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網遊之陌路相逢 by苦素

文案
谷雨:“嘖嘖,像你這麼愛面子,以後要是非常認真的愛上了某個人,會告訴我嗎?”
木冬煦:“唔……會,你呢?”
谷雨含笑點頭:“當然。”
然而當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谷雨卻選擇了默然逃離。愛上木冬煦,他以為會是這輩子埋藏在心底最深最深的秘密。
可現在,他們卻在網遊裡再一次——陌路相逢。
No matter the ending is perfect or not,you cannot disappear from my world.

內容標籤:遊戲 青梅竹馬 歡喜冤家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谷雨,木冬煦 ┃ 配角:路人甲乙丙 ┃ 其它:1V1


  ☆第1章 一千金的誘惑

  世界頻道在刷刷刷滾動,是“肅風”和“霸斬”兩大敵對幫會又在對罵。門派裡圍繞着這場口水仗的始末,八卦也不曾間斷,整個聊天頻道都在不斷滾動着,夾雜在這些口水裡的叫賣信息不過一秒就被刷沒了,簡直鬱悶得叫人吐血。

  谷雨無奈的撥了撥滑鼠,操作着遊戲裡的女法師轉身朝沙漠深處走去。那裡有一個綠洲,水中的小怪能掉落他交任務的材料。《幻世劍情》這款古風仙俠網遊谷雨玩了三年有餘,像今天這種情況已經見怪不怪了。原本60級已是滿級,但如今將等級上限提升至70級之後,“半懸月”作為優先開設的服務器之一就漸趨火爆起來,走到哪兒都是人擠人,好在沙漠地區一片荒涼,難得的清淨地。

  女法師優雅舉手,火焰落入眉心的剎那,狀態已經上好。

  谷雨不知道別人玩人妖號的心態是什麼,但對他而言,純碎就是為了自我欣賞。女號很美,更準確的說是女法師很美,總是一副高貴冷艷不可褻瀆的模樣,就連出招的動作都別有一番睥睨天下的傲氣。

  拉著四五個小怪正打得歡,視角晃過去的時候,不遠處正有一個紅名往這邊走來。谷雨留了個心眼,在最後一個小怪倒下的時候,飛快躲在了一塊大石身後。

  由裝備外觀來看,這應該是一名70滿級劍客。也許是剛剛掙脫了一場激烈的角鬥,他血量微末,跑得很急,卻不忘警惕的轉動視角查看四周。“春煦秋陽”這個名字有點眼熟,谷雨打開聊天頻道,飛快往上翻。

  【世界】春煦秋陽:一刀貨,地板涼快不?[趴地狂笑]

  【世界】風琴雪:二陽別鬧,我看泰山哥已經爽得不想起來了![趴地狂笑]

  【世界】猩猩知我心:不就把你徒弟殺掉了三級,至於?

  【世界】春煦秋陽:霸斬的人都你這樣神邏輯?那我才殺掉你一級,氣成這樣,至於?

  【世界】無情大帝:肅風的慫蛋們,少在那兒唧唧歪歪,我們殺的就是敵對,管他多少級,你徒弟不想被殺,退幫會唄╮( ̄▽ ̄”)╭

  隨後就是一堆一堆的口水,土豪們真是一點兒不心疼錢。

  谷雨過濾掉垃圾話,飛快拉動屏條,總算找到了剛才一晃而過的信息。

  【門派】猩猩知我心:=。=門派的慢點刷頻好麼?老子都快看不見世界了……

  【門派】西西呱呱呱呱:-_-|||

  【門派】最陌生的熟人:-_-|||

  【門派】小師妹你在哪兒:-_-|||

  【門派】大師兄我在這兒:[咧嘴笑]濕兄這麼巧,你也來排隊。

  【門派】回鍋肉:→︿→把樓上打情罵俏破壞隊形的拖出去好麼……

  【門派】滿嘴跑火車:0.0猩猩你怎麼68級了……

  【門派】猩猩知我心:=。=誰把春煦秋陽這死狗殺到跟我平級2000J,殺掉一級,1000J!

  ……

  谷雨滿意的把最後這句話截了個圖,把滑鼠悄悄挪到了正坐下回血的劍客身上。

  對方還剩下百分之十九的殘血,要對付他不算太難。

  女法師掌心燃起火光,瞄準劍客孤傲的背影“嗖”的撲過去,劍客受到攻擊,身形立刻晃悠着站起來,緊接着就進入了暈眩狀態。谷雨嗑了一個全屬性提升百分之10%的狀態符,直接開大招“萬鳥朝鳳”,瞬間打掉了春煦秋陽百分之十二的血。沒有出暴擊讓對方一招斃命,一方面是運氣的原因,另一方面則就是兩人裝備的差距、等級的壓制了。

  春煦秋陽是70級的滿級大劍客,而他的女法師則還停留在60級上。

  不過情況很樂觀,春煦秋陽縱然反應很快,回身遠距離放了一招“氣破長空”,打斷了女法師吟唱的同時,刷掉了她百分之三十的血,卻還是在女法師勇猛的攻擊下被放倒。

  死,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特麼的好不容易練上了70級,居然死回69級了,欲哭無淚。

  木冬煦暴躁地推開鍵盤,盯着一片黑白的屏幕怒目而視。可是罪魁禍首似乎還嫌拉得仇恨不夠大,蹦蹦跳跳跑到他的屍體旁,傻不拉幾的站了好一會兒,時不時的調整站位,似乎……似乎是在截圖!

  臥槽,這貨是誰?

  【密語】春煦秋陽:妹子,忙完啦?我死得帥嗎?還需要合影留戀?

  頂着“驚鴻”這個名字的女法師似乎嚇了一跳,身子微微動了動,然後又靜下來。

  久不見回覆,木冬煦等得有些不耐煩,見她一直站在自己屍體旁不走,也不知要幹嘛。

  【密語】春煦秋陽:別的我也不問了,我就奇怪一件事,聯盟的你也殺?

  女法師這回終於有了動靜。

  【密語】驚鴻:……我們一個聯盟?

  茫然的表情,茫然的語氣……

  【密語】春煦秋陽:……

  谷雨沒裝傻,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個兒頂着的這個幫會圖標“浩劍江湖”原來跟“肅風”是聯盟的關係,加進這個幫會的日子沒多久,要不是這個號的掛名老公“照影”,也就是他的舍友蘆秋硬要把他拉進來,他寧願在倉庫幫會永遠待下去。

  頂着幫會圖標去殺人的壞處在於,這一個處理不好,也許……會上升到幫會對幫會之間的大矛盾。谷雨皺着眉頭,屏幕上的女法師靜靜站在劍客的屍體旁,落日的餘暉灑在金黃的細沙上,她淺綠色的羅裙隨着微風輕輕搖晃,整個人暈落在光圈之中,像個冷艷的殺手。

  他幾乎手癢又要擺個角度截圖,如果沒有煞風景的密語提示……

  【密語】春煦秋陽:……現在是怎麼個意思?

  【密語】春煦秋陽:說話--

  【密語】春煦秋陽:不想私下解決,要我發世界?

  【密語】驚鴻:不知道是聯盟,為了賞金收頭而已。

  【密語】春煦秋陽:……

  春煦秋陽沒有再說話,谷雨吃了個回城符傳送到安全區,一邊收拾倉庫,一邊給猩猩知我心密語了這個消息,很快,那邊請求加好友,一上來就先發了個流汗的表情。

  【猩猩知我心】對你說:-_-|||你才60級啊……這麼猛?真殺掉了一級啊?

  這裡面自然有運氣的原因,要不是之前春煦秋陽已被殺過幾次,經驗掉得差不多,也不會讓他一下得手。不過,谷雨並不打算解釋。

  你對【猩猩知我心】說:QAQ嗯,有戰鬥記錄截圖,還有他挺屍的截圖,你把郵箱給我,我傳你看。1000J說話算話嗎?

  適當的賣個萌,谷雨在裝軟妹子方面得心應手。看見對方似乎沒有反應,他又很快的補充了一句。

  你對【猩猩知我心】說:你那句話我也有截圖的,不會是開玩笑的吧^_^師兄~

  【猩猩知我心】對你說:……發我吧。

  把截圖都發過去之後,谷雨從電腦前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宿舍裡一片漆黑,他玩得入迷,晚飯沒吃不說,就連燈也忘記打開了。四人間的宿舍,其中兩個今晚要上選修課,下午上完課之後壓根就沒回來過,還有一個就是蘆秋。

  他家在本地,這會兒回家過冬至,等他上遊戲的話……估計等到九點多了。他要是知道自己今天給他捅了這麼大個簍子,要氣炸了吧……

  猩猩知我心那邊還沒動靜,谷雨撇了撇嘴,這麼有名氣的人可千萬別賴賬啊。

  他拿起鑰匙,懶洋洋的出門解決晚餐。

  宿舍的門“砰”的關上,一片光亮的遊戲屏幕忽然發出“叮”的一聲提示音。

  您的好友【猩猩知我心】在驛站給您寄存了東西,請注意查收。

  隨即,不過五分鐘,《幻世劍情》的遊戲論壇上,一個叫做“艾瑪被小號殺掉一級春煦秋陽你可真長肅風的臉哈哈哈哈哈哈”的貼子很快被眾人的口水淹沒,頂着HOT的標誌翻了好幾頁。圖片別有用心的截取了春煦秋陽倒下那一刻狼狽的姿勢,甚至在他的臉上P了兩條寬麵條淚,放大了戰鬥記錄裡春煦秋陽被小法師擊斃的描述,獨獨沒講那個時候……他是殘血。緊接着,戰火從論壇蔓延到遊戲裡,世界頻道又是一輪叫罵。

  八卦中心的春煦秋陽沒有再參與到這場口水仗裡,他詭異的沉默絲毫沒有減弱敵對嘲笑的熱情。與此同時,他正在副本裡面,使勁兒揍Boss,一路上一聲不吭。

  【團隊頻道】

  風琴雪:總覺得今天的Boss好慘啊……TAT

  喵奴怎麼了摔:好慘+1,我都想棄本了好麼TAT

  盔盔:我去,他今天輸出比我高那麼多!我感受不到在這個團隊存在的意義了![大哭]

  風琴雪:盔爺淡定,摸頭……

  疾風劍雨:二陽這是要爆發的節奏嗎=。=那個妹子真是勇氣可嘉啊!叫什麼名字來着?

  風琴雪:……

  盔盔:……

  喵奴怎麼了摔:……

  風琴雪:老劍……你的情商呢!為什麼要提起她![吐血]

  喵奴怎麼了摔:[趴地狂笑]劍哥,為你點蠟。

  疾風劍雨:[吃驚地瞪大眼]

  出了副本之後,隊裡唯一的法師盔盔要出門,幫會裡的人又大多在戰場,風琴雪就在地區隨便喊了一個法師來,她不是團長,所以看不到申請入團的人有哪些。然而,下一刻出現在團隊頻道的那個名字卻閃瞎了她的眼。

  喵奴怎麼了摔:……

  風琴雪:……

  疾風劍雨:……

  驚鴻:^_^大家好。

  【團長】春煦秋陽:很好,又見面了。

  麵條“滋溜”一下滑進喉嚨,谷雨瞪大眼睛,嗆得咳嗽起來,滿臉通紅。

  組個野隊也遇見他,要不要這麼倒霉?

  呃……說起來風琴雪這個名字確實有點眼熟……怎麼剛才沒想起來呢!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谷雨正考慮着要不要退團,系統卻提示團長春煦秋陽開啟了副本。滑鼠在原地不安的點了點,女法師的裙子也隨着他的動作而微微晃動,春煦秋陽似有察覺,忽然停下步子轉過身來看著他。谷雨囧了下,只好保持着一臉=口=的表情跟着傳送進去。

  ☆第2章 冤家路窄啊

  不會被坑吧……真是作死的節奏……

  女法師走在最末端,沒有離隊伍太近,也不會跟丟。反正他是遠程攻擊,這個位置剛剛好能打着怪,也在治療的範圍內。看了下包裡新揣上的1000金幣,愈發覺得在這個隊伍里呆着渾身彆扭。

  為什麼要同意自己的入團申請啊?這個春煦秋陽腦子有問題吧?

  現在他不是應該很恨我嗎?

  蜘蛛巢穴這個副本在尚未開放70級的時候,對於60級滿級的人來說,還是有一定難度的,小怪都容易把人給秒了,更何況是Boss。但目前團隊裡只有驚鴻這一個女法師60級,其他人都是68級以上。如果春煦秋陽不是被他殺掉了一級,現在就應該是這裡唯一一個70級的了。

  看得出這些人的裝備都不差,相比起來,驚鴻身上穿的就顯得寒磣多了。

  過本的速度非常快,以前至少要磨二十多分鐘的本,現在十分鐘就已打到最後一個Boss。這個蜘蛛王比較難纏的地方在於他會吐出三次毒絲,隨機落在一個玩家身上,使其進入僵直狀態,這個時候是非常考驗治療技術的。幾乎要在Boss發招,玩家血量被削去一大半,而玩家受到攻擊僵直狀態立即解除的那一瞬間給出一個大治癒術,拉回血線,否則等待的必然是這個玩家的屍體。

  “喵奴怎麼了摔”是這個團隊裡的治療,前兩次Boss點到春煦秋陽和疾風劍雨的時候,她都能及時加血,這讓谷雨毫不質疑這個妹子加血的能力,只是……這是人家的親友團啊!如果被Boss點到的人是他,他會不會撲街很難說啊喂……

  【團長】春煦秋陽:還差最後一次吐絲,可能會跟暴走一起,喵喵看著點老劍的血,忙不過來就開治癒方陣群加。

  喵奴怎麼了摔:明白!

  Boss血量果然已經不到10%,這個時候如果進入暴走狀態,會使全部玩家瘋狂掉血。如果僅僅是這樣還好辦,這回連同吐絲一起,形勢堪稱嚴峻。

  谷雨提着心,就怕Boss點名點到他,他沒有帶藥,這個時候連嗑藥補血都不能了。

  要在這節骨眼上掛掉,如果刷出他想要的材料,可就拿不到了啊……

  巨型蜘蛛焦躁的揮舞着手臂,下一刻,只見綠色的絲線迎面吐過來,谷雨的心撲通一下,不會這麼倒霉吧,媽呀!正這麼想著,卻見站在自己身旁沒多遠的春煦秋陽忽然不動了,團隊頭像上一個象徵綠色毒素的小圖標在一閃閃的,他中了吐絲。

  與此同時,Boss不負眾望的進入暴走狀態,通體發出幽藍之色,樣子十分可怖。

  喵奴怎麼了摔及時發動治癒方陣,以她自己為圓心,法術往外蔓延,綠色的枝蔓從地上破土而出,開出絢爛的花朵。

  所有人的血量都有大幅度的跌落,又被群治癒術頑強的往上拉。

  法師本就是所有職業裡面最脆的一個,這個暴走使他的血量比其他人掉得更狠。

  【團長】春煦秋陽:FS

  谷雨還沒弄懂他什麼意思,就見喵奴怎麼了摔掉轉了施法方向,本該落在春煦秋陽身上的大治癒術瞬間落在自己身上。而春煦秋陽本已見底的血量和技能條一同忽然長滿,顯而易見是自己嗑了藥。

  谷雨愣了愣,機械的跟着大家對Boss最後一通胖揍。

  Boss倒下了,沒有掉出他想要的材料,卻掉出一個可交易的八卦瓶,這個在拍賣閣裡可以賣出約莫250J的市價。

  【世界】春煦秋陽英勇無敵,施展的劍訣足以使天地為之變色,就連凶悍的蜘蛛王也不得不甘拜下風,乖乖交出[八卦瓶]!實是羡煞眾人!

  出了好東西,系統就會自動發出通告。

  這個消息一出,剛才還圍着春煦秋陽打口水戰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的霸斬勢力,此時逮住了機會,又冒出幾個人在陰陽怪氣說春煦秋陽是縮頭烏龜之類的話。

  谷雨看得冷汗連連,在團隊頻道匆匆寫下一句謝謝,趕緊退出了副本。

  然而此刻,即便他不要副本裡出的東西,溜得飛快,某人卻還是緊跟着他。女法師在傳送石旁邊停下來,十分無奈的轉過身來。劍客也不再往前走,兩人隔着擁擠的,來來去去的人群對望,氣氛詭異。

  【密語】驚鴻:……英雄,你要怎樣?

  【密語】春煦秋陽:你的幫會圖標怎麼不見了?

  【密語】驚鴻:我剛退了。

  【密語】驚鴻:你不是還要找他們麻煩吧?你要殺就殺我一個人,跟他們沒關係的。

  【密語】春煦秋陽:你放心,我這個人公私分明。

  谷雨想起剛才在副本裡,他寧願自己嗑藥,也要讓治療加自己血的事。忽然覺得,他說的這句話還是挺靠譜的。

  【密語】春煦秋陽:妹子,我不想堵着殺你,但我現在真的挺不爽,如果你在世界上給我道個歉,這件事就掀過去了,OK?

  要自己上世界道歉,其實就是要幫他找回面子,在霸斬那裡扳回一局。

  谷雨知道春煦秋陽什麼心態,可別說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就是有錯這個世界也不能發,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他收了猩猩知我心1000J,如果此刻再出言向春煦秋陽道歉,簡直就像在打霸斬的臉,到時候猩猩知我心惱羞成怒,他才是真正的把兩個大幫會都得罪了。

  不幹,這事兒絶對不能幹。

  【密語】驚鴻:不好意思,這個不行。

  【密語】春煦秋陽:我不算睚眥必報。

  【密語】驚鴻:嗯。

  【密語】春煦秋陽:但我一定有仇必報,更何況我現在心裡不爽。

  谷雨有些想笑,見慣了遊戲裡面一上來就動手的人,忽然見到像他這麼正經,還找恨得牙癢癢的仇人談話給人退路的人,覺得非常有意思。

  要不呢,就是他認定自己是女的,把紳士風度發揮到了遊戲領域。

  要不呢,就是他這個人的性格就是如此。

  谷雨想了想,愈發覺得之後的日子也許會變得非常有趣也不一定,被人追殺……可是好久沒試過啦。果然,遊戲還是要有點激情比較好。

  【密語】驚鴻:^_^沒關係,你儘管來,我接招就是。

  木冬煦被女法師那個笑臉氣得發暈,還笑!你怎麼還笑得出!

  【密語】驚鴻:PS.我是男的,下手狠點,沒關係哦^_^

  【密語】驚鴻:紳士拜拜,我下了,明天見。

  紳……士……

  紳士你妹啊!

  木冬煦掀桌……

  “谷!!!!雨!!!!”電話裡傳來的咆哮聲,讓谷雨的臉都皺在了一塊。

  “小聲點小聲點,今天過節呢。”谷雨抱怨道。

  蘆秋咬牙切齒:“你還知道今天過節,那你還給我找這麼大的麻煩……你在QQ上留的那句十分簡潔的交代是怎麼回事?什麼叫做‘我錯手殺了聯盟的人,完了,兄弟我退幫了’……退幫!!!你沒跟我商量就退了!!!”

  “……你冷靜點,多大點事兒啊,我這不是不想連累你嗎?”谷雨咔咔咬了口蘋果,含糊不清地說,“等風波平了,我就回來,放心哈。”

  蘆秋顯然不信,但此刻此刻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谷雨簡單的概括了下今天在遊戲裡發生的事,蘆秋聽完以後萬分糾結,作為谷雨遊戲裡女法師號的掛名老公——戰士照影,你說這谷雨要被追殺他幫還是不幫呢?於情於理都是該幫的,但自從前任幫主不玩遊戲之後,他就接手了“浩劍江湖”這個幫會,成為幫主,如果此刻去幫谷雨,就代表着他是以聯盟幫會的名義與“肅風”整個幫會作對,身份實在太敏感了啊。

  “要不我先退幫,跟你扛一陣子吧……”蘆秋如此說道。

  “別別別,你玩你的就好,你幫我反而把事態鬧大了。”谷雨知道他現在可抽不開身,而且要他退幫來幫自己也實在是沒必要,“唔……最多到時候我被欺負狠了,就找你來裝裝樣子,這樣別人也不會說你對老婆不厚道,行吧?”

  “媽的,老子娶你真是太他媽對了!Mua寶貝兒!”

  “噁心不噁心……”谷雨嘔吐狀,“行了,我轉個號過來玩,掛了啊。”

  “轉你那個奶爸號啊?”

  “對啊,我可沒那麼笨天天等着被他堵着殺,都耗上面怎麼刷材料賺錢?”

  “你的遊戲人生除了賺錢還有別的追求嗎?”

  “有,成為財富榜第一然後天天膈應你。”谷雨笑。

  “去死!”

  谷雨笑着掛斷電話,慢慢在市集區閒逛,買了些相對來說便宜又需求量大的東西準備跨服倒賣,搗鼓了將近一小時,終於把一切搞定。

  辦理好轉服手續之後,他重新登錄遊戲。

  隨着悠揚的曲聲,登錄頁面上的醫谷弟子一手背立,一手拿着山水摺扇輕輕搖晃,風度翩翩的出現在眼前,那身白衣更襯得他面如冠玉,瀟灑俊逸。

  谷雨點擊確定登錄,讀取進度條之後,一個叫做“與魚語雨”的男醫師站在了轉區地點天紹峰之上。天空下着濛濛細雨,男醫師沿著山路慢慢朝山底走去。

  出了這裡,前面,就是江湖。

  江湖人士【與魚語雨】(門派:神醫谷等級:70級)獻上拜帖一張,請求加入幫會,是否同意?

  木冬煦瞥了一眼,隨手點了個同意,繼續提醒着隊友在這個新開副本裡要注意的事項。

  谷雨坐在屏幕前,撐着下巴微微一笑。

  ☆第3章 瘋狗咬人

  將近凌晨一點的時候,幫會頻道里提示【副幫主】春煦秋陽已下線。

  谷雨抹黑坐在宿舍裡,準備雙開驚鴻這個女法師號,剛剛進入遊戲界面,就聽見宿舍門被小心翼翼的打開,舍長陸國翰和宿舍裡年紀最小的白聞輕手輕腳往裡走,見谷雨還沒睡,翻了個白眼,陸國翰背一下挺直了,笑罵道:“靠,你小子還沒睡啊?”

  谷雨笑:“上哪兒玩去了?沒被宿管阿姨逮着啊?”

  白聞一邊跑進廁所,一邊高聲道:“吃宵夜去了,我們那什麼身手啊,堪比成龍你知道不,怎麼可能被逮着啊,太小看我們了你!”

  谷雨半轉過身來拍着陸國翰微凸的軟肚皮,笑得前仰後合:“就舍長這一身膘,還成龍?”

  陸國翰一巴掌推開他的腦袋:“去去去,小屁孩兒懂個毛!”他一邊打呵欠一邊往床上爬,“哎喲喂困死爺爺我了,先睡了啊……”

  白聞從廁所探出白個頭:“老陸你不洗澡啊?”

  陸國翰把被子一拉,徹底矇住頭,甕聲甕氣地說道:“還洗個屁啊……熱水都停了……我又不是你,潔癖狂。”

  白聞默默送他一個中指,收拾好衣服,溜進廁所英勇的洗冷水澡去了,邊洗邊冷得直抽氣,陸國翰嘀嘀咕咕地吐槽他:“個抖M,閒得……”

  谷雨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陸國翰一個枕頭飛過去:“還笑,別老熬夜,趕緊睡!”

  谷雨把枕頭撿起來抱在身前,敷衍着含糊應道:“行行行,做完這個任務就睡。”

  女法師駕輕就熟的將日常任務、節日活動任務都一一清光,經驗條本來就差不多快滿了,做完這些之後只見遊戲屏幕上白光一閃,系統“叮”的一聲提醒他角色已升到61級。

  白聞洗完澡之後也去睡覺了,此時宿舍裡只能聽到陸國翰起此彼伏的打呼嚕聲。

  谷雨看了下筆記本的剩餘電量,操縱着女法師到NPC處領了雙倍經驗丹,一頭紮進練級區,瘋狂的屠殺小怪,經驗條一閃一閃的噌噌往上漲。殺累了,他就出來做點主線任務。這樣交替着將近練了兩個小時,他終於升到了62級。

  越往後面走,經驗條越長,越難升級。可是如果不快點升級,哪裡打得過春煦秋陽啊……

  凌晨三點,谷雨困得倒下就睡着了。

  熬夜練級的後果就是第二天上早課的時候,谷雨連眼睛都睜不開,尤其這老師講課跟唸經一樣,按本宣科,毫無激情。

  谷雨趴在後排呼呼大睡,快要下課的時候,蘆秋把他戳醒,老師要點名了。

  蘆秋看他困得眼泛淚光,忍不住笑道:“昨晚這麼拚命啊?”

  谷雨喊了“到”之後,打着呵欠說:“有空幫我升一下級唄,不然先別說裝備的事兒了,就是這個等級的壓制,我也打不過他……”

  蘆秋爽快的答應了,並說道:“今天一天的課呢,中午回去你別玩遊戲了,抓緊時間睡一覺,晚上還有活動,不然我怕你撐不住。”

  谷雨迷糊地問:“什麼鬼活動?”

  蘆秋無語:“就知道你肯定不記得了,是系裏面組織的冬季之聲晚會,還從其他學校的表演社團裡請了人來,系主任要求每個班的人都要到。”

  白寒興奮地插嘴道:“聽說南外的也有受邀參加,他們學校超多美女!”

  對美女沒興趣,帥哥還差不多……

  谷雨在心裡默默吐槽,然後一頭紮進胳膊,還想繼續睡。陸國翰一把把他拽起來,罵道:“媽的,你睡神啊,快走了吃飯去……”然後一臉興奮,垂涎欲滴,“我的大盤雞……”

  “……”

  事實證明,比起說谷雨像睡神,陸國翰更像是吃貨啊!

  大中午去吃個大盤雞,他吃個沒完,簡直連路都走不動了……也正因為這樣,谷雨連午睡的機會也被剝奪了,下午那些課又是必須要認真聽講的專業課,撐完一整天,到了晚上去參加晚會,谷雨累得坐在椅子上就呼呼大睡。

  現場音樂震天,主持人高昂的問好聲也沒能把他從睡夢中喚醒。

  到了中間表現街舞的時候,谷雨被尿意憋醒,睡眼朦朧的坐起來,蘆秋揉着麻了半邊的胳膊,湊他耳邊說道:“簽完到,也點完人數了,你現在要想溜可以走了……”

  谷雨點點頭:“先去個廁所。”

  他起身從擁擠的人群裡擠開一條道,往洗手間走去。這邊這條路離後台比較近,很多即將要上場的演員會在這裡候場,谷雨往他們那邊瞥了一眼,有穿著戲服的人,有正低頭整理裙子的人,有拿着一捧紅玫瑰往裡面走的高挑男孩……

  谷雨一手推開洗手間的門,正要跨進去,忽然愣了愣,飛快轉身退出來。

  那個捧着玫瑰的人……怎麼……這麼眼熟……

  心不受控制的砰砰跳起來,所有的睏意在此刻煙消雲散。

  他幾乎不受控制地往這堆人裡走,可是沒有……哪裡還有剛才那個身影……

  也許……也許是看錯了吧?

  谷雨苦笑一下,反正出現這種幻覺也不是第一次了。哪會這麼巧,在這裡碰見他呢?

  谷雨深呼出一口氣,轉身離開。

  上完廁所出來,他坐回椅子上的時候覺得全身的力氣象是流失了,表情也怔怔的。

  蘆秋莫名其妙的看著他:“看見什麼美女了?怎麼魂不守舍的?”

  谷雨揉了揉眼睛,笑起來:“神經……看你的表演吧!”

  他還是提早溜回了宿舍,習慣了玩遊戲,如果有一天不登錄上去看看,心裡就覺得缺了什麼似的。屏幕上的女法師孤傲的笑着,谷雨拉近視角看了看她,也跟着笑起來。

  在商城買了一套白色的銀狐時裝給女法師換上,谷雨的心情更是好了不少。

  特別臭美的在地圖上比較著名的偷情聖地截了圖,女法師踏着輕功從塔樓頂端飛身而下,才剛站穩,屏幕忽然震了震,顯示受了攻擊。

  我去……哪個混蛋對我開紅!

  女法師轉身,對上站在身後的劍客,無語至極。

  春煦秋陽,怎麼上哪兒都碰見你?你丫是不是派人監視我來着?

  谷雨還在心裡罵他,春煦秋陽卻一點不含糊,手裡的攻擊不斷,砍得又狠又猛,操作技術沒怎見着,只見着這人心裡有氣,敢情真把他當沙包了?

  谷雨起手暈了春煦秋陽,拉開距離趕緊跑。

  劍客是近身作戰,法師是遠程,輸出雖大,但一被劍客近身貼著,就意味着吟唱被打斷的機會會增大,接下來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谷雨深知這個道理,所以不急不緩的放著風箏,並有意識的朝安全區靠近。

  不知道是不是春煦秋陽在氣頭上,這次PK比上回谷雨偷襲他,還要好打許多。起碼就目前的形式看,春煦秋陽就已去掉了大半管的血。谷雨雖也好不到哪裡去,但面對這樣的等級壓制和裝備差距,能還剩百分之四十的血,也不算太差。

  此時要硬拚,谷雨也是有把握能贏的,可是真的有這個必要嗎?

  他向來能躲懶就躲懶的。

  劍客開始起手一個大招的時候,谷雨沒有設法阻攔他,反而一個勁的往前跑,忽然,女法師一個急停,慢悠悠的轉過身來。

  春煦秋陽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可這個大招他依舊精準地推了出來。

  下一刻,系統提示這是無效攻擊,對方在安全區內。

  谷雨那個得意啊,甚至操縱着女法師在原地跳了跳,囂張至極。

  【密語】春煦秋陽:賤人!

  對方顯然氣急敗壞,谷雨囧,要不要這樣……

  女法師轉身往倉庫那邊走去,春煦秋陽卻沒動,密語跟着發過來。

  【密語】春煦秋陽:滾出來,打不過就縮着?

  谷雨笑了,就你那只會窮追猛打的破技術,我會打不過?吃錯藥了吧這人。

  【密語】驚鴻:沒空搭理瘋狗,去,打了狂犬疫苗才來跟我說啊。

  他撇了撇嘴,反正沒法做任務了,乾脆換個號好了。

  把男醫師的號雙開登錄上來,谷雨跟着幫會裡的人蹭了好幾次本,很快就將今天所需的材料都刷齊了,又清理了一次倉庫,他到市集擺攤,準備把囤積到的東西都賣出去。順手切回女法師的號看一眼,這才發現春煦秋陽早就沒影了。

  谷雨咧嘴一笑,女法師蹦蹦跳跳地接了採集任務,到深山裡採集藥材去了。

  正蹲着兢兢業業挖藥材,屏幕又是一震。

  谷雨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個開紅的傻逼是誰,只是這一回,春煦秋陽沒有一上來就猛烈攻擊,見女法師受到攻擊站起來,正面面對他了,他才念動劍訣。

  “萬劍歸心”是大招,能使對方進入十五秒的混亂狀態,谷雨知道這招的施法範圍,此時要想退開已是不可能,女法師不退,反而舉手給了春煦秋陽一個十秒的沉睡狀態,在這個狀態下除非受到攻擊,否則春煦秋陽則無法再移動。

  中!兩人給雙方的負面狀態同時中了!

  比起春煦秋陽,驚鴻霎時少了百分之十五的血,然而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卻頂着混亂狀態歪七扭八、晃來晃去堅持着往後退。

  十秒之後,春煦秋陽醒了,驚鴻卻還在混亂狀態,但此時他們之間也有一段距離了。

  彷彿數着時間一樣,幾乎是在春煦秋陽能動彈的那一刻,驚鴻再次抬手想要使春煦秋陽進入暈眩狀態,可這一回,春煦秋陽沒有中招,他在醒了的剎那,第一個反應是退後,退後!退出女法師的施法範圍!

  很遺憾,春煦秋陽躲過去了!

  ……瘋狗冷靜下來了?

  這操作跟剛才比不一樣啊喂!

  谷雨更加警惕,這回不是要死在這兒了吧……

  ☆第4章 二貨都是扎堆的

  人就不應該隨便有預感,谷雨望着面前黑白一片的屏幕,捂着一直跳的右眼哀嘆。

  死了吧,白瞎了我做的任務。這死的姿勢還一點都不唯美,居然趴着死,我的天……

  谷雨的心情瞬間跌落谷底。

  春煦秋陽彎腰拾起屍體旁爆出來的20金幣,見女法師並沒有起身復活的意思,也靜靜站在旁邊等了等。不像在截圖,只是在等他。

  【密語】春煦秋陽:還不去復活?

  你管我啊?谷雨越看他越不順眼,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劈啪作響。

  【密語】驚鴻:這裡風景好,我喜歡躺着,滾遠點,別擋着月亮!

  【密語】春煦秋陽:[吃驚地瞪大眼]這麼不爽?起來再P一次,讓着你點。

  【密語】驚鴻:裝什麼逼,只論操作的話,我不是打不過你^_^喲~

  【密語】春煦秋陽:你的裝備的確夠爛。

  【密語】驚鴻:……

  我真是神經病才躺在這裡跟他聊天!谷雨點擊復活按鈕,屍體化作一片白光消失在春煦秋陽面前之時,還聽見系統發出的密語提示音。

  【密語】春煦秋陽:噢!62級了!不錯嘛!

  【密語】驚鴻:原來你這個白痴追殺了我一晚上,現在才發現我62級了……

  【密語】驚鴻:(▽`)真是有種智商上的優越感。

  【密語】春煦秋陽:我什麼時候追殺你一晚上了,我才剛回來。

  裝什麼失憶,谷雨有點不耐煩。

  【密語】驚鴻:難道剛才堵在安全區門口大罵我賤人的不是你?

  【密語】驚鴻:--蘇州西21,南64;要來趕緊來。

  這之後那邊有很長時間沒有回應,谷雨本來以為他在來的途中,可是等了半天卻沒有看見人。

  【密語】春煦秋陽:雖然你主動報上坐標我很感動,但我答應帶人下戰場,明天再找你。

  【密語】驚鴻:……

  谷雨氣結,麻痹你不早說,還有,搞得好像我故意等着被你殺一樣!

  這人腦子裝的都是屎吧!當初殺他果然是對的!

