瞇瞇的道:「黑手黨剛剛失去老大,肯定要動盪一陣,你最好弄點傷,淒慘的拎著人頭上門,再來把苦情戲,那位少主一定會感動,說不定之後生意上遇到不懂的事都要問你,你能得到的利益很大。」
  康老闆讚賞的看著他:「聰明。」
  白旭堯瞪著他:「那你怎麼不自己動手?」
  「我是斯文人,力氣太小,」康老闆面不改色道,「真的,我體能長期不合格。」
  「……」
  康老闆提醒:「別浪費時間了,快點動手。」
  眾人於是分出一個人幹活,其他人則去開車,白旭堯抬頭,只見衛小硯回來了,後面還追著幾名基地的手下,卡車在營地的中心地帶,附近的人很多,衛小硯不能在那裡殺人,只得一路開回來。
  那幾名手下追到近前,猛然撞見已死的首領,簡直瘋了,分出一人回去叫人,其他人則瘋狂的開始進攻。
  康老闆當機立斷:「上車,走人!」
  眾人默默望著他,他們現在已經被發現,還要拎著人家首領的頭跑路,這人該不會還想要那車軍火,開著那輛超級慢的卡車逃命吧?對吧?對吧——?!
  「別這麼看著我OK?我也有我的難處,那車軍火能賣不少錢,能省就省啊,何況外面有人進攻,他們分不出太多的人手對付咱們,我看過你們的身手,覺得你們應該沒問題,如果真到不能對付的地步再扔也不遲嘛。」
  眾人:「……」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嚶,更新不顯示,上來修改一下試試
  ☆、56跑路
  槍聲驟然響起,子彈打在卡車上擦出一片刺眼的火花,刑天的隊員各自找地方隱蔽,快速反擊,基地目前追來的人不多,以他們的槍法幾個點射就能解決,但對方剩餘的三人很快也尋到遮擋物,倒是有些麻煩。
  衛小硯開著卡車筆直的衝過來,另有兩輛越野從那頭開到近前,蕭明軒掃一眼:「火力壓制,其他人上車。」
  康老闆看看身後,吩咐道:「把它用布裹起來,拿他的衣服就行,走,上車。」
  剛剛割下的人頭還在滴血,很快浸濕衣服,開出一片鮮紅的顏色,那邊的人看得清楚,頓時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顧不得自己是否會暴-露,猛地衝出來,其中兩人瘋狂的掃射,另一人則快速躍到已死的同伴身邊,拿起小型榴彈發射器。
  刑天成員沉穩依舊,快速掃一眼便開槍射擊,精準的將他們爆頭,但那第三人自知對方的槍法,拿到發射器後根本不瞄準,全憑直覺,在死亡的一霎那猛地扣下扳機,榴彈登時帶著滾滾煙霧直衝而來。
  宋楓本想護著老闆上車,驟然掃見這一幕,急忙拉著老闆向後撲倒,附近的其他隊員也撲向一邊,只見那顆榴彈從越野的後窗穿進,瞬間將汽車炸的向上彈了彈,震天的爆炸夾雜熱浪,捲著零件四散開來,宋楓清楚的感覺到滾燙的部件貼著自己的後背飛了出去,緊接著光噹一聲砸進倉庫,他抬頭,這才發現是一邊的車門,那上面殘留的火將附近的東西引燃,發出刺鼻的濃煙。
  眾人起身,宋楓看著眼前還在燃燒的一堆廢鐵,徹底認命:「現在也只能坐卡車跑路了。」
  康老闆吩咐自己的手下開著僅剩的越野在前面帶路,刑天成員分幾個人坐上去,剩餘的人則爬上卡車,車斗用鐵架支起帆布,形成半圓的棚子,外面還帶著一扇鐵門,用來密封。
  眾人利落的上車,接著把他們那體力不合格的老闆拉上來,兩輛車一前一後順著符山銘剛才撞開的柵欄快速衝出去,集體跑路。軍火佔據車內大部分空間,他們無法站直,便蹲在上面,白旭堯伸手把一邊的門關上:「這車還不算太爛,最起碼有扇門,必要時能擋子彈。」
  康老闆將人頭隨手一扔,應了聲:「我拉的是軍火,當然得遮嚴實了。」
  宋楓和蕭明軒彎腰走到裡面,扛起後排的箱子向外放,白旭堯和康老闆見狀過去幫忙,很快清理出一塊能站人的空間,宋楓踩踩腳下的木箱:「你說子彈都在下面,哪箱是?」
  康老闆觀察一下:「我們每次放的都是這個位置,應該快到了,把這箱搬開看看。」
  宋楓點頭,與蕭明軒合力扛起放到一旁,撬開下面的箱子,果然見到了各種型號的子彈,宋楓在搬運的過程中順便看了看槍支的類型,早已摸出一把微沖,這時便把它拿起裝滿子彈,以便應付接下來可能遇到的麻煩。
  白旭堯被擠到最邊上,覺得腳下的東西有點軟,低頭一看竟是那顆人頭,急忙往另一邊蹭,跑到宋楓身邊順著敞開的半邊門向外望:「哥,我們現在站在最裡面,連跳車都沒辦法跳,你說他們如果射過來一顆榴彈可怎麼辦?」
  宋楓打開微沖的保險:「那我們就死定了,但是另一邊的門不能關,因為那樣我們無法反擊,只能等著被人追上,站在門口倒是方便跳車,可我敢保證,你跳下去後還沒來得及起身就會被他們包圍,一樣是死。」
  白旭堯便乖乖點頭,找地方坐下,左右扒著箱子看,試圖找把好槍。
  雷吉斯坦為荒漠地區,大部分為沙漠和分散的沙嶺,道路非常顛簸,宋楓透過淡淡塵煙的看著後面,很快看到遠處揚起一層沙土,顯然有車追來了,他的眼一瞇:「來了!」
  幾人迅速找好位置,安靜的看著,隨著距離的逐漸縮短,他們隱約能看到基地的車排成一串,具體數量不明,倒是能看清其中兩輛為小型卡車,上面各架著一把大口徑機槍,可謂來勢洶洶。
  眾人沉默半秒鐘,白旭堯默默扭頭:「老闆,你不是說他們分不出這麼多的人手嗎?」
  康老闆推推眼鏡:「不應該啊,怎麼會這樣?」
  宋楓思考一瞬:「誰割的頭?首領的屍體藏起來了麼?」
  康老闆道:「沒有,那種情況哪有時間藏?」
  「咱們裹頭的布是從人家的衣服上撕的,我記得當時倉庫著火了,」宋楓慢吞吞分析,「所以搞不好屍體也會引燃。」
  眾人默默想像一下那幫人追到現場,緊接著看到自家首領的頭被割、衣服凌亂、身上還在亂竄火苗的心情,再次齊刷刷沉默半秒鐘,白旭堯猛地撲到後面,匡匡的拍打駕駛席的後玻璃窗:「嗷嗷嗷!他們追來了,師兄你快點開啊!狂踩油門啊親!雄起啊親!你倒是給力點啊!你平時不是挺牛X的嗎?!」
  衛小硯大吼:「別他媽叫喚,我已經在盡力加速了!」
  「那你倒是快點啊!」白旭堯繼續拍,「再不快點咱們就被追上了,追上後咱們就死定了,絕對死定了!到時候誰都別想活!大家會一起死啊,一起死——!」
  「他娘的你給老子閉嘴,沒事別烏鴉,」衛小硯吼道,「這輛車太重,根本開不快,扔點東西!」
  白旭堯和宋楓霍然衝上前準備推箱子,康老闆眼疾手快,抓著二人的肩膀用力按住:「別衝動,聽我說,大家冷靜。」
  宋楓怒了:「冷靜個毛!你這個無良老闆,再冷靜咱們都得完蛋!」
  白旭堯跟著怒:「就是,殺人滅口的是你,要人頭的是你,最後要軍火的人還是你,你這個無良老闆!」
  「我又沒說不讓你們扔,」康老闆好脾氣的商量,「我的意思是先扔便宜的,便宜的!」
  那二人掙開他:「那你自己扔。」
  康老闆清楚局勢,也清楚自家箱子上的標誌,快速扔了幾箱,後面的車隊又逼近了些,漸漸分散,卡車上的機槍掃射過來,他被逼的不敢冒頭,躲在半邊鐵門後,推推眼鏡:「那兩把機槍都是從我手裡買的。」
  「……」白旭堯道,「老闆你最好閉嘴,不然我會忍不住把你扔下去。」
  康老闆不答,再次丟下幾個箱子,露出半個腦袋快速看一眼,分析:「我覺得他們的人應該不多,就是武器厲害了點,那兩把機槍的型號比較老,射程不遠。」
  現在還沒到最適合的距離,若再近一點讓重機槍發揮威力,這輛車就得報廢,蕭明軒和宋楓對視一眼,後者瞭然,立刻道:「我剛才看到幾把狙擊槍,也是型號較老,完全能用,我為了以防萬一沒扔遠,應該就在那邊的箱子裡。」
  蕭明軒急忙過去開箱。
  白旭堯聽得清楚,再次拍拍後窗:「段青,把玻璃砸碎翻過來。」
  段青不需要他說第二遍,用力砸碎窗戶,這個空間比較小,段青讓他們讓開一點,在車身連續開了幾槍,然後從前面找到工具,鋸開鋼製的車皮,快速躍進車斗。
  蕭明軒將其中一把槍扔給他,他們的個性沉穩,都是狙擊的好手,二人快速進行調試,拿著子彈上前,以箱子做遮擋,趴在上面瞄準,對於他們來說那些站在機槍後的人目標過大,可謂是最佳的攻擊對象。
  蕭明軒目測一下距離,估摸在八百米左右,低聲道:「我左你右。」
  段青應了聲,專注的看著前面,車上比較顛簸,二人舉著槍,鎖定一個地方連續開槍,接著很快見那兩名守在重機槍後的人頭上爆開一團血霧,仰天從車上栽倒。他們得手後動作不停,迅速鎖定車上的司機,幾槍後駕駛席的車窗猛然增添一抹紅暈,卡車歪歪扭扭撞到斜坡,轟隆一聲側翻過來,揚起大片塵土。
  其他幾輛車見狀速度驟減,暫時緩解一輪危機,康老闆探頭看一眼:「早知這樣扔什麼軍火?」
  宋楓滿臉無辜:「我們也是臨時想到的辦法嘛。」
  康老闆倒不太介意,因為卡車的速度確實快了些,而他還保留著大部分軍火,他彎腰走回:「他們撤了嗎?」
  「沒有,」蕭明軒通過瞄準鏡觀察,「他們停下了。」
  康老闆應了聲:「基地首領被殺,正是人心潰散的時候,加上又有外敵侵略,他們現在回去也於事無補。」
  白旭堯問:「他們會撤嗎?」
  「不清楚,得看他們忠心到什麼程度,」康老闆分析,「他們現在有兩種選擇,一是回去投降,加入另一個組織,至於生死我不敢保證,二是等待從基地撤退的人與他們匯合繼續追殺咱們,給首領報仇,所以我們暫時不能大意,目前最主要的就是盡全力逃出雷吉斯坦。」
  宋楓趴在後車窗框上看著前面:「我們這是去哪?」
  「赫爾曼德河,然後順著河道走,」康老闆道,「雷吉斯坦大部分是沙漠,居民大多居住在河邊,我們能補給食物。」
  眾人沒意見,兩輛車快速離開,很快將身後的車隊徹底甩掉,一個小時後終於駛進平緩的公路,就在眾人想要鬆一口氣的時候,駕駛席上的衛小硯忽然嘖了聲,下一刻卡車的速度驟減,慢慢停在路邊,前面的越野見狀快速折回,幾人下車:「怎麼了?」
  衛小硯歎氣:「壞消息,沒油了。」
  上面的人面面相窺,慢慢爬下來,宋楓遠望,後面那群人雖然不清楚他們的方向,但從那邊一直追過來早晚會追到這條公路,他們就算有狙擊手都沒用,人家幾分鐘內衝到近前把卡車一圍,他們就得徹底完蛋,他扭頭,純潔的問:「老闆,有備用汽油沒?你們平時把軍火拉來後都是怎麼回去的?」
  康老闆兩眼望天,他的手下無奈道:「每次都是找他們換越野回來。」
  宋楓眨眨眼:「老闆,你既然決定黑吃黑,怎麼能沒準備油?」
  康老闆看著他們:「想聽實話?」
  眾人點頭。
  康老闆於是老實道:「我沒想過你們能這麼厲害,起初沒打算要軍火來著。」
  眾人頓時鄙夷的看著他。
  康老闆淡定道:「反正現在卡車已經開出來了,只剩一輛越野能動,大家肯定走不了,越野的油多麼?」
  他的手下過去看了看,苦笑:「也不多了。」
  「先灌進卡車裡,大家都上卡車,能走一陣是一陣。」
  眾人點頭,快速行動,宋楓沉默的站在路邊,看著遠處。
  白旭堯蹭過去:「哥,怎麼了?」
  「我在想啊,」宋楓笑瞇瞇的道,「你說基地的人剛才那麼痛快的停下,是被狙擊手震的不敢冒頭,還是——」
  他頓了頓,慢條斯理道:「還是知道卡車的油……已經不多了?」
  ☆、57追趕
  卡車毫無生氣的停在路邊,眾人分出一部分爬上去把軍火重新佈置,騰出更大的空間方便活動,剩下的則在兩輛車上尋找能用來裝油的容器。
  宋楓站在下面沒動,左右看看,這裡地勢平坦,路面比之前的那段要好很多,完全能放心大膽的提速,在汽油徹底耗乾前應該能行駛不短的距離,而且這條是公路,雖然不是柏油路面,但地質很硬,汽車在上面行駛而過幾乎看不到車印。
  他回頭略微估測一下,他們現在的位置距離剛剛拐過來的岔口約莫三百米,跑步的話一會兒就能到,他想了想,急忙阻止倒油的人:「等等,先別忙著倒,越野就算扔也不能扔在這個方向。」
  蕭明軒剛才見他一直向那邊看,就隱約猜到他接下來的打算,這時便知自己猜對了,立刻扭頭叫上幾個人,快速跑過去把岔口的車輪印毀掉。
  白旭堯瞬間了然:「哥,你想把越野開到那頭讓它停在相反的方向,這樣他們追過來就會向那邊追了,對吧?」
  「不止,」宋楓笑瞇瞇,「最好再加點軍火,我覺得卡車還是太重。」
  幾人頓時齊刷刷看著老闆,不動聲色的逼視他,康老闆於是認命的上前,默默的看一眼:「便宜的剛才都扔了……」
  宋楓不為所動,抱著手臂斜靠在半邊鐵門上,笑瞇瞇的道:「1、2……」
  康老闆立刻伸手一指:「那兩箱,」他爬上去四處看看,踢踢右邊的箱子,「還有這邊兩箱,行了,沒剩多少了。」
  宋楓點頭,將距離自己最近的箱子搬下來,其他人也開始幹活,很快把老闆指定的軍火移進越野。宋楓轉身上車,笑瞇瞇的對衛小硯和白旭堯揚揚下巴,見他們上來便打著火,慢慢開過去。
  蕭明軒幾人已經把車印銷毀,正站在旁邊等著,宋楓開過他們,接著打方向盤倒車,一點點倒進岔口。蕭明軒看著地面:「再向左邊一點,嗯,再來一點,對……行了,和原先的接上了。」
  宋楓應了聲,緩緩開出岔口,把原本向右拐的車印改成向左的,又來回壓了一下,造成車印的疊加,他不需要弄得多麼完美,畢竟基地的人急著追殺他們,根本沒時間細看,只要大概是這個方向就行,何況那些人還不一定就是從這個岔口追出來。
  他駛向公路,在短時間內加速,向卡車的反方向飛馳而去,低聲吩咐:「扔。」
  衛小硯和白旭堯接到命令,打開車窗用力將軍火砸下,木製的箱子登時碎成一地,槍械隨著慣性滾動幾圈,很快停止,與從卡車上扔下來的效果差不多。二人拍拍手:「完成。」
  宋楓一腳踩下剎車,開門出來,衛小硯則拿出容器倒油,把油箱清空,白旭堯左右看看,這段距離視野開闊,那些人無論從哪條岔口追來都能一眼看到越野,然後順著它停的方向追過去,他「嗷」的蹭上前:「哥,跟著你混果然是對的!」
  「那是,跟著哥混有肉吃。」宋楓搭著他的肩膀,笑瞇瞇的道。
  白旭堯不放心的問:「他們會追到一半掉頭嗎?」
  「不清楚,誰知道那邊通往哪兒,萬一是條死路他們就會折回來,」宋楓聳肩,「不過那時咱們已經跑了,哦,前提是卡車裡還有油,但不管怎樣這能讓我們爭取到更多的時間,逃到哪兒算哪兒吧。」
  白旭堯點頭,與他一起等著衛小硯,待他裝好油便快速折回,與眾人會合繼續逃命。康老闆的手下對這塊地區比較熟悉,所以現在是他在開車,另有一名刑天成員坐在副駕駛席上,負責觀察周圍的環境,防止突發狀況的發生。
  卡車一路狂奔,不知不覺開了半小時,換上另一條路,又開了十幾分鐘,徹底沒油。眾人認命的坐在車上,康老闆前後看看,吩咐道:「注意路面,如果有車經過就提前打招呼。」
  眾人點頭稱是,宋楓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懶洋洋的靠在蕭明軒身上:「這裡距離赫爾曼德河遠嗎?」
  「反正不近。」
  宋楓歎氣:「老闆,你混了這麼久難道在雷吉斯坦周圍就沒有厲害點的熟人嗎?」
  「有,但我不敢保證他們會不會落井下石,黑道上大都追求利益,沒多少人講究情分,」康老闆道,「倒是有幾個人和我的關係不錯,不過他們的勢力都不在這裡。」
  宋楓不抱希望的問:「那你自己的勢力呢?」
  「也不在這附近,但我已經打過招呼,如果他們的速度夠快,天黑前應該能趕過來。」
  眾人頓時沉默,現在還沒到中午,這幾個小時足以改變許多事,包括他們的生死,眾人默默的坐了片刻,氣氛一時有些靜,康老闆的手下忽然道:「老闆,前面有輛摩托車正向這裡來。」
  眾人立刻透過被毀的後車窗望過去,只見路面上緩緩駛來一輛摩托,上面是一位身穿當地服裝的男子,一看就是居民。康老闆來了精神:「拿著槍下車,給我把他劫了,注意別讓摩托爆炸,我要汽油。」
  除去個別幾人特別淡定外,其他人都默默的看著他。康老闆理了理帶血的西裝:「別這麼看著我OK?我是混黑道的,殺人放火栽贓嫁禍的事不知幹過多少次了。」
  眾人點頭:「這我們知道,也親眼見識過。」
  「所以我搶一箱油怎麼啦?嗯?我又沒殺人。」
  「……」
  「快點幹活,他馬上就過來了。」
  白旭堯瞪眼:「你怎麼不下去?」
  康老闆面不改色:「我是斯文人,沒什麼武力值,而且我是你們的老闆,這種事當然你們做。」
  眾人鄙視的看他一眼,認命的下車,拎著槍吭哧吭哧的做劫匪,白旭堯看向宋楓:「哥,你以前也幹過這個嗎?我的意思對無辜的百姓下手。」
  「我記得以前告訴過你們,重要的是在不違背自己信仰的同時努力的活下去,如果你覺得這件事有違你的信仰,那你就別做,」 宋楓笑瞇瞇的教育,看著前方,「不過對我而言我覺得這件事沒什麼大不了,我要只是東西,又不傷人性命,畢竟現在保命要緊。」
  白旭堯點點頭,扛著微沖牛X轟轟的上前,與隊友一起把人家劫了,接著將劫來的汽油灌進卡車裡,再次上路,不過那人的油不多,撐不下多久。康老闆吩咐:「時刻注意路面,只要有車繼續劫。」
  眾人應了聲,反正他們對這人的人品已經不抱希望了。宋楓看他一眼,這人是特工出身,在黑道混到現在早已不知殺過多少人,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有時候只要一步走錯便是生死之差,他挑眉:「對於符山銘你準備怎麼辦?」
  「他太聰明,我暫時動不了他,只能以後再說,」康老闆推推眼鏡,「不過這個人早晚得殺,讓他活著我心裡不踏實。」
  宋楓點頭,換做是自己也會這麼做,因為沒人願意將潛在的危險放任不管。
  卡車呼嘯的在路上狂奔,一個半小時後再次停下,車裡有些悶,眾人便下來坐在地上,繼續等車,可等了半天卻連汽車的影子都沒見到,彼時已過正午,宋楓唉唉的歎氣:「沒吃沒喝,有的只是一車軍火外加一顆人頭,老子好不容易重操舊業,怎麼就遇上你這樣的老闆?」
  「我這樣的總比符山銘強,最起碼我不會對我的部下性-騷擾,」康老闆看他一眼,微微挑眉,「我聽說你以前做過他的護衛?」
  眾人頓時齊刷刷的看過去,宋楓嘴角一抽:「別提老子的黑歷史,」他頓了頓,思考片刻,感慨萬千,「要說我之前遇到的老闆中也只有邵修傑還不錯,跟著他釣釣魚,散散步,喝喝茶,偶爾還能出去吃頓美食,哎喲,那小日子過的……」
  眾人慢吞吞向兩邊平移,白旭堯掙扎片刻,小聲提醒:「哥,你後面……」
  宋楓猛地回頭,只見蕭明軒正沉默的看著他,一臉的高深莫測。
  「幹什麼?我說錯了嗎?跟你在一起也倒霉,不是被上就是逃命,還得吃槍子,現在想想反正都是找人過日子,我不如去找邵……喂,你幹什麼,衝動是魔鬼啊!」
  蕭明軒不管不顧把他往肩上一扛,在眾人的護送下走上車,將他一扔,抱在懷裡捏著他的下巴:「不如什麼?」
  宋楓眨眨眼,一臉的無辜:「我說了什麼嗎?我怎麼不知……唔……」
  蕭明軒低頭便吻,將他的話全部堵在唇齒間,車內的光線有些暗,身側是一排箱子,完全遮住外面的視線,隱秘而刺激。
  宋楓很快勾著他的脖子,熱烈回吻,他們接到任務從出發到現在已經過去十幾天,很久沒有親熱過,體內的情-欲幾乎經不起挑逗,迅速蔓延而上,讓人恨不得就此沉淪。
  蕭明軒知道現在的情勢不容樂觀,立刻放開他,眸子有些沉,深邃而迷人,他拍拍他的臉:「以後別在我面前誇獎別的男人,這次放過你,下去吧。」
  宋楓喘了口氣,見他起身要走,頓時怒了:「操,你不能把我扛上來就不管嫖了啊!做人要有始有終知道嗎?!」
  「……」蕭明軒無語的看著他,祖宗,你就不能小點聲嗎?
  刑天隊的成員一臉的淡定,就彷彿沒有聽見,那個手下則表情扭曲,張了張口,一個字都說不出,康老闆也屬於淡定派,他思考一陣,起身走到車斗前:「忘了告訴你們,裡面那顆人頭雖然蓋著布,但眼睛還沒合上呢,我覺得你們似乎不太介意,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有必要提醒一下,行了我說完了,你們繼續吧。」
  宋楓:「……」
  蕭明軒:「……」
  二人默默的從裡面出來,宋楓正要向下跳,餘光忽然掃到遠處揚起滾滾塵煙,不禁吸了口氣:「那是……車隊?」
  ☆、58困境
  宋楓瞇眼看著,車隊的速度很快,一會兒的功夫就能開到近前,眾人立刻起身,紛紛拿好武器進入戒備狀態,蕭明軒則翻上卡車,舉起狙擊槍透過瞄準鏡看了看,沉聲道:「四輛車,沒有重機槍。」
  沒有機槍,所以來的很可能不是基地的人,那些人要先集合,再商量到底是否追擊,若是決定追擊有很大的概率會被越野引到另一個方向,就算半路折回也不可能這麼快的追來,因為那些人根本不清楚他們所走的具體線路。
  眾人不禁松氣,但這口氣還沒緩上來就聽蕭明軒繼續道:「其中一輛敞篷的越野上坐著一個熟人。」
  段青在他觀察的空當站到他身旁,也舉起槍看了看,隨聲附和:「嗯,這人的摩托車裡的油剛剛被咱劫完。」
  眾人紛紛看向自家老闆,後者推推眼鏡:「我想起中國一句老話,種一因得一果。」
  「……」
  康老闆微微歎氣:「我早該想到,從那條路過去就是金新月,他既然出現在那裡,背景就有可能不太乾淨,還不如殺了,但我剛才如果只憑猜測就讓你們殺人,你們估計不肯吧?」
  眾人默然,白旭堯一臉的純潔,好心提醒:「老闆,你其實可以自己殺。」
  「那你們事後會怎麼看我?」康老闆認真道,「身為老闆,形象也是很重要的。」
  白旭堯再次提醒:「你早就沒形象了謝謝。」
  「那也總比濫殺無辜強,」康老闆道,「這次是我大意了,我覺得他不太乾淨,但沒想到他能這麼快的叫到人,不過也好,照樣給我劫了,一個小嘍囉我料他也找不到什麼像樣的幫手,反正他們不是善茬,這次殺乾淨,免得以後麻煩。」
  蕭明軒和段青立刻動手,他們早已瞄準完畢,而且現在腳下很穩,不像之前那般顛簸,在這個距離射擊完全沒問題,二人快速扣下扳機,猛地爆了兩名司機的頭,那兩輛車保持著高速,線路逐漸變得扭曲,接著被副駕駛上的人扳正,蕭明軒和段青持續射擊,很快爆了那兩人的頭,越野這次徹底不受控制,轟的撞到一起,其中一輛被衝力激得側翻在地,滾了兩圈才停。
  剩下的兩輛車見狀迅速停下,卻沒調頭,上面的人紛紛下車躲在車後隱蔽,蕭明軒和段青仔細觀察一陣,蕭明軒道:「不行,完全看不見人影。」
  康老闆遠望,他們此刻的距離大約在八百米,四周空曠,這樣衝過去等於送上門讓人射,這可真是麻煩,難道要一直僵持下去不成?
  白旭堯遲疑的問:「他們在等救兵?」
  宋楓早在段青上車時便已下來,站在地上瞇眼想了想,心頭閃過不好的預感:「不太可能,我覺得應該是……」他的話還未說完身側不遠處登時響起一聲驚雷,把地面的塵沙炸起三米多高,連大地都在顫。
  眾人霎那間變色,還未開口又飛來一顆炮彈,眾人急忙躲避,快速臥倒,耳邊只聽轟的一聲,身上被蓋了一層土,宋楓甩甩頭:「靠,我果然沒猜錯,是迫擊炮!」
  其他人也瞬間明瞭,迫擊炮說白了就是炮筒加上支架,再來個座鈑和瞄準具,整套東西扛著就能走人,相當方便。康老闆推推眼鏡,趴在地上低聲道:「這玩意結構簡單,易於大規模生產,造價很便宜,本來基地的人向我定了十個,我怕他們事到臨頭拿來對付咱們,就對他說暫時缺貨,沒讓手下拉過來。」
  眾人齊齊大吼:「車裡既然沒有就不用說了謝謝!」
  尾音未落對面再次飛來一顆炮彈,這顆直接掉在卡車右側,距離車身非常近,巨大的衝擊立刻將車激得翻過去,轟隆一聲倒在地上。
  宋楓心裡猛地一突,車內都是一箱箱的軍火,非常重,那東西若壓在人身上可不是鬧著玩的,他急忙跑回:「蕭明軒!」
  空中都是塵沙,視線嚴重受阻,宋楓跑了兩步,緊接著被後面追上的衛小硯用力按在地上,下一刻炮彈轟然炸開,身上立刻又被揚了一層土。宋楓抬頭,厲聲道:「蕭明軒,你他媽要是活著就給我吱一聲!」
  「放心吧,我沒事。」那邊很快開口,聲音如常。
  宋楓頓時松氣,餘光掃到一旁的衛小硯,再次問:「段青呢?」
  「也沒事。」
  空中的沙礫很快飄散乾淨,視線逐漸明朗,他們看到那二人都摔在地上,顯然是在翻車的一瞬間跳了下來,段青的視線在空中和衛小硯對上,後者抿了抿嘴,沒有開口。
  宋楓打量一眼蕭明軒,見他沒事便回去保護老闆,白旭堯已經在那兒了,正晃著某人不停的咆哮:「你不是說小嘍囉找不到像樣的幫手嗎?這是什麼?啊?你說這是什麼?!老子差點被炸成碎渣渣!」
  「按道理確實應該如此,怎麼會這樣?」康老闆拍掉他的手,趴在地上等了等,「對面停了?」
  蕭明軒抬頭看一眼,只見車後露出幾個人影,顯然在觀察,他重新趴好:「報告傷亡情況。」
  「三人,輕傷。」
  蕭明軒嗯了聲:「暫時趴在地上都別動,他們可能要過來,準備戰鬥。」
  宋楓拿起身側的微沖,低聲問:「我估計後方有人留守,如果情況不對還會繼續發射迫擊炮,老闆,你覺得他們有幾顆炮彈?」
  康老闆算了算:「剛才射了四顆,應該不會超過十顆,我覺得五顆就是極限了,咱們不過是搶了點油,其實他們完全沒必要……」他說著猛然一頓,怒了,「媽的,我算明白了,他們是衝著軍火來的!我還奇怪一個小角色怎麼能叫來這麼多人,並且這些人為了他還不惜耗費比汽油更貴的炮彈對付咱們,原來他是看到車內的軍火後告訴了他們!」
  一群人立刻齊刷刷看著他,簡直不可思議,白旭堯驚道:「你爆粗口了!你竟然爆粗口了!」
  康老闆不為所動:「誰規定斯文人就不能說髒話了?嗯?誰規定的?」
  「夠了,都閉嘴,他們過來了。」宋楓提醒,看著兩輛越野向這裡開來,頓時危險的瞇起了眼。
  康老闆冷聲吩咐:「一會兒都給我往死裡打!不留活口!」
  眾人懶得理他,專注的看著越來越近的車,蕭明軒見裡面的人開始起身舉起槍,便立刻下令:「動手!」
  刑天成員瞬間起身,開槍反擊,這個距離完全能發揮微沖的最大威力,宋楓和衛小硯舉槍上前,一邊快速掠,一邊死死按著扳機,微沖砰砰作響,後坐力帶來輕微的麻木感,暢快非常。
  他們對這種場面可謂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二人站在一起簡直有種遇神殺神、遇魔除魔的氣勢,炮彈從前方呼嘯的飛過來,在身後驟然炸開,二人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繼續上前,快速解決掉了兩車的人。
  白旭堯扛著槍蹭蹭奔上前,雙眼雪亮:「牛X啊!我以後只跟著你們混了!」
  康老闆等了一陣,發現前面不再飛射炮彈,立刻道:「別讓那些人跑了!免得後患無窮!」
  蕭明軒與段青在他開口前便已換上狙擊,這時便快速躍到卡車上,架起狙擊瞄準,後面只剩兩人,眼見前方失利急忙轉身狼狽的逃命,被二人一槍一個利落的解決。
  危險解除,眾人不禁松氣,上前查看隊友的傷,發現沒有大礙,便簡單的做一下處理,他們看看側翻的卡車,又看看某人,耐心的勸:「老闆,僅憑人力不可能把它弄正,你還是死心吧!」
  康老闆抬手看一眼時間:「扔在這兒也行,我的人馬上就會趕來,到時候讓他們處理,你們把那兩輛越野上的屍體搬下來,看看還能開嗎,能開的話咱們坐那個走」
  眾人點頭上前,發現其中一輛的車胎被子彈爆了,就算勉強能開速度也絕對跟不上,白旭堯在車上翻出工具箱,拎在手裡向八百米處的另外兩輛越野走:「我去看看,如果那兩輛有好的就開一輛過來,如果都壞了我就拆個車輪給這輛裝上。」
  宋楓扛著微沖:「我和你一起去。」他搭著白旭堯的肩,慢悠悠向那頭走,五六步後忽然停下,回頭問:「老闆,你的手下怎麼知道咱們在這兒?」
  「哦,從那邊到金新月這條是必經之路……」康老闆說著猛地一頓,自動消音,默默的望著他。
  宋楓也默默的望著他:「這件事基地有人知道嗎?」
  「……有幾個,但不多。」
  「那還是有人知道,也就是說即使他們不清楚咱們的具體路線,總要追到這條路上來,是不是?」
  康老闆認命的點頭。
  白旭堯不死心的問:「哥,你布的局難道沒用?」
  「總會有點用處,」宋楓道,「如果我是他們就分開行動,一波順著越野的方向追,另一波向這裡來。」
  白旭堯立刻對某人咆哮:「你這個無良老闆,逃命都不會選地方!」
  「喂小傭兵,我告訴你……」康老闆的話只說到一半,空氣裡頓時響起蕭明軒低沉的聲音:「宋楓。」
  宋楓見他正拿著狙擊槍,便猛然躍上越野向那頭望,只見遠處有幾個黑點正在不停的接近中,他立刻道:「他們來了,上車,趕緊走人!」
  眾人迅速把屍體弄下來,也顧不得車胎是否被爆,打著引擎便要離開,但剛才有些子彈射穿了車身,也不知打斷了哪裡,有一輛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後面的車隊卻在不停的接近中。宋楓當機立斷:「開另一輛保護老闆先走!」
