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鍾情 by 靜水邊

放著看
哨兵嚮導這類題材我還沒看過,先研究一下好了...不過字好多好麻煩啊(乾
不過這篇就算不知道哨兵嚮導 好像也沒有多大的影響?

簡單說一下我所看到的哨兵嚮導好了
比本上雙方都會有精神係,強弱就是看精神系的。
精神系會虛擬(?)成動物,像是羊、貓、草履蟲(真的有這個)、鱷魚等等
哨兵很強,可是因為太強所以精神會不穩定。這時候嚮導就要來幫助舒緩精神。

哨兵如果氣場很強,嚮導就會被他的訊息素給用發情,這點和ABO有點像。不過是單方面的
如果遇到契合度很高的,建議當終生伴侶,哨兵就會標記嚮導。

這是我看這篇文得到的資訊,沒有看百度確認一遍,所以應該會有些誤差就不要太介意(?


*哨兵嚮導、多cp

文案:

哨兵嚮導設定,不懂也沒關係,不會影響閱讀~(≧▽≦)/~
修改版文案:講一個性格很爺們兒的低級嚮導和一位有點暴躁有點彆扭傲嬌卻又有著少女心(……)並且努力想成為二十四孝好老公的哨兵的戀愛史,嚮導(受)哨兵(攻),強強,溫馨,甜,萌,看了就想談戀愛系列。

內容標籤:強強 宮廷侯爵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秦雲,默舍裡(犀照) │ 配角:沈卓凡,亞瑟,林棟樑,斯卡特


第1章 楔子

  我願為燈塔,為你指明航向,撫平創傷孤寂與驚濤駭浪。
  你的生命屬於我,而我的靈魂,將與你同在。
  公曆2434年,不明外星生命體入侵地球,人類被迫進行了長久而艱難的抗戰。50年後,近千名科學家發動基因改革,擁有著恐怖的五感和戰鬥力,超強的意志力和精神系的「哨兵」由此誕生。在他們的保衛下,人類終於得以倖存,但隨之而來的基因缺陷卻導致人口急速銳減,直至第一例「嚮導」自然誕生。
  ========================我是萌萌噠分割線========================================
  為了表達我對大家怎麼愛也愛不完(……)二逼的作者決定用一整章的篇幅來感謝小蘋果(這是什麼鬼)們。
  我這是第一次在LJJ系統連載,所以對於霸王票沒什麼概念,但是自己扔了幾回後就發現這玩意兒有多貴了……謝謝小蘋果們,你們給的霸王票都能夠給我家卷福和花生買貓糧了……
  我簡直受寵若驚,恨不得跪著碼字(泥垢……)
  

第2章 G星(一)

  銀河系分支第三航線。
  秦雲被強烈的氣流震醒時還有些迷糊,他有輕微的暈船現象,剛上飛船沒多久就打起了瞌睡,不過顯然目的地快到了,他的覺也該醒了。
  「前方傳來捷報,說是G號行星已經佔領了?」這次的嚮導領隊是個經驗不怎麼豐富的戰場指揮員,畢竟前線的戰況並不嚴峻,哨兵狂躁的情況也相對輕得多。
  軍艦長是個普通人類,他顯然也清楚當前局勢,口氣很是輕鬆道:「G號星的資源並不適合外星生物的繁衍,基本都是低級智慧體,不過它的位置不錯,相當於一個要塞口,如果軍防佈置好了會成為一條完美的防禦鏈。」
  嚮導領隊附和道:「是啊,經過這麼久的未雨綢繆,帝國總算是能鬆口氣了。」
  軍艦長笑了笑,不再說話。
  秦雲眯著眼,這趟軍艦上有100多個和他一樣的低級嚮導,自從公曆2434年地球被外星生物入侵後人類近乎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不過那也只是近乎而已。
  上億年的歷史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消滅乾淨的,人類之所以強大,正是因為頑強的生命力和適應力,才會被稱為奇蹟,然而隨之而來的進化也就在所難免了。
  有了進化,等級制度自然相應形成,像他這種連精神系都沒有的嚮導就只能到最前線去幫助安撫最低等的哨兵。
  不過秦雲一向很樂觀,哨兵和嚮導都有等級制度之分,越高級數量越少,相對的自由度也就越低,更何況嚮導的數量更是只有哨兵的一半左右,低級嚮導在未標記情況下要同時最少輔助5個哨兵左右,雖然累了點,但不會遭到強行標記或者終生綁定,某種程度上來說秦雲對此是非常滿意的。
  開玩笑,等到世界和平了,他這種沒有精神系的嚮導幾乎和普通人無異,能拿著軍費工資又自由戀愛,能找普通人老婆結婚,還不用每天跟一個狂躁神經病綁在一起……簡直不要太高興啊!
  秦雲一想到這一點,就對每次要去前幹活線充滿了幹勁,別說輔助5個,就算讓他同時按摩100個神經病的大腦神經元他都能忍啊!
  「你每次都用思維疏導不累麼?」賽納斯的精神系是最低等的大草履蟲,他每次找那玩意兒都要找半天:「讓對方在你臉上舔一下不就好了嘛,多方便。」
  秦雲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然後狠狠的抖了抖:「……你覺得能在前線打仗的人每天都會刷牙麼?」
  「……」賽納斯:「你偏要把這麼殘酷的事實說出來麼?!」
  秦雲撇了撇嘴,他不能不說,因為曾經他疏導過一個在泥巴戰壕裡埋伏了幾天的哨兵,才靠近一米就差點被對方身上的味道給熏暈過去。
  賽納斯:「不過你的思維疏導真快啊,你居然沒有精神系?這簡直不科學……」
  秦雲翻了個白眼:「我是熟能生巧。」他嚮導基因覺醒的時候幾乎沒什麼嚴重的生理反應,要不是學校統一測腦電波的時候發現明顯的運轉異常,他大概早就去讀首都的藝術學院了。
  對於這點賽納斯其實挺同情他的:「雖然我的精神系弱小了點,但好歹還算是有的。」
  「有了跟沒有差不多。」秦雲忍不住吐槽他:「還不都是衛生巾!」