  谷雨瞪着屏幕半天,慢慢冷靜下來。

  幸好經驗條還剩下2%,沒有讓女法師又跌回61級,否則才是真的鬱悶之極。

  再沒有了採集藥材的心思,谷雨又去領了雙倍經驗丹,繼續到練級區去打怪。這個時候是晚上十一點多,遊戲裡還有不少人,只是越往62-64級的練級區霧靄森林走,人就越稀少。女法師這身白狐時裝很漂亮,耳朵上有兩隻尖尖的狐狸耳朵,屁股後面綴着毛茸茸的尾巴,少了平日裡的冷漠,多了一些妖媚。

  只是出手打怪的時候,依舊彪悍。

  屏幕上忽然彈出組隊邀請,谷雨正打得歡樂,此時抽出空來定睛一看,才發現是站在不遠處的那個男刺客發來的消息。

  谷雨毫不猶豫點了拒絶,怎麼知道過了一會兒,這人又發來組隊邀請。

  這回他按了同意,才剛進隊,就見那名男刺客向他這邊走來。

  【隊伍頻道】

  【隊長】晝黑夜白:一個人練級嗎?

  谷雨心說廢話,你不就是看見我一個人才來勾搭的嗎?

  驚鴻:QAQ對啊,有事嗎?

  【隊長】晝黑夜白:我帶你一起練吧,快一點。

  驚鴻:好啊,謝謝^_^

  晝黑夜白64級了,打林子裡的骷髏頭自然要比谷雨要容易得多。

  本來各自拉了怪打,這樣隊友之間就能分享經驗,升級的速度就會加快。可是每當谷雨拉了怪過來打,晝黑夜白就跑過來,把谷雨的怪一同搶走,一個人打兩個怪。

  多次之後,谷雨囧了,這已經不是帶著他打怪了吧,分明就是要讓他蹭經驗吧……

  這男刺客也表現過頭了……

  【隊伍頻道】

  驚鴻:……我自己能單打一隻怪。

  【隊長】晝黑夜白:不用,你跟着我就好了,我來。

  果然女號就是要比男號吃香啊,想當初自己練奶爸號的時候,殺個怪還要磨半天,累得氣喘呼呼都沒見有人伸手幫忙的……

  【隊伍頻道】

  驚鴻:呃,我能掛一會兒機嗎,去下廁所。

  【隊長】晝黑夜白:去吧。

  谷雨起身去廁所,回來之後發現他還在特別認真的打怪,就順手切回男醫師的號瞄了一眼。這一瞄就看見幫會頻道已經刷上去好多聊天記錄。現在正在刷屏的女醫師,說的話明顯有爆點,谷雨頓時精神一振。

  【幫會頻道】

  【元老】海棠花:阿煦,你什麼意思,我幫你還有錯了?

  【元老】海棠花:你別密我,就要在這裡說,讓大家都評評理。從戰場出來你就怪怪的,說到底不就是為了這件事嗎?

  【副幫主】春煦秋陽:別鬧了好嗎?

  【元老】海棠花:我是上你的號去開紅了,但那個是你的仇人,如果不是她,你會被敵對掛在世界罵那麼久嗎?你就不生氣?

  【副幫主】春煦秋陽:生不生氣是我的事,我已經說過了,這算是我的私事,跟幫會無關。我會自己解決,希望大家不要插手。

  【副幫主】春煦秋陽:當時你也在,為什麼還那樣做?

  【元老】風琴雪:花花別生氣,二陽也別生氣,為了外人不值得嘛。

  喵奴怎麼了摔:就是就是,我們下本去吧!QAQ別吵了……

  谷雨看得明顯一愣,之前還以為這春煦秋陽吃錯藥了精神分裂,原來真不是一個人啊暈。

  【幫會頻道】

  【副幫主】春煦秋陽:67本,去的進團。

  喵奴怎麼了摔:進團進團~\(≧▽≦)/~有空的都來呀!

  【元老】風琴雪:花花不去嗎?

  【元老】海棠花:不去了。

  【元老】風琴雪:TVT67本有出醫師用的紫色扇子誒,你真的不去嗎?

  【副幫主】春煦秋陽:她不去算了,再叫一個。

  【元老】風琴雪:……

  喵奴怎麼了摔:……

  【元老】海棠花:我有事先下了。

  幫會【元老】海棠紅已下線。

  風琴雪聽見春煦秋陽這麼說,顯然已經要瘋了……

  【元老】風琴雪:媽蛋TAT想幫你救場子都救不回來!

  喵奴怎麼了摔:=_=他明顯是故意的……

  【副幫主】春煦秋陽:幫裡還有人去67本嗎?進團,最好再來個70級的醫師。

  喵奴怎麼了摔:TAT不是最好,是一定要再來個,20人的本啊,我一個人搞不定。

  疾風劍雨:[壞笑]我從戰場出來了,怎麼感覺好像躲過了一場暴風雨。

  【元老】風琴雪:老劍,你能去死一死嗎?

  喵奴怎麼了摔:劍哥你太沒義氣了= =

  【副幫主】春煦秋陽:幫裡那個與魚語雨在不在?

  【副幫主】春煦秋陽:與魚語雨在不在?

  喵奴怎麼了摔:2333這個名字點贊!

  疾風劍雨:[吃驚地瞪大眼]奶爸?

  谷雨簡直想一頭撞死在牆上……一點也不想跟他去下本好嘛!但誰讓這個時候70級的醫師那麼顯眼呢,欲哭無淚,於是他決定裝死。

  怎麼知道春煦秋陽在幫會頻道里沒有收到回音,居然密語來了。

  【密語】春煦秋陽:在嗎?

  【密語】春煦秋陽:不在?掛機黨?

  拜託,煩人精別再刷我頻了,可以嗎!

  【密語】春煦秋陽:不在啊,那我先把你踢出幫會了。

  ……我靠,這是哪裡來的賤人啊!!!TAT

  【密語】與魚語雨:……在!

  谷雨在屏幕前咬牙切齒。

  最終還是屈服於某人的淫威特別憋屈的加入了團隊,也許是他的表情太過猙獰,以至於蘆秋一進門,見到他那樣都嚇了一跳。

  蘆秋:“要殺人吶?眼睛瞪那麼大!”

  谷雨鬱悶地看他一眼:“回來啦?舍長和白聞呢?”

  蘆秋笑倒在座位上,一邊脫鞋一邊說:“他們見到美女就挪不開步,晚會圓滿結束,他們和學生會的人熟,就跟着蹭慶祝會去了,估計今晚不回了,唱K要唱通宵的。”

  “你幹嘛不去?反正明天週末。”

  “嘿嘿,兩天沒上遊戲了,回來玩會兒。”

  蘆秋點開遊戲圖標準備登陸,聊着聊着忽然發現谷雨沒聲了,轉過臉去看他,卻發現這貨正嘴角抽搐地瞪着顯示屏,連忙湊過臉來看。

  只見團隊頻道內一片熱鬧。

  【團隊頻道】

  喵奴怎麼了摔:奶爸好>///////<

  風琴雪:是新入幫會的嗎?

  與魚語雨:是的。

  疾風劍雨:與魚語雨!吁———————!!!!

  與魚語雨:……

  疾風劍雨:駕!!!!咯噔咯噔咯噔!吁———————!!!!

  喵奴怎麼了摔:哈哈哈哈哈哈劍哥深井病!

  風琴雪:……老劍你又抽風了!不要嚇跑了新人!

  與魚語雨:-_-|||沒事,我的名字是比較拗口。

  耳邊爆發出更大的笑聲,谷雨受不了地推開他:“笑個屁啊你……”

  蘆秋捂着肚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都跟你說你這名字會被笑你還不信!偏要這麼叫哈哈哈哈!媽的,老劍還這麼逗!”

  谷雨無語:“二貨都是扎堆的。”

  這個疾風劍雨跟春煦秋陽差不了多少……

  【團隊頻道】

  【團長】春煦秋陽:吁——!都進本,上YY聽指揮!

  疾風劍雨:吁——!

  喵奴怎了摔:吁——!

  風琴雪:吁——!

  ……

  滿屏幕都是十九號人整齊劃一的“吁”叫。

  與魚語雨:……

  TAT吁你妹啊,我多有詩意的名字啊!“跟魚說下雨了”的意思!想想這意境!跟馬有一毛錢關係!

  ☆第5章 故意坑隊友

  67本的名字叫做誅妖塔,硃紅色的樓塔層層疊疊,在外頭看高聳入雲,極為巍峨壯觀。然而因為這座誅妖塔立在綠意盎然的西湖邊上,週遭的景色很是不錯,所以副本門口的西湖岸邊,倒是有不少來這裡垂釣談情的男男女女。

  等待着大家上YY的當口,一群人擠在副本門口,買藥的買藥,嘮嗑的嘮嗑。

  谷雨搗鼓好了YY,剛切迴遊戲畫面,就看見一直沒有動的春煦秋陽忽然往西湖岸邊走近了些,定在那兒一動不動了好些時候,忽然又折回來。

  【團隊頻道】

  【團長】春煦秋陽:浩劍江湖現在的幫主是那個叫照影的戰士?

  風琴雪:→_→艾瑪你才知道啊。難道你被聯盟的殺,沒去跟浩劍的談過?

  【團長】春煦秋陽:沒……

  風琴雪:還副幫主,一點都不關心時事政治!

  【團長】春煦秋陽:[吃驚地瞪大眼]外交不是你管?你主外,啾啾主內,不是這樣嗎!還想不想讓啾啾娶你當幫主夫人了!

  風琴雪:……那你在幫裡幹啥吃的?

  【團長】春煦秋陽:[害羞]雪姐姐求包養。

  風琴雪:→_→給我滾去太平洋淹死去!

  【團長】春煦秋陽:[大哭]雪姐姐好凶!

  風琴雪:……

  喵奴怎麼了摔:二陽!二陽陽!可以開本了!

  【團長】春煦秋陽:那個叫驚鴻的跟照影什麼關係?

  【團長】春煦秋陽:哦,開,我去開。讓老劍指揮,我麥壞了。

  風琴雪:你猜。

  【團長】春煦秋陽:你猜我猜不猜。

  風琴雪:……

  谷雨看他們當着自己的面討論這些簡直囧得無語,他站起來去看了眼蘆秋的遊戲頁面,果然這貨在西湖邊釣魚,剛才春煦秋陽肯定是看見他的遊戲ID和幫派,才疑心起驚鴻跟照影的關係。

  耳邊響起喂喂的低沉男聲,在詢問大家是否聽得見。

  團隊頻道頓時一群狼嚎,紛紛表示疾風劍雨的聲音很成熟很好聽,但是跟本人二逼的氣質一點都不符,具有嚴重的欺詐性。

  谷雨也被這反差驚了下,忍不住跟着笑起來。

  疾風劍雨:“哦呵呵呵呵!快拜倒在本大叔的西褲下吧!”

  事實證明他帥不過一秒,下一刻沒有一點矜持的笑聲瞬間雷倒了一片人。

  【團隊頻道】

  喵奴怎麼了摔:TAT劍哥,大半夜的別嚇人好嘛,深深懷念二陽陽有磁性的溫柔音[大哭]為什麼你的麥還沒買新的!這都多久了!

  【團長】春煦秋陽:[大笑]老劍,看見沒,這就是魅力。

  風琴雪:進本進本!都進本!阿魚呢?

  風琴雪:阿魚?

  與魚語雨:叫我嗎?

  風琴雪:對……快進本……

  與魚語雨:來了,不好意思。

  谷雨汗了下,剛才被蘆秋問起為什麼還在雙開才想起那邊還有一個被遺忘的男刺客。慌忙切回去,這才發現兩人隊伍已經解散。

  隊伍頻道里還留着男刺客的話。

  【隊長】晝黑夜白:還沒回來嗎?

  【隊長】晝黑夜白:回來沒?

  【隊長】晝黑夜白:我65級了,要換個地方練,下次再帶你。

  接着隊伍就解散了,女法師孤零零地站在霧靄森林深處。

  谷雨趕緊密語過去,解釋了下剛才自己有事走開,並道了歉。可是那邊仍在線上,卻久久沒有回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剛切回男醫師的號,就看見風琴雪在叫他。

  阿魚,阿魚好啊,比抽風的“吁”好太多了!

  谷雨感動哇!

  67本有五個Boss,玩家們親切的稱之為老一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他們自身帶有類似於金木水火土這樣的法術屬性。比如老一屬金,它最大的特點就是會在打一打的時候,出於自我保護進入“剛硬”狀態,這個時候屬於對任何法術都刀槍不入的,只能靠玩家死扛着Boss的攻擊,而拚命用武器平砍。再比如老二屬木,它的形態就是一棵參天老樹,用樹藤作為攻擊武器,玩家若是被抽到身上,可得掉一層血皮……

  這個副本說難也不是太難,主要講究的是團隊之間的配合。

  畢竟有二十人,如果不聽指揮,很容易就亂成一團。

  谷雨和喵奴怎麼了摔分別照看十人,而春煦秋陽就恰好在他這個隊伍。

  進了副本,第一個屬金的Boss很容易就過了,死扛嘛,誰不會呢?

  第二個屬木的Boss,主要就是在指揮的吼聲中順利過了,他一喊躲,大家就做鳥獸狀往周邊散開,有多遠跑多遠,只要不被樹藤打到,都是沒大問題的。

  第三個Boss屬水,則意味着水系法術打人很疼,這個時候主要是靠團隊裡的法師的火系攻擊,中途雖然死了幾個人,但是醫師都有復活術,將人救起來之後,一行人順利前進。

  一直到這個時候,谷雨都表現得中規中矩,不會有大紕漏,但也不會特別出色。

  到了第四個屬火的Boss,春煦秋陽照例出去把小怪拉成一波帶過來,讓大家一通胖揍解決掉。等主抗的戰士疾風劍雨拉好怪,建立好仇恨之後,他也跟着上去一同輸出,緊接着大家再輔助輸出,這樣的好處在於一旦中途出現意外疾風劍雨倒下了,這個Boss的仇恨值不會亂,會立刻落在春煦秋陽身上,保住了主抗副抗對Boss仇恨值的建立,才保住了大家的生命。

  老三的火球有持續掉血的效果,春煦秋陽中了火球,谷雨這回卻沒忙着幫他加血,反而去幫喵奴怎麼了摔照看的一團成員加血,一團成員看起來的確是比二團的掉血掉得快,在二團血量都保證安全的情況下,他去幫忙“看起來會手忙腳亂”的一團,的確是合乎情理。

  只是之前在用驚鴻女法師號跟春煦秋陽他們下本的時候,谷雨就早已發現喵奴怎麼了摔這個妹子加血的能力一點不差,現在這種情況她完全應付得過去。

  可是他就是去“幫忙”了,這一幫,春煦秋陽的血量降得有點厲害。

  老三一個群攻擊技能過來,集體掉血,春煦秋陽的血更是刷得掉下一大半,眼看就剩下一層血皮,快要掛的時候,只見一道綠光降在他身上,春煦秋陽的血量立馬被刷高,幾乎差百分之二十就滿血量!

  之後好幾次也都出現象這樣的情況,在大家都憂心着出聲提醒谷雨要給春煦秋陽加血之時,谷雨就先一步保住了春煦秋陽的性命。

  【團隊頻道】

  【團長】春煦秋陽:[狂汗]阿魚加血玩的是我的心跳啊。

  喵奴怎麼了摔:QAQ我也被嚇到了,差點以為你要掛了!不過阿魚的瞬治癒術加血好多,比我還多!

  風琴雪:哈哈哈哈哈二陽感覺怎麼樣,刺激吧?

  【團長】春煦秋陽:[害羞]後面涼颼颼的……

  疾風劍雨大笑道:“哈哈哈二陽你又沒穿內褲出來逛!”

  【團長】春煦秋陽:[挖鼻]老劍,我也是不能忍你了,我怎麼會有你的癖好呢。

  疾風劍雨嬌羞:“你怎麼會知道我這麼隱秘的事,原來……你……對我……”

  【團長】春煦秋陽:是的,寶貝兒,我常常對你有一種衝動。

  疾風劍雨:[害羞][害羞][害羞]什麼衝動?

  與魚語雨:……

  風琴雪:瞎了我的鈦金狗眼,這對狗男男。

  喵奴怎麼了摔:[趴地狂笑]

  【團長】春煦秋陽:→_→揍你的衝動。

  疾風劍雨:[大哭]你這個陳世美![心碎]

  老五屬性是土,比較噁心的是他會發動一次風塵暴,把一眾玩家捲起來在空中甩一陣子。玩家落地的時候就會被摔掉一大截血量。谷雨這次沒有像在老四那裡一樣再折騰春煦秋陽了,否則就會太明顯。

  剛才整春煦秋陽的那一下,已讓谷雨今天被春煦秋陽砍殺在地的鬱悶消散了不少。也許是RP不錯,老一老二老三都爆出了團裡其它職業玩家需要的戒指和玉珮,老四和老五分別爆出了法師用的法杖和醫師用的扇子。

  春煦秋陽的意思本來是讓谷雨和喵奴怎麼了摔Roll點來決定那把醫師專用的扇子歸屬,畢竟是紫色極品武器,算是難得。然而谷雨卻選擇了放棄,直接將扇子給了喵奴怎麼了摔。

  他的本意是覺得自己潛伏進這個幫會已是居心不良,又只是出於“被逼”幫忙才跟着他們進了一次副本,再拿武器的話,難免有點不好意思。

  哪知喵奴怎麼了摔卻十分感動,私下裡甚至申請加了他的好友。

  副本這麼成功就刷完了,谷雨甚至都沒有發現直到出了副本,他的臉上仍舊帶著笑容。

  【密語】春煦秋陽:[大笑]阿魚……

  谷雨心裡咯噔一下,這貨怎麼老愛密語我!

  【密語】與魚語雨:[狂汗]幹嘛。

  【密語】春煦秋陽:我們倆是不是有仇啊,剛才你故意的吧?

  【密語】與魚語雨:……

  【密語】與魚語雨:哪有,副幫主你想太多了= =……

  谷雨眼都不眨的撒謊,反正我死不承認他能怎樣?

  【密語】春煦秋陽:噢。

  谷雨等了半晌對方又沒反應了,囧了囧,這就算……拷問完畢啦?

  男醫師繼續往傳送石走去,正想傳回主城,屏幕上忽然彈出好友申請,來自那個甩也甩不掉的煩人精——春煦秋陽。

  ☆第6章 密語狂魔

  第二天是週六,谷雨睡到九點多才起床。

  昨晚上又熬夜練級了,連續兩個晚上都這樣,精力嚴重透支,但可喜可賀的是驚鴻這個號又往上升了兩級,如今已是64級。

  舍長陸國翰和白聞還在呼呼大睡,也難怪,凌晨才摸回來,怎麼著也要睡到下午三四點了。蘆秋塞着耳機正津津有味地看動漫,看見谷雨睡眼迷濛地爬下床,順手把擱在桌上的還熱氣騰騰的小籠包遞過去。

  谷雨開心地笑起來,輕聲說:“謝謝。”

  蘆秋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眼睛再沒有離開過屏幕。谷雨上完廁所就到陽台刷牙,這個時候他總會覺得有些無聊,於是就含着滿口泡沫站在蘆秋身後。

  屏幕上的女孩兒正一臉嬌羞的依靠在男主懷裡,鏡頭緩緩下移,給了女孩兒的大胸一個特寫。蘆秋笑着轉頭朝他比了個“超大”的動作,谷雨翻了個白眼,一巴掌拍他腦袋上。

  正是熱血沸騰的年齡,男孩子對這些感興趣根本無可置疑,再正常不過。

  谷雨知道自己跟他們都不同,這種凹凸有致的胴體對他的吸引力遠不及籃球場上帥哥們撈起球衣擦汗時候露出的腹肌來得更性感,但很奇怪,那些自卑啊害怕之類的情緒在他身上從未出現過。在有意識的閲讀了關於這方面的大量書籍後,他甚至非常坦然的就接受了自己的性向。在這種大事上,他冷靜的連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以至於之後喜歡上那個人,會有這樣濃烈的感情,都叫人覺得難以置信。

  谷雨洗漱完就坐回座位享用早餐,蘆秋輕聲說:“我幫你練級,把動態密碼給我看看。”

  谷雨有點訝然:“這個週末你不回家啊?”嘴巴里塞得鼓鼓的,聲音顯得含糊不清。

  他踩着鐵製的爬梯夠着手在枕頭底下摸出手機,遞給蘆秋。

  蘆秋輕笑道:“前天冬至才回去過,現在又回去的話,他們肯定煩我。而且我要在家還玩遊戲的話,我媽隔三分鐘就嘮叨我一次,還不如待在學校呢,自由點。”

  谷雨笑了笑,對此深有同感。

  吃完早餐,他把期末要交的論文補完,這才登錄遊戲。

  醫師的身影才剛出現在主城,來自喵奴怎麼了摔的組隊邀請立馬就彈了出來,谷雨有點詫異的點了同意。

  【隊伍頻道】

  【隊長】喵奴怎麼了摔:~\(≧▽≦)/~阿魚早安!

  與魚語雨:^_^早安,你們都在啊。

  風琴雪:還有幾分鐘就十一點了,還說早安。

  【隊長】喵奴怎麼了摔:嘻嘻,習慣了。雪雪快加阿魚好友,我們一起去釣魚吧!

  風琴雪:哦對啊!阿魚快加我!

  疾風劍雨:[挖鼻]現在奶爸這麼受歡迎了嗎?怎麼我以前沒這熱情待遇!

  與魚語雨:[狂汗]

  風琴雪:老劍滾開,不要刷存在感。

  喵奴怎麼了摔:劍哥不哭,站起來擼!

  疾風劍雨:[大哭]盔盔你快回來,看看這群重色輕友喪心病狂的女人!

  喵奴怎麼了摔:[壞笑]

  谷雨連忙通過好友申請,順便瞄了眼同樣待在隊伍里的春煦秋陽頭像一眼,煩人精怎麼一直都不說話。

  他們說就到昨天刷過本的西湖邊垂釣,谷雨就操縱着角色往那邊走去。

  才剛讀取了進度條,從傳送石出來。耳邊就聽到系統不斷發出“叮叮叮”的密語提示音。

  【密語】驚鴻:喔擦擦擦擦擦擦擦!!!!!

  【密語】驚鴻:被你仇人發現了!

  【密語】驚鴻:你臥底也臥得太失敗了吧!

  谷雨驚了下,跑到蘆秋身後看他的電腦。

  只見原本體態優雅的女法師正慌不擇路的逃跑,身後緊追着春煦秋陽。

  谷雨囧了:“你跑什麼,揍他啊!”

  蘆秋壓低聲音叫道:“我不會玩法師,揍不過好嗎!”

  谷雨要過去搶鍵盤:“我來我來。”

  蘆秋用胳膊肘別開他的手,激動道:“走走走走,別動我,現在停下來就會被追上了!”

  春煦秋陽頭頂上冒出一串字,他一邊追,一邊在當前頻道喊:“小鴻鴻別跑呀,昨天還主動報坐標讓我找你,今天怎麼跑這麼快呀[害羞]”

  小鴻鴻是什麼東西……= =

  谷雨嘴角抽搐,蘆秋憋笑憋得受不了:“怎麼覺得你被調戲了?”

  谷雨笑眯眯的小聲提醒:“你別忘了,這個號是你老婆,他在當前頻道這麼喊,大家可都看著喲。到時候嘛,咳……”

  蘆秋:“……”

  谷雨同情地拍拍他的肩,溫柔道:“千萬別死了,加油!”

  谷雨惡劣起來簡直讓蘆秋欲哭無淚,只好拼了命的往安全區跑。

  而谷雨坐回座位之後,就看見屏幕前兩女一男擠在自己面前,蹦來蹦去。

  【隊伍頻道】

  【隊長】喵奴怎麼了摔:阿魚你幹嘛站在這裡不動?

  風琴雪:人走開了吧?

  【隊長】喵奴怎麼了摔:[敲木魚]阿魚阿魚快回來!

  【系統】

  疾風劍雨溫柔地擁抱著你。

  谷雨囧囧有神地看著屏幕上一身硬甲,長得魁梧不已的男戰士張開雙臂抱著與魚語雨這個男醫師。因為角度問題,幾乎像是把男醫師勒在懷裡。

  【隊伍頻道】

  風琴雪:……老劍你不要耍流氓!

  疾風劍雨:咩哈哈哈哈哈

  喵奴怎麼了摔:嗷嗷嗷忽然發現阿魚的臉型好受233333

  疾風劍雨:[害羞]喵喵那我呢?

  喵奴怎麼了摔:[狂汗]劍哥你肌肉太發達了,跟他抱在一起好有違和感!快放開阿魚啦!

  春煦秋陽:臭流氓,你對我家阿魚做什麼了!

  疾風劍雨:[吃驚地瞪大眼]怎麼就成你家的了?

  春煦秋陽:[害羞]你不覺得昨天阿魚對我加血時的特殊照顧,已經證明了我們是天作之合嘛!我就喜歡這麼刺激的喝奶……

  風琴雪:[吐血]節操全掉了。

  與魚語雨:[狂汗]原來副幫主是抖M……

  喵奴怎麼了摔:23333333

  操作男醫師退開兩步,阻斷了疾風劍雨擁抱的動作。

  谷雨跟着他們在西湖邊坐下,換上魚竿,開始釣魚。這算是遊戲裡的一種休閒玩法,玩家可以通過釣魚獲得垂釣聲望,用聲望來換取物品,有時候人品爆發,釣起來的不止是魚,還會有一些可以交易的值錢的東西。

  春煦秋陽能在頻道里說話,是不是證明驚鴻已經逃脫了呢?

  舍友還在呼呼大睡,谷雨乾脆就直接在遊戲裡密語過去,問蘆秋現在的情況。

  【驚鴻】對你說:[趴地狂笑]小樣兒,說起跑路他哪裡是我的對手。

  你對【驚鴻】說:跑安全區了?

  【驚鴻】對你說:跑到傳送石傳送走了,他不知道我傳哪個地圖去了哈哈哈!

  你對【驚鴻】說:[拇指]

  【驚鴻】對你說:我去練級,發揮下你的作用好不好!你不是潛進去泡妞的,OK?

  你對【驚鴻】說:[狂汗]好了,我知道了,我會看著那個煩人精。

  谷雨心不在焉地釣着魚,正想著有什麼辦法能夠實現真正的“看著”春煦秋陽,這人就已經跑到他們面前,特別無聊的在背後走來走去。

  【隊伍頻道】

  春煦秋陽:同志們,我們能有點別的追求嗎?

  風琴雪:坐下來一起釣魚啊。

  春煦秋陽:很無聊啊。

  【隊長】喵奴怎麼了摔:二陽陽你不用帶你徒弟啦?

  春煦秋陽:[狂汗]別提她……

  風琴雪:哈哈哈哈活該。

  【隊長】喵奴怎麼了摔:QAQ怎麼了?

  風琴雪:他徒弟估計對他動心了,最近狂找他,他正躲着呢哈哈哈。

  風琴雪:誰讓她被敵對殺了,你這麼主動幫她出頭呢?還在世界上被人罵成狗,最後還被小號給殺了,哇,高富帥,還這麼偉大,要我我也想嫁你=。=

  春煦秋陽:[害羞]雪姐姐,你還說你不想包養我。

  風琴雪:→_→去死!

  疾風劍雨:二陽你乾脆把你徒弟娶了得了,有妹子倒追還不要。

  春煦秋陽: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沒節操?

  疾風劍雨:[大哭]盔盔你快回來,你看最沒節操的人居然說我沒節操。

  【隊長】喵奴怎麼了摔:哈哈哈哈我看見盔爺上線了!

  疾風劍雨:= =快叫他下線,我隨便說說的,搞什麼呢搞什麼呢!

  在谷雨還沒來之前,這個隊的固定隊伍一直都是弓箭手風琴雪,法師盔盔,醫師喵奴怎麼了摔,戰士疾風劍雨以及劍客春煦秋陽五個人。事實上,一個隊伍在一般情況下,根本就用不着兩個醫師,相比起法師盔盔,與魚語雨在這個隊伍里的作用簡直就是多餘。

  他有點尷尬的想著要不然先退隊,再伺機窺探春煦秋陽的動作。

  哪知道還沒來得及把字打出來,就見喵奴怎麼了摔把隊長轉移給了風琴雪,緊接着,風琴雪這個妹子十分彪悍的,沒有帶半點猶豫的把春煦秋陽給踢出去了……

  踢出去了……

  踢出去了=口=

  法師盔盔立刻加入隊伍,填補了春煦秋陽的位置空缺,還特別開心的沖谷雨打招呼。

  【隊伍頻道】

  盔盔:[大哭]阿魚男神抱大腿,我萌男醫師很久了!

  與魚語雨:……

  疾風劍雨:媽的死盔,你一上線居然就先抱別人了?

  盔盔:=。=我耳朵不是很好,剛才老劍叫我什麼來着?

  喵奴怎麼了摔:報告盔爺,他叫你死盔!

  風琴雪:哈哈哈作死。

  盔盔:死盔,嗯?來PK。

  疾風劍雨:我錯了盔爺!小的給您捶腿!我們還是好朋友,對嗎?

  疾風劍雨:死魚,你搶我大盔爺,我們從今以後是情敵了!

  與魚語雨:盔盔^_^以後想下戰場隨時叫我哦。

  盔盔:啊啊啊男神我愛你!要我幫你揍老劍一頓嗎?

  與魚語雨:^_^這個可以有。

  疾風劍雨:[大哭]阿魚我錯了,魚爺我錯了,原來以為你是不愛說話的乖寶寶,怎麼知道居然是個悶騷……[大哭][大哭][大哭]

  與此同時,春煦秋陽在當前頻道頂着一串串文字泡炸毛。

  【當前】春煦秋陽:……

  【當前】春煦秋陽:喂!你們就這麼把我拋棄了?

  【當前】春煦秋陽:想當初是誰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們拉扯大?是誰帶你們下副本刷裝備?是誰在戰場上救你們於水生火熱之中?

  【當前】春煦秋陽:[大哭]這個無情的幫會還能不能混了!

  【當前】風琴雪:=。=

  看見春煦秋陽吃癟,谷雨簡直樂得不行,然而下一刻——

  【密語】春煦秋陽:[害羞]阿魚,走,跟我去戰場玩一把。

  【密語】與魚語雨:[狂汗]有人跟你說過,你是密語狂魔嗎?

  【密語】春煦秋陽:有。

  【密語】與魚語雨:誰這麼有先見之明……

  【密語】春煦秋陽:[害羞]你。

  【密語】與魚語雨:……

  ☆第7章 攪基帝

  谷雨的目標本來就是貼著春旭秋陽,使勁兒貼著。

  現在由春煦秋陽主動提出來一起去戰場,就顯得更為自然了,谷雨欣然應允。跟風琴雪等人打過招呼過後,他就退隊出來,到戰場門口與春煦秋陽集合。

  《幻世劍情》的戰場有多種玩法,這日他們去的戰場設在柏綠竹林,風景怡然,綠竹森森之內小橋流水,陽光從雲層深處穿透而來,溫柔地鋪在水面上,閃爍着金色的粼光。

  戰場分為紅藍兩方,兩方陣營隔着木橋遙遙相對,哪方能最快的擊殺對方陣營內的主帥,即可直接獲得勝利。與此同時,戰場內還會刷新除紅藍雙方主陣營之外的其它5個空白據點,若在30分鐘內,戰鬥未能結束,則佔領據點數量最多的一方為勝利。

  除此之外,個人擊殺敵方陣營所獲得的人頭數將在戰鬥結束後以戰績的形式發佈排行榜,並依名次發放戰場聲望及戰場獎勵。

  谷雨與春煦秋陽組隊進入戰場,抽籤之後,系統判定為藍方陣營。

  這可比釣魚刺激好玩多了,春煦秋陽明顯很興奮。

  【隊伍頻道】

  【隊長】春煦秋陽:[大笑]阿魚放心,跟着我有肉吃。

  與魚語雨:這麼自信啊……

  【隊長】春煦秋陽:你看我英勇的身姿,多帥,他們不被我的魅力閃瞎正常麼!

  與魚語雨:[狂汗]我已經瞎了,咱能低調點嗎?

  【隊長】春煦秋陽:[害羞]有奶就是娘,聽你的。

  與魚語雨:^_^好咧,乖兒子。

  【隊長】春煦秋陽:……!!!!

  谷雨在屏幕前笑得合不攏嘴,某人就是喜歡挖坑給自己跳。

  戰鼓敲響之後,春煦秋陽一馬當先,騎着飛馬率先衝進戰場,谷雨連忙操作與魚語雨跟上。

  【隊長】春煦秋陽:要不要賭一局,如果我這場人頭榜第一,你之後還跟我下戰場[大笑]要不幸馬失前蹄,那我就告訴你個秘密,好吧?

  與魚語雨:可以。

  怎麼樣都不吃虧,谷雨當然答應。

  春煦秋陽跑得飛快,直切中路,跟迎面衝上來的紅方陣營在木橋相遇。雙方打得很是激烈,谷雨沒有貼著春煦秋陽太近,也不會離得太遠,始終保持着合適的加血距離,甚至十分細心的留意春煦秋陽的狀態,及時給他補加具有增益效果的BUFF。

  醫師要殺人,那戰鬥力簡直就是渣渣,谷雨玩奶爸,求的本來也不是酣暢殺人的快感。

  同陣營的隊友哪裡掉血快了,他力所能及就趕緊加一下血,哪裡需要幫忙了跑過去補一下刀,如此下來,倒是搶到一兩個人頭。

  殺人不怎麼樣,治癒量卻是杠杠的。

  這一場打得較為輕鬆,就谷雨所見,有幾個門派大牛都被系統分到他們這個陣營來了,實力不對等,敵方剛開始還興沖沖,打到最後幾乎疲軟,只能狼狽的退守大本營。

  16分鐘,強殺紅方陣營主帥NPC,贏了。

  戰績赫赫,排在第一位的赧然就是谷雨最不想看到的名字——春煦秋陽。

  谷雨捂眼,早知道就陰他一下,他能戰績第一跟自己這麼賣力的加血脫不了關係吧,我簡直就是幫兇。幫着他贏,幫着自己輸啊TAT蠢貨。

  【隊伍頻道】

  【隊長】春煦秋陽:[大笑]笑而不語。

  與魚語雨:=。=

  【隊長】春煦秋陽:服嗎?

  與魚語雨:=。=不服,順風戰局有什麼好得瑟的?

  【隊長】春煦秋陽:行,那再來一局?

  與魚語雨:好啊,不給你奶,自個兒單走。

  【隊長】春煦秋陽:別啊,阿魚!你這麼狠心[大哭]都認我當兒子了,就這樣棄子而去?

  與魚語雨:……

  谷雨囧,這貨的節操呢!都被吃了嗎!

  與魚語雨:=。=叫聲爹,給你奶。

  【隊長】春煦秋陽:媽!