  「是!」
  康老闆一震,立刻拒絕:「我不能把你們扔在這兒。」
  「我們的任務就是保護你,」宋楓不為所動,對另外幾人揚揚下巴,「把他架走。」
  那幾人聞言快速上前,不容拒絕的架起康老闆按在車上,任他怎麼掙扎都沒用,那幾人看著他:「你帶他走,我們留下。」
  宋楓一眼掃過去:「你們有我厲害?」
  「就是沒你厲害才讓你保護老闆。」
  「不用爭了,」蕭明軒沉聲道,「你們先走,這是命令,宋楓你……」
  「我留下,」宋楓與他對視,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重複道,「我留下。」
  蕭明軒深深看他一眼,他下意識想說點什麼,但此時此刻最耽誤不起的便是時間,他沉默兩秒鐘,最終點頭:「好。」
  那幾人一僵,不情願的上車,白旭堯揮手:「一路保重……嗷!哥,你幹嗎呀?」
  宋楓打開車門將他向裡一踹:「誰讓你下來的,給我滾!」
  白旭堯委屈的看著他:「是你說讓我跟著你們混的,你和師兄都留下,我不能自己走啊。」
  宋楓將門一關:「現在不用跟了,滾吧。」
  「你們這些無良傭兵,我是老闆!老闆!」康老闆試圖掙開他們,但他那點力氣與這些人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放手!」
  「老闆,你還是乖乖的上路吧!」宋楓扔了一句,吩咐,「走!」
  開車的人微微閉了閉眼,用力踩下油門,越過卡車,飛馳而去。
  蕭明軒和段青一直沒動,準備尋找機會把對方的機槍手狙掉,但他們還未來得及開槍,那頭的機槍便開始掃射過來,八百米開外的兩輛越野首當其衝,轟然炸開,視野頓時被火光遮住,他們端著狙擊耐心的等候,很快見車隊過來,二人當機立斷,各自迅速解決掉一人,但這次他們一共有三架機槍,剩餘的一個機槍手迅速反擊,蕭明軒和段青的位置太顯眼,只得被逼得跳下。
  其他越野快速分出兩人,在這個空當躍上卡車,站在機槍後進行掃射。
  這裡視野開拓,機槍一掃,根本避無可避,宋楓的耳邊能清楚的聽到子彈飛過的聲音。幾人眼看要陷入困境,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聽另一頭也猛然響起一陣激烈的馬達聲,宋楓霍然回頭,很快見幾輛悍馬飛快的奔來,後面跟著的車隊上同樣架著重機槍。
  那些車隊中還混著一輛熟悉的、被子彈打爛的越野,某人坐在上面,威風的道:「看見沒有,我的人終於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決定雄起,我決定以後早更,哦,順便一提,我沒忘還欠一更,所以明天二更,哦,再順便一提,我也知道好久木有肉了,咳,按照宋二的個性,任務完了必然要消遣一番,乃們懂得……
  ☆、59特例
  越野還沒停好,白旭堯便迫不及待的跳出來,落地時還微微踉蹌了一下,他不管不顧的繼續飛奔,猛地撲上前,一把抱住宋楓,可憐巴巴的蹭蹭:「哥,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嗷!見到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嗷!」
  有那幾輛悍馬吸引對方的火力,宋楓得以喘息,笑瞇瞇的拍拍他的肩:「也沒分開多久。」
  「對我來說就是很久了。」白旭堯繼續抱著他,活像只找到主人的大型犬。
  蕭明軒早在從卡車跳下後便快速奔到宋楓身邊,危險暫時緩解,他也想抱抱自家媳婦,可誰知被人搶了先,而且那人抱起來還不撒手了,他看一眼,低低的咳了聲。
  白旭堯立刻掙開:「哥,我知道你捨不得我,但你還是先放手吧,幹掉敵人要緊。」他說著急忙轉身,向衛小硯飛奔而去,歡樂的抱抱,然後很快在段青的逼視下再次放開,默默的蹲在地上畫圈圈:「可歎老子滿腔的熱血啊,腫麼就沒地方灑呢……」
  宋楓恨鐵不成鋼的一腳踹過去:「危險還沒解除別犯二!」
  白旭堯頓時嘰裡咕嚕爬起來,扛著槍掃視戰場,隊友在越野停下後便躍上人家的悍馬,迅速加入戰鬥,只剩下老闆還孤零零的坐在那輛破爛車裡,他立刻蹭蹭跑過去。
  康老闆終於覺得自己受到了重視,讚賞的點頭:「不錯,有眼色,還知道我是老闆……小傭兵,你幹什麼?」
  「你滾去找我哥,他會保護你。」白旭堯將他拖出來隨手扔在地上,上車打火一踩油門,扛著槍雄赳赳氣昂昂的直衝戰場。
  對方似乎早已料到這條線路很有可能撞上康老闆的勢力,所以在這邊派的人比較多,蕭明軒快速摸摸宋楓的頭,與段青再次躍上卡車,有前面的人吸引對方的火力,二人壓力大減,兩把狙擊幾乎同時發威,八百米內不留敵方一個活口。
  宋楓扛著微沖看過去,彼時太陽已經漸漸西落,蕭明軒向西而站,俊朗的面孔被陽光鍍了層金光,宛若無堅不摧的戰神,他微微瞇眼,下意識想要點上一根煙,一邊悠哉的抽一口,一邊繼續欣賞。
  對方火力大減,倉惶撤離,而我方得力,迅速壓制,已經不需要再狙擊了,蕭明軒收槍,察覺到一旁的視線,目光一轉,和他對上。
  宋楓扛著微沖,利落的翻上卡車與他一起站在高處,他向遠處望了望,場面幾乎是一面倒的趨勢,應該不會有被翻盤的可能,他扭頭對他笑了笑,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扯到近前,頭微微一側,把嘴唇貼上去。
  蕭明軒有短暫的愣怔,接著迅速回神,摟過他的腰帶到懷裡,加深這個吻。
  宋楓向他貼近了些,與他唇舌交纏,鼻腔裡都是尚未散盡的硝煙味,耳邊能清楚的聽到密密麻麻的槍響,而他們卻站在槍戰的現場,站在一片陽光下旁若無人的擁吻,這感覺可真是暢快。
  段青在宋楓上來時便已跳下,見狀看他們一眼,轉頭看著衛小硯,後者沉默一瞬,對他招了招手。
  康老闆看看這邊兩個,又看看那邊兩個,繼續孤零零的坐在地上,面無表情,他的手下在先前迫擊炮的攻擊下受了輕傷,沒有參加戰鬥,這時便走到他身邊站定。
  康老闆見他抱著槍過來,讚賞一聲:「還是你懂事。」
  那人和他混久了,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沉默一瞬還是實話實說:「老闆,其實我的槍裡沒子彈了,保護不了你。」
  「……」
  那二人擁吻的時間不長,很快分開,宋楓舔舔嘴角,喘息的問:「有煙嗎?」
  蕭明軒笑著搖頭:「先忍著吧。」
  宋楓瞇眼看著他,在情愛方面從沒有人像蕭明軒這般與他糾纏這麼久,而且這人不像往日那些嬌弱的美人,不需要他花費心思哄著,這人強悍有力,能與他並肩作戰,又能讓他在那種事情上得到快樂,倒真是個特例。
  蕭明軒挑眉:「怎麼?」
  宋楓思考一陣,聳肩:「不知道,感覺有點奇怪。」
  「……討厭?」
  「不。」
  蕭明軒便笑著揉揉他的頭:「這是好現象。」
  宋楓不答,抬眼看著戰場,此刻已經接近尾聲,他們在作最後的清理,自家老闆只帶了兩架重機槍,宋楓拿過蕭明軒手中的狙擊,透過瞄準鏡觀察片刻,嘖嘖道:「M2HB重機槍,那個是……Kord重機槍,靠,帥!」
  他放下槍,只見那幾輛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到前方,上面架著的M2HB登時火力全開,99mm的穿甲燃燒彈輕而易舉打進越野,那輛車立刻沖天炸響,火苗足有三米多高,緊接著重重落下,霎那間成了一堆廢鐵,另幾輛車緊跟而上,摧枯拉朽的幹掉了對方。
  那邊有幾人見狀跳車而逃,被刑天成員幾個點射,徹底解決。
  車隊繞了半圈,快速折回,紛紛停下,靜靜等候下一個命令,刑天的成員也都看向自家老闆,靜等吩咐。
  康老闆在眾人的注目中慢慢起身,推推眼鏡,身影在陽光下金光閃閃,一時地位和形象瞬間暴漲,他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西裝,淡定的接受這群無良傭兵的仰望。
  宋楓見場面已成定局,便把快沒子彈的微沖隨手一扔,跳下車笑瞇瞇的看著他:「老闆。」
  康老闆沉穩的點點頭:「說。」
  宋楓好心提醒:「人頭。」
  康老闆一怔,急忙看著翻倒的卡車,人頭就在裡面,若不小心被軍火砸到鐵定變成一堆肉醬,那他的努力也就白費了。
  「人頭,人頭,人頭……」他快速奔過去,吩咐眾人搬箱子,「快點,再快點,你們沒吃飯嗎?」
  刑天成員動作一頓,默默的走到一旁,隨便找地方坐下:「老闆,我們還真沒吃飯。」
  「……」
  雙方對視兩秒鐘,康老闆只得指揮自己的手下:「快搬,快點!」
  眾手下於是吭哧吭哧的搬箱子,很快把外面的全部移開,刑天的成員在旁邊看著,慢悠悠的提醒:「哥幾個小心點,那顆頭還沒閉眼吶。」
  眾手下紛紛一僵,默默看著幽暗的車廂。
  康老闆揮開他們,頭也不回的向裡沖,將一角的軍火搬開,待看清後頓時松氣,那顆頭恰好掉在箱子間的空隙裡,目測來說應該無礙,他不放心的掀開布看看,確認沒事,便重新裹上,還順便拍了拍:「萬幸啊,萬幸。」
  眾手下的表情立刻詭異了一瞬。
  康老闆把頭拎出來交給他們,並讓他們把軍火搬到放置重機槍的卡車上,接著一行人坐上車,飛馳而去,他們一路走走停停,入夜後找地方休息一晚,第二日繼續上路,宋楓懶洋洋靠在蕭明軒身上,悠哉的打量外面,這塊地區依然比較亂,經常可以看到拿著槍的武裝組織,偶爾還能遇上像他們一樣架著機槍的車隊。
  蕭明軒和衛小硯提心吊膽,生怕遇上那個組織,但好在車隊速度很快,基本上不停,臨近中午到達老闆的地盤,緩緩駛進院子將門一關,他們這才稍微鬆氣。
  康老闆安然無恙的回來,刑天的任務至此便算徹底完成,康老闆留他們吃了頓午飯,之後開始安排他們回國。
  刑天的成員頗為感慨,紛紛上前與他道別:「老闆你好,老闆再見。」
  「這次的行動你們表現的非常好,」康老闆坐在書房的椅子上,雙手交疊讚賞的望著眾人,「以後如果有任務我還找你們。」
  眾人頓時異口同聲:「做夢去吧無良老闆,我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了謝謝!」
  「我是老闆,」康老闆不為所動,「有些事由不得你們,而且我覺得我還是蠻好相處的,對吧?」
  「……」
  「好了,我這就讓人準備直升機,後會有期。」
  宋楓笑瞇瞇的上前,往桌上一坐:「等等老闆,咱們先算算工資。」
  康老闆面無表情:「工資?什麼工資?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個東西的存在?」
  「我們的任務是為你偷文件保駕護航,不包括偷軍火,」宋楓笑瞇瞇的掰著手指,「其實我們大可不必理會你的要求,而是把你架上車直接跑路,這次要不是你那車軍火把基地的人引來,我們也不至於這麼慘,但我做傭兵做慣了,對於老闆的要求會盡量滿足。」
  「那不就得了。」
  「嗯,我們這次既然做了傭兵的工作,所以相應的——」宋楓笑瞇瞇的看著他,「你得付報酬啊老闆。」
  「去找你們領導談。」
  「我不想找他談,就想找你,你看上去比他更有錢,單是那車軍火就夠你賺的,」宋楓說著一頓,回頭問,「咱們老闆那車軍火被拉到哪兒了你們看清了嗎?」
  眾人笑得不懷好意:「看清了,裡面還有其他的貨。」
  宋楓笑瞇瞇:「那敢情好,盯緊點。」
  「是。」
  康老闆眼看這人動了賣軍火的心思,沉默半晌,在經過一系列和平(?)友善(?)的談判後,終於達成協議,簽了張支票扔過去。
  宋楓兩根手指夾起來放在唇邊親一口,領著眾人笑瞇瞇的告辭。
  康老闆很生氣,在報告裡特意記了一筆,交到上面,他是特工,頂頭上司自然是王一忠,後者拿到報告簡單看一遍,當看到那個祖宗的名字後立刻把它扔到一邊,急忙喝口茶為自己壓驚。康老闆在電腦那頭叫他:「……部長?」
  王一忠回神,耐心的勸:「反正你也賺了,就這樣吧。」
  康老闆逼視他:「組織,你不管?」
  王一忠兩眼望天:「不管,如果管了那祖宗就會把這筆錢算在我頭上。」
  康老闆淡定的道:「上次你對我說有可能的話把金新月的毒品販賣線路弄出來,雖然這不是我的工作,但我還是留意了一下,特別是進入中國西部的具體通道。」
  王一忠立刻問:「在哪兒?」
  「我沒了大筆錢心情不太好,記憶力跟著退化,忘記扔到哪兒了,等我想起來再說吧。」
  「……」
  刑天成員為了安全著想,並沒有直接降落在軍營所在的城市,而是落到別處,然後換乘越野,入夜時分才回去,眾人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緩,無比懷念十多天沒見的軍營。
  「著什麼急啊,」宋楓攔著眾人,笑瞇瞇的捏著到手的錢,「好不容易賺了一筆,不去玩玩嗎?」
  眾人立刻齊刷刷看向蕭明軒,後者沒意見,將某人摟進懷裡:「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還有一更晚上奉上(雖然俺昨天說要雄起早更,但素可能今天沒辦法早了……因為下一章還木有碼……)
  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抱住蹭~~
  eunice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2-16
  ☆、60消遣
  眾人來到當地一家不錯的飯店,包了個房間美滋滋的飽餐一頓,宋楓伸著胳膊搭上旁邊的椅子,另一隻手拿著打火機為自己點煙,緩緩吐出一口氣,笑瞇瞇的看著眾人:「說說,都想去哪兒玩?」
  白旭堯為自己倒上一杯熱水:「哥,別明知故問,這麼晚當然去夜店。」
  宋楓滿臉無辜:「我只是在詢問意見,萬一你們想看電影或者想打遊戲,又或者想要高雅一把怎麼辦?」
  白旭堯隨口問:「哦,你是指像無良老闆那樣聽歌劇嗎?」
  眾人立刻吼:「這麼美好的時候別提他!」
  白旭堯被嚇得一抖,杯子裡的熱水灑出來,燙的他立刻鬆手:「不提就不提,凶個啥子嘛?而且當初陪他聽歌劇是老子,是老子!你們一群混蛋去看艷舞了,萬惡的!」
  眾人急忙轉移話題,一頓插科打諢,歡歡樂樂的向夜店走,每人的愛好各不相同,單純的想睡一覺的有,泡妞喝酒的有,白旭堯則對上次的事耿耿於懷,進去便找到舞池前排的座位,高興的盯著小美人跳舞,蕭明軒見狀便沒有要包間,讓他們各玩各的,他將宋楓摟進懷裡,低頭看他:「你呢,想幹什麼?」
  宋楓挑眉:「你呢?」
  「我無所謂,你想喝酒我就陪你喝,你想看艷舞我也陪你看,」蕭明軒頓了頓,微微側頭,嘴唇貼著他的耳朵,玩味的低聲笑道,「你若想讓我嫖你,我保證這次絕對有始有終。」
  他的聲音低沉而磁性,混著夜店喧鬧的人聲和沸騰的音樂,帶著溫熱的氣息,猛地撞進耳中,曖昧非常,宋楓側頭,透過昏暗的光線看著這張俊朗不凡的臉,漂亮的眸子裡立刻沁出少許風流的韻味:「這位先生你趕上了,我今天心情好,不收錢。」
  蕭明軒不禁笑了,拉著他向電梯走。
  段青看著他們的身影在人群中慢慢消失,扭頭問:「你呢?去哪兒?」
  衛小硯四處打量,搓搓下巴:「找個妞吧。」
  段青有瞬間的沉默,緊接著面不改色的問:「你看我行嗎?」
  衛小硯:「……」
  蕭明軒和宋楓開了間房,剛剛進去便迅速糾纏在一起,蕭明軒將他抵在門上,舌尖探進他的口中,勾著他的舌一陣吮吸。
  宋楓微微仰頭,抱著他激烈的回吻,接著很快察覺到這人的手伸進了自己的衣服裡,在背部和腰側略微有力的撫摸起來,然後慢慢滑到胸前,拇指在那一點上按壓揉搓,帶起的細微電流不斷衝擊著大腦,他頓時喘息一聲,動了動腰,在他身上蹭蹭。
  蕭明軒的呼吸有些重,在他唇上咬一口,笑著問:「這麼急?」
  宋楓湊過去吻他:「要嫖就快點嫖,再廢話老子不伺候了。」
  蕭明軒笑了,將他的上衣脫下,解開皮帶,手探到下面輕輕揉了揉發硬的器官:「洗澡嗎?」
  宋楓舒服的哼唧一聲,漂亮的眸子裡都是愜意:「洗。」
  蕭明軒便將他扯進浴室,快速脫了彼此的衣服,再次纏綿,胸膛大片皮膚緊緊貼著,摩擦帶起一片火熱的溫度,二人的呼吸變得更加粗重。
  宋楓喘了幾口氣,任這人在自己的脖頸細細親吻,他微微側頭,餘光一掃,忽然掙開一點,看著他左肩的大片淤青:「這是怎麼弄的?」
  蕭明軒無所謂的看一眼,隨手打開花灑,簡單解釋:「卡車翻的時候碰到的,沒事,過幾天就好了,」他頓了頓,「我見你當時立刻就跑過來了,怎麼,擔心我?」
  宋楓猛然想起那時的心情,老實的點點頭。
  蕭明軒倒沒想過他能這般痛快,微微一怔,立刻抱著他擁吻,動作比之前更加激烈。熱情的感覺傳遞的很快,宋楓體內的溫度逐漸變高,頓時拉下他的手,按在自己發漲的**上:「摸摸。」
  蕭明軒喉嚨一緊,手上開始有技巧的撫摸,嘴唇順著他的脖頸一寸寸向下吻,彷彿每一塊皮膚都不放過,他慢慢吻過肚臍,繼續向下。
  宋楓馬上察覺到他的意圖,睜眼看過去,眸子裡帶著一層淡淡的水汽,特別漂亮,他見這人固執的和他對視,怒了:「別停啊,要做就快點,張嘴。」
  蕭明軒不禁笑了:「我就猜到你大概會這麼說,你這人還真沒什麼節操。」
  「要那東西有什麼用,我……」宋楓只說到一半,感覺**瞬間被吞進溫熱的口腔,他立刻控制不住長長的呻-吟一聲,雙手插-進他的髮絲,享受的瞇眼。
  蕭明軒動動舌尖,順著青筋慢慢舔到前端,期間還做了幾次深喉,耳邊清楚的聽到這人難耐的喘息,一聲比一聲厚重。
  宋楓只覺熱浪不停的拍打著神經,讓他急需一個突破口,他幾乎無法忍受這種燥熱,按在蕭明軒頭上的手不禁用了些力,讓他能吞得更深,接著身體很快一僵,滿足的長出一口氣,彷彿體內的每個細胞都舒爽的伸展開來,猶如置身天堂。
  蕭明軒舔了舔嘴角起身,湊過去在他額上輕輕吻了一下:「爽嗎?」
  宋楓懶洋洋的靠在他身上,扒著他的身體蹭蹭,眸子都是巔峰過後的愜意:「嗯,技術不錯,以後繼續努力。」
  蕭明軒笑著吻他,隨手在旁邊倒了點沐浴液,探到他身後,慢慢擠進一根手指。
  宋楓哼了一聲,立刻按住他的手:「別在這兒,去床上。」
  蕭明軒玩味的問:「怎麼,怕被我做的腿軟站不住?」說話間又加了一根,宋楓本想躲開,但他整個人被蕭明軒按在懷裡,加上力氣暫時還沒恢復,只得任人宰割,他微怒:「你別明知故問,快點去床上,要麼你就別……啊……」
  蕭明軒不等他說完便快速將他轉了個身,伸手掐著他的腰,一點點把自己的**抵了進去,一直進到最深處,他滿足的呼出一口氣,低頭在他的肩膀親吻:「站不住就求我,我抱你出去。」
  「你這是什麼惡趣味……」宋楓頓時不滿,正要抗議兩句,體內的凶器便猛地撞到要命的地方,他立刻叫了出來。
  蕭明軒一下下的動著,愉悅的問:「想說什麼?」
  宋楓猛搖頭:「什麼都沒說,你別、別這麼狠……啊……」
  蕭明軒將他緊緊抱進懷裡,激烈的和他纏綿,直到見這人眼底的水汽越來越濃才終於肯放開他,把他抱出浴室,背部靠著床頭讓他慢慢坐在自己身上。
  宋楓的意識有些模糊,呼吸比之前更重,急切的把他的手拉過來。蕭明軒摸上他的**,腰間用力向上挺了挺,玩味的問:「想射?」
  宋楓嗚咽一聲,雙腿輕微的發顫:「快點……」
  蕭明軒湊過去安慰的吻吻他,就著相連的姿勢翻身將他壓在床上,把他的雙腿分開到最大,放任自己沉淪,盡情的享受這場盛宴。
  二人事後簡單沖了個澡,照例靠在床頭,宋楓懶洋洋的叼著一根煙,感受著皮膚相貼的溫熱,忽然道:「小硯以前跟我說情啊愛啊的有時候都不現實,說白了無非是找個看著順眼的人過日子。」
  蕭明軒將他抱好:「那你是怎麼想的?」
  宋楓緩緩呼出一口氣:「我覺得和你在一起挺不錯。」
  蕭明軒收緊手臂,笑了:「這是個好兆頭。」
  宋楓枕在他的肩上,微微側頭:「說實話,你會陪我多久?」
  蕭明軒和他對視,湊過去在他唇上吻了吻:「只要我還活著,我就永遠陪著你。」
  宋楓身體下沉,找個舒服的姿勢窩好:「嗯。」他把煙遞過去,後者瞭解的接過按滅在床頭櫃上,順手關燈,抱著他沉入夢鄉。
  第二日宋楓照例醒的很早,拉著蕭明軒去吃飯,二人順著走廊慢悠悠向電梯走,耳邊只聽卡嚓一聲輕響,前方不遠處的一扇門開了,出來的竟然是衛小硯和段青,其中衛小硯的表情有些僵,正在揉額頭,餘光見他們過來,表情更僵了。
  宋楓笑瞇瞇:「喲,你們昨晚睡的一間房啊?」
  衛小硯痛苦的哼唧一聲,繼續扶額:「不要問,什麼都別說,一切只是幻覺,其實我不存在於這裡。」
  宋楓充耳不聞,笑瞇瞇的打量:「你的表情有點差,怎麼了,是宿醉還是被人下藥後奸完了又奸啊?」
  二人的表情齊齊的僵了僵,衛小硯扶著牆,慢吞吞向前蹭:「這一切都是幻覺……幻覺……」
  宋楓看向段青,後者也在看他,小聲道:「行行好吧,你別火上澆油了行嗎?」
  宋楓還沒回話,那邊忽然傳來白旭堯的聲音:「師兄你腫麼了?腫麼一副縱慾過度的表情?你被人奸了嗎?誰那麼大的膽子敢奸你,段青嗎?」
  衛小硯:「……」
  段青:「……」
  兩秒鐘後,衛小硯繼續向前蹭:「你們都不存在……全都不存在,你們是空氣……是空氣……」
  白旭堯咬著手指跟上,一臉的純潔:「師兄……你難道陰溝翻船了?遭人算計了嗎?」
  衛小硯動作一頓,段青猛地上前,拎著白旭堯的後領將他隨手一扔,默默看著衛小硯,語氣竟透著股溫柔:「走吧,去吃飯。」
  衛小硯哼哼唧唧,慢吞吞的離開。
  白旭堯眨著亮晶晶的看著,回頭問:「哥,腫麼回事?」
  宋楓的眼睛也很亮:「我也不知道,走!」
  蕭明軒看著狂奔而去的二人,想像一下即將遭受荼毒的段青和衛小硯,立刻無語,搖搖頭,笑著跟了過去。
  一行人吃了頓早飯,接著滿足的回軍營,1隊的人知道他們出任務,也知他們去的時間很長,但此刻見他們回來,把他們從上到下打量一遍後都有些詫異,好奇的問:「你們去哪兒了?」
  「要說我們這次的任務,那才叫刺激!」眾人七嘴八舌,添油加醋,形容的壯觀無比。
  1隊的人見他們一個個紅光滿面,不禁抽抽嘴角:「騙誰啊,看你們的樣子就知道是出去享福了,吃香喝辣,說不定還能有點艷福,你們肯定遇上一個特別有錢的主,他待你們是不是特別好?」
  眾人:「……」
  ☆、61私心
  氣溫逐漸轉暖,進入夏季,刑天在上次的任務後又陸續接了幾個,耗費的時間長短不一,曾數次遭遇險境,但好在最終都化險為夷,渡過難關,不僅隊友間的革命友誼呈直線上升,在實戰方面也積累了不少經驗,越發強悍。
  蕭明軒從進入特種到現在已兩年,軍銜又升一級,變為上校。軍營的生活一切如常,眼看要到新一期的選訓,去年的合格人選全被歸到2隊,1隊缺了一期的人,這次說什麼都不肯再讓,但刑天也正是缺人的時候,蕭明軒思考良久,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刑天應該有自己獨特的篩選機制,而不是按照老方法來。他打開電腦,翻出之前早已寫好的申請,仔細看了一遍,稍微修改幾處,準備交上去。
  宋楓剛剛洗完澡,站在他身後略微挑眉:「怎麼,終於決定搬家了?」
  蕭明軒點頭:「是時候了,雖然還沒開始選人,但1隊這次肯定不讓了,我們這邊也得增加人手,與其跟他們搶不如我們挑一批自己篩選,全國那麼多部隊不愁找不到人,體能之類的都能以後練,不一定非要挑尖兵,而且我覺得咱們不妨把海軍和空軍的也算上,招幾個進來以防萬一,誰知以後會遇上什麼情況。」
  「嗯,可以,其實我覺得那些人都差不多,沒什麼意思,」宋楓趴在他身上,笑瞇瞇的抱著他的脖子,「咱們要的主要是實戰,不如從邊防部隊裡找點?嗯?」
  蕭明軒倒是一怔,將他拉到身前抱進懷裡,聞了聞他身上的肥皂香,愉悅的道:「好主意,還挺聰明。」
  宋楓一仰頭,得瑟道:「那是~」
  蕭明軒笑著吻上他的唇,勾著他的舌纏綿的攪拌一陣,直到身體有些發熱才戀戀不捨的放開,想了想:「對於一些毒梟來說,邊防那邊的人都是熟臉,以後不會出問題吧?」
  「大概吧,傭兵不問出身,」宋楓分析,「如果真能在咱們這通過考核,就讓原部隊對外稱那人已經退伍就行了,當然,這件事在詢問那人是否肯留下時得告訴他。」
  「這是一定的。」蕭明軒放開他,繼續盯著電腦。
  宋楓彎腰從櫃子裡摸出一瓶啤酒,打開喝一口:「你想搬去哪兒?」
  「北京,最好是郊區,如果北京不行我再找其他的地方,」蕭明軒一邊打字一邊道,「搬家後我不限制你,如果沒有任務接,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就像你之前在美國PMC一樣。」
  宋楓握啤酒的手一頓,立刻把瓶子一放,雙手撐在椅子的兩邊懷疑的看著他:「蕭明軒,你說實話你固執的想把隊伍搬出去,是單純的為刑天著想還是另有別的想法?」
  蕭明軒特別淡定:「你那麼聰明,別明知故問。」
  宋楓不可思議:「你假公濟私。」
  蕭明軒再次把他抱進懷裡:「也不全是,如果就事論事,刑天既然成立早晚要搬,總擠在這兒不是辦法,我只是在加速這個過程。」
  宋楓懶洋洋的挑眉:「剩下的那部原因呢?」
  蕭明軒笑了,湊過去在他的脖頸吻了吻:「如果單論私心,我知道之前把你調來你有點怨我,但沒辦法,我不想讓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生活,也受不了你離我那麼遠,你喜歡做傭兵,我就讓你做,你不喜歡部隊枯燥的生活,我就允許你自由出入,宋楓我沒那麼偉大,不可能一點私心都沒有,我能做的只是在不違背原則的情況下盡量讓你覺得高興和滿足。」
  宋楓沉默片刻:「這想法從什麼開始就有的?」
  蕭明軒實話實說:「從我決定加入特種的那一刻,雖然當時我還不清楚對你的感情,不過你別懷疑我的工作態度,如果我不喜歡這份工作,當初不可能逼自己過來。」
  宋楓眨也不眨的盯著他,這個男人有能力有手段,做這一切大部分是為了他,卻偏偏讓人挑不出一點錯來,他不禁搖頭:「你這人真是……」
  蕭明軒笑著吻他,在唇齒間低聲問:「真是什麼?」
  宋楓答不上來,專心和他接吻,動作漸漸有些激烈,他覺得馬上要擦槍走火,急忙掙出,喘了口氣,撈過桌上的啤酒喝一口降火,感興趣的問:「如果你當初沒通過選訓怎麼辦?」
  「那我也想好了,」蕭明軒的眸子染了層情-欲,深邃迷人,他笑道,「到時候我就退伍,然後去美國找你和你一起做傭兵。」
  「這主意聽起來不錯,我絕對會好好調-教你,可惜啊……」
  「可惜我還是通過考核,成功把你調到身邊了,」蕭明軒接道,手探進他的背心,在他的背部和腰側緩緩撫摸,「並且我還成立了刑天,以後有你幫我,我想它會越來越好。」
  他掌心的溫度很高,宋楓頓時愜意的瞇眼:「這算什麼?共同的事業?」
  「不止,」蕭明軒將他的背心向上擼,「還有共同的生活。」
  宋楓終於笑起來,再次喝一口酒,扳著他的下巴渡過去,來不及嚥下的酒順著嘴角滑下,留下一串漂亮的水跡,他看了看,低頭伸出舌頭一點點舔淨:「你這個人真貪心。」
  蕭明軒被他一勾,體內的火瞬間湧到頭頂,立刻抱著他走到床前一扔,迅速壓上去,輕車熟路將彼此的衣服脫了,快速挑起他的熱情,直到全部進入才喘息的問:「不喜歡?」
  宋楓長長的呻-吟一聲,喘了幾口氣才覺出這人是對哪句話提出的問題,笑著勾上他的脖子:「喜歡。」
  和這人在一起,無論生活還是事業都在往一條正確的、積極的道路上發展,他覺得很安心,沒辦法不喜歡。
  「喜歡就好。」蕭明軒親吻他嘴角,腰間用力重重的向前一頂,某種美妙的契合感油然而生,二人的呼吸都亂了。宋楓雙腿勾上他的腰,配合他每一個有力的動作,難耐的喘息著。蕭明軒專注的看著他,覺得這一刻無比滿足,他緊緊將他抱進懷裡,放任自己享受美餐,在一陣激烈的纏綿後終於衝上了巔峰:「宋楓……」他一下下吻著這人汗濕的額頭,親暱的叫他,「宋楓……宋楓……」
  他其實想叫得更親暱些,比如寶貝之類的,但話到嘴邊便徒然想起某個神經病,只得閉嘴,他想了想:「我們的稱呼要不要改改?」
