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侏儸紀之吻 by 偏偏旋轉

不算是網戀的網戀(?
其實看到標題的時候我以為是有關恐龍或原始人的故事(乾
小攻這個名字真的不會在童年的時候有陰影嗎

嗚嗚我也要在網路上和真愛(誰)相遇啊 雖然我喜歡的都是2次元的(咦
二次元看多了對三次元的標準就變超高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1杜一
  杜一算是個富家子弟,老爸是搞房地產的,造的房子普通老百姓賣血賣腎又賣身,也還是買不起。老媽是律師,他爸公司的法律顧問,男女搭檔,幹活不累,夫妻拍檔,天下無敵。
  杜一在大學主修建築,輔修法律,現在的職業是某知名時尚雜誌的美編,熱衷於數碼產品,月初是小資,月末是孫子,靠接濟度日,月光光啊那個心慌慌。
  杜一很喜歡自己的名字,小時候其他小朋友還不會寫幾個字時,杜一就捏著筆得意洋洋地在紙上唰唰唰地畫著橫槓槓,遇人就說,你看,我會寫自己的名字。小朋友投來崇拜的目光,大人投來讚許的目光,搞得杜小朋友真以為自己天下第一。
  有一回杜小朋友又畫了幾條槓槓去隔壁班顯擺,你看,我會寫自己的名字。
  有個小男生盯著盯著紙上三條線看了半天,問,那你姓什麼?
  杜!
  哦!原來你叫杜三啊!
  杜一的小粉拳立刻揮了上去。
  我叫杜一!!!
  杜一沒有辜負他的名字,從小到大,什麼都拿過第一,卻都只限一次,更多時候連名次都找不到。
  有人問起,他便勾起嘴角,用鄙晲天下的神情說,證明我能當第一就行,做人何必那麼認真呢。
  有一個第一是杜一永遠的痛,現在你還可以穿越重重障礙,在他小公寓的儲物室裡找到一個沾滿歲月痕跡的獎盃,上面寫著:T大校際選美一等獎……
  癲狂歲月的產物。
  讓我想想還有什麼沒交代的。
  啊,對了。
  杜一是個gay。
  圈裡人都叫他——
  杜美人。
1杜一
  杜一算是個富家子弟,老爸是搞房地產的,造的房子普通老百姓賣血賣腎又賣身,也還是買不起。老媽是律師,他爸公司的法律顧問,男女搭檔,幹活不累,夫妻拍檔,天下無敵。
  杜一在大學主修建築,輔修法律,現在的職業是某知名時尚雜誌的美編,熱衷於數碼產品,月初是小資,月末是孫子,靠接濟度日,月光光啊那個心慌慌。
  杜一很喜歡自己的名字,小時候其他小朋友還不會寫幾個字時,杜一就捏著筆得意洋洋地在紙上唰唰唰地畫著橫槓槓,遇人就說,你看,我會寫自己的名字。小朋友投來崇拜的目光,大人投來讚許的目光,搞得杜小朋友真以為自己天下第一。
  有一回杜小朋友又畫了幾條槓槓去隔壁班顯擺,你看,我會寫自己的名字。
  有個小男生盯著盯著紙上三條線看了半天,問,那你姓什麼?
  杜!
  哦!原來你叫杜三啊!
  杜一的小粉拳立刻揮了上去。
  我叫杜一!!!
  杜一沒有辜負他的名字,從小到大,什麼都拿過第一,卻都只限一次,更多時候連名次都找不到。
  有人問起,他便勾起嘴角,用鄙晲天下的神情說,證明我能當第一就行,做人何必那麼認真呢。
  有一個第一是杜一永遠的痛,現在你還可以穿越重重障礙,在他小公寓的儲物室裡找到一個沾滿歲月痕跡的獎盃,上面寫著:T大校際選美一等獎……
  癲狂歲月的產物。
  讓我想想還有什麼沒交代的。
  啊,對了。
  杜一是個gay。
  圈裡人都叫他——
  杜美人。

2侏儸紀
  對於自己是個gay,還是個天生的、無需後天栽培的純品種,杜一從未覺得有什麼不妥,他不驚慌、不害怕,更不逃避、不遮掩。
  對於成為這10%的少數派一員,杜一甚至是愉悅的、興奮的、理所當然的。
  這讓他覺得自己是稀有的、特別的、注定的。
  就像小男生認為自己其實能變身奧特曼,小女生認為自己是美少女戰士一樣。
  杜一有個暗戀已久的人,是他所在的雜誌社的主編,三十多歲,身材挺拔,劍眉星目,風度翩翩,架著一副細框眼鏡,說起法語來能讓杜一如臨塞納河畔,直想往下跳。
  小貝不及他英俊,皮特不及他帥氣,威廉王子不及他優雅,奧巴馬不及他有魅力。
  他是杜美人心中不可踰越的高峰。
  這樣的男人英俊多金又有品,理應是女人們趨之若鶩的對象,但主編大人偏偏從沒花邊新聞供人娛樂,讓眾社員鬱悶不已。
  杜一懷疑過他是個彎的,也曾經暗示過幾次,還不死心地明示過幾次,也沒試出了所以然來。
  比如,給主編大人遞咖啡時,手指故意劃過他的掌心;比如,為主編大人解釋方案時,存心在人家耳邊吐氣如蘭;比如……杜一已經不想再提了,這些都是赤裸裸的挑逗啊。
  杜一從來不是輕言放棄的人,暗的不行咱就來明的。
  在一次公司酒會上,杜一硬是把自己給灌醉了,這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肚子都大了不止一圈,結果也只是微醺,酒仙的名號不是白叫的。看到主編大人走了過來,杜一心一橫,不顧有損他美名的懷孕婦女形象,直挺挺、黏糊糊地往主編大人身上倒。
  我這次可是投懷送抱啊,過了這村就沒這店,所以,走過路過千萬千萬千萬不要錯過啊啊啊啊……
  杜一沒想到的是,有時候,赤裸裸的色誘也是不管用的,只因為你在對方眼裡根本不是那個「色」,也就談不上「誘」了。
  一個人在雜誌社的沙發上躺到天亮。
  這回,杜美人是真的死心了。
  只求每天看看人家,自己在腦力裡YY一下就好了,距離產生美感,王子是用來瞻仰的。
  杜一在網路上有個很談得來的網友,是在聊天室裡認識的,名叫侏儸紀。
  第一眼看到這名字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人要麼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恐龍,要麼就是自信心膨脹、特意來製造反效果的王子。
  此時的杜美人剛被主編王子傷透了心,反倒希望那侏儸紀是前者。
  恐龍?恐龍不要緊!內在美比較重要!