  衛生巾這個說法由來已久,可以說是低級嚮導的專屬稱呼,屬於最差的,一次性,用完就扔的代名詞,他們沒有固定的哨兵,因為根本沒人願意標記他們,連最差的哨兵所擁有的精神系也是哺乳類攻擊型動物,對於草履蟲這種單細胞生物自然是不屑至極,精神系之間無法產生共鳴,那麼人與人之間就更不可能了,但中高級嚮導實在是過於稀有,並且被法律嚴格保護,相比之下低級嚮導完全能稱得上是個龐大的群體,他們體格偏向於普通人類,要比嚮導健壯,思維意識沒有中高級嚮導那麼厲害,但做最簡單的安撫狂躁卻沒什麼難度,所以對於大部分哨兵一個月最尷尬的那麼幾天,低級嚮導簡直就是衛生巾一般的存在……既可以防止側漏前漏後漏,還能用完就扔,不用承擔責任,就不存在終生標記一說了。
  「正是因為我們的信息素夠弱,哨兵才能在被安撫的情況下又不被影響。」賽納斯義正言辭的為自己正名:「我們可是很偉大的,不會違背人的意志逼著對方發情!」
  秦雲無奈道:「那叫結合熱……被你一說就猥瑣了。」他頓了頓,感嘆道:「雖然這種事情是嚮導勾引的,但也要看哨兵買不買賬,就比如一朵花,你香一點吧,人家就喜歡……」
  賽納斯毫不留情的打斷道:「得了吧,我們就算是薰衣草味的衛生巾人家也不會喜歡的,不要做夢了。」
  秦雲:「……」
  接待秦雲這一批嚮導的是銀河軍第36集團的負責人,少將埃爾伯那,秦雲不是第一次見他,基本一年中有七八次他都會被分配到埃爾伯那的軍隊編制裡。
  與對待中高級嚮導小心翼翼的態度不同,軍人基本已經把低級嚮導們當成了戰友,相處起來更加團結融洽。
  「秦雲!」埃爾伯那笑著跑過來,他給了秦雲一個戰士間的擁抱:「真高興又見到你了。」
  「是啊。」秦雲和他碰了碰拳頭,嚮導的指揮員只往這邊看了一眼便不再關注了,畢竟哨兵都不會被低級嚮導影響。
  埃爾伯那的精神系是一隻白狐,雖然攻擊力不高,但速度卻很快。
  「嗨,小美人。」秦雲蹲下身和白狐打招呼,小傢伙低伏下上身,頭頂輕柔的蹭過他的手掌。
  秦雲笑了起來:「你的狀態不錯,埃爾。」他將思維觸手收了回來,站起身道:「看來戰況真的很輕鬆嘛。」
  埃爾伯那笑著沒說話,白狐溫柔的繞著秦雲的腳踝打轉,大尾巴掃了幾下,便安靜的趴在了他的腳邊。
  精神系的狀態最直觀反應了主人的狀態,出了那麼多任務的秦雲這次總算是鬆了口氣。
  「不容易啊。」賽奈斯感動的淚流滿面:「終於不用被那麼多人舔了啊!」
  秦雲:「……」
  秦雲他們到的時候G星的戰況已經基本處於收尾狀態,最後還剩幾百名哨兵在戰場上做掃尾工作。
  「帶10個就夠了麼?」嚮導指揮員有些擔心。
  埃爾伯那姿勢標準的行了個軍禮:「報告長官!有秦嚮導在就夠了!」
  指揮員被他的氣勢震了一跳,訥訥道:「那、那好吧,注意安全。」
  秦雲檢查了下自己的裝備和武器,他還要帶只將近20公斤的醫療包,於是為了便於行動只另外帶了兩把匕首。
  埃爾伯那看著他原地輕鬆跳了兩下,掫喻道:「你真像我帶的兵,隨便推出去大概也沒人認為你會是個嚮導。」
  秦雲無奈的瞪他一眼,他最後檢查了一遍自己的野戰服,動作瀟灑的抬起兩指在額前比了比:「我準備好了,長官。」
  G星的環境與早期的地球類似,只不過終年霧霾多雨,那裡最矮的草都能蓋過秦雲的頭頂,從任何角度望過去都是一片「樹」……
  「這邊的原住民是什麼樣的?」賽納斯邊割著身邊的草邊問道,他的草履蟲顯然很喜歡這裡的環境,難得肯乖乖趴他肩上不用找。
  埃爾伯那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草履蟲的肚子,單細胞生物完全沒有反應,連動都懶得動一下。
  秦雲觀察了一番周圍,猜測道:「應該是類似早期地球的水陸兩棲動物,基本無智慧,而且……」他嘆了口氣:「體積一定不小。」
  賽納斯聽到體積不小這四個字就懵了,嚇的差點沒直接尿出來:「會、會有龍麼?!」
  埃爾伯那遺憾道:「能有傳說中物種就好了,這可是追求神級精神系科學家們一直在找的哨兵基因片段。」
  秦雲和賽納斯都沉默了下來,神級精神系,最早的哨兵和嚮導基因,到現今為止只有伊薩王族繼承了下來,基因複製導致精神系的力量愈加稀薄,直到去年才登基的默舍裡陛下,終於難得基因突變了一次,成了近百年來神級精神系裡最強的哨兵,但也只是哨兵而已。
  唯一的神級精神系嚮導,早在百年前的「黑色薔薇」叛軍事件中為保護自己的哨兵在奧林匹斯星球上陣亡,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神賜予人類的救贖和禮物,卻毀在了人類自己的手裡,真是何其諷刺。
  「帝王必將孤獨終老,基因複製的後遺症也會越來越嚴重,就算默舍裡陛下再英明,帝國權利的平衡仍舊岌岌可危。」埃爾伯那的神情凝肅,他的白狐跟在他腳邊,似乎也受到了主人影響,齜了齜牙,秦雲伸出思維觸手,輕輕貼在了白狐的頭上。
  「人類終究不是萬能的。」秦雲最後只能這麼安慰:「不過至於默舍裡陛下……」
  賽納斯接茬道:「他其實是個暴君吧?」
  登基不到一年,已經連續攻佔了ABCDEF——好吧G是第7顆小行星,而且看這架勢,皇帝明顯有打滿26顆行星然後召喚神龍的野心……
  「他一定會早死的……」賽納斯心有餘悸道:「他的神經病一定很嚴重。」
  秦雲倒是很理解:「軍部現在權利不統一,內閣守舊派太多,奧林匹斯現在更是自成聯盟……每一屆皇帝都對那地方異常執著不是麼?先帝賀路的神級精神系孱弱才忍住了沒打過去,換成默舍裡……」
  他看向埃爾伯那:「我聽說陛下因為精神系負擔太重所以一直帶著戴面具……是毀容了麼?」
  埃爾伯那終於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他頭上。
  