  宋楓慢慢平穩呼吸,眸子裡都是慵懶,懶洋洋的問:「你想弄個情人之間專有的稱呼?」
  蕭明軒一怔,親親他:「主意不錯。」
  宋楓嗯了聲,扒著他的身體蹭蹭:「那你想吧,我都行,晚安。」
  「……」
  蕭明軒還當真上心了,第二日他將申請交上去後便開始絞盡腦汁的想,甚至不惜翻翻字典和詩詞,偶爾還翻幾頁名著,如此在知識的海洋裡暢遊了一天,宋楓晚上洗澡後出來便見他盯著自己看,他立刻站好,靜靜等著。
  二人對視半晌,蕭明軒默默的道:「宋楓。」
  宋楓撲哧一聲笑了,將擦頭髮的毛巾扔過去。
  蕭明軒隨手接過,也笑了,他們兩個人似乎不適合肉麻。
  宋楓漂亮的眸子裡都是笑意,正要開口損兩句,卻聽房門響了,他上前開門,只見白旭堯和衛小硯以及段青各抱著一堆檔案站在外面,他便將他們讓進來。
  「頭兒,你要的資料,」白旭堯等人把東西放在桌上,「後面還有,沒搬完呢。」
  蕭明軒點頭:「剩下的明天看,你們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開始挑人。」
  白旭堯眨著亮晶晶的眼睛:「我能做教官嗎?」
  蕭明軒道:「能。」
  「太好了!」白旭堯撲到宋楓面前,「哥,我也要收徒弟。」
  宋楓笑瞇瞇的掐他的臉:「你可要想清楚了,真的收了以後就得對人家的安全負責,知道嗎?」
  白旭堯眨眼:「為什麼?」
  宋楓反問:「那你收徒弟是想幹什麼?」
  「抽打之、凌虐之、揉捏之,偶爾給我捶捶腿,扇扇風……嗷……」
  宋楓拎著他的後領向外一踹:「做夢去吧。」他將那二人也送出門,反手一關,卻見蕭明軒正看著他,頓時挑眉:「怎麼?」
  「我想到了,」蕭明軒心情愉悅,「我叫你二貨怎麼樣?」
  「不行!」宋楓立刻否決,滿臉認真,「會叫傻的!」
  「……」
  第二日刑天成員開始坐在堆積如山的檔案裡找人,花了四天才終於挑出滿意的人選,整理好交上去,蕭明軒的申請正在審核中,通過的可能性很大,不過找地址建設基地會花費不少時間,所以選訓依然在營地舉行,1隊也挑了不少人,一間營房肯定放不開,總隊只得吩咐他們臨時又搭了一間。
  第一批都是在體能上刷人,兩個隊便放在一起練,白旭堯大爺似的坐在車裡,痛心疾首的道:「你們這群菜鳥倒是快點啊,一個負重越野能累死你們嗎?想當初老子第一次跑這段路的時候那速度可是相當快滴~哦,現在比之前更快了~」
  1隊的教官還是上期那人,聞言抽抽嘴角,默默轉頭看著他,眼底的意思很明顯,你當初那是被老鼠追上來的你還好意思說?!不嫌丟人嗎?!
  白旭堯:「……」
  軍營因新兵的到來快速變得熱鬧,宋楓也開始重操舊業,繼續做教官,穿著他平時覺得最舒服的那身行頭,勾著白旭堯的脖子整天招搖過市,怎麼看怎麼不像士兵,倒更像黑道的,為此新兵們沒少嘀咕,森森的覺得自己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
  日子在訓練中快速溜走,蕭明軒的申請通過,在北京郊區找了一處地方,這裡原本是間廢棄的工廠,佔地面積很大,上面找人翻新了一遍,搬來設施,基本把營地建成,此刻2隊的新兵淘汰已經進行到第三輪,他便下令全體搬家,移到這裡。
  刑天成員快速適應新的環境,一邊訓練一邊又接了兩個任務,期間國安的特工還曾來授課,重點講述情報學,日子不知不覺又過去兩個月。這天蕭明軒翻著一疊資料,微微皺眉,宋楓看一眼:「怎麼?」
  「這兩天看報紙了吧?有人建了個組織,在中亞那邊連續炸了幾個國家的政府大樓,組織的名字叫NW。」
  「new world吧?是嗎?」
  「嗯,就是那意思,他這期間吞了幾個恐怖組織,看移動方向是衝著中國邊境來的。」
  宋楓懶洋洋的應著:「自然有人管,關咱們什麼事?」
  「所以事情奇怪就在這點上,組織的頭似乎和國內一個明星有牽扯,上面讓我盯著。」
  宋楓頓時詫異:「為什麼是你?」
  蕭明軒搖搖頭,想了想道:「我接的任務中要說特別的只有上次關押你大哥的變態醫生,我總覺得這件事似乎和他有點關係,不然不可能讓我管,至於邊境方面我和1隊的討論過,他們想直接把那個組織端了,但人手不足,讓我調幾個過去。」
  宋楓爽快道:「好啊,我去。」
  蕭明軒看著他,一時沒回話,找這人報仇的組織在國安和諸多勢力的搜查下於三個月前便暫時銷聲匿跡,可能是放棄了念頭,也可能在謀劃一場陰謀,沒人知道現在到底安不安全。
  宋楓見他不答,挑眉:「怎麼?」
  蕭明軒回神:「沒事,去吧,注意安全。」他覺得只是去邊境的話應該沒問題。
  宋楓帶著幾個人快速與1隊匯合,向邊境出發,這次還有邊防部隊加入,戰鬥力非常可觀,他們將邊境的雜魚解決,開始向外推進,尋找組織的主力,宋楓扛著槍,準備邁上越野,邊防部隊正壓著一群人向這邊走,他懶洋洋的掃一眼,腳下不禁一頓,立刻上前,從其中一人的脖子上扯下一條項鏈,那是塊鐵牌,畫著血紅色的骷髏頭,他不禁瞇眼,這個標誌是……他抬頭:「這是從哪兒弄的?」
  那人受了傷,臉色雪白,磕磕巴巴道:「有人發的……我們都、都有。」
  宋楓瞳孔一縮,猛地揪起他的衣服,一字一頓:「誰發的?」
  作者有話要說:咳,我說過要雄起,但今天事多,我從明天開始一定雄起,握拳!一定的!
  這次時間跨度比較大,如果有人注意會知道這篇文其實被歸在系列裡,雖然這篇和那幾篇一點關係都沒有,但為了和前幾篇的時間對上,我把時間跨了一下,一是對時間,二是想讓刑天的人接點任務練練級,之後陪著宋楓打boss,為了烘托他們的艱險(……),所以我把第一個任務詳細的寫了寫,以便說明他們這大半年的生活是槍林彈雨滴(……)驚險刺激滴(……)那啥啥啥滴(……)
  咳,總之,看過系列文的人,宋楓冒的幾次泡大概都在這段時間裡,我不準備寫了,直接跳過奔向本文的**oss
  另,看過庇佑的親,我準備近期去改,丫的我當時腦子絕對被驢踢了,蕭明軒怎麼著也升不到少將,就改成上校好了,反正他以後早晚要升的,就這樣吧(……)
  再另,沒看過系列文的親,如果想去瞅瞅,那我有句忠告,那是我一年前寫的文,當時文筆幼稚、附帶天雷、那啥……若真有興趣,還望多多包涵……
  最後,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抱住蹭~~~
  玲語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2-16 22:3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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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zyy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2-17 18:10:34
  ☆、62項鏈
  衛小硯怕這次任務會出狀況,也跟了過來,這時見老大揪著人家不放,心頭頓時忽然閃過不好的預感,急忙上前:「老大,怎麼了?」
  宋楓見那人磕巴半天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便將他隨手一扔,晃晃項鏈:「你看。」
  衛小硯看著熟悉的骷髏頭,神色微變,定了定神:「會不會是巧合?」
  「不會。」宋楓篤定,扛著微衝向越野走,準備完成之後的任務。衛小硯急忙跟上,暗中觀察,發現自家老大面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安靜,暫時沒有要發瘋的前兆,但也不敢保證這人一會兒是否會扔下他們獨自離開,他心裡發怵,擔憂不已,只得亦步亦趨的跟著。
  眾人從邊境向緬甸出發,接著下車步入森林,潛伏數小時,直到深夜才找到組織的主力,立刻開始擊滅,硝煙和血腥味在黑夜裡久久不散。
  宋楓站在臨時搭建的寨子內,看著蹲在中央被數把槍抵著的幾個人,將微沖扔給衛小硯,踏過血跡斑駁的土地,慢悠悠上前。1隊的不明所以,拉住他:「幹什麼去?」
  「找人問點問題,」宋楓淡淡的答,走進包圍圈,拎起這一行人中的頭目,接著從口袋摸出項鏈,「聽說這東西你們每人都有,從哪兒弄的?剛才那人只說是上面發的,其他的一概不知,你呢,知道多少?你若老實交代,我讓你回去的這一路上舒坦點,你若不說……」
  那人中了槍,聲音很弱,但還是立刻道:「我說,他給我們的時候就吩咐過如果將來有人問起便說實話。」
  宋楓淡淡哦了一聲,聽不出什麼意味。
  1隊和邊防部隊的人站在一旁,皆詫異的看著,有人想上前,但緊接著便被衛小硯按住,微微搖頭:「你還是讓他問吧,他如果不問出自己想要的,還不知會做出什麼事。」
  眾人更加奇怪,只得靜靜看著。
  那人喘了口氣,緩緩道:「他和我們老大是朋友,在這幾次的行動中他都有暗中支持,老大開始在中亞活動時他就把項鏈拿來了,讓我們平時戴上,哦,除了我們外他似乎還給過其他幾個關係不錯的幫派,說是想讓我們通知一個人,告訴他某個組織又回來了……嗚……」
  話音未落,他的脖子便立刻被人一把掐住,眼前之人的表情在黑暗裡模糊不清,那雙眸子卻銳利的讓人幾乎不敢直視,他心底一寒,不禁閉嘴。
  宋楓控制自己的情緒,稍微放鬆力道:「那人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長相如何?」
  那人咽嚥口水:「他是泰國人,長得挺斯文,不到三十歲,我不清楚具體名字,不過老大平時叫他殿。」
  「就這些?」
  那人急忙點頭:「我說的都是實話,絕對沒有絲毫隱瞞。」
  宋楓近距離盯著他看一陣,確認他沒說謊,便從他身上翻出手機,起身走出人群,給蕭明軒打電話:「喂,是我,這邊順利完成,我沒受傷,組織的頭是不是去找那個明星了?你在那兒吧,我要活口,別殺了,具體情況我回去再告訴你,嗯,就這樣。」
  衛小硯不敢大意,一直跟著他,見他掛了電話便擔憂的道:「老大,那個人……」
  「我不認識,」宋楓低聲打斷,思考一陣,用食指敲敲額頭,「我也沒有任何印象,在泰國更沒什麼熟人,回去再說吧。」
  衛小硯聽他決定回去,頓時松氣,但仍緊跟著。一行人結束任務快速返回,宋楓拿出手機看一眼時間,此刻已經接近午夜,大嫂應該睡了,他想了想,決定打給王一忠。
  王一忠這時顯然也睡了,聲音有些模糊:「喂,哪位?」
  宋楓笑瞇瞇:「喲,組織,是我。」
  王一忠頓時清醒,頭疼道:「祖宗,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啊?到底有什麼事?」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讓你最近暗中派點人手保護嫂子和小麟。」
  王一忠在那頭驚疑不已,鎮定的問:「發生什麼事了?」
  「我發現那個組織又回來了,但我不清楚他們的目的,你先派人保護吧,別讓嫂子他們出事,等我查清再說。」
  王一忠急忙應下,他不清楚宋楓對這件事瞭解到什麼程度,卻明白多說多錯的道理,只得勸道:「你冷靜點,凡事別衝動,安全重要。」
  「嗯,我心裡有數。」宋楓低聲答,掛斷後又打給在美國PMC工作的那倆人,那二人早已出院,接到電話熟絡的同他聊天,宋楓把事情說一遍,吩咐他們最近小心點。
  那二人對此紛紛表示出驚訝,然後痛快的應下,最後又勸了幾句,就彷彿當真是現在才知曉這件事,衛小硯在一旁聽得清楚,自然明白他們心中所想,他們被組織偷襲命懸一線的事打死都不能告訴宋楓,注定要帶進棺材裡。
  宋楓簡單吩咐完,掛斷電話。
  衛小硯肝顫的在旁邊觀察,半晌後終於確認自家老大不會發瘋,便安心的跟在他身邊,扇風又捶腿,乖巧聽話的不得了。
  宋楓看得有趣,笑瞇瞇的問:「你在段青面前也這麼賢惠?」
  「怎麼可能?」
  宋楓懶洋洋的向後靠去:「我想也是。」
  跟來的刑天一眾默默看著,下了直升機後紛紛走到段青面前同情的拍拍他,直把後者弄得驚懼不已,急聲問:「怎麼了?是不是小硯出事了?」
  眾人:「……」
  段青一把揮開他們,衝出去尋找自家媳婦,卻在走廊見到那人正亦步亦趨的跟在宋楓身邊,顯然要跟著人家回宿舍。宋楓掃一眼:「怎麼著,是想自薦枕席嗎?」
  衛小硯一怔,滿臉認真:「我信得過老大的技術,老大如果想要那就來吧。」
  段青:「……」
  圍觀的眾人再次上前,同情的拍拍他。
  蕭明軒早已回來,正站在門口等著自家媳婦,這時將他們的話聽的一字不差,漫不經心的問:「聊什麼呢?」
  衛小硯腳步一頓,若按照平常他絕對扔下一句「沒什麼」然後扭頭就跑,但現在不行,最近幾天都是關鍵時期,他不能鬆懈,於是他一仰頭,毅然決然的站在原地,一步不讓。
  宋楓無奈的看一眼,知道這人今晚若不把他的想法弄清楚肯定不踏實,便笑瞇瞇的拉著他進屋:「來吧。」
  蕭明軒愣了半秒鐘,急忙反手關門,將眾人的視線徹底擋在外面。
  段青:「……」
  眾人默默的同情的看著他,覺得這時候無論怎麼拍肩安慰都沒用了,那顆心早在衛小硯進去時就碎成渣渣了。
  白旭堯剛剛洗完澡,見眾人都圍在這兒,頓時好奇的奔過來:「腫麼了?有好戲看麼?」
  眾人七嘴八舌,把事情簡單說一遍。
  白旭堯:「……」
  眾人詫異:「你怎麼了?」
  白旭堯快速回神,扭頭就跑,卻不是去聽人家牆角,而是往宿舍跑,旁邊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後領:「去哪兒?」
  「回去,」白旭堯哆哆嗦嗦,「我哥一向不對自己的學生出手,現在卻打上師兄的主意了,估計下一個可能就是我,我當然得跑啊!」
  眾人提醒:「是你師兄主動勾引的他,你只要不主動應該沒事。」
  白旭堯一怔,大點其頭:「你說的很對!」然後他立刻蹭到門口,咬著手指準備聽牆角。
  眾人:「……」
  段青在聽到「主動勾引」時就瘋了,大步上前,在眾人激動亢奮的眼神下一腳踹開門,衝進去找自家媳婦,緊接著換成蕭明軒出來,沉聲問:「都不困?」
  眾人立刻作鳥散。
  蕭明軒轉身進屋,靠在床頭抱著宋楓,盯著他手裡的項鏈:「NW的老大剛被關起來,你如果想問具體細節得明天。」
  宋楓應了聲,緩緩摸著上面的骷髏,面上沒什麼表情。
  蕭明軒將下巴抵在他肩上,拿過項鏈看看:「你真不記得那個叫殿的?」
  「我的記憶裡根本沒有過這個人,」宋楓微微皺眉,「他和那個組織能有什麼關係?」
  蕭明軒和衛小硯對視,據他們掌握的資料,組織目前在外面的只有一個代理,會不會就是這個殿?蕭明軒側頭詢問當事人:「你覺得他們有什麼目的?」
  「肯定是想引我出去吧,」宋楓分析,「我不是神,又不可能真的把那些人全宰乾淨,總有殘餘的勢力,但殘部跟我應該沒有直接衝突,何況他們當初加入組織本來就是為了利益,談不上什麼忠心,我奇怪的是他們現在為什麼要找我。」
  這也是他們一直以來都想不明白的問題,蕭明軒沉吟片刻:「你確定把該宰的都宰了?」
  宋楓眉頭皺得更深:「應該吧。」
  蕭明軒摸摸他的頭:「那會不會是他們的親人?」
  「不會,當初我大哥為了這件事挖了相關人物的上下三代,該清理的都清理了,不會有問題。」
  蕭明軒默然,依宋哲毒蛇的個性,他若說已經清理乾淨,那必定是乾乾淨淨了。
  宋楓看一眼時間:「不早了,都睡吧。」
  衛小硯猶豫的望著他,在場的幾人裡他是唯一親眼見識過宋楓發瘋的人,並且仍記憶猶新,自然有些不安:「老大……」
  宋楓看得好笑,上前拍拍他:「放心,我沒事,事情都過去那麼久,該死的也都死了,只要他們現在別重操舊業或者主動找我麻煩,我就不會招惹他們。」
  蕭明軒和衛小硯對視,心想這人若能如此想當然最好,不過幸虧他不知道那個組織差點殺了那倆人,否則鐵定會瘋。
  宋楓見他不動,再次拍拍他:「行了,去睡覺吧。」
  衛小硯看著蕭明軒,覺得有這人看著應該沒事,這才稍微放心,準備回宿舍。段青自從衝進來發現事情另有隱情便知自己魯莽了,自覺的在某人的注視下走到牆角站著,一語不發,這時見他離開,便立刻跟出去。剩下的二人各自洗了個澡,上床睡覺,蕭明軒清楚的感覺到他並沒有睡著,不禁抱得更緊:「在想什麼?」
  宋楓沉默很久,低聲道:「在想我是不是真沒殺乾淨……」
  蕭明軒湊過去在他額頭吻了吻:「別想了,如果真有剩下的,總會自己出來。」
  宋楓應了聲閉上眼,可腦中仍不斷回想從非洲到歐洲乃至俄羅斯的那段路程以及各種細節,當時的畫面和心情湧上來,壓得他有些發悶,他低聲問:「你睡了嗎?」
  「沒有,怎麼?」
  「我睡不著。」宋楓將他拉到身上,主動分開雙腿,蕭明軒不待他發話,低頭便吻。
  宋楓睡了不到四個小時,第二日很早就醒了,去找那位被捕的「NW」的頭,可仔細詢問後卻發現那人知道的也不多,只得作罷。蕭明軒摸不準這人的打算,試探的問:「你想怎樣?」
  「先讓人查查,如果只是幾條雜魚,我犯不著親自過去。」
  蕭明軒不禁松氣,與那人一起回營,生活照常,半個月後又接了一個任務,眾人坐上直升機,飛往中亞,緊接著便看到某人含笑看著他們。
  眾人沉默一瞬,齊齊的問:「這麼久沒見,你怎麼還沒死……」
  康老闆:「……」
  作者有話要說:比昨天早,明天要比今天早,握拳!
  ☆、63變故
  康老闆雙手交疊坐在書房的椅子裡,淡定的環視一周:「都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眾人沉默的站著,半晌後白旭堯實在忍不住,咬著手指蹭出來:「這次你又要讓我們和你去幹什麼?你還是先說清楚吧,讓我們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我最近接了一單大買賣,要向金新月送軍火,所以讓你們一路保護,」康老闆的表情特別誠懇,「真的,就這樣。」
  眾人頓時瞪眼:「你不能派你自己的傭兵去麼?你的手下呢?都死絕了嗎?」
  「讓你們跟著自然是因為我有任務,」康老闆慢條斯理的道,「如果條件允許,我想再順便偷點東西,上次弄出來的毒品線路圖不全,最近邊防那邊急著要,我在想萬一被人現場抓包,我的生命就危險了。」
  眾人一僵,渾身絲絲的冒寒氣,白旭堯掙扎半晌,顫聲道:「不止吧,你如果真的被發現,到時候肯定要殺人滅口,那這些軍火……」
  康老闆讚賞的點頭:「反正都已經決裂,我這麼一大單軍火扔在那兒實在太可惜了,所以我就忽然想到你們了,哦,你們放心,我這次絕對準備足夠的汽油。」
  「……」眾人望著他,無良老闆,你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不要那麼絕望,」康老闆耐心的安慰,「這只是在我失手的情況下才有可能發生的事,萬一我成功得手,那大家就沒事了。」
  眾人不答,宋楓抱著手臂靠在書架上,笑瞇瞇的問:「你是軍火商,偷線路圖這種事應該不是你的工作吧?」
  「嗯,我另有任務,偷線路圖只是附帶,不過我如果偷出來對我有好處,」康老闆面不改色,「因為到時候你們的工資就有人幫我掏了。」
  眾人:「……」你一個堂堂的軍火商,付點工資能窮死你嗎?啊?能嗎?!
  「別這麼看著我OK?我有我的難處,能省就省啊。」
  眾人對他的人品徹底失去信心,懶得理他,白旭堯還在做最後掙扎:「老闆,上次你在金新月那麼一鬧,人家怎麼還肯和你做生意?」
  「我是軍火商,吃的是戰爭錢,哪有戰爭哪就需要軍火,金新月的勢力那麼多,地方混亂,肯定有人找我談生意,」康老闆簡單解釋,「而且上次是兩個組織火拚,沒我什麼事,如果不是到最後那首領殺了我的意大利朋友,我也不會氣極而為他報仇,」他頓了頓,厚顏無恥的加上一句,「外界的人都這麼認為。」
  眾人:「……」
  「反正你有黑吃黑的前科,人家肯定要防著你,」白旭堯勸道,「我覺得你應該多帶點人。」
  「不,我帶的人越多越惹人懷疑,所以不如只帶你們,小傭兵,你在害怕嗎?」
  白旭堯一仰頭:「誰怕了?!」
  「那就行,我信得過你們的實力,肯定有辦法活下來的,」康老闆揮手,「就這樣吧,隊長留下,其他的都先去休息,明天出發。」
  白旭堯:「……」
  眾人於是默默的向外走,順手帶上門,只剩他們二人。康老闆抬頭:「我認識殿。」
  蕭明軒有短暫的一怔,隨即瞭然,王一忠既然派了那麼多人查這件事,這人身為他的手下,並且勢力還在中亞,沒道理不參與進來。
  「殿表面沒什麼好查的,這些你們估計都查過,我和他接觸過幾次,從他嘴裡完全套不出有用的信息,」康老闆望著他「我讓你留下就是想提醒你這次的任務最好多注意一點,你們這大半年連續接了幾次任務,地點還都在亞洲,傭兵團的名號早就打響了。」
  蕭明軒靜靜聽著,這點他自然清楚。
  「之前和你們有過接觸的組織,其中兩個遇到了點麻煩,」康老闆拿出一個文件夾遞過去,「麻煩雖然不大,但都需要傭兵出面解決,這是最近幾天才發生的事,也許是巧合,也許就是有人刻意要引你們出來,為此開始實施的行動,不過我沒有確切證據,不好下定論,所以只能讓你多注意。」
  蕭明軒微微皺眉,拿起文件仔細看了看,麻煩確實不大,完全能當作巧合,但發生在這種非常時期便不得不讓人在意了,他沉吟片刻,與康老闆聊了幾句便轉身離開,找到宋楓和衛小硯,將事情說一遍。
  衛小硯擔憂的看向宋楓,後者沒什麼表情,聳肩:「無所謂,讓他們來吧,如果當初真沒宰乾淨,我這次剛好送他們上西天,」他頓了頓,看向蕭明軒,「你通知其他人,讓他們路上時刻保持警惕,那些人是衝著我來的,別造成誤傷連累他們。」
  蕭明軒應了聲,摸摸他的頭。
  宋楓乖乖的任他摸,很快笑瞇瞇的去找其他人聊天,蕭明軒靜靜看著,低聲道:「他的反應沒有想像中的激烈。」
  「畢竟事情過去那麼久了,」衛小硯隨聲附和,面上仍有些凝重,「但願老大能一直這樣。」
  眾人簡單休息一晚,第二天吃過早飯,拉著軍火緩緩向金新月駛去,入夜才找地方休息,宋楓慢悠悠邁下車,見蕭明軒正在安排晚上守夜的人,便走過去:「我來吧。」
  蕭明軒一怔,很快明白這人的打算,如果最近的事當真不是恰合,那他這麼做就是想把那些人引出來。他想了想,點頭:「我陪你。」
  衛小硯時刻關注著自家老大,見狀道:「我也陪你。」
  段青站在他身後,雖然沒說話,但眼神明明白白寫著要留下,宋楓懶洋洋的揮手:「守個夜罷了,哪用的著這麼多人,兩個就行,我留下,你們中間再來一個,哦,另外找兩人,半夜三點的時候換班。」
  蕭明軒便讓他們去休息,自己陪著他,衛小硯只得無奈離開,白旭堯蹭過來,一臉的八卦:「師兄,我腫麼覺得你們最近有點奇怪。」
  衛小硯沉默一瞬,不抱希望的問:「說說吧,你們都是怎麼猜的?」
  白旭堯於是老實交待:「大概就是你和頭兒爭搶我哥、段青和我哥爭搶你的那麼一個四角戀關係。」
  衛小硯:「……」
  白旭堯幾步跟上:「到底是不是啊,大家現在太空虛,非要讓我問問來著。」
  「這個問題太複雜,」衛小硯拍拍他的臉,「以你的智商肯定理解不了,所以你還是睡覺去吧。」他說罷轉身進屋,留白旭堯在外面撓門:「什麼叫我理解不了?你智商很高的好嗎?」
  康老闆看一眼:「你問他問不出什麼東西。」
  白旭堯回頭:「不問他難道要問你啊,你連我說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不巧,」康老闆理了理西裝,「關於這件事我還真知道點內幕。」
  白旭堯懷疑的看他:「真的?」
  「嗯,反正這不是機密,告訴你也沒關係。」
  白旭堯的眼睛立刻亮了,還未開口只聽他道:「坐了一天的車,腰酸背痛。」
  「……」白旭堯純潔的問,「就是說我給你捶捶肩,你就告訴我了唄?」
  康老闆讚賞的看一眼:「小傭兵,你還不算太笨。」
  白旭堯仰頭:「老子一向很聰明的好嗎?」
  康老闆不答,越過他直接走人,白旭堯咬著手指想了想,急忙跟上。
  夏末時節,天氣格外燥熱,只有晚上才能感受到少許涼意,宋楓點上一根煙,緩緩抽一口,斜靠在車上。蕭明軒站在他身邊,摸摸他的頭,安靜的陪著他。
  宋楓看他一眼:「萬一他們來的人手多,怎麼辦?」
  「能怎麼辦?」蕭明軒輕鬆道,「擋得了就擋,擋不了就跑,如果實在跑不了那咱們就一起死,嗯?」
  宋楓不禁笑了,悠哉的抽一口煙,頓了頓好奇的問:「蕭明軒,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麼辦?」
  蕭明軒在他頭上拍了一下:「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真要到非死不可的地步也是我死在你前面。」
  宋楓摸摸頭,倒真的不說了,一直守到三點,他看著從旅館出來換班的二人,聳肩:「走吧,看樣子他們今晚不會來了。」
  蕭明軒點頭,二人進去簡單休息一陣,天亮後便起床出發,宋楓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氣下樓,順著走廊慢悠悠向大廳走,準備吃早飯,而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忽然來了一個小孩,手裡正拿著張照片,他看得清楚,霎那間僵了。
  那孩子看看照片,又看看他,立刻跑上前。
  宋楓瞳孔皺縮,臉色頓變,猛地向後退,手伸到後腰摸出槍,抬手就是一槍。蕭明軒站在他身邊,將他的狀態盡收眼底,瞬間便知有問題,但他還沒來得及發問就見這人肩膀一晃,顯然要開槍,他急忙攔了一下,耳邊只聽砰的一聲,那顆子彈貼著小孩的額頭飛了出去,差點就要了他的命。
  宋楓眼神銳利,一邊後退一邊還要繼續開槍,蕭明軒立刻從身後將他抱進懷裡:「宋楓,你幹什麼,那是個孩子!」
  宋楓厲聲道:「放開,那是顆炸彈!」
  蕭明軒猛地一怔,抬眼看著被剛才那幕嚇傻的小孩,有些不可置信,而這個空當大廳裡的人聞聲趕來,衛小硯神色驟變,還未讓眾人後退只見人群中奔來一個女人,嘴裡用當地話大叫著一個名字,急忙抱起小孩護在懷裡,臉色雪白的對著宋楓吼,顯然是這孩子的母親。
  那小孩有些呆滯,直到這時才「哇」的大哭起來,渾身發顫。
  宋楓的手一鬆,槍「啪」的一聲掉在地上,他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汗水順著額角滑下,他單手蓋住臉,一語不發。
  那女人也被嚇得哭出聲,但她尚有理智,看出這些帶槍的人不好惹,驚慌的要向外走,康老闆及時擋在她面前,耐心的溝通兩句,又誠懇的道了歉,這才終於將她留下。
  「夫人,您兒子的手裡為什麼會有我朋友的照片?」
  那女人稍微冷靜,這才看清自家兒子,耐心的哄了一陣,輕聲問:「你怎麼穿成這樣?臉上的土是誰抹的?誰給你換的衣服?還有這鎖骨上的字是誰寫的?你剛才到底幹什麼去了?」
  那孩子還在斷斷續續的抽噎,根本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衛小硯急忙走到宋楓面前,後者還在沉默,低著頭,讓人無法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老大……你還好吧?」
  「一樣,」宋楓的聲音很低,聽不出什麼情緒,「他和之前那個……打扮一樣,身上的字也一樣。」
  衛小硯一怔,表情簡直有些猙獰,蕭明軒仍抱著宋楓,看向衛小硯,低聲問:「怎麼回事?」
  衛小硯看看自家老大,輕輕閉了閉眼:「那人渣用來炸我老大的炸彈是人體炸彈,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老大不清楚,所以……沒開槍。」
  蕭明軒霎那間一僵,饒是他平日鎮定慣了,這時的表情都不禁猙獰一瞬,宋楓當初一時大意,因為沒開槍而造成他老師的死亡,如今對方再次送上一個小孩,打扮成原來的樣子讓他殺,可這孩子體內沒炸彈,若真的殺了那就是實實在在的誤殺,對方明顯是想讓宋楓的精神崩潰。