  與魚語雨:[一腳踹向天際]

  【隊長】春煦秋陽:[大笑]快走,戰場開了,這局必須讓你對我寫個“服”字。

  這回系統隨機抽取他們為紅方陣營,谷雨看了下參戰的名單,覺得兩方實力應該差不多,很難說哪方勝算大,不像上一場幾乎一邊倒。

  戰場一開始,就已激烈異常,兩方在木橋相遇,誰也沒吃到好,春煦秋陽帶著谷雨且戰且退,當機立斷去支援佔領據點的隊友。

  第一個據點已被隊友佔領,於是他們直奔第二據點。這邊人很多,一眼看下去,地圖上代表敵方的紅點和己方的藍點參差交錯,密密麻麻,幾乎成為除木橋之外的,第二個主戰場。

  谷雨的跑位,意識都十分不錯。

  人多且亂的時候,他治療量又大又及時,就顯得特別突出,很快,敵方陣營的人就已注意到他。四人上前將他圍堵,谷雨的血量在飛速下降。四對一,他能抓住機會給自己一個瞬治癒術,讓血量一下子刷滿已不容易,但很快,就在敵方幾乎無縫隙的攻擊下又飛速往下跌落!

  春煦秋陽解決了一個敵方,大叫着衝進谷雨這裡的戰圈。

  【隊伍頻道】

  【隊長】春煦秋陽:[大笑]阿魚我來救你了!!!別怕!!!

  與魚語雨:你先走。

  谷雨剛十分費勁地敲完這句話,緊接着屏幕就黑白了……=口=

  進隊條讀取之後,與魚語雨的屍體躺在紅方大本營內,天空湛藍,溪水潺潺。

  要不是死在這兒,谷雨估計還有心思截個美美的圖。

  正這麼感嘆着,旁邊又多了一具屍體……

  【隊伍頻道】

  與魚語雨:……

  【隊長】春煦秋陽:難兄難弟啊……

  與魚語雨:→_→叫你走不走,死了吧?

  【隊長】春煦秋陽:要死一起死,我不能拋棄你,阿魚[害羞]感動嗎?

  與魚語雨:好蠢。

  男醫師從地上緩緩站起來,優雅地彈了彈白衣上的灰塵。

  然後……在劍客的屍體上狠狠跳了跳……

  與魚語雨:走嚕,趕緊起來!

  谷雨歡快地朝戰場中心跑去。

  【隊長】春煦秋陽:……

  【隊長】春煦秋陽:喂,你給我回來,這是人幹的事嗎?!

  這一場越往後面打,越是難打。

  兩人之後又死過幾回,春煦秋陽明明可以跑掉,卻依舊會在谷雨被圍攻的時候跳進來幫忙,然後一同赴死。甚至有一次,己方陣營好不容易佔領據點,春煦秋陽卻悲催的被一個刺客的自殺技能“捨身就義”秒送回主陣營挺屍

  這一局用了整整半個小時才打完,藍方陣營最終獲得勝利,比谷雨所在的紅方陣營多佔領一個據點。

  【隊伍頻道】

  與魚語雨:……

  【隊長】春煦秋陽:這刺客怎麼這麼愛我?

  與魚語雨:=。=節哀。

  【隊長】春煦秋陽:一定是剛被你踩了,受到了詛咒!

  與魚語雨:難道不是被你魅力閃瞎了決定抱著你相愛相殺嘛?

  【隊長】春煦秋陽:[挖鼻]重口味,我不喜歡這款的。

  與魚語雨:那你喜歡什麼款的?^_^小心我發世界去,你會被刺客門派的黑死。

  【系統】

  春煦秋陽看著你害羞起來。

  春煦秋陽看著你害羞起來。

  春煦秋陽看著你害羞起來。

  春煦秋陽對谷雨連續做了三個害羞的動作,兩人站在戰場門口,相互對視。

  與魚語雨:……我去,男劍客還有這動作,好娘= =

  【隊長】春煦秋陽:[害羞]我在商城買的動作表情,你感受到我的心意了嗎!

  與魚語雨:=口=惡趣味……什麼心意……

  【隊長】春煦秋陽:愛你這款的心意[大哭]阿魚男神抱大腿,我萌男醫師很久了!

  與魚語雨:別學盔盔講話[嘔吐]

  【隊長】春煦秋陽:他故意截圖給我得瑟,我不學太對不起他了。

  與魚語雨:……

  【隊長】春煦秋陽:[害羞]你就沒什麼話對我說嗎?

  與魚語雨:送你三個字。

  【隊長】春煦秋陽:[害羞][害羞][害羞]我懂。

  與魚語雨:攪、基、帝。

  【隊長】春煦秋陽:……!!!

  這一場春煦秋陽死過太多次,人頭沒刷上去,排列第三。

  谷雨剛想嘲笑他一番,才剛發出個笑臉的表情,系統忽然提醒——您的好友【春煦秋陽】已下線。

  很快,系統再次提醒——您的好友【春煦秋陽】上線。

  谷雨:“……”

  【密語】春煦秋陽:怎麼回事!我掉線了!

  【密語】春煦秋陽:咦!怎麼掉個線的功夫我們就出戰場了!

  【密語】春煦秋陽:我第三?不可能!系統黑我,真的!這什麼破遊戲,不玩了不玩了,走,阿魚,我們踩地圖去。

  【密語】與魚語雨:……

  【密語】與魚語雨:臉呢……

  【密語】春煦秋陽:[害羞]

  以前沒認識之前,覺得這人玩遊戲很認真,可能還有點嚴肅……

  怎麼知道……這分明就是個囧貨嘛!

  二得不行……

  我還這麼傻逼的來臥底,簡直是對我智商的侮辱啊混蛋……

  谷雨一頭磕上鍵盤,欲哭無淚。

  一隻手放在頭頂,頭髮被人揉得一團亂。

  谷雨鬱悶地抬頭,蘆秋呲牙笑:“走,吃飯去,快一點鐘了。”

  谷雨點頭,跟春煦秋陽說了一聲,就跟着蘆秋出門去了。

  臨走之前,這貨還在說……

  【密語】春煦秋陽:回來叫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壞笑]

  ☆第8章 秘密基地

  學校周邊總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快餐店,谷雨坐下來翻看菜單,蘆秋一把就抽了過去,欠抽地笑:“你還看什麼看啊,把菜單讓給有需要的人懂不!你挑來挑去不就那兩樣麼?魚香肉絲還是酸辣土豆絲?”

  谷雨翻了個白眼:“誰說的,我今天吃回鍋肉。”

  蘆秋笑:“別怪我沒提醒你啊,待會兒肉太肥了你可別哭。”

  谷雨抽了根筷子扔過去。

  這家的回鍋肉炒的不夠干,五花肉吃起來的確肥膩膩的。

  谷雨皺着眉頭在裡面挑瘦肉吃,蘆秋看他那樣兒樂得不行,谷雨抬頭看他一眼,忽然溫柔一笑,蘆秋與他對視半秒,刷地低頭猛把自個兒盤子裡的肉往嘴裡塞,左手還特別費勁的格擋着掠肉者的筷子。

  兩人正搶得來勁,蘆秋忽然瞪着眼睛望着門口。

  谷雨得意的把肉片塞嘴裡,也跟着回過頭去,只見一個長髮飄飄的高挑美女推門走進來,幾乎在剎那就吸引住了這小小快餐店內的視線。

  事不關已,谷雨低頭吃飯,蘆秋的腦袋一直跟着人美女上了樓梯才轉回來,笑嘻嘻地說:“校花就是校花,瞧瞧那氣質,不愧是大眾女神。”

  谷雨笑得別有深意:“怎麼著,想追她啊?”

  蘆秋也笑:“我倒是想啊,可人每回晚會上台表演,身後都有一溜溜的追求者排着隊獻花,什麼時候輪得到我啊。之前倒是沒聽說她跟誰走得比較近,但最近好像是跟南外的一帥哥經常在一塊,就上回,我們搞那晚會的時候這人還來我們學校看她來着,估摸着要成了。”

  谷雨嘖嘖搖頭:“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三八。”

  “滾,”蘆秋笑罵,“我這是正常人的正常表現,就你那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的樣子,要我說還真適合去出家。”

  谷雨心說我這是有節操,要你真知道我的興趣點在哪兒,估計得嚇死。

  吃完飯晃晃悠悠走回去差不多兩點半了,春煦秋陽倒是在線,谷雨發私聊過去他卻久久沒有回應,約莫是在掛機。谷雨把日常任務都清掉,照例在倉庫取了東西到市集擺攤。

  蘆秋玩自己的號去了,谷雨就把驚鴻登錄上來。

  勤勤懇懇地練到晚上七點,已有67級,叫的外賣在旁邊放著都快攤涼了。他正埋頭猛吃,春煦秋陽回來了。

  【當前】春煦秋陽:阿魚你這土豪,存貨這麼多是要做奸商啊……

  【當前】春煦秋陽:不在啊?又掛機?

  【系統】

  春煦秋陽購入[幻化丹]100顆,您收入5金幣。

  谷雨看著面前吃了一顆幻化丹,變成一隻賣萌松鼠在他攤子前跳來跳去的劍客無語。

  【當前】與魚語雨:=。=買這麼多幻化丹來賣弄風騷……

  【當前】春煦秋陽:[害羞]你不覺得人家很萌嗎?

  【當前】與魚語雨:[狂汗]人家……

  【當前】春煦秋陽:不喜歡?那奴家?

  【當前】與魚語雨:……

  【當前】春煦秋陽:妾身臣妾洒家本宮?

  【當前】與魚語雨:……

  【當前】春煦秋陽:還是你喜歡重口味的……

  【當前】春煦秋陽:[害羞]歐~巴~

  谷雨收好攤子,裝作不認識他轉頭就走。

  短腿的松鼠劍客在後面一跳一跳的努力追趕。

  【當前】春煦秋陽:別啊,等等我!還能不能顧慮下松鼠的感受咯?

  【密語】與魚語雨:噓……

  【當前】春煦秋陽:[害羞]別噓嘛,噓都奴家想尿尿了。

  【密語】與魚語雨:TAT我求你了切回私聊吧,啊?怎麼就沒人懷疑你是人妖?

  【密語】春煦秋陽:[挖鼻]密語狂魔想金盆洗手都不行,這可是你求着我做的。

  【密語】與魚語雨:……

  【密語】春煦秋陽:對了,下午我臨時有事,出去了一下,不好意思哈。

  【密語】與魚語雨:=。=沒事,我還在吃飯,等下說。

  【密語】春煦秋陽:那你先上來。

  【系統】

  春煦秋陽邀請您同騎,是否同意?

  屏幕裡賣命奔跑的小松鼠不知何時已消失,帥氣的男劍客坐在飛馬上,微微側頭看他,左手伸出,做出一個邀請的動作表情。

  怪不得劍客這個門派有婦之夫特別多,裝逼動作一套套的,特別能耍帥。

  谷雨點了同意,一身白衣的男醫師與劍客雙手相扣,一拉一蹬,上了馬。

  春煦秋陽帶著與魚語雨往目的地跑去,谷雨一邊吃飯,一邊拉動滑鼠,將視覺調到正面,這一看險些讓他把嘴裡的飯給噴出去。

  怪不得喵奴怎麼了摔說與魚語雨這個號的臉型捏得受,瞧這唇紅齒白的模樣,身高當時調的也沒有春煦秋陽高,如今同騎一匹馬,他簡直像是靠在人劍客懷裡,兩人這動作還真是怎麼看怎麼有點……羞恥。

  就這畫面來說兩人還挺配,當街攪基啊,嘖嘖。

  谷雨暗搓搓的這麼想,然後暗搓搓的尷尬了一把。

  【密語】與魚語雨:這是要去哪兒?

  【密語】春煦秋陽:告訴你秘密呀,快到了。

  這不就是上次他轉區過來的天紹峰麼,跑這麼遠真不嫌麻煩啊。

  春煦秋陽帶著他走到天紹峰的瀑布頂端,然後在湍急的水流中停下來。

  【當前】春煦秋陽:準備好了,走起!

  谷雨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見春煦秋陽帶著與魚語雨英勇地往瀑布底下縱身一躍!

  然後……摔死了……

  摔死了呃……-_-|||

  這貨是搞笑的嗎?殉情也不是這個殉法啊混蛋!

  【當前】與魚語雨:……

  【當前】春煦秋陽:[狂汗]操作失誤操作失誤。

  遊戲屏幕一片黑白,瀑布沖刷着兩具砸死在石頭上的屍體。

  【當前】與魚語雨:……到底要幹嘛。

  【當前】春煦秋陽:等會兒告訴你,先復活。相信哥,真的,不騙你,這次真的是意外!

  再一次千辛萬苦地站在瀑布頂端,谷雨心想著,就算醫師這門派打人不疼,但這回要再死了,他復活起來一定拿扇子一點點的把春煦秋陽給戳死。

  【當前】春煦秋陽:這回一定成功,要還死了我就乾站著讓你用扇子戳死我。

  【當前】與魚語雨:……我剛還這麼想來着。

  【當前】春煦秋陽:[拇指]心有靈犀。

  【當前】春煦秋陽:不過我不會給你機會的[大笑]

  春煦秋陽小心的調整位置與角度,谷雨眼也不眨地緊盯着屏幕,飛馬帶著兩人往瀑布崖底墜落,約莫下降到中間的時候飛馬顛了顛,一蕩越入了水簾之中。

  【當前】春煦秋陽:[害羞]不要崇拜哥,哥只是個神話。

  【當前】與魚語雨:凸。

  【當前】春煦秋陽:……!!!!!

  【當前】春煦秋陽:阿魚你在我心目中的乖寶寶形象已經徹底崩塌了。

  【當前】與魚語雨:^_^我只能說你腦補得太厲害了兒子。

  【當前】春煦秋陽:……!!!!!

  這像是一個水簾洞,除了洞口有微光,越往內走光線越弱。

  耳機裡能聽到遊戲音效傳來的噠噠馬蹄聲,遠處漸漸消弱的水流聲,這一切竟讓谷雨產生一種探險般的新奇感。

  【當前】春煦秋陽:一個地圖BUG,卡位能卡進來,估計之後會跟劇情聯繫到一塊,看見這塊牌子沒,寫着禁地呢。

  石碑上確實刻着這兩字,飛馬繼續往前奔跑,視線更加昏暗,緊接着慢慢的,漆黑之中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瑩瑩綠光,那是螢火蟲在飛舞。

  很漂亮的景色,谷雨又手癢了,下次帶驚鴻到這兒截圖,肯定美爆了。

  洞口走到盡頭,視線開闊,一片水潭出現在眼前。

  原本背對著他們站在水潭邊的一個女NPC忽然轉過身來,頭頂冒出一串文字泡。

  【當前】綠影:你終於來了,這十年來,我一直在等你。

  綠影朝他們緩步走來,春煦秋陽解除坐騎狀態,一步當先邁了過去,張開雙臂對NPC做了一個擁抱的動作。

  【當前】春煦秋陽:老婆來麼麼噠。

  NPC壓根沒理會他的調戲,從他身上直接穿過,走到與魚語雨面前停下,接着就不動了。

  【當前】與魚語雨:=。=看來你老婆對我一見鍾情。

  【當前】春煦秋陽:水性楊花的女人!

  【系統】

  春煦秋陽怒火中燒,對你拳打腳踢。

  【當前】與魚語雨:……

  【當前】與魚語雨:拜託你去家暴你老婆好嘛,路人甲真是無辜躺槍。

  【當前】春煦秋陽:[害羞]我正在做啊……你不就是……我……[害羞][害羞][害羞]

  【當前】與魚語雨:^_^兒子你這是要亂倫啊,父子戀你爹我可接受不了。

  【系統】

  春煦秋陽對你表達出深深的愛意,請求你接受求婚。

  男劍客單膝跪地,做出一個求婚的動作。

  谷雨:“……”

  【系統】

  你怒火中燒,對春煦秋陽拳打腳踢。

  【當前】春煦秋陽:[大哭]家暴!家暴!

  這個地方也就是春煦秋陽所謂的秘密,因為鮮少人知道,論壇上也沒有攻略,甚至沒人提及這塊風景地,所以他就當成自己的秘密基地了。

  怎麼總有一種很坑爹的感覺呢?

  谷雨望着施展輕功企圖跳上石壁,但跳起來又落下來,屢不成功卻樂此不疲玩得津津有味的男劍客無語至極,這貨也是寂寞空虛冷啊!

  眼前忽然彈出一個申請入隊的對話框,谷雨這才發現兩人從戰場出來隊伍就沒解除過,春煦秋陽更是把隊長轉移給了他。

  可是這個叫“肥啾啾”的男劍客是誰啊……谷雨一頭霧水的把他放進隊伍。

  【隊伍頻道】

  肥啾啾:二陽我擦,我在幫會頻道喊你這麼久你裝什麼死呢?

  春煦秋陽:[吃驚地瞪大眼]啾啾大幫主你出差回來了?

  肥啾啾:剛到家,累死了。

  春煦秋陽:那還不去補眠……

  肥啾啾:有事兒問你,上YY聊。

  春煦秋陽:=。=不上了,你想說花花那事兒吧?她跟你說了。

  肥啾啾:怎麼說也是女孩子,能讓着點她嗎?再說她這麼做也是為你出氣,出發點是好的。

  肥啾啾:晚上她上線,你哄一下。

  花花好像是那個叫海棠花的女醫師,上回用春煦秋陽那號偷襲自己那個人吧?

  谷雨咂舌,煩人精看起來還挺受女號歡迎的……

  ☆第9章 奇怪的自己

  到了晚上九點左右,海棠花上線。

  幫主肥啾啾幫忙打圓場,春煦秋陽也主動提出帶海棠花去刷上次她沒去成的67級副本誅妖塔。海棠花本來就想和好,於是也沒端什麼架子,欣然應允。

  谷雨吃了回城符離開那個洞穴之後,就受風琴雪召喚,退了春煦秋陽的隊,重新加入了他們的親友團小分隊。而春煦秋陽則在幫會頻道喊人組團,要很快組滿二十人的團隊也是需要一定時間的,大部分人就利用這段時間邊做任務邊聊天。

  被重複多次刷起來的信息瞬間在頻道里突顯出來。

  【幫會頻道】

  涼月霜:師父,你們去什麼本呀,我也想去[淚眼汪汪]

  涼月霜:師父這幾天你都在忙嗎?好久都沒帶我下本了[委屈]

  涼月霜:師父霜霜也想去[淚眼汪汪]求帶!

  【副幫主】春煦秋陽:……霜霜你的等級去不了,要67呢,你現在才65。

  谷雨囧囧有神的看著,這個難道就是傳說中春煦秋陽維護的那個“徒弟MM”嗎……

  【隊伍頻道】

  喵奴怎麼了摔:她怎麼在幫會裡,上次她被殺,不是主動退了幫,說出去避一陣子麼-_-|||

  【隊長】風琴雪:=。=下午剛申請加進來的,二陽老不搭理她,她不進幫會怎麼深入勾搭。

  盔盔:其實……我不是很喜歡她……

  喵奴怎麼了摔:默默+1

  【隊長】風琴雪:+身份證號好嘛!可是她都申請了,看在二陽的面子上我也拒絶不了orz


  喵奴怎麼了摔:都出師了還要人帶……

  疾風劍雨:[吃驚地瞪大眼]為什麼你們都不喜歡?

  【隊長】風琴雪:=。=有時候我很懷疑老劍的情商是負增長的……

  盔盔:不用懷疑啊,他本來就是,只要是女的他都喜歡。

  喵奴怎麼了摔:劍哥,鳳姐在向你招手!

  疾風劍雨:擦……

  疾風劍雨:你們聊你們聊,我保持沉默好嗎,已經不能愉快的跟你們玩耍了。

  他們毫不避諱的在谷雨面前談這些,反而讓谷雨不知道該怎麼插話。

  其實一開始並沒有想過會打入他們親友團內部,只是單純的想知道春煦秋陽的動向,以便驚鴻這個號被圍追堵截的時候能夠掌握先機。

  可是通過喵奴怎麼了摔這個妹子,他卻特別順利的跟他們玩在了一起,雖然現在還不算特別熟,但他們這種“接納”的態度卻十分明顯的擺出來了。

  微妙的,谷雨有點不好意思。

  當春煦秋陽邀請他入團的對話框彈出來的時候,谷雨猶豫着點了拒絶。

  哪知下一秒那人又再次邀請他入團……

  谷雨:“……”

  【密語】春煦秋陽:幹嘛不去?

  【密語】與魚語雨:……你們的治療夠了吧。

  【密語】春煦秋陽:加你才三個,不多,乖魚寶寶來,你只給我一人奶喝[害羞]

  【密語】與魚語雨:不擠兌我你會死?

  【密語】春煦秋陽:這不是擠兌,是調戲!

  【密語】與魚語雨:……

  【密語】春煦秋陽:[大笑]別害羞,快進團,給你刷武器,哥可是全服出了名的“辣手摧花BOSS鬼見愁副本小紅手天下人品帝”!!!吊炸天!!!有木有?

  我去……

  這貨的臉呢!谷雨吐血……

  進了團,谷雨發現春煦秋陽就直接把團長的位置讓給了肥啾啾,指揮也由他一併擔任了。比起聽到疾風劍雨聲音時的驚艷,肥啾啾的聲音則顯得十分平凡,不算難聽,但絶對是那種聽了卻記不住有什麼特色的聲音。

  67本之前也跟他們來過,谷雨這回也沒再捉弄春煦秋陽,三個治療照看十七個人綽綽有餘。

  只是這回的人品卻沒有上次那麼好,殺到老四這個BOSS的時候,也沒有出法師用的法杖,把盔盔鬱悶得要死,刷了這麼多次就是不出法杖,上回倒是出了,可惜他沒在啊!

  谷雨簡直要斜着眼睛看春煦秋陽了,不是吊炸天的人品帝嘛!

  到了最後一個BOSS的時候,谷雨其實也沒抱什麼希望,按部就班的把BOSS推到,哪知道居然就真的出了醫師用的紫色極品扇子!

  【團隊頻道】

  喵奴怎麼了摔:嗷嗷嗷嗷出了出了!!!!

  春煦秋陽:[大笑]開玩笑,哥的小紅手不是吹的!

  春煦秋陽:roll點吧快roll!

  【系統】

  團長把分配方式修改為由團長進行分配。

  團長肥啾啾把[青玉扇]分配給了海棠花。

  春煦秋陽:……

  風琴雪:……

  喵奴怎麼了摔:……

  與魚語雨:……

  盔盔:……媽的。

  肥啾啾:怎麼了?

  春煦秋陽:不是……團裡有三個治療,喵喵的扇子上次就刷到了這回不算入內,那還有兩個人呢,怎麼不roll點……

  肥啾啾:不是說好帶花花來刷嗎?還roll個屁的點,再說花花是幫會元老,幫會來帶本,肯定優先給她啊,有問題?

  盔盔:= =有問題!元老怎麼了?元老這個職位還不是你給她的?跟進幫會多久為幫會做多少貢獻根本沒關係!你自己看看副本治療量,阿魚第一,憑什麼不能roll點?操,而且我敢肯定你分給海棠花的時候也不知道喵喵已經刷到武器了吧?

  肥啾啾:你覺得我不公平?又不是只刷一次這個本,你一大老爺們怎麼這麼小氣。

  春煦秋陽:[狂汗]都冷靜點……

  盔盔:得,你大方,真他媽大方!

  【系統】

  盔盔退出團隊。

  ……

  到底是怎麼發展成這樣的囧……

  谷雨把字打上去又刪,刪了又寫,也不知道現在說什麼合適了。

  他想了想,只好密語盔盔。

  【密語】與魚語雨:謝謝,但為了我跟他吵這個……特別不好意思……

  【密語】盔盔:啊,你別放心上,我不只為這個,他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不爽他很久了。

  這次副本刷得不歡而散,海棠花在幫會頻道叫盔盔,低下姿態跟他道歉,肥啾啾也出來說軟話,可是盔盔連回都沒回,直接下線了。

  【隊伍頻道】

  疾風劍雨:我大盔爺真是太有性格了……

  【隊長】風琴雪:=。=褒還是貶?

  疾風劍雨:半褒半貶吧……

  疾風劍雨:我說阿雪你是不是該管管肥啾了,他對花花也太好了,節奏不對啊!

  【隊長】風琴雪:我知道,看出來了……

  與魚語雨:對不起啊,那個……我也沒想到會讓他們吵架……

  【隊長】風琴雪:別啊阿魚,不關你的事,不用道歉,是肥啾過分了。

  春煦秋陽:[大哭]阿魚不哭,下次我給你刷兩把,咱拿一把,撕一把!

  與魚語雨:……

  與魚語雨:→_→現在到底是誰在哭,要借個肩膀你靠下嗎?

  春煦秋陽:討厭[害羞]

  與魚語雨:……

  疾風劍雨:[嘔吐]媽的要吐了,二陽能正常點嗎!

  喵奴怎麼了摔:QAQ二陽陽,你徒弟……又在叫你……

  【幫會頻道】

  涼月霜:師父你出來了嗎?

  【副幫主】春煦秋陽:嗯,出來了,有事?

  涼月霜:幫我過個任務吧,過不了,死了好幾次了。

  【副幫主】春煦秋陽:行。

  於是春煦秋陽退隊去幫他徒弟過任務了,臨走前還被風琴雪吐槽,叫他只管去風花雪月永遠別回來了。谷雨見沒事做了,就跑去主城,又開始收拾倉庫。本想著收拾完就把這號下了,只上驚鴻這個號,爭取今晚練上68級。

  幫會頻道此時又刷起來了,全是涼月霜在跟春煦秋陽秀恩愛。

  【幫會頻道】

  涼月霜:[可愛]謝謝師父!師父真的很厲害!

  【副幫主】春煦秋陽:沒事兒,還有要幫忙的嗎?

  涼月霜:沒有啦!師父你這個飛馬好漂亮,霜霜好喜歡!可以騎一下嗎?

  【副幫主】春煦秋陽:[狂汗]這個不算特別,挺普通的……

  涼月霜:可是霜霜沒有騎過,師父,帶我騎一下嘛![淚眼汪汪]

  涼月霜:哇,好喜歡!再多跑幾步啊!

  【副幫主】春煦秋陽:我要去做日常了,下次再帶你吧,好吧?

  涼月霜:[淚眼汪汪]好吧。

  涼月霜:[可愛]師父,你見過他們騎的雪狐沒有,霜霜最喜歡那個坐騎了!

  涼月霜:[委屈]可是霜霜沒有,霜霜好想要[大哭]

  為什麼要自己叫自己的名字……谷雨感覺自己快要被雷瘋了……

  【幫會頻道】

  【元老】風琴雪:陽陽,雪雪想要給弓箭附魔的石頭嘛,雪雪沒有,雪雪好想要[大哭]

  喵奴怎麼了摔:陽陽,喵喵想要那套銀狐時裝嘛,喵喵沒有,喵喵好想要[大哭]

  與魚語雨:陽陽,魚魚想要又風騷又清純的沐風套嘛,魚魚沒有,魚魚好想要[大哭]

  疾風劍雨:陽陽,劍劍想要你身上所有的衣服嘛,劍劍沒有,劍劍好想要[大哭]

  涼月霜:[狂汗]

  【副幫主】春煦秋陽:……

  【副幫主】春煦秋陽:賤賤好色!

  疾風劍雨:[害羞]是劍劍,不是賤賤啦!

  【副幫主】春煦秋陽:賤賤。

  疾風劍雨:劍劍!

  【副幫主】春煦秋陽:賤賤。

  疾風劍雨:[怒氣衝天]

  谷雨趴在桌子前笑得不行,這群人太好玩了,因為認識他們,感覺這個遊戲比以前有趣多了。

  【密語】春煦秋陽:你跟着他們湊什麼熱鬧呢,都被帶壞了[大哭]

  【密語】與魚語雨:哈哈哈哈哈哈

  谷雨笑完,看著屏幕靜靜發了會兒呆。

  好像……剛才跟着風琴雪他們那樣鬧的自己確實有點不像話……

  他向來不是太刻薄的人,尤其對著女孩子會更為和善些,儘管不是很喜歡這個叫涼月霜的女孩子發嗲,但至少以前不會以這種方式給人難堪。

  實在……太奇怪了……

  ☆第10章 莫名其妙

  之後近乎半個月的時間谷雨一直和春煦秋陽混在一起下戰場。這個時間也是臨近放寒假的時候,除了風琴雪和疾風劍雨是工作黨,盔盔、春煦秋陽和谷雨都在讀大三,而喵奴怎麼了摔這個妹子則是他們之中年齡最小的,才剛上大一。

  大家的期末考時間不盡相同,備考的方式也各不一樣,像喵奴怎麼了摔就提前打了招呼要專心複習,考完試再回歸組織。盔盔雖然沒這麼說,但上線的時間也明顯減少了。

  如此一來,學生黨裡就剩下了春煦秋陽和谷雨每晚雷打不動的掐着點上下線,白天就把全部精力都投入複習備考當中。

  風琴雪見他們這樣,就吐槽他們倆這破習慣竟然一樣一樣的。

  木冬煦最近有些煩惱,他玩《幻世劍情》快有三年了,這款遊戲幾乎佔據了他大學生活三分之一的回憶,所以他在遊戲裡交了不少朋友。朋友多,則意味着眼線多,可這驚鴻怎麼比泥鰍還滑手呢?

  好幾次了,朋友把驚鴻的坐標報過來,他悄悄摸過去,人就不見了!

  當然,驚鴻也有被他捉到的時候,但見到他就跑,溜得飛快,把木冬煦鬱悶得要死。

  他簡直要跟在驚鴻後面喊了:“搓一把吧搓一把吧!跟你打架很痛快啊!”

  至於當初為什麼要追殺這人,他似乎早就轉變初衷了……

  這其中有一次他們是巧遇。

  巧遇的地方很奇怪,是在木冬煦發現的那個瀑布洞穴,那天阿魚說很困想早點睡覺,就先下線了,他一個人有些無聊就到處閒逛。

  這逛啊逛的逛到洞穴裡,正巧見到那個叫驚鴻的女法師正切換着角度和位置擺姿勢截圖拍照。不知出於什麼心理,春煦秋陽竟然沒有驚動他,吃了一個回城符,瞬傳回了主城。

  這個地方……他只帶過阿魚來過,這貨怎麼知道的?

  難道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其他人知道這個秘密基地麼……唔,應該也是有可能的……

  雖然卡地圖BUG的方法需要技巧,但不能否認遊戲裡其他風景黨的專研精神,總有那麼一兩個誤打誤撞嘛!

  七點半,谷雨準時上線,一個組隊邀請立刻扔了過來。

  他本來以為會是春煦秋陽,但下意識按了同意之後,慢了半拍才發現那個人是蘆秋。他覺得在宿舍複習靜不下心,乾脆回家,反正家裡有一大堆監督者。

  【隊伍頻道】

  【隊長】照影:驚鴻那號裝備快湊得差不多了吧,就是武器還不行,要再搗鼓搗鼓。

  與魚語雨:^_^嗯,謝謝,養大這號你也煞費心機,不容易啊。

  【隊長】照影:[狂汗]別給我發笑臉,每回都笑得我心裡發毛。

  與魚語雨:^_^真的嗎親愛的?你不覺得很萌很可愛嗎?

  【隊長】照影:……沒治了,過來找我,我交易點材料給你搗鼓武器。

  隊友之間是可以互相查看對方具體位置的,谷雨在地圖找到照影所在的位置,就跑到主城西邊的水池旁找他。

  【隊長】照影:臥槽他們在幫會裡說我最近老上你的號,嘲笑我自攻自受……

  【隊長】照影:媳婦兒哇,我看你在肅風玩得挺嗨,是不是不打算回幫會了TAT

  與魚語雨:……別叫這號媳婦兒,我揍完二陽就讓驚鴻回去。

  【隊長】照影:=。=你這是強迫症加雙重精神分裂作祟,老婆老婆老婆!

  與魚語雨:^_^再、叫、一、次。

  【隊長】照影:……

  【系統】

  春煦秋陽加入隊伍。

  【隊伍頻道】

  【隊長】照影:操,手抖了,有人彈我扣扣。

  【隊長】照影:……

  與魚語雨:……

  春煦秋陽:阿魚你在幹嘛?日常做了沒有?

  谷雨風中凌亂,蘆秋這個白痴居然把春煦秋陽放進來了,他看見他們倆在一個隊裡,會不會有不好的聯想啊喂!驚鴻和照影是一對,是很多人都知道的……而且之前聊天的時候,他還告訴過春煦秋陽他們這號轉服之後就直接加入了肅風這個幫會,在這裡沒有其他朋友我去!

  【隊伍頻道】

  春煦秋陽:噢,照影!

  【隊長】照影:哈哈哈我找阿魚買點材料,他賣的東西挺多的。

  【隊長】照影:價格還便宜!

  【隊長】照影:人也很好啊!

  谷雨囧,蘆秋在緊張嗎……

  【密語】與魚語雨:閉嘴了,你一副心虛的嘴臉……

  【密語】照影:擦擦擦擦,不跟你們玩了。

  蘆秋把材料交易給谷雨之後,打了個招呼就趕緊退出了隊伍。

  【隊伍頻道】

  【隊長】與魚語雨:我日常還沒做,要一起做?

  春煦秋陽:嗯,走吧。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兩人的日常任務幾乎都等着對方一起做。可能是因為親友團成員最近上線時間不定,而風琴雪有肥啾啾陪着做,疾風劍雨習慣自己做或加野隊做,也有可能是因為兩人上線時間相當也還算聊得來,總之,谷雨把這事兒歸為巧合。

  一邊做任務,一邊聊天已成為常態。

  只是今天的春煦秋陽貌似有點……莫名其妙……

  【隊伍頻道】

  春煦秋陽:[大笑]阿魚來YY聊天吧,打字不嫌慢?

  【隊長】與魚語雨:……不怕,又不是打幫戰。

  春煦秋陽:[害羞]你就不好奇我的聲音麼!秒殺萬千少女好麼!

  【隊長】與魚語雨:=。=一點不……

  春煦秋陽:[眯眼][眯眼][眯眼]

  【隊長】與魚語雨:[狂汗]幹嘛……

  春煦秋陽:這麼害羞,其實你是妹子吧?

  春煦秋陽:操,阿魚是妹子!!!妹子!!!

  【隊長】與魚語雨:=。=幻想症要不得,為什麼放棄治療。

  春煦秋陽:[大哭]你等着,遲早有一天……

  【隊長】與魚語雨:^_^加油,希望比世界末日早一天。

  春煦秋陽:……

  一般來說,日常做完之後,春煦秋陽就會跟谷雨一起去混戰場。但這幾天春煦秋陽都沒說去戰場,除非是谷雨想去,他才會陪着去。

  奇了怪了,他這麼喜歡下戰場,現在居然不去了。

  谷雨問他,他也只是說有別的事做,至於是什麼事卻又不肯說了。

  自從把驚鴻這個號練成滿級之後,谷雨要籌備的就是這個號的裝備了,也為此沒少砸錢進去。現在驚鴻這個號根本就不在線,春煦秋陽就算不在自己視線裡也沒什麼,反正也搞不出什麼么蛾子……

  谷雨這麼想著,就沒再管春煦秋陽了。

  照舊把與魚語雨放到市集擺攤掛機,他抽出書把白天複習過的東西再過一遍。

  其實他平時上課都挺認真,也會做好筆記,所以到了期末才會少了別人那種臨時抱佛腳的驚慌感,不知道春煦秋陽是不是也是這樣……居然有跟他一樣的習慣……

  谷雨笑了笑,撇去相識時的略微不愉快,老實說他覺得這人挺好玩,還總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感覺挺聊得來,這大概就是別人說的……氣場合吧?