第3章 G星(二)

  秦雲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苦逼了,生為低級嚮導也就算了,不被呵護居然反過來還被哨兵揍……
  埃爾伯那:「……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罵我……你的思維觸手捏痛我了!」
  白狐輕盈的跳落在秦雲的肩膀上,大尾巴像圍巾一樣在他的脖子上繞了一圈,埃爾伯那揉著被捏疼的太陽穴,看了一眼自己的精神系。
  「它對別人都很警醒,對你倒不是。」埃爾伯那搔了搔白狐的下巴:「你似乎和任何哨兵的精神系都很合得來。」
  秦雲:「那是因為我影響小,精神系只有在感知危險或者比自己更加強大的精神系時才會表現出緊張和臣服,我沒有精神系,自然不存在這個情況。」
  埃爾伯那想想倒也有理,他和秦雲正往最前線趕,賽納斯則中途去了北面的後勤營,其他嚮導也跟著哨兵去了各個區。
  「最嚴重的應該都在我們那。」埃爾伯那迅速組裝了一台小型的飛行器,他看了一眼秦雲:「只能先你一個人去了,可以麼?」
  秦雲挑了挑眉:「你要相信我,長官。」他說完便跨上了單人駕駛座。
  埃爾伯那揮了揮手,他剛被秦雲梳理了意識云,各種狀態都可以說到達了完全MAX,再加上本來精神系就是狐類,不用飛行器移動速度都不慢。
  「好吧……」秦雲深吸一口氣帶上了防護面罩,他鎮定的給自己鼓了把勁:「上啊!秦雲!一百多個神經病正在等著你啊!」
  埃爾伯那:「……」
  雖說G星都是些低等的水陸兩棲動物,但架不住體積大,血厚,皮糙,要搞死一個也得兩隻哨兵才夠用。
  秦雲到的時候,幾十名哨兵正在圍剿一個巨型的蛇窩,因為數量太多體積太大,哨兵們的意識被分散的非常混亂,秦雲老遠就能感覺到有幾隻精神系已經到了抓狂的邊緣。
  「哦,天吶……」秦雲打開飛行器的天窗往底下看:「那隻灰狼的脾氣可真夠燥的……」他不敢貿然跳下戰場,只能飛低了嘗試著探出思維觸手,灰狼顯然發現了他。
  「乖,小哥兒。」秦雲的思維觸手沿著狼的後脊背慢慢摸到頭部:「幫你的主人去咬住那條蛇的尾巴……對,就是那條!」
  灰狼的哨兵抬起了頭,秦雲一眼就認出了他:「章進!」
  同為亞裔,章進對秦雲的印象不可謂不深,他的情緒已經漸漸安定了下來,動作利落的將一條30米的巨蟒切成了兩半,他站在一塊巨岩上對秦雲張開了手:「兄弟!跳下來!」
  秦雲毫不猶豫的蹦出了駕駛艙。
  章進接住他的時候嚇了一跳:「你怎麼那麼沉?!」
  秦雲指了指背上的醫療包:「這玩意兒20公斤呢。」他迅速伸出觸手掃蕩了一遍對方的意識云,皺眉道:「你已經連續作戰超過96小時了吧,之前的嚮導呢?」
  「早就回了後勤那邊。」章進有些無奈,他的灰狼看到秦雲非常激動,嗚嚥著去抱嚮導的大腿:「你們嚮導的體力太差,除了你,各個都像個小娘們。」
  秦雲沒好氣道:「很抱歉啊,我不是小娘們。」
  章進哈哈大笑著捶了他一拳:「你是我們的戰友。」他說著,漂亮的行了個軍禮:「秦嚮導!感謝您的及時支援!」
  「別貧了。」秦雲笑著踹過去一腳,他迅速的給章進處理了些外傷,間隙中又給他的灰狼做了精神疏導:「我等下自己去跑,你用不著保護我,該怎麼殺還是怎麼殺,爭取速戰速決。」
  章進不是很放心:「邊跑邊控制會不會太累,你體力夠麼?」
  秦雲:「放心吧,就這麼幾條蛇,我相信你們的速度。」
  章進與他碰了碰拳:「自己小心,實在來不及就別用觸手了。」他開玩笑道:「給那幫大老爺們兒都舔一口……你也不吃虧啊哈哈!」
  秦雲的回答是翻著白眼的直接比了個中指。
  背著超大醫療包在混戰裡穿梭的確不是件容易的事,秦雲的思維觸手幾乎就沒收回來過,如果具象化的話簡直就像在輪番的賞人巴掌……
  哨兵們很多都認識他,於是才跑了半圈秦雲身後就跟了一堆的狼狒狒鬣狗類精神系。
  「我幫你撓癢癢撓的夠久了。」秦雲邊「甩巴掌」邊對著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母狒狒抗議,精神系對他撒著嬌,伸長了兩條手臂露出咯吱窩。
  「……」秦雲忍無可忍的將她「扔」了出去:「那種地方給我自己撓!」
  一般低級哨兵裡,狼和鬣狗的精神係數量最多,因為捕獵習性類似,哨兵們的配合也相對默契,秦雲跑了一圈就幾本摸清了他們的狩獵陣型,到最後只需固定的站在幾個點,思維觸手就能覆蓋到所有的哨兵。
  眼看著巨蟒越來越少,秦雲的思維觸手也慢慢放鬆下來,埃爾伯那率先撤出戰場,到他身邊進行保護。
  「……怎麼了?」秦雲的瞳孔烏黑,但是眼白卻泛出淡淡的金色,埃爾伯那沒想到他的精神力居然如此強悍,能顧及幾十個哨兵的同時還分出神來跟自己說話。
  「後勤那邊傳來消息,說有不明飛船登陸G星。」他的白狐伸出粉嫩的小舌,小心翼翼的舔著秦雲額上的汗水:「有可能是奧林匹斯聯盟的人。」
  秦雲皺著眉:「來了多少?」
  埃爾伯那的表情並不好看:「四架宇航艦……如果都坐滿的話可能超過限制。」頓了頓,他補充道:「而且,大部分都是哨兵。」
  秦雲:「我們有增員麼?」
  埃爾伯那:「求援信號剛發出去,就算從最近的航空站增派人手也要4個小時。」
  秦雲不再說話,巨蟒已經殺的差不多了,他眼底的金色正在慢慢褪去,章進跟他的灰狼正等在一旁。
  「少將!」他向埃爾伯那行了軍禮,臉上的神色有些憂慮:「狒狒們在兩公里外發現宇航艦。」
  秦雲看不到背對著自己的埃爾伯那臉上的表情,但是白狐卻突然壓低了身體,兩耳倒垂,發出憤怒的威脅低吼。
  他下意識的伸出思維觸手安撫性的摩挲著白狐的背部,埃爾伯那原本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了下來。
  「我讓章進帶你先走。」埃爾伯那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他轉頭看著秦雲:「你是嚮導,在戰場上享有優先存活的權利。」
  「那只是針對中高級嚮導的。」秦雲冷靜的反駁:「我是低級嚮導,是個戰士,我有義務留在第一線上。」
  埃爾伯那張了張嘴,他還想說什麼,卻被秦雲再次打斷:「而且你不能保證敵方宇航艦上沒有嚮導。」
  在一場戰役裡,有嚮導和沒嚮導可以說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只要有一個嚮導,就算是個位數的哨兵也能擊潰上百的純哨兵隊伍,除非有能夠壓制嚮導的高級哨兵的存在,否則在任何情況下,嚮導都是勝敗的決定性因素。
  「現在只能儘量拖延,為後勤營爭取時間了。」埃爾伯那畢竟是個少將,最為軍人,他當然明白戰場上最重要的是什麼:「秦雲,你和章進負責埋伏,如果遇到有嚮導的隊伍……不要硬碰硬。」
  「打不過就跑嘛……」秦雲安慰他:「我懂得懂得,一定跑得快!」
  埃爾伯那:「……打得過還是要打的好麼!」
  章進他們一組統共加上秦雲就只有10個人,埋伏在宇航艦降落點最近的地點,秦雲儘量伸展思維觸手,對於現在的情況,如果他能先探到敵方的動向自然是最有利的。
  「三點鐘方向只有8個哨兵,沒有嚮導。」秦雲壓低了聲音道:「可以從後方包抄……能解決掉一點是一點。」
  章進:「我們不在你怎麼辦?」
  秦雲想了想:「我就在這邊躲著,你們解決完了就回來找我。」
  章進猶豫了一會兒便拿定了主意,他衝著秦雲點了點頭,做了個小心的口型。
  只剩下一個人的時候秦雲反而沒有了顧慮,他的觸手並沒有馬上收回來,嘗試著向另一個方向探索過去,正延伸到一半時,他的意識云突然受到了攻擊!
  「高級嚮導!」只一瞬間,秦雲就能判斷出對方的水平,他迅速的撤回觸手,但已經晚了,對方的思維網緊追不捨,他躲藏的地點分分鐘會被暴露。
  秦雲的眼白已經徹底染上了金色,他迅速的跳起身,下意識往相反方向狂奔,對方的嚮導居然連哨兵都沒帶就追了過來。
  「高級嚮導果然很吊嘛!」秦雲憤恨的想,別說他只是個低級嚮導了,就算章進他們都在,也沒信心能搞過這麼一個。
  秦雲只覺得頭頂有飛行器劃過,他以為是那個高級嚮導,剛想掉頭就聽見「轟隆」一聲,那個看上去無比高級的玩意兒就這麼頭朝下的栽到了地上。
  秦雲:「……」
  飛行器的天窗砰的一下,從裡面被人踹了個洞,緊跟著探出一張半邊都是血的臉。
  秦雲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思維觸手就被人強行切斷了一根,那瞬間痛的他差點沒直接跪在地上。
  視野裡出現一雙野戰靴,秦雲忍痛抬起腦袋,對方半邊臉上的血簡直跟水一樣滴滴答答落在迷彩服上,他睜大了眼,才看清楚那人胸口的帝國徽章。
  「自己人?」男人自言自語道,他皺著眉抽動了幾下鼻翼:「嚮導?」
  秦雲痛的說不出話來,他想我信息素都這麼弱了你還聞的出來,簡直狗鼻子中的戰鬥鼻啊!
  「沒有精神系?低級嚮導?」男人哼了一聲,鄙視道:「廢物。」
  秦雲:「……」
  對方幾步走到了他身後,敵方的嚮導已經追到了兩人的視野內,再看到多出的一人時愣了愣。
  秦雲這才發現罵自己廢物的男人也沒有精神系。
  「當心!」秦雲忍著頭痛,趕忙出聲提醒:「他是高級……」話沒說完,對方已經動手了。
  「想勾引我?」男人眯著眼,單手掐著那個高級嚮導的脖子,他低頭聞了聞,然後露出了一個嫌惡的表情:「就憑你?」話音剛落,那名嚮導就像一灘水似的軟在了地上,臉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秦雲傻眼了,他試探著動了下思維觸手,才發現對方已經完全撤回了自己的意識網,至於那隻漂亮的羚羊精神系……此刻正跪在男人的腳邊,來回蹭著那髒兮兮的褲腿。
  「他……怎麼了?」秦雲不敢置信的問道。
  「結合熱,被迫發情了。」男人抖了抖腿,像是要甩掉什麼髒東西一樣:「我只不過回應了一點信息素罷了,呵,沒有定力的東西。」
  秦雲:「……你是哨兵?你的精神系呢?!」
  「你以為我和你一樣?」男人用沒沾血的半隻眼睛斜睨著他,嘲諷的笑了笑:「給我閉嘴,衛生巾。」
  秦雲:「……」
  
第4章 G星(三)