  這背後之人實在該死,千刀萬剮都不足以洩憤。
  蕭明軒眸子發沉,他活到現在,還從未對一個人產生過如此強烈的、赤-裸裸的殺意。
  那邊的小孩終於說出完整的話,原來他早晨出去遇上一個人,對方給了他一筆錢,然後就將他弄成這樣,讓他拿著照片進來找宋楓,送他一件東西。
  康老闆皺眉:「什麼東西?」
  小孩便將脖子上的項鏈摘下,宋楓終於抬頭,面無表情的上前,那女人對他很忌憚,立刻後退,宋楓腳步一頓,低聲道:「對不起。」
  蕭明軒見不得他這樣,上前接過項鏈,餘光一掃,只見那孩子鎖骨上寫著一串英文——I Love You Feng.
  他的表情一僵,自動無視,把項鏈遞給宋楓,後者接過一看,仍是骷髏頭,他伸手摸摸,接著立刻感覺到什麼,把項鏈轉過來,只見鐵牌背面刻著一行中文,歪歪扭扭——楓,我從地獄回來了。
  眾人瞬間一凜,那一刻宋楓身上的殺氣簡直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一向笑瞇瞇的眸子都是狠厲,直將那張臉襯得猙獰萬分。
  蕭明軒急忙上前:「宋楓。」
  「滾!都給我滾!」宋楓下意識吼道,隨即喘了幾口氣,勉強拉回理智,低聲道,「沒事,讓我一個人靜一靜。」他說完不再理會眾人,轉身上樓。衛小硯急忙跟上,結果被宋楓銳利的眼神一逼,立刻頓住,只得看著他走遠。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該怎麼辦,只得又問了那孩子幾個問題,禮貌的道了歉,讓他們離開,蕭明軒仍是不放心,上樓去找他,結果推開門,那屋子已經空了。
  他閉上眼,那個人……終究還是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咳,那什麼……我明天一定比今天早,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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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4分別
  眾人簡單休息片刻,很快繼續上路。蕭明軒怕對方不肯罷手,讓他們時刻戒備,他們雖然不清楚事情的原委,但從早晨的對話中可以推測是和宋楓的過去有關,他們忍著沒問,因為現在實在不是時候——在宋楓擅自離隊後,無論蕭明軒還是衛小硯,此刻都不會有心情替他們解答。
  車隊包括一輛卡車和兩輛越野,蕭明軒和衛小硯等人坐在前面的越野上,負責開路,剩下的保護老闆坐在另一輛越野,接著再分出兩人去後面的卡車,一個開車,另一個則負責保護,一路浩浩蕩蕩出發。
  白旭堯扒著窗戶,乾巴巴的看著外面不停倒退的風景:「你說我哥去哪兒了?他會遇上麻煩嗎?我想去找他。」
  康老闆拎著他的後領,將他的視線轉回來:「不知道。」
  白旭堯默默窩著,他昨夜從老闆口中得知有個組織在找宋楓,沒想到才過去一晚就出事了,他扭頭:「我哥和那組織到底有什麼仇?」
  「上面只吩咐我查他們的底細,並交代如果有可能把老大揪出來幹掉,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康老闆回答,毫不意外看著那人肩膀一塌滿臉失望,於是淡定的補充,「不過我既然有可能和他們對上,就讓人查了點相關資料,這組織在兩年前被滅了一次,而滅他們的人恰好就是你哥,宋楓,」他頓了頓,輕聲道,「你哥那人還真是個狠角色,平時完全看不出來。」
  白旭堯睜大眼:「怎麼回事?」
  康老闆摸出手機翻了翻,扔過去:「這是事情經過,當初還造成了不小的轟動。」
  白旭堯立刻認真的看起來,眸子越來越沉,接著聯繫早晨發生的事,表情不禁變得有些猙獰,他把手機一扔,雙手捏的卡嚓作響,下意識摸摸放在身前的微沖,另一隻手則按著車門。
  康老闆一眼掃過去:「小傭兵,你想幹什麼?」
  白旭堯咬牙切齒:「媽的,老子要去滅了他們!」
  康老闆急忙拉住他:「你連他們的老巢在哪兒都不清楚去哪兒滅?你給我坐好,看看你的隊長和師兄是怎麼做的,他們現在比你更想離開。」
  白旭堯怒火中燒,呼哧呼哧的喘粗氣,在心底連續默念幾聲「任務第一」,迅速讓自己冷靜,硬是暫時忍下了。
  康老闆看看他,又看看前面的越野,暗道這一行人的心思估計都放在宋楓身上了,放在他身上的關注則少之又少,他忽然覺得自己的生命似乎得不到保障了,腦袋放空一陣,試圖提醒:「小傭兵,我是你老闆。」
  白旭堯萬分擔憂宋楓再次單槍匹馬跑去找人家算賬,隨口應付一句:「我知道。」
  康老闆耐心的教育:「所以你們得保護好我,懂嗎?」
  「哦。」
  康老闆觀察一陣:「真懂?你現在在想什麼?」
  「想我哥,」白旭堯乾巴巴的看著他,「你說他能去哪兒啊?會遇到麻煩嗎?」
  康老闆吸了口氣:「我是老闆,你們應該擔心的是我會不會出事。」
  「淡定,我們完全不擔心。」
  「為什麼?」康老闆看到一絲希望,「是因為你們會盡責的保護我?」
  「不,」白旭堯滿臉認真,「我們一直都覺得像你這種老闆死了乾淨。」
  「……」
  蕭明軒看著前方的路,估摸車隊馬上就要到達目的地,若能順利完成任務他們便可以早點離開,那他也就能去找宋楓了。
  想到那人,他不禁皺眉,極力壓下上湧的思念和擔憂,試圖讓自己冷靜,他們現在有任務在身,而他是這一行人的隊長,肩負全隊的性命,他必須顧全大局,所以早晨得知那人已經離開,他在短暫的沉默後便下令繼續前進,完成任務。但他心裡的一部分注定要跟著那人一起離開,這一路下來,無論他怎麼調整自己的情緒,卻仍是抑制不住擔憂,宋楓在人家的地盤上,孤身一人能去哪兒?他會不會受傷,會不會照顧好自己?
  他伸手揉額頭,暗道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就得瘋了。
  他向旁邊掃一眼,衛小硯也是眉頭深皺,估計和自己的心情一樣,他低聲問:「他上一次……是什麼樣?」
  衛小硯一怔,頓時苦笑:「還在養傷的時候狀態就不太好,幾乎不怎麼說話,傷還沒全好便在醫院失蹤了,我們找了半天,結果發現他一聲不響的跑去非洲了。」
  「他要去找那群人算賬,」蕭明軒道,「我聽他說過,從非歐一路追到歐洲,最後轉戰亞洲。」
  「嗯,我們多少幫了點忙,給他提供消息,」衛小硯想起過去,不禁歎氣,「他那段時間活得很壓抑,幾乎沒怎麼睡過覺,滿心想的都是把那群人宰了。」
  「我能理解,」蕭明軒點頭,頓了頓問,「我看見項鏈上的字了,是對方故意刺激他還是那人渣沒死?他還有活著的可能嗎?」
  「我也不清楚,」衛小硯思考片刻,皺眉,「不過如果真有什麼活口,我覺得在俄羅斯逃掉的可能性比較大。」
  蕭明軒回想一下:「我記得他說最後把他們堵在一座廢棄的工廠裡了。」
  「嗯,在葉尼塞河邊,老大把那裡全炸了,自己也受了傷。」
  蕭明軒一怔,這就是宋楓第二次做皮膚移植的原因?
  衛小硯回憶起老舊的畫面,又歎了口氣:「老大那時還很清醒,沒有暈,但身上的傷絕對不輕,如果換做普通人恐怕早就疼得癱在地上打滾了,可他愣是爬起來,拖著一身的血在那兒翻屍體,從廢墟拉出一塊塊的殘肢斷臂對人數,看看是不是都死了,你能想像那個鏡頭嗎?」
  蕭明軒猛地一震,只聽他繼續道:「爆炸引起了警方的注意,正向那邊趕,我們恰好在附近找他,聽到聲音就立刻過去了,所以比警察到的早,老大沒對完人數自然不肯走,我們沒辦法,只能把他打暈扛上車,當時他的手裡還拿著一截斷臂,他握得太緊,我們怎麼弄都沒弄下來,就一起帶走了,後來才知道那只胳膊就是人渣的,因為他當天穿的就是那件衣服,手指上還帶著骷髏戒指。」
  蕭明軒皺眉:「確定死了?剩下的人呢?」
  「我們知道的不多,」衛小硯道,「當地警方在我們離開後不久就到了,開始封鎖現場,我們為了以防萬一密切關注了後續報道,據說沒有倖存者,而那些成塊的屍體被人抬走處理,我們沒辦法潛進去對,之後過去這麼久那幫人都沒任何消息,我們都當他們死了,誰知現在……」他說著一頓,搖頭,「現在下結論還太早,或許那些人就是真死了,這次出來的還不知和他們是什麼關係。」
  蕭明軒靜靜聽著,眉頭皺得更深,心裡念著那個名字,久久沉默。
  衛小硯望著窗外,其實在早晨他也想離開,但這次的任務不知會遇上什麼事,前路未知,如果他再掉隊那就麻煩了,何況自家老大上樓前最後看他的眼神就是要讓他留下,他不能違逆他的意思,他歎氣:「你說他會去哪兒?」
  蕭明軒仔細想了想,分析道:「他不是笨蛋,應該能考慮到那句話或許是對方故意想要激怒他,不可能做自動送上門的蠢事,他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收集更多的資料,」他微微一頓,不禁瞇眼,「你記不記得上次在金新月,符山銘臨走前對他說的話?」
  衛小硯一怔,脫口而出:「那條短信?」
  「嗯,所以宋楓很有可能會去找符山銘,但從這裡去馬來西亞中途恰好要跨過他們的勢力……」
  「我相信老大,」衛小硯立刻道,「他那麼厲害,而且又會偽裝,應該不成問題。」
  蕭明軒點點頭,不再開口。
  車隊緩緩駛進基地,最終停下,一行人走下車,開始認真工作。
  馬來西亞的亞羅士打與之前沒什麼變化,夜景十分漂亮,宋楓本想來找符山銘,結果那人恰好開車離開,他只得一路跟著,最後停在一家西餐廳前,他看著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享受晚餐的二人,微微瞇了瞇眼,慢悠悠進去。
  服務生禮貌的上前:「這位小姐,請問幾位?」
  「我和那兩位先生是一起的。」宋楓伸手一指,說著走上前拉開椅子大咧咧的坐下,輕聲道:「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那二人看他一眼,發現不認識便自動認為他是來找對方的,一臉淡定的繼續吃飯,宋楓完全不在意,自顧自的開始點餐,把服務生打發掉,繼續坐著。那二人覺出不對勁了,符山銘看著他:「這位小姐,請問你找誰?」
  「自然是你,」宋楓專注的盯著他,輕聲道,「自從上次一別我對你一直念念不忘,終於還是忍不住來找你了。」
  符山銘皺眉,他是個gay,根本沒和女人玩過,這人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對面的邵修傑悠哉的道:「我聽他的聲音有些啞,是泰國人妖吧,原來符先生還有這愛好,照這樣發展下去估計就能慢慢接受女人了,真讓我感到高興。」
  符山銘暫時無視這個女人,抬眼看他:「高興什麼?」
  邵修傑淡定的道:「高興符先生終於不用絕後了。」
  符山銘切了聲:「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你自己,柳家早就因為我們之間的矛盾而退婚了,你什麼時候再去找一個未婚妻,哦,我差點忘了,」他惡劣的笑起來,「你那位心上人已經是別人的了,而且上次還和我度過了一個美妙的夜晚,我本想把全過程的照片都發給你,但他的滋味太美,纏著我一直做,我抽不出時間拍,那味道……嘖嘖,你還沒有嘗過吧?嗯?」
  邵修傑的手有短暫的停頓,繼而收拾好心情抬眼定定的望著他,原本平靜的眸子起了數道波瀾:「我說過不用再提起他,他已經是過去時了。」
  「哦,誰是現在時,你想說我嗎?」
  邵修傑眸中的情緒深了,宋楓和他相處過一段時間,此刻一看便知他在裝,心裡頓時一抖,這人是要換一種方式對付變態嗎?
  這時服務生將牛排端上來,宋楓立刻低頭吃飯,努力裝作自己不存在,這幾天一直躲著那個勢力,他已經很久沒吃頓飽飯了。
  二人的注意力立刻轉回,符山銘皺眉:「你到底是誰?我似乎沒見過你。」
  宋楓慢條斯理的把牛排嚥下,又喝了口酒,恢復本音:「沒良心的,想當初我還給你做過傭人,給你洗衣做飯,拔院子裡的草,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把我忘了。」
  符山銘猛地被嗆了一下,低頭一陣猛咳,邵修傑的手一鬆,餐具光當掉在桌上。
  宋楓繼續悠哉的吃飯,低聲道:「你對我說地獄的門沒關嚴,指的是誰?」
  符山銘快速回神,笑道:「寶貝,你想怎樣?」
  宋楓漫不經心的把牛排切成塊,一字一頓:「我要把他一寸寸剁成肉渣,徹底送他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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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unice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2-20 00:30:42
  K**家的草莓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2-20 08:53:07
  ☆、65缺愛
  宋楓滿足的吃了頓飽飯,接著被這二人帶去符家大宅,首先就是扔給他一套衣服,讓他把這身該死的女裝換下來,他只得無奈的走進浴室,快速洗了個澡,接著擦著頭髮下樓,看向符山銘:「你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符山銘面不改色,「我只知道他們要找你麻煩,然後我就順便查了查之前的事,寶貝你可真狠,有個性,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宋楓抽抽嘴角:「那你寫那句地獄的門沒關嚴是什麼意思?還說要讓我好好記著。」
  「我有預感你總會和他們對上,想讓你來找我,」符山銘攤手,「你看,你這不是來了?」
  「……」宋楓用力把毛巾摔在他臉上,扭頭就走。符山銘一把拉住他:「別著急,我既然肯那樣說,自然查了點東西,你會感興趣的寶貝。」
  宋楓挑眉:「在哪兒?」
  「在書房,我一會兒拿給你,」符山銘目光一轉,嫌棄的看向某人,「不早了,邵先生怎麼還不走?難不成想住在這兒?」他說著一頓,玩味的道,「你住下也行,剛好讓你看看我和他是怎麼纏綿的。」
  邵修傑一臉平靜:「那我一會兒去挑間客房。」
  符山銘被噎了一下,瞇起眼看著宋楓:「我們睡一屋。」
  「……」宋楓吸了口氣,暗道反正以前又不是沒睡過,大不了繼續窩在地毯上熬一晚,他點頭:「哦。」
  符山銘滿意了,笑著上樓:「那我去洗澡,然後把資料拿給你,你可要快點上來。」
  宋楓抽抽嘴角:「哦。」
  邵修傑見符山銘要走,立刻提醒,語氣竟有些溫柔:「別用涼水洗。」
  符山銘不答,就彷彿沒有聽到,身影很快消失。宋楓在沙發坐下,默默看著他:「你這是要幹什麼?」
  邵修傑坐在他身邊,彼此的距離很近,他安靜的望著他,沉默一瞬:「小楓,我對你……」
  宋楓歎氣:「我都知道了。」
  邵修傑心底一震,立刻把他拉到懷裡緊緊抱著:「這麼久沒見,我很想你。」
  宋楓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想要掙開,但邵修傑卻先一步放開了他,他略微思索一下,估摸是因為這裡是符山銘的地盤,這人不好對他做什麼,他挑眉,再次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查過資料,符山銘在孤兒院長大,沒有親人和朋友,自小受盡欺負,所以才養成他這種陰晴不定的個性,只要有看不順眼的人就凌虐致死,最後所有人都害怕他,躲著他,」邵修傑道,「目前為止還沒人對他好過,沒人照顧過他,沒人愛過他,換句話說他這個人非常缺愛。」
  「所以你現在要這麼玩他?」
  「我很生氣。」
  宋楓詫異:「嗯?」
  「上次的照片讓我很生氣,」邵修傑道,「尤其得知他還那樣……」
  宋楓立刻打斷:「我們什麼都沒做,他騙你的。」
  邵修傑一怔,隨即道:「無所謂,自從上次聽到你去世的消息我就一直看他很不順眼,想著有機會宰了他,現在都已經進行到這種程度,不差再往下發展一點,」他平靜的眸子裡一片冰冷,「我想讓他也嘗嘗我當時的聽到那個消息的滋味,我想讓他……生不如死。」
  宋楓沉默,邵修傑既然能在那種家庭活到現在,可見是個非常能忍的人,而且他還很聰明,這人若是專心對付符山銘,不知會是什麼結果。
  由於某人的突然離開,康老闆深深的覺得自己的傭兵隊不在狀態,雖然這點從表面完全看不出,但他就是有這種想法,所以在生命沒保障的前提下,他這次的行動小心又謹慎,最後有驚無險,順利完成。
  白旭堯一臉純潔的看著他:「老闆,你的機密任務完成了,附帶的線路圖也偷了,對吧?」
  「嗯,已經複製下來了。」
  白旭堯更加純潔:「你沒被人發現所以不用滅口,不用滅口也就不用跟基地決裂,不用決裂咱們就不需要黑吃黑吞軍火,那咱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康老闆見他們都齊刷刷的看過來,淡定的理了理西裝,大發慈悲的點頭:「對,走吧。」
  眾人立刻松氣,簇擁著無良老闆和基地的人辭行,接著見這人臨行前頗為惋惜的望著那車軍火,頓時恨不得想將他打昏拖走。
  康老闆對身後的視線持無視態度,面帶微笑的與首領握了握手,轉身邁上越野,帶著一行人離開金新月,他放鬆的靠在座椅上,高興的道:「又賺了一筆,不錯。」
  眾人觀察片刻,自此得出結論,無良老闆只要能賺到錢就滿足了,無論賺多賺少。
  蕭明軒一路忍耐,艱難的克制著要去找那人的衝動,終於成功將老闆平安送回他的地盤。
  康老闆坐在書房的椅子上,厚顏無恥的揮手:「我知道你們還有急事趕著做,我馬上安排手下送你們,就這樣吧,後會有期。」言下之意就是不付工資了。
  眾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他們現在一心想著去找宋楓,懶得和他多費口舌,便紛紛上前由衷的表示今後再也不想看到他,扭頭走人。
  蕭明軒看著院內的直升機,低聲吩咐段青讓他帶這些人回北京,營地有營地的規矩,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就應該回營,不能擅離職守,但他不同,在對待宋楓的態度上他一向懷有私心,現在絕對不可能乖乖聽話,倘若那個人出了意外,他自己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衛小硯聽得清楚,低聲道:「我留下,你就算現在命令我回去我在半路也會開溜,沒區別。」
  蕭明軒知道這人掛念宋楓,並且骨子裡和那人一樣屬於不受拘束的主,便點頭同意了。
  段青認真道:「我也留下。」
  衛小硯一眼看過去:「你留下幹什麼?」
  段青直視他,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衛小硯抿嘴,還未開口卻見白旭堯來了:「還磨蹭什麼?走吧,趕緊去找我哥啊。」
  蕭明軒命令:「你們回去。」
  「為什麼?」白旭堯一怔,立刻問,「我們走了那你呢?你想自己去嗎?」他的聲音足夠大,剩下的幾人紛紛看過來,眼神清清楚楚寫著要跟著,蕭明軒頓時皺眉:「別胡鬧,這不是任務。」
  「我們知道不是任務,但那又怎樣?」其中一人道,「大家在一起相處了那麼久,現在兄弟有難我們不可能袖手旁觀,頭兒你不用勸了,你就算把我們的腿打折了,我們爬也得爬過去。」
  其他人跟著點頭,滿臉堅毅,都是一步不讓。蕭明軒眉頭皺得更深:「我們現在連對方的底細都還不清楚,而且經過上次的事你們應該明白那些人不好對付……」
  「放心吧,咱們什麼沒見過,這點小意思還難不倒我們,」白旭堯打斷,伸手握拳,豪爽道,「再說萬一真到絕境,大不了就一起死的撒!嗷!你們幹什麼?」
  一群人將他按倒在地暴揍:「別他媽烏鴉。」
  「我的意思是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嗷!我錯了,我閉嘴總行了吧!」
  眾人這才收手,齊齊看著蕭明軒,後者面無表情:「回去,這是命令。」
  白旭堯捂著頭蹲在地上,小聲嘀咕:「回就回,反正在半路我們也要開溜。」
  其他人點頭:「那就這樣吧頭兒,我們走了。」
  蕭明軒頓時無奈,他早該明白這支隊伍有宋楓在,基本上就和「正經」、「規矩」等詞脫離了,他終於妥協:「行了,我們去馬來西亞。」反正回營後他得背處分,乾脆就連這些人的一起背了。
  白旭堯蹭蹭跟上:「去馬來西亞幹什麼?」
  「找符山銘。」
  眾人驟然想起某人的身影,臉色都詭異了一瞬,上次若不是那人和無良老闆的計劃,他們也不至於變得那麼慘,白旭堯抽抽嘴角,對那人完全沒好感:「找他幹什麼?」
  「宋楓有可能在那兒。」
  眾人立刻想起宋楓和那人的關係,頓時同情的望著他,在自家隊長擔心的睡不著吃不下的時候,宋楓竟在和別人快活,忒傷人了。
  「……」蕭明軒問,「你們那樣看著我是什麼意思?」
  眾人收回視線,一本正經道:「沒什麼,我們還是快走吧。」
  蕭明軒沉吟,他不確定那個組織是不是還盯著他們,如果只他一個人隱藏行蹤很容易,可現在加上他們就麻煩了,他回屋找到康老闆簡單談了談,讓他又派了兩架直升機吸引對方的注意力,方便他們離開,但即使這樣他們也沒在亞羅士打降落,而是停在別處,接著坐油輪到達馬六甲海峽,進入海港。
  此刻已經接近午夜,他帶著一行人輕車熟路來到符家大宅,片刻後被請進客廳。符山銘穿著睡袍,斜靠在樓梯上,倒也不浪費時間:「你要找的人在樓上,估計已經睡著了。」
  蕭明軒頓時松氣,這一路他生怕宋楓已經得到資料離開,如果真是那樣再想找他就麻煩了,他向樓上走,隨口問:「哪間?」
  符山銘不懷好意的望著他,舔舔嘴唇:「當初我用鞭子抽你的那一間,我知道你肯定記得,那晚多爽啊。」
  蕭明軒:「……」
  眾人先是一怔,接著雙眼發亮,豎起耳朵聚精會神的聽著。
  蕭明軒淡定的越過他來到二樓,符山銘倒也不介意,轉回視線望著下面那些人,玩味的搓搓下巴:「至於你們……」
  眾人心驚膽戰,默默的和他對視,半晌後白旭堯伸爪子:「我有個問題。」
  符山銘看著他,不置可否。
  白旭堯一臉的純潔:「你們三個到底是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
  眾人望著他,心想你騙鬼啊?白旭堯咬著手指,提醒:「我哥說你是我們頭兒的小情人……」
  符山銘一怔,玩味的瞇眼:「這稱呼聽起來不錯。」
  「……」白旭堯覺得自己似乎說錯話了,他默默的看著自家師兄,後者扯扯嘴角:「沒事,大家都想知道這個八卦的真相,你很有犧牲精神。」
  白旭堯:「……」
  符山銘慢悠悠下去:「來,跟我仔細說說。」
  蕭明軒快步來到當初那間客房,開門進去,接著輕輕的反手帶上,室內一片昏暗,能隱約看到床上鼓起的模糊的輪廓,他心底一緊,急忙走了兩步。
  宋楓最近睡得並不安穩,一點輕微的動靜都能讓他驚醒,他立刻起身,見黑暗中的輪廓不像符山銘,雙眼一瞇,低聲問:「誰?」
  蕭明軒不答,繼續走,宋楓看著他,越發覺得熟悉,急忙將床頭燈的打開:「還真是你,你怎麼來了?」
  蕭明軒仍是不答,走到床前坐下,掀開被子把他的睡衣扯了,從頭到腳打量一遍,見他沒有受傷便緩緩呼出一口氣,起身走進浴室。
  宋楓被無情的扔在床上,眨眨眼,隨便攏了攏睡衣,咬著手指默默的蹲在浴室門口看著他,頗為心虛:「任務完成了?」
  「嗯,很順利,沒人受傷,」蕭明軒快速脫了衣服,站在花灑下洗澡,「我還以為要趕不上了,你怎麼沒走?」
  「我也想走,」宋楓歎氣,「誰知道被符山銘算計了。」
  蕭明軒轉頭看他:「怎麼回事?」
  「一言難盡啊……」
  「那就長話短說。」
  宋楓便將事情簡單交代一遍:「我現在還在等消息,符山銘在泰國和緬甸的勢力很大,而且黑道查起來容易一點。」
  蕭明軒應了聲,快速沖了個澡,隨便扯過浴巾擦頭髮,宋楓起身讓路:「就你自己嗎?還有誰跟來了?」
  「都來了,他們不肯回去,我沒辦法。」
  宋楓立刻皺眉,正要開口卻被人一把扛起扔到床上,緊接著唇上一軟,一股熟悉的溫暖捲進口中,緊緊纏著他的舌,深吻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臨時有事,熬到現在了,淚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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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興致
  蕭明軒用力抱著他,恨不得能將他揉進身體裡,他空出一隻手將這人的睡衣扯掉,皮膚直接接觸的細膩感瞬間讓他的呼吸重了,他不禁吻得更深,雙手在他背部緩緩撫摸,不斷感受從掌心傳來的溫軟,這一路的惴惴不安終於平息了一點。
  這個吻有些粗魯,似乎在刻意發洩某種情緒,宋楓甚至能嘗到少許血腥味,他沒反抗,更不覺得討厭,心裡彷彿早已形成一個概念,這個強悍的男人無論做什麼都不會傷害他,這感覺令人無比安心,不想放開。
  他配合的張開嘴,雙手插-進蕭明軒的髮絲裡,與他激烈的擁吻,這人的手帶著槍繭,稍微用了些力道,在背部擦起一片火熱感,他不禁享受的哼唧一聲,呼吸立刻亂了,從離開隊伍起他的神經便一直緊繃,高危險的環境讓他無時無刻不在保持著警惕,身邊連一個可以信任的人都沒有,只剩無盡的壓抑和孤寂。
  現在這份感覺因為蕭明軒的到來而逐漸消失,他的精神放緩,實在需要發洩。
  二人的動作開始變得激烈,纏綿間能清楚的聽到口中帶起的水聲和粗重的喘息,他們雙腿交錯,彼此的身體變化一清二楚。蕭明軒放開他讓他呼吸,嘴唇順著他的脖頸一寸寸向下吻,有時耐不住情-欲的衝擊乾脆咬幾口,把他全身都烙上自己的記號。
  宋楓整個身體陷進柔軟的床墊內,眼角被**逼得泛紅,伸出腿在他腰上蹭蹭,喘息的催促:「快點……」
  蕭明軒抬頭,眼底也帶了些血絲,他用力拉開床頭櫃,一通亂翻。
  「不在這兒,」宋楓自然知道他找什麼,啞聲道,「符山銘上次拿來一瓶,我嫌礙眼,就扔進那邊的櫃子裡了,喏,就是那邊第二個抽屜。」
  蕭明軒立刻下床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接著拆開包裝倒在手上,分開這人的雙腿擠進一根手指。
  宋楓忍不住悶哼一聲:「輕點……」
  蕭明軒不答,低頭便吻,把他微弱的抗議全部堵在唇齒間,再次增加一根手指,快速開拓,接著抽出手掐住他的腰,用力將自己的**插了進去,一直進到最深處。
  「唔!」宋楓不禁顫了一下,放在他背上的手驟然抓緊,瞬間留下幾道鮮紅的抓痕。
  蕭明軒親親他的唇角,試探的緩緩動起來,低頭觀察他的表情,啞聲問:「……疼?」
  宋楓急促的喘息著,唇上一片水色:「不,感覺剛剛好……很痛快,你來吧。」
  蕭明軒笑了,他們今天似乎都想玩得激烈一點,他再次親親他,掐著他的腰一點點增加速度和力道,那**的感覺讓他越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不停的索取,彷彿怎麼都要不夠。
  宋楓的額頭很快被汗水浸濕,雙腿勾著他的腰,失神的叫道:「再深一點……對,用力……啊……」
  蕭明軒親吻他帶著水汽的眸子,狠狠撞到這人敏感的那點上,直逼得他控制不住的叫出聲。
  「嗯……再來……」