  杜一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偉大。
  當和侏儸紀從國際局勢討論到股票走勢,又從印象派談到新寫實主義,再從羅馬假日聊到東邪西毒,啊不,是東成西就……
  杜一在心裡大吼,恐龍算什麼,看在你還算有內涵的份上,哥哥我要定你了!
  原諒我們的杜美人,他整天恐龍長恐龍短,說得多了頗有自我催眠的意思,慢慢的,到最後就心安理得確定對方是恐龍了。
  意識決定物質——他犯了哲學大忌。
  約定見面那天,杜美人下了班直接趕往指定地點,臨走前瞟了眼玻璃隔間內正忙著收拾東西的主編大人。
  唉……連整理雜物的樣子都那麼帥……
  可惜,我今天要和侏儸紀見面了。
  再見了,我心裡不可踰越的高峰。
  再見了,我的王子。

3網戀
  位子是昨天就定好的,杜一到的時候,沒見著侏儸紀,下意識看了看表,早到了一刻鐘。
  杜一坐下點了杯冰摩卡開始有些緊張。
  說說侏儸紀吧。
  據杜美人的有限資料表明,侏某人年方四八,身體健康,無病無災無不良嗜好,有房有車有生活情趣,重要的是,這人也在雜誌社工作,多巧啊,簡直是老天的安排的,杜一自己都不敢相信,量身定做也不過如此了。
  杜一覺得吧,這人只要長得不是跟恐龍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了,這事兒就成了。
  419一定要找賞心悅目的,可杜一不要419了,他要談戀愛。
  是的,杜美人戀愛了。
  網戀。
  杜一含情脈脈地盯著門口看,連眼角的淚痣都彷彿閃著或人的光芒,看得站那兒迎賓的小姑娘紅了小臉。
  門被拉開,進來的是一個蠻可愛的小男生。
  杜一先是眼前一亮,隨即搖搖頭。
  他的侏儸紀是個成熟的男人,有豐富的閱歷,杜一喜歡和他聊天,看他在字裡行間講述他的經歷他的感觸,他的文字簡潔、深刻、幽默、睿智,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杜美人深深著迷。
  即使他長得很不咋滴。
  杜一不想讓侏儸紀覺得自己很膚淺,卻也曾試探著問過,有人說過你長得帥嗎?
  我媽說過。
  杜一發了一串句號過去,心裡想的是,沒關係,以後哥哥我來稱讚你。
  注意是「哥哥」,此時杜美人年方五五加一,比人家小了六歲,好吧,我們還是忽略這點吧。
  過了半分鐘,陸陸續續進來的幾個女的,杜一火了。
  男人呢?男人呢?男的都跑哪兒去了?
  也許是杜美人飢渴的眼神感動了上蒼,當門再度被拉開時,進來的果真是個男滴,問了服務生一句就朝這邊看來。
  杜一坐直了身子,嚥了嚥口水,心裡撲通撲通撲通,越來越大聲。
  他覺得自己賺到了,如果那人真是侏儸紀,那比自己想像中要好,雖是無驚無奇的眉眼,那沉靜的氣質卻讓人越看越喜歡。
  他他他……他走過來了!!!
  杜一盡最大的努力擺出一個完美的笑臉,甚至不由自主地就要站起來。
  那男人也笑了:「你來早了。」
  「我……」
  「是你晚了!」
  杜一驚了,「嗖」一下轉頭看身後,一女的正忿忿地指著手腕上的表,撒嬌似的嘟著嘴。
  剛進來的那男人拉開女孩兒對面的位置坐下,開始討好。
  杜一又「嗖」地一下回過頭,猛的灌了口冰咖啡,想平復一下自己那幼小的、純潔的、如今是窘迫的、受傷的心靈,卻不慎被嗆到。
  「咳咳咳咳咳……」
  「給!」
  杜一一邊被咳嗽的餘威掃蕩,有一聲沒一聲地咳著,一邊接過眼前的紙巾,順著那雙手看向來人,還沒來得及開口道謝,就咳得更厲害了,簡直驚天動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來人拉開杜一對面的位置,優雅地坐下,又遞了張紙巾給他,微笑著說:「見到我有那麼驚訝嗎?」
  杜美人繼續毫無形象地咳著,停都停不下來。
  只因現在坐在他面前的正是他心中那座不可踰越的高峰!!!
  他的王子!!!
  他的主編大人!!!

4要命的出差
  等杜一總算緩過來,就見主編大人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更要命的是那抹不明所以的笑,嘴唇的線條性感得無與倫比。
  杜一把自己的YY扼制在萌芽階段,突然想起什麼,腦袋「轟」地一下炸開,往前湊湊:「主編,你怎麼會在這兒?」
  老天,如果他就是侏儸紀,那我今年一定跟我奶奶去普陀山燒香,我我我,我還幫她拎燒香包!
  主編大人推推眼睛,神秘一笑(杜美人自己臆想的):「我來找人的。」
  有戲!
  嘿嘿,還找人呢,不就是我嗎?主編還真會逗人啊。
  「找誰啊?」杜美人嘴角的弧度漸漸放大。歐,天啊,我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啊……
  主編大人環視了一下,招來一服務生,拉著他對杜一說說:「我侄子,丁丁。我同事,杜一。」
  ……
  啊??侄……侄子?不是來找我的嗎???
  連受兩次打擊的杜美人吃不消了,他幼小的心靈在胸中顫動,他的自信心與他的判斷力都遭受了質疑,尤其是那糟糕的判斷力,害得他現在有挖洞的慾望,要知道,杜美人平時只對男人和食物有慾望。
  編了個藉口,杜一匆匆離去,邊走邊揮淚,侏儸紀!我對不起你!我們下次再見吧!