  而此時,春煦秋陽正在沖級生活技能。

  【密語】風琴雪:沐風套我只幫你找到上半身的製作配方,褲子和鞋子沒有……

  【密語】春煦秋陽:夠了,我自己領悟試試看。

  【密語】風琴雪:→_→對阿魚這麼好……攪基啊你們?

  【密語】春煦秋陽:[大笑]你羡慕嫉妒恨。

  【密語】風琴雪:媽蛋!

  【密語】春煦秋陽:你要的附魔石頭我不是也給你了嗎?

  【密語】風琴雪:→_→感覺不一樣,你親手做給他是怎麼回事……買一套不是更省事?

  【密語】春煦秋陽:[害羞]我喜歡阿魚全身都是我的味道。

  【密語】風琴雪:[吐血]我去……

  【密語】春煦秋陽:[大笑]其實他的遊戲名字讓我想起我一個以前玩得特別好的朋友,他的性格……其實也有點像,就那種悶騷悶騷的人,但表面看起來很乖,特好玩。

  【密語】春煦秋陽:不過他如果玩遊戲的話,絶對不會玩治療,嘿嘿,差別。

  【密語】風琴雪:[吃驚地瞪大眼]以前啊,那你們……現在……

  【密語】春煦秋陽:沒聯繫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高二他就忽然轉學走了,家裡地址搬了,電話也換了……操,我到現在也不明白髮什麼事了……

  【密語】風琴雪:……

  木冬煦說完這些,皺着眉頭推開鍵盤,走到陽台咬了根菸點上。

  有些人不能想,一旦想起來就好像停不下來似的……

  為什麼要突然離開呢?

  是自己太遲鈍太不敏感了嗎?為什麼在他轉學之前自己都沒有發現他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還是說,他太會掩飾了……

  木冬煦苦笑。

  備考期末考試的時候很痛苦,考完就很輕鬆了。

  一月十三號,谷雨考完試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他們系算是放得早的,所以春煦秋陽得知他這麼快可以回家,連發了三個大哭的表情過來。

  【密語】春煦秋陽:那你考得怎麼樣啊?

  【密語】與魚語雨:應該還行?鬼知道,反正不會掛科^_^

  【密語】春煦秋陽:[大笑]給你個禮物,恭喜不掛科,新年快樂。

  春煦秋陽一樣一樣的往交易面板上放東西,谷雨愣了愣,看著每件裝備上刻的製作人名字感覺頭都暈了。這不就是那天他隨口說想要的……沐風套?

  ☆第11章 土豪求包養

  谷雨的家在一個三線小城市,遠遠不比讀書所在的一線城市來得繁華。

  以前回去要搭大巴,現在開通了輕軌,倒是比之前要方便快捷許多。買的下午四點的票,到達目的地估計在五點左右,回到家剛好趕上吃晚飯。

  列車飛快奔跑着,谷雨漫不經心的想著這些事,望着窗外一晃而過的景色發呆。

  春煦秋陽遞過來的交易框他按了取消,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解釋原因,那人就十分執着的再次發送交易請求。拒絶,再請求交易,拒絶,再請求交易。

  這樣的動作反覆進行了四次,谷雨乾脆以準備回家為由飛快的下線了。

  沐風套太貴了,換算成人民幣的話,市價將近要四百塊。兩人認識時間並不算長,他忽然送這麼貴的東西,谷雨哪裡敢接受?

  而且看樣子,每一件裝備還是他親手製作的,想想全身都穿著刻着他名字的裝備,谷雨總覺得怪怪的……

  其實沐風套之所以這麼貴,很大原因,是因為它的外觀堪比時裝,女號穿上身能奇異的融合風騷和清純兩種美,將露未露,特別冷艷性感。男號自然就是風度翩翩,英俊不凡了。谷雨倒是想過給“驚鴻”那個號弄一套來着,儘管沐風套是醫師專用,其他職業穿這個跟沒穿裝備差不了多少,可是抵不住它好看呀。

  女玩家對此是趨之若鶩,由此也使之成為男玩家泡妞的必備裝備之一……

  谷雨有截圖癖,心癢很正常,可之前也因為市價太貴而放棄了。

  春煦秋陽自己製作的話,要領悟製作配方……這個過程還不知要耗費多少材料,花費的金錢可遠不止四百塊了……

  不說金錢,就憑谷雨隨口說了一句,他就悄悄籌備這份心意……

  壓力山大啊!要不是與魚語雨是男號,谷雨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對自己有意思!

  不過等等……上回他叫自己上YY聊天然後被自己拒絶了,不會就因為這樣,春煦秋陽就真的以為自己是女的吧?

  沒這麼傻逼吧?

  一路顛簸,出了輕軌,又等了好半天公交車,到家已快六點了。

  電視機裡播着抗戰劇,老媽一邊磕着瓜子,一邊看的津津有味,聽見開門聲才歡呼一聲撲過來,開心道:“兒子,你終於回來了,想死我了!快快快,餓不,吃飯吧?”

  谷雨抱了她一下,貼面親了親,也跟着笑:“我也想您,吃了沒?”

  林鳳琴小跑進廚房,“沒呢,想著等你一塊吃,哎呀,太久沒跟我兒子一塊吃飯了。”

  谷雨把包拎進房間放好,洗了手,出來看見林鳳琴正把最後一樣菜往飯桌上端,谷雨走進廚房盛了兩碗飯端出來,兩母子一邊聊天一邊吃飯。

  說到過年的事上,林鳳琴就提醒谷雨:“你爸他們過年要去旅遊,今年的聚餐要提早些,暫時定在了下個星期四,你那天空出來,別到處跑了哈。”

  谷雨埋頭猛吃,嘀咕道:“他沒空就別聚了唄,我說你們尷不尷尬啊?”

  父母在他高二那年離婚了,這之後每一回過年,他爺爺主持,他爸就帶著繼母和新兒子,他媽帶著她男朋友還有谷雨聚一塊吃飯。谷雨一想起來那個場景,胃都疼起來了。

  林鳳琴笑了:“這話你跟你爺爺說去,說實話,我也不愛去。”

  “……我吃完了,您慢慢吃。”谷雨把碗筷放進水槽,含着最後一口飯嚼着快步走回房間。

  林鳳琴在後頭喊:“兒子,這回你必須去啊,上次你就沒去,你沒看見你爺爺臉黑得都要吃人了,聽見沒?”她話沒說完,門就關上了。

  緊接着,門又拉開了,林鳳琴心頭一喜。

  谷雨面無表情地說:“林女士,請把碗筷放在水槽,等會兒我來洗。”

  林鳳琴假哭:“啊……谷小雨……聽沒聽見人說話啊!”

  ……

  谷雨隨手按開收音機,電台廣播裡兩位主持人歡樂的交談着,隨着他們一個話題的結束,音樂流淌出來。谷雨翻出睡衣走進浴室,熱水沖刷了身體上的疲憊,音樂放鬆了神經,回到家一切都很熟悉,很愜意。

  把碗洗好,又陪老媽看了會兒電視,谷雨上遊戲的時候已快十點鐘了。

  在驚鴻和與魚語雨兩個號之間猶豫了會兒,他最後還是登上了與魚語雨這個號。

  【幫會頻道】

  喵奴怎麼了摔:\(≧▽≦)/阿魚阿魚阿魚魚!

  盔盔:\(≧▽≦)/阿魚阿魚小魚魚!

  疾風劍雨:\(≧▽≦)/阿魚阿魚小乾魚!

  與魚語雨:\(≧▽≦)/我來了!

  與魚語雨:……等下,小乾魚是什麼。

  疾風劍雨:[害羞]本來想說小魚乾,發現不押韻。

  與魚語雨:……

  盔盔:阿魚快來YY,阿雪在唱歌!

  喵奴怎麼了摔:QAQ嗯嗯,快來聽!超好聽!

  與魚語雨:好,就來。

  谷雨翻看了下好友名單,春煦秋陽的名字是灰色的,居然不在線。

  信箱都快塞滿了,全部都是系統消息。

  先是春煦秋陽中午在他下線之後發過來的離線消息——

  【春煦秋陽】對你說:……

  【春煦秋陽】對你說:別害怕o(>﹏<)o哥哥不是怪蜀黍!拒絶傷感情!

  【春煦秋陽】對你說:給你放驛站了,上線記得查收。

  再然後,是風琴雪發過來的信息——

  【風琴雪】對你說:[狂汗]阿魚,你收了沐風套吧,別有壓力,我和喵喵都有收他給的東西。

  說是這麼說,你們跟他認識多久,我又跟他認識多久啊?谷雨嘆氣。

  去驛站取了春煦秋陽寄存的沐風套,谷雨看著包裹裡那兩排裝備上閃亮亮的“製作者:春煦秋陽”幾個大字,眼都要瞎了。

  把錢莊裡存着的三千金流動金幣取出來,谷雨又從驛站給春煦秋陽寄過去。

  3000J相當於人民幣三百塊,剩下的就只有把倉庫裡屯的部分材料賣出去才夠錢給他。

  喵喵他們一直在催,谷雨做完這些就趕緊切出遊戲屏幕上了YY。

  進入幫會頻道,短暫的空白之後,耳邊聽到的是一個氣場強大的御姐音!這個聲音跟谷雨腦補的風琴雪的聲音倒是差不了多少。

  公屏上一片歡呼,字幕刷得非常快,谷雨也跟着送花。

  拉下去看在線名單,能夠看見海棠花在,肥啾啾在,甚至連春煦秋陽的徒弟涼月霜也在,可是春煦秋陽還是沒來。

  谷雨的手無意識地敲打滑鼠,莫名的有點心慌急躁。

  把YY的頁面縮小,谷雨切迴遊戲,到主城裡鍛造武器的NPC處雕琢驚鴻用的法杖,就差這個了,他靜下心來儘量有耐心的搗鼓附魔和寶石,這些都完成之後起碼會提升10%的輸出。

  也許是他太專心了,連風琴雪什麼時候下了麥,耳邊只剩下悠揚的遊戲背景音樂也沒察覺。

  正把寶石對準插槽,耳邊忽然聽見一人低低地笑了笑:“哇,趁我不在開歌會啊,阿魚居然也在……阿魚,哈嘍?”

  一直按着滑鼠的手一個用力往左邊滑開,寶石沒嵌上去,又彈回了包裹裡面。

  谷雨怔怔望着屏幕,有些蒙。

  這個聲音……這個聲音……怎麼跟那個人的聲音那麼相似……

  有些慌亂的切回YY頻道,春煦秋陽的名字前面代表他正在說話的信號燈在一閃一閃的。

  心臟不爭氣的狂烈跳動起來,他甚至緊張的喉嚨發乾,連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與魚語雨:你家在什麼城市?

  沒頭沒腦的一句的話出現在公屏上,很快就被人眾人的口水刷了上去。

  偏偏春煦秋陽卻看見了,笑了笑,說道:“我啊,我在D市啊……臥槽,你打我幹嘛!”

  盔盔的聲音緊跟着亮起來:“屁!臭不要臉!唱不唱歌,不唱歌帶本,我要法杖法杖!”

  盔盔的聲音相比其他人的顯得有些纖細,比較像十四十五的少年音,但實際上,他卻跟谷雨差不多年紀。要不是一早知道他一樣也在讀大三,谷雨幾乎就要把他當成還在讀高中的小弟弟看待了。

  【幫會頻道】

  喵奴怎麼了摔:你們倆又在一起!yooooooooo!刷起來!\(≧▽≦)/

  【元老】風琴雪:哈哈哈哈哈二陽你又去竄門了嗎!考試考完了?

  盔盔:還沒,我明天最後一科,他後天。

  疾風劍雨:[大哭]我大盔爺都被你玷污了!二陽一生黑!還我小盔盔!

  【元老】風琴雪:錯綜複雜的攪基關係……

  喵奴怎麼了摔:[趴地狂笑]

  【元老】海棠花:[狂汗]阿煦,你們倆一個學校的?

  疾風劍雨:對啊,花花你才知道[大哭]他們還一個宿舍樓,就上下層!近水樓台先得月!媽的!情敵!情敵!

  疾風劍雨:二陽,揚起你的白色小內內投降,劍哥饒你一命!

  木冬煦嬌羞地說:“賤賤,我只有黑色小內內!你要嘛?”

  【幫會頻道】

  盔盔:臥槽……不能再跟他呆一屋了。

  疾風劍雨:[害羞]丟過來。

  【元老】風琴雪:[吐血]這兩貨湊一起,節操全掉了!互相撿肥皂吧你們!

  喵奴怎麼了摔:[大哭]不要這樣,我會萌3p的!

  【幫主】肥啾啾:[狂汗]老婆,日常做了麼?

  【元老】風琴雪:還沒,現在做?

  【幫主】肥啾啾:嗯,過來。

  春煦秋陽不知怎麼找到他的,谷雨把視角掉轉過來就看見他站在男醫師的背後,貼得很近。

  谷雨的心猛地緊縮了一下。

  【當前】與魚語雨:……

  【當前】春煦秋陽:土豪,求包養!

  【當前】與魚語雨:你才是土豪好嘛……

  【當前】春煦秋陽:隨隨便便扔我3000J還不是土豪?

  【當前】春煦秋陽:沐風套呢?怎麼不穿,穿來看看。

  【當前】與魚語雨:太貴重了,我不好意思收,還你點錢我安心點。

  【當前】春煦秋陽:想安心啊?

  【當前】春煦秋陽:[害羞]不如以身相許吧魚寶寶!

  【系統】

  您的好友【春煦秋陽】在驛站給您寄存了東西,請注意查收。

  【當前】春煦秋陽:[害羞]聘禮,3000J!

  【當前】與魚語雨:……

  ☆第12章 你在賣萌嗎

  有兩天了……

  谷雨有兩天沒碰電腦了,下意識的只是想逃避。

  春煦秋陽的聲音始終在腦海裡盤桓不去,輕易就與記憶中那人的身影完美重合。不可能這麼巧的,那人以前都不玩網遊的,還說一直宅在家玩遊戲的自己生活太頽廢了。

  谷雨,別自己嚇自己好不好,聲音相似的人多得是,而且春煦秋陽也說了,他家在D市,根本……就跟自己完全不同,怎麼會是他呢?

  手機裡的小遊戲無聊得讓人打瞌睡,代表自己角色的小人站在咖啡店門口通過搭訕過路人來招攬顧客,背景音樂歡暢喜悅。谷雨窩在沙發上,手指在屏幕上劃拉。

  找了一個長髮MM搭話,她問谷雨覺得今天自己裝着怎麼樣?

  屏幕上彈出選項——

  A:您今天真是性感美麗,我都快被您迷倒了。

  B:還不錯,非常有個性!

  谷雨沒看出來這兩項選擇有什麼不同,隨手按了A。

  系統提示搭訕失敗,對方給了你一巴掌,怒罵:“臭流氓!”

  谷雨:“……”

  這什麼破遊戲,還能不能玩了?

  手機響起來,是林鳳琴來電,說是晚上和男朋友有約,不回來吃飯了,叫谷雨自己搞定。

  不知道什麼時候來電顯示被老媽換成她和她對象的合照了?

  谷雨皺着眉頭,使勁兒戳着站在老媽旁邊的陌生男人,小聲忿忿道:“臭流氓!”

  父母離婚之前,也沒發現他們之間的感情出現了什麼問題,甚至於到現在,谷雨仍覺得老爸還是很關心老媽的,可是,為什麼要離婚呢?他們給出的答案是,激情不在了,生活在一起的這些年,與其說是像夫妻,不如說像是住在一塊的房客。

  真是兩個任性的人啊,愛情這種東西,到最後追求的不就是相濡以沫麼,時時刻刻跟坐過山車似的顛在頂峰,那才難受吧?

  天漸漸黑沉下來,谷雨歪倒在沙發上,看著手機的光一點一點歸於暗淡。

  無聊,太無聊了。

  想念可愛的喵喵,想念賤賤的老劍,想念萌萌的盔盔,想念很御姐的阿雪,想念……

  唔,怎麼辦,再這麼下去,他會不會把春煦秋陽當成那個人的影子……

  因為他們是如此的,相似。

  晚上翻出泡麵煮了 ,煎了個荷包蛋。

  谷雨百無聊賴的不斷換着台,時不時埋頭吃上幾口,這是悶得快要瘋掉的節奏啊,而蘆秋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過來的。

  蘆秋咋咋呼呼:“出什麼事了你?居然能忍住兩天不上遊戲?”

  谷雨無奈:“我修身養性行不行。”

  蘆秋鄙視地說:“考試期都要上遊戲的人,放假才來修身養性?別鬧了,上線!”

  谷雨支支吾吾:“有事……暫時不上了吧……”

  “不上了……吧?吧什麼吧,你怎麼磨磨唧唧的。”蘆秋循循善誘,“你看,驚鴻這號剛換了裝備,你難道不想試試輸出提高多少嗎?暴擊率也應該不差啊。”

  谷雨被他說得心癢,猶豫起來。

  蘆秋懷疑地說:“你是不是跟春煦……”

  谷雨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打斷:“現在就上,你等着我。”

  怎麼著?我心虛個毛線……

  谷雨一臉糾結地登錄遊戲,女法師赤腳踏在冰涼的石板上,右腳繫著銀鈴,此刻正微微抬頭看著他,目光冰冷,像在嘲笑他的懦弱。

  這身舞孃一樣的肚皮時裝……

  谷雨搖了搖頭,肯定是蘆秋的惡趣味。

  點擊確定,等待載入。

  先去驛站把與魚語雨那號寄存過來的法杖取出來,右鍵更換,一柄紫色的法杖即刻出現在手中,上刻蜿蜒龍紋,閃耀着幽幽紫芒。

  很好,這身裝備跟春煦秋陽那身比起來雖然還存在一定差距,但起碼沒之前那麼寒磣了。

  嗯,控場控得好的話,這點差距能拉平,打得過……

  【密語】照影:下副本吧,入團。

  【密語】驚鴻:不想去,你去吧。

  【密語】照影:……

  【密語】照影:我發現你真的不對勁,到底什麼屎?

  【密語】驚鴻:你拉什麼色的屎還要問我=。=

  【密語】照影:[狂汗]什麼事!什麼事!

  谷雨搜索了下,春煦秋陽在線。

  一個一個地圖摸過去,去的都是平常他會去的地方。

  反正……他又不知道驚鴻是我,有什麼關係呢?是吧?

  谷雨自我說服,帶著連自己也說不清的心態漫無目的地搜索着春煦秋陽的身影。不在,都不在,難道下副本去了?

  出了海石村的傳送石,往前走就是一片沙灘,經常有情侶到這裡看夕陽什麼的。

  谷雨本來也沒想著會在這裡遇到春煦秋陽,因為他似乎比較熱衷於下戰場和副本,看風景和釣魚這樣安靜的活動,他會覺得無聊。

  可顯而易見,春煦秋陽今天就是無聊了。

  拿着魚竿坐在碼頭的劍客,頭上頂着“春煦秋陽”四個大字,很久也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掛機。

  谷雨偷偷摸過去,站了較遠的安全距離,起手放了一個暈眩狀態。

  受到攻擊,釣魚狀態自動解除,春煦秋陽搖晃着站起來,然後不動了。

  ……真的在掛機?

  谷雨又操作女法師走近幾步,忽然,男劍客一招“狂風落葉”攜卷呼呼劍風掃至面門,劍光絢爛,晃得人眼都要花了。靠!陰我!

  【當前】春煦秋陽:小鴻鴻!哇塞!好性感!

  谷雨疾退,春煦秋陽卻不肯放過。

  遠距離放出一個“氣破長空”,驚鴻瞬間被打掉了百分之十五的血,還好,還好,現在這號比以前耐操多了。谷雨鎮定下來,堅持拉遠距離,定住對方,直接放了大招“焚天烈焰”,只見數十隻火球砸向對方,砸得春煦秋陽步伐趔趄。

  裝備和等級搞起來的好處就在於,輸出和暴擊比之前高出不少。

  爽!

  谷雨打得認真,春煦秋陽也寸步不讓。

  驚鴻還有10%的血量時,春煦秋陽還剩下15%,有希望!

  谷雨緊張,剛抬手要扔一個技能過去,正往這邊沖的劍客忽然倒下來,血量清空!

  谷雨愣了愣,不可能啊……我還沒打他呢……

  【當前】猩猩知我心:臥槽哈哈哈,地板涼快不?

  【當前】春煦秋陽:泰山傻逼,偷襲你這種事你都幹得出,真有臉!

  【當前】猩猩知我心:[挖鼻]老子只是想教你,敵對是無處不在的。

  站在遠處,同為法師的猩猩知我心正一臉得瑟。

  一把火猛得蹭了起來,驚鴻嗑了一顆補藥,顯示血量和技能的條柱猛的爆滿。只見屏幕上,女法師英勇地衝了出去,對著猩猩知我心開了紅猛揍。

  【當前】春煦秋陽:(⊙o⊙)

  猩猩知我心挺屍了……

  很滑稽的,春煦秋陽跟他正好一左一右的躺在碼頭的木板上。

  【當前】猩猩知我心:靠!你這個瘋女人殺我幹嘛!

  【當前】驚鴻:^_^見義勇為。

  【當前】猩猩知我心:見你媽逼!你等着!

  撂完這句狠話,猩猩知我心的屍體消失,跑去復活了。

  谷雨走到春煦秋陽的屍體旁邊,看了他半天,誰也沒說話。

  谷雨憋不住了……

  【當前】驚鴻:躺着的風景很好?去復活,我還沒打夠。

  【當前】春煦秋陽:為什麼幫我?

  【當前】驚鴻:誰幫你了?不要自作多情行不行,他要給我錢,我一樣殺你殺得只剩條內褲。

  【當前】春煦秋陽:但我沒給你錢,你剛幹嘛幫我?

  繞來繞去,他就是在糾結這個問題。

  【當前】驚鴻:^_^我喜歡,關你屁事,起來。

  【當前】春煦秋陽:^_^

  谷雨:“……”

  神經病啊,你跟着笑什麼笑……

  春煦秋陽去復活了,谷雨看著他的屍體消失在眼前,長長鬆了口氣,他這才發現剛才自己的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張中。

  叮。

  好友申請彈出來……

  谷雨瞪着春煦秋陽的名字,想也不想的點“拒絶”!

  【密語】春煦秋陽:小鴻鴻,加我。

  【密語】驚鴻:貓病,我們還有仇,不記得了?你還在我的仇人名單裡!

  【密語】春煦秋陽:[害羞]我沒有貓病,非常健康,你在賣萌嗎?

  賣你妹的萌啊!對著誰你都能調戲,真是沒節操。

  谷雨有點暴躁,不跟你說了驚鴻是人妖號嗎?這人真是……真是……

  等、等下,我到底在不爽什麼啊?

  想到這裡,谷雨忽然驚了一下……竟然不知不覺把春煦秋陽當作了那個人來看待,那一瞬掠過腦海的是那人低頭跟女孩子溫柔說話的樣子。

  谷雨,你是瘋了嗎?

  【密語】春煦秋陽:加我加我加我加我加我!

  【密語】春煦秋陽:你為什麼玩女號啊?

  【密語】春煦秋陽:加我加我加我加我加我!

  【密語】春煦秋陽:照影知道你是男的嗎?

  【密語】春煦秋陽:加我加我加我加我加我!

  【密語】驚鴻:=。=煩人精別刷我頻行不行?

  【密語】春煦秋陽:加我加我加我加我加我!

  【密語】春煦秋陽:那你加我啊,加我我就閉嘴。

  【系統】

  春煦秋陽請求加您為好友,是否接受?

  谷雨用力點下“接受”!

  ☆第13章 拆穿

  放假的好處就是睡到日上三竿也沒人催你起床,谷雨爬起來把窗簾拉開,冬日暖暖的陽光照得人心裡舒服極了。谷雨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滿足地走進廚房,把冰箱裡的麵包片取了幾塊放進微波爐烤熱。

  刷牙的時候,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點半了。

  本以為這個時間春煦秋陽不會在線,怎麼知道上了遊戲,好友名單裡他的名字卻是亮着的。

  好友之間是可以查詢到大概位置的,這大概就是谷雨同意加春煦秋陽為好友的唯一好處。

  咦,還在海石村?

  操作驚鴻往海石村走去,那個二貨跟昨天一樣,坐在碼頭釣魚,背影孤寂。

  遊戲裡此時剛過了黎明時分,天色濛濛亮,太陽從海平線冉冉升起,劍客背着一把長劍,沐浴在金色的日光之中,影子投射在木板上,特別……小清新。

  驚鴻走過去並肩坐下,也從包裹裡找出魚竿釣魚。

  【當前】春煦秋陽:喲,早安。

  【當前】驚鴻:早,你幾點上的遊戲?

  【當前】春煦秋陽:九點半吧。

  【當前】驚鴻:起這麼早,我昨晚一點半下線的時候,你好像還在。

  【當前】春煦秋陽:不早了,我最多睡到九點,再睡就睡不着了。

  【當前】驚鴻:哦。

  再沒有對話,就這麼靠着靜靜釣魚。

  谷雨咬着麵包片,靠着舌頭和嘴唇含着往嘴裡塞,雙手放在鍵盤上,聊天框裡的光標有節奏的閃爍着,像在無聲的催促自己說些什麼。

  【當前】春煦秋陽:噢!太陽升起來了,漂亮吧?

  【當前】驚鴻:……還行。

  【當前】驚鴻:來PK一把。

  【當前】春煦秋陽:不來,你開紅打死我吧[大哭]

  【當前】驚鴻:……

  【當前】驚鴻:我去戰場,你去不去?

  【當前】春煦秋陽:[委屈]你去吧。

  【當前】驚鴻:裝什麼憂鬱啊,釣魚好玩?

  【當前】春煦秋陽:不好玩,特別無聊。

  【當前】春煦秋陽:小鴻鴻我求婚失敗了[大哭]嚇得人三天都沒上線了……

  谷雨:“……!!!!”

  一口麵包噎進嗓子,谷雨哽得抱起水杯咕嚕咕嚕灌了大半杯。

  我去,他說的不會是與魚語雨那個號吧?

  【當前】驚鴻:也許……只是正好有事了呢……= =

  【當前】春煦秋陽:[大哭]噢。

  【當前】驚鴻:……

  【當前】驚鴻:我去下廁所。

  我絶對不是心軟,谷雨這麼想著,故意等了十多分鐘,才去把與魚語雨這個號雙開登錄上來。

  信箱又要爆了……

  第一天:

  【春煦秋陽】對你說:怎麼不來?有事?

  【春煦秋陽】對你說:忽然想起來我還沒有你其它聯繫方式……

  第二天:

  【春煦秋陽】對你說:好無聊好無聊,沒人陪我下戰場了[大哭]

  【春煦秋陽】對你說:[大笑]操,快崇拜哥,戰場第一!

  【喵奴怎麼了摔】對你說:TAT好討厭,被二陽陽嫌棄了,他居然說我腿短,沒你跑得快!

  【喵奴怎麼了摔】對你說:阿魚你怎麼沒上遊戲了,快回來TAT我不喜歡下戰場,好虐!

  第三天:

  【春煦秋陽】對你說:……

  【春煦秋陽】對你說:收了我3000J聘禮,還落跑,這叫逃婚o( ̄ヘ ̄o)

  谷雨看得滿頭黑線,還沒想到怎麼回。

  密語很快蹦了出來——

  【密語】春煦秋陽:!!!!!!

  【密語】春煦秋陽:阿魚我以為被你拋棄了![大哭]

  【密語】與魚語雨:[狂汗]

  【密語】春煦秋陽:手機號多少?

  【密語】與魚語雨:=。=我有事,才三天沒上,你搞得我好像要AFK一樣……

  【密語】春煦秋陽:手機號。

  【密語】與魚語雨:=。=你不但是密語狂魔,還是刷屏狂魔,留言這麼多。

  【密語】春煦秋陽:手機號。

  【密語】與魚語雨:……

  【密語】與魚語雨:我覺得我還是下線好了。

  【密語】春煦秋陽:[眯眼][眯眼][眯眼]

  【密語】春煦秋陽:這麼注重隱私?我又不會人肉你,除非你真是妹子[眯眼]是嗎?

  【密語】與魚語雨:不是!

  【密語】與魚語雨:你要以為我是女的才給我做沐風套的話,你虧了。

  【密語】春煦秋陽:不虧啊,你把雞雞切掉,嫁我[害羞]

  【密語】與魚語雨:=。=你怎麼不切?

  只要在商城花費100塊人民幣購買道具,就能轉換角色的性別。谷雨才不抽這個風……

  【密語】春煦秋陽:[害羞]切了還怎麼保護你。

  【密語】與魚語雨:^_^那我保護你好了,老婆。

  【密語】春煦秋陽:操!!!阿魚同意嫁了!!!

  【密語】春煦秋陽:走,把手續辦了!

  【密語】與魚語雨:=。=你去死十分鐘好嗎?斷章取義。

  【密語】春煦秋陽:[大哭]都叫人家小親親小寶貝了居然不想負責任!渣男!

  【密語】與魚語雨:……腦補是病。

  【密語】春煦秋陽:[怒氣衝天]說,切不切雞雞?

  【密語】與魚語雨:→_→不切,你要切了,我還可以考慮娶你。

  【密語】春煦秋陽:你說的啊,是不是真的?

  【密語】與魚語雨:……

  谷雨總有種他真的做得出來的預感!

  【密語】春煦秋陽:[眯眼]

  【密語】與魚語雨:我說的是考慮!

  【密語】春煦秋陽:[眯眼]

  【密語】與魚語雨:[狂汗]去不去戰場,不去我下線了。

  【密語】春煦秋陽:愛我~別走~如果你說~你不愛我~

  【密語】與魚語雨:……我下線了。

  【密語】春煦秋陽:去去去去去!這麼著急幹嘛!

  谷雨大大鬆了口氣,這貨咬着不放的本事真是很厲害……

  切到驚鴻那號一看,春煦秋陽沒影子了,當前只留了一句話。

  【當前】春煦秋陽:小鴻鴻你真是我福星[大笑]老婆上線了,走了!

  ……誰是誰老婆啊,屁!

  跟春煦秋陽一起去下了幾次戰場,中午也呆在家叫了外賣,下午的時候盔盔和喵喵都上線了,等到晚上,工作黨的老劍和阿雪也都上線了,大家一起嘮嗑一邊做任務,過得十分開心。

  又去刷了一次二十人本,還是沒有刷出適合谷雨用的醫師扇子,盔盔倒是得了把法杖,開心的在隊伍頻道嗷嗷叫了好久。

  臨下線的時候,春煦秋陽把自己的手機號發了過來,說了聲晚安就先行下線了。

  谷雨愣了愣,笑着拿出手機把這個號存起來。

  彆扭感消失了,之後的幾天,谷雨就經常雙開驚鴻和與魚語雨兩個號,驚鴻這個號去市集擺攤,而與魚語雨這個號就跟春煦秋陽他們一群人下副本、下戰場、做任務。

  因為驚鴻這個號到現在還沒有加入幫會,春煦秋陽就盯上了,時不時跟這個號聊幾句,主要意思都是遊說他進“肅風”這個幫會。

  這天晚上,風琴雪在幫會頻道高興的宣佈自己從明天開始放年假,疾風劍雨羡慕嫉妒恨,幫會頻道一時很是熱鬧。與魚語雨這個號上的頻道信息不斷往上刷着,春煦秋陽也不知抽什麼風,一會密語,一會又在隊伍頻道跟他說話,谷雨忙着給他加血,又要回覆信息。

  第一個BOSS倒下的時候,他順手切回驚鴻的號看了一眼,春煦秋陽正在密語驚鴻。

  【密語】春煦秋陽:我們幫會很和平很溫暖很適合男女同胞發展姦情!真的不考慮嗎?

  【密語】春煦秋陽:人呢?

  【密語】春煦秋陽:你這廁所去的有點久啊,便秘大王!

  【密語】春煦秋陽:在線不回覆掉屎坑一萬遍啊一萬遍!

  【密語】驚鴻:……你很閒?

  【密語】春煦秋陽:[大笑]

  而另一個號上——

  【密語】春煦秋陽:阿魚快走了,別發愣!

  【密語】盔盔:阿魚,你是哪個學校的?

  【密語】盔盔:學習怎麼樣啊?

  【密語】盔盔:對啦,你覺得阿雪啊喵喵啊老劍啊,我們這些人怎麼樣?

  【密語】盔盔:阿魚?

  木冬煦探頭看了一眼付盔的遊戲屏幕,滿臉嫌棄的退回去:“你這話題跳躍太大了吧?你吸引注意力也搞點有技術含量的行不行?”

  付盔白了他一眼:“靠,你行你行來啊?”

  木冬煦噼裡啪啦的打字:“快快快!!追求凌亂美!”

  “逗比,”付盔皺着眉,“你懷疑錯了吧?阿魚怎麼會是驚鴻?沒這麼無聊的……”

  谷雨忙得眼花繚亂,怎麼今晚這麼多人找?

  【密語】春煦秋陽:阿魚,你今天狀態不好啊?

  【密語】驚鴻:我沒事啊……血不是都加上了麼?

  【密語】春煦秋陽:小鴻鴻,快加幫會!

  【密語】與魚語雨:滾。

  谷雨兩個遊戲屏幕兩回切,正翻出盔盔的密語,準備答話。

  腦中的弦忽然一緊,等下!我剛才……幹什麼了?有點不對……

  他把聊天記錄看了看,盯着最後兩條啞口無言,風中凌亂。

  靠,谷雨你個豬!!!怎麼辦TAT

  【密語】春煦秋陽:……

  【密語】與魚語雨:……

  木冬煦笑得捶桌,付盔站在他身後,看著這一幕,嘴巴張開,又合上,糾結半天,憋了句:“……當我什麼都沒說。”

  ☆第14章 太可愛

  約莫有五分鐘的時間,屏幕上一片安靜。

  副本團隊裡的風琴雪等人見他們都不動了,一直在隊伍頻道詢問,還是盔盔最後出來說了句“有事,稍等。”大家才安靜下來。

  也許是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這回連團隊頻道都沒人再說話了。

  谷雨的心跌到谷底,要怎麼跟他說呢?這個時候道歉還能取得原諒嗎?如果被喵喵他們知道,大家肯定也會驚訝到不行,會怎麼說他呢?谷雨連想都不敢想。

  以前跟他們玩得不熟,那個時候想的也很簡單,即便有一天真相被揭穿,大不了被他們在世界上輪番叫罵,遊戲而已。

  然而現在,谷雨再也做不到如此淡然了。

  這些人,於他而言早已是朋友,他們相信他喜歡他,甚至會為了他出頭。

  而他呢,如今赤裸裸的變成了一個欺騙者。

  手不知覺的點到“退出幫會”這個按鈕上,一聲密語卻先一步響起來。

  【密語】春煦秋陽:悶騷魚,怎麼不說話?不是在傻逼逼的想要不要退幫,做刪號宣言吧?