  「喜歡?」蕭明軒在他唇上咬一口,低聲問。
  「喜歡。」
  蕭明軒抱緊他:「喜歡的話以後別再隨隨便便離開我,嗯?」
  「嗯……」宋楓的意識越發模糊,眸中水汽更濃,他無助的攀上他的胳膊,順便動動腰,「再快點……」
  蕭明軒被他弄得呼吸一緊,扳著他下巴深吻過去,放任自己沉淪,二人激烈的糾纏在一起,連周圍的空氣都有些升高,而就在這時只聽卡嚓一聲,房門忽然開了。二人皆是一驚,蕭明軒立刻扯過被子蓋住他們的重點部位,這才扭頭。
  符山銘維持著開門的姿勢,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他似乎沒料到能看到這種場面,一時有短暫的愣怔,接著瞇起眼玩味的看著暖色燈光下相互糾纏的兩人,看看蕭明軒身上的鞭痕和宋楓肩上的牙印,眼神登時炙熱起來。
  宋楓:「……」
  蕭明軒:「……」
  符山銘帶上門,扯開睡衣帶子:「我也玩,加一個人。」
  蕭明軒無語,抽-離宋楓的身體,隨手拉過旁邊的浴巾纏在腰上,向他走過去。
  符山銘將睡衣脫了扔在地上,只見內褲裡的某物已經完全硬了,輪廓十分明顯,他緊緊看著蕭明軒在浴巾裡支起的帳篷,舔舔嘴唇上前,想要伸手摸摸。
  蕭明軒一把扯過他的胳膊,接著快速抓住他的另一隻手,交疊在一起牢牢握住。
  符山銘眼神炙熱,啞聲問:「要把我捆起來玩?好啊,那邊有繩子。」
  「我剛才在門口看到你家保鏢的腰上別著電棍,你去要一個自己玩吧,又粗又硬還帶電,你絕對會喜歡。」蕭明軒道,將他拖到門口抬腳一踹,順便撿起地上的睡衣砸到他身上,甩手關門,發出砰的一聲,足見他被中途打斷有多麼不爽。他把門鎖好,扯開浴巾走回,重新將宋楓抱進懷裡,再次進入他的身體。
  宋楓不禁喘了口氣:「你剛才怎麼沒鎖門?」
  「你睡覺的時候不是也沒鎖?」
  宋楓感受著他的衝撞,長長的呻-吟一聲,乖乖窩在他懷裡:「他有鑰匙,我鎖也白鎖。」
  「也就是說我也白鎖了……」
  二人對視,耳邊清楚的聽到光光的踹門聲,瞬間都沉默了,兩秒鐘後蕭明軒退出,拉著他進了浴室,反手鎖門,接著把他按在牆上,狠狠抵進去。
  宋楓喘息出聲,只覺渾身發軟,他咽嚥口水,顫聲道:「他會進來。」
  蕭明軒在他耳垂咬一口:「專心點。」說罷不等他回答,掐著他的腰狠狠衝撞,每一下都精準無比,直接抵在要命的那點上,宋楓的聲音頓時變得破碎,意識越發模糊。
  白旭堯等人正準備找客房休息,誰知這時便見剛剛還和他們聊天的某人被踹出房,身上僅穿著一條內褲,並且內褲裡的東西正精神的挺著,他們頓時沉默,還沒想好要不要打聲招呼就見他把懷裡的睡衣用力一扔,憤恨的開始踹門。
  眾人:「……」
  符家大門的質量相當好,符山銘穿著拖鞋,動作嚴重受限,他踹了幾下,實在沒有耐心,正要回屋拿鑰匙卻看到他們了,立刻過去。
  一行人默默的後退,生怕這人慾求不滿找自己的麻煩,白旭堯純潔的問:「你結婚了?和你老婆吵架了?」
  「我是gay,沒老婆。」
  白旭堯眨眨眼:「那就是和你的情人吵架了。」
  「嗯,我想讓他們帶我玩,他們不肯。」
  眾人在腦中不斷迴盪「他們」二字,表情瞬息萬變,白旭堯不抱希望的問:「你說的他們該不會包括我哥吧?」
  「對。」符山銘道,看向自己的保鏢:「手槍給我。」
  他的手下立刻雙手奉上,符山銘拎著就走,白旭堯蹭蹭跟過去,想攔在門口,衛小硯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你要是敢攔,他會連你一起崩了。」
  「那你說怎麼辦?」
  「搶槍。」
  白旭堯猛地上前撲,但符山銘的保鏢正在他身邊,見狀攔了一下,為自家老闆爭取到兩秒鐘,這個空當符山銘拿槍對著房門快速開了幾槍,耳邊只聽砰砰幾聲,門鎖登時爛了。他大步邁進去,環視一周竟然沒看到人,目光一轉,果斷向浴室走,正要如法炮製再開幾槍,卻見浴室的門率先開了,蕭明軒穿著浴衣出來,眸子裡都是滿足:「幹什麼?」
  符山銘扔下槍:「我也玩,他人呢?」
  「在洗澡,馬上出來,」蕭明軒側身躲開他的手,「我們玩夠了,你找別人吧。」
  「不,我就找你們。」
  宋楓很快也出來,懶洋洋的看著他:「親,你要是實在難受就去吸毒吧親,很爽的。」
  「我早戒了。」
  宋楓和蕭明軒頓時不可思議,前者問:「什麼時候借的?」後者則道:「你沒事借什麼毒?繼續吸吧。」
  「自從上次被你們綁走按在車上的時候,我討厭被人威脅,就戒了,」符山銘看著他們,眼神非常灼熱,完全不在乎現場還有一群人圍觀,「好了,別浪費時間了,我們來玩吧。」
  二人異口同聲:「你還是去吸毒吧。」
  「不。」
  宋楓抱著蕭明軒的腰向他身後縮:「我們都沒興趣了,你去找別人。」
  符山銘的**全被這二人挑起來,自然不肯善罷甘休:「沒事,我有藥,」他側頭吩咐手下,「去拿。」
  「是。」
  二人:「……」
  符山銘欺身上前:「寶貝過來,咱們先預預熱,你們今天誰都別想逃……」他說著就要把內褲脫了,胳膊卻被蕭明軒一把按住,只聽他道:「先去拿繩子。」
  符山銘的眼神更加灼熱,點頭就走。蕭明軒看準時機,手掌向他的後頸用力一切把他弄暈,輕鬆搞定。
  眾人:「……」
  那手下這時剛好回來,手裡拿著幾支熟悉的針劑,先是看看地上的符山銘,繼而抬頭看看他們,一臉茫然。蕭明軒淡定的吩咐:「已經用不上了,把他抬走。」
  那人:「……」
  那人於是認命的扛著自家老闆回屋。白旭堯戰戰兢兢:「現在腫……腫麼辦?」
  「沒事。」蕭明軒道,拉著自家媳婦向大床走,他和宋楓這幾天都沒休息好,此刻剛剛發洩完,神經放鬆,自然困了。
  宋楓對他們揮揮手,懶洋洋的解釋:「他不是色鬼,只要讓他的這陣興致過去就行,等他清醒就沒事了,放心吧。」
  眾人便點點頭,回屋休息。
  一夜無話,第二日符山銘果然沒發作,只是在餐桌吃飯時看向那二人的目光帶著少許不爽,蕭明軒和宋楓一臉的淡定,低頭吃飯。符山銘倒也沒說什麼,飯後讓他們沒事別到處亂跑,轉身走了。
  白旭堯咬著手指:「哥,他去哪兒?」
  「去泰國找殿,這兩天估計不會回來了,」宋楓解釋,「他去搜集點資料方便我行動,別這麼看著我,」他聳肩,「我都說過符山銘不愛任何人,他那個人,沒利益的事一向不做。」
  白旭堯眨眼:「什麼意思?」
  「他的勢力在泰國和緬甸,那個組織的勢力也在那兒,並且有逐漸發展壯大的趨勢,」宋楓懶洋洋的道,「他為我提供消息,以便借我的手除去他們,順便再找點樂子,就這樣。」
  白旭堯點頭:「我懂了。」
  宋楓看著他們:「我說你們啊……」
  蕭明軒把他帶進懷裡:「不用說了,他們誰都不會走。」
  眾人一聽立刻齊刷刷看著他,目光堅毅,宋楓與他們對視半晌,最後歎了口氣,徹底認命,一行人在符家大宅無聊的逛了逛,最後逛到後院,只見那裡立著三個墓碑:蕭明軒、宋楓、邵修傑。
  蕭明軒:「……」
  宋楓安慰他:「沒事,多看看就習慣了。」
  蕭明軒吩咐:「給我把這兩個鏟了。」
  符山銘是四天後回來的,第一件事不是給宋楓資料,而是指著自己的後院:「這是怎麼回事?」
  大宅的傭人默默看著他,將事情敘述一遍,符山銘立刻道:「墓碑呢?拉回來給我填上。」
  大宅的傭人於是吭哧吭哧的挖墳,您老喜歡人的方式真特別。
  符山銘看一陣,滿意了,吩咐手下把文件遞給宋楓:「喏,殿常住的幾個地址。」
  宋楓便拿起仔細閱讀,蕭明軒皺眉:「你要去找他?」
  「嗯,既然怎麼查都查不到他的幕後指使人,不如我親自找上門問問,問出來那自然最好,問不出就殺,」宋楓頭也不抬的道,「幕後的人如果再派所謂的代理我繼續殺,他派幾個人我就殺幾個,殺到他自己出來為止。」
  符山銘「嘿」了一聲,在他身邊坐下:「有個性,所以說我特別喜歡你,寶貝。」
  宋楓不理他,符山銘心情甚好,扭頭盯著他看一陣,伸手摸摸他的頭,接著被蕭明軒無情的拍下去。
  「幹什麼?」
  「他是我的。」
  「我知道。」符山銘說著再次摸摸宋楓的頭。
  蕭明軒:「……」
  一群人坐在不遠處,默默的看著,這時手下走到符山銘身邊說了什麼,符山銘嘴角笑意更深:「讓人放行。」
  「是。」那人轉頭衝著對講機說了幾句,接著很快聽到門外響起一陣油門,然後大門被推開,走進一個人。
  邵修傑進門後首先看向宋楓,接著看到他正被一個人圈在懷裡,目光一頓,看向那個男人,恰好發現那人也正看著他,便平靜的道:「蕭先生,終於又見面了。」
  ☆、67出發
  客廳裡一派和氣,幾人坐在沙發聊天,看上去相處融洽、相談甚歡。刑天的成員慢吞吞向旁邊移,試圖遠離這邊詭異的氣氛,繼續沉默的看著。
  宋楓坐在中央的長沙發上,認真的看資料,一左一右分別是蕭明軒和符山銘,邵修傑不想和這倆人中的任何人挨著,只得坐在斜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蕭先生能出現在這裡真讓人感到意外,當初事情鬧到那麼嚴重的地步,我還以為……」他說著一頓,「不過也是,畢竟過去一年多,能改變很多事,倒顯得我的消息落後了,連你們什麼時候和好都不知道,真是慚愧。」
  那二人瞬間想起那時的劍拔弩張,符山銘看向蕭明軒,微微瞇眼,他們似乎沒和好。
  蕭明軒表情不變,淡淡的道:「說來還沒向邵先生道過謝,當時要不是你及時出現幫忙,我和宋楓沒那麼容易脫困。」
  符山銘看向邵修傑,再次瞇眼,這個人竟真的插了一腳,也就是說要不是他從中搗亂,自己早就把這二人抓到手了,想怎麼玩就能怎麼玩。
  邵修傑平靜道:「我那時只是單純的想幫小楓,我本以為以小楓的身手肯定能順利逃走,誰知他竟中了一槍,差點就……蕭先生當時在現場,不知那天到底發了什麼?小楓怎麼好好的會中槍?」
  蕭明軒一僵,這句話剛好踩到他的痛處,他快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宋楓那天來救我時左肩受了傷,加上後來的一番折騰就發燒了,所以一個不慎……」他頓住,不忍再說,而是問,「我不清楚他的左肩為什麼會帶著傷,他之前似乎在做邵先生的保鏢,不知邵先生清楚嗎?」
  這次輪到邵修傑僵了一下,他避而不答:「原來原因是這樣,當初聽到小楓的消息實在嚇了一跳,那是蕭先生出的主意?」
  那個假消息無論對他還是對符山銘來說,帶來的感覺都不太好,簡直恨不得想把指使人大卸八塊。符山銘果然看向蕭明軒,但後者輕鬆幾句,立刻換了話題。
  刑天的眾人又向旁邊蹭了蹭,感覺那裡的氣氛更加詭異。符山銘不想聽那麼多廢話,看看他們,又看看仍在乖乖的看文件的宋楓,便湊過去趁他們聊天的空當一把將他拉過來抱在懷裡,還不過癮的揉了揉:「寶貝,我們上樓玩吧?嗯?」
  宋楓:「……」
  那二人一僵,蕭明軒立刻將自家媳婦搶回:「他是我的。」
  符山銘切了聲:「這句話你說過多少遍了,不嫌煩嗎?」
  蕭明軒摟過宋楓,旁若無人的在他臉上親一口:「不煩。」
  符山銘連他們上床的畫面都看過,此刻一點表示都沒有,邵修傑一向平靜的眸子則有些冷,他看向宋楓,似乎想說些什麼,但他見這人一臉的無所謂,便知已經對此習慣,眸中的情緒頓時深了。
  宋楓眨眨眼,茫然的環視一周,看看不遠處窩在一起的眾人,又看看蕭明軒,一臉的純潔加無辜,後者摸摸他的頭:「看得怎麼樣?」
  「看完了,我要去泰國。」
  蕭明軒點頭,自然不反對,無論這人去哪兒,他都會跟著。
  符山銘感興趣的問:「寶貝,你想怎麼做?」
  「我想讓你的手下幫點忙,」宋楓瞇起漂亮的眸子,「我準備按照之前的方式干,先宰幾個人。」
  符山銘挑眉,所謂之前的方式就是直接對組織的骨幹下手,把他們全部解決,組織自然就散了。他點頭:「我也跟去好了,讓手下把他們找出來方便你行動,順便也看看殿身後是不是真有老大。」
  宋楓無所謂的聳肩,反正這人在泰國的勢力挺大,他若跟著對自己絕對有利。
  邵修傑起身:「我也去。」他和宋楓之間已經出現了一年多的空白,他不想繼續拉大彼此的距離,而且這次事情後,他們還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一面,他的機會全在這趟泰國之行上。
  蕭明軒立刻不爽,但面上沒表現出分毫,而是淡淡的道:「我記得上次來還參加了邵先生的訂婚宴,現在過去這麼久,邵先生大概早就完婚了吧,我們這次出去很危險,邵先生這麼貿然跟著,難道不怕邵夫人擔心嗎?」
  言下之意,你都結婚了還來摻和什麼?
  宋楓伸爪子,小聲的弱弱提醒:「那一陣符山銘和邵修傑打得太激烈,柳家一看勢頭不對早早退婚了……」
  蕭明軒:「……」
  符山銘玩味的附和:「他現在單身,一直在等一個人,你猜是誰。」
  蕭明軒看向宋楓,眼神頗有深意,後者一怔,心虛的雙眼亂瞟,接著不期然和邵修傑的視線在空中對上,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直到察覺腰上的胳膊加了力道才猛然回神,急忙轉移話題:「你們是從哪兒知道那個組織要找我的麻煩?我覺得你們在去年就知道了,對吧?」
  蕭明軒和衛小硯頓時一驚,邵修傑沉默,符山銘則玩味的瞇眼,慢慢微笑起來:「寶貝,你竟然……」他想說「你竟然不知道那兩個人受傷了」,但話到一半猛然頓住,只見邵修傑站在他前面,正伸手揉他的頭,那眼神近乎溫柔,他的表情立刻僵了:「放手,你幹什麼?」
  如果可以選,邵修傑也不想做這麼惡寒的事,可春節的時候他在和宋楓的通話中得知宋楓一直被蒙在鼓裡,他雖然不清楚那幫人的打算,但自從查了之前的事情後多少也能明白他們的心情,覺得還是瞞下比較好。
  他看著符山銘,卻是對他之前那句「在等一個人」而作出回答:「我說過他是過去式,我會跟著不是為了他。」
  符山銘側頭躲開:「不是為了他,難道還是為了我嗎?」
  邵修傑不答——不到萬不得已,他絕對不會逼自己說那麼噁心的話。他再次摸摸他的頭,眼神溫和,符山銘又是一僵,只覺渾身沒有一處舒服的地方,他一把拍開他的手,扭頭就走,竟是有些惱羞成怒。
  宋楓不可思議:「他怎麼……」
  邵修傑看著符山銘走遠,轉回視線,眸子平靜如初:「我說過他缺愛,別人對他越好、越在乎他,他越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宋楓嘴角一抽:「你就不怕他忽然翻臉殺了你?」
  「我又沒做過分的事,暫時不會。」邵修傑篤定道。
  宋楓便不再問了,而是有些詫異:「他剛才想說什麼?你們到底怎麼知道那件事的?」
  「你去軍營前最後頻繁接觸的人就是我和他,那個組織要找你當然得過來問問我們,」邵修傑面不改色,「所以我們就知道了。」
  宋楓點頭,隨即問:「他們去年就開始找我了?」
  「嗯。」邵修傑說著快速和蕭明軒對視一眼,神色坦然,清楚的告訴他自己這麼做全是為了小楓著想,跟你們的打算一點關係都沒有。蕭明軒雖然不爽,但不得不承認,這人剛才幫了大忙。
  宋楓沒注意他們,而是搓搓下巴,估摸王一忠早就知道這件事的可能性,他下意識看向衛小硯,後者滿臉無辜:「怎麼了,老大?」
  宋楓懷疑的看他,半晌後仍沒發現破綻,便將資料攤在茶几,招呼他們過來:「我們下午出發。」
  邵修傑見狀道:「小楓,我先回去處理一些事,下午來找你們。」
  宋楓挑眉:「你還真要跟著?」
  邵修傑點頭:「你不用勸我,勸也沒用。」
  宋楓默然,這人做的決定一向不容易改,他只得看著他走遠,然後回頭準備交代大概的任務,緊接著環視一周:「都這麼看著我幹什麼?你們那是什麼眼神?」
  眾人渴求而期待的看著他,白旭堯道:「哥,說說唄,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我腫麼覺得那麼複雜呢?這是幾角戀?」
  宋楓在蕭明軒的視線下急忙搖頭,一本正經:「我們沒關係,真的。」
  他們下午從亞羅士打出發,乘越野順著南北大道進入泰國,邵修傑和符山銘為了暫時不讓人看出自己和他們有關,先一步坐直升機離開,飛往泰國。
  這個過程中宋楓聯繫了王一忠,一頓逼問下終於得知那人確實在去年就開始查這件事了,他便將資料都要過來,仔細看一眼,把電腦推過去,讓他們記住組織的幾位骨幹,方便行動。
  他們在午夜時分到達目的地,符山銘打來電話將幾位骨幹的地址敘述一遍,另有兩位暫時不在,宋楓一一記下,拿出地圖分派任務,經過大半年的經驗積累,搞點暗殺對他們來說相當容易。蕭明軒掃一眼,指著一家不起眼的酒吧:「天亮之前來這裡集合,務必注意安全。」
  「是。」
  骨幹只有五名,宋楓太顯眼,蕭明軒便沒讓他行動,而是在酒吧附近待命,宋楓倒也沒反駁,坐在越野用手機和符山銘聯繫,要剩下兩名骨幹的具體位置,接著掛斷打給王一忠,那人既然一直在查,在這片區域肯定派有人手。
  「組織,靠你了,天亮之前給我把這倆人殺了。」
  王一忠應下,不放心的問:「你想幹什麼?」
  「我要在一夜之間幹掉所有骨幹,」宋楓瞇眼,遮住裡面銳利的光,「天亮後親自登門找殿談談。」
  「你現在在泰國?那裡都是他的人,你過去……」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宋楓知道這人擔心,立刻安慰幾句,他的餘光一掃,見酒吧附近來了一個人,瞇眼看一陣,對著電話道,「就這樣吧,我還有事。」
  他掛上手機,打開車門出去,坐在酒吧的吧檯喝酒,接著很快見旁邊坐下一個人,他打量一眼,確認自己剛才沒看錯,這人還真是地地道道的大美人,他笑瞇瞇的打了個響指:「她的酒錢算我賬上。」
  那美人看向他,對他笑笑,傾國傾城。
  於是蕭明軒等人結束任務、成功躲避追殺、辛辛苦苦回來時,便看到那人正和一個美人聊天,漂亮的眸子裡都是風流的韻味。
  白旭堯雙眼發亮:「哎呀,這美的……」
  蕭明軒:「……」
  白旭堯猛然回神,蹭蹭奔過來:「頭兒,你要冷靜,我哥不會背叛你的……」他說著立刻閉嘴,因為他看到宋楓和美人說說笑笑的出來,轉身進了酒吧旁邊的巷子裡,並且某人的手還親暱的摟著美人的腰,要去做什麼……就不用想了吧?
  蕭明軒瞇眼,站在原地沒動,這事情絕對不簡單。
  白旭堯默默的觀察片刻:「頭兒,你要挺住。」
  蕭明軒不答,估摸一下時間,立刻追過去,一群人眨著亮晶晶的眼睛跟上,剛剛拐了彎就見宋楓將美人從身後抱在懷裡,側身閃開她刺來的匕首,雙手掰著她的脖子利落的一轉,卡嚓一聲將她解決。
  「以為派個女的過來我就下不了手了?」他把她隨手一扔,頗為惋惜,「可惜,我不太喜歡帶刺的妞。」
  白旭堯等人:「……」
  宋楓悠哉的向外走,瞬間對上他們的視線:「你們那樣看著我是什麼意思?我在你們心中難道就是色鬼?」
  白旭堯等人齊刷刷點頭。
  宋楓:「……」
  宋楓哼唧一聲,懶得理他們,率先向外走:「上車,我們去找那個所謂的殿。」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一直在看大家討論邵修傑和符山銘,那啥……本文不打算寫成多CP文,只有一個副CP,那就是衛小硯和段青,而且戲份不多,畢竟不是主角嘛。
  至於剩下的諸如康老闆和小白、上面那對,都只是在YY的層面上,你認為有戲那就有,你認為木有那就木有(……)
  頂鍋蓋爬走……
  我最近幾天比較忙,留言一直沒回,大概在後天或者大後天開始一起回哈~~
  另,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抱住蹭~~~
  eunice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2-12-23 01:04:37
  ☆、68涉局
  對方既然能派來一個美人殺手,那證明他們已經在殿的監視中了,宋楓思考一瞬,隨手拿過通訊器塞進耳朵裡,主動坐到駕駛席上,蕭明軒一直跟著他,見狀便打開副駕駛席的門,彎腰上車。
  他們一共開來兩輛越野,衛小硯自覺走向第二輛車。白旭堯眼前一亮,扛著微沖蹭蹭奔過去,要坐在旁邊和他師兄聯手大殺四方。段青眼疾手快,在他邁進一條腿時猛然揪住他的後領,隨手向地上一扔,開門上車。
  白旭堯:「……」
  「段青你簡直太萬惡了!」白旭堯坐在地上大吼,「那是我的位置,我的!你聽見沒有,他娘滴,你就算坐在那兒我師兄也不可能看上你,你白費功夫,依你的水平還不如偶爾下下藥來的實際點!」
  段青:「……」
  衛小硯:「……」
  宋楓見自己這輛車上的人已經夠了,無語的看一眼某人,打火便走。段青淡定的道:「開車。」
  衛小硯於是把鑰匙一擰,越野頓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白旭堯立刻手腳並用爬起來,利落的上去,接著熟練的打開儀器調頻,把全隊的通話連上。
  此時已過午夜,路面車輛甚少,是否有人跟蹤一看便知。越野開過四條街,再次拐了個彎,宋楓透過後視鏡掃一眼,見一直跟在後面的三輛轎車的速度有些減慢,不禁挑眉,略微沉吟一下,暫時關了通訊器,拿過手機給符山銘打電話:「喂,現在亂嗎?」
  符山銘心情愉悅:「亂,我正準備派人接手。」
  組織的骨幹一夜之間全被殺,人心潰散,正是吞併的好時候。宋楓明白這個道理,也知這人會幫忙就是為了利益,他問道:「亂到什麼程度?人被殺後多久開始亂的?」
  「怎麼?」符山銘是非常聰明的人,立刻敏銳的察覺出問題,想了想道,「他們很快就亂了,而且非常慌,你懷疑裡面有詐?」
  「他們如果真的亂怎麼還能空出人手跟蹤我?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他們在外面的老大都能派個代理,你說骨幹……就真的是他們的骨幹嗎?」宋楓瞇眼,「就算是真的,你想想看我之前滅過他們一次,他們現在既然找我的麻煩,總不能一點防範措施都沒有吧?哦,或許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們認為我會像以前那樣單獨行動,一個個的殺,沒想過我能一次性全宰了。」
  「嗯,我再查查,你去哪兒?」
  「我去找殿,路上被人跟蹤了,他們看到我們走的方向後就沒有跟得那麼緊了,我覺得……」
  符山銘玩味的接道:「殿可能猜到你要去,所以在等你。」
  宋楓應了聲,扭頭示意蕭明軒打開電腦,王一忠查的東西遠比符山銘詳細,除了組織的骨幹外還特意加了幾個需要注意的人,他快速看一眼上面的資料,對著話筒道:「你先去查查其中是不是有詐,我給你幾個人名,你查的過程中如果能碰到這幾人就宰了,估計宰完後他們就真亂了。」
  符山銘一口應下,對他的消息來源完全不好奇,很快掛斷。
  宋楓又向後掃一眼,發現那幾輛車依然不緊不慢的跟著,微微皺眉,看著前面的路,一把拎起槍,對蕭明軒道:「你來開,前面左拐,然後減速,你們繼續走,我跳車。」
  蕭明軒收起電腦,向後看一眼,示意他們過來一個人開,接著同樣拿著槍,那意思清楚的寫著陪他一起。他不是傻子,自然能猜到殿在等他們,那個人不可能不做準備,所以他們現在再去肯定危險,宋楓若是單純的想把後面的人解決掉也就罷了,若是想讓他們帶著後面的人兜圈子,而他自己則跑去找殿,那他絕對不同意。
  宋楓扭頭看他,車裡一片昏暗,路燈一束束打進來,擦過這人的側臉,明明滅滅下那雙眸子沉穩依舊,堅定的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他與他對視一陣,終於妥協,打開通訊器吩咐道:「拐彎後立刻掉頭。」
  衛小硯應了聲,自家老大的意思就是要把後面的人幹掉,免得自己的行蹤都在對方的掌握中,他一腳踩下油門,順著公路左拐,接著急打方向盤,刺啦一聲轉過來,加速向回開,後面的車不想在拐角跟丟,立刻加速,很快駛到路口,他們顯然沒想到這幾人竟然折回,而且車身恰好快要擦過他們,一時大震。
  衛小硯早已降下車窗,白旭堯扛著微沖,連瞄準都不用,砰砰幾槍打中汽車一側的前後胎,那輛車正處在高速行駛中,車胎被爆立刻側翻,它旁邊的車來不及躲避,猛然迎頭撞上,發出轟隆一聲巨響,瞬間毀了兩輛。
  剩下的一輛險險躲開,還沒來得及松氣便迎上宋楓的車,他們急忙掏槍,準備反擊,宋楓看得清楚,搶先一步動手,在擦身的空當一槍爆了司機的頭,那輛車登時失去控制,砰的撞上路邊的護欄。宋楓開過他們,前方再次掉頭,快速駛回,蕭明軒拉開手雷,順著車窗扔出去,頭也不回的離開,接著只聽身後驟然響起一聲轟鳴,火光沖天。
  眾人迅速駛離這裡,宋楓估摸既然殿已經猜到他們要去,那這件事就得從長計議,他找到偏僻的地方停車。衛小硯緊隨其後,白旭堯迅速打開車門,狂奔到宋楓面前,乾巴巴的看著他:「哥~」
  宋楓看他一眼:「怎麼?」
  白旭堯不答,繼續望著他,搖著尾巴等表揚。
  宋楓搓下巴:「我總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
  蕭明軒淡定的道:「你在總隊面前也這樣,小白盡得你的真傳。」
  宋楓:「……」
  白旭堯伸爪子搭上車窗:「哥~」
  衛小硯走過來:「你得謝謝我,要不是我高超的車技,你根本耍不了威風。」
  「嗯,你說的很對。」白旭堯湊過去,給師兄捏捏肩,還順便點上一根煙,宋楓立刻怒,下車踹了他們一人一腳:「夠了,你們以為這是去玩嗎?給老子消停點!」
  那二人蹲在地上,終於老實,衛小硯抬頭:「老大,現在去哪兒?」
  宋楓正要回答,只聽越野響起明顯的震動聲,他便過去拿起手機看看,發現是符山銘,立刻接道:「怎麼樣?是真是假?」
  「各半吧,他們確實沒想到你能一氣全殺了,有點措手不及,」符山銘道,「不過他們主要區域內都有應對措施,我正讓手下吞併其中一少部分,你說的那幾人暫時還沒看見,其實我覺得都無所謂寶貝,你只要把老大宰了,一切都好辦。」
  宋楓笑瞇瞇:「也行,反正我只想把和那件事有關的人殺了,其他事與我無關。」
  符山銘立刻玩味的笑了:「你還要去找殿?我得到的消息是他的住處還是那些護衛,暫時沒變,他估計在等你。」
  「嗯,我當然要去。」
  「我就知道是這樣,祝你好運寶貝。」
  宋楓把手機放下,拿起地圖仔細看起來,白旭堯仰頭:「哥,這些你都看過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如果只有你一個人,你會怎麼做?」
  「當然殺進去。」
  「那不就得了,你現在還猶豫什麼?」白旭堯猛地起身,「我們沖吧!嗷!」
  宋楓把他重新踹到地上,繼續看。後者滿臉委屈的在地上畫圈圈:「我們沒有那麼弱的好吧?」
  其他人看向宋楓,任務結束後蕭明軒便將事情的起因敘述了一遍,他們此刻自然能明白宋楓的顧慮,這人肯定不想再次連累戰友受傷,所以才會如此小心翼翼。
  蕭明軒摸摸他的頭:「宋楓,大家都有能力自保。」
  宋楓沉默一瞬,抬頭看著他們,眾人與他對視,眸子在路燈下隱隱帶著笑意,自信而輕鬆,足以獨當一面,白旭堯已經起身,看著他:「哥,我們都很強的撒。」
  宋楓再次沉默,半晌後終於點頭:「走吧。」
  眾人士氣大振,立刻向越野走,這時忽然又響起一陣震動,宋楓按下接聽鍵:「怎麼了?」
  「沒什麼,」符山銘笑道,「給你一個驚喜。」
  宋楓頓時閃過不好的預感,越野和手機都是符山銘給的,誰知這人會不會做手腳:「你該不會……」他猛然閉嘴,耳邊只聽馬達聲由遠及近,緊接著兩輛悍馬便開了過來。
  符山銘笑道:「我一直在這座城市轉,打的一個電話時就開始定位,終於被我找到了,哦,順便一提,邵修傑不放心你,也跟來了。」
  宋楓掛斷,嘴角抽搐的看著前方,蕭明軒站在他旁邊:「是那倆人?」
  宋楓應了聲,頭疼:「他們來幹什麼?」
  「我說符山銘是湊熱鬧,至於邵修傑……你心裡明白。」蕭明軒道,看著悍馬開到近前,接著符山銘探出頭:「寶貝,我和你一起去會會殿。」
  宋楓無奈:「你不是急著擴張勢力嗎?」
  「那些東西可以讓手下做,不用我親自出馬,再說我也吞不了多少地盤,」符山銘舔舔嘴角,「我還是覺得和你在一起有趣點,你說呢?」