  咖啡館內好學的小侄子發問:「舅舅,你怎麼來了?」
  主編大人豎起指頭推眼鏡的動作讓丁丁想到了名偵探柯南,只聽他用磁性的嗓音說:「來找人的。」
  「找誰啊?我幫你。」
  主編大人笑笑,風度翩翩地離去,不留隻字片語。
  杜一回到家就登MSN,侏儸紀不在,杜一想,完了,不會還在那兒等吧,早知道就問他要手機號了,還什麼保持神秘感呢。
  正後悔著糾結著,侏儸紀上線了。
  你怎麼沒來?
  我去了……後來臨時有事又走了……
  哦,原來如此。
  真的!你可以問店員的!
  呵呵,沒事,別放心上,大不了下次再見。
  杜一簡直要抱住眼前的電腦了。
  侏儸紀啊,你怎麼就那麼善解人意呢!!!
  連忙打字:下次是什麼時候?
  過了一小會兒,對方發來:最近恐怕不行,我要出差去,等我回來再說吧。
  好,我等你!
  杜一又開始幻想了。
  第二天到雜誌社,杜一被直接喊去主編辦公室,杜美人是屁顛屁顛地進去,弱柳扶風地出來。
  「小杜啊,怎麼了,主編叫你幹什麼?」
  「去北京出差。」
  「咦?好事兒啊,去祖國的心臟誒,你幹嘛一副奔喪的表情啊?」
  杜一搖搖頭:「你不懂。」
  其實,他是怕啊!你說這孤男寡男的,他怕先前被自己扼殺的那丁點兒念想又冒出來,那可就真對不起侏儸紀了。
  左右為難。
  當天下午,兩人就乘上了北上的飛機。
  到達下榻的賓館,杜一又為難了。
  他一個人坐在床上,胡亂摁著遙控器,耳朵像雷達似的發揮著功效。
  浴室的水聲漸漸停息,杜一開始嚥口水。
  主編大人下身裹著條浴巾就出來了,杜一開始口乾舌燥。
  那那那!告訴你,我可是同志啊,你別挑戰我的忍耐極限啊,不然我在毛主席的地盤上把你給辦了!你你你!!還過來?我說到做到啊!
  「你一個人在牆角唧唧歪歪什麼啊?」
  「沒沒,沒什麼!」
  「你過來!」
  「不要!」
  ……
  「那麻煩你把遙控器扔過來,我不想看還珠格格。」
  ……
  杜美人又想歪了,於是,杜美人又囧了。
  「主編……」
  「嗯?」
  「我們真這麼睡啊?」
  「定的時候就剩這一間了,我想你應該不介意吧?」
  情侶套房裡,兩男人在床上大眼瞪小眼,怎麼看都有些彆扭。
  「那主編你先睡,我上會兒網。」說著就拿出本子,開機自動登錄MSN,看侏儸紀頭像暗著,一陣失落。
  「幹嘛唉聲嘆氣的,網戀對象不在?」
  杜一「咯咯咯咯」地扭過脖子看主編,又僵硬地扭回來,不想否認,也不願承認。
  原本躺下的主編大人坐起身,捏捏杜一的臉,嘀咕了一句。
  杜一條件反射地問:「你說什麼?」
  主編再次躺下,留了一半的床給他:「沒什麼,睡吧,明天還有工作。」
  杜一關了電腦,關了燈,不情不願地躺下,心裡百轉千回。
  NND!他剛幹嘛說我笨啊?

5吃乾抹淨
  第二天有一個國內設計師的男裝成衣發佈會,杜一他們雜誌社應邀出席。
  「主編,那套好看!」
  「主編,那套適合你!」
  「WOW!那個模特真性感!主編你快看!」
  時裝秀結束後,杜一總算意識到今天是來工作的,主編大人告訴他待會兒要採訪那位設計師。
  杜一的額上開始冒冷汗。
  主編看他一眼:「怎麼,不舒服?」
  杜一捂著肚子道:「主編,我頭疼。」
  主編大人笑得春風和煦,鏡片後的眼神卻讓我們杜美人聯想到了食肉龍。
  杜一連退數步:「啊!那個什麼!我突然又不疼了!不愧是首都!聖地啊!連空氣都是神聖的!」說完還配合著深吸了兩口。
  採訪在設計師下榻的賓館會客室進行,巧的是,主編和杜一住的正是這兒。
  更巧的是,那設計師和杜一是認識的。
  關於這兩人是怎麼認識的,如果我說這倆都是gay,這前塵往事就不難猜了吧。
  而令杜一驚恐的是,這廝一上來就給了他一個吻,不偏不倚正中嘴唇,杜一的脖子再次「咯咯咯咯」僵硬地扭向主編,只見主編大人面無表情,杜美人卻覺得背脊發涼。
  蒼天啊!主編大人!我絕對不是你想像中那麼輕浮的!!!
  採訪一結束,杜一的肚子就叫開了。
  主編看他一眼,收拾了一下東西:「走,吃飯去。」
  杜一抓抓頭,嘿嘿一笑,小媳婦似的跟上。
  有了一飯之誼後,杜一自覺和主編的感情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熟稔地拉著人家去喝酒,鄭重申明,咱杜美人沒動歪腦筋,不過是想和心目中的王子套套近乎,那心態和粉絲見偶像沒差。
  杜一喝醉的狀態很奇怪,腦子很清醒,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啊、手啊、腳啊什麼的。
  可怕的是,他的四肢還沒更新資料,完全不顧中樞神經的反對,照著他以前那點小心思,自動的往主編大人身上靠,極盡試探勾引之意。
  然後……
  然後杜一也不記得了……
  對於這個晚上最後的記憶,杜一隱約想起,是消失在一個吻裡。
  一個吻的溫度能保存得了多久?!