  谷雨:“……”

  把滑鼠移開,谷雨都無奈了。

  【密語】春煦秋陽:[大笑]我的演技比起你怎麼樣,能拿個影帝獎嗎!

  【密語】與魚語雨:……你早知道了?什麼時候。

  【密語】春煦秋陽:[眯眼]以我的機智,早在你接近我的時候我就聞到了危險的味道,從而埋下了懷疑的種子,我記得,那一天……[眯眼][眯眼][眯眼]

  【密語】與魚語雨:……

  【密語】與魚語雨:這種時候你就不能正經點嗎!

  【密語】春煦秋陽:[大笑]我這不是在幫你放鬆心情嘛,別緊張。

  【密語】與魚語雨:TAT你不生氣麼?

  【密語】春煦秋陽:不要用顏文字賣萌!我告訴你!我很生氣!

  【密語】春煦秋陽:為什麼你有老公了!靠!讓照影出來!我要把他虐一萬遍啊一萬遍![大哭]不如你把他踹了吧,土豪陽娶你[害羞]

  【密語】與魚語雨:……

  還能不能認真交談下去了?谷雨那點低落的心情都快被他攪合散了。

  【密語】春煦秋陽:[大笑]好了,不跟你鬧了。

  【密語】春煦秋陽:哥給你分析分析哈,疑點有四:一、你們不爽或者使壞的時候都喜歡打上這麼個“^_^”笑臉符號欲蓋彌彰,然後你們說話時的語氣用詞也有共通點;二、那個Bug山洞,要卡地圖才能卡進去的那個記得不?其實我只帶過阿魚這個號去過(但你老以為我帶過不少妹子進去泡,哥很專情的好不好,可嫁!![害羞]),但有一次我發現驚鴻在裡面……

  【密語】春煦秋陽:三、我被敵對殺,你比我還激動,小鴻鴻被我追殺殺出感情來了?雖然哥的確風靡萬千少女,能嫁!![害羞];四、第二天我故意試你,我一萎靡不振,躲了我三天的阿魚就上線了!果然我們是兩情相悅,還等什麼,快嫁!![害羞]

  【密語】春煦秋陽:吊了你幾天,一直磨着驚鴻說話,終於……[眯眼]等到了今天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我要放過,還是人嗎!

  【密語】春煦秋陽:綜上所述,你破綻百出,當我是豬嗎豬嗎豬嗎豬嗎?

  谷雨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了,他感覺這次潛伏進“肅風”簡直是人生中做過的最悔恨的錯事之一……深深懷疑自己的智商還能不能用了……=口=

  【密語】與魚語雨:對不起。

  語言有多蒼白,谷雨這個時候算是深刻認識到了。他很想很想讓對方瞭解此刻自己的心情,也很想很想從頭開始把這件事解釋清楚,但是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彷彿怎麼說都是錯的。

  【密語】春煦秋陽:白痴,要真跟你生氣還跟你說這麼話幹嘛?

  【密語】與魚語雨:TAT

  心頭暖暖的,谷雨剛想跟他抒發下自己感激之情,春煦秋陽卻緊接着發了一條密語過來。

  【密語】春煦秋陽:[害羞]不要太感動,哥也快被自己高大的形象迷戀得不可自拔。

  【密語】與魚語雨:……

  【密語】與魚語雨:我有時候真的很想塞你去吃屎,你知道嗎?

  【密語】春煦秋陽:[害羞]這股衝動我懂,認識我的人都有。

  【密語】與魚語雨:……

  付盔拿着包薯片站在木冬煦身後咬得咔咔作響,隨口問道:“你真不生氣啊?被耍了耶!”

  木冬煦回頭把手伸進去拿了幾塊扔進嘴裡,笑了:“哪有那麼誇張,我覺得我能理解,本來嘛他也沒想到會跟我們混這麼熟。再說了,阿魚的性格我喜歡,感覺玩得到一塊,你說呢?”

  “又不關我事,你不生氣就好了,那我還把他當阿魚看。”付盔聳了聳肩,走回去撥弄電腦,“快走,副本還打不打了?”

  木冬煦囑咐道:“這件事就別告訴阿雪他們了。”

  付盔應道:“知道了,少煩。”

  出了副本,大家解散去做日常,春煦秋陽則被海棠花叫去幫忙過一個副本。

  與魚語雨獨自站在橋頭靜默不動,不斷有玩家從身邊匆匆而過,遊戲世界仍舊是一片喧囂熱鬧,沒有人會知道隱藏在這個角色之後操作者的喜怒哀樂。谷雨知道今天這事算是揭過去了,春煦秋陽知道了,但是他不生氣,谷雨想著想著嘴角不自覺彎起。

  好吧!以後再也不用在他面前精神分裂成兩個人了!

  十二點的時候,木冬煦困得不行,剛要在隊伍頻道跟大家說,今天要早點下,阿魚的密語就先一步發過來了。

  【密語】與魚語雨:忙嗎?來一下海石村碼頭。

  【密語】春煦秋陽:[害羞]這麼難得,主動找我約會啊?

  【密語】與魚語雨:不調戲我你會死?

  【密語】春煦秋陽:會,簡直無法呼吸。

  【密語】與魚語雨:……

  貧嘴歸貧嘴,木冬煦已經在說話的時候操作春煦秋陽往海石村傳送過去。

  飛馬在碼頭的木板上響起噠噠的馬蹄聲,走得近了,木冬煦的眼睛也漸漸瞪大了。

  落日的餘暉灑在面前的女醫師身上,只見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望過來,面若桃紅,清純美麗,那身沐風套正十分貼身的穿在身上,顯出玲瓏身段。風一吹,衣服下襬卻若隱若現的露出修長的白皙大腿,而這個性感又可愛的女號頭上頂着“與魚語雨”四個大字。

  谷雨有些忐忑的等着對方說話,可是等了半天都沒回音,春煦秋陽就跟傻了似的愣愣站在五步之遙。幹嘛不動,死機了?

  【當前】與魚語雨:?

  【當前】春煦秋陽:臥槽!!!!阿魚你的雞雞切了!!!

  【當前】與魚語雨:[狂汗]

  【當前】春煦秋陽:臥槽!!!你這是要嫁我的節奏嗎!!!

  【當前】與魚語雨:……不是,只是滿足下你。

  【當前】春煦秋陽:你表達歉意的方式真是很特別……

  【當前】春煦秋陽:但是!太可愛了!=3=親一個!

  谷雨瞪着他發過來的親親表情,臉轟得一下漲得通紅。

  從來沒有試過特意為誰選擇玩女號,還穿著這麼身全部刻着“春煦秋陽”名字的衣服,本來已經夠羞恥了,那個二貨居、居然還說他可愛……

  匆匆道了聲晚安,谷雨趕緊退出遊戲。

  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時候,谷雨還是覺得有些恍惚,也許是剛才洗澡的熱氣熏得人身體發燙,不然為什麼臉上的溫度一直久久不退呢?

  這種感覺已經太久太久沒有過了,難道除了那個人之外,他還有愛上別人的可能嗎?

  還是說,因為春煦秋陽的聲音和給人的感覺太像那人了,所以他才不自覺把他當成了那人?

  但是春煦秋陽怎麼看都比較像直男多點,也只有直男才能像他這樣肆無忌憚的開着這些無節操的玩笑,反而像他這類人,也許是心虛,也許是為了掩飾,反而不會輕易去說這種話。

  真是的,我在想什麼啊?八字還沒一撇呢!

  谷雨用力拍了拍臉,把被子拉起來把整個人蓋住。

  睡覺!睡覺!

  第二天被老媽從床上拉起來的時候,谷雨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昨晚居然失眠了……真是有夠白痴的……

  林鳳琴兩手捏着他的臉往兩邊拉,笑道:“兒子,你記得今天晚上是什麼日子嗎?”

  谷雨直打呵欠:“嗯?”

  林鳳琴用力拍了他腦門一下:“你給我清醒點,今天晚上!七點!凱越大酒樓!我們一家子聚餐,想起來嗎?你要再敢不去,別說你爺爺了,就是我,回來也要扒你一層皮!”

  谷雨痛苦的把頭埋在被子裡:“天啊……”

  林鳳琴滿意的出門了。

  一直睡到中午,谷雨才又爬起來拾掇了下自己,出去吃飯買衣服去了。

  爺爺這人很嚴肅也很挑剔,以前是當兵的,據說已混到上校級別了,現在雖然退休了,但是軍人風格卻一如往昔。

  谷雨不敢遲到,遲到肯定又得挨批。

  他去的已算早,進了包廂才發現父母雙方及其家屬都已到齊,除了繼母的兒子,谷雨挨個喊了聲,坐在了林鳳琴旁邊。大人們偶爾交談幾句,但很快氣氛又清冷下去。

  谷雨受不了的拿出手機,開了靜音玩遊戲。

  真想回家啊……挨千刀的,等下還要見那個“哥哥”,尷尬至死。

  ☆第15章 巧遇重逢

  一家人都到齊了,連桌上的菜差不多都快上完了,謝銘還沒到。爺爺的臉色越來越沉,繼母坐在那兒忐忑不安,頻頻與谷父對眼色。谷雨偷偷看了眼手機,已經七點十七了。

  繼母賠笑道:“他爺爺,阿銘工作忙,可能被公事給纏住了,我再出去給他打個電話吧。”

  老爺子的枴杖用力往地上一杵,崩着臉怒道:“還打什麼打,吃飯!不等了!”

  大家剛拿起筷子,房門就在此時猛地被推開,來人跑得氣喘吁吁:“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被老總給拖住了……爺爺。”解釋的聲音在看到老爺子難看的臉色時漸漸變小。

  謝銘站在門口,連坐也不敢坐。

  大人們都開始勸,老爺子低頭吃菜,理都不理。

  謝銘那個尷尬啊,進也不是出也不是,就在這個當口,谷雨擦了擦手,把一小碟剝好的鮮蝦放在老爺子面前,笑着說:“爺爺,難得一次全家人來得這麼齊,您就不要不開心了,我都快嚇得吃不東西了。”

  老爺子瞪他一眼:“出息。”

  谷雨笑嘻嘻,知道他這是鬆了口。果不其然,他慢吞吞吃了口蝦,抬頭朝謝銘皺眉道:“還杵在門口當門神?坐下,吃飯!”

  “噯!謝謝爺爺!”

  謝銘深呼出一口氣,目光對上谷雨的時候,飛快的擠了左眼,勾起唇開心的笑了。

  谷雨面無表情的低頭吃飯,當沒看到。

  一頓飯吃得還算其樂融融,老爺子挨個問了些近況,臉上也漸漸有點笑容。

  谷雨摸出來上廁所,出來之後就看見謝銘咬着根菸靠牆站在門口等着他,“……有事?”

  謝銘笑了笑,朝走廊盡頭的小陽台揚了揚下顎:“去聊一聊,這麼久沒見了。”

  谷雨白了他一眼,轉身就走,謝銘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硬拖帶拽的把人帶到了小陽台上。

  夜風微涼,谷雨靠在護欄上,探頭往外認真的尋找月亮。

  完了覺得無聊,就把謝銘的手機掏出來,尋找一些新鮮的遊戲玩。

  謝銘一口一口吸着煙,指尖的猩紅在夜色中明明滅滅,他一瞬不瞬地盯了谷雨的側臉半天,慢慢道:“天天宅家打遊戲吧?皮膚越來越白,都快趕上女人了。”

  谷雨斜着眼看他:“我就樂意白,礙着你啦?咸吃蘿蔔淡操心。”

  謝銘笑出了聲:“喲喲,這小脾氣,形容你像女人生氣啦?”他伸出手去捏谷雨的臉,谷雨拍開他的手,捂着被掐紅的臉頰,不爽的嘀咕:“靠,你下手也太重了吧?得虧不是親哥,不然可得打小被你欺負。”

  謝銘低頭吸了口煙,若有所思地笑了:“還寧願是親哥呢,現在聽你在老爺子面前一口一個哥的叫我,彆扭死了。”他靠過去,撞了撞谷雨,曖昧地問,“……交新男朋友沒有?”

  谷雨一瞬間想到了春煦秋陽,為這個莫名的念頭感到好笑,他搖了搖頭:“沒,你呢?”

  謝銘把煙踩滅,撇嘴:“不打算談了,都怪你,把我甩了之後,我一直都沒找到對口味的。”

  谷雨瞪他:“不說好不說這件事嗎?”

  他與謝銘確實有過那麼一段,那還是在他剛上大一那會兒,通過朋友的朋友在一個飯局上認識上的。之後謝銘追了他約莫大半年,大一下學期,他們好上了,可悲劇的是兩人正式交往剛滿三個月,谷父帶著繼母和謝銘與谷雨見了一面,宣佈了要結婚的事。

  於是,他們和平分手。

  謝銘一直對此耿耿於懷,谷雨卻不知為什麼,竟覺得這樣挺好,反而輕鬆不少。

  也許是因為心裡一直都裝着那個人,所以就算再怎麼想努力愛上別人,再怎麼努力想走出這個困局,到最後都會發現自己愛得如此費力,而所做的一切都像是徒勞無功。

  谷雨想著往事有些發愣,絲毫沒有察覺到謝銘此時離得他有些近。

  直到耳朵邊傳來濕熱的氣息,對方低喃道:“谷雨,要不……我們再試試吧?”

  谷雨驚愕地抬頭,謝銘的手已攬到他的腰上,眼睛裡暗潮湧動,頭一低,就想要吻下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女孩子帶著笑意的溫柔嗓音:“阿煦,我們到這裡站一會兒再回去吧。”

  吻擦着唇角掠過,空氣中還氾濫着的曖昧氣息一瞬間消失殆盡。

  谷雨驚得把人用力推開,兩人同時轉頭望向踏入這個小陽台的陌生人。

  視線甫一接觸,谷雨的眼睛就再也沒法從那人身上挪開,臉色刷得一下白下來。

  氣氛冷凝而尷尬,木冬煦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只見他雙唇緊抿,眸光微沉,那一瞬間所有的情緒像是煮開的水一樣咕嚕咕嚕在心頭滾過,燙得人連心尖都顫抖起來。那些生氣、驚訝、喜悅、難以置信混合在一起,最終變成強自忍耐的平靜。

  女孩的目光在木冬煦和谷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吶吶道:“阿煦,你們……認識啊?”

  木冬煦對她扯起嘴角笑了笑:“嗯,是以前的同學,我有事跟他說,你能不能……”

  “好,那我先回去了。”女孩朝谷雨和謝銘點點頭,轉身就離開了。

  謝銘敏感的察覺到兩人之間有事,但谷雨的反應太奇怪了,他有點擔心,正要開口向他詢問,谷雨卻抬頭看著他,那眼神分明也是在示意他先離開。

  謝銘嘆了口氣,留了句“不要聊太久爺爺還等着”就先離開了。

  四周寂靜無聲,酒樓的喧囂聲像跟這裡完全隔絶了一般,顯得那樣遙遠而不真實。

  谷雨說:“好久不見……”

  一出口,才發現聲音乾澀,手心冒汗,緊張得不行。

  木冬煦走近,兩人原是並肩站着,谷雨卻下意識往旁邊挪開了一小步。

  木冬煦看了他一眼,氣得都笑了:“我還以為你都不認得我了,哦對了,我叫什麼名字還知道嗎谷雨?要不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紹?你好,我叫……”

  谷雨難受地打斷他:“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木冬煦的聲音猛地拔高,“上個星期我們還一起吃飯打籃球,他媽的你下個星期就人間蒸發了!所有的聯絡方式都換了,問所有的人他們都緘默不言,去你家找你,等了整整一天,最後一個男人跑來開門,跟我說,這裡的主人把房子賣了!五年了,不是五天!你現在跟我說你當初不是故意的,虧不虧心啊谷雨?”

  他很少發火,甚至在所有認識的人裡面,他們都知道木冬煦總是笑吟吟的,脾氣好得很。

  以前他想過很多次再與谷雨相見的場景,但沒有一個,他會像現在這樣暴跳如雷。

  過去,木冬煦閉着眼睛都能細數谷雨所有的生活習慣,而谷雨呢,就連他抽屜裡被塞了多少封情書和食物,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們一起長大,知道彼此所有的事,大的小的,好的壞的。木冬煦覺得自己是如此瞭解他,而谷雨當時那樣突然轉學,斷開與自己所有的聯繫,必然是有原因的。

  他很想很想心平氣和的問他這些年過得怎麼樣?當時為什麼會那樣做?

  但是剛才那一幕是怎麼回事?

  那個他根本就不認識的陌生男人抱著谷雨的腰,谷雨抬頭看著他,他們那副樣子竟似要接吻!

  木冬煦的大腦一團糟糕,他甚至想不起來這個時候最該糾結的應是“谷雨是不是喜歡男人”這個問題,眼前來來回回倒放的就是他們嘴唇即將碰上的那一剎那。

  谷雨在說話,木冬煦卻氣得耳朵嗡嗡響,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谷雨這個時候的情緒已經漸漸穩定下來,他呼出一口氣,平靜地說:“當時我的父母離異了,我需要換個環境,否則我連來年的高考都沒心情好好準備。”騙人,明明是無法接受發現自己喜歡上木冬煦的這個事實,所以才狼狽逃開。

  “沒有告訴你我很抱歉,你生氣是應該的,這事我做得太絶。”

  做得絶才好呢,徹底斷了對他的念想,這條路本來就走得夠辛苦,他還有資格去選擇一個溫柔可人的女孩結婚生子,自己又何必這麼自私的拉他下水?

  “我錯了……”谷雨,你一點都沒有錯!

  “阿煦,我道歉,你別生氣了,好嗎?”

  最好生我一輩子的氣吧,不想跟你和好,你應該去過最正常的生活!

  谷雨笑起來,眼圈卻微微有些發紅。

  木冬煦看了他半天,嗤笑一聲,扭頭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谷雨,你不知道,有一段時間我跟瘋了一樣反覆想著自己到底哪裡做得不好,惹你討厭了,你居然要跟我絶交。現在想想,真的挺可笑的……我很白痴,對吧?”

  谷雨怔怔聽著,低聲說:“對不起。”

  兩人就這樣站在小陽台上聊起了這些年分別的點滴,末了,谷雨想起應該回去露一面,否則爺爺又會生氣的。他跟木冬煦道別,那人警惕的盯着他,然後叫他把手機號留下來。

  手中的手機已被握得溫熱,谷雨把它遞過去,笑道:“你把號碼輸進來,再撥你手機。”

  木冬煦這才鬆了口氣,各自存好號碼,兩人告別。

  一個往東,一個往西。

  木冬煦回頭去看,谷雨就挺直腰桿走得很快,一轉身,消失在拐角。

  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第16章 謊言與真實

  絢爛的技能轟炸着整個屏幕,BOSS高大的身影淹沒其中,搖搖欲墜。

  春煦秋陽沖得比誰都快,輸出一路爆高,但始終不怎麼說話。

  【團隊頻道】

  盔盔:什麼情況這是?他又搶我風頭![大哭]

  喵奴怎麼了摔:TAT這個場景我是不是做夢夢到過,怎麼這麼熟悉……

  風琴雪:=。=丫又抽風了,估計受什麼刺激了。

  疾風劍雨:[吃驚地瞪大眼]又被妹子砍了?

  風琴雪:……

  喵奴怎麼了摔:劍哥,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二陽陽會揍你的!

  盔盔:→︿→把老劍踢了吧,反正二陽也能抗本。

  疾風劍雨:[大哭]盔爺,小的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魂,不要拋棄我!可以嗎好朋友!

  盔盔:→︿→

  疾風劍雨:→︿→

  風琴雪:阿魚怎麼也不說話……

  疾風劍雨:可能是切掉了雞雞,正傷痛呢,男人啊為什麼這麼衝動!

  與魚語雨:[狂汗]我不怎麼在狀態……

  疾風劍雨:你看!!!果然如此!!!

  疾風劍雨:不是所有人都有做人妖的天賦的╮( ̄▽ ̄”)╭

  盔盔:→︿→的確,誰也沒有你做人妖的風騷感……

  盔盔:哥哥姐姐帶下我嘛[大哭]人家不會玩![可愛]盔盔哥哥……[嘔吐]……

  疾風劍雨:操!!不許提黑歷史!!!

  喵奴怎麼了摔:233333笑瘋了!

  把最後一個BOSS狂揍了一頓,春煦秋陽把東西給分了,正準備叫大家再刷一次的時候,所有人就像預謀好了似的,都說還有事,退了副本跑得飛快。

  其他不熟的人也就算了,但就連風琴雪他們也這樣……

  副本裡最終就剩春煦秋陽和與魚語雨兩個人。

  【團長】春煦秋陽:……

  與魚語雨:都被你嚇跑了[狂汗]你今天怎麼了?

  是啊,怎麼了……

  木冬煦看著這行字發呆,還能怎麼了?他又再一次被人甩了。

  他就知道,那種不安的感覺沒有錯!谷雨這個騙子!那個手機根本就不是他的吧?

  虧自己回到家之後彆扭了老半天才鼓起勇氣撥他電話,接的人卻是一個叫謝銘的傢伙!雙方各自驚愣半晌之後,對方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像是鬧明白了,木冬煦卻仍是一頭霧水。

  什麼意思?其實打一開始,谷雨的那些道歉啊難過的樣子啊都是裝出來給自己看的吧?

  我是病毒麼,你就這麼急不可耐的把我甩得遠遠的?

  【團長】春煦秋陽:沒什麼,先出副本吧。

  與魚語雨:哦。

  出了副本,團隊解散,春煦秋陽騎上飛馬就離開了。

  沒有像往常一樣,十分開心的叫他一起下戰場,甚至連話也變得特別少。谷雨本來想追上去安慰他一下,然而今天情緒實在太低落,他想了下,作罷。現在他連自己都哄不開心,還怎麼哄別人開心呢?傳遞出去的只是滿滿的負能量吧,只會讓人更加難過。

  連續一個星期,谷雨和春煦秋陽的狀態簡直一模一樣。

  盔盔私下裡吐槽,他們倆是不是住一起,怎麼連下線的時間都差不多……

  只不過春煦秋陽有妹子陪有妹子安慰,而與魚語雨則頂着一身漂亮的女人臉引來了好幾個寂寞的男玩家的勾搭。

  海棠花最近聯繫春煦秋陽的頻率大幅增高,到哪兒這兩人都粘在一起。

  她非常成功的,代替了以前那段時間與魚語雨的位置。

  【密語】海棠花:阿煦,你今天好像開心點了哦?

  【密語】春煦秋陽:嗯,本來也沒什麼事,後悔把情緒帶給你們了,你還陪了我這麼多天……

  【密語】海棠花:沒事啦,你開心了就好。

  【密語】春煦秋陽:[大笑]謝了,下本嗎?組喵喵他們吧,叫我了。

  【密語】海棠花:等下再去吧,你能不能……陪下我?

  【密語】春煦秋陽:哦行。

  【密語】海棠花:其實……我們也認識挺久了哦,你想不想知道我長什麼樣子?

  【密語】春煦秋陽:呃,這個其實也沒所謂吧。

  【密語】海棠花:我發你扣扣了[可愛]

  【密語】海棠花:你空間我有經常逛,既然偷看了你的照片,那禮尚往來嘛……

  【密語】春煦秋陽:看見了,挺漂亮的。

  【密語】海棠花:[害羞]謝謝。

  【密語】海棠花:我看你玩遊戲也挺久了,有沒有想過娶個可愛的MM陪着玩啊?

  木冬煦的手在鍵盤上輕輕敲打,不知道怎麼回覆她。

  海棠花的意思其實也夠明顯的了,木冬煦不想說得太明白傷她心。以前他從來不玩網遊,這是谷雨的愛好,他之所以會玩起來,只不過因為曾經幻想,有一天他們會在這裡再次相遇。所以玩遊戲三年多了,他都沒有想過要跟女號結婚,因為這個一來沒有增添多少遊戲的娛樂性,二來女孩子們還會對這段虛擬的感情認真,木冬煦吃不消。

  唯一讓他動過結婚這個念頭的還是阿魚,他像谷雨,會讓他想起谷雨。

  可現在谷雨就像他心頭長起來的一根刺,處處扎着疼,卻又時時想起他。阿魚最近應該也是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吧,自己沒去安慰,甚至有意避開他,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你真是太差勁了,木冬煦……

  他苦笑着用力搓了把臉,回覆海棠花。

  【密語】春煦秋陽:有的,我想跟阿魚結婚[大笑]

  【密語】海棠花:……他不是男號嗎?

  【密語】春煦秋陽:現在已經是女號了[大笑]你沒注意到嗎,可漂亮了。

  【密語】海棠花:……

  【密語】海棠花:那她是女的嗎?你見過啦?

  【密語】春煦秋陽:這個不管,我喜歡的是他的性格。

  【密語】春煦秋陽:阿魚很可愛,我要結婚,大概只會選他。

  【密語】春煦秋陽:喵喵在催了,下本嗎?

  【密語】海棠花:哦,算了,我不去了。

  谷雨正在做日常,很久都沒有響起過的密語頻道亮了。

  【密語】春煦秋陽:在做什麼?

  【密語】與魚語雨:……日常。

  【密語】春煦秋陽:來天紹峰峰頂。

  【密語】與魚語雨:又卡地圖啊?

  【密語】春煦秋陽:[大笑]哥哪能這麼沒新意,快來!

  操作與魚語雨趕到,夕陽西下,男劍客持劍站在山崖邊,樣子還挺壯烈。

  【當前】春煦秋陽:Show time!不要眨眼!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眯眼][眯眼][眯眼]

  【當前】春煦秋陽:啊啊啊啊啊啊——————

  他大吼着毫無徵兆的跳下懸崖,然後……血條清空,掛了……=口=

  【當前】與魚語雨:……

  【密語】與魚語雨:你特意讓我跑這麼遠來看你自殺?

  【密語】春煦秋陽:要不我們一起跳一次?殉情也不錯[害羞]

  【密語】與魚語雨:……

  【密語】與魚語雨:你是豬嗎……

  【密語】與魚語雨:^_^別把低智商傳染給我,謝謝。

  【密語】春煦秋陽:蹦極有助於緩解鬱悶!有點文化好不好?現在告訴我,誰是豬?[眯眼]

  【密語】與魚語雨:你!還是只自殺而死的死豬……

  春煦秋陽也不去復活,就躺在崖底跟他聊天。

  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貧嘴,谷雨難得露出了這些天裡唯一一次笑容。

  【密語】春煦秋陽:我前幾天遇到了點糟心事,情緒有點失控哈。

  谷雨見他忽然主動提起這件事,不禁愣了愣。

  【密語】與魚語雨:嗯,我也是。

  【密語】春煦秋陽:你有沒有試過很討厭一個人,討厭到恨不得他從你的世界裡消失……

  谷雨以為他這是遇上了這麼一個“討厭的人”,絞盡腦汁想安慰他。

  【密語】與魚語雨:這個倒沒有。

  【密語】與魚語雨:其實要上遇到了這種人,與其花時間去討厭他,不如想些法子徹底無視他,這樣自己也能開心點,畢竟我們改變別人不容易,改變自己還是可以的。

  【密語】春煦秋陽:阿魚也會講道理吶?[大笑]

  【密語】與魚語雨:[狂汗]我也不習慣……說完這段話我腦細胞都差不多死光了……

  【密語】春煦秋陽:[大笑]傻魚。

  【密語】與魚語雨:我沒試過很討厭一個人,但試過很喜歡一個人,喜歡到想離他遠遠的,大概跟你說的那種情況也點類似吧。

  【密語】春煦秋陽:為什麼?

  【密語】與魚語雨:不想害他。

  木冬煦心頭一緊,正要敲字追問兩句,與魚語雨就說自己想睡覺了,先行下線了。

  木冬煦失落的把打上去還沒來得急發出去的字一個一個刪掉,算了,自己到底在多想什麼,谷雨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哪裡像對自己有一絲情分在?

  木冬煦下線,蒙頭大睡。

  新年臨近,大家上線的時間不怎麼穩定了。

  風琴雪說起要去三亞旅遊,可能要一個星期之後才回來,暫時就不上線了,幫會裡的人都狼叫着讓她帶些手信,肥啾啾更是表現得各種捨不得。

  親友團暫缺一人,沒人再在老劍犯蠢的時候吼他閉嘴,盔盔煩得每天拖他去PK,虐得人都要哭了。這天本來要去下副本,盔盔卻忽然提出想跟谷雨交換下號玩,試下沐風套的手感。

  【隊伍頻道】

  盔盔:阿魚男神來吧!哦不對=。=女神,請把自己交給我!

  疾風劍雨:死盔,不要衝動,你要對二陽的女人做什麼!

  盔盔:老劍,你皮又癢了?

  喵奴怎麼了摔:不作死就不會死WWWW

  疾風劍雨:[大哭]就知道對我凶!虧我對你一~片~真心!

  與魚語雨:好啊,現在把賬號密碼發你?

  喵奴怎麼了摔:QAQ嗷嗷嗷我也想玩下阿魚的號!

  春煦秋陽:[眯眼]你們這群愚蠢的人類,怎麼都想染指我家魚寶寶!

  與魚語雨:那你們協商吧,給我盔盔的法師號就行^_^

  與魚語雨:賬號是yuyuyuyu26@sohu.com 密碼是guyu0126xu

  木冬煦久久看著那個密碼發愣,guyu0126是谷雨名字的拼音和生日日期……

  以前那個白痴的密碼改來改去都離不開這段字母數字的組合,阿魚會是……谷雨嗎?

  ☆第17章 這算表白麼

  木冬煦失眠了。

  剛才那個副本他下得很不專心,視角總是不自覺定在與魚語雨身上,一面覺得絶對沒有這麼巧的事,一面卻又忍不住把腦海中的身影與阿魚給人的感覺重疊在一起,越想越覺得阿魚就是谷雨。自己真是太傻了……為什麼之前就沒留意到兩人之間有一些習慣是相似的呢?

  谷雨以前的確不玩治療職業,可這並不代表這五年之中他不會玩啊!自己就是死守這條,從來就沒想過,也許他們就是同一個人!好蠢!

  谷雨啊谷雨,你不給我手機號,以為這樣就把我甩脫了……可誰知道,你到最後竟是挖坑給自己跳了。如果當初你沒有因為賞金殺我,之後我們就不會認識,自然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了。想到這裡,木冬煦在心酸之中又有些高興起來。

  現在無非就兩種方法,第一就是揭穿他,兩人約出來好好說清楚。這個還是算了吧,谷雨現在躲自己還來不及了,逼得急了他乾脆來個刪號走人,還上哪兒找他去?

  第二個嘛,自然就是裝不知道,然後慢慢套他的話,把手機啊家庭住址啊在哪兒讀書啊哪間寢室啊都搞得清清楚楚,所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重要信息到手了,任他有通天的本事也飛不出我的五指山,啊哈哈哈哈……

  木冬煦在被窩裡笑出了聲,正從房門經過的木媽媽嚇得把水杯都滑了滑,她拍門吼道:“木冬煦!瘋了你……奸笑啥,趕緊睡……”

  木冬煦收斂笑聲,往被子裡縮了縮。

  哦對了,最好呢,誆他把阿魚這號嫁給自己,先貼進距離,之後就好辦了。

  嘿嘿,他閉上眼睛,這下才感覺心裡踏實不少。

  谷雨覺得春煦秋陽這陣子真是有些奇怪,越來越……怎麼說呢……黏糊了?

  只要自己上線,立馬扔個組隊邀請,幹什麼都要在一塊。早上說早安,晚上說晚安,有一天他忘記說早安,谷雨奇怪的問了他一下,這貨就跟打了雞血似的,高興的不得了,連發了N個親親的表情過來。

  這些也就算了,平時大家湊一塊聊天,谷雨無心誇下什麼東西不錯,第二天驛站裡就會有春煦秋陽找來的“聘禮”。等下……這聘禮越來越多是什麼節奏……

  他不像是開玩笑,難道是認真的?

  【密語】春煦秋陽:我給你買了套時裝,交易。

  【密語】與魚語雨:……你給喵喵好了,她是女孩子,比較喜歡這些。

  【密語】春煦秋陽:噢!那驚鴻天天穿那麼漂亮幹嘛,那個可疑的截圖癖又是什麼[眯眼]

  【密語】與魚語雨:那是對美的追求=。=

  【密語】春煦秋陽:交易。

  【密語】春煦秋陽:自戀的追求?

  【密語】與魚語雨:去屎!

  【密語】春煦秋陽:[害羞]趕緊接着,這是我對你深深的愛啊魚寶寶!

  【密語】與魚語雨:[嘔吐]

  【密語】春煦秋陽:接不接接不接接不接接不接接不接啊再拒絶小心我上世界跟你求婚去!

  【密語】與魚語雨:……

  【系統】

  春煦秋陽請求與您交易,是否接受?

  谷雨囧着臉按下接受,他看著包裹裡那一套套時裝,莫名覺得……春煦秋陽是不是把他這號當洋娃娃來擺弄了……全按照他的品味搭配什麼的,怎麼有種養成感?

  【密語】春煦秋陽:快穿上看看!

  谷雨一鍵換裝,只見屏幕上的女醫師睜着一雙大眼睛,害羞的微微抿着嘴,表情靈動,而她兩頰的胭脂此時看起來更像是臉紅,鵝黃的素色長裙隨着走動輕輕晃動,身後一隻松鼠寶寶邁着小短腿忠心跟隨着,這一切都讓她看起來更活潑可人。

  【密語】春煦秋陽:[大笑]這松鼠買得沒錯,就跟我跟着你一樣!

  谷雨想起之前,他吃了幻化丹變身為松鼠在自己身後可勁兒跟着的事,忍不住笑了。

  【密語】與魚語雨:但這寶寶攻擊力不怎麼樣。

  【密語】春煦秋陽:好看啊!顏控拯救世界!

  【密語】與魚語雨:[狂汗]

  谷雨無語,正要操作與魚語雨跑到旁邊接任務,站在身邊的劍客刷得一下換上一件同樣色澤的時裝,這是……情侶裝啊……=口=

  【密語】春煦秋陽:靠,男號裝這色好娘……

  【密語】與魚語雨:[狂汗]那趕緊換下來!!!