  「……這人怎麼辦?」秦雲雖然沒有遇到過結合熱,但他也明白這種情況對嚮導來說有多痛苦:「你不能處理下麼?他這樣下去會被燒壞的……」
  男人一副「你是傻逼麼」的表情盯著他。
  這人腦子被撞壞了?他沒學過《宇宙嚮導保護法》麼?!
  秦雲耐著性子解釋:「他是個高級嚮導,你又是個哨兵,他還被你的信息素搞的發情了……你要知道帝國法律對高級嚮導非常重視……」
  「所以呢?」男人打斷他,嗤笑了一聲:「你的意思是,我必須要操他?」
  「……」秦雲尷尬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你有專屬嚮導了?!」
  對方的表情僵了僵,似乎有種被戳到了痛處的味道,不耐煩的硬聲道:「沒有。」
  「我想也是……」秦雲嘀咕,哨兵一旦有了專屬嚮導怎麼可能單獨行動,絕壁全天24小時的要把人綁褲腰帶上。
  羚羊系的高級嚮導已經完全燒糊塗了,整個人趴在地上胡亂呻吟扭動,他的精神系也好不到哪去,眼神裡滿是茫然不安。
  《宇宙嚮導保護法》是全星系共享的,秦雲當然不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被結合熱折騰傻掉,但他一個低級嚮導的醫療包裡自然也沒有能抑制結合熱的藥物。
  「你有帶平衡劑麼?」秦雲在那一堆快成廢墟的駕駛座裡翻找著:「你不是沒有專屬嚮導麼……不帶點平衡劑怎麼上戰場?」
  哨兵良久才懶洋洋的「哼」了一聲:「座位底下有個箱子。」
  「早說麼。」秦雲抱怨,他低下頭夠了半天才扒拉出一隻摔殘大半的冷凍箱,上面貼著幾個標籤,其中碎了的一支平衡劑上寫了人名:「什麼什麼什麼……犀照……什麼什麼……」
  「犀照?」秦雲抱著箱子從廢墟裡爬上來,他朝著哨兵晃了晃手裡的針管碎片:「你叫犀照?全名呢?」
  被喚作犀照的哨兵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秦雲聳了聳肩,他擺出一副好吧,我不逼你的表情,快速的配好了四管平衡劑,掐著表的注射進了敵方嚮導的靜脈裡。
  對方的體溫正在逐漸下降,結合熱完全可以耗盡一名高級嚮導的全部體力,那人沒多久便昏睡了過去。
  「好了。」秦雲終於鬆了口氣,他將人平放在原地,並不打算帶走,在戰場上雖然可以俘虜或者打傷嚮導,但一般對高級嚮導各方都比較珍惜,所以秦雲一點也不擔心對方會有生命危險,這已經成了戰場上默認的規矩。
  「我們回後勤吧。」秦雲邊整理醫療包邊建議道:「埃爾……少將應該不會跟對方直接衝突,後勤那邊的救援應該更快點……」說到這裡,他停了停,不怎麼確定的問道:「你是……救援?」
  犀照沒有回答,他望著遠處,突然一把拽過秦雲的衣領,按著他的腦袋往前伸了伸:「給我方向,那500個哨兵在哪。」
  秦雲被他捏的脖子差點斷掉,下意識的按著對方的命令伸出了思維觸手:「在、在12點方向……你想幹嘛?!」
  秦雲大叫著抓緊了犀照的背脊,哨兵居然將他整個人扛在了肩膀上。
  「你猜錯了。」犀照騰出一隻手來,隨意抹了抹半邊臉上的血跡,秦雲這才看清了對方的左眼。
  金色的眼珠就像假的一樣鑲嵌在暗紅色的鞏膜上,秦雲呆呆的看著他的瞳孔慢慢豎成了一根細長的線。
  「我不是來救援的。」犀照用他那隻正常的黑色眼睛,平靜的望著秦雲:「我是來殺人的。」
  「我不要啊!我會死的!」秦雲整個人完全是倒掛在了犀照的肩上,他的胃被頂的痛得要命,眼淚都差點彪了出來:「你這個神經病啊——!!!」
  下一秒他便被大力的拋上天,犀照不知從哪裡抽出把接近兩米的黑色巨劍,橫著砍下了面前兩名哨兵的人頭。
  「掉!掉!掉!下!去——噗!」犀照從半空中拽住了醫療包背帶,秦雲有一種肺被勒穿了的錯覺……
  「咳咳……神經病……」秦雲斷斷續續的咬著牙:「我去你奶奶個熊……」
  「再逼逼。」犀照冷淡道:「我操死你。」
  秦雲明智的閉了嘴……但沒過多久他又忍不住了。
  「你這樣不行……完全不控制情緒,意識云都亂的不像樣了。」他偷偷瞟了一眼對方的表情,試探著伸出思維觸手:「我可是專業治療狂躁症20年……神經元按摩水平絕對是大師……臥槽!!」
  犀照攔腰將人摟緊,他的身後有兩名敵方的中級哨兵,其中一個是巨蟒的精神系,攻擊速度快的嚇人。
  「冷靜點!冷靜點!」秦雲感覺自己的腰快要被折斷了,他毫不猶豫的將神經觸手探入了犀照的意識云,想安撫對方的暴走,犀照腳下一頓,回身抽劍,瞬間那條巨蟒就被削成了兩段。
  「……」秦雲乾笑了兩聲:「那啥……我按摩技術不錯吧?」
  犀照的表情有些古怪,他抿著唇,動作迅速的解決掉了另外一個追來的哨兵,然後打橫將秦雲抱了起來。
  「呼……」秦雲感動的要哭了:「這個姿勢好啊……」
  犀照冷冷瞥去一眼,秦雲趕忙操控思維觸手勤快的疏導著對方的意識云。
  和他之前接觸的任何哨兵都不一樣,犀照的意識云強大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秦雲只聽說過高級中的S級哨兵和嚮導才能自由隱藏自己精神系,沒想到這輩子還真讓他碰到了一個。
  犀照的精神並不排斥他,相反出乎意料的柔和,秦雲的觸手一直探到了最深層,因為要疏導的地方實在太多,他的眼底漸漸泛上了一層金色。
  【夠了】犀照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腦內【停下,你要暈過去了】
  「哈……哈……」秦雲猛的收回觸手,汗水浸濕了他的野戰服,渾身顫抖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犀照皺著眉,有些不耐煩的「嘖」了一聲,然後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
  秦雲被堵住嘴的時候半天沒反應過來,對方的舌頭用一種近乎強硬的姿態撬開了他的牙關,恨不得伸到他的喉嚨口裡。
  最初始的精神標記。
  犀照的信息素溫和的試探著秦雲的意識云,後者的思維觸手慢慢的伸展開來……
  「……」犀照黑了臉:「我都說夠了,你想死麼?!」
  秦雲訕訕撤回了已經探入對方意識云老半天的思維觸手,吐槽道:「我看你一直在我嘴裡舔啊舔的……明明我按摩很舒服啊,幹嘛要停……」
  犀照:「……」
  秦雲:「我錯了我錯了!哇!!不要扒我衣服——!!!」
  對於低級嚮導來說,被標記,哪怕只是精神標記也是一件非常新奇的事情,秦雲低頭在自己的領口附近找了半天,有些洩氣道:「不是說被標記了都會留下精神痕麼?你的精神痕呢?」
  犀照擦著自己的黑色巨劍,懶得跟他解釋。
  敵方的500名哨兵就在兩人建立精神標記不久,就直接被奶水充足,臉上恨不得刻著大殺四方四個字的犀照滅了個乾淨。
  他將巨劍收好,拽過還在嘮嘮叨叨的秦雲,強迫對方抬高了腦袋,嘴對嘴的又標記了一次。
  秦雲舔了舔唇瓣,果然有鐵鏽的味道:「……都咬破了。」
  犀照沒有說話,他背對著秦雲蹲下身,平靜道:「上來,我背你回去。」
  秦雲也不客氣,他趴在犀照的背上,一側頭就能看見對方的左眼,雖然顏色沒變,不過瞳孔已經恢復成了圓形。
  「你真的沒有精神系麼?」秦雲有些遺憾:「你明明那麼強。」
  犀照沉默的趕路,秦雲倒也不介意,一個人自言自語道:「不過你脾氣太不好了……別老是那麼暴躁,容易得神經病的知道麼。」
  犀照:「……」
  秦雲:「哇——!你不是神經病!我是我是!!不要把我扛肩上啊!!!要吐的——唔惡!」
  銀河歷532年,帝國軍隊成功佔領了G星,代表著伊薩王室向奧林匹斯聯盟的無聲宣戰,而在往後的百年間,G星都將成為帝國最重要的防禦要塞,堅不可摧,牢不可破。
  當巨大的帝星艦降落在G星的漩渦丘陵上時,秦雲已經回到了後勤營,不過一轉身的功夫他就找不到犀照了。
  賽納斯滿臉鼻涕淚水的飛撲過來:「嗚嗚嗚嗚嗚我還以為你死了!!埃爾少將找了你半天……你!」突然賽納斯的臉色一變,他飛快的在秦雲的頸部嗅了嗅,震驚道:「你被標記了?!臥槽!哪個王八蛋干的?!」
  秦雲:「……只是精神標記,不用緊張。」
  賽納斯不買賬:「得了吧!你不知道這個哨兵的信息素有多強!他簡直就像一隻發情的公狗恨不得尿你一身啊!」
  秦雲:「……」
  嚮導的五感並沒有哨兵那樣的靈敏度,連賽納斯都能感覺的出來,秦雲終於覺得事情可能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
  埃爾伯那在還沒靠近他時就下意識的退了一米,他的白狐精神系嗚嚥著耷拉下耳朵,瑟瑟發抖的趴在地上。
  秦雲尷尬的舉著手:「嘿兄弟,有那麼誇張麼……」
  埃爾伯那的臉色很不好看,那是一種本能的強者對弱者的壓制,只是一點信息素的味道就能輕而易舉的標明領地:「絕對比你想的誇張……你到底遇到了誰?」
  秦雲無奈的抓了抓頭頂,嘟囔道:「我要是知道是誰就好了……」
  帝星艦的宇航燈從遠處投射過來,秦雲看向漩渦形狀的丘陵群,埃爾伯那帶領著士兵整齊劃一的行了軍禮,等放下手時,夜空中只能隱隱看見帝星艦噴出的尾氣。
  
第5章 首都(一)