  這直接導致第二天早上、在情侶套房裡醒來的杜一認為那個霸道的、激情四射的吻是自己YY的產物。
  杜一假寐了一會兒就要起床,突然身後一陣刺痛,倒回床上。
  身邊的人感到動靜,翻了個身,沉重的手臂壓在杜一腰上,牢牢禁錮,灼熱的鼻息深埋在他頸間。
  杜一驚恐地睜大眼睛。
  他非常肯定自己在毛主席的地盤上被人給辦了。
  而且辦了他的人貌似正是他的王子殿下。
  OMG!!!
  杜一不知該喜還是該悲。

6朱駱冀
  杜一以彆扭的角度,盯著主編大人頭頂的旋兒看了足足半個鐘頭,突然如夢初醒。
  啊!莫非我一直以來的願望實現了?
  主編大人適時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杜一呼痛,嗷嗷叫了幾聲又沒了聲音。
  杜一此時的想法是,萬一主編吃乾抹淨不認賬怎麼辦?
  只聽耳邊傳來主編那性感的嗓音,因為剛睡醒的緣故帶了分慵懶:「剛才又一個人嘀嘀咕咕,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杜一別開臉,聲音暗啞:「主編,你不用說了,我明白,我們都是男人,我不會要你負責的,我們……就當沒發生過……」杜美人縮了縮鼻子繼續,「就算以後……我娶不到老婆,我也不會怪你的……真的……」
  這叫什麼?
  哀兵政策!
  嘿嘿,杜一暗笑。
  「是嗎?既然這是你希望的,那我們就當沒發生過吧。」
  什……什麼???沒發生過?
  杜一不可置信的扭頭看向主編,那人還是面無表情。
  這叫什麼?
  哀兵必敗!
  「你傷害了我哦哦……還一笑而過……」
  「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你給我說清楚,我要啃掉你的骨!!!」
  麥霸杜一歇斯底里地又唱又跳,不亦樂乎,剩下兩人窩在沙發上抱臂觀看。
  「他這是怎麼了,失戀了?」
  「我看著吧……像被人始亂終棄了!」
  兩人正激烈討論,杜一幽靈似的飄了過來,幽幽一句「你們在說什麼」,讓人狂氣雞皮疙瘩。
  晏齊朗乾笑數聲,一拍手:「別說了!喝酒喝酒!!!」
  小伍不滿:「你怎麼盡幫我們倒,你自己不喝?」
  晏齊朗哀嘆:「我家那位不喜歡我喝酒。」說話時眉眼間難掩得意。
  杜一抬頭:「為什麼我想扁你?」
  小伍感嘆:「啊……有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樣!」
  杜一狂飲三杯後,牙齒磨著杯沿,樣子像松鼠:「我恨有家室的人!!!」
  小伍安慰:「杜一,咱們別理他,繼續喝!」
  「不喝了,我要唱忘情水去。」
  「……」
  「……」
  「給我一杯忘情水,換我一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想起來了!!!我也有家室!!!!」
  可憐另兩人在魔音穿牆的妖功中壯烈陣亡。
  杜一掏出手機:「喂喂喂喂?侏儸紀嗎?我!銅鑼灣一哥!我現在在麥樂迪***包廂,一起來吧!……沒沒,我沒喝酒……哦好……我等你……」
  進來送果盆的小弟早在聽到那聲「銅鑼灣一哥」時就倒地不起。
  杜一朝沙發上兩人晃晃手機:「哼哼,有毛了不起?我也有家室!!!」說完,樂顛顛地開始豪飲。
  侏儸紀的電話是在那次出差回來後要到的,兩人只是偶爾發發不打緊的短信,通話還是頭一次,完全是杜美人發酒瘋的結果……
  侏儸紀到的時候,杜美人已然醉得不省人事了,滿桌的酒瓶,也不知他喝了多少。
  晏齊朗看著門口的男人,繞著舌開口:「侏……先生?」
  侏儸紀禮貌地點點頭,走到杜一身旁扶他起來,卻被一隻手攔住。
  晏齊朗笑著說:「你這是要帶他走?」
  侏儸紀也回以一笑:「是的,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家。」
  小伍拍拍侏儸紀的肩:「帥哥,不是我們不讓,實在是這裡唯一認識你的人處於昏睡狀態,缺乏思考能力,不能無緣無故讓你帶人走不是,再說了,我們家杜美人就好你這口,萬一他色慾熏心要佔你便宜怎麼辦?我可是為你的安全考慮啊!」
  侏儸紀想了想,還是先放下了杜一,從外套內測的口袋裡抽出兩張名片遞給兩人,配合著他那磁性的嗓音說:「我是他上司。」
  兩人同時一驚,看向手中。
  只見名片上清清楚楚寫著:
  **雜誌社主編——
  朱駱冀。

7大恐龍和小白鼠
  結果第二天……
  不出意料的……
  杜美人再次被吃乾抹淨了……
  將醒未醒的時候,杜一恍惚想起了昨晚的那樣種種和這樣種種,猛然驚醒,身體像被大恐龍踩過,虛脫無力,外加痠痛難忍。
  杜一臉一紅,也不管自己怎麼到了主編家,倒先美了一把。
  第二次了呀……第二次……那就不能稱之為一夜情了……呵呵……
  主編待我果然是不一樣的。
  我果然魅力無邊啊!
  杜一得意完,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宿醉使他記憶混亂。
  忘了什麼呢?
  杜一一拍腦門!
  蒼天啊!!!侏儸紀!!!
  我給他打電話了?
  對啊!後來呢?我怎麼到了主編家?
  杜一再大條也覺出了不對勁。
  第一次要和侏儸紀見面時,卻見到了主編。昨天和侏儸紀通電話,來的也是主編。
  朱駱冀?!
  哼!當我笨蛋啊!