  【密語】春煦秋陽:[眯眼][眯眼][眯眼]

  【密語】與魚語雨:……

  【密語】春煦秋陽:你是不是臉紅了?

  谷雨用手摸了下有點發燙的臉頰,這人是能穿過屏幕看見自己嘛?

  【密語】春煦秋陽:那我更不能換了,你也不准換,沒覺得我們很配?

  【密語】與魚語雨:配你個頭!

  【密語】春煦秋陽:[害羞]對,跟我頭也很配,天生一對麼麼噠!

  【密語】與魚語雨:……

  TAT不能跟他比臉皮厚,我輸了……

  幫裡在喊人組織下本,春煦秋陽是副幫主,自然責無旁貸。

  谷雨本來不想去的,就這麼穿著去下本,幫會裡多少人看著啊,他還要不要混了?但春煦秋陽總能死死掐住他的弱點,最後還是很彆扭的去了。

  底線什麼的,能吃嗎……反正,遇到這個瘟神,自己總是在不知不覺之中一再退後。

  這是去的依舊是個大本,64級準入,二十人的團隊。

  難度遠遠不及之前去的67本誅妖塔,只要有人能扛本,很輕鬆就能過關。

  除了風琴雪不在,親友團的其他成員都有去,而春煦秋陽的徒弟涼月霜過了這麼久還是65級,但過了64級的準入門檻,自然也是能去的。

  海棠花自從上次委婉的向春煦秋陽表白心跡又招拒絶之後,就不怎麼找春煦秋陽聊天了。

  喵奴怎麼了摔倒是說過,看見她最近跟肥啾啾混得比較近。谷雨看了下團隊的人員名單,他們兩人此時明明在線,既沒有來下本,當時幫會裡的新人求帶的時候也沒有吱聲,谷雨想著之前喵喵說的事也就不奇怪了。

  【團隊頻道】

  涼月霜:[可愛]師父,我有一個朋友也想刷這個本,能帶他一起麼?

  【團長】春煦秋陽:什麼職業?

  涼月霜:刺客。

  【團長】春煦秋陽:哦行,你讓他申請入團。

  涼月霜:謝謝師父,師父真好![可愛]

  【團長】春煦秋陽:沒事兒。

  【系統】

  晝黑夜白加入團隊。

  谷雨看了這個名字一眼,又看了看傳進副本門口,恰好站在自己旁邊的70級滿級男刺客,嘴角抽搐。這個……沒記錯的話,是上次他用驚鴻那號練級的時候,在霧靄森林搭訕自己的人吧囧……好吧,遊戲世界本來就小……,

  “喂?聽到聲音沒有,聽到打1……”

  帶著磁性的溫柔男聲在耳邊突然響起,滿屏幕立馬一溜的刷起1來。雖然是第二次聽春煦秋陽的聲音了,谷雨還是忍不住呼吸一窒,心跳加速。

  好像,真的太像了……

  【團隊頻道】

  喵奴怎麼了摔:QAQ感動cry,終於聽到二陽陽的聲音了!

  疾風劍雨:喵喵你醒一醒!他的聲音能有我成熟男人低炮音的魅力嗎!

  喵奴怎麼了摔:TAT劍哥,我很善良的,別逼我吐槽你……

  盔盔:你就不能正常說話,聽你的聲音簡直是場災難[嘔吐]

  喵奴怎麼了摔:2333333

  疾風劍雨:死盔,我想我不能繼續愛你了![怒氣衝天][心碎][大哭]

  盔盔:=。=再被我虐一把,你就能重新愛我了。

  疾風劍雨:別別別盔爺我現在就特別愛你,愛你一萬年\(≧▽≦)/我們還是繼續做好朋友吧!

  喵奴怎麼了摔:救命……

  喵奴怎麼了摔:WWWWW我現在才看到,阿魚你跟二陽陽穿的這套時裝!閃瞎了!

  疾風劍雨:秀恩愛,分得快!

  與魚語雨:[狂汗]他的惡趣味……我就知道會被笑囧……

  喵奴怎麼了摔:我沒笑你!非常萌>0<我都萌得滿地打滾了嚶嚶嚶嚶!

  與魚語雨:……

  涼月霜:[可愛]好奇怪哦,之前有認識一個醫師明明是男號來着,這次見到忽然就變女號了。

  涼月霜:該不是人妖騙人裝備的吧[淚眼汪汪]

  與魚語雨:……你在說我?

  涼月霜:[可愛]不是呢,我說的是我的一個朋友。

  總感覺被冷嘲熱諷了,這個團裡就他一個以前是男醫師……

  谷雨默默對自己說,算了,對方是女孩子……但為什麼還是覺得不爽?

  涼月霜:師父,你看我有好多坐騎呢![可愛]

  涼月霜:是晝晝買給我的![可愛]漂亮嗎?

  因為她的等級低,基本她進團就是來划水的,只要乖乖跟在眾人身後就好。打怪的間隙,她站在怪堆之外,挨個換坐騎給春煦秋陽看。

  晝黑夜白:呵呵,霜霜你喜歡就好。

  涼月霜:[害羞]謝謝晝晝。

  喵奴怎麼了摔:……

  盔盔:= =+我快忍不住了靠……

  盔盔:二陽!!!!

  木冬煦尷尬地說了句:“霜霜別玩了,大家還在打怪呢……”

  出了副本,盔盔立刻在隊伍頻道暴走,木冬煦只好承諾以後儘量不帶她一起下本了。

  谷雨一直都沒說話,木冬煦安撫好盔盔,一邊跟在與魚語雨身後陪他做日常,一邊密語過去。

  【密語】春煦秋陽:沒生氣吧?

  【密語】春煦秋陽:算了,問你也白問,你肯定說不生氣,悶騷魚。

  【密語】與魚語雨:……

  【密語】與魚語雨:你還風騷呢!

  【密語】春煦秋陽:[害羞]我知道你在說我操作風騷,我就知道你經常偷偷關注我,死鬼~

  【密語】與魚語雨:=。=沒力氣跟你貧了……

  【密語】春煦秋陽:別生氣嘛,她畢竟是女孩子,麵皮薄,我不好說她,多少要給她點面子。

  【密語】春煦秋陽:你是人妖我更愛你![親親]

  【密語】與魚語雨:……

  【密語】與魚語雨:你還記得我是男的啊?那你這是什麼節奏^_^逗比。

  【密語】春煦秋陽:喜歡你的節奏。

  谷雨猛地被口水嗆到,在電腦前咳得撕心裂肺,臉漲得通紅。

  ☆第18章 集體退幫

  這玩笑開得太大了吧,就算是調戲也該有個限度!

  不,不對,結合春煦秋陽近日來的表現,谷雨出神地盯着“喜歡你”三個字,怎麼樣也無法說服自己把眼前的一切僅僅當做玩笑話一帶而過。

  【密語】與魚語雨:……你喜歡男的啊?

  【密語】春煦秋陽:[害羞]喜歡你,反正你現在也是女號了,嫁我吧!

  【密語】與魚語雨:不是,我說的是現實當中……

  【密語】春煦秋陽:有區別?

  【密語】春煦秋陽:答案一樣啊。

  全身酥酥麻麻的,像是過電一般。此刻心臟更是不爭氣的狂熱跳動着,對方理所當然反問的那句“有區別?”瞬間擊中紅心,那股久違的、異樣的悸動若潮水一般一下一下地衝擊着腦神經,谷雨臉色通紅的緊緊抿着雙唇。

  理智,保持理智啊谷雨!不要被人牽着鼻子走啊白痴!

  【密語】與魚語雨:我能問下……你以前交過多少個男朋友麼?

  【密語】春煦秋陽:……

  【密語】春煦秋陽:呃,是那種意義上的?

  【密語】與魚語雨:廢話啊,我們不是正在討論這個麼。

  【密語】春煦秋陽:[狂汗]一個都沒有……

  【密語】與魚語雨:……

  【密語】與魚語雨:=。=那交過多少個女朋友?

  【密語】春煦秋陽:正式確立關係的,有三個吧……

  【密語】與魚語雨:然後現在你說喜歡我,我是男的。

  【密語】與魚語雨:^_^呵呵。

  【密語】春煦秋陽:那又怎麼了?居然呵呵我!!!

  【密語】春煦秋陽:反呵呵!

  【密語】與魚語雨:呵呵呵。

  【密語】春煦秋陽:反呵呵呵!

  【密語】與魚語雨:=。=幼稚。

  【密語】春煦秋陽:反幼稚!

  【密語】與魚語雨:……

  如果春煦秋陽此時在眼前,谷雨簡直想踹他一腳。

  雙性戀不是沒有,谷雨也認識這樣的人,只是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雙性戀了……男女通吃什麼的,總是無法給人安全感。哪一天面臨現實的壓力,對方隨時能找個喜歡的女人結婚,正常生活還一點不受影響,而自己呢,只會成為被捨棄的一方罷了。

  當然了,自己也很卑鄙啊,也許只是把春煦秋陽當成那個人的替身而已,憑什麼對別人諸多要求呢?但這種心動的感覺是如此明顯,谷雨甚至覺得這次說不定能徹底擺脫過去,好好努力愛上一個人也說不定。

  【密語】春煦秋陽:[大哭]你就這麼嫌棄我!我對你這麼好!

  【密語】春煦秋陽:[大哭]遊戲裡結個婚而已,你這謹慎過頭了吧?

  【密語】與魚語雨:我怕我會認真。

  【密語】春煦秋陽:……!!!!!

  【密語】春煦秋陽:我就知道我們兩情相悅![害羞][害羞][害羞]

  【密語】春煦秋陽:走,扯證!

  【密語】與魚語雨:……你到底是怎麼把意思曲解成這樣啊豬!不認真談我就下了=。=

  【密語】春煦秋陽:好好好,認真談。那你喜歡男的麼?

  谷雨:“……”

  叫你認真談,沒叫你一上來就問我這個啊!雖然的確是我先提起的=口=……

  誠實的回答了,不就等於公然出櫃麼。這事他從來都沒有跟任何人說起過,哪怕是謝銘當初追他,都是自己一門心思認定谷雨就是圈內人才咬着不放,谷雨卻是一次都沒有承認。但今天不知為什麼,鬼使神差的,他居然起了說真心話的念頭。

  【密語】與魚語雨:我之前跟你說過,我有一個很喜歡的人,喜歡了很多年,他是男的。

  【密語】春煦秋陽:噢。

  木冬煦臉色有些難看,腦海裡自動回放著謝銘摟着谷雨往下親的畫面。

  他說的那個人不會就是那個男人吧……有什麼好的,為人輕浮,長得也沒我帥……

  呃……我這是在吃什麼乾醋?哄谷雨嫁給自己不是策略麼?

  為什麼自己好像當真了的樣子,這簡直就跟五年前一樣,只要對著谷雨,自己就會有莫名其妙的佔有慾,這種奇怪的情緒到底跑哪裡冒出來的?

  知道谷雨喜歡男的,自己並不覺得噁心,非常理所當然的就接受了,心裡甚至隱隱有個念頭——他要是自己一個人的就好了……

  木冬煦驚了一下,手從鍵盤滑落,表情微怔。

  ……喜歡你。

  自己說的話言猶在耳,如今卻像警鐘一樣“嗡”得在耳邊敲響,震得心臟也微微顫抖起來。

  我……喜歡……谷雨?

  木冬煦消失了兩天,兩天沒有上線。

  谷雨開着遊戲也感覺好像少了些什麼,做什麼事都沒勁。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力量,以前自己一個人玩,即便是把網遊玩成單機,但有遊戲幣賺入口袋,照樣玩得十分開心有趣。但是現在呢,沒了那個成天在密語頻道呱呱呱的人,無聊還是其次,這種失落至極的心情真是……真是想讓谷雨把自己揍一頓!

  仰躺在床上,谷雨高高舉起手機,手指在通訊錄上撥拉。

  那個叫“春煦秋陽”的傢伙,名字比其他人都要突出,怎麼辦,要不要聯繫他呢……

  手機滴滴響起的時候,木冬煦正面無表情的抱著被子在床上發呆。

  才八點……鬼睡得着啊……

  好想上遊戲……但是……

  木冬煦耳朵有些發燙,啊啊啊啊糾結死我了!操!什麼時候自己也變得這麼磨磨唧唧的了?

  他煩躁地扒了一把亂糟糟的頭髮,爬起來把手機從床上櫃夠過來,點開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這兩天都沒看見你上線,是我那天的話把你嚇到了麼?如果是,我道歉,對不起。——From阿魚”。

  木冬煦瞪大眼睛愣了兩秒,一個鯉魚打挺猛地坐了起來,跑到書桌前把筆記本掀開。

  上線上線上線!早知道兩天不上就能把谷雨的手機號拿到,早該這麼做了……

  木冬煦盯着那條短信,那個悔恨啊!

  進度條讀取之後,春煦秋陽站在主城的水池旁。

  還沒來得及去看谷雨是不是在線,一條密語彈了出來。

  【密語】肥啾啾:擦,二陽你終於來了,還以為趕不及通知你了。

  【密語】春煦秋陽:?

  【密語】肥啾啾:我今晚九點結婚,來捧場啊!

  【密語】春煦秋陽:阿雪回來了?沒看見她上線啊。

  【密語】肥啾啾:哦,我跟花花結婚。

  【密語】春煦秋陽:……

  這是什麼發展走向……木冬煦眉頭慢慢皺起來。

  世界頻道卻比他要說的話更快的刷出來——

  【世界】肥啾啾:今晚九點,我與[海棠花]結婚,歡迎各位兄弟姐妹來喝喜酒,紅包多多的!

  木冬煦:“……”

  動作要不要這麼快……

  【幫會頻道】

  喵奴怎麼了摔:……

  喵奴怎麼了摔:我希望是我眼花= =

  盔盔:操,阿雪知道嗎?

  疾風劍雨:[狂汗]肥啾你太不厚道了,我就知道有這麼一天……

  【幫主】肥啾啾:我跟花花現實中走到一起了,遊戲裡我不會再娶別人。

  【幫主】肥啾啾:阿雪是我對不起她,等她回來,我會親自跟她解釋的。

  喵奴怎麼了摔:呵呵,小三上位,什麼鍋配什麼蓋。

  【元老】海棠花:你說話別這麼難聽可以麼?遊戲只是遊戲,最終都會屈從於現實。

  【副幫主】春煦秋陽:先來後到,總該遵循吧?

  【元老】海棠花:阿煦,你也這麼說我?

  【幫主】肥啾啾:二陽,這事的確是我做得不地道,是我先追花花的,你們別罵她。

  【幫主】肥啾啾:大家一起玩了這麼久,這份情義總該在,希望你們給我面子,不要在我們大喜的日子鬧事。二陽,你說呢?

  盔盔:面子?你特麼還有面子麼?臉都丟了,還有什麼面子?人渣!

  疾風劍雨:肥啾,這回我也不挺你了,做得太離譜了。

  喵奴怎麼了摔:雪雪來了,你自己跟她說吧。

  谷雨盯着手機看了半天,見對方沒有回覆,這才磨磨蹭蹭坐回電腦旁。

  一看密密麻麻不斷滾動的幫會頻道他都懵了,怎麼知道就這幾分鐘的時間,遊戲裡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肥啾啾和海棠花的事是有苗頭的,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沒想到,他們會這麼過分,趁着風琴雪不在,緊趕着先把婚給結了……

  看到喵喵最後一句,谷雨愣了下,滑鼠往下拉了拉,果然見到系統提醒風琴雪上線了。

  【幫會頻道】

  【元老】風琴雪:剛回酒店,累得快要癱了,聽說兩位要結婚啊,恭喜。

  【幫主】肥啾啾:阿雪,對不起。

  【幫主】肥啾啾:我跟花花現實中在一起了,所以我決定娶她。

  【元老】風琴雪:認識你的時候還沒開放70級,當我們還是50級的時候,你說滿級了就娶我,我說好;等到滿級了你說要把錢都用在裝備上,我也說好;等到你裝備已經非常牛逼了,你又說要先建個幫派,給我一個幫主夫人噹噹,我沒有異議;幫會建好了,你又說這時候需要壯大,過些時候再結婚也是一樣的,我還是沒說什麼。

  【幫主】肥啾啾:我們私聊好麼?

  【元老】風琴雪:我自問對你很好,當然你對我也不薄,我也一直以為我們的感情很好。好多事情,我睜隻眼閉隻眼,只是捨不得這段感情,遊戲是虛擬的,我的感情是真的。

  【元老】風琴雪:走到今天散了,是我看錯了人。我就睜大眼睛看著,你身邊這個見異思遷的女人,會在多久之後給你戴綠帽。

  【元老】風琴雪:婊|子與狗,天長地久。

  【元老】風琴雪:祝福。

  【系統】

  風琴雪脫離幫會,眾義士江湖再見。

  【幫會頻道】

  盔盔:哈哈哈哈哈爽!我也祝你們天長地久咯╮( ̄▽ ̄”)╭

  【系統】

  盔盔脫離幫會,眾義士江湖再見。

  【幫會頻道】

  喵奴怎麼了摔:幫會很好我很喜歡,奈何有些人太噁心。同祝天長地久╮( ̄▽ ̄”)╭

  【系統】

  喵奴怎麼了摔脫離幫會,眾義士江湖再見。

  【幫會頻道】

  疾風劍雨:……媽的怎麼都走了!提前打聲招呼啊喂![大哭]

  疾風劍雨:算了,我不能叛變組織,盔爺TAT等我……

  【系統】

  疾風劍雨脫離幫會,眾義士江湖再見。

  【幫會頻道】

  【幫主】肥啾啾:你們什麼意思?一定要這樣給我難堪?

  【副幫主】春煦秋陽:沒什麼說的了,我一向挺雪姐姐。新人們吶,以後沒哥給你們帶本了,請深深的思念哥吧![大笑]

  【元老】海棠花:阿煦,你根本沒必要走,難道整個幫會你都不要了麼?

  【副幫主】春煦秋陽:阿魚,跟上。

  【系統】

  春煦秋陽脫離幫會,眾義士江湖再見。

  【幫會頻道】

  與魚語雨:我是來打醬油的^_^祝你們天長地久+10086,別太感動。

  與魚語雨:老公!等我噠\(≧▽≦)/

  【系統】

  與魚語雨脫離幫會,眾義士江湖再見。

  ☆第19章 生日“驚喜”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世界頻道滾動得不比幫會頻道慢,只是方才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幫會頻道里,所以並沒有特別留意其它頻道在說些什麼。谷雨簡單翻看了下,除了剛開始零星有幾個人對肥啾啾和海棠花的婚事表達祝賀之外,餘下的就是敵對幫會“霸斬”在刷存在感了。

  明明前一秒還在嘲笑“肅風”內部的狗血年度大戲,後一秒則演變成了一幫人有默契的發着[趴地狂笑]的表情,諷刺“肅風”能打能扛的都差不多走光了,還能有什麼用?然後還順便向春煦秋陽等人拋出了橄欖枝。大有“來我們幫嘛來我們幫嘛我們現在仇人是一致的哦你只要來好處多多哦”這樣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思在裡頭。

  谷雨看得噴笑,也不知道該說霸斬的人大度呢,還是說他們對肅風的仇恨太深,以至於連曾經的“仇人”也敢招攬入幫。

  而此刻春煦秋陽的密語頻道都要爆了,少數是八卦這件事的,大部分是各大幫會乘機拉人的。

  “照影”的名字混在裡面本不該起眼,但木冬煦就是一下子就掃到了這個ID,情敵相見這是分外眼紅啊,他都打好了一長竄的話準備一口回絶的了,臨到發出去,他又頓了下,把打在輸出欄的字全部刪掉,耍了個小心機。

  【團隊頻道】

  【團長】春煦秋陽:現在有好幾個幫會邀請我們加入,比較有規模的有霸斬、溫情塢、鬼蜮、輕歌曼舞、浩劍江湖,中立幫會有向錢沖、手殘也能打怪呢、雨霖林、夢鴿……還剩下的幾個就是些小幫會了……

  【團長】春煦秋陽:你們怎麼看?

  盔盔:腦殘才去霸斬……

  疾風劍雨:浩劍江湖不錯啊,我跟他們幫主比較熟,人挺仗義。

  喵奴怎麼了摔:QAQ我都可以。

  喵奴怎麼了摔:不過那個“手殘也能打怪呢”是鬧哪樣23333

  風琴雪:TAT這輩子最幸福的事,就是遇見你們,謝謝!

  喵奴怎麼了摔:雪雪摸頭=3=

  疾風劍雨:媽的你們這麼煽情小心我哭給你們看[大哭]

  風琴雪:=。=老劍,今天看你意外的順眼了呢。

  疾風劍雨:[吃驚地瞪大眼]這是什麼話!我哪天不英俊瀟灑?

  【團長】春煦秋陽:老劍想去浩劍?

  喵奴怎麼了摔:是聯盟的……這樣好麼……

  風琴雪:我無所謂啊,不用顧忌我,覺得浩劍好,去浩劍也行。

  盔盔:浩劍、好賤[狂汗]頂着這個幫會名你們壓力大不大?

  【密語】春煦秋陽:不要裝死,看這走向,大家可能想去浩劍。

  【密語】與魚語雨:可以啊,浩劍的人都挺好玩。

  【密語】春煦秋陽:[眯眼][眯眼][眯眼]

  【密語】與魚語雨:……

  【密語】春煦秋陽:[眯眼]你跟照影是什麼關係?不說清楚,我怎麼好帶著大家輕鬆愉快地加入浩劍江湖呢,萬一別人當着我的面叫你老婆啥啥的,我怕我忍不住篡位[害羞]

  【密語】春煦秋陽:目前照影危險係數100。

  【密語】與魚語雨:能有什麼關係[狂汗]就是同寢室的同學……

  【密語】春煦秋陽:朝夕相對,照影危險係數+50!!!

  【密語】與魚語雨:……

  【密語】春煦秋陽:[眯眼]你們一個班的?關係很好?

  【密語】與魚語雨:[狂汗]關係還不錯吧,驚鴻那號嫁他是擋桃花用的,那會兒他還沒跟他女朋友分手,怕他女朋友疑心他在網上勾搭女孩子,才叫我把那號嫁他。

  【密語】春煦秋陽:噢!

  【密語】春煦秋陽:照影危險係數-50

  【密語】與魚語雨:=。=你這減了等於沒減……意義何在?

  【密語】春煦秋陽:[害羞]所以呀,我決定我們還是不去好賤犯賤了。

  【密語】與魚語雨:……

  木冬煦把該套的話都給套完了,樂得手舞足蹈,雙腳在地面狂踩。

  哈哈哈哈哈哈!谷雨有時候真是傻得可愛啊!

  笑夠了,他咧着嘴,立刻給照影密語回覆過去——

  【密語】春煦秋陽:我們考慮過了,浩劍畢竟跟肅風還是聯盟,就不去了吧,謝謝盛情邀請。

  【密語】照影:哦哦,我也想過這個原因,既然你們還是介意,那就不強人所難了,有空可以到我們幫會玩幾天。

  【密語】春煦秋陽:好的。

  【密語】照影:[大笑]

  【密語】春煦秋陽:對了,有個問題想問你。

  【密語】春煦秋陽:後天是谷雨的生日,我想送他禮物。聽說你們是同學,關係也好,所以我就想著問問你知不知道他家地址?能給我不?

  【密語】照影:[吃驚地瞪大眼]他居然把真名告訴你啦?

  【密語】照影:那你怎麼不直接問他……

  【密語】春煦秋陽:我需要給他一個驚喜啊,你能幫我這個忙嗎?

  【密語】照影:哦,我找找,之前我幫他網購過東西來着……

  【密語】春煦秋陽:[大笑]謝謝!幫大忙了!

  【密語】照影:小事兒,你們居然這麼熟了,我有點吃驚哈哈哈。谷雨這人警惕心特強……

  【密語】春煦秋陽:[大笑]我們比較玩得來。

  手機號——到手。

  家庭住址——到手。

  木冬煦簡直想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拍手叫好了,谷雨吶這回栽我手上,你必須服氣,懂不?

  1月25日,一切照舊。

  對於入幫一事,本來喵喵提議重新建立一個幫會,可是風琴雪和木冬煦都覺得管理幫會實在投入太多精力了,不想再幹了。於是最終大家都沒有加入任何一家前來勾搭的幫會,反而進了谷雨建立的倉庫幫會,裡面十個人,全部都是谷雨的小號。

  自從跟着春煦秋陽他們玩之後,谷雨也是好長時間沒打理過這裡了。如果不是蘆秋一直抽空幫他照看著,估計這個倉庫幫會也會因為長期無人上線而被迫解散。

  還有十分鐘到十二點的時候,春煦秋陽把谷雨叫到了西湖邊,堤岸上柳樹垂蔭,夜風吹得枝條微微晃動。兩人操作角色用輕功登上了停泊在湖中央的畫舫之上。

  耳邊是悠悠古琴之音,燈火闌珊,鬧市喧囂此時都遠離而去,他們就這麼肩並着肩,靜靜站在船頭看風景。

  這場景很美,谷雨截圖癖犯了,正調整視角準備截幅美圖的時候,春煦秋陽忽然動了。

  【系統】

  春煦秋陽溫柔地擁抱著你。

  與此同時,絢爛的煙花在霎那之間接二連三的騰空燃起,轟鳴聲在耳邊一聲疊一聲的炸響,就連琴聲也彷彿被掩映其中。

  【系統】

  情深意重,春煦秋陽為你點燃萬千煙火。

  情深意重,春煦秋陽為你點燃萬千煙火。

  情深意重,春煦秋陽為你點燃萬千煙火。

  ……

  煙花一直燃到十二點堪堪過去,地區頻道已有人在大肆八卦哪裡哪裡的土豪又在放煙火泡妞了。谷雨看了眼電腦屏幕,下方顯示的日期,1月26日。

  他怔怔望着兩人擁抱在一塊的角色,幾乎就要以為春煦秋陽要脫口對他說出一句“生日快樂”。但是沒有,對方放完了煙花,打了一個[大笑]的表情,告訴他明天有事不上線,給他放點煙花當補償,然後道了聲晚安,就下線了。

  谷雨久久沒有回神,真是的……自己到底在瞎猜些什麼?

  春煦秋陽要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麼時候才怪吧。

  放這些煙花……大概只是恰好趕上了這個時間罷了……

  每年的生日,谷雨都習慣坐車到D市跟外婆一起過。

  本來他也正打算跟春煦秋陽說明天不上線的,既然現在對方也有事,那他正好不用特意說了。

  谷雨搖頭笑了笑,下線睡覺。

  早上起床的時候,床頭已經放著兩個包好的禮物盒,最上面,是一張生日卡片。裡頭寫的依舊是那些略有些肉麻的愛兒物語,谷雨看著看著就笑了。

  父母雖然離婚了,但自己得到過的愛卻從未因此減少過一分。

  谷雨盤腿坐在床上,笑着把老爸老媽準備好的生日禮物一一拆開,老爸送的是他託人從海外帶回來的各種原裝遊戲大碟,唔……果然瞭解自己哈!而老媽送的呢,就是一套搭配好的衣褲,谷雨把它穿上之後,就開開心心的去洗漱、吃早餐、收拾行李,收拾好一切之後,出門才打開手機。

  信箱裡有一些朋友發來的生日祝福,還有一條短信則來自春煦秋陽。

  “阿魚,早安啊,你在幹嘛呢?”

  谷雨一邊下樓,一邊回他:“我去D市陪我外婆,今天也不上線了。”

  發完信息就想把手機塞回口袋,哪知這個動作還未完成,手機又震動起來。

  “……到車站了?”

  “還沒,在路上。”

  “幾點的車?”

  “九點半。”

  之後對方就再也沒有發短信過來了,谷雨也沒在意。

  坐出租車到了總站,付了錢下車,他才剛把背包甩在背上,身後就響起腳步聲,那人從容而溫柔地笑着說:“早上好,還有……生日快樂。”

  ☆第20章 引狼入室

  “……你怎麼在這兒?”谷雨傻不拉幾地看了木冬煦半天,憋了這麼一句。

  這個時候只要微笑就好啦,木冬煦正得意着,咧嘴就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容滿面得連朝陽都比下去了。谷雨面色難看,似乎是越想越不對勁,他着急地把手機掏出來,撥通“春煦秋陽”的電話,歡樂的音樂聲響起來,站在他面對的木冬煦慢吞吞的拿出手機卻不接,只對著谷雨微笑,歪頭挑眉。

  谷雨的呼吸急促,牙關咬得死緊,似乎在拚命壓抑翻湧的情緒:“所以呢,春煦秋陽就是你,呵,木冬煦你藏得可真深啊。”也許是生氣的情緒佔領了上風,谷雨在這一瞬竟是把初見木冬煦時的驚慌與不知所措通通拋到腦後了。

  木冬煦委屈:“什麼叫我藏得深?要不是你自己蠢到自爆密碼我怎麼會知道你是誰?”

  這句話一出口,谷雨的臉色又黑了幾分,簡直就像漫畫人物一樣,額頭上冒出來的生氣指數呈直線上升。慘了,戳中死穴,木冬煦吶吶閉嘴,眼觀鼻鼻觀心乖乖站着。

  谷雨儘量平靜地說:“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這段日子你在遊戲裡是故意的吧?”

  木冬煦裝傻:“噢,你指什麼?”

  當然是對與魚語雨這號又曖昧又表白的事,谷雨氣道:“你自己知道,除非你智商為負數!”

  木冬煦當然不肯承認自己智商為負,不甘道:“我要告訴你我智商才是負數,你甩了我多少回了,上次手機號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怎麼著,你現在倒要先跟我急眼?”

  這事谷雨確實理虧,兩人對視半晌,谷雨悶着氣妥協:“……那你現在想要幹嘛?耍我好玩?”

  “不幹嘛,”木冬煦燦爛一笑,伸出右手,“和好吧。”

  谷雨抬眼看他,先是面無表情,看著看著忽然溫柔一笑:“好啊。”

  他伸出手,兩人掌心相觸,木冬煦剛想揚起一個笑,下一刻只覺手臂帶動整個身體轉了半個圈,手掌被谷雨拗着使勁兒往後壓,痛得他嗷嗷叫:“操操操操好痛——!!!”你妹的使什麼擒拿手,你當你是警察抓賊啊!你那坑爹的爺爺就不能教你點別的嗎?

  谷雨問:“現在呢,還和好嗎?”

  兩人此刻已吸引了周圍大部分的視線,木冬煦從善如流:“你說了算,快快快放手!”

  谷雨立刻鬆手,木冬煦痛苦地揉着肩膀轉過來,喪氣的嘀咕道:“我就知道會這樣……”

  谷雨彎腰拾起方才掉落在地上的背包,轉身就走,那一剎那木冬煦似乎飛快的瞥到谷雨微紅的眼眶,驚得他當場愣在那兒。

  不、不是吧……

  他看見谷雨哭的次數,從幼兒園開始算,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谷雨邁着腿走得飛快,把湧到眼睛的淚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真有出息啊谷雨,遊戲裡喜歡的人和現實裡喜歡了好幾年,拼了命想要逃離得遠遠的人竟然是同一個!之前居然還慶幸自己能努力愛上別人真是太好了,這麼想的自己不是這世上最蠢的人是什麼?木冬煦就是在玩弄自己吧,說起來,兩人在遊戲裡開始有曖昧的感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哦,大概就是從自己在隊伍頻道里說出密碼之後吧?

  真是可笑……

  這個時候已經可以上車了,谷雨把票遞給站在大巴門口的檢票員,身後傳來木冬煦喘着氣叫他等等的聲音,谷雨連頭也不回。

  車上的人坐得差不多了,基本上都是單個單個坐的,旁邊空出一個位置。

  谷雨本來想找個靠窗的位置,恰好看到一個空着雙人位,他正要走過去,身後那人說:“哎,那裡有個雙人位,坐那裡吧。”

  谷雨背着包經過雙人位,坐到了之後的一個女孩兒旁邊。

  木冬煦幽怨地站在谷雨面前,谷雨頭也不抬,從包裡拖出耳機準備聽音樂。

  無可奈何,木冬煦坐到了谷雨身後,身邊是一個閉着眼睛打瞌睡的中年男人。木冬煦伸出腦袋去看谷雨,谷雨已經閉着眼睛靠着座椅塞上耳機了。

  唉,什麼意思嘛……

  大巴很快開車,谷雨死都不理他,木冬煦坐立難安。

  努着嘴左右搖晃,木冬煦糾結的想了半天,抽出手機噼裡啪啦按字。

  握在手裡的手機微微震動,谷雨睜眼翻看手機,來自“春煦秋陽”的短信接二連三轟炸而來。

  “不要生氣行不行,對不起,sorry,果咩拉塞(Д`)”

  “你剛還扭我胳膊了,哥什麼時候這麼丟臉過啊,多少少女啊看著啊!算打平了好吧?”

  “你以前不是這麼小氣的谷雨!我都原諒你甩我兩次了,你也原諒我吧?”

  “壽星,說話啊,今天要把你惹哭了我多內疚啊……”

  煩人精沒有密語刷,改刷短信了麼?

  還有,誰哭了?

  谷雨用力戳手機,回道:“再刷我屏,拉黑你信嗎?”

  木冬煦果然不發短信了,然而安分不過半分鐘,他探出半個腦袋,用手指去戳谷雨的胳膊,谷雨往左邊移了移,木冬煦伸長手臂再戳,谷雨再移,眼看就要靠上身邊女孩子的手臂了,谷雨尷尬的與女孩對視一眼,坐了回去腰板挺得忒直。

  木冬煦偷笑,再接再厲繼續戳,谷雨還是不看他,只是不勝其煩的用左手擋在右手手臂上,上下揮動,就為了打開木冬煦煩人的手。

  兩人的手不斷相撞,谷雨幾乎就要回頭怒視這個幼稚的人。

  忽然,木冬煦一把抓住他揮擋的左手,谷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識往回抽,對方卻怎麼也不肯放手。想到這裡還是公共場合,兩人這樣“打鬧”肯定已經吸引了不少視線,谷雨的臉瞬間有點發燙。

  他用了力往回抽,手指從木冬煦手掌滑過,似乎燙得要燃燒起來一樣。

  身後傳來木冬煦得意洋洋又刻意壓低的笑聲,谷雨回頭瞪他,兩人突然這麼對視上,木冬煦反而愣了愣,目光在谷雨微紅的臉頰上繞了一圈,反而變得有些游移起來,最後咳嗽一聲,靠回座位坐好了。

  十一點半,大巴抵達D市總站。

  谷雨招出租上車,木冬煦硬是擠了進來,谷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像在說跟屁蟲,上車幹嘛?