  帝星艦。
  帝國最年輕的將軍斯卡特正翹著腿,觀賞著皇帝換回他的統領制服。
  「還好我有先見之明的帶了新面具。」斯卡特得意道:「自從內閣知道你私自行動後,首相家裡的茶具大概又要換一套全新的了。」
  默舍裡的態度始終不置可否,老管家巴金小心翼翼的托起紅色披風的下襬,斯卡特優雅的行了個彎腰禮,他執起對方披風的一角,低頭輕輕的吻了吻:「歡迎回來,陛下。」
  金色的面具刻著精緻的龍形紋飾,遮住了默舍裡的左半邊眼睛,他低頭靜靜的看著斯卡特:「柏林又想搞什麼幺蛾子。」
  「哦,這個你要理解,畢竟內閣的首要任務是要將掌握在手裡的六成高級嚮導中的……隨便哪一個送到你床上,不過……」斯卡特嗅了嗅,頗有些幸災樂禍道:「不過他們看來要失望了……話說跟你標記的那個小甜心呢,你怎麼不一起帶上來?」
  默舍裡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只是最初級的精神標記而已,半個月後就會自動解除,更何況他也不是什麼小甜心。」
  斯卡特一副「你在逗我麼?!」的表情。
  「老實說。」默舍裡挑剔的打量了他一番:「那人的個子都跟你差不多了,將軍。」
  斯卡特:「……」
  宇航艦進入既定軌道後就不再需要人為操作,默舍裡坐在主控間裡的統帥椅上撐著頭瀏覽面前智能平板上的網頁。
  斯卡特在看到他拿出那部背面貼滿了亮晶晶水鑽的智能平板就頭痛了,他實在搞不明白皇帝陛下為什麼會特別執著於這類21世紀地球流行的老古董……
  「你就不能看光幕麼?」斯卡特委婉的建議道:「不用拿著,看的還清楚……恩?真難得你居然會關心嚮導?」
  嚮導軍方的大多數材料都是機密級別,默舍裡的權限雖然完全不受阻礙,但他也不願意被人捏住什麼把柄,幸好秦雲只是個低級嚮導。
  「唷,這就是你的小甜心?」斯卡特探頭掃了一眼資料頁面,秦雲的個人說明可以說非常的詳細,從身高體重到擅長技能,照片更是3D高清的全身圖:「精神系……無?!你是在開玩笑麼?!」
  默舍裡皺緊了眉峰:「閉嘴。」
  「你別一不爽就叫人閉嘴!」斯卡特抗議道:「你想殺了這傢伙麼?!哈!精神標記?!他沒瘋掉??」
  斯卡特頓了頓,他有些不可思議的又確認了一遍:「他真的沒瘋掉……?」
  默舍裡看他的眼神完全就像在看一個傻逼。
  斯卡特尷尬了:「好吧,我只是確認下……畢竟這可是關係到嚮導軍方的問題……行了!別這麼看我!你知道我為你擦了多少次屁股麼?!」
  「哦?」默舍裡托著下巴,他似乎終於有了點興致:「說來聽聽。」
  「……」斯卡特投降道:「好吧,說正事……你要知道,就在半小時前奧林匹斯向我們內閣提交了投訴申請。」他表情嚴肅的看著年輕的皇帝:「他們的一個高級嚮導,在戰場上被迫引發了結合熱,而『匹配』的哨兵卻沒有履行責任。」
  「責任?」默舍裡嗤笑了一聲:「他自己控制不住信息素,關我屁事。」
  「別開玩笑了,你難道真的打算回『關我屁事』四個字?」斯卡特翻了個白眼:「現在已經不是幾百年前的地球法律了,《全宇宙嚮導保護法》規定,一旦嚮導對某『單身』哨兵的信息素產生結合熱,那麼『某』哨兵就必須對產生結合熱的嚮導實行標記。」
  斯卡特的表情神聖道:「這就叫,既然我勾引了你,你就必須要強女幹我。」
  默舍裡:「……」
  崔絲塔娜大清早被人強行從被窩裡挖出來的時候哈喇子都流到了脖子裡,代表國務卿的儀仗隊飛艇幾乎毀了她院子裡的草皮。
  林棟樑挺抱歉的摸了摸鼻子:「……下次跟陛下打個報告,想種什麼就種什麼完全沒問題啦。」
  崔絲塔娜一臉仇恨的看著他:「我連妝都沒化好麼?!」女將軍憤怒的指著自己的頭髮:「你確定要我頂著這樣的造型去撕逼麼?!」
  「我覺得挺好的。」林棟樑誠懇道:「非常有衝擊力。」
  崔絲塔娜:「……」
  兩人還沒到皇宮就能遠遠看見內閣的旗子,崔絲塔娜將大長腿翹在駕駛台上,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只有這種時候老女人才跑得快,真希望我們進去的時候她和奧林匹斯已經撕完了。」
  林棟樑笑了笑:「某種程度上來說,柏林夫人的目的其實和奧林匹斯不謀而合。」
  崔絲塔娜做了個鬼臉,她下飛艇之前突然想起什麼,驚慌道:「臥槽……差點忘了,你帶平衡劑沒?!」
  林棟樑默默掏出了兩管針劑。
  崔絲塔娜鬆了口氣,她動作迅速的給自己注射完,有些狐疑的看了國務卿大人一眼:「你不需要?陛下的信息素可不是鬧著玩的。」
  林棟樑的表情僵硬了一秒,隨即尷尬的咳了咳:「我之前……恩,注射過了。」
  崔絲塔娜皺著眉,她捂了捂鼻子:「是麼……不過我怎麼總覺得你身上有股冷血動物的味道……」
  林棟樑:「……」
  相比於崔絲塔娜的隨意,柏林夫人的裝束可以說是一絲不苟,她身邊坐著一位金發藍眼的妙齡少女,精神系是一隻高傲的白色孔雀,正安靜的蹲在主人的肩頭。
  「寶莉?」崔絲塔娜有些驚訝。
  林棟樑:「你認識她?」
  崔絲塔娜點頭:「艾弗裡歐嚮導學院的首席,在高級嚮導中的評分為S級,嚮導軍部之前拉攏很久,不過。」崔絲塔娜的眼神冷了下來:「她的野心似乎還要大一點。」
  「明明有隱藏精神系的實力,卻毫不收斂。」林棟樑無奈的嘆了口氣:「她的孔雀簡直迫不及待的要開屏了。」
  崔絲塔娜沒有搭話,不過她的表情已經給出了答案,柏林夫人似乎在和奧林匹斯的使臣談著什麼,許久才分出點注意力。
  「萊恩將軍。」柏林夫人點頭示意,深刻的法令紋讓她本就刻板的臉更是嚴肅了幾分,她眼神輕蔑的掃過崔絲塔娜:「看來您起的太急,忘了洗臉呢。」
  崔絲塔娜笑顏如花的回敬道:「您睡前似乎也忘了卸妝?這樣可不好,會老的很快的喲。」
  柏林夫人:「……」
  奧林匹斯此次派來的公關林棟樑並不熟悉,倒是他身邊跟著的嚮導……一看就是剛經過結合熱的可怕折磨。
  先帝賀路因為孱弱無能,在位初期時奧林匹斯便公然自成了聯邦,而更早的「黑色薔薇」事件則昭示了奧林匹斯始終不曾抹滅的愈加龐大的野心。
  奧林匹斯稱自己為——「神之土地」。
  「崔絲塔娜已經來了。」斯卡特跟在默舍裡的身後,年輕的皇帝邊走邊脫下披風扔給了自己的管家:「有她在,奧林匹斯也不敢太囂張。」
  「但是柏林也在。」默舍裡冷冷道:「哼……她真是專業拉皮條100年,你說我是不是該給她授個什麼獎?」
  斯卡特癟了癟嘴,嘀咕道:「最起碼我們的國務卿大人也來了……二比二,真撕起逼來也不會輸嘛。」
  「林棟樑?」默舍裡皺眉道:「他來湊什麼熱鬧。」
  「哦,不用擔心陛下。」斯卡特很是得意:「我們之前做了個小小的精神標記……您應該明白我和國務卿大人的關係一向很好。」
  默舍裡當然清楚自己這一雙左右手的關係如何,他懶得接斯卡特的茬,直接對會議室外站著的近衛官抬了抬下巴。
  「開門。」
  秦雲的光腦自動彈出全息影像時他正在衛生間刷著牙,屏幕對面的人也不介意他聽沒在聽,自顧自的說道:「有休假了沒?有休假就來幫忙……我擦,不許動!」
  一隻碩大的毛球跳到了影像前面,「噌」的豎起了尾巴。
  「甜心!」沈卓凡怒吼道:「你給我下來!」
  秦雲擦著臉上的水珠,他裸著上身跟沈卓凡打招呼:「早。」
  沈卓凡沒工夫理會,他正拽著一隻深棕色的緬因貓,想把它從通訊儀上弄下來。
  「好了甜心。」秦雲笑了起來:「我等下就去看你。」
  被叫做甜心的緬因貓「喵」的叫了一聲,乖乖收起了爪子。
  「靠……」沈卓凡鬱悶道:「平時到底誰養他的啊?!吃裡爬外的東西!」
  秦雲不答腔,他背過身去找上衣,沈卓凡瞟了一眼對方的後背突然定在了原地:「你……」
  「什麼?」秦雲套了件背心,他低頭找著什麼,嘀咕道:「我的外套呢……」
  沈卓凡的神色陰晴不定,他死死盯著秦雲的肩胛骨,張了幾次嘴,有些艱澀的開口道:「你這次……」
  「怎麼了?」秦雲已經穿好外套轉過了身,他朝外翻著衣領,口氣輕鬆道:「想吃什麼?我給你帶。」
  「……」沈卓凡深吸一口氣,他嘟囔道:「算了……」
  秦雲:「??」
  沈卓凡:「我要吃黃金海兔燉肉。」
  秦雲:「……你要讓我傾家蕩產麼混蛋?!」
  
第6章 首都(二)