  杜一正忿忿不平時,主編家的電話響了,接還是不接,這是個問題。
  敵不動,我不動,杜一死死盯著那台電話。
  他盯了多久,它就響了多久。
  後來杜一在自己的日記裡把此次事件稱為——論持久戰。
  持久戰最終以杜軍失敗告終。
  杜一剛接起電話,還沒發出一個音,那頭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起來沒?」
  杜一心一暖:「嗯~剛起來。」
  「既然起來了,下午就來上班,我給你請了半天假,午飯自己叫外賣,電話在客廳桌上。」
  杜一掛了電話,撇撇嘴,哼,壓榨我的體力好藥壓榨我的腦力!但對主編大人,他是絕對言聽計從的,乖乖起床吃飯上班。天下第一的杜美人一生有兩怕,一怕蜘蛛,二怕主編,前者是真怕,後者則是又怕又愛,越怕越愛。
  新一期的雜誌剛上市,這兩天算是比較清閒,杜一開了電腦,看看新聞,無所事事,忽見侏儸紀的頭像暗著,心思電轉間,發了條消息過去。
  銅鑼灣一哥:在嗎???
  侏儸紀:在。
  銅鑼灣一哥:昨晚我給你打電話了?
  侏儸紀:對。
  銅鑼灣一哥:你來了?
  侏儸紀:來了。
  杜一嘴角抽搐。
  銅鑼灣一哥: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侏儸紀:你問。
  銅鑼灣一哥:我們認識嗎?
  對方過了十來秒才回了兩個字:認識。
  杜一眼角也開始抽搐了。
  銅鑼灣一哥:你到底是誰?
  侏儸紀: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銅鑼灣一哥:你叫什麼名字?你身高體重三圍多少?今天穿的什麼衣服?
  杜一正等著回覆,主編在辦公室門口突然喊了句:「杜一,給我進來!」
  隔壁桌的同仁給了杜一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在這群社員眼裡,他們的朱主編帥則帥矣,就是冷了一點,杜一的肚子裡翻江倒海只有一句話:他在床可是熱火朝天啊。
  朱駱冀就站在門口等著杜一先進去,然後「砰」一聲關上門,劈頭蓋臉就是一句:「你現在很閒嗎?」
  杜一一跺腳,指著朱駱冀鼻子就說:「閒的是你吧?耍的我團團轉!」
  朱駱冀不惱不怒,臉色不變,推了推眼鏡,嘴角掛起一抹笑:「總算猜出來了?」
  杜一手指發抖:「你你你你你……」
  朱駱冀走到玻璃牆前,把百葉窗全都合上,又一步步逼近杜一。
  可憐的杜美人被他嚇得連連後退,直到牆角,抖著聲音說:「我以為……你是直的……」
  朱駱冀輕輕一笑,無聲無息,腳下卻不停,已經走到了杜一面前,雙手撐牆,貼著他的耳朵說:「你是說你以前色誘我的事嗎?」
  杜一的小心肝撲通撲通直跳。
   「那時覺得辦公室戀情不利於工作才放你一馬,想不到沒多久你又自動送上門來。銅鑼灣一哥?呵呵……你說你帥得天下第一,你說你這邊有顆淚痣……」朱駱冀伸出舌頭舔舔杜一眼角的淚痣,繼續道,「你說你喜歡你上司,可惜人家不喜歡你……你說,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再放了你,就太糟蹋你那番心意了……」
  「那……那第一次見面時你怎麼不告訴我……就咖啡廳那次……」
  朱駱冀含住杜一的耳垂模糊地說:「誰讓你那麼好玩?!」
  好玩?!你騙我還是我的錯???
  杜一一把推開朱駱冀,打開辦公室的門衝了出去。
  同事甲看杜美人捂著耳朵紅著臉跑出辦公室,疑惑道:「小杜啊,怎麼了?」
  杜一拉住同事乙的衣角,啜然欲泣:「明姐,主編……主編他非禮我!替我做主啊明姐!」
  明姐憐惜地摸摸杜一的腦袋瓜,柔聲道:「竟有這種事?」
  杜美人梨花帶雨,使勁點頭。
  明姐也捏捏杜一的臉:「主編非禮你你竟然敢逃?」
  杜一還沒明白過來,明姐就拍拍手:「姐妹們,把他給我綁起來,送回去!」
  男女比例嚴重失調的編輯部裡,小女生們嘰嘰喳喳地把杜美人再次送進了主編辦公室,碩果僅存的男人們一個個縮在位置上,抖如篩糠。朱駱冀對著明姐一頷首,明姐擺擺手,表示小意思小意思,不足掛齒。兩人乍看都頗具大俠風範。
  門又砰一聲關上。
  杜美人撓著門板,活像被做實驗的小白鼠。
  小白鼠低頭看見主編大人擦得黑亮的皮鞋,心想,完了,大恐龍來了……

8最後的晚餐
  不管過程怎麼樣,杜一還是跟主編大人在一起了。
  可事情和他想的似乎有那麼點出入。
  杜一發現王子真的只能用來瞻仰,走得近了,王子指不定變恐龍。
  而他目前的境況就是如此。
  杜一他們雜誌社決定改版,這是項大工程,欄目刪減增加不說,這外觀整體品味都要變,以求給讀者耳目一新的感覺,小編們一個個小蜜蜂似的勤勤懇懇,兢兢業業,杜一這個小美編也在電腦前坐了個昏天黑地。
  「杜一,主編叫你進去。」明姐拍拍杜一的肩,示意他好自為之。
  杜一機械似的自屏幕前抬起頭,揉揉酸脹的眼睛,幽靈般的飄進了主編辦公室。
  朱駱冀正在紙上唰唰唰地寫著什麼,聽見杜一進來,眼都不抬。
  「關門。」
  杜一乖乖關了門,繼續飄蕩,在辦公桌前停下。
  朱駱冀大筆一揮,合上文件,拿下眼鏡,捏了捏鼻樑。
  杜一做夢似的盯著朱駱冀手裡那副眼鏡,想起前幾天趁他洗澡時偷偷戴過,好嘛,平光的。正臭美地照著鏡子,被主編大人逮個正著,摘下眼鏡的朱駱冀少了分儒雅,多了分凌厲,杜一暗叫一聲不好,已經來不及了,被拖上床後又是一夜顛倒鳳鸞。
  「發什麼呆呢?」辦公桌後的朱主編皺著眉頭,指節輕叩桌面。
  「啊……」杜一發了個毫無意義的單音,以示他的茫然。
  朱駱冀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讓杜一不住地想要後退。
  「前天讓你做的方案怎麼樣了?」
  「正在做……」杜一有氣無力地開口。
  「正在做?可它今天早上就該到我手裡的。」
  杜一聽了差點發飆,我昨晚說了要做方案的,是誰不讓我做的?還好意思說!衣冠禽獸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這話杜一是決計不敢當面說的,腹誹一下而已。
  朱駱冀看著他無聲控訴,低聲道:「如果你昨天白天不幫靈靈校對,昨晚就可以交給我了。」
  杜一忽然福至心靈:「主編你……這是吃醋了嗎?」
  說完杜一就後悔了,主編大人推推眼鏡,嘴角含笑:「杜一,限你中午前把方案交給我,不然……」
  杜一壓根不敢去想後果,省略號代表的總不會是什麼好事,應了一聲連忙告退。
  結果晚上主編大人把杜美人壓在身下陰笑:「為了獎勵你今天把那方案搞定了,我們來慶祝一下吧……」
  又是可怕的省略號。
  第二天晚上。
  「今天Cici總算把拖欠的稿子交了,為了慶祝一下,我們……」
  第三天晚上。
  「今天樓下老李家的大黃生了一窩小狗仔,我覺得我們應該慶祝一下……」
  第N天。
  「今天你長了顆痘痘,說明你依然青春,你不覺得我們應該慶祝一下嗎……」
  不覺得!!!為毛連這都要慶祝???