  木冬煦笑着解釋:“順路,我去看盔盔,他家在D市。”

  谷雨無語:“我去我外婆家,在城東,順路嗎?”

  木冬煦扭頭看窗外:“順路啊,我說順路就順路。師傅,麻煩開車了,就去他說的地址。”

  谷雨:“……”

  下了車,谷雨往小巷走,木冬煦像條尾巴似的墜在後頭。

  谷雨忍無可忍,轉身定住腳步,“還要跟到什麼時候,我沒有打算收留你。”

  木冬煦小聲嘀咕:“這麼無情好歹青梅竹馬呢……”

  谷雨沒聽清楚:“什麼?”

  木冬煦笑了笑,走上前,掏出錢包遞給他,說:“你翻翻看,我出門急,沒帶多少錢,難道你要我露宿街頭嗎?”他擺出一副我就是無賴了怎麼著的表情。

  谷雨接過錢包翻了下,果然見裡面只有可憐兮兮的三十五塊錢,他抬頭,馬上溫柔地笑了:“哦,你可以去盔盔啊,我想他不至於會讓你露宿街頭的。”

  把錢包扔回給木冬煦,谷雨果斷轉身走人。

  木冬煦亦步亦趨:“我剛他發過短信了,他現在不在家,去不了啊。”

  谷雨不理他。

  木冬煦扮可憐,絮絮叨叨地念:“世態炎涼啊,有的人呢好的時候能跟我穿一條褲子,才五年不見就處處嫌棄我,唉,不知道阿姨還記不記得我,要知道我被這麼對待,姓谷的臭小子屁股會不會被打開花啊?”

  谷雨受不了:“木冬煦,你嘮叨夠了沒?我給錢你,你自己去旅……”

  木冬煦猛地打斷他,聲音大起來:“噢,外婆搬到這裡住了啊,這裡是城中村吧,不過都是小戶獨居,看起來還不錯。”

  谷雨知道自己這回是擺脫不了他了,加快步伐走到門口。

  他本來是想開了鐵門,就把錢塞給木冬煦,他總不會硬來吧?

  反正“引狼入室”是絶對不行。

  哪知谷雨這邊才把門堪堪擰開,木冬煦就湊上前來一邊推門一邊喊:“外婆我們回來了——”

  老人家一早就數着時間呢,聽見響聲立馬就跑了出來,笑着噯噯的應着。

  “……誰是你外婆?”

  “早八百年前就這麼叫了,現在才來計較晚不晚了點?”

  兩人堵在門口,一個想進,一個死都不肯讓他進。

  “啊,這不是木家那小子嗎?”以前那是經常竄門的,外婆自然還認得他。

  “外婆,你還記得我啊?好久沒見了,近來身體可好啊?”木冬煦笑得乖巧,多數長輩都吃他這一招,“唉唉,別擠着我,外婆你看他……”

  外婆果然走過來拉開谷雨,拍了他背一巴掌,“怎麼這麼不懂事?快讓阿煦進來。”

  木冬煦扶着外婆走進去,背着手對谷雨擺了個“耶”的姿勢,谷雨翻了個白眼,不爽的關門跟着走進去。瘟神……

  ☆第21章 氣惱與吻

  外婆跟谷雨至今仍舊單身的小姨媽住在一塊,這會兒小姨跟朋友們到D市郊區的農莊去玩,晚上回來的時候會去蛋糕店,順帶把早已訂好的生日蛋糕取回來。

  吃完午飯,木冬煦搶着去洗碗,外婆就靠着門,笑眯眯的跟他嘮嗑。

  谷雨一個人坐在沙發看電視,聽著廚房不時傳來的笑聲,把牙磨得咯咯作響。就會耍這些小心眼,怪不得家裡的長輩都這麼喜歡他……

  好啦,這回外婆肯定不會讓自己再找藉口把他趕走了。

  果然是一步錯步步錯,谷雨你就是個豬!

  他沒留神一腳踢出去,茶几發出“咣”的一聲響。

  外婆聞聲走出來:“怎麼了?”

  木冬煦也滿手泡泡的跟着探出頭來看,谷雨瞪他一眼,微笑道:“沒事,不小心踢到茶几了。”

  木冬煦笑得燦爛:“小心點嘛。”

  谷雨扭頭狂按遙控器,外婆坐一旁看得眼都花了,大叫道:“哎喲你到底要看哪一個台啊!”

  木冬煦哈哈哈的笑出了聲,谷雨瞥他:“洗你的碗吧。”

  木冬煦猛地收住笑,嚴肅點頭,飛快退回廚房乖乖洗碗。

  外婆挨着谷雨笑着小聲八卦道:“我看阿煦啊性格好模樣又長得俊,也愛幫忙做家務,以後肯定有一大堆小姑娘等着嫁他。欸,要不你也學學煮飯?”

  “……”

  谷雨按着半邊臉,覺得頭都大了。

  晚上小姨把蛋糕取了回來,一家人高高興興的吃了飯,到了九點外婆開始犯困了,大家才把蛋糕拆開,點上一根小蠟燭。

  已經好久沒有跟木冬煦一起過生日了,谷雨聽著生日歌,閉上眼睛許願。

  這種微妙的心酸,微妙的幸福感恍如昨日,竟叫人如此懷念。

  哪怕欺騙自己一千遍一萬遍,他想,他還是一直喜歡着眼前這個人,喜歡到大概這輩子都難以再對其他人心動的程度了吧……

  家裡沒有空餘的客房,木冬煦自然是要跟着谷雨睡一屋的。

  小姨把棉被拿出來,問他們是要睡一個被窩,還是分開睡。

  木冬煦張了張嘴還沒說話,谷雨就搶着說:“當然分開睡!小姨,拿三床被子來吧,我們一人蓋一床,上面再加蓋一床,不會冷着的。”

  小姨點頭,把被子給他們翻出來鋪好,說:“行了,快去洗澡吧,洗完早點睡。”

  谷雨本來想叫木冬煦先洗,木冬煦卻說要給木媽媽打個電話,谷雨就先去洗了。

  說起來這傢伙還真是任性啊,早上跟着自己來肯定也沒跟家裡人打聲招呼吧?

  不過他們家一向對木冬煦非常放心,完全“放養”式,這小子在叛逆期居然沒長歪真是神奇。

  怎麼看都還有種越長越陽光的感覺,嗯,女孩子最喜歡的類型……

  想到這裡,谷雨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有種渾身無力的感覺。

  帶著一身水氣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被木冬煦忽然湊上來的臉嚇了一大跳。

  谷雨無語:“……幹嘛你?你是狗啊守門口。”

  木冬煦意味深長地望着他:“洗這麼久,做什麼壞事了?”

  谷雨囧了,這貨到底在腦補什麼,一巴掌拍他腦門,笑罵道,“神經病啊你……”

  木冬煦笑:“給你,生日禮物。”

  他遞過去一個紅色的四方盒子,谷雨接着卻沒有立刻打開,對上木冬煦亮晶晶的眼睛他瞬間有了不好預感,淡定微笑道:“謝謝,等過了十二點再拆,你快去洗吧。”

  木冬煦失望,一步三回頭地走進浴室。

  谷雨爬上床,習慣性的睡在靠牆的一邊。

  把枕頭豎起來,他靠在上面低頭玩手機,而木冬煦給的禮物就放在床頭。連連看玩一局死一局,谷雨玩得心慌,玩得心不在焉,在眼睛不自覺瞟了那個方盒子六次之後,他自暴自棄地拿過來,把蓋子掀開。

  紫色的長條碎紙鋪在四周做裝飾,上面躺着的是一個遊戲手辦。

  男劍客從背後伸手抱住男醫師,男醫師目視前方,嘴角含笑,而男劍客則微微低頭看著他,眼眸中一片溫柔與深情。兩個角色的衣角下襬刻着一排小字,男劍客身上刻的是——與魚語雨的夫君,而男醫師身上則刻的是——春煦秋陽的娘子。

  谷雨愣了半晌,只覺這個手辦此刻握在掌心實在燙得嚇人。

  這個東西應該是專門去定製的吧,什麼時候的事情?木冬煦這樣做……又是什麼意思?

  他如果還沒失憶的話,應該還記得自己跟他說過,自己喜歡的是男人吧?

  喜歡的還是一個喜歡了好多年的男人……

  如果他有腦子再細細想一想,說不定還能發現自己一直喜歡的那個人就是……

  浴室的水聲驟然停了,谷雨顧不上再想其它,手忙腳亂地把東西塞回盒子,放回原位。

  才把手機拿回手裡,木冬煦就已經走了出來,谷雨目不轉睛地盯着手機屏幕。

  兩人並肩躺在床上,大概有十來分鐘都沒有說話,木冬煦雙手交疊,像彈鋼琴一樣,右手在左手手背上敲打,無聊至極。

  木冬煦轉頭看著谷雨:“……十二點了沒有?”

  谷雨沒有理他,木冬煦探頭去看他的屏幕,興奮道:“十二點了,快點拆禮物!”

  谷雨假裝玩得入迷,咳嗽一聲,淡定地說道:“明天再拆也一樣。”

  “已經過了十二點了,已經是明天了!”

  “我的禮物還是你的禮物?”

  “……你的啊。”

  “那不就結了。”

  “……”

  木冬煦眯着眼睛看谷雨,谷雨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瞥他一眼,有點緊張地說:“你無聊就玩手機啊,看我做什麼?”

  木冬煦嘆氣,轉過身躺平,有點認命的意思:“我想睡覺了,關燈行嗎?”

  谷雨說:“關吧,開關在你頭頂。”

  木冬煦夠起手去關燈,房間一下子黑下來,唯有谷雨的手機屏幕還亮着。

  谷雨把手機關了靜音,依舊在玩。

  “黑漆漆的玩手機對眼睛不好……”

  “你管我,睡你的吧。”

  我還真就管了,木冬煦忽然伸手把他的手機抽走,谷雨猝不及防,反應過來之後就哎哎叫着去搶,木冬煦熟練地一手隔開他,一手按住關機鍵把這唯一的亮光給關了,順帶一把塞在自己枕頭下頭,安心一笑:“好了,睡覺吧。”

  谷雨氣哄哄躺平,枕頭拍得啪啪啪的響。

  冷風隨着拍打的動作呼呼吹在耳邊,像是谷雨吹過來的小脾氣,木冬煦卻像小贏了一場勝仗,分外開心。等谷雨安靜下來,木冬煦撞了撞他,興緻高昂地說:“欸,聊下天吧。”

  “不聊。”

  “喂谷雨你怎麼這樣,多少年沒見了你就這麼對我?”

  “不是你叫我睡覺的麼?聊個屁。”

  “小氣鬼。”

  “你才小氣。”

  “你小氣。”

  “你小氣!”

  谷雨再也受不了這幼稚的爭吵,啊啊啊叫着:“好了,閉嘴!”

  木冬煦笑得合不攏嘴,側身朝谷雨這方躺着,在黑暗中辨認着谷雨的輪廓,低聲道:“你說過……你喜歡男的,對不對?”

  谷雨像是被嗆着了,忽然咳嗽起來。

  木冬煦訝異:“怎麼了,要不要喝水?”

  “不喝,咳咳咳,”谷雨捂着胸口,無力地倒回床上,“你別再嚇我就行了。”

  “我哪有嚇你,”木冬煦說,“你還沒回答我,是不是啊?”

  谷雨閉上眼,好半天才鼻腔裡憋出一個“嗯”來,勉強算是承認了。

  木冬煦像個好奇寶寶,繼續問道:“什麼時候知道的?”

  “大概……初中吧……”

  跟木冬煦談論這些,讓谷雨從心底有些排斥,不知怎麼的感覺非常不適應。

  木冬煦驚訝:“這麼早,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

  谷雨:“傻逼啊我是?這種事情為什麼要說?”

  木冬煦想了想,沒吭聲,過了會兒,他又忽然問道:“那你之前交往過的那個男的……是不是那個叫謝銘的……”

  谷雨忍住不耐煩:“對,就是你見過那個。”

  “啊?真是他啊,那你們……交往多久了?”木冬煦的聲音低下去。

  谷雨皺眉道:“三個月,還睡不睡覺了?”

  “噢,也不長。”木冬煦說,“那你們……有沒有接過吻?”

  谷雨徹底暴躁起來,簡直連掐人的心都有了:“關你屁事啊,我要睡了。”

  “肯定有吧……”木冬煦低聲說著,聲音緩慢而低沉,“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算短。”

  一片寂靜中,木冬煦的聲音在耳邊清晰的迴蕩着,谷雨甚至有那麼一瞬產生一種對方在氣惱着的錯覺。怎麼可能?氣懵了吧我?

  谷雨拉高被子把耳朵蓋住,把身體也裹得緊緊的。

  “喂,”木冬煦忽然道,“跟男的接吻……什麼感覺?”

  谷雨深吸一口氣,用力翻身對牆躺着,用後腦勺對著木冬煦,口不擇言地回道:“問來幹嘛你想試啊?木冬煦你還睡不睡,不睡就滾。”

  也許是聽出谷雨真的在生氣了,木冬煦再沒有說話。

  折騰一天其實也夠累的,谷雨閉上眼睛之後,漸漸的睡意來襲。

  將睡未睡之中,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耳邊忽然傳來濕熱的氣息,對方薄唇輕啟,低聲道:“我想試。”

  谷雨迷迷糊糊地半轉過身,“……嗯?”

  高大的身影壓下來,谷雨的心猛地一跳,唇上隨之傳來柔軟溫熱的觸感。

  ☆第22章 逃避心動

  不是……在做夢……

  心跳如同密集的鼓點撲通撲通越敲越急,谷雨此時卻驚得連呼吸也停滯了。

  他想伸手去推,奈何被子實在裹得太緊,身上又壓着這麼重的一個人,別說伸出手了,他就是想動一動都顯得十分艱難。

  兩人在黑暗中對視,夜風吹得窗簾微微掀動。

  只是嘴唇與嘴唇的輕柔碰觸,短暫,卻炙熱。

  木冬煦微微抬起頭來,右手摸索過去用拇指在谷雨的臉頰上撫摸,緊接着,他很快地低下頭,再次吻了上去,然而這次谷雨卻偏頭躲開了,有些驚慌地叫:“木冬煦你瘋……唔!”

  原本撫摸在谷雨臉頰的右手順勢滑了下去捏住了谷雨的下巴,木冬煦沒有絲毫猶豫的用舌尖撬開雙唇之間的縫隙,強硬地吻了進去。

  舌尖甫一接觸,谷雨就倉皇的往後退,恨不得身後能退出更多的空間來。

  木冬煦只管把人按得緊緊的,微側着頭專心致志地撲捉谷雨微顫閃躲的舌頭。

  他的吻技自然很好,溫柔之中帶著極強的佔有慾,然而谷雨牴觸的呻吟聲卻在此時帶給他不少刺激,一時間征服的快感無法控制地竄上心頭,他捧着谷雨越來越燙的臉頰,放任自己深深親吻下去,直把人吻得舌尖發麻,嘴唇紅腫,他才微喘着氣略略退開。

  心跳得很快,身體熱得像在發燒。

  僅僅是一個吻就讓木冬煦如此激動,這是以前從未遇到過的情況。

  眼前一閃而過的是早上在大巴上谷雨紅着臉瞪着自己的模樣,心裡頭像被貓爪子輕撓了下。

  “臉好燙啊……”木冬煦低喃輕語,“真想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急促的呼吸聲在夜裡此起彼伏,兩人首頸相交,四肢相疊,似乎都在平復,然而這種曖昧的氣氛卻比任何一種親昵更教人難以忍耐。

  他摸着谷雨的臉,一下一下地啄吻對方的雙唇,幾乎全心沉溺進去,以至於忽然被谷雨掀翻在地,他都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屁股落地,發出沉悶的響聲,後腦勺撞上櫃子,倒是把上面的東西撞得咣當亂響。

  外面隨後傳來腳步聲,外婆急急忙忙敲門,在外頭喊:“怎麼了?你們把什麼東西打翻了?”

  木冬煦忍着痛,連話都說不出來。

  谷雨坐起來靠着牆角喘氣,老人家沒聽見人答話,眼看就要扭門進來了,谷雨連忙道:“外婆沒事兒,他睡覺不老實,掉床下去了。您趕緊睡吧,彆著涼了。”

  外婆鬆開門把手,哭笑不得地說:“怎麼這麼不小心,真是的多大的人了,小心點啊……”

  她這是起夜上廁所,忽然聽見這麼聲響,差點沒把尿給嚇回去。聽見谷雨這麼說,她放下心來,嘀嘀咕咕地念叨着回房了。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靜得也只剩下呼吸聲了。

  也不知道這麼坐了多久,谷雨坐得身上的汗都幹了,木冬煦就這麼捲縮着坐在地上,也沒有再爬上床,甚至一動不動。

  谷雨盯着那團黑影,說:“你要在那裡坐到天亮啊?”

  木冬煦不坑聲。

  谷雨心裡漸漸有些忐忑,提高聲音說道:“木冬煦,你聽沒聽見我說話……”

  木冬煦捂着後腦勺,頭埋在膝蓋上,低聲道:“聽見了,操,你也太狠了,我的頭都快被你撞碎了,要撞成跟你一樣的智商怎麼辦……”

  這個時候還不忘損自己,谷雨又氣又想笑。

  他爬起來,把燈打開,面癱着臉下床蹲到木冬煦面前,幫忙瞧了瞧他的後腦勺,萬幸沒流血,就是撞出了一個大包。

  到客廳把藥箱拎進來,谷雨一聲不吭地埋頭找出酒精、棉簽和紅花油,說道:“先將就着吧,只有這個藥了……”

  木冬煦的眼睛在谷雨臉上轉了一圈,抿緊嘴角才能抑制住它不斷上揚的趨勢。

  果然,臉好紅,哎喲,怎麼之前沒發現谷雨這麼容易害羞。

  谷雨跪直給他上藥,木冬煦咳嗽兩聲,眼睛瞟向別處:“那個啥……唔咳,就是……我吻技怎麼樣?噢噢噢操,好痛!你輕點!”

  谷雨瞪着他,氣道:“你還想挨揍是不是?”

  “問一下也不行……”木冬煦癟了下嘴,心裡頭本來還挺失望的,然而卻在瞥見谷雨那副氣急敗壞又臉紅羞惱的樣子腦子裡一空,剛軟下去的下半身又有了抬頭的趨勢。

  木冬煦連忙爬上床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心虛地說:“睡覺吧,也挺晚了。”

  谷雨關燈上床,兩人很有默契的都沒有提及剛才木冬煦忽然吻他的原因,木冬煦是想順着谷雨的心意來,免得把人逼得太急反而落不得好,谷雨呢,則是用逃避的心態刻意不去想,什麼都好,現在腦子亂成一鍋粥,明天再說!

  對!明天再說!睡覺睡覺快睡覺!

  木冬煦的確睡得挺香,谷雨再一次失眠了。

  什麼人啊這是?忽然說想試就親上來,也不管被他親的人是什麼樣的心情,轉頭就打呼嚕了。

  谷雨輾轉反側,越想越氣。

  次日,木冬煦睡得飽飽的,正精神氣十足的準備起床,轉頭卻看見谷雨緊閉着眼睛,一臉不開心的把眉頭都皺到一塊。做惡夢了?

  木冬煦湊過去,眼見兩人的臉越來越近,谷雨忽然睜開眼睛!

  木冬煦嚇了一大跳:“靠,你醒着吶?”

  谷雨抿緊嘴唇,扒着亂糟糟的頭,氣場極低的踢着拖鞋到浴室洗漱去了。

  木冬煦莫名其妙:“……他以前沒起床氣啊,難道我記錯了?”

  在外婆家吃過早午飯,下午兩點兩人才收拾行李準備回B市。要按谷雨原本的計劃,他是打算在這裡待到過年,等老媽過來一家人吃了團年飯再一同回去的,可是現在身尾碼着木冬煦這個“尾巴”,谷雨是怎麼也忍不了夜夜與他同床共枕。

  更要命的是,兩人以前一起睡就只是非常純潔的睡覺,但是有了昨晚那麼一出,谷雨哪裡還敢再這樣下去?木冬煦就是一塊炸彈,隨時都可能會爆炸。

  依舊是到總站坐車回去,谷雨不怎麼主動跟木冬煦說話,但也不至於冷着臉,只是沉默居多。木冬煦倒是不怕冷場,總有說不完的話題,似要把這五年間發生的一切谷雨不知道的事情都像倒豆子一樣倒個乾淨。

  谷雨忍不住說:“你口乾不幹?要不歇會兒。”

  木冬煦可憐兮兮地癟嘴:“不想我說話就直接叫我閉嘴唄,幹嘛繞彎子,還以為你關心我呢。”

  谷雨轉頭就去小賣部買了一支礦泉水塞到某人懷裡,“喝吧,喝死你。”

  木冬煦立馬把蓋子擰開,咕嚕咕嚕灌了好幾口,笑眯眯的大聲道:“嗯!甜!”

  谷雨白了他一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就拎包準備上車。

  快要過年了,人總是特別多。

  兩人在一個雙人座位坐下,谷雨百無聊賴地伸長脖子到處張望。

  木冬煦正拆開一包薯片,瞥了他一眼,問:“看什麼呢你?有什麼好看的……”

  谷雨隨口道:“看有沒帥哥美女行不行?”

  眼前忽然越過一雙大手,木冬煦一把將他的雙頰捧住,轉到自己腦袋面前,兩人眼睛對眼睛,鼻子對鼻子,谷雨當場就愣住了。

  木冬煦認真地說:“喂喂看這裡,帥哥在這兒。”

  我去,你也忒不要臉了……

  谷雨正要吐槽他,目光瞟過去卻正好看見坐在對面的女孩子此刻正睜着大大的眼睛看著他們,那副想笑又拚命忍住的樣子讓谷雨的臉刷得一下紅了。

  他連忙推開木冬煦,尷尬地扭頭看窗。

  木冬煦對著女孩子笑了一下,女孩子馬上就把目光轉開了,飛快地翻着手裡的漫畫書把臉擋住。木冬煦用手肘抵了抵谷雨,湊他耳邊小聲說:“她為什麼兩眼發光地盯着我們?跟你打笑臉符號的時候一樣,我背後直髮毛……”

  谷雨把木冬煦撞開,尷尬地說:“離我遠點,你再湊這麼近會被誤會的。”

  “誤會什麼?”木冬煦愣了下,忽然笑罵道,“難道跟喵喵一個愛好啊?”

  谷雨一頭霧水:“喵喵什麼愛好?”

  木冬煦咬得薯片咔咔咔的響,聳了送肩,說:“就那遊戲手辦,她有認識的人做這個很在行,我叫她幫忙找人給我弄,給她激動的熱淚盈眶,恨不得咱倆天長地久白頭到老……”

  谷雨猶如被一道驚雷當頭劈中:“……她知道了?”

  木冬煦眯起眼睛,笑了:“哎呀,看來你也知道了嘛,什麼時候拆的禮物?”

  “……我有點困,昨晚沒睡好,先睡會兒。”

  “谷雨,交代清楚再睡,喂!”

  “……”

  “你是豬啊秒睡……谷雨?靠,你就裝吧……”

  “……”

  到了B市,木冬煦非常幹脆的回家了,谷雨之前想的託辭一句也沒用上。

  終於非常舒心的睡了一回覺,谷雨第二天早上是被外頭談話的聲音吵醒的,好久沒聽見老媽哈哈大笑的聲音,什麼人啊……

  谷雨穿著睡衣,揉着眼睛走出去,看見木冬煦的剎那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

  這貨怎麼在自己家裡……他從哪裡知道的地址?

  谷雨目瞪口呆,木冬煦心情非常好的朝他打了個招呼,繼續對林鳳琴笑道:“阿姨,知道您喜歡喝茶,這是我爸媽叫我給您帶的普洱,您嘗下是不是合口味?”

  林鳳琴接過來愛不釋手,臉上都快笑出花了,順帶還把自個兒的手機號給出賣了。

  谷雨對木冬煦籠絡長輩這套見怪不怪了,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們一會兒,谷雨忽然溫柔地笑了:“阿煦,你進房間來,我有點東西給你看。”

  ☆第23章 真正的心意

  谷雨站在門口等木冬煦進來,兩人彷彿心有靈犀一般互相對視,然後微笑。

  隨着“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幾乎就在這一瞬,谷雨的手還沒來得及離開門把手,背就被推攘了一把,木冬煦飛快地把人按住,一隻腳從谷雨雙腿之間嵌進去,雙手更是用力的把谷雨緊緊環抱住。奇葩的姿勢,谷雨額頭抵着房門,忽然就被制衡住動彈不得。

  木冬煦在他耳邊低聲道:“谷雨我告訴你,你不能亂來啊小心我喊,你這是家暴懂麼!”

  谷雨掙扎了下,木冬煦把人箍得更緊。

  一時失策,谷雨無語:“我現在能動麼?你告訴我怎麼亂來?白痴。”

  木冬煦笑了笑:“……那我們現在能和平相處了?”

  谷雨乖乖點頭,溫和地說:“當然。”

  木冬煦慢慢把手放開,谷雨一得自由,反手就要去捉木冬煦的手腕,木冬煦早有防備,眼疾手快地險險避開。兩人推來打去,純粹就是用力量來較勁兒,下一刻,只見他們一同摔到床上,翻來覆去幾輪之後,木冬煦忽然伸手去戳谷雨的腰間的癢癢肉,谷雨一下笑出了聲,力氣剛卸了點,木冬煦就乘機把谷雨掀翻,一下子騎到了他的背上。

  木冬煦喘着粗氣,笑道:“認輸沒?”

  谷雨累得不行,翻了白眼,喘氣道:“來陰的,冠軍頒給你好嗎?”

  “噢,不承認啊,那就這麼躺着吧。”

  木冬煦“啪”地打了下谷雨的屁股,谷雨的臉也不知是熱的還是氣的猛地漲紅了。木冬煦放鬆自己直接壓了上去,兩人身體疊着身體。

  木冬煦牛高馬大,谷雨被壓得都快喘不過氣來了,罵道:“你妹……快滾下去,好重……”

  木冬煦樂得不行:“承不承認是自己技不如人?”

  “……承認承認承認。”谷雨拍床,覺得自己快要斷氣了。

  木冬煦把頭湊過去,眼睛裡閃着星星點點的光芒,只聽他低聲笑:“可是現在承認好像有點晚了……要不,你親我一口?”

  谷雨瞪着他:“調戲還調戲上癮了?”

  木冬煦說:“哎,你就說,親不親吧……”

  兩人對峙半晌,谷雨無可奈何的妥協道:“好啊,你把臉側過來。”

  木冬煦眯着眼睛看他:“答應得這麼順利,有陰謀?”

  “我還陽謀呢,”谷雨閉着眼睛說,“來不來,不來就這麼著吧,壓死我得了……”

  “來吧,”木冬煦把臉湊過去,“嚴肅警告你啊,親一下又不會掉塊肉,你別再……噢噢噢操!”木冬煦捂着被咬了一下的臉頰,猛地跳下床來竄到鏡子前,只見他左邊的臉頰上有一塊淺淺的牙印子,饒是再帥氣的臉也顯得格外滑稽。

  谷雨哈哈哈哈的捂着肚子笑得打滾,木冬煦那個愁啊,真是別想見人了。

  木冬煦忿忿瞪着那個幸災樂禍的人,忽然一個狼撲抱上去,大叫道:“你還笑,給我咬回來!”

  谷雨簡直無法直視他那張臉,被木冬煦箍在懷裡笑得直擺手要告饒,木冬煦把頭低下來的那一刻,他真以為自己的臉也要遭殃了,哪知下一秒對方卻直直吻了上來!

  笑聲戛然而止,谷雨猛地瞪大眼睛。

  這次他絶不再是因為好奇心而吻自己,那麼……他是認真的麼?

  這個想法在剎那間把谷雨嚇得心跳都快停止了,他猛地把木冬煦推開,臉色陰晴不定。

  木冬煦看著他複雜的面部表情反而先笑了:“膽子這麼小?被嚇着了?”

  谷雨吞了下口水,有點緊張地問:“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我……”

  木冬煦漸漸收斂笑容,打斷他,說:“我是認真的,當然知道自己幹什麼。谷雨,我喜歡你。”

  谷雨傻呆呆地望着他,最後那四個字在腦海深處不斷迴響。

  喜歡……什麼意思?是那種喜歡麼?木冬煦在開玩笑麼?谷雨對上木冬煦的眼睛,緊緊將還帶著濕意的唇抿住。不對,他沒有開玩笑,他居然是認真的?

  什麼人都可以,唯獨木冬煦,他不應該,也可以不走這條路!

  是我把他帶壞了麼……這個想法一旦冒進腦子,谷雨就無法停止那種深深的罪惡感從心底冒出來,那麼,當初逃得遠遠的,現如今又有什麼意義呢?

  谷雨臉色盡失,神思恍惚的喃喃道:“你瘋了……你跟我不一樣……”

  木冬煦握住他的手,低聲說:“這個不一樣,難道是指你喜歡多年的人不是我,而是謝銘這個意思麼?”

  谷雨說:“你知道我說的不一樣是什麼意思,關謝銘什麼事?”

  木冬煦意味深長地笑起來:“那也就是說,你說的那個喜歡到想要逃得遠遠的人……是我?”

  畢竟符合這個條件的人,真沒幾個……

  “木冬煦……”

  “我在,說啊。”

  “你想過沒有,其實你一直喜歡的都是女孩子,也許……也許你覺得你喜歡我,只是一種錯覺而已,佔有慾作祟也好,什麼都好,這種感情不一定是那種喜歡,你明白麼?”

  木冬煦皺眉:“你對朋友的佔有慾會上升到對著他會有慾望麼?”

  “……你說什麼?”谷雨徹底呆住。

  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兩人的談話,木冬煦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走到小陽台接通。

  他打完回來,谷雨還坐那兒發呆,似乎就是想不通。

  木冬煦知道他需要時間消化,也許自己會喜歡他,會喜歡男人這種事實讓人太難以置信了吧。其實他自己倒覺得無所謂,喜歡男的或女的,遵從自己心意就好,這種想法大概也跟家庭的教育有關吧,父母向來不怎麼約束他,一直信任他支持他,與其說他們之間相處得像父母與子女,倒不如說更像是朋友。如果父母知道他喜歡上谷雨,會痛心嗎?

  大概也是會的吧,但是最後他們一定也會諒解自己的。

  當然,結合以往交往女生的感覺來看,木冬煦覺得自己不是純粹的同性戀,如果非要定位的話,應該更傾向於是雙性戀吧。

  不過,這一定也會一條不歸路吧?

  以前剛有一點意識到自己對谷雨有非比尋常的佔有慾的時候,谷雨先一步離開了,徒留他一人在原地,那種孤獨難過與忿恨幾乎在很長一段時間佔領了他情緒的頂峰,於是,其它微妙的曖昧的想法就被拋之腦後了。

  直到在遊戲裡再次遇到谷雨,知道他是谷雨,十分自然的說出那句“喜歡”開始。

  一切,都變了。

  木冬煦走過去把谷雨的頭髮揉得更亂,笑道:“我媽朋友的女兒叫我晚上出去吃飯,她過陣子要去麗江旅遊,開學之前估計見不到面了,所以這次我也推不了。你跟我一起去吧。”

  谷雨把頭埋進膝蓋,悶悶地說:“不去。”

  木冬煦蹲下來:“你媽說晚上她有約會,不煮飯了,你一個人在家幹嘛?”

  谷雨露出一隻眼睛看他,“我自己叫外賣,出去吃,或者自己煮,反正餓不死。”

  木冬煦笑了:“那幹嘛不跟我一塊去?”

  谷雨又把眼睛藏起來,這回連話都不答了。

  木冬煦拖長聲音叫他:“谷雨——”

  谷雨煩躁道:“我還沒消化完剛才的信息,沒心情吃飯,而且我去人女孩子願意麼?”

  木冬煦說:“我跟她說了,我帶一朋友,她沒意見。谷雨,你是不是吃醋了?”

  谷雨抬起頭看他:“我吃得完麼你的醋,留着給別人吃吧。”

  木冬煦看了他半晌,噗地一下笑出聲來:“谷雨你這樣真的特可愛,來,親一口!”他撅嘴麼過去,谷雨拽過枕頭按他臉上。

  木冬煦總有本事把人那些傷感的情緒都攪得亂七八糟,到最後只能破涕為笑。

  或者很久以前,他有幻想過有這麼一天,木冬煦會喜歡上他,可當這一天真正來到的時候,谷雨忽然覺得很恐慌,自己怎麼樣無所謂,但他希望木冬煦能夠好好的,過着世人眼中最傳統最平凡的生活——結婚生子,跟喜歡的人相知相惜白頭到老。

  被木冬煦拽出去吃晚飯的時候,谷雨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

  吃的是自助餐,那個女孩子谷雨之前也見過,是被蘆秋封為女神的校花毛蕊,也是那天在酒店吃飯時陽台上偶遇木冬煦時見到的那個人。

  之前谷雨以為是木冬煦在追她,可這頓飯吃下來,卻感覺女孩子顯得更加主動。

  木冬煦媽媽朋友的女兒,這樣的關係,會不會是想介紹他們在一起呢?

  谷雨偷偷看毛蕊和木冬煦,忽然覺得這兩人真是郎才女貌啊……

  垂下眼瞼,谷雨心情複雜,默不作聲的繼續吃東西,毛蕊去取食物。

  木冬煦看了谷雨一眼,低聲說:“你怎麼一直不說話?”

  當電燈泡就已經夠顯眼了,還刷什麼存在感,谷雨喝了口果汁,說:“食慾旺盛。”

  木冬煦一邊笑一邊搖頭,說:“知道為什麼我一直桃花運比你好麼?”

  谷雨瞥他一眼,木冬煦說:“因為你總是表現出對任何人任何事都興緻缺缺的樣子,高中的時候啊,有個女孩子跟我說,覺得你很難接近,雖然長得挺好看。”

  谷雨看著木冬煦喝水,忽然溫柔地笑起來:“難道不是因為你把她們送來的情書都藏起來了嗎?還到處散播謡言,說我有女朋友了。”

  木冬煦猛地嗆了一口水,咳嗽得臉都紅了。

  ……什麼時候知道的?

  ☆第24章 主動

  吃得太飽,三人決定逛會兒街消食。

  本來是三人同排走着,但人行道實在太窄,這條專門用來購物的商業街到了晚上人依舊很多,漸漸的就變成了木冬煦和毛蕊在前排走着,谷雨一個人墜在他們身後。

  木冬煦大概是習慣了照顧人的,總會站在靠近車道的一邊,讓女孩子靠內走。人擠人的時候,他還會伸長手臂幫忙把人稍稍擋開。谷雨一抬頭就能他們對視微笑,相談甚歡的樣子,煩悶地呼出口氣,他扭頭看四周的商舖,小聲吐槽道:“大紳士……”

  話音剛落地,木冬煦就忽然轉過頭來,盯着他看,眸光深處似有笑意氾濫:“你剛才說什麼?”