  默舍裡放鬆了身體靠在椅背上,他有些心不在焉的聽著奧林匹斯使臣情緒激動的演講:「哦!可憐的圖恩!他就被這麼扔在了戰場上!陛下!這可是違法的陛下!」
  「是的。」默舍裡的表情真誠道:「我也對此深表遺憾。」
  公關大臣大概沒料到皇帝陛下會無恥到如此程度,他被狠狠的噎了噎,不怎麼甘心道:「陛下,我聽說您也剛剛從G星回來……」
  「啊,沒錯。」默舍裡點頭:「想必大家都看出來了,我還做了精神標記,不過。」他看向那隻羚羊精神系的嚮導,譏諷的笑了笑:「跟他並沒有關係。」
  公關滑稽的瞪大了眼,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圖恩,後者萎靡的低著頭,似乎對外界毫無反應。
  其實不止是他,寶莉從默舍裡進來後就開始面泛紅暈,雖然看得出極力克制,但她的精神系,那隻驕傲的白色孔雀,早已迫不及待的揚起翅膀,來回踱著步,尾部伸展開華麗絢爛的屏羽。
  「她現在肯定後悔沒把精神系隱藏起來了。」崔絲塔娜悄悄對著林棟樑咬耳朵,她幸災樂禍道:「沒遇到神級壓制前根本就不懂,幸好陛下已經做了精神標記,要不然她肯定跪在地上求著調教。」
  林棟樑聳了聳肩:「你沒看見柏林夫人嘴都氣歪了麼?」
  雖然是個普通人,但是寶莉的情況有眼睛的都看的出來,柏林夫人的臉色不可謂不難看,但身為執政有40多年的鐵娘子,她自然要沉得住氣。
  「陛下。」柏林夫人慢慢道:「為了您的安全,您標記的嚮導必須經過艾弗裡歐學院的審查和登記。」
  默舍裡贊同道:「我也這麼覺得。」
  「……」柏林大概沒想到他會這麼配合:「那請您告訴我他的姓名。」
  皇帝睜著眼說瞎話:「我不知道,你們自己不會去找麼?」
  柏林夫人:「……」
  「等、等一下陛下!」奧林匹斯的使臣激動道:「我們有著神級嚮導的基因,賀路大人在世時曾許諾……」
  「你似乎忘了什麼,大人。」默舍裡聲音平靜的打斷道,他臉上的面具泛著冰冷機制的光澤:「我才是皇帝,而『他』也不是你們的,別妄圖想用這個法子像控制賀路一樣控制我。」
  「……」公關大臣嚇得嚥了口唾沫。
  默舍裡笑了笑:「想必你也聽說了我的一些傳聞。」
  「不,應該說那些並不是傳聞,我承認。」皇帝看向面色蒼白的柏林夫人,心情愉悅道:「我確實是個暴君。」
  沈卓凡在首都鬧市區開了家寵物貓舍,秦雲算是個二老闆,只要碰到軍隊休息都會去幫忙。
  「來的太慢了。」沈卓凡抱怨道,他兩同樣都是艾弗裡歐學院畢業,但因為某些原因,沈卓凡並未從軍或者進入政府工作,而是隱藏了嚮導能力安心做個小老闆:「你把甜心,達令,寶貝兒洗了,它們三個太能折騰。」
  甜心就是那隻非常依賴秦雲的緬因,巨大的體型和蓬鬆的長毛非常的漂亮。
  「跟我回家吧甜心。」秦雲蹲下身撓著貓下巴,緬因貓舒服的眯著眼仰起脖子,從喉嚨裡發出了呼嚕聲。
  沈卓凡:「你帶回家了不還是我養?一年都著不了家幾天。」
  秦雲嘿嘿笑了笑沒否認,他摸索了一番,從口袋裡掏出個盒子遞了過去:「這兩個月的平衡劑,你情況比較特殊,這種比較難搞,省著點用啊。」
  沈卓凡抿了抿唇,他要的平衡劑非常特殊,憑秦雲低級嚮導的身份原本是鐵定拿不到的。
  「好啦,別一副愧疚的馬上想死的表情。」秦雲捶了下他胸口:「去軍方是我自願的,就算沒有你我也會上前線,所以不用覺得對不起我。」
  沈卓凡嘆了口氣,他沉默了一會兒,最後也只是張開手臂將秦雲抱進了懷裡:「歡迎回來,兄弟。」
  「我回來了。」秦雲笑著回答。
  柏林夫人站在走廊的中間,她腰板挺的筆直,神情莊重而嚴肅,默舍裡似乎毫不意外她會擋住自己。
  「陛下。」柏林夫人輕輕的頷首:「您要休息了麼?」
  「是的,夫人。」默舍裡的目光落到了跟在她後面的寶莉身上,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容:「看來您年紀大了,忘了之前送來的幾個都是什麼下場麼?」
  「寶莉不同。」柏林夫人自信道:「她是最優秀的。」
  默舍裡挑了挑眉:「是麼?」
  聽到皇帝的問話,寶莉深吸一口氣,她強迫自己抬起頭,嘗試著向對方探出思維觸手,默舍裡並沒有避讓的意思,但是少女的觸手在離他只有一釐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柏林夫人看不見發生了什麼,她皺著眉擔憂的喚道:「寶莉?」
  少女目光呆滯,一動不動的盯著皇帝的臉。
  「寶莉!」柏林加重了語氣,她想要上前拉過對方的胳膊,卻被斯卡特阻止了。
  將軍的笑容溫文爾雅,但笑意卻並未到達眼底:「您最好叫醫生過來,還有……如果不想她的腦子徹底壞掉請千萬不要碰她。」
  柏林夫人像是被嚇到般猛的抽回手,她驚恐的四下張望,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寶莉的思維觸手碎成了一片片的羽毛,緩緩飄落到了默舍裡的腳邊。
  林棟樑正在書房裡低頭批著文件,突然間脖子一暖,斯卡特曖昧的在他耳邊吹了口氣:「國務卿大人,您真是甜呢。」
  「……」林棟樑挪開了一點脖子,無奈道:「你連正門都來不及走……有什麼急事?」
  「當然是急的不能再急的事情了。」斯卡特嚴肅道:「大人,您什麼時候才能跟我完成最終標記呢?」
  林棟樑:「……」
  崔絲塔娜:「……喂,你們倆打情罵俏的時候能不能別無視我啊?!」
  林棟樑頭痛的揉了揉額角,切入正題道:「柏林夫人那邊打發走了?」
  「能不走麼?她帶來的嚮導因為想要給陛下做疏導差點害得自己精神崩潰……」斯卡特想想覺得對方也蠻拼的:「真是勇氣可嘉啊。」
  崔絲塔娜冷哼了一聲:「活該!」
  林棟樑卻不覺得樂觀:「陛下上一支平衡劑失效已經是半年前了……雖說神級哨兵可以更強的壓制狂躁,可是一旦精神反噬,後果不堪設想。」他看向斯卡特:「最近陛下有什麼反常麼?」
  「唔,如果他在G星殺了500個哨兵算的話。」斯卡特聳了聳肩。
  崔絲塔娜突然一拍手:「對了!陛下不是做了精神標記麼?你知道那個嚮導是誰麼?!」
  斯卡特愣了愣,他想起那天看到的「低級嚮導」四個字,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道:「不清楚。」
  林棟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卻並未拆穿,想了想,斟酌道:「既然陛下不願說,那麼肯定就有他的理由,我們無權干涉。」
  「哎!」崔絲塔娜往後一仰倒在了沙發上,她愣愣的盯著天花板,遺憾的嘟囔:「難道陛下注定是要孤獨終老的節奏麼……」
  斯卡特:「他好像自己也那麼說過。」
  崔絲塔娜:「……右手一定會廢掉的吧?」
  林棟樑:「……」
  秦雲洗完貓後還順便去後廚做了頓飯,幾隻貓輪流蹭著他的褲腿在底下喵喵叫著,沈卓凡進來的時候就看見秦雲皺眉揉著自己的脖子。
  「怎麼了?」沈卓凡嘗了口醋溜蒸魚:「甜心跳到你脖子上了?」
  「不是……頭有點痛。」秦雲拿了雙筷子:「味道怎麼樣?」
  沈卓凡挑肉的動作頓了頓,他仔細看了秦雲一眼,假裝若無其事道:「精神標記有時候會這樣,哨兵的情緒波動會影響嚮導的意識。」
  秦雲沒想到沈卓凡會這麼直白的說出來,一時有些不知該怎麼回答。
  沈卓凡拍了拍他的後背:「人多的時候最好別脫衣服,你那哨兵留的精神痕也太大了點。」
  「原來在背後啊……怪不得怎麼找找不到。」秦雲嘀咕著想往後看:「是什麼樣的?……那傢伙到最後也不肯把精神系放出來,小氣的要命!」
  沈卓凡又看了幾眼,不怎麼耐煩道:「太淡了看不太出……感覺像隻豬?」
  秦雲:「……」
  精神系被當成豬的皇帝陛下此刻正在與午睡後的起床氣做鬥爭,自從半年前最後一支平衡劑失效後他就徹徹底底成了顆定時核彈,要不是之前在G星被秦雲疏導過一次意識云,光今天上午就撐不過去。
  「好了,我知道你想去找他。」默舍裡按著額角,上頭隱隱爆出兩根青筋:「別吵,給我閉嘴!」
  「……」
  默舍裡喘著氣沉默了一會兒:「不行,他會死。」
  「……」
  默舍裡暴躁道:「好了好了!我去找他!你他媽哭個屁哭!」他罵罵咧咧的開始穿衣服,隨即走到角落一堆亮晶晶的「古董」旁邊,冷著臉道:「只許帶一樣,你自己挑。」
  「……」
  默舍裡的表情徹底扭曲了:「你搞個這麼大HOLLO KITTY的水鑽手機殼你有毛病麼?!」
 
第7章 首都(三)