  這話到了杜美人口中,還沒來得及喊出,就成了咿咿呀呀。
  於是某天,杜美人杜美人終於爆發。
  「我要分手!!!」
  朱駱冀剛把一片魚片夾到杜一碗裡,聽了這話,稍稍斂了笑意,但就是這似笑非笑的表情才是杜一最怕的。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我我……我說……我要分手!!!」杜一握筷子的手直顫。
  「為什麼?」主編大人徹底沒了笑意。
  「我不想和你玩了……」杜一低著頭在碗裡扒著雪白的米飯。
  朱駱冀放下筷子:「你是在玩?」
  杜一一怔,猛然抬頭:「是你在玩吧!」
  「你覺得我在玩?」朱駱冀脫下眼鏡看他。
  杜一被繞暈了,賭氣地別開腦袋,心想,哼,天天蹂躪我的精神和肉體,從來不溫柔不浪漫不說喜歡不說愛,只知道做做做做做!擺明了玩玩的,他那時說過什麼來著,對,他說誰讓你那麼好玩!當然,這點我自己是不承認的!反正,鬼才相信你不是在逗我玩。啊!又暈了……
  靜默了幾分鐘,氣氛壓抑,主編大人盯著杜一看,杜一盯著碗看。
  朱駱冀咳了一聲,戴上眼鏡,也戴上了笑容,拿起筷子,又往杜一碗裡夾了片魚片,他說:「好好吃吧,就當是我們之間最後的晚餐……」
  杜一倒吸一口氣,恨不得拿刀劈了這頭吃人不吐骨頭的大恐龍。

9偷窺狂
  當天晚上,兩人很默契地沒有滾床單。
  隔天,杜一收拾了少得可憐的行李搬出了主編家,臨走前還自以為很瀟灑地說了聲再見,要多NB就多NB,彷彿自己是那隨性的旅人,告別異鄉,再次踏上旅途,不帶一絲留戀。
  朱駱冀抱臂靠在門口,比他更瀟灑地揮了揮手,「明天見。」
  杜一腳下一踉蹌,好像這才想起自己還得上班這碼事兒,洩氣地走進電梯。
  第二天雜誌社裡。
  「小杜子啊,哎喲喲,給姐姐看看,這是怎麼了,黑眼圈這麼重?」
  「表叫我小杜子,不然我跟你急!」
  「倫家一弱者女流,你竟然要和倫家急?試問,你捨得嗎?你忍心嗎?你問心無愧嗎?」
  杜一翻翻白眼:「我這是身體力行地提倡發揚男女平等!」
  Cici驚恐地連連後退,扶住牆壁:「你……你竟然說男女平等???太駭人聽聞了!我要告訴主編去!」說完一溜煙躥進了主編辦公室。
  杜一眨眨眼,轉頭問明姐:「那小丫頭幹嘛那麼激動?我說錯什麼了?」
  明姐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態:「這回我也不幫你了!」
  沒一會兒那熟悉的嗓音響起:「杜一,給我進來!」
  杜一起身,看Cici一臉鄙視你的神情,莫名其妙地進了大恐龍的私人領地。
  「關門!」
  杜一想的是,台詞還真固定啊。
  「主編找我有事?」
  朱駱冀還是那副酷酷的樣子,杜一忿然,難不成只有自己那麼不爽?
  主編大人靠在舒服的真皮椅上,雙手把玩著一支黑色鋼筆,隱隱能看見那繁複的暗花,杜一突然想到自己也有一支,還是這人送的,嗯,回去得扔掉了!