  宋楓不理他。符山銘倒也不介意,伸手:「通訊器呢,給我一個,大家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
  邵修傑坐在另一輛悍馬上,見狀也要了一個,終於開口:「最好快點走,後面的人不知能頂多久。」
  「後面?」宋楓立刻問,「你們別告訴我來的時候後面還帶著尾巴?」
  符山銘遺憾的點頭:「而且追來的人不少。」
  宋楓怒了:「我就知道和你在一起永遠沒好事!」
  眾人迅速上車,從岔道駛向主路,只見不遠處閃著一片刺眼的光,還能聽到少許槍聲,顯然正在混戰,宋楓聽著越來越近的聲音,當機立斷:「解決掉他們。」
  幾輛車快速開過去,宋楓和衛小硯的車技都屬一流,猛然衝進戰場,子彈打在車上,在黑夜裡擦出一片火光。宋楓一手開車,另一隻手拎著槍,砰砰兩聲,一輛車立刻轟的翻過去。
  符山銘讚道:「寶貝,你太帥了,好槍法。」
  宋楓專心看著路面,低聲道:「兩點鐘方向。」
  蕭明軒在他開口的同時就已經開槍,再次解決一輛車。刑天成員的配合度非常高,加上精準的槍法,威力十足。
  頻道裡都是簡短的命令,偶爾夾雜著符山銘的聲音,諸如「那是我的人,別打」、「果然有意思,比看電影爽多了,你覺得呢寶貝?」、「你們乾脆轉行專門做傭兵吧,跟著我,我出高價錢養你們,或者寶貝你自己跟著我,嗯?」等等。
  場面很快得到控制,符山銘的聲音竟帶著少許喘息:「寶貝,我受不了了,我想要你,現在就要,我們做吧!」
  頻道裡詭異的沉默一秒,蕭明軒終於受夠了:「小白,把他的麥關了!」
  「是。」
  符山銘危險的開口:「我看你敢?這些東西都是我掏的錢!」
  「我……我真敢……」白旭堯哆哆嗦嗦,吧嗒一聲關了。
  符山銘表情扭曲,把通訊器向座位狠狠一砸,吩咐手下撞過去,那人抽噎一聲,悍馬立刻飛速上前,衛小硯打著方向盤,腳踩油門,一臉的淡定,哼著小曲:「來追我呀,你來追我呀~」
  段青:「……」
  白旭堯:「……」
  宋楓跟著加速,離開這裡,把剩下的事交給符山銘的手下處理,向著殿的住處出發,他看著不斷倒退的風景,眸子有些深,蕭明軒看一眼,摸摸他的頭:「沒事。」
  宋楓嗯了聲,暗道活下來的只要不是人渣,其他的是誰都無所謂。
  殿的住處比較偏僻,宅子並不豪華,周圍種植著許多綠色植物,鬱鬱蔥蔥,他們到的時候殿已經在門口等候了,他的嘴角帶笑,很是斯文,如同傳聞一樣。
  他的身邊雖然只跟著兩名手下,但一點緊張的表示都沒有,非常從容,此刻見他們下車,笑著一一打招呼:「符先生、邵先生,歡迎光臨寒舍,裡面請。」
  那和氣的樣子就彷彿今晚被吞地盤的人不是他,宋楓瞇眼,更確切一點,這人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勢力會如何。
  殿察覺到他的視線,目光一轉:「終於見面了,宋楓。」
  宋楓斜靠在車門上,他們此刻在人家的地盤,最保險的辦法就是制住這人,但他們剛剛下車,暫時不好動手,他笑瞇瞇的道:「你上次送的禮物我很不喜歡。」
  「哦,是嗎,那真遺憾,」殿笑道,「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我今晚送的禮物你一定喜歡。」
  「比如?」
  「我讓你見個人,你來找我應該就是這個目的,他等你很久了,」殿笑著伸手,「裡面請。」
  他說著轉身走進大宅,宋楓立刻跟上,快走幾步想制住他,卻被他身後的兩名手下察覺,急忙掏槍護住老闆,殿回頭:「宋先生,請有點耐心。」
  宋楓眸中銳利一閃,笑瞇瞇的點頭,心裡想的卻是找機會把這倆人幹掉。
  一行人慢慢向前走,順便警惕的打量四周,他們都是潛伏的好手,一看便知路兩旁的樹叢裡沒有人。宋楓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移開過殿,他看著前方拐角,準備動手,這時只聽殿道:「宋先生,你帶的人太多,他只想見你一人。」
  宋楓頓時閃過不好的預感,可還沒出手就聽見馬達聲猛然響起,顯然有車開過來了,刑天的成員瞬間找好位置,準備戰鬥。宋楓看向殿,那人已經拐彎,身影完全看不見了,他僵住,若此刻不追,那人還不知會搞出什麼名堂,但如果追上,後面這些人該怎麼辦?
  蕭明軒看得清局勢,低聲道:「宋楓,制住他。」
  宋楓霎那間遲疑了:「可你們……」
  「沒事,來的人不多,」蕭明軒頓了頓,知道這人擔心隊友,加上一句,「我留下指揮,你去吧,注意安全。」
  宋楓快速掃一眼,他們收集的消息沒錯,這裡的護衛確實不多,蕭明軒絕對能應付,他一咬牙,急忙追上,但殿再次拐了個彎,他只能掃到一襲衣角和那兩名護衛的半個身影,他猛然扣下扳機,直接幹掉其中一名手下,繼續追,符山銘和紹修傑沒興趣看這裡的混戰,帶著手下也跟了過去。
  宋楓的身影如同獵豹,迅速通過拐角,這次殿沒有再走,而是站在遠處看著他,他不禁瞇眼,正要開口,斜刺裡忽然竄出一個人,他抬手就要開槍,可待看清來人後他渾身都僵了,瞳孔驟縮,簡直找不到自己的聲音:「……老師?」
  話音未落他再次僵住,悶哼一聲,只覺肚子傳來一股涼意,身體的力道驟失。
  那一瞬間不止邵修傑,連符山銘都有些變色,只見那人近距離給了宋楓一刀,匕首直接沒入他的肚子,鮮血頓時流了出來。
  通訊器裡響起幾聲顫音
  「……宋楓?」
  「……老大?」
  「哥你怎麼了?」
  宋楓不答,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表情是極度的震驚:「你……不是……」
  那人一語不發,抽刀後退,快速站到殿的身邊。
  宋楓再次悶哼,鮮血因為刀的抽離猛然噴出,他的腿一軟,被邵修傑一把接住:「小楓!」
  殿安靜的看著:「是不是很像?連做了幾次手術才整出這張臉,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對你的老師下手。」
  「他不是……也不配……」宋楓低聲道,心頭隱約閃過一個念頭,從上次的孩子到這次的冒牌貨,能幹到這種程度的……只有那個人。
  這次他太大意了。
  「那邊的槍聲真吵,」殿看著他,「知道我這裡為什麼沒那麼多護衛嗎?因為有再多的人也只是陪葬。」
  宋楓猛然抬頭,立刻變色,只見殿拿出一個遙控器,猛地按了下去,身後霎那間響起震天的爆炸,震得大地直顫,他駭然回頭,臉上的血色退了乾淨。
  殿厲聲道:「動手!」
  宋楓心頭一震,待回頭時卻見邵修傑急忙轉身,將他整個人抱進懷裡,耳邊只聽砰的一聲槍響。
  一人大吼:「老闆!」
  一個人頹然倒下。
  宋楓和邵修傑同時看過去,都有些愣怔,那一瞬間站在他們面前、為他們擋子彈是……符山銘。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昨天沒更,所以今天的字數想寫多點,結果就碼完了,淚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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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渣
  符山銘的衣服漸漸被血浸透,淌了一地,在燈光下呈暗紅色,他的臉頰和嘴唇的血色迅速褪盡,彷彿馬上就會斷氣。
  他沒看宋楓也沒看邵修傑,更沒看殿,而是望著漆黑的夜空,臉上帶著茫然和不解,甚至還有些失神,他不明白剛才為什麼會衝出來,更不明白這樣做到底是為了宋楓還是邵修傑。
  宋楓快速向他看一眼,符山銘自小被人欺凌,後來憑借自己的手腕一點點向上爬,慢慢擁有現在的地位,可他這一生真正追求的、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恐怕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現在身受重傷,若就這麼死了,將會死得非常茫然。他在道上混了這麼久,壞事做盡,是個地地道道的混蛋,這種人死也是死有餘辜,宋楓雖然知道這點,但最近相處下來,他發現自己也不是完全的無動於衷,尤其這人還是為了他們而受的傷。
  殿被這接二連三的場面弄得一怔,隨即輕聲開口,語氣裡竟有些讚賞:「宋楓,你的魅力還真大,姑且不論符先生究竟是不是為了你,單說邵先生,他那樣做卻是真正願意為你去死,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有什麼好。」
  「我也不明白……」宋楓低聲道,仔細聽了聽通訊器,發現那頭還是沒聲音,可能都在剛才的爆炸中壞了,若真有好的,估計也是不想讓聽到有人犧牲而關了,他咬了咬牙,緊緊按著傷口,費力的直起身,抬眼看過去,「他在哪兒。」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殿緩緩搖頭,「他讓我廢你一條胳膊,我還沒做到。」他說著揚揚下巴,他身旁的人再次扣下扳機。
  宋楓眸中銳利一閃,手中的微沖猛然抬起,耳邊只聽連續的三聲槍響,隨即一人慘叫倒地,一人忍不住悶哼,另一人則無聲的倒下去。
  ——那一刻宋楓快速出手,在那人開槍前便扣下扳機,瞬間將他的整個手掌轟掉,那人痛的大叫,抱著手腕在地上打滾,殿身邊的護衛眼看情況不好,立刻開槍,邵修傑瞳孔一縮,急忙護住宋楓,左肩被子彈打中,鮮血登時湧出來,宋楓在護衛開槍的同時調轉槍口,砰的一聲將他一槍爆頭,乾淨利落。
  短短一瞬間,一死兩傷,只有殿還完好的站著。
  宋楓站定不動,槍口再轉,直直指著殿,眉宇間的殺氣霎那間震懾全場,那眼神銳利的讓人幾乎不敢直視。
  地上的人仍在打滾,接著很快掙扎的起身,他看一眼宋楓,踉蹌的後腿,急忙逃走。
  宋楓不敢把槍口從殿的身上移開,倒是符山銘的手下開了一槍,但那人早已拐彎,身影完全看不見了,宋楓沒理會那邊的情況,看著殿,一字一頓道:「你慢慢過來。」
  殿被他的氣勢一逼,登時僵主,知道此刻自己只要稍微反抗一下,這人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宰了他,他眨也不眨的盯著他,眼前這個人臉色雪白,迷彩褲上都是暗沉的血色,明明快要到強弩之末,明明在下一刻就會支持不住倒下去,卻還能散發出如此危險的氣息。
  越是脆弱便越是銳利,他還是第一次遇上這種人。
  他抬起腳,一點點上前。
  宋楓吸了口氣,額前的頭髮已被冷汗浸濕,他的餘光能看到邵修傑被手下扶住,站到一旁,這人義無反顧的衝過來救他,他不是不感激,但這種情況他根本來不及開口,他又掃一眼符山銘,後者正被手下小心翼翼的抱起,明顯要離開。
  他大概能猜到幕後的人是誰,此刻若讓他就這麼離開他絕不甘心,但蕭明軒他們現在還不知怎麼樣,他不能放棄他們活下去的機會。
  想到身後,他的呼吸不禁一窒,眸中閃過一抹痛色,那裡剛剛發生爆炸,現在是什麼慘狀、還有沒有活口,他甚至不敢去想。
  邵修傑知道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制住殿,宋楓已經受傷,不能再讓他分神,他對手下吩咐幾句,後者急忙上前,用槍抵著殿的太陽穴。
  宋楓鬆了口氣,血液的流失讓他有些站不住,他握著槍的手終於慢慢放下來,指尖因為脫力而微微發抖,但他沒鬆開,也沒讓人看出,他明白自己這邊失利,應該挾持這人逃走,但仍是忍不住問:「他在哪兒?」
  「在那邊的房子裡,」殿輕聲道,「他在那場爆炸裡受了傷,行動不便,身邊只有一個手下在照顧。」
  宋楓頓時瞇眼,殿見狀便道:「我說的是實話,他在地下,開關在放紅酒的架子後面,是橢圓的形狀,你肯定能找到。」
  邵修傑心頭閃過不好的預感,立刻道:「小楓,跟我去醫院。」
  宋楓捂著傷口,眸子沉得很深,幾乎都有些猙獰:「我要親手殺了他,你帶著殿,和符山銘一起離開這裡,如果你經過來時的路看到……看到……」他說著頓住,眸子再次閃過一抹痛色,隨即強行壓下。
  如果看到還有活口,就順便救了……邵修傑自然知道他未說完的話,他站著沒動:「別胡鬧,你也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他沒事,那一刀是從內臟的縫隙捅進,完美的避開了要害,」殿簡單解釋,看向宋楓,「那人也想親手宰了你,但你的身手太厲害,所以他想先給你放點血再廢你一條胳膊,不過可惜……」
  「閉嘴,」邵修傑沉聲打斷,「小楓,跟我走。」
  宋楓不答,事實上在俄羅斯的那場爆炸裡他的傷要更加嚴重,那樣他都沒離開,更別提現在,那個人必須死,必須親眼看著他死,這念頭在之前難熬的歲月裡便已形成,日夜提醒著他,漸漸的也就成了心病。
  「邵修傑,離開這裡。」宋楓輕聲道,拎著槍緩步走向前。
  邵修傑急忙掙開手下,想要去拉他,但剛走兩步只聽一人沉聲道:「你走吧,這裡有我們。」
  宋楓猛地一震,心臟竟控制不住的狂跳起來,還未調整好狀態便被人從身後擁住,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熟悉的氣息拂在耳邊,令人無比安心。
  他的鼻腔裡能聞到硝煙和血腥味,不禁回頭,由於姿勢所限,他只能看到蕭明軒的半個身子,只見他身上蒙了一層灰,胳膊帶著血跡,根本看不出到底傷得如何,他啞聲問:「你怎麼樣?」他頓了頓,「他們呢?」
  「我沒事,有兩個人受了傷,我讓小硯送他們去醫院了。」
  宋楓心底一緊:「傷得重嗎?」
  蕭明軒沉默一瞬,實話實說:「爆炸的時候小硯離炸彈很近,段青及時護住了他,傷得比較重,另一個人也是沒來得及躲開,但比段青好點,現在已經去醫院了,」他打量他,「你沒事?宋楓,別逞能。」
  宋楓吸了口氣:「我這次一定要殺了那個人渣!」
  蕭明軒一怔,他剛才通過通訊器的聲音能猜到大概情況,知道對方找了一個和他老師很像人對付他,他再次確定那幕後的人當真該死,沒想到卻是人渣。
  「你確定是他?」
  宋楓點頭:「十之□。」
  蕭明軒清楚宋楓對那人的執著程度,知道勸也沒用,便摸摸他的頭:「我陪你,殺了他之後馬上去醫院。」
  「嗯。」
  邵修傑看著他們互動,眼中的情緒不禁深了,他只看到這裡,便被手下扶著離開,很快追上前面的符山銘,他側頭看一眼,眼神很冷,現在可是殺他的好機會。
  符山銘的眸子在茫然過後便歸於平靜——他很少有平靜的時候,此刻卻安靜的睜著。他還保留著少許意識,對周圍的情況多少有些感知,這時便看向邵修傑,瞬間明瞭他的意思,他轉回視線,閉上眼,一點表示都沒有。
  他的手下立刻警覺,紛紛戒備。
  邵修傑依然盯著符山銘,心念電轉,他帶的手下本就比這人少,何況自己現在還要制著殿,而符山銘在這裡的地盤很大,若殺了他,自己恐怕也要完蛋。
  他收回視線,頭也不回的離開。
  符山銘睜眼看看,眸子依然很平靜,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麼,他看的時間不長,很快再次閉上,意識終於模糊,沉沉昏了過去。
  宋楓被蕭明軒扶進屋,客廳裡一派明亮,他扭頭,這才看清蕭明軒的樣子,這人的身上也都是血,狀態絕對不算好:「你……」
  「沒事,輕傷,」蕭明軒神色依舊,「這些有一部分是段青的。」
  宋楓不禁皺眉,左右看看:「怎麼就你自己,小白他們呢?」
  「我有任務交給他們,」蕭明軒道,帶著他向裡走,「他在哪兒?」
  宋楓眉頭皺的更深,不清楚蕭明軒到底有沒有說謊,他吸了口氣,不想浪費時間:「去找酒櫃,橢圓形的開關……」
  他們說著轉了彎,邁進內間,接著立刻頓住,宋楓看得清楚,眸子霎那間變得猙獰,只見那裡架著一個屏幕,裡面坐著一個人,正緊緊盯著他:「楓,你的表情真好看,有時候我會想,我愛的我恨的那個人現在過得怎麼樣,他的老師因他而死,他會不會痛苦的睡不著、吃不下,整天活在自責的折磨中……」
  那人換了姿勢,單手支著頭,大半張臉上都是燒傷後的傷疤:「有時我也會想,那個人把我弄成現在的樣子,自己卻依然瀟灑的活著,到處招蜂引蝶,那我該怎麼辦,然後我一天天的想,一天天的難受,真想把你千刀萬剮,但我又覺得那樣太便宜你了,索性我後來終於想到一個好主意,我準備把你從頭到腳吃下肚,接著把骨頭拿去餵狗,你覺得怎麼樣,楓?」
  宋楓的表情更加猙獰,恨不得直接撕了他。
  「別那麼著急,先讓你看點有趣的東西,」那人說著打了個響指,屏幕頓時出現另一個畫面,上面是剛才逃跑的那人,他正被綁在一處空地,大叫著,「小楓,救救我,我不想死。」
  宋楓瞇眼,手捏得卡嚓作響,只聽人渣道:「是我讓他這麼叫的,我說你只要肯為他求情我就不殺他,你是怎麼想的楓?其實我知道你剛才為什麼只廢了他的手而沒殺他,因為對著那張臉你終究下不了手,現在呢,你要求情嗎?」
  宋楓不答,看著那邊的畫面,正想說那人不配有那張臉,卻忽然聽到一聲巨大轟鳴,他的瞳孔一縮,那人身上的炸彈瞬間炸了,身體被炸得四分五裂,就和……就和當初一樣,他的腳下一軟,一陣脫力。
  蕭明軒及時扶住他,心底一沉,這人是故意讓宋楓重溫一遍老師的慘死,實在該死。
  「楓,你所在的屋子都被我按了炸彈,」那人拿著遙控器,「你如果不想再連累一個,就乖乖的過來,否則……」
  宋楓一僵,還未開口只聽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咳……那啥……」
  他們回頭,白旭堯渾身狼狽的站在那兒,手裡拎著一堆東西,他抹一把額頭的血,看向屏幕,滿臉無辜:「那什麼,如果你指的炸彈是這些,不好意思已經被我拆了,連同院子裡的其他炸彈都拆了,你要是想炸得重新按。」
  人渣:「……」
  作者有話要說:抹汗,網絡出了點問題,現在才弄好,擦,差點以為趕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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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
  宋楓快速把白旭堯打量一遍,這人的臉色有些白,額頭帶著傷,血順著臉頰滑下,一直流到耳際,他的身上也被蓋了層土,衣服帶著一塊塊的暗色,宋楓知道那是被血染過,但真正傷的如何,他暫時還看不出。
  他轉回視線,直直望著屏幕裡的人,眸中都是遮不住的殺氣和狠戾,堪堪將他整個人都映襯得銳利一分。
  那人和他對視,心頭一凜,又是這個眼神,這個在多次夢魘裡出現過的、不停追逐著他的眼神,只要它還在,自己就永遠不得安生,只有不停的逃、不停的逃,他的表情一僵,怒極反笑:「楓,你現在是不是很想撕了我?真巧,我也想撕了你,但我不喜歡你身邊還有別人,看著就礙眼,再說這本來就是我們的事。」
  他把玩著遙控器,看著白旭堯手中的東西,後者被他看得不爽,上前在鏡頭前晃晃:「看清楚,你以為我騙你不成?如果不相信你就按下去試試,看看我們會不會炸死……嗷……」
  話音剛落只聽砰的一聲,一旁的櫃子窗轟然炸開,宋楓等人立刻臥倒,被碎玻璃和木屑砸了一身,宋楓甩甩頭,回頭道:「小白同志,你不是都拆了嗎?這是什麼?!」
  白旭堯乾咳,把身上的木頭扔到一旁,頗為心虛:「時間太短,我又不可能把炸彈全找出來,總有那麼一兩個漏下的嘛,哥,你看你現在不是沒事嘛,是吧?」
  宋楓:「……」
  白旭堯抬頭:「來啊你再按,這次絕對沒了。」
  人渣:「……」
  宋楓費力的起身,剛才那一下牽動傷口,他額頭的冷汗冒的更多。蕭明軒扶著他,目光一掃,見凌亂的地板上散落著藥箱的碎片,他四處找了找,終於看到一個尚且完好的繃帶,便急忙過去拆開,將宋楓的T恤擼上,為他包紮,順便吩咐:「去找酒櫃,看看有沒有橢圓形狀的開關。」
  白旭堯將手中的東西一扔,執行命令。
  蕭明軒的速度很快,他用力打了個結,抬頭看著宋楓,這人嘴唇上的血色都快褪盡了,顯然不好,而且他身體的溫度有些涼,即使剛才那一刀避開要害,血液的流逝仍然足以致命,他的眉頭一皺,心念電轉,他們現在必須盡快宰了那個人,殿雖然被邵修傑制住,但這裡是他的地盤,完全有可能逃走,何況邵修傑帶的人不多,自己還受了傷,如果一個不慎讓殿折回,他們就麻煩了。
  宋楓一直盯著屏幕,生怕那人離開。
  那人和他對視,眼神同樣充滿憎恨,只是遠沒有宋楓恨的純粹,他的要更複雜,他看了一陣,低聲笑道:「這是你惹的第幾個人,嗯?」
  「與你無關。」
  「怎麼沒關,我說過你是我的,而這些人都該死。」
  「那只是你的一廂情願,」宋楓喘了口氣,慢條斯理的起身,拎著槍就走,「你給我老實等著,我馬上過去。」
  那人笑了:「楓,你覺得我會乖乖的讓你殺嗎?別傻了。」
  宋楓霍然轉身,眸子霎那間冷到極點,蕭明軒同樣看過去,只見那人揮了揮手,表情堪稱溫柔:「楓,我等你自己來找我。」
  宋楓的表情從來沒有那麼扭曲過:「你別想跑……」
  話音未落屏幕登時一黑,宋楓扭頭就走,他緊緊握著槍,用力到手背的青筋都凸了出來。蕭明軒立刻追上,這時白旭堯恰好跑回:「我找到了!」
  宋楓彷彿沒有聽到,急忙向外走,白旭堯茫然的問:「怎麼了?」
  「他逃了,」蕭明軒道,「他知道咱們在這兒,所以不可能從那裡出來,裡面肯定還有別的出路,我們現在過去也沒用,說不定那人還會留下炸彈等著咱們。」
  白旭堯快速分析清局勢,拎著槍跟上。
  宋楓的速度很快,傷口再次裂開,但他像是沒有感覺到,如同瀕臨瘋狂的野獸似的在四處亂逛,向大宅深處走。
  通訊器已經重新打開,蕭明軒一邊跟著他一邊對著那頭道:「把車開進來,周圍有動靜嗎?」
  宋楓覺得視線漸漸有些模糊,他扶著旁邊的樹,歇了幾口氣,低聲問:「你讓小白拆炸彈,另外兩個人呢?」
  「一個去開車,另一個查看可疑的地方,」蕭明軒走到他身邊,打量片刻,「你感覺怎麼樣?」
  宋楓搖頭:「沒事,發現他了嗎?」
  「暫時還沒有,」蕭明軒扶著他,眸子沉得很深,「宋楓,你到底怎麼樣?別逞強。」
  「我知道。」
  「你不知道。」蕭明軒盯著他,這個人現在的狀態很危險,他要用盡全力才能控制自己不把他扛去醫院,他甚至想不再這麼縱容他了。
  宋楓沉默一瞬,掙開他,順著小路向前走:「老師他……到最後連一個全屍都沒有。」
  蕭明軒心裡一緊,只聽他輕聲道:「你知道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嗎?他說小楓,你嫂子要生了,我馬上就要當爸爸了,我的申請已經通過,等我回國的時候你嫂子剛好臨盆……」
  「宋楓,別說了……」
  宋楓繼續走:「他還說讓我給一份大的紅包,他剛剛對我說完這些還沒過五分鐘就……」他頓了頓,伸手蓋住臉,啞聲道,「我讓嫂子在懷孕的時候就守寡了,我讓小麟生下來就沒了父親……」
  蕭明軒抱住他,按在懷裡:「夠了,別說了。」
  宋楓吸了口氣,緩緩道:「這世上所有人都能活著,只有那個人渣,只有他不能,哪怕和他同歸於盡,我也無所謂。」
  蕭明軒默然,還未開口通訊器裡便有人道:「後院有一輛越野!」
  「攔住他們!」宋楓厲聲道,提了一口氣,準備追過去,而這時身後忽然響起一陣油門,車燈大亮,他回頭,瞇眼看了看,確認是自己人。
  幾人迅速上車,向後院狂奔,耳中的通訊器裡猛然響起幾聲槍響,緊接著一個人悶哼,車上的幾人心底登時一緊,宋楓顫聲問:「你怎麼樣?說話!」
  「……沒事,」那人的聲音很弱,顯然中了槍,「是殿,他回來了……我、我沒攔住……抱歉……」
  宋楓下意識想說什麼,這時越野猛地轉了個彎,霎那間衝到後院,幾人透過車燈能清楚的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大腿已經被血染透,他們立刻下去,那人皺眉:「別管我,快追!」
  蕭明軒沉默一瞬,看向白旭堯和開車的人:「你們兩個送他去醫院,快點!」
  那二人不敢耽誤,從衣服上撕下一條布綁在他的腿上,架起他就要上車,那人眼看無法反抗,急忙道:「頭兒,你們開這輛車走,我剛才看到那邊還有車,我們坐那輛,你們快追!」
  蕭明軒和宋楓對視一眼,二人果斷上車,急忙追過去。此刻的路面依然很靜,幾乎沒有車,宋楓很快看到遠處有輛越野,正在急速行駛:「是他們!」
  蕭明軒點頭,油門踩到底,快速追上。
  宋楓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調整自己的狀態,蕭明軒在開車的空當摸摸他的頭,安慰道:「別擔心,我不會讓他逃走,今晚一定會殺了他。」
  他的聲音有些啞,宋楓轉頭,很快發現他的呼吸很亂,若放在平時,這點運動量根本不會讓他如此。
  「你……」
  「我沒事。」蕭明軒再次摸摸他的頭。
  宋楓沉默,剛才無論是開車的還是在後院中槍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和白旭堯一樣狼狽,他早該知道,發生那樣一場爆炸,怎麼還可能毫髮無損?現在想想,那些人只是忍著沒去醫院,覺得還能動便選擇留下,而被送去醫院的段青和另一個人……則是真正的危險吧。他突然閉了閉眼:「抱歉,都是因為我……」
  「宋楓,」蕭明軒打斷,「這不是你的錯,大家都是自願的,沒人會怨你。」
  「不,我太固執,你不用勸我,這點我自己清楚。」
  蕭明軒不語,握住他的手,他握的很用力,雙手相貼的地方一片溫暖。宋楓隔著昏暗的光線看他,半晌後反握住他的,看著窗外。
  他沒有上次那種孤寂感,這一次有人陪著他,一步一步的把這件事徹底終結掉,他覺得很滿足。
  蕭明軒要專心開車,很快放開他,他的車技很好,幾個彎道過後便逐漸縮短彼此的距離,宋楓瞇眼,發現那輛車竟是敞篷的設計,他二話不說,一把拎起微沖從窗口探出,準備到了射程內就開槍。
  前面的車也早已發現他們,正在加速。
  蕭明軒開著從符山銘那裡弄來的悍馬,猛地踩下油門,距離再次縮短。
  殿回頭看一眼,開槍射擊,子彈在槍口擦出一片猩紅,蕭明軒和宋楓同時低頭,悍馬的前玻璃瞬間多處幾個窟窿,有些子彈甚至是貼著蕭明軒的頭飛過去的。
  宋楓快速看一眼,見他沒事便伸手扣下扳機,憑借直覺射擊。
  殿被他逼得不敢冒頭,蕭明軒眼看暫時安全,立刻起身,快速看一眼彼此的距離,加速跟上,宋楓也早已起身,那頭的人全都趴下,根本無法瞄準,他索性停了一會兒,見殿從後座伸出一隻手,便果斷扣下扳機,對面登時噴出一股鮮血,殿手中的槍被甩出來,啪的掉在地上。
  宋楓得手後不停,槍口下移瞄準他們的車胎,可對方在他開槍的同時急忙加速,子彈打在地上,在黑夜彈出一片火光。他連扣了幾下,頓時咒罵:「沒子彈了。」
  蕭明軒把自己的槍扔過去:「應該還有幾發。」
  宋楓看著越來越近的距離,抬槍便射,立刻爆了一個後車胎,那輛車霎那間側滑,猛然轉到旁邊的山路,擦著護欄一路向上。
  蕭明軒立刻追過去,宋楓漂亮的眸子裡都是銳利的光,他再次開槍,耳邊只聽「啪」的一聲空響,他頓時沉默。
  「別那麼看著我,」蕭明軒道,「我說過沒多少子彈了。」
  對方速度大減,二者的距離便越來越近,蕭明軒看一眼油箱:「好消息,在汽油徹底耗盡前我們能追上。」
  宋楓應了聲,爬到後面的座位,打開車門:「貼過去。」
  「你想幹什麼?」
  宋楓冷聲道:「我要親手殺了他!」
  蕭明軒沉默片刻,加速靠近,等與那輛車持平後便盡量保持和它相同的速度,宋楓看準時機,從車上一下躍到對面。
  人渣在爆炸裡沒了一條胳膊和一條腿,殿說的沒錯,這人確實行動不便。
  殿的手中了一槍,半邊身子都是血,臉上卻不見絲毫痛苦之色,此刻見他上來便一腳踢過去,精準的踢到他腹部的傷口處。宋楓還沒站穩,結結實實挨了一腳,頓時悶哼一聲,冷汗瞬間下來了。殿得手後不停,再次上前,宋楓雙眼一瞇,硬提一口氣,從後腰抽出軍刺,立刻迎上。