  怎麼覺得他好像一直伸長耳朵在留意自己這邊的動靜似的,谷雨說:“我沒說什麼啊。”

  木冬煦眯眼,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谷雨懶得搭理他,正好毛蕊停下來看手機殼,他就跟着湊過去隨便挑了挑。

  再往前走就是一家大型的購物商城,頂層有家新開的電影院。

  毛蕊走到商城門口就不走了,撒嬌的同時一手勾上木冬煦的手臂,甜甜地笑道:“時間還早,去看場電影怎麼樣,最近有部片子我朋友都說挺好看的。”

  木冬煦下意識想退開把手抽開,然而下一刻他頓了下,轉而看向谷雨,說:“我隨便,不知道他去不去?”

  谷雨的目光飛快掠過他們搭在一塊的手臂上,抬頭笑道:“你們去吧,我就不當電燈泡了。”

  說到電燈泡三個字的時候,女孩子的臉紅了紅,卻沒有出口反駁。

  谷雨沒有去看木冬煦的反應,道了再見轉身就朝另一個方向離去。

  風聲把身後兩人的對話也割得細碎。

  “阿煦,你在看什麼?要不……我們還是叫你朋友回來一起看吧?”

  “不用了,進去吧。”

  “嗯!”

  ……

  城市裡的星星越來越少,谷雨仰頭望着最亮的那一顆漫無目的的走。

  經過便利店,他進去買了幾罐啤酒拎走,路過初中時候最常去的那個公園,本來是想回家的,不知怎麼的,腳步一拐,走了進去。

  林子深處依舊有逃了晚自修的中學生在這里約會,谷雨假裝看不見,低頭快步穿過。

  走到兒童玩樂的地區,旁邊的空地上掛了兩個鞦韆。

  大晚上的,這裡空無一人。

  谷雨坐上去,開了一罐啤酒,一邊晃蕩一邊喝。

  說起來,木冬煦以前好像還在這兒被人表白過……

  那個人啊,在人群中一直閃閃發光,喏,就跟這顆星星一樣。從小學習好長得又帥,性格陽光又愛笑,運動項目裡最愛玩的是籃球,問他為什麼,他說這個最能耍帥,你沒看見我進球的場外一堆尖叫聲嗎?

  谷雨想到這個忍不住笑了,什麼啊,這種人氣場不能再直了吧?

  怎麼會喜歡我呢……

  谷雨咕嚕咕嚕的灌酒,冰涼的液體穿過喉嚨,帶來一陣舒暢同時,彷彿連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痛苦也一併帶走了。

  對,跟女孩子在一起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唔,剛才那個校花就不錯啊,那麼多人都追不到在後頭望眼欲穿的,木冬煦,你爽歪了吧?有沒有那麼一瞬間心動了,想著接受就好了呢?

  肯定有的吧,哦,上回在晚會上看見的那個拿玫瑰花的人是你吧?

  我果然沒看錯,都送人校花花了,流言不就是從那個時候傳出去的麼,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現,說不定他們就能在一起了呢。

  可是這一回,我又該往哪裡躲呢……什麼退路都沒有了……

  臉頰有濕熱的液體流淌下來,谷雨踢了踢腳下堆在一塊的空易拉罐,咦,喝多少啦?

  他有點瘋的咯咯笑起來,伸長手夠了一罐啤酒,他才剛打開往嘴巴里灌了一口,酒就被人搶走了,谷雨有些不情願地皺眉,只見站在眼前的人,仰頭把搶過去的啤酒一口氣喝了下去。

  頭有點暈,還不至於到醉的程度。

  谷雨當然知道這是誰,還能是誰啊……這麼瞭解自己的人……

  一手伸手按到額頭上,谷雨低頭輕靠在鞦韆的繩子上,低聲問:“幹嘛你……電影看完了?”

  木冬煦把易拉罐按扁,扔到那一堆酒罐上,就這麼站着,好半晌沒說話。

  就這麼直挺挺站面前給人很大的壓迫感,谷雨伸手去推他,推了半天硬是沒給推開,他正打算放棄,木冬煦一下子拽住了他的手,順勢一拉,谷雨被他整個帶起來,撲到木冬煦的懷裡。

  力道畢竟太大,兩人退了兩三步才站穩。

  衣服表面又軟又涼,谷雨的頭擱在上面,舒服得直想嘆氣。

  木冬煦轉過頭來低聲說話,熱氣都噴他耳朵裡了:“谷雨,你就承認了吧,你喜歡我喜歡得不行……死鴨子嘴硬幹什麼?被醋淹死了我可不管。”

  谷雨抬頭看他,眼圈紅紅的,帶著鼻音:“木冬煦……”

  木冬煦溫柔的與他對視,笑了:“幹嘛?要表白就說,要拒絶就閉嘴。”

  谷雨也忍不住笑了下,看著他的臉,表情卻漸漸認真起來,低聲說:“你怕不怕……怕不怕走這條路,你覺得是不是我影響了你,所以你才會這樣?”

  木冬煦忍不住小聲罵他:“白痴啊你,性取向也是你能影響的?自戀也要有個度吧……”

  谷雨怔怔看著的他,眼淚刷得就下來了。

  木冬煦嚇了一跳,之後卻笑了起來:“受不了你,我都還沒怎麼著呢,你倒是幫我憂慮起來了。用不着你這樣,我為自己的人生負責,所以更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喜歡自己想喜歡的人,然後,一直在一起……”

  谷雨的樣子傻傻的,像是受到震動,又像是在想著什麼。

  木冬煦也不去管他,谷雨就是打了個死結把自己困住了,遲早都會想通的,他忽然想起什麼,笑道:“該不會……你以前轉學跟我有關係吧?”

  谷雨尷尬的把眼淚擦乾,把人推開,忍着頭暈彎腰去收拾地上的垃圾。

  “你才自戀,都說我轉學是因為我父母離婚的原因了……”

  “噢,是啊?”

  “……”

  “我剛電影還沒看完就跑了,都因為你知道不?你呢,現在一句實話也不肯講。”

  “關我什麼事,後悔你可以回去啊。”

  “真的?說謊再也不准玩遊戲,把號都賣掉。”

  “……”

  “哈哈哈哈谷雨,怎麼不說話了?”

  “……”

  “哎喲喂我的魚寶寶你就這點出息哈哈哈樂死我了……”

  谷雨忍不住踢過去,憋了句:“……你妹。”

  谷雨喝了酒,怎麼著也不能這樣一身酒氣的回家去,絶對會被林鳳琴嘮叨的。

  木冬煦乾脆就把人帶回了自己家,好在父母到鎮區去泡溫泉了,今晚就住在那邊了,家裡正好沒人。谷雨就是有點頭暈,這種半喝醉的狀態下他能向平時一樣說話做事,只是情緒表露會比平時更明顯。

  木冬煦把剩下的五罐啤酒也拿回來了,又從冰箱裡取了六瓶出來。

  兩人坐在地上,背靠沙發邊,也沒開燈,就這樣一邊喝着一邊看足球賽,但兩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就連支持的球隊進球了都沒人說話。

  手臂挨着手臂,傳遞着彼此的溫度,脈搏之下跳躍的是那顆狂熱的心。

  谷雨大口大口灌了幾口酒,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有點緊張。

  我喝醉了……嗯,一定是酒精麻痹了大腦,否則為什麼會想跨出那步從未想過會跨越過的界限?可是谷雨,你是瞭解他的,你知道他有多認真的,那麼為什麼就不能自私一回,試一試呢?就差這麼一步……這麼一步……

  “踢得太爛了,轉檯吧。遙控器呢?”木冬煦側過身去拿谷雨手邊的遙控器,“噢,在這兒。”

  谷雨猛地拽住他尚未來得及撤回去的手臂,兩人的視線對上,谷雨嚥了下口水,有點緊張地說:“有個問題想問你……”

  木冬煦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彷彿也跟着緊張起來:“嗯,你說。”

  抓在木冬煦手臂上的手猛地收緊,谷雨低聲說:“跟我……跟我接吻的感覺怎麼樣?”

  谷雨雙眸彷彿含着水氣,臉頰也通紅通紅的,木冬煦終於發現自己真是受不了他這副害羞的樣子,簡直能要人的命,他的呼吸猛地粗重起來,不自覺靠近了些,低喃道:“還不賴……”

  谷雨抿了下唇,兩人眼睛對視一瞬,他微微側頭吻了上去。

  這還是谷雨第一次主動,木冬煦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忍不住揚到嘴邊的笑意,他頓了下,猛地把人推後靠在沙發,熱情地回吻過去。

  電視裡還在進行着激烈的賽事,谷雨卻覺得耳朵裡嗡嗡作響,唯一能聽到的就是砰砰跳個不停的心跳聲,鼓躁着整個世界。

  舌尖在發顫,糾纏在一塊發出細微的吮吸聲。

  谷雨的身體燙得厲害,以至於當木冬煦微涼的手掀開衣服在背部摸索的時候,他忍不住縮了下,木冬煦則握住他勁瘦的腰,含住他的舌頭輕輕咬了一下。

  ☆第25章 我愛你

  帶著情`欲的撫摸,帶著情`欲的吻。

  木冬煦一如既往的表現了他在這方面猛烈的、強勢的佔有慾,那是一副如同獵豹咬住了屬於自己的獵物就不肯鬆口的姿態。谷雨感受到了一種從彼此親昵舉動中傳達過來的微妙信息,這種信息告訴他,再不有所制止,接下來恐怕就要出事了。

  “等、等一下……”谷雨喘息着按住對方遊走在背部的手,把人稍稍推開,雙手撐在沙發邊坐起來,“我覺得我們需要冷靜下,再這麼下去有個擦槍走火什麼的就……”

  話未說完,木冬煦一手握住谷雨的手,十指緊扣的同時追着吻了上去,身體隨着傾壓的動作而越來越低。谷雨唔了一聲,倒在沙發上的時候,舌頭被緊緊糾纏住,木冬煦的拇指溫柔地摩挲着他微涼的耳垂,似乎在叫他放鬆。

  本來喝了酒就已經有些暈乎乎的,如今再被這麼一吻,谷雨覺得自己再多的理智都要潰散。

  電視投映出的光明明滅滅,木冬煦漆黑的雙眸中笑意波動,彷彿盛着漫天星光,他是高興的,那樣高興,谷雨也忍不住彎了彎唇。

  木冬煦吻了吻谷雨的鼻尖,捉起兩人扣在一塊的那雙手放在自己心口,問:“你聽到嗎?”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彷彿快成為這個世界唯一的響聲。

  “……不知道。”谷雨傻傻看著木冬煦,幾乎分不清聽到的究竟是自己的心跳,還是他的。

  “噢,那你摸這裡。”木冬煦笑了笑,緊接着毫無徵兆的將谷雨的手往下帶去。

  谷雨的手抖了一下,掌心按住的那塊又熱又硬,簡直是木冬煦對他最直接的想法,臉彷彿更加燙了,他忍不住小聲罵道:“……木冬煦你要點臉,行不行?”

  木冬煦瞪大眼睛,委屈道:“碰都不讓碰了,臉還要來幹嘛,拌飯吃啊?”

  “……”

  “谷雨,”木冬煦蹭過去把人抱住,濕熱的嘴唇在谷雨的脖頸處遊走,啞着聲音低聲說,“谷雨我想做,可以嗎?”

  聲音、擁抱、親吻,甚至連木冬煦帶著誘哄的詢問都似一種引誘,身體過電一般愉悅的顫抖着,谷雨一把扣住木冬煦的手腕,喘息道:“這裡是客廳……”

  木冬煦含住他的下嘴唇舔咬,急切地說:“沒事兒,我打包票他們今晚不回來,況且我反鎖了門,有鑰匙他們也進不來。行嗎?”

  谷雨勾住木冬煦的舌頭吮吻了一下,紅着臉與他對視,低聲說:“那……那有套嗎?還有,還有潤滑劑……”有點心虛,像在做壞事一樣。

  木冬煦笑了下,猛地吻住谷雨的同時,手已經摸下去解谷雨的褲子。

  “要那玩意兒幹嘛……你還能給我生個孩子麼?”

  谷雨現在發現了,木冬煦這人特別受不了撩撥,現在整個跟進入發情期的野獸沒什麼區別,腦子裡就只剩下那一件事。

  手忙腳亂地按住褲子,谷雨哭笑不得的在他背上甩了一巴掌:“滾,還做不做?要做就拿套,不然就算了吧。”

  木冬煦繼續扯褲子:“怎麼能算了呢?都到這地步了。”

  谷雨死命按住褲子:“那你倒是去拿啊……”

  “不用那個行不行?”

  “你說呢……”

  對峙半晌,木冬煦急得扒拉頭髮,爬下沙發,只見他三步並作兩步的往樓上房間裡跑:“哎,服了你了,真煩人。”

  谷雨把臉埋進沙發,無聲笑了。

  這世上有多少人能與喜歡的人兩情相悅呢,幸運的是他此刻能擁有這種幸福。

  房間裡的抽屜幾乎都被翻了個遍,木冬煦終於找到被遺忘在角落裡的潤滑劑。那還是去年生日,宿舍裡那群損友送的,怎麼知道今天居然派上用場了。

  他剛想撒丫子往樓下跑,就見谷雨倚在他房門邊,打量着屋裡的一切,笑道:“好像沒什麼大變化嘛,這檯燈也還是當年那盞,居然還沒壞啊。”

  “那是必須的。”木冬煦把他拉進來,房門啪嗒一聲關上。

  雙手撐在門邊,把谷雨困在自己手臂之內,木冬煦的目光在他微有些紅腫的嘴唇上徘徊:“你該不是故意的吧,不想在客廳做?”

  谷雨笑起來,臉色潮紅,眼眸中泛着水氣,木冬煦頓時呼吸一沉。

  手從褲縫邊緣探入,木冬煦揉搓着谷雨挺翹而飽滿的臀`部,聽見谷雨低低的呻`吟,忽然急促起來的喘息,身體裡就像頃刻間燒起了一把火,快把所有的自製力燒得一乾二淨。

  而谷雨卻還在慢慢靠近着,摸着他的臉,在他的唇上一下一下的啄吻,交換着彼此的氣息,輕聲道:“就當是吧。”他分明是在誘惑他!

  木冬煦的腦子轟得炸開,只能不管不顧的把人壓在門上深深擁吻。

  谷雨的身體不像女人一樣柔軟有曲線,相反的,他的身體修長、勁瘦、具有力量,抱起來甚至不那麼舒服,可木冬煦就是覺得眼前的谷雨,對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好像怎麼也吻不夠似的,內心深處拚命叫囂着佔有他,征服他,進入他,幹到他哭泣求饒!

  邪惡而隱秘的想法,伴着長久以來對谷雨強烈的佔有慾而爆發,木冬煦想,自己真是瘋了。

  一邊親吻着一邊往床那邊挪去,谷雨的手在牆上摸索,在倒向床的前一刻把燈關了。

  衣服散落一地,房間裡一片黑暗。

  谷雨只剩一件襯衫鬆鬆垮垮掛在臂彎,內褲褪了一半掛在雙膝之間,木冬煦一隻手在他大腿內側撫摸,一隻手則撥弄着他因受冷而立起的乳首。

  谷雨忍耐着挺立的分身在木冬煦身上摩挲時,若即若離時有時無的快感,他想伸手去摸,木冬煦卻不給。仰頭交換一個短暫的吻,谷雨喘息着催促:“那你碰碰它……快點……”

  木冬煦似乎是笑了下,咬着谷雨的耳朵低聲道:“你叫聲老公來聽聽……就讓你舒服……”

  全身的血液都似湧到了臉上,谷雨偏頭躲開他濕熱的氣息,有些惱羞成怒地說:“毛病……”

  木冬煦的灼熱而硬`挺的下`身一下又一下的在谷雨股縫之中磨蹭,頭部出了水,甚至有些濕滑,谷雨想往後退,木冬煦卻強硬的把他按住了。

  “為什麼不叫,”木冬煦含住他的下頜親吻,一路往下,聲音有些模糊,“你之前也叫過的。”

  “我什麼時候……嗯……”

  谷雨的手按在木冬煦的肩上,一點一點收緊,感覺到對方靈巧的舌頭正輕輕滑過下`身。

  木冬煦有些惡劣地低聲說:“自己想,你能想起來的……”

  “我想不起來……”

  再一次被木冬煦把手擋開,而他的舌頭就在四周打轉、親吻,卻就是不碰那處。

  谷雨有些崩潰,聲音帶著不易擦覺的哽咽:“木冬煦……我難受……”

  木冬煦當然知道他難受,他自己也不好受,可要谷雨說出那兩個字也許比登天還難吧。

  縱容又無奈的親了親谷雨的額頭,他把手覆蓋上去,紓解着谷雨的欲`望。

  “能開燈嗎?我想看看你的臉。”木冬煦啞聲說,手背摩挲着谷雨滾燙的臉頰。

  “嗯……別、別開……”

  谷雨哆哆嗦嗦的把唇湊上去,在木冬煦唇邊親吻:“別開好麼……啊……”

  木冬煦閉了閉眼睛,下半身頂了頂他,輕笑:“求我?”

  幼稚的傢伙,谷雨默默吐槽,口裡卻輕聲說:“求你……”

  幾乎是這話一出口,木冬煦的下半身就大了一圈,手中的速度也隨之加快,谷雨顫抖着射出來的時候,感覺全身都快虛脫了。

  兩人身上都是汗,被子卻依舊鬆鬆罩在頭頂,像是一個隱秘而安全的小空間,容納着彼此的不為世人所容納的秘密與愛意。

  木冬煦的手在溫軟的穴`口揉`捏,喘着粗氣說:“我想進去……”

  谷雨瞬間有些緊張的嚥了嚥口水:“嗯,你來。”

  “……”

  “……”

  僵立了三十秒,木冬煦沒動,谷雨更是一頭霧水。

  然後就聽見那個之前還氣勢洶洶欺負他的傢伙咬着牙,有點尷尬的小聲說:“怎麼……怎麼進去啊,好小……你怕不怕?”

  谷雨愣了下,猛地爆笑起來,連氣都快喘不勻了。

  木冬煦捏了他一把,無語:“笑個屁啊,都快把我笑軟了,哪裡好笑了?”

  “哈哈哈哈……你要這麼進來哈哈哈我肯定怕啊白痴……”

  谷雨努力平復下來,帶著笑意說:“呼,太可愛了你,把潤滑劑給我……”

  接過木冬煦遞過來的潤滑劑,谷雨深呼出一口氣,把床頭的燈扭開,調得較為昏暗。

  先把掉落在腳踝的內褲蹬掉,他翻身騎坐在木冬煦身上,垂着眼睛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只專注的用手指沾了些許潤滑劑往後擴張。

  因為長期宅在家的關係,他的皮膚顯得特別白`皙,在光影之下,與木冬煦的小麥膚色有着鮮明的對比。此時谷雨輕輕咬着下唇,眉頭微皺,臉頰通紅,就這樣被注視着,他像是有種別樣的難堪,總是不肯抬起頭來。

  木冬煦能感覺到,他緊張,害羞,他不想讓自己看見他這副樣子,可是明明知道,木冬煦卻依舊無法挪開自己的目光。

  很性`感,很漂亮,很可愛的谷雨。

  他的……谷雨。

  戴好套,握住那處對準自己的穴`口往下坐的時候,谷雨忍不住長長呻`吟起來,表情似愉悅似痛苦。木冬煦跟着喉嚨一緊,也發出滿足的嘆息。

  “很舒服……”木冬煦吻他,喃喃低語,“很緊,真棒……”

  谷雨紅着臉抬起臀`部,一上一下緩緩吞吐,嘴裡發出低低的呻`吟聲,只是眼神依舊閃躲。

  木冬煦吻了吻他的鼻尖,啞聲說:“看看我,你這樣很好看,做`愛一點也不羞恥,你該自信一點,有安全感一點。谷雨,我說過了,我喜歡你。”

  谷雨怔怔看著他,眼圈微紅。

  木冬煦翻身把他壓在身下,重重頂進去,在谷雨“啊”的一聲叫出來的時候,笑了:“我愛你。”他的聲音很輕,谷雨的眼淚卻突然流了出來,他伸手圈住木冬煦的脖頸,哽嚥著低聲說,“我也愛你,一直一直很愛很愛你……阿煦……我愛你……”

  “我知道啊笨蛋。”

  木冬煦閉上眼睛,開始用力頂弄。

  他當然知道谷雨在害怕什麼,當然知道谷雨在不安什麼,可他從來沒有把谷雨跟交往過的任何一個人對比過,他愛他,只是因為他是谷雨而已。

  再沒有什麼,比相愛的人彼此擁有更美好了。

  相連處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淫靡而色`情,谷雨在顛簸中斷斷續續的呻`吟,放任自己沉溺到這場酣暢淋漓的性`事裡,而此刻心裡裝着的只有滿滿的幸福與滿足。

  沒有什麼能證明一個人的愛有多長,唯有時間。

  所幸的是,谷雨想,他有足夠的耐心來等待他們的愛經受時間的歷練。

  而此時的不安,終會消弭無蹤。

  【END】

  ☆第26章 番外之日常

  在一起之後,兩人又恢復了從前那種形影不離的狀態,寒暑假更是整天整天的待在一起。

  竹馬竹馬的好處在於父母雙方對彼此的家庭都十分瞭解,哪一天他們之中的一個不往對方家裡跑了,第一個過問肯定這些家長。對於他們之間那麼“要好”,不會讓人覺得奇怪,反而讓人覺得本該如此。

  谷雨這晚住在木冬煦家的客房裡,木家父母在樓下的客廳看電視。

  洗完澡出來,谷雨一邊喝水一邊坐了下來,下一刻卻微微皺起眉來。

  遊戲屏幕上,原本獨自掛機坐在河邊釣魚的女醫師與魚語雨身後忽然多了兩個人,一個自然是春煦秋陽,而另一個則是以一個擁抱姿勢倚靠在春煦秋陽身上的女醫師。谷雨認識這個叫“清心”的女醫師,跟着他們下了幾次本,還加了谷雨好友,只是沒怎麼說過話。

  隊伍里只有谷雨和木冬煦兩個人,而隊伍頻道的對話還停留在谷雨說去洗澡,木冬煦說“好,快去,待會兒下戰場。”這樣的對白上。

  與魚語雨站起來,剛召喚出坐騎準備走,密語頻道響了。

  【密語】清心:嘻嘻,他是我男神,抱一下沒關係吧?

  【密語】與魚語雨:[狂汗]

  【密語】清心:嘻嘻,聽說你之前這號是男號?

  【密語】與魚語雨:嗯,是男號,怎麼?

  【密語】清心:真的啊,能語聊一下嗎?

  【密語】與魚語雨:……

  【密語】與魚語雨:[狂汗]沒必要吧……

  【密語】清心:嘻嘻你也能聽到我的聲音啊,很公平的說。

  【密語】與魚語雨:不用了。

  谷雨搖了搖頭,趕緊跑了。

  狂蜂浪蝶總是一波接一波,誰讓“單身貴族”春煦秋陽全身都像寫着“快來勾引我”這五個大字呢?不是沒想過讓與魚語雨這號跟春煦秋陽結婚,只是風琴雪他們都知道他是男的,以“好基友”的名義結婚,這種事怎麼想怎麼心虛。

  谷雨當然知道是自己想太多,遊戲裡這麼幹的人也是有的,可這道心理障礙就是跨不過去。

  一個一個的清理日常任務的同時,幫會頻道也在刷刷滾動着。

  本來是當做倉庫來使用的幫會,因為春煦秋陽他們的加入,之後也陸陸續續帶來一些原來待在“肅風”幫會的玩家,肥啾啾甚至氣惱過一陣子,將谷雨這個倉庫幫會“魚池”列為敵對。大概是因為立場尷尬,風琴雪一出馬,也不知私下裡怎麼跟他講的,肅風很快就焉了。

  目前,井水不犯河水。

  【幫會頻道】

  【副幫主】春煦秋陽:阿魚怎麼把隊伍解散了,你人呢?

  【元老】喵奴怎麼了摔:二陽陽!我知道!阿魚在鳳羽林做日常!

  【幫主】與魚語雨:^_^喵喵我也看到你了。

  【元老】喵奴怎麼了摔:WWWW快叫我追蹤小能手!

  【元老】風琴雪:你們下戰場麼?

  【元老】喵奴怎麼了摔:QAQ雪雪你最近也愛下戰場了?戰場好恐怖!

  【元老】風琴雪:死死更健康,喵喵也去啊,又刺激又好玩。

  【元老】盔盔:我想去!!!什麼時候?現在?

  【元老】喵奴怎麼了摔:QAQ天了嚕,我不想去送屎啊,屎了好不爽……orz

  【幫主】與魚語雨:我也去,最後一點日常,等下我。

  【元老】風琴雪:老劍呢?去不去?為什麼最近都不在幫會說話?

  【盔盔的苦役】疾風劍雨:媽的頂着這麼個名字怎麼好意思說話啊!

  【元老】喵奴怎麼了摔:哈哈哈哈哈劍哥,什麼時候改的啊哈哈哈哈!

  【元老】風琴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適合你!

  【副幫主】春煦秋陽:[趴地狂笑]盔盔給改的吧?真是太有才了。

  【盔盔的苦役】疾風劍雨:[大哭][大哭][大哭]操,你們個個都是管理,就我沒頭銜!

  【盔盔的苦役】疾風劍雨:現在還被欺負,還讓我混嗎?[大哭]

  【元老】盔盔:=。=你有什麼不滿意的?這難道不是事實?

  【盔盔的苦役】疾風劍雨:靠!老子要跟你絶交!絶交啊混蛋!

  【萬年底層受】疾風劍雨:除非把我首碼去掉,你看著辦吧死盔!

  【萬年底層受】疾風劍雨:……

  【元老】喵奴怎麼了摔:哈哈哈哈哈哈又改了。

  【元老】風琴雪:之前盔盔的徒弟還跟我說覺得他師父人很和善[趴地狂笑]

  【元老】風琴雪:我跟他說,你絶壁沒看過老劍被欺負到哭的樣子哈哈哈哈。

  【副幫主】春煦秋陽:你哭着對我說~童話裡都是騙人的~

  【元老】喵奴怎麼了摔:哈哈哈哈二陽陽別鬧!

  【萬年底層受】疾風劍雨:盔爺虐我一百遍,我待盔爺如初戀[大哭]

  一個隊伍最多容納五個人,同個隊伍的玩家在申請戰場的時候會被分到同一個陣營。

  到了下戰場的時候,疾風劍雨被隨機分配到紅方,而春煦秋陽他們五個則被分配到了藍方,非常好,是敵對,疾風劍雨在幫會頻道嗷嗷叫着要報仇。

  【萬年底層受】疾風劍雨:顫抖吧凡人們,現在認錯還來得及!

  【元老】盔盔:=。=你數學是語文老師教的?沒看到現在是5V1?

  【萬年底層受】疾風劍雨:……

  【元老】喵奴怎麼了摔:劍哥,看到你我瞬間不怕屎了,怎麼破2333333

  【萬年底層受】疾風劍雨:[大哭]盔爺,好朋友!你不會對我痛下殺手的對嗎!

  【元老】盔盔:╮( ̄▽ ̄”)╭誰知道呢。

  【元老】風琴雪:╮( ̄▽ ̄”)╭誰知道呢。

  【元老】喵奴怎麼了摔:╮( ̄▽ ̄”)╭誰知道呢。

  【幫主】與魚語雨:╮( ̄▽ ̄”)╭誰知道呢。

  【副幫主】春煦秋陽:╮( ̄▽ ̄”)╭誰知道呢。

  【萬年底層受】疾風劍雨:……

  這一場就看見盔盔追着疾風劍雨滿場跑,喵喵和風琴雪跟着大部隊打一波占了便宜就跑,而谷雨照舊追着春煦秋陽滿場殺人加血,壘戰場貢獻。

  一片混亂,兩方勢均力敵,打得火熱朝天。

  木冬煦玩高興了,追着一個女醫師就跑,硬要把快要到手的人頭收割了。

  谷雨瞥了一眼那個叫清心的女醫師,再看看眼下自己被一堆人圍着打,而那個白痴居然丟下自己越跑越遠,煩躁瞬間冒上心頭。

  【隊伍頻道】

  與魚語雨:--你自己單走吧,別跟着我。

  春煦秋陽:!!!!!!

  木冬煦一轉視角,果然見到谷雨上馬飛快的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他連忙掉轉回來追上去,怎麼就生氣了呢?

  【隊伍頻道】

  春煦秋陽:怎麼就單走了呢?沒你我不行啊[大哭]

  春煦秋陽:媳婦兒,別啊,我不追了,我乖乖的跟着你。

  春煦秋陽:[大哭][大哭][大哭]

  喵奴怎麼了摔:QAQ二陽陽你做什麼壞事了!

  風琴雪:=。=肯定賣隊友了……

  春煦秋陽:[大哭]阿魚你說話啊,別不理我……

  春煦秋陽圍着與魚語雨打轉,與魚語雨就是不搭理他。

  木冬煦心想壞了,戰場一結束,他連忙跑到隔壁的客房,可是谷雨居然把門給鎖了。

  父母就在樓下,木冬煦當然不敢鬧得太大,只好一臉無奈的回自己房間,作為隊長的盔盔已經申請了下一場戰場,而與魚語雨則不在隊伍,木冬煦愣了下,剛想問,就被傳送進了戰場。

  【隊伍頻道】

  喵奴怎麼了摔:阿魚居然真的被分配到對面了WWWW

  風琴雪:哈哈哈哈點贊。

  春煦秋陽:我去,他要幹嘛……

  喵奴怎麼了摔:虐你2333333

  作為醫師,要殺人肯定不如那些輸出的門派來得有快感,但也不等於沒有一點攻擊力,厲害點還能把人給磨死,尤其是在被攻擊的人不打算還手的時候。

  與魚語雨一個技能接一個技能的打在春煦秋陽身上,喵喵在外線游移,適時在其他人也參和進來的時候,給春煦秋陽加點血。

  谷雨囧囧有神的看著春煦秋陽一邊挨打一邊擺出跪下求婚的動作。

  【當前】春煦秋陽:老婆,我錯了TAT你隨便打,大力點我能扛!

  【當前】春煦秋陽:我給你跪下=3=

  【當前】與魚語雨:……

  【當前】喵奴怎麼了摔:哈哈哈哈哈哈救命二陽陽你的節操呢!這裡戰場啦!

  【密語】與魚語雨:[狂汗]別丟人了好嘛……

  【密語】春煦秋陽:那你不生氣了?

  【密語】與魚語雨:=。=嗯,其實也沒什麼好氣的,有點吃醋而已……

  【密語】春煦秋陽:[吃驚地瞪大眼]

  木冬煦忽然站在原地沒動,直到被敵方砍死。

  【密語】與魚語雨:?

  谷雨還在打字,房門就被敲響了,木冬煦說:“開門開門,快開門,不生氣就開門啊。”

  谷雨無語,這貨壓根兒就忘記自己還在戰場吧。

  才把門打開一條縫隙,木冬煦就擠了進來,一把把谷雨抱住:“生氣真可怕!”

  “我還在戰場,等會兒再抱行不行?”谷雨忍不住笑了笑。

  “不管它。”

  “木冬煦……”

  木冬煦哀怨的看著他:“……好吧。”

  谷雨坐的椅子還是木冬煦高中時候讀書時用的,有點像大學宿舍裡的木製椅子。

  木冬煦見他把舒舒服服的轉椅挪到一邊,反而坐上這個,就高高興興的蹭過去,讓谷雨把屁股往前挪了點,自己則分開大腿,坐到了谷雨身後。

  谷雨用手臂抵了抵他:“你擠過來幹嘛,坐到一邊去。”

  木冬煦抱住谷雨的腰,頭擱在他肩膀上,笑道:“嫌擠啊,那你坐我腿上?”

  “滾,你坐我腿上還差不多。”

  谷雨專心致志的操縱與魚語雨在戰場跑:“你不回去啊,戰場還沒結束呢……”

  “不去……”木冬煦的嘴唇在谷雨的耳廓處輕輕摩挲,手更是伸進了谷雨的衣服裡,沿著小腹一直往下,在敏感的地帶揉揉捏捏……

  谷雨的臉頰泛紅,雙手漸漸離開鍵盤,皺着眉頭小聲呻吟。

  木冬煦笑着親吻他的脖頸側面,低聲說:“這個比遊戲好玩,對不對?說話啊。”

  “懶得……理你……嗯……”谷雨按住他的手,似乎是想制止,然而下一刻木冬煦反手就將谷雨的手握住,反帶著他一同在那處堅硬的下半身擼動。

  角色長時間沒有動作,被系統從戰場強制退出。

  遊戲世界依舊一片熱鬧,谷雨在高潮的餘韻中急促喘息的時候,恍惚聽見木冬煦在耳邊低聲說:“嫁給我,好吧?”

  木冬煦伸長手臂在鍵盤噼裡啪啦一陣敲打之後,谷雨抬頭看屏幕,瞬間愣了愣,剛要回頭罵他,哪知一轉頭,那人的唇就直接堵了上來。

  【世界】與魚語雨:^_^我跟老公[春煦秋陽]明晚八點結婚,歡迎各位親朋好友到場喝喜酒。

  【幫會頻道】

  【元老】風琴雪:艾瑪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有種嫁兒子的感覺!

  【元老】喵奴怎麼了摔:QAQ嚶嚶嚶嚶好感動,阿魚你終於同意嫁了。

  【元老】喵奴怎麼了摔:話說老公是怎麼回事23333333雖然我知道你之前也叫過啦!

  【元老】盔盔:什麼時候叫過?你又知道?

  【元老】喵奴怎麼了摔:WWWWW上次退幫的時候,我的小號最後才退的,我還截圖放群裡了,盔爺你居然木有看到!阿魚把我萌哭了!

  【萬年底層受】疾風劍雨:媽的二陽你怎麼不嫁我?

  【萬年底層受】疾風劍雨:虧我們還互相扔過內褲[大哭][心碎]

  【元老】喵奴怎麼了摔:劍哥你不是已經有盔爺了嗎XDDDDD

  【元老】盔盔:誰要他?→︿→

  【萬年底層受】疾風劍雨:誰要他?→︿→

  ……

  幫派裡,世界上,遊戲裡討論的話題都圍繞到了與魚語雨和春煦秋陽身上。

  而這隱藏在這兩個角色背後的兩人,此時此刻卻推來攘去的躺到了床上,激烈擁吻着。

  喧囂熱鬧的遊戲世界彷彿離他們很近,又彷彿很遠很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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