  「聽說你提倡男女平等?」
  「是啊!有什麼不對?」杜一挺挺胸,以便顯得更有氣勢。
  主編大人用筆指指門外:「你知道我們這裡有多少女性嗎?」
  杜一數了數,不放心,又數了遍,終於肯定道:「32個!」
  「很好,那男的呢?」
  杜一正要數,想起什麼,便問道:「你要算進去嗎?」
  朱駱冀霎時黑了半張臉,說:「算!」
  「哦,3個!」
  朱駱冀的臉更黑了:「你算上你自己了嗎?」
  「啊!那就是4個!」
   主編大人這才滿意地繼續:「很好,這樣你就該清楚該把自己擺在什麼位置了!在這個辦公室裡,我們是弱勢群體,凡事不能硬碰硬,如今的女性不似從前,她們急於證明自己,以便獲得真正意義上的獨立,所以,她們是很可怕的,出於自衛,你應該對他們表現出憐惜、尊重、乃至景仰!」
  杜一處呆滯狀。
  主編大人笑笑,接著說:「這是其一,還有其二。女性不論從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與男性存在一定差距,當然我個人認為後者還有待考量。可不管我們怎麼認為,社會認知就是如此,所以女性理應是被保護的角色,更何況,她們對人類社會的衍生與發展有著不可磨滅的貢獻,她們是人類的母親,她們是社會的功臣!」
  「啪」一聲,一本綠色小冊子被扔到了杜一手中,杜一一看,《**雜誌社辦公室守則》,頓時有了種不好的預感,翻開第一頁,果然,上面大刺刺地寫著:守則第一條,女尊男卑。
  杜一覺得世界太可怕了。
  「還有,希望你不要讓個人感情影響工作。公私分明,守則第十條有寫到。在工作上,我還是很看好你的,繼續努力。好了,沒事了,你出去吧。」朱駱冀說完拿起另一份文件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杜一心裡一痛,這人果然公私分明啊!怎麼對他就一點影響都沒有呢?果然是玩玩的啊……
  吃午飯的時候,杜一還是沒精打采的,Cici把盒飯送到他手上說:「喏,你的!快吃,長膘了賣個好價錢!」
  杜一打開自己的飯盒看了看,又掃了一圈周圍人的,叫道:「妹子啊,你真瞭解我,竟然知道我不吃茄子!」
  Cici「去」了一聲:「誰要瞭解你!主編特地叮囑的!」
  杜一腦袋瓜兒一熱:「主編說的?」
  「是啊,他還說你不吃蘆蒿和韭菜!」
  Bingo!全中!
  杜一瞥了眼主編的辦公室,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還沒緩過來,Cici突然搶過杜一桌上的鋼筆大叫:「歐歐歐!!!天啊!天啊!Oh my god!!!ARMANI情侶限量版的!你哪兒弄來的?」
  「啊?」杜一崩潰。
  小姑娘露出了鄙視的神情:「虧你還是在時尚雜誌工作的,這點信息量都沒有!還想不想混啦?」
  杜一像連被人拍了兩塊板磚,這頓午飯是怎麼都嚥不下去了!
  他後悔了,他想回去……
  可惜沒梯子。
  怎麼辦?
  杜美人握拳!自個兒找唄!
  他是這樣想的:只要主編大人因為我們的分手表現得有一丁點兒失意,我就回去,用我博大的胸懷解救他。
  由於主編大人呢公私分明,找梯子活動得放在私人時間。於是杜一給自家搞房地產的老爸打了個電話,還沒開口就被狂批一頓,什麼你這小赤佬,還知道打電話回來啊?你還知道你有爸有媽啊?……
  過程是慘烈的,結局是欣慰的。
  兩天後,杜一在一間空空蕩蕩的毛胚房裡架起了一台高倍望遠鏡,目標是對面樓的那扇落地窗,裡面住著他心心唸唸的主編大人。
  杜一從此像私家偵探一樣天天扒窗口偷窺人家,不亦樂乎。
  直到某天,杜美人還沒找到梯子,就見那屋裡住進了另外一個男人……

10捉姦
  「杜一!出來吃飯,老地方!」
  「沒空!」
  「嘿!得了吧,你能有什麼事兒?」
  「捉姦!」
  杜一啪嗒一聲合上手機,拾起筷子,撩起一團泡麵就往嘴裡送,期間眼睛像是用502黏在瞭望遠鏡上,撕都撕不下來。
  他身後的客廳裡只擺著一張簡易的行軍床,一條薄被鹹菜似的蜷曲其上,小本在床尾躺著,地上疊著泡麵山,一座座峰巒迭起,各式各樣的牌子縱橫交錯,蔚為壯觀,還有無數易拉罐俯臥,使你每走一步都像在踩地雷區。
  杜一從小錦衣玉食,雖不至於是什麼紈褲子弟,可在享受生活上還有很有一套的,那麼如今這情形,只能說他……可塑性比較高……
  吃完泡麵,杜一又啃了個蘋果,每天一蘋果,醫生遠離你。
  經過這麼些天的實地觀察,杜一發現,屋子裡那男人和朱駱冀關係匪淺,著重體現在兩個方面。
  一:語言表達。
  朱駱冀雖不吝惜言辭,卻也絕不是多話之人,他說話在於抓住重點,摒棄廢話。可是,望遠鏡裡那兩人經常坐在沙發上促膝長談,一談就是一倆小時,這可苦了杜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兩小時,姿勢從站到趴到坐到蹲,無所不用其極。
  二:肢體動作。
  朱駱冀時不時對那男人做些曖昧的舉動,拍拍肩啊、摸摸頭啊、捏捏臉啊,杜一看得極其不爽,恨不得角色代換,這些小動作以前可是他專享的啊!
  更可恨的是,杜一吃泡麵啃蘋果,對面那兩人一桌滿漢全席,朱駱冀的手藝杜一是知道的,此時也只能一邊流口水,一邊咒罵:吃吃吃,那麼胖了還吃!噎死你!
  杜美人罵的正是那姦夫!你說朱駱冀找個比他杜一更漂亮的也就算了,偏偏找了個小胖墩!你讓一向自負的杜美人情何以堪啊?!
  晚上,兩人各自回房,幸好那小胖墩住的是客房,不然杜一直接從這樓盪鞦韆到那樓殺人了。
  杜一放下望遠鏡,轉轉痠痛的脖子,撇撇嘴:早知道就問老爸把主編臥室對面的房子也要下來了,或者應該去搞個紅外線望遠鏡以便夜間監視的!唉,真失策!
  ……
  第二天,杜一像打了霜的茄子,連日來的辛苦作業讓他心力憔悴,徹底焉兒了,私家偵探真不是人幹的!