  人渣從懷裡掏出槍,開始瞄準,眼神炙熱:「楓,你終究會是我的。」
  「不,他是我的。」
  蕭明軒沉聲道,也跳了過來,悍馬很快失去控制,猛然撞到山體,轟的翻了兩圈,停住了。蕭明軒直接跳到副駕駛席上,司機本在極力控制越野的方向,見他上來頓時一驚,手上有些脫力,在護欄撞了一下,車上一陣顛簸,人渣撞到車門,槍脫手而飛。
  殿本來正壓在宋楓身上,此刻也控制不住的一晃,宋楓看準時機,一把按在他受傷的手腕上,後者猛地一僵,臉色刷的白了。宋楓並不放手,抓著他的傷口一把將他拉下,另一隻手快速遞出,軍刺登時沒入他的胸口,後者連呼喊都沒發出,氣絕而亡,宋楓將他隨手一扔,起身向人渣走。
  那人正看著他,面上不見絲毫驚慌,反而帶著股躍躍欲試:「楓,你準備怎麼對付我?嗯?」
  宋楓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他的臉色極其蒼白,但那眸子卻銳利的彷彿能凝成實體,將這人千刀萬剮:「我要親眼看著你慢慢死,你覺得怎麼樣?」
  「不好,」那人的臉色很快變紅,嘴角依然帶著笑,「楓,我想讓你和我一起死。」
  「你做夢!」
  那人死死抓住他的胳膊:「這是個美夢。」
  蕭明軒快速將司機解決,本想踩下剎車,聞言立刻回頭,瞳孔登時一縮,由於姿勢所限,宋楓根本沒看到,但他卻看得清清楚楚,那人的西裝下擺向上掀起了一塊,下面的則是炸彈,還有……十秒。
  他急忙跳過去,用力掰開那個人的手,後者的力氣極大,呼吸明明漸漸沒了,手卻依然死死的抓著宋楓。
  宋楓向前掃一眼,立刻道:「別管他,快點讓這輛車拐彎,否則咱們都得衝下去!」
  蕭明軒自然清楚前面是彎道,他當機立斷,掏出軍刺斬斷那人的手腕,拉著宋楓向後躍,但與此同時越野再次發生一次顛簸,整輛車都向前栽倒,顯然撞開了護欄,這種情況根本沒辦法借力!蕭明軒心頭一凜,用力將宋楓踹出,在掉落前將他踹到馬路上。
  宋楓瞳孔一縮,死死看著他,那一瞬間無限拉長,電光火石間他似乎看到蕭明軒的嘴巴張了張,隱約說的是:宋楓,我愛你,對不起。
  「不——!」
  他叫了一聲,狼狽的向前爬了半米,下一刻震天的爆炸沖天響起,大地直顫。
  宋楓徒然僵住,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陷入了意識的深淵裡。
  作者有話要說:咳,那什麼……最近更的有點晚哈(……)主要是快完結這一點,我碼的有點卡,過了這個坎就好了,從明天開始(或者說今天開始)我就早更了,真的……真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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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海
  宋楓醒來時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雪白的天花板,他微微一怔,有一瞬間不知道暈過去之前發生了什麼,他茫然的躺了幾秒鐘,腦中的碎片迅速拼湊成完整的畫面,他心底一震,急忙起身,接著立刻牽扯到腹部的傷口,身體控制不住一顫,力道驟減,頹然倒下去。
  他喘了口氣,額頭很快佈滿細汗,他四處看看,這是間單人病房,屋子裡一個人都沒有,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被誰送來的。他歇了一會兒,再次起身,將手背上的輸液管一拔,大步向外走,接著很快扶在牆上,一陣喘息,他只覺眼前陣陣發暈,身上一點力氣都使不出,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這時只聽卡嚓一聲,房門率先開了,來人一身西裝,鼻樑上架著金框眼鏡,卻是康老闆,他不動聲色的看著宋楓:「醫生說你暫時還不能動。」
  宋楓靠著牆,聲音透著明顯的虛弱:「你怎麼在這兒?」
  「我聽說符山銘正在吞人家的地盤。」
  宋楓有短暫的愣怔,隨即瞭然,幫派火並勢必要發生摩擦,這人肯定是想趁亂宰了符山銘,把這個隱患徹底除掉,他向外走:「你來晚了,他死了嗎?」
  「他的手下把消息全封鎖了,暫時還不清楚是死是活,」康老闆盯著他,「你想去哪兒?去找蕭明軒?」
  宋楓猛地一頓,眸中的情緒瞬間濃了,嘴唇輕微的動了動,一個字都發不出,康老闆下意識覺得他是在逃避,正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先開口,卻見他看了過來,聲音很低:「……他現在在哪兒?」
  康老闆猶豫一陣,選擇實話實說:「還沒找到。」
  宋楓心底一緊:「什麼意思?」
  「山路下是安達曼海,半日潮,等我們組織人手去捕撈的時候,那裡剛剛經過一個大潮,」康老闆道,「海裡除了汽車的殘骸外只有幾塊人體組織,連半個人都拼不出來……」他說著見這人的表情變得太難看,便自動停下,勸道,「我們還在找,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你現在需要休息。」
  宋楓死死攥著拳,腦中都是蕭明軒最後看他的眼神以及震天的爆炸,這些不停的衝擊著大腦,讓他幾乎想要發狂,他低聲道:「我去找他。」
  康老闆微微皺眉,正要伸手攔住,卻聽見外面有人道:「哥,你怎麼起來了?你這是要幹什麼?醫生說你不能隨便亂動。」
  他回頭,進來的是白旭堯。
  宋楓打量他,這人的額頭和胳膊都纏著繃帶,臉色還算正常,似乎並沒有什麼大的問題,他問道:「其他人呢?說實話。」
  「都在休息,沒什麼大事,只有段青還沒過危險期,師兄正在旁邊守著呢。」
  宋楓點頭,慢慢向外走。
  「哥,你要去哪兒?」白旭堯立刻扶著他,緊張的道,「你失血過多,差一點就救不活了,你……」他倒吸了口氣,盯著他的病服,那上面有一小塊暗色,並且在逐漸增大,他頓時頭疼,「傷口又裂了,你躺好,我去叫醫生。」
  宋楓站著沒動:「我沒事。」
  白旭堯猛然想起自家師兄交代的事,這人要是發起瘋來誰的話都不聽,他手上用力,強行將他拖回:「哥,你冷靜點!」
  「放開!」宋楓盯著他,眼神極其銳利,幾乎都算得上猙獰——那根本不是一個虛弱的人該有的神色,白旭堯心底一突,手上登時松力。
  宋楓掙開他就要出去,卻在轉身的空當一頓,眼前一黑,頓時向前栽倒。
  白旭堯急忙一把接住他,小心翼翼的抱進屋放在床上,驚恐萬狀的回頭,門口不知何時出現一個人,剛才就是他一掌切在宋楓的後頸,直接將他劈暈過去。
  「他剛剛睡醒,有點神志不清,等他再睡一覺應該就能冷靜了。」
  白旭堯顫顫巍巍護在床前,警惕的看著他:「你是誰?」
  康老闆也看過去,不禁挑眉,來人身穿一襲白底金紋的唐裝,說不出的溫雅貴氣,正是宋哲,他在道上混了這麼久,若是連這人都認不出,那便是白混了。
  宋哲依然是那副溫和的樣子:「我是他大哥。」
  「哦,你就是我哥說的那個陰險……唔……」白旭堯還未說完,立刻被康老闆一把摀住嘴,用力拖出去。
  「你幹什麼?」
  「閉嘴小傭兵,你如果想這幾天活得舒坦點就別隨便惹他,」康老闆道,「他可不像我脾氣那麼好,懂嗎?」
  白旭堯還是第一次見無良老闆那麼忌憚一個人,他搓搓下巴:「為什麼我覺得他看起來挺好相處的?」
  「嗯,見過他的人都這麼覺得,」康老闆道,「然後不知不覺就被他算計的連渣都不剩了,有時還會把命賠進去。」
  白旭堯:「……」
  宋楓再次睜眼依然是病房,外面天光大亮,刺眼的陽光打在半邊窗簾上,暈開一片亮色,他隱約覺得身邊有人在看他,不禁扭頭,立刻被白光刺得閉上眼,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他下意識問:「……蕭明軒?」
  那人沉默一瞬:「不是。」
  宋楓皺著眉,慢慢適應陽光,再次睜眼,只見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面容秀氣,卻是自家大哥。宋哲雙手交疊的坐在椅子上,溫和的問:「感覺怎麼樣?」
  「還行,」宋楓低聲道,頓了頓,「有消息嗎?」
  「暫時沒有。」
  宋楓沉默,半晌後才輕聲道:「哥……」
  「嗯?」
  「你說我的命值錢嗎?」
  「值錢,」宋楓溫和道,「所以別糟蹋了他的一番心意,好好活著。」
  宋楓不答,一動不動的望著天花板。
  宋哲看著他:「想哭嗎?」
  宋楓搖頭,胸膛像是被整個掏空,一點感覺都沒有,人渣已經死了,他親眼看著死的,自己想要為蕭明軒報仇都不知再找誰報,那個組織倒是還剩下幾個人沒解決,但自家大哥既然來了,根本用不上他出手,他只覺現在連同未來的人生都是一片茫然,茫然到近乎麻木。
  宋哲又盯著他看了一陣,終是什麼都沒說,起身出去。
  那個組織沒了老大,剩下的幾個主要人物正在內鬥,白旭堯得知後第一反應就是扛著槍把他們幹掉,但他還沒行動就接到消息,那幫人在一夜間全被宰了,死的乾乾淨淨。他眨眨眼:「誰動的手?」
  康老闆不答,看向一旁,宋哲正坐在那兒喝茶看報,連頭都沒抬。白旭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咬著手指小聲問:「他下的手?」
  「可能性很大。」
  白旭堯立刻肝顫,自此後乖乖的遠離那條毒蛇。段青在三天後總算脫離危險期,讓眾人鬆了口氣,接下來的時間搜救人員翻遍了安達曼海以及周圍的島嶼,卻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查到,刑天的成員不清楚當時的具體情況,原本都堅信自家頭兒不會有事,但隨著搜救的展開,眾人的表情越發凝重,連白旭堯都日漸沉默。
  宋楓的傷差不多快好了,最近一直沒怎麼開口,安靜的躺在床上,如果不是胸膛間還有明顯的起伏,簡直就像死了一樣。
  宋哲坐在床邊:「我們明天就動身回國了。」
  宋楓微微一僵,他其實比誰都清楚,這些天一點消息都沒有,那個人很可能……永遠也不會再有消息了。
  宋哲看著他:「想哭嗎?」
  宋楓搖頭。
  宋哲便轉身離開,一向溫和的眸子有些冷,這人老師去世的時候他還能哭,可現在他一滴眼淚都沒流,這是最糟糕的。
  宋楓望著天花板,這些天他總能回憶起和那個人相處的很多細節,他都不知道自己有那麼多東西可以想,然後一天一天,他想的越來越多,幾乎佔滿了整個思緒。
  那個人是他的,哪怕世事如何變遷,那人也絕對不會改變,永遠會陪著他。這念頭不知何時在腦中形成,如今才開始變得深刻,不停折磨他提醒他,自己失去的人究竟有多麼重要。
  第二天眾人從清晨便開始找各種借口拖,一直拖到太陽西下,但結果仍和前幾天一樣,一點消息都沒有,眾人無奈,只得坐直升機離開。
  宋楓坐在靠窗的位置向下望,此刻夜幕降臨,整個城市都染了層亮色,一覽無餘,他的目光向遠處平移,那裡一片漆黑,正是安達曼海。
  他忽然感到胸腔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鈍痛,讓他甚至都有些窒息,他整個人撲到窗前,雙手死死握拳,那個人——那個深愛他、縱容他、照顧他的人,那個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遇上第二個會給他帶來這種感覺的人,此刻正孤零零的沉睡在冰冷的海水裡,任魚群肆意啃咬,到最後卻連個為他收屍的人都沒有!
  他死死瞪著那邊,張了張口,他想大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
  宋哲首先察覺到他的不對:「……阿楓?」
  「我要下去!下去!他騙我……」宋楓開口,連尾音都在發顫,「他說『宋楓,我這條命是你的,哪怕全世界的人都離你而去,我也不會』,他騙我。」
  宋哲溫和的應了聲,耐心的道:「嗯,他騙你是他不對,他總有好的地方,他還對你說過什麼?」
  「說過很多……很多……」宋楓低聲喃喃,忽然微微一震,再開口時語不成調,「他說只要他還活著,就永遠陪著我,他……他……」
  宋哲沉默片刻,看著他:「想哭麼?」
  宋楓輕輕顫了顫,接著猛然伸手摀住臉,在八百米的高空上,對著下面那片越來越遠的大海,哽咽的哭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比昨天早~~~咳,那啥,我真是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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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曉
  刑天一眾很快回到北京,受傷較重幾人還需住院,剩下的則前往營地,路上幾乎沒人開口,氣氛顯得有些壓抑,宋楓沒和他們一起,而是跟隨宋哲回到宋家大宅,躺在自己的床上繼續養傷。其實他的傷基本全好了,只是他一時間不知道要幹什麼,便乾脆那麼躺著。
  心肝搖尾巴跟著他,趴在床上伸爪子扒拉兩下:「汪?」
  「心肝,我前段時間找了個人過日子,結果現在又剩下我自己了。」
  心肝蹭蹭:「汪!」
  「嗯,我還有你。」宋楓摸摸它的頭,沉默的閉上眼
  心肝歪頭看看,隱約覺得自己的主人心情不太好,便不再打擾他,乖乖的趴在他身邊。
  日子一天天的過,太陽朝升西落,無論之前發生過什麼,生活總要繼續。蕭明軒的葬禮遲遲沒辦,無論是蕭家還是刑天的成員都不願接受這個事實,似乎只要辦了,那他們就真的失去那個人了。安達曼海周圍的搜救人員並沒撤回,大家心裡還存著希望,只要一天沒見著屍體,那個人就有可能還活著,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那點希望一天比一天渺茫,眾人的心也越來越沉。
  宋楓徹底痊癒後去了趟蕭家,他從來不是逃避的人,他看著蕭軍長,隱約記得上次見面時這人還很精神,如今那眉宇間卻都是疲憊,瞬間蒼老了幾分,他沉默片刻,下意識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蕭家的人都沒什麼表示,當初這人捨命救蕭明軒時宋家也沒說什麼,他們現在又能怎樣。蕭軍長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兒子的性格,那人一旦做了決定誰也改變不了,所以事情哪怕重來一百次,那人還是會捨命救下宋楓。
  他看著眼前的人,印象中宋家老二總是笑瞇瞇的樣子,現在整個人都沉寂了,他年後和自家兒子談過,知道他對這人的心思,原本以為兒子是單相思,現在看來這人對自家兒子也不是一點情分都沒有,他在心底歎氣,罷了他想,只要兒子能找回來,怎樣都無所謂,他拍拍他的肩:「好好活著。」
  宋楓微微一震,沒有開口。
  蕭軍長還有事要忙,就沒有留他。
  宋楓出來後在四九城轉了轉,根本不知道要去哪兒,他不想回軍營,那裡的記憶太多,回去只會讓他更加難受,他有些茫然的看著路面來往如梭的車輛,最後無奈,只得開車回家。他回去時家裡來了一個人,正在客廳和他家大哥聊天,見他進來急忙看著他,眸子平靜如初,正是邵修傑。宋楓一怔:「你怎麼來了,傷好了嗎?」
  「快好了,」邵修傑打量他,「你瘦了。」
  宋楓無所謂的聳肩:「我受傷了,剛剛養好。」
  身體的傷好了,其他的……好的了嗎?邵修傑看著他:「那件事我聽說了。」
  宋楓淡淡的哦了一聲,轉移話題:「你是第一次來北京吧,我帶你轉轉。」
  邵修傑沒意見,與宋哲客套兩句,便和他一起出去了,二人來到街上,彼時已經傍晚,天際霞光萬道,將城市映襯的極其瑰麗,宋楓雙手插在口袋:「符山銘怎麼樣了?」
  「還活著,已經轉院了。」
  宋楓應了聲,輕聲道:「真好。」
  邵修傑略微挑眉,這人對符山銘還活著感到很高興?他下意識想問問,但看到他的神色後頓時一怔,隨即瞭然,這人說的「真好」並不是指特定的人,而是單純的為了那句「還活著」。
  ——還活著,真好。
  他忽而歎了口氣。
  宋楓側頭看他,漂亮的眸子仍帶著一貫的無辜,似乎沒有任何改變:「怎麼?」
  「沒事。」
  宋楓看他一眼,沒有再問什麼。
  邵修傑在北京住了幾天,宋楓專心的當導遊,帶他嘗了嘗幾處有名的美食,日子愜意而悠閒,彷彿又回到了當初在馬來西亞的時候。邵修傑能看出他變得比以前沉默,他盡可能想為這人分散一些注意,可收效都不大,公司還有事等著他,他不能耽擱太久,只得離開,臨行那天他站在機場看他,沉默片刻還是問:「小楓,如果給你時間,你會愛上我嗎?」
  宋楓沉默,這個人和蕭明軒一樣,都肯為他拼上自己的性命,和邵修傑相處感覺很舒服,但這人身上卻沒有那種讓他安心的力量,當然這也許和他們相處的時間不長有關,倘若這中間沒有蕭明軒的存在,倘若他當初選擇過日子的人是這個人,現在會是什麼結果,誰也不知。
  可這世上沒那麼多如果,他選擇是蕭明軒,而且他覺得自己今後恐怕很難再對別人產生那種感情,這個問題若放在以前他會回答「也許吧」,可放在現在……他搖搖頭:「抱歉。」
  邵修傑眸中的情緒瞬間濃了,他們之間那一年多的空白終究還是致命傷……愛情沒有先來後到,只怪他沒來得及把握,他輕輕閉了閉眼,強壓下心底的情緒,如以前那般摸摸他的頭:「沒事,我們還是朋友,有空可以來找我玩。」
  宋楓笑笑:「我會的。」
  這時廣播傳來清脆的女聲,邵修傑過去將他拉到懷裡抱了抱,拍拍他的肩:「小楓,好好活著。」
  宋楓嗯了一聲:「我知道。」
  宋楓安靜的看著他,直到他的身影在拐角消失才離開,他開車回家,中途看到一位年輕的媽媽推著嬰兒車過馬路,他微微一怔,看一眼時間,待紅燈過後就拐了個彎,去看大嫂和小麟。
  大嫂剛剛下班,見到他立刻笑了:「來,進屋,」她說著打量他,皺眉,「你是不是瘦了?」
  「前段時間受了點傷,已經好了。」宋楓笑著解釋,進屋將小麒抱進懷裡,戳他的臉玩。
  「坐著,我去做飯,留下吃頓飯再走。」那人說完轉身走進廚房。
  宋楓沒有拒絕,抱著小麟玩了一陣,接著起身過去幫忙,他看著這人忙碌的身影,沉默半晌,艱難的開口:「嫂子,當初那件事……你是怎麼熬過來的?」
  那人微微一怔,輕聲道:「時間一長自然就過去了,這世上沒什麼過不去的坎,雖然傷口不可能完全治好,但總不會讓人那麼疼了,那時候我也覺得自己要撐不住,但我還要照顧小麟,只能逼自己撐,你看我現在不是也挺好。」
  宋楓心底一緊:「對不起……」
  那人頓時無奈:「我不是說過不用再說這三個字了麼?」她看著他,「你怎麼了,是不是出事了?」
  宋楓搖搖頭。
  那人看他一眼,轉身關火,將菜鏟進盤子裡:「有時候我看到你,就覺得航沒有白死,無論發生什麼事,好好活著吧小楓。」
  宋楓點頭,幫她把飯菜端上桌,留下吃了頓飯,他待的時間不長,很快告辭,此刻夜幕降臨,夜風吹在身上,有點冷,他打開車門,並沒有發車,而是沉默的坐了半分鐘,接著伸手蓋住臉,所有人都告訴他好好活著,他自己也知道這點,只是活著太疼。
  ——太疼了。
  他回去時自家大哥正在客廳喝茶,看上去愜意非常,他看一眼,忽然走過去:「大哥。」
  「嗯?」
  「如果有一天我大嫂為了救你而,」宋楓頓了頓,還是把那個字說出口,「而……死,你怎麼辦?」
  宋哲一向聰明,對什麼事都運籌帷幄,他從小到大歎氣的次數屈指可數,但此刻聽到自家二弟的話,他卻歎了口氣:「他如果真能為我做到那一步,我死也瞑目了。」
  宋楓嘴角一抽:「我大嫂為什麼那麼討厭你?」
  「不知道,」宋哲勾著舒適的笑,「也許是我曾經把他扔進籠子裡關著的原因吧。」
  宋楓的嘴角又是一抽:「你當我沒問,回到上一個問題,我聽說大嫂當初出事,你差點就跟著他一起去了是嗎?」
  宋哲喝了口茶,溫和道:「阿楓,你和我不一樣,我這輩子就認定他一個人,你呢?」
  宋楓有霎那間的愣怔,接著張了張口:「我也……」
  「你累了,」宋哲溫和的打斷,「回去休息吧。」
  「我不……」
  宋哲一個眼神掃過來:「嗯?」
  宋楓立刻後退兩步,看看他的神色,可憐的吸吸鼻子,小肩膀一抽一抽的轉身上樓。
  宋哲看著他的身影在樓梯拐角消失,一時有些沉默,有時候他甚至能感覺到他在疼,胸腔裡最柔軟的地方破了一個洞,汩汩的流出血來,然後日復一日的沉默,日復一日的消瘦。他忽然扶了扶額,拿出手機打電話:「怎麼樣了?繼續查,把所有經過的船都查一遍,包括那些私人遊艇,嗯,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他掛上電話,為自己倒了杯茶,出事的地方是安達曼海,再向前一點就是馬六甲海峽,那塊地區每天經過的船很多,若那個人還活著又恰好被人救起,那麼被拉去哪裡都有可能。
  邵修傑一走,宋楓便整天懶洋洋的窩在屋裡,抱著他那條心肝狗蹲在牆角種蘑菇,怎麼看怎麼可憐,他窩了四天,到第五天的時候家裡來了一群太子爺,非要拉他去玩。宋楓詫異:「今晚有活動?你們怎麼都來了?」
  眾人心想宋大公子親自打電話讓我們陪你解悶,誰敢不從?他們陪笑:「是啊,有活動,二少,我們走吧。」
  宋楓於是被他們強行拖走,一起到了俱樂部,包房裡放著音樂,大堂經理帶來一群美人,個個嬌艷可人,他坐在沙發上,喝著美人倒的酒,臉上雖然是往日笑瞇瞇的樣子,心裡卻空的很。他透過曖昧的光線看著眼前浮華喧囂的場面,忽然覺得自己和他們處在不同的世界,那個世界的燈紅酒綠與自己完全無關,他只覺一陣孤寂和寒冷。
  旁邊的美人又給他倒了杯酒,嬌笑著貼在他身上,宋楓低頭,並沒有討厭的表示,後者便又靠近了些,與他對視,嘴唇慢慢貼過去。
  二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宋楓能清楚的聞到對方身上的香水味,隨便一掃就能看到她的乳-溝,他看著不斷靠近的紅唇,忽然皺了皺眉。
  那人在這裡混,自然有眼色,見狀立刻遠離他,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繼續陪著笑。
  宋楓有些怔住,若是放在以前,對於這樣一個吻他完全不在意,為什麼現在竟有些厭惡?他想了很久,笑著與他們客套幾句,接著起身告辭。彼時正是熱鬧的時候,走廊到處是歡騰的音樂,他快步下樓,拐角有兩人正在聊天,其中一個似乎喝醉了,聲音帶著哽咽:「我以為他永遠不會離開我,有時候我會想,他能像故事說的那樣,早晚有一天在一個萬眾囑目的時候,身披金甲聖衣,踏著七彩祥雲回來找我……」
  宋楓越過她們,身影很快融進了黑夜裡。
  他開車一路狂奔到家,大步進屋:「哥,我想明白了,我也就認定他一個人了,你說到底怎麼辦?」
  宋哲掛上電話,表情不變,溫和道:「那你自己和他說,我們找到他了。」
  宋楓瞳孔一縮,手上的鑰匙啪的一聲掉在了地板上。
  搜救隊員差點將安達曼海翻一個底朝天,蕭明軒卻早已被人撈走,跨過馬六甲海峽,一直到了吉隆坡,他雖然在爆炸的前一刻用力跳開,但仍然受到了波及,半邊身體都是燒傷,此外體內還有幾塊越野的碎片,若不是那艘船上剛好有醫生,他早就死了,去吉隆坡的路程比較遠,他耽誤了最佳治療時間,一度曾燒到40度,幾次徘徊在生死邊緣,前天才剛剛從無菌病房出來,今天晚上便被宋哲的人找到了。
  宋哲接到消息便向那邊派人,而那邊要做好準備工作,於是等蕭明軒回到北京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了,蕭家和刑天的成員都站在停機坪上焦急的等著,耳邊只聽轟鳴聲由遠及近,宋楓仰頭,火紅的晚霞下,一架直升機正向這邊慢慢飛來,他眨眨眼,緩解眼中的酸澀,那個人……駕著七彩祥雲回來了。
  直升機緩緩降落,早已等候的醫護人員立刻一擁而上,小心將病人抬下來,刑天的人也都上前,白旭堯在跑的過程中就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望著自家頭兒。蕭明軒已經醒了,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最終落到宋楓身上,接著費力的向他伸出手。
  宋楓緊緊盯著他,一步步慢慢走過去,顫抖的把手放在他的手心裡,牢牢握住。
  白旭堯在旁邊抹眼淚:「頭兒,我就知道你沒事,救你的人呢?為什麼不聯繫我們?」
  「這是個好問題,」宋哲笑道,左右看看,「那個女人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蕭明軒:「……」
  眾人頓時齊刷刷看著他,簡直不敢相信。宋楓默默的看向自家大哥。
  宋哲溫和道:「那人是個幫派的大小姐,對他一見鍾情,親自照顧他,二人的感情似乎不錯,要不是我的人找上門,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宋楓慢吞吞把手抽出,默默的離開。
  「……宋楓,宋楓,」蕭明軒覺得自己如果能動,絕對會跳起來追過去,他扭頭盯著宋哲,一字一頓,聲音極其虛弱,「我才剛剛脫離危險期,剛剛睜眼,我和那個女人一共說了不到十句話,我也想通知你們,但她不給我手機。」
  宋哲笑道:「看,這就是問題所在,據我得到的消息,她就是對你一見鍾情。」
  蕭明軒:「……」
  宋哲的表情堪稱溫柔:「在你呼呼大睡的這段時間裡,阿楓的心情很不好,現在應該輪到你了。」
  蕭明軒:「……」
  宋楓自然不相信那些話,他只是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害怕會當場哭出來,只得暫時離開,他回家簡單收拾東西,開車去醫院,準備住在那兒。他到的時候蕭明軒已經睡著了,臉色很白,他低頭看一陣,搬來椅子放在床邊,握著他的手陪他,他最近一直沒怎麼睡,此刻便不知不覺睡去,睡得很沉,直到感覺有人在摸他的頭才猛然驚醒。
  蕭明軒眨也不眨的看著他,見他望過來便對他張開胳膊。
  宋楓心底一震:「你身上有傷。」
  「沒事,過來。」
  宋楓沉默一瞬,慢慢起身,俯身撲進他懷裡,久違的溫暖撲面而來,胸膛登時湧上一股巨大的潮汐,不停的衝擊著大腦,他只覺鼻子酸澀,不禁閉了閉眼,他不敢用力,只得死死抓著被子,肩膀控制不住的發顫。
  蕭明軒的目光一寸寸柔和下來,摸摸他的頭,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牢牢抱著他,聲音帶著少許沙啞:「宋楓,我回來了。」
  「……嗯。」
  黎明將至,破曉時分,第一束陽光穿透雲層灑向大地,樹上的小鳥清脆鳴叫,振翅高飛,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恩,正文到這裡就結束了,感謝大家的一路支持,至於番外……望天……看情況吧,我不知道寫啥……過幾天開制定,想收藏實體的親,不要錯過啦~~
  下篇文想開點輕鬆向滴,或許是二貨忠犬攻X冷淡受,或許是溫柔腹黑攻X炸毛受,我還在考慮中,總之都是輕鬆向滴甜文~~~我這幾天存點稿,免得再更這麼晚,總之,開坑後的更新是絕對有保障滴,感興趣的親偶爾關注我的專欄,或許哪天就開了。
  至於想看雷巖的親,容我仔細想想大綱,將軍的文就是因為開的太急而寫爛了(真沒人這麼覺得嘛?)而至於吵得沸沸揚揚滴雷老大的機密也會在雷巖篇徹底揭秘,我覺得與其聽龍天才口述,不如看現場直播(喂……)
  最後,感謝以下讀者的霸王票,抱住蹭~~~
  加菲扔了一顆地雷
  kingfly2012扔了一顆地雷
  