  秦雲洗完澡後對著浴室裡的鏡子照了背後半天,就像沈卓凡所說的,雖然精神痕的面積很大,但是顏色太淡,看了半天也看不清到底是什麼。
  「不過這也太大了點吧。」秦雲嘀咕著,他比劃了一下,發現大小幾乎佔滿了整個背部,他不死心的又湊近看了半天:「好像……有翅膀?」
  鷹麼?秦雲想著,拿了件寬鬆的T恤套上,他邊擦著頭髮上的水邊路過客廳,突然眼角餘光瞄到一個人影。
  秦雲拿毛巾的手僵在了頭上。
  犀照不耐煩的皺著眉:「你是女人麼?洗個澡洗那麼久。」
  秦雲:「……」這傢伙是誰啊臥槽!這麼吊真的好麼?!
  刷完牙回臥室的時候犀照已經霸佔了唯一一張床,舉著「古董」手機在看小說,秦雲差點被那手機殼上超大的水鑽KITTY貓閃瞎了狗眼。
  「……」他深吸一口氣,扯了扯被子:「我要睡了。」
  犀照頭也不抬的盯著手機屏幕:「睡啊。」
  秦雲拚命告訴自己不要和一個神經病計較,耐著性子道:「你這樣讓我怎麼睡?」
  犀照終於捨得分出個眼神給他:「自己躺上來,難道還要我抱你上床?」
  秦雲:「……」
  犀照嗤笑了一聲:「別耍脾氣,小妞。」
  秦雲的床不大,當兩個男人並排躺著的時候就有些擠了,實在沒有辦法,秦雲只能背對著犀照側過身睡。
  正迷迷糊糊間,犀照的信息素突然若有若無的蔓延開來,因為建立了精神標記,秦雲下意識探出思維觸手,熟練的伸進了對方的意識云。
  越是強大的哨兵,越能將意識云逼近現實的反應成幻境,上次因為並未建立精神連接,所以秦雲也沒有真正進入到過那裡。
  廣袤無垠的荒漠大地,遠處巨大的沙丘上盤著一隻黑色的龐然大物,秦雲看了一眼頭頂的「蒼穹」,確定自己在犀照的意識幻境裡。
  「那是什麼?」秦雲自言自語道。
  但犀照好像是睡著了,沒有人會回答他。
  此刻哨兵的意識幻境溫柔而平和,但仍能看見曾經滿目蒼夷的痕跡,秦雲知道那是狂躁發作的後遺症,他環顧四周,思維觸手跟著人一起走走停停,然而注意力卻總是忍不住被沙丘頂上那坨黑乎乎的不明巨獸吸引過去
  ……好像有什麼亮晶晶的東西掉在它的背上?
  秦雲眯著眼看了許久,臉上慢慢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來。
  HELLO KITTY的……水鑽手機殼?!
  秦雲是被硬生生熱醒的,他不知什麼時候翻得身,整個人縮在了犀照的懷裡,輕輕一動,對方也醒了過來。
  一整個晚上過度使用思維疏導的後果直接導致了秦雲現在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的任憑犀照捏住他的後頸,強迫著抬起腦袋。
  秦雲:「……窩還木有蘇呀(我還沒有刷牙)」
  犀照親吻的動作頓了頓,他有些壞脾氣的用力鉗住對方下巴:「這種時候你只要乖乖張嘴就行,別廢話。」
  秦雲:「……」
  被迫做了很長時間的精神標記,犀照總算是放過了他,哨兵的信息素對嚮導來說簡直就是把雙刃劍,建立標記前是春藥,建立標記後就成了十全大補丸。
  秦雲被親的渾身舒坦,賴在床上不肯起來,他回味著剛才的信息素,大腦終於清醒了點,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麼犀照會和自己做標記。
  「你是高級哨兵吧。」秦雲小心翼翼的問:「S級的?」
  犀照看了他一眼,彎腰套上軍靴。
  秦雲不死心:「艾弗裡歐學院沒給你介紹對象?應該有不少嚮導願意跟你標記吧?」
  犀照的臉色不怎麼好看:「你不想跟我標記?」
  「怎麼可能。」秦雲瞪大了眼,開玩笑,對於嚮導來說哨兵的強弱決定了軍政的地位,哪怕是自身非常強悍的嚮導,也需要哨兵的信息素來撫慰過度使用精神力的後果,就如同哨兵的狂躁只能嚮導來控制一樣,兩者相互依存密不可分。
  「我想也是。」犀照冷笑了一下,他穿好鞋,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對方:「衛生巾又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的。」
  秦雲:「……」尼瑪昨晚是誰用「衛生巾」用的這麼嗨啊?!我都還沒嫌你量多你倒是嫌棄我太薄了?!
  軍部的休假已經到期,秦雲下午就開始打包要帶走的行李,犀照無事可做,卻也不幫忙,一邊看著一邊擺弄他那隻無敵華麗的「古董」手機殼。
  「你不用回軍部麼?」秦雲挑了幾個稱手的擺件放進包裡:「話說你在軍部有職位麼?」
  犀照一副「反正比你高」的臉。
  秦雲受不了他:「你沒別的事情可以忙麼……」
  犀照想了想:「今天的新聞還沒看。」
  秦雲:「……」
  帝國的新聞網一天都會循環重要新聞,秦雲打開的時候正好看到關於埃塔星的戰事。
  作為奧林匹斯星球的第三要塞,埃塔星主要由一種高智慧的鳥類人駐守,他們數量並不多,只有雄性,擁有非常高的精神力,戰鬥力卻不強。
  奧林匹斯名義上為他們提供軍需設備,但私底下有什麼動作連帝國都不清楚。
  「奧林匹斯的人口只有帝國的五分之一,但嚮導的數量卻是我們的兩倍……」秦雲皺著眉:「他們連G星那種小地方都舍得派高級嚮導去……」
  「神級嚮導計劃。」犀照看向秦雲:「奧林匹斯宣稱,他們擁有神級嚮導的基因片段。」
  秦雲愣了愣,他抓著腦袋:「這個……這麼機密的事情告訴我……」
  犀照冷嗤道:「你信?」
  秦雲認真道:「既然他們這麼說,那肯定是有底氣的。」
  犀照「哼」了一聲:「我……皇帝會孤獨終老這個事實,沒有人可以改變。」
  「……」秦雲:「也沒那麼絕對吧?就算找不到嚮導……相愛的人在一起也總是可以的。」
  「相愛的人在一起?」犀照嘲諷的笑了笑:「然後呢?一個控制不住狂躁,一個深陷政治內鬥,被迫傷害,被迫分離,連心愛的人也保護不了?」
  秦雲半張著嘴,訥訥的說不出話來。
  犀照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如果是這樣的相愛,那我寧可不要。」
  崔絲塔娜在重新打理自家花園草皮的時候接到了軍部內武器庫S級開啟的消息,她還以為是斯卡特,結果一看對方的智能掃瞄卡嚇了一跳。
  「陛下怎麼來軍部了?!」崔絲塔娜邊聯繫斯卡特邊快速換著衣服:「他不前幾天剛換了一把劍麼!」
  斯卡特倒是很淡定:「你忘了他在G星殺了500個哨兵?說不定劍斷了呢。」
  崔絲塔娜:「……你當龍鱗是豆腐塊麼?」話音剛落,她腕上的口令牌又響了兩下:「等等!……S級的戰場模擬練習室也打開了?!」
  斯卡特沉默了一會兒,同情道:「衷心的希望你趕到的時候練習室還能用,將軍。」
  崔絲塔娜:「……」
  秦雲從來沒去過S級的武器庫和練習室,他看著犀照一路暢通的刷著臉(……)感覺到了等級差距間的森森惡意。
  「你不是有把劍麼。」秦雲看著犀照挑了一對匕首:「幹嘛還要換?」
  犀照將其中一把匕首塞進靴子,淡淡道:「練習室壞了你賠的起麼?」
  秦雲嚇了一跳:「當然賠不起!」
  犀照:「那不就得了。」
  秦雲:「??」
  犀照:「你也去挑一把。」
  秦雲暈暈乎乎的選了把弓箭,他看了眼擺在旁邊的箭筒,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拿。
  犀照並沒有問為什麼,他在訓練室的門打開的一剎那就將秦雲整個人攔腰扛在了肩上。
  「我不要這個姿勢啊啊啊啊啊!!」秦雲抓著對方的外套哇哇大叫。
  犀照充耳不聞,快速的躍上高地,軍部的練習室可以說高度還原了戰場真實性,數碼實體化模擬出的怪物是真的能殺死人的。
  秦雲看到第一個出來的火焰鱷差點沒被嚇死,生為稀少的土生土長的D星原住民,帝國耗時最久,傾盡數不清的高級嚮導和哨兵,就連當時剛即位不久的默舍裡陛下都御駕親征才攻下來的糟心地盤兒,火焰鱷的戰鬥力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最噁心的是這麼大的玩意兒居然還有智商,果然大腦門不是白長的啊!
  「你到底選的什麼級別的啊?!」秦雲已經沒工夫計較自己被頂的難受的胃了:「1、2、3、4……4條?!你他媽發什麼神經居然有四條?!!」
  「你是來數數的?」犀照諷刺道,他甩出一把匕首插進最近的一條火焰鱷的脖子上,然後藉著刀柄跳上了鱷魚的脊背。
  粗壯的尾巴橫著向兩人掃過來,秦雲被猛的拋起,犀照抽出另一把匕首乾淨利落的捅穿了火焰鱷的兩眼之間。
  秦雲:「……這是第二次你把我像體操球一樣的拋上天了。」
  犀照拔出兩把匕首在褲腿上蹭乾淨血跡,冷漠道:「放心,還會有第三次的。」
  