  「杜一,給我進來!」
  杜一緩緩抬起頭,反映了一會兒,乖乖起身,一路上被無數人嫌棄。
  「小杜子,你身上什麼味兒啊?」
  「杜一,你幾天沒洗澡啦?」
  「啊!!!表靠近我!」
  杜一恍若未聞,拉開主編辦公室的門。
  「關門。」
  又是這句。
  杜一抬抬眼皮,遊蕩到那人跟前:「主編有事兒?」
  朱駱冀皺著好看的眉,良久才開口:「你最近走頹廢路線嗎?」
  「啊……」杜一耷拉著眼皮發聲。
  朱駱冀搖搖頭,嘆了口氣:「你出去吧。」
  杜一也不問自己到底為什麼被叫進來,聽話地離開,關門的時候好像聽到身後飄來一句「注意身體」,可惜杜美人當時精神狀態不佳,不能分辨是不是幻聽。
  回座位的路上照樣被眾人唾棄,杜美人抬起袖子聞了聞。
  挺香的啊,一股泡麵味。
  週六,豔陽高照。
  杜一起了個大早,在窗邊守株待兔。
  7:00 主編大人起床,杜一興奮。
  7:10 主編大人拖小胖墩起床,杜一跺腳。
  8:00 兩人晨跑完,帶了早飯回來吃,杜一摸摸自己癟癟的肚子。
  9:00 小胖墩出門,主編大人到陽台抽菸,杜一口水直流。
  9:15 主編大人進門,拉上窗簾,杜一下決心要買紅外線望遠鏡。
  咚咚咚……
  杜一被敲門聲嚇了一跳,想想沒什麼人知道自己住這兒,估計是敲錯門了,不予理會。
  「阿拉蕾蕾……阿拉蕾蕾……」
  杜一從被縟裡挖出手機,一看,呆了,主編大人,顫顫巍巍地接起:「喂……」
  「杜一,限你5秒內給我把門打開,1,2……」
  杜一條件反射地翻過床鋪,連滾帶爬地衝向門口。
  「主編……你怎麼來了?」
  朱駱冀繞開杜一,徑直走向屋裡,環視一週,怕傷了杜美人的自尊心沒好意思捂鼻子,可原本就不太好的臉色更難看了,他轉向杜一:「我能不來嗎?被你看的晃眼,外面太陽那麼大,你是想在我身上燒出倆窟窿嗎?」
  杜一開始小媳婦似的卷衣角:「我……我……」
  朱駱冀懶得聽他廢話,拎起他就往門外走。
  杜一驚恐:「去……去那兒?」
  朱駱冀瞪他一眼:「洗澡!」
  杜一小狗似的嗅了嗅自己,不明白了,為什麼大家都那麼討厭泡麵味,啊,還有一點酒味、汗味,和不知名的味道……

11happy ending
  大恐龍把受了驚的小白鼠拎回家後,剝了個精光,扔進浴室,自行清理。
  等小白鼠洗完白白,穿著大恐龍的睡衣出來時,看屋子裡多了一個人,立馬收起怯懦的表情,大步流星地走向廚房。
  朱駱冀跟過去問:「你幹什麼?」
  「找菜刀!」
  「找菜刀幹什麼?」
  杜一難得氣勢十足:「笑話,菜刀只能用來切菜、殺人,我不會切菜當然是用來殺人啦!」
  朱駱冀失笑:「殺誰?」
  杜一揮刀咬牙:「姦夫!」
  朱駱冀指指客廳裡驚訝狀的小胖墩:「你是說丁丁嗎?」
  丁丁??!!叫的那麼親切!!!怎麼從來不叫我一一啊???
  朱駱冀看杜一眼睛都快噴火了,心情倍兒好,跟小胖墩招招手:「來,丁丁,給你介紹,你舅媽,杜一!」
  杜一反應還算快,一看苗頭不對,立馬收起菜刀,笑臉盈盈:「啊原來是小外甥啊,瞧著長得珠圓玉潤、細皮嫩肉的,真可愛,叫什麼名字啊?」杜美人此時完全不記得自己和這位小外甥曾經也有過一面之緣,熱乎的去拉人家。
  丁丁躲開杜美人的魔爪,這爪子剛還窩過菜刀呢,退後一步,然後禮貌地回答:「我叫丁丁。」
  「不不不……我是說你的全名。」杜美人星星眼。
  丁丁也想拿菜刀,他最恨別人以為他的名字是暱稱了,「我說了我叫丁丁!!!」吼完估計想到杜一剛才拿菜刀的凶悍樣,扁了扁嘴,摸摸腦袋,「舅舅,我看我還是搬回去吧。」
  杜美人急於拉攏小外甥,忙阻止:「為什麼要搬???住著挺好啊!」
  丁丁不置可否地瞟了眼杜一身後的菜刀,連連搖頭:「我去整理東西!」
  杜美人恨不得拉著小外甥的衣袖哭泣:您誤會了!其實我是很溫柔的……
  丁丁走後,兩人開始甜蜜蜜,俗話說得好,小別勝新婚。
  杜美人問:「丁丁為嘛住你家?」
  主編大人答:「那小子出櫃,被他爸媽趕出來,我好心收留他、開導他、教育他!」
  杜美人又問:「我們復合了對吧?」
  主編大人笑得不明所以:「你說呢?」
  杜美人自動理解為肯定回答,繼續問:「那你幹嘛答應分手啊?」
  主編大人揉揉杜一毛茸茸的腦袋,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家境應該不錯吧?」
  杜一誠實的點點頭,你這房子還是我爸造的呢!不過你問這幹嘛?
  主編大人好心解惑:「雖然你平時從不擺闊,可是有些東西是骨子裡的,你任性、衝動、不知滿足、不知珍惜、自以為是……我希望我或多或少能讓你改變些。給你些教訓,你會記得比較牢。」
  杜一簡直熱淚盈眶,就差高呼:請改造我吧!!!請調教我吧!!!
  主編大人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陰笑。
  其實我也有很多缺點,霸道、固執、佔有慾強,還有……
  喜歡逗你玩兒!

  尾聲:
  話說杜一他們雜誌改版後銷量有增無減,市場口碑不俗,讀者反映良好,編輯部裡一片喜氣洋洋。
  突然!
  「杜一,你給我進來!」
  杜一通了電似的站起來。
  明姐一臉無奈:「你又做錯什麼了?」
  杜一撅嘴:「有必要呢麼生氣嗎?不就是把他辦公室的魚撐死了嗎?」這麼說著,杜一還是忐忑不安地推開了主編辦公室的門。
  朱駱冀做在桌後,笑得邪門。
  「夫妻吵架,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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