73番外

蕭明軒被妥善的安排在北京一家醫院裡,要了間套房,宋楓去的時候一心想著見他,完全沒在意其他地方,等到第二天醒來打量一圈後才驚道:「竟然這間!」

蕭明軒有些詫異:「什麼?」

「當初你把我上了之後,我就是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間病房養的傷。」

蕭明軒:「……」

這棟樓是專門給那些有錢人住的,不像普通病房那般有嚴格的樓層部署,受什麼傷的都有,所以蕭明軒便如此巧合的住到了這間。

宋楓環視一週,頗為傷感:「當初我一個人住在這兒,家裡都不知道,除了小硯外沒有一個人來探病……倒是有個漂亮的妞照顧我,但人家以為我是gay,別提擁抱了,連小手都沒給我摸過,日子過的相當淒涼……」

「……」蕭明軒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宋楓,你去哪兒?」

宋楓可憐巴巴的向外走:「你自己待著吧,我不奉陪了,反正來看你的人很多,不差我一個。」

「宋楓……宋楓……」

臥室的門咔嚓一聲關了。

「……」

蕭明軒回來還不到24個小時,第二次眼看著媳婦離自己而去卻什麼都做不了,這叫什麼?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嗎?

宋楓知道這裡的特護非常負責,自然不必擔心蕭明軒沒人照顧,而且蕭家的人今天肯定要來,他也無需擔心那人沒人陪,他去樓下美滋滋的吃了頓飯,想著回來到現在還沒去過軍營,便開車走了。

新兵正在訓練,見到他頓時齊刷刷的看過去,一個個雙目赤紅,渾身直哆嗦,宋楓本想去主樓,這時被眾人的視線弄得一抖,不禁上前:「都這麼看著我幹什麼?咦,你們,」他搓搓下巴,打量這些人,遲疑的問,「我怎麼覺得你們瘦了?還有點慘不忍睹,怎麼啦?發生什麼事了嗎?」

一群人指著他,聲音發顫,悲訴道:「你這不是活的好好的嘛,我們還以為你死了,你這些天去哪兒了?」

宋楓眨眨眼,認真道:「我的心肝狗太想我,孤獨寂寞沒人陪,所以我就給自己放了個假,多陪陪它。」

「……」眾人呼哧呼哧的喘粗氣,沉默片刻後有人小心翼翼的問,「隊……隊長呢?還活著?也在放假?」

如果是在昨天以前有人這麼問,宋楓肯定要難受一陣,但現在他的心情非常好,高興的點頭:「也還活著,一點事都沒有!」

嗯,還活著,這件事只要想想就讓人忍不住熱淚盈眶。他望著眾人:「他去吉隆坡逛了一圈,到底怎麼了?你們還沒說你們為什麼會變得這麼慘。」

眾人抹了把臉,抖著手,顫聲道:「你說怎麼了,教官出任務回來後一個個跟羅剎似的,整天板著臉,往死裡□們,我們還想知道這是怎麼了,我們只聽說有兩個住院的,其中沒有你和隊長,我們想了半天,一致認為是你們出了意外所以教官們才這樣,既然你和隊長都沒事,那這到底是為什麼啊?死也得讓人死個明白啊!」

宋楓乾咳一聲,覺得自己剛才把話說得太滿了,早知如此他應該說蕭明軒受了點傷,他沉默半晌,在眾人的逼視下弱弱的道:「其實吧,這是因為失戀,你們也該知道不能和失戀的人講理對吧,大家現在正是缺愛的時候,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結果那人忽然把自己丟下不管了,多傷心啊,是吧?不過你們放心,」他耐心而誠懇的安慰,「他們之後就會好了,你們會沒事的,相信我。」

眾人懷疑的看著他:「真的?」

宋楓點頭,眨著漂亮的眸子,童叟無欺。

眾人觀察半天,只得勉為其難的相信。

於是這天白旭堯來操練他們時,就見眾人默默的望著他,一副欲言又止。

「……」白旭堯道,「你們那是什麼眼神?老子難道有什麼地方需要你們同情嗎?啊?!」

眾人沉默片刻,紛紛上前拍肩:「教官,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支花啊。」

「是啊教官,你長的這麼帥,總會遇上喜歡你的人。」

「嗯,是男是女都無所謂,咱們這個大隊的人一向不忌口,看對眼就成。」

白旭堯怒了:「別說的好像老子沒人要是似的!」他一仰頭,牛x轟轟,「想當初老子在原部隊的時候,多的是人為我介紹對象,看上我的妞一抓一大把,老子可是搶手貨,懂不懂?」

眾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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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旭堯渀佛被兜頭澆了盆冷水,肩膀一塌,可憐的窩在地上畫圈圈:「老子自從來到這裡就木人要了,男桃花女桃花都木有……老子難到沒市場了嗎?」

眾人暗中點頭,宋楓果然沒騙人,這人是缺愛。

白旭堯自言自語一陣,猛地回神,更怒:「我x,老子的私事也是你們能管的嗎?老子如果沒市場,你們就更沒有,今天的訓練加倍!」

眾人:「……」

眾人在白旭堯的逼視下認命的訓練,宋楓,你這個王八蛋啊啊啊!

蕭明軒這段時間一直杳無音訊,辦公室裡不知堆積了多少要處理的文件,宋楓慢悠悠邁上主樓,想幫忙解決一部分,結果他剛剛推開門便僵住了,然後扭頭就走。

「站住。」裡面的人沉聲道。

宋楓反射性的一抖,哆哆嗦嗦邁回來,雙手扒著門框,露出兩隻眼睛:「教官……」

鄭奇勇點頭:「進來。」

宋楓於是慢吞吞向裡蹭:「教官,你怎、怎麼在這兒?」

鄭奇勇翻著文件:「那你以為這段時間這裡是誰在管?」

宋楓不答,心想他娘地,他要是知道鬼畜在軍營,打死他都不會回來,他默默的站著,正想著找機會開溜,突然迎面飛來一個文件夾,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摔在他臉上,他頓時哀號一聲,顧不得疼痛,迅速伸出雙手接住文件,顫顫巍巍蹭過去放在桌上,接著立刻後退一大步,驚悚的看著他,防止再次被打。

鄭奇勇頭也不抬:「別發呆,過來幫忙。」

宋楓抽噎一聲,找地方坐下,受氣小媳婦似的開始幹活,他看一眼鄭奇勇,簡直驚恐萬狀,他還從沒和鬼畜這般心平氣和的在同一個屋簷下工作過。

時間緩緩而過,不知不覺到了中午,鄭奇勇看看時間,放下文件掃他一眼,他這可憐的學生明顯清瘦了,上次的事重新經歷一遍,這人想必不好受,但不管如何這人還活著,即使落得傷痕纍纍依然頑強的活著,是個真正意志力強大的男人,他該足以為之驕傲和欣慰。

宋楓能察覺到他的視線,只覺毛骨悚然,暗中向旁邊蹭蹭。

「小二子。」

宋楓噌的站起來:「在!」

鄭奇勇過去看了看桌上的資料,拍拍他的肩:「干的不錯,走吧,去吃飯。」

宋楓:「……」

白旭堯剛剛訓完新兵,正頂著眾人哀怨的視線悠哉的向食堂走,就在這時他看到宋楓和總隊向這邊走了過來,並且某人雙目充血,渾身直抖,明顯的風中凌亂狀,他轉轉眸子,立刻瞭然,上前與總隊打聲招呼,將宋楓拉到一旁:「哥,深呼吸,哥,要冷靜,哥,你還好吧?」

宋楓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動道:「他誇我了,真的誇我了!這次不是順帶!」

白旭堯沉默,接著見這人還要抽風,急忙附和:「對,他誇你了,真是你,行了,你淡定點,還吃飯嗎?」

「吃!」宋楓大步向前,頓了頓忽然折回,「我和你一起,就算鬼畜誇我,我也不敢和他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白旭堯抽抽嘴角:「他以前到底是腫麼對你的啊?」

「別提老子的黑歷史,」宋楓拉著他邁進食堂,環視一週,「怎麼沒看到小硯和段青?他們人呢?」

「哦,段青不是住院呢嘛,師兄要陪他。」

「還在醫院?」宋楓詫異,他前一陣雖然不常出來,但隊友受傷他肯定要去看看,他記得上次去的時候那人的傷差不多快好了,按理說早該出來了,他想了想,笑眯眯的問:「我記得他住的是單間吧?」

白旭堯點點頭:「我覺得他下半輩子都想住在醫院了。」

宋楓搓下巴:「小硯能從他?」

白旭堯咬著手指:「哥,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你那樣看著我是什麼意思?」

「師兄的八卦我不敢打聽,就算去了也會被他扔出來,」白旭堯討好的蹭過去,「但是哥,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宋楓:「……」

宋楓飯後繼續被鄭奇勇叫去幫忙,一直忙到傍晚,他看看時間,正在思考到底要去哪兒,手機便響了,他看著陌生的號碼,按下接聽鍵:「喂,你好。」

那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你在哪兒?什麼時候回來?」

宋楓挑眉:「在軍營,怎麼?今天沒人陪你?」

「有,但他們都不是你,」蕭明軒虛弱道,「弄得我都沒心情吃飯了。」

「……」

「宋楓,你回來吧。」

宋楓應了聲,掛上電話,慢悠悠向越野走,雖然他早晨才剛剛離開,但一天過去,他總有種不真實感,渀佛這一切都只是自己做的一場夢,除非親眼見到那個人,否則他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白旭堯眼尖的看到,立刻跟過來:「哥,你去哪兒?」

「醫院,」宋楓開門上車,看他一眼,「去麼?」

白旭堯雙眼發亮:「去!」

軍營在郊區,二人到達醫院時已經入夜,宋楓沒有立刻去找蕭明軒,而是被白旭堯崇拜的眼神弄得無語,只得先去看了看段青,二人乘電梯到達那人所在的樓層,站在人家的病房前開門,宋楓擰了擰,又擰了擰,沒擰開,笑眯眯的看向白旭堯,小聲道:「反鎖了。」

白旭堯一臉的純潔:「現在腫麼辦?」他頓了頓,「這次的醫療費上面給掏,我覺得他們不介意再多賠一扇門的錢,是吧?」

宋楓讚賞的摸摸他的頭:「不錯,不愧是我帶出來的。」他說著轉身,用力踹開門,立刻狂奔進去,白旭堯動作迅速的跟上,反手關門,將外面的視線全部擋住。

靠近門口的是浴室,裡面才是床鋪,宋楓快速走過中間的過道,只見段青正將衛小硯壓在床上,聽到聲音立刻扯過被子將彼此蓋上,他嘖嘖道:「好興致啊,你痊癒了嗎?小心縱慾過度。」

段青:「……」

衛小硯:「……」

白旭堯不敢光明正大的看,便蹲在拐角,小心翼翼的扒著牆壁快速看一眼,能看到自家師兄出醜,他感到無比滿足,不禁吭哧吭哧笑一陣,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繼續望,接著立刻對上自家師兄掃過來的目光,小心肝一顫,急忙扭頭走人,去找他家頭兒。

宋楓站著沒動,雙手插在口袋,笑眯眯的看著。

那二人渾身赤-裸,表情僵硬,呼吸久久沒有平復,顯然正做到一半,段青的**還埋在衛小硯的體內,額頭突突直跳,他好不容易把媳婦拐到手,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的吃了,誰知竟遇上這個祖宗!他現在簡直不敢看自家媳婦的表情,萬一媳婦生氣,他的諸多努力就白費了,他滿臉悲催,正想讓這人離開,只聽懷裡的人喘了口氣,啞聲道:「老大,你能先出去嗎?會憋死人的。」

段青:「……」他想起來了,這二人都沒啥節操。

宋楓略微挑眉,點點頭:「我在外面等你。」他說著轉身就走,衛小硯轉回視線,動了動腰:「繼續。」

段青呼吸一緊,稍微退出一點,掐著媳婦的腰狠狠撞到最深處,耳邊霎時聽到這人難耐的低哼,他湊過去吻他,接著忍了忍還是問:「你這是什麼表情……」

衛小硯的額頭都是汗,皮膚染了層紅暈,他感受著這人的衝撞,啞聲道:「這次的事……嗯……絕對和小白脫不了干係……」

段青緊緊抱著他:「你想怎樣?」

「老大當初是怎麼對付我的?」

「下藥……」段青頓住,暗道這三人不愧是同門,自相殘殺的功夫相當不錯,他再次撞到深處,感受著那**的滋味,顧不得蘀白旭堯默哀,放任自己享受美食。

宋楓出去後一頓插科打諢,成功將趕來查看的護士打發走,他站在外面等了等,終於等到衛小硯出來,他笑眯眯看過去:「你就這麼定下了?」

衛小硯剛剛洗完澡,頭髮還沒擦乾,水珠順著臉頰滑下,再襯上眸中未退盡的水汽,看著異常性感,他點頭:「他對我不錯,過日子挺好……小白呢?」

「估計是去找蕭明軒了。」

「那正好,我也去看看,走。」

宋楓勾著他的脖子,八卦的問:「段青技術怎麼樣?我看你一臉很爽的樣子。」

「挺好,」衛小硯面不改色,「技術這種東西,練練就有了。」

「也是。」

二人邊走邊說,身影很快消失,段青站在門口,他本想出來打聲招呼,誰知無意間聽到他們的談話,只得停住,表情扭曲且僵硬的盯著他們走遠,這二人的下限全被狗吃了嗎?

宋楓和衛小硯慢悠悠邁進蕭明軒的病房,小護士恰好給他換藥,見到他們立刻「啊」了一聲:「是你們啊,感情還是那麼好,真讓人羨慕,你們和他們是朋友嗎?」她的目光在白旭堯和蕭明軒身上轉了轉,暗道這二人也是一對?

眾人:「……」

蕭明軒不滿了,提醒道:「宋楓是我老婆。」

小護士直直看著宋楓,見他點了點頭,簡直驚悚了,目光在他們四人身上亂瞟,接著強裝鎮定推著小車顫顫巍巍的出去。

蕭明軒:「……」

白旭堯搓下巴:「她肯定在想四劈……」他說到一半,立刻察覺到某人的視線,頓時狂奔到門口窩著,衛小硯在某人的逼視下識時務的遠離自家老大:「那什麼……頭兒,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不打擾了。」他說完拎起白旭堯的衣領,咻的一聲急忙逃命,還不忘蘀他們關門。

蕭明軒看向宋楓,對他伸手,後者上前打量他,經過一天一夜的修養,這人的臉色雖然還是不太好,但總比剛下飛機時精神了,他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好多了。」病床被搖起一點,蕭明軒靠在床頭,將他拉到面前,緊緊盯著他,他剛才在白旭堯的口中得知這人在他失蹤的這段時間的狀態,心疼之餘有種說不出的滿足,宋楓的心裡有他,他那麼多的努力終是沒有白費。

宋楓眨眨眼:「怎麼?」

「我很想你。」蕭明軒道,把他又向自己這邊拉了拉,宋楓明白他的意思,主動上前與他接吻。蕭明軒扣著他的後腦,讓自己吻的更深,仔細舔吻著他的口腔,最後纏上他的舌,一陣吮吸,他不斷嘗著熟悉的味道,卻總覺得怎樣都吻不夠,恨不得做點什麼才好。

他從小到大沒什麼特別喜歡的,唯獨這個人,讓他恨不得將之深深的融進靈魂裡。

宋楓只覺脊背一寸寸的發麻,呼吸跟著變重,他立刻後退,喘息道:「別,你有傷……」

蕭明軒眼神深邃,手慢慢下移,摸上他跨間的某物:「我有傷,你沒有。」

宋楓不禁喘息一聲,眸子開始帶上情-欲。

蕭明軒拉開拉鏈,把手探進去,握住已經發硬的東西,皮膚的直接接觸讓宋楓再次喘息,抓住他的手腕:「你……」

蕭明軒上下撫摸,感受著它的灼熱與脈動:「我只動這一隻胳膊,沒事。」

宋楓看一眼,這人的那半邊都是燒傷,這邊倒是完好無損,他沒有猶豫太久,立刻鬆手,還向他那邊靠了靠,蕭明軒親親他,專心手上的動作。宋楓側頭與他接吻,呼吸更亂,只覺熱量不停的從那裡擴散,一**衝擊著四肢百骸,他不禁難耐的呻-吟,閉上眼享受服務。

蕭明軒察覺到前端滲出了液體,便開始加快動作,在唇齒間沙啞的道:「我愛你。」

宋楓心底一緊,某種美妙的感覺油然而生,他支持的時間不長,很快繃緊了大腿的肌肉,接著身體一僵,顫抖的洩了出來,伏在他的肩上一陣喘息。

蕭明軒親親他的耳朵:「爽麼?」

「爽……」宋楓平復呼吸,抬頭看他,眸子帶著少許水汽,都是愜意和慵懶。

蕭明軒特別喜歡他此刻的樣子,再次親親他。

宋楓抽出紙給他擦手,然後起身去浴室洗澡,穿著短褲慢悠悠溜躂出來,臥室的床足夠大,他沒有委屈自己趴在床邊睡,而是佔據半張床,安穩的睡覺。

他自此便留下照顧蕭明軒,期間蕭家的人也總來,見到他們的相處模式後並沒露出反感的情緒,估計已經默許他們的關係了。蕭明軒的傷好得很快,上身的繃帶已經可以拆了,宋楓看著他經過皮膚移植後的半邊胸膛,笑眯眯的道:「鞭痕沒了,符山銘如果知道後肯定不高興。」

「那樣更好,哪天我找點藥把這邊的痕跡也去了。」

宋楓去浴室給他洗水果,放在床頭櫃上:「新兵要考核,我得去趟軍營,哦,上次鬼畜誇我了,他說我不錯~」他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看他,「真的誇的是我~」

蕭明軒摸他的頭,無奈道:「去吧,我要睡覺。」

宋楓於是高興的出去,回營住了幾天,把事情順利解決然後趕回市區,他回來時同樣是夜晚,病房裡除了蕭明軒之外還有一個女人。那人道:「你別說了,我絕對不會放棄,我們的緣分是天注定的!」

宋楓恰好開門,見那二人齊刷刷看向他,眨眨眼:「要不……我先出去?」

「不用,」蕭明軒對他招手,「過來。」

宋楓便乖乖過去,看著床頭櫃上切得整整齊齊的水果,不客氣的插起一塊放進嘴裡,上下掃一眼這女人:「怎麼回事?你是……」

「我是他女朋友。」

宋楓沉默一瞬,實話實說:「不配。」

那人臉色一變:「什麼?」

「咳,你不要激動,」宋楓耐心道,「我不清楚他喜歡哪種女人,就我來說吧,你的胸雖然看上去不錯,但我敢保證肯定是胸-罩托的,你也就只有75a,還有你的腰太粗,我也不喜歡,你的身高目測不錯,但腿明顯沒那麼長,所以你這雙鞋是內增高,以我的眼光,沒胸沒腰沒臀還沒身高,單就身材這一關,你就被淘汰了,哪像這裡那個小護士,身材又好長得又漂亮,哎呀,美人啊。」

那女人臉色反反覆覆變了又變,簡直想上去撕了他,但她要顧慮形象,只得瞪眼看著他,渾身直顫。

「再來說說長相,」宋楓打量,「你眉毛間的實際距離有點寬,估計是眉毛很淡,所以現在用眉筆畫了一下,你的鼻子不挺,嘴巴太大,哦,這點你也用化妝品修過了,如果卸了妝……哎,別走啊……」他看著絕塵而去的身影,「怎麼說到卸妝就跑了?」

蕭明軒:「……」

蕭明軒的面部表情都有些維持不住,吵了他一天、無論他如何擺事實、講道理、說狠話就是不肯退縮的女人,就這麼被輕鬆的……解決了?!

「我還沒說完呢,」宋楓回頭,插起一塊水果,感興趣的問,「話說她是誰?幹什麼的?你遠房表妹嗎?」

「……」蕭明軒道,「你不需要知道,過來。」

「哦。」

蕭明軒只有一條腿的小腿還纏著繃帶,其他的地方都好了,早已能出院,但蕭家希望他徹底養好,便還是住著,他把宋楓拉到懷裡牢牢抱好,低聲道:「我還沒洗澡,你呢?」

宋楓敏銳的察覺到衣服裡探進一雙手,側頭在他嘴角親了親:「也沒有。」

蕭明軒將他的t恤脫掉,正要解他的皮帶,動作一頓,在他耳垂咬一口:「去把門鎖上。」

宋楓呼吸一緊,乖乖的照辦,然後折回,盯著他的腿:「你這樣洗的了嗎?」

「嗯,你幫我洗。」蕭明軒說著下床,伸手過去,宋楓立刻扶住他將他架進浴室。

二人很久沒有做過,此刻赤-身相對都有些難奈不住,剛進浴室便開始纏在一起,幾次差點擦槍走火,結果都被宋楓制止了,他喘著粗氣:「別……別在這……」

蕭明軒腿腳不方便,自然隨他,但手仍不斷在他身上撩拔:「我們出去。」

宋楓沒意見,扯過浴巾給彼此擦乾淨,扶著他回到臥室,蕭明軒隨手舀了瓶沐浴液,在床上躺好,對他伸手:「過來。」

宋楓的眼底染了層水汽,他分開雙腿,跨過蕭明軒的身體跪在床上,低頭與他纏綿的接了個吻,接著順著他的胸膛緩緩滑下。

蕭明軒低頭看他:「……宋楓?」

宋楓不答,伸出舌頭舔了舔發硬的器官。

蕭明軒的呼吸立刻變得粗重,他幾乎無法忍受這種感覺,急忙扳著他的下巴,讓他張嘴。宋楓沒有反抗,慢慢將它吞進口腔,蕭明軒登時喘了口氣,甜美的滋味如潮水般席捲而來,讓他激動得連指尖都蒙了層顫慄,他享受一陣,只覺身體越來越熱,便用力將宋楓拉到身前,扣著他的後腦,凶狠的吻過去,接著空出一隻手倒了點沐浴液,探到他身後快速開拓。

宋楓微微皺眉,在唇齒間低聲道:「輕點……」

蕭明軒應了聲,動作逐漸緩下來,然後很快抽出手,掐著他的腰按下去。宋楓仰頭呼吸,感受內-壁一點點被撐開,直到全部進入,不禁難耐的呻-吟一聲。蕭明軒扶著他,腰間用力向上撞,宋楓整個身體壓在他身上,體內的凶器登時進入到一個可怕的深度,他立刻失聲叫出來:「別……」

「別怎樣?」蕭明軒喘著粗氣,動作沒有絲毫減緩,不停的佔有他,一遍遍烙上自己的記號。

宋楓的全身快速染了層紅暈,汗水順著脖子一直滑到胸膛,他微微皺著眉,眉宇間是一股難耐的歡愉,蕭明軒看得入迷,撐起上身將他抱進懷裡,吻了吻他的嘴角:「舒服麼?」

宋楓抓著他的肩膀,呼吸極其凌亂,低低的嗯了一聲,湊過去和他接吻。蕭明軒托起他,接著用力按下去,摩擦在甬道帶起一片刺激的電流,二人的呼吸立刻變得更亂。

這場情-事燒得越來越旺,二人都有些失控,等到徹底結束已經是午夜了,宋楓的胸膛遍佈吻痕,強撐著去沖了澡,接著懶洋洋的出來向床上一窩,立刻不動了。

蕭明軒將他抱進懷裡,仍舊一下下親吻他:「宋楓,我愛你。」

宋楓扒著他的身體蹭蹭,找了個舒服的礀勢躺好,懶洋洋的道:「嗯,我也愛你。」

蕭明軒扳著他的下巴:「真心話?」

宋楓和他對視:「真心話。」

蕭明軒只覺這一刻無比滿足,在他額上吻了吻:「宋楓,晚安。」

宋楓嗯了聲,在他的懷裡閉上眼,很快安穩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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