第8章 拍檔(一)

  犀照的速度簡直快的嚇人,秦雲第一次有精神力不夠用的感覺,他滿臉都是汗水,眼白中泛出的金色越來越深。
  為了控制好對方的意識云,秦雲連一點注意力都不能分散,他又不好意思隨時讓犀照過來給自己親一口,看對方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總有種挫敗的輸了的感覺。
  「小娘們。」犀照幹掉最後一條火焰鱷,甩著匕首的走過來:「你的弓箭是裝飾品?」
  秦雲累的氣喘吁吁,嘀咕道:「你以為用思維觸手疏導這麼容易?又不是像其他哨兵一樣舔一口就好了……」
  「舔、一、口?」犀照一字一頓的道,他危險的眯起眼:「你居然背著我被別的男的舔過?」
  秦雲:「……」這種莫名其妙的結論又是從哪裡得出來的啊臥槽?!
  經過火焰鱷的洗禮等到第二批出來猛獁的時候秦雲已經淡定了,相比於火焰鱷,猛獁雖然戰鬥力強皮糙肉厚,但是足夠蠢笨,殺起來即便很費力,卻也不用提心吊膽的隨時被後面陰一下。
  犀照跟個屠宰場的殺豬人一樣騎在一頭猛獁背上狂毆,秦雲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你冷靜點……」秦雲還在搗鼓著他的弓,他想試試看能不能把精神力凝成「箭」的樣子嘗試攻擊:「你要知道像我們這種衛生巾,哦,不,低級嚮導一般在戰場上要疏導多少低級哨兵,偶爾被舔一下也是特殊情況……」
  一頭猛獁發出悽慘的悲鳴,犀照狠狠的從它的眼珠子裡拔出匕首,然後滿臉血腥的站在屍體上,面無表情的伸出舌頭舔過刀身。
  秦雲:「……」
  犀照:「說,哪些王八蛋舔過你。」
  雖說哨兵對與自己建立鏈接後的嚮導有著無與倫比的獨佔欲,但秦雲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仍是覺得棘手。
  他嘗試著用思維觸手安撫著犀照躁動的意識云,耐心的解釋道:「我說的只是特殊情況……到現今為止真的還沒人舔過我……」他看了眼對方的神色立馬又補充了一句:「以後也只讓你舔!」
  犀照似乎在評估他這句話的可信度,沉默半晌才轉移話題道:「你手上在弄什麼?」
  「哦,這個啊。」秦雲舉了舉手裡的弓:「你看得見吧,我的精神力,我做成了一把『箭』,可以遠距離攻擊敵方的大腦,呃……如果我射的准的話。」
  嚮導的精神力基本都有攻擊作用,但大多都是近距離的控制對方大腦,造成混亂和意識干擾,能像秦雲這樣遠距離破壞大腦神經系統的攻擊連在高級嚮導中都不多見。
  「你不應該只是個低級嚮導。」犀照突然道:「你比很多人都強。」
  秦雲對於這麼直白的稱讚有些受寵若驚,他不怎麼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但是我沒有精神系……你要知道,嚮導精神力的強弱決定了精神系的狀態,這一點不會有錯。」
  犀照沒有再反駁,他突然伸出手,用力的按住秦雲的頭頂:「你就算是衛生巾,也一定是紙尿褲水平的那種。」
  「……」秦雲一臉扭曲的頂著被犀照弄亂的髮型。
  「你不會比任何一個高級嚮導差,因為。」犀照認真的看著秦雲的眼睛:「我是你的哨兵。」
  崔絲塔娜趕到軍部的時候默舍裡已經用完了練習室,不過他單獨給秦雲開了個小的射擊場讓對方練習,因為是全封閉又隔音,所以專心練習的某人並不知道他的頂頭上司來了。
  「陛下……」崔絲塔娜不讚同道:「如果我沒看錯……他只是個低級嚮導?!」
  默舍裡並不否認,崔絲塔娜皺著眉,情緒很是激動:「陛下,低級嚮導沒有權利綁定任何單獨的哨兵,更何況您是神級……」
  「崔絲塔娜。」默舍裡突然打斷道,他轉過身,第一次在面對這位女將軍時沒有帶著面具:「你能抑制我的狂躁麼?」
  崔絲塔娜張了張嘴,她已經平靜了下來,輕聲道:「不,我不能陛下,我沒有這個能力。」
  「但是他可以。」默舍裡看向射擊場裡秦雲的背影:「他是我的嚮導,我需要他。」
  秦雲從射擊場出來的時候崔絲塔娜已經離開了,他看到犀照手裡的任命書時吃了一驚。
  「我們將軍來過?!」秦雲從上到下打量了犀照一番:「她沒把你怎麼樣吧?」
  犀照不屑道:「一個嚮導而已,能拿我怎麼樣?」他將任命書拷到秦雲的智能光腦裡。
  「埃塔星機密探查行動……嚮導員秦雲……哨兵……」秦雲頓了頓,驚喜道:「哨兵是你!」
  「那麼大聲幹嘛?」犀照一臉嫌棄的看著他:「除了我還會有誰會要你。」
  秦雲完全不介意對方的態度,興奮道:「天吶!我居然能有和單獨哨兵出任務的機會!」
  犀照得意的哼了一聲:「你也不看看我是誰……」
  秦雲:「還是機密任務!」
  犀照:「……所以我說你這幾天要好好努力。」
  秦雲:「你知道這種任務的獎金有多少麼?!」
  犀照:「……不」
  秦雲:「一定非常高!天吶!我終於可以在首都五環內買套房了!」
  犀照:「……」
  崔絲塔娜幽魂一樣的飄到斯卡特府邸時,年輕的將軍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你被標記了麼?」斯卡特給她倒了杯牛奶:「一副剛發過結合熱的死樣。」
  「比那個還要糟糕……」崔絲塔娜半死不活的瞟了他一眼:「你知道陛下精神標記的嚮導是誰麼?」
  斯卡特有些驚訝:「你看到陛下的小甜心了?」
  「……」崔絲塔娜咬牙:「這麼大的事你居然瞞著我?!」
  斯卡特無辜的舉起雙手:「我只是不想讓棟樑知道,你明白的,他總是很容易操心這個操心那個。」
  崔絲塔娜氣鼓鼓的不想理他,斯卡特趕忙安撫道:「現在知道也不晚嘛,怎麼樣,陛下有什麼吩咐?」
  崔絲塔娜猶豫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道:「他想讓那個低級嚮導參與埃塔星的行動。」
  斯卡特終於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他皺著眉冷下臉來:「陛下真的這麼說了?」
  崔絲塔娜有氣無力的點了點頭,她撐著下巴自言自語道:「我也不知道陛下是怎麼想的……」
  「什麼陛下怎麼想的?」林棟樑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他只穿了一件睡衣,赤著腳有些睡眠不足的捏著鼻樑:「你們在談什麼?」
  崔絲塔娜驚悚的張大了嘴,她看向斯卡特:「你們倆什麼時候同居的?!」
  「……」林棟樑來的太急,這才發現自己的樣子實在有些曖昧,他尷尬的剛想解釋,斯卡特已經先一步抱起了他。
  「怎麼能不穿拖鞋呢,大人?」斯卡特打橫將人抱在懷裡,他朝林棟樑的身後看了看,溫柔的問道:「你的小熊貓呢?好久不見了,我真想抱抱它。」
  林棟樑:「……你的帝王鱷每次都逼著它坐在自己嘴裡……你覺得它還敢出來麼?」
  對於接下來的一個月,秦雲感覺自己就像涅槃一樣,在訓練室裡被犀照從早操到晚,虐的昏天暗地鬼哭神嚎,累的他中午和賽納斯一起吃個飯都能睡著。
  「……」賽納斯小聲的提醒他:「你口水流下來了。」
  秦雲吸溜一下驚醒過來,他迷迷糊糊的摸著下巴:「還有沒?」
  賽納斯:「你每天干什麼那,這麼拚命?」
  秦雲痛苦的抱著腦袋:「五環內的房子不好買啊……」
  賽納斯沒心沒肺道:「那麼累幹什麼,大不了賣個腎麼。」
  秦雲嘟囔道:「賣腎有屁用啊……我簡直是賣命啊!」
  「話說。」賽納斯皺著眉,用力抽了抽鼻子:「你身上精神標記的味道越來越濃了啊,你還跟那個哨兵有聯繫?」
  「那個……」秦雲有些心虛:「我現在是他小弟啦……」
  賽納斯:「……人家嚮導都是當老婆,你倒好當個小弟……你的尊嚴呢?!就算是衛生巾也是有尊嚴的好麼?!」
  秦雲:「……」
  「尊嚴?」犀照一刀砍斷了銀環王蛇的頭:「你在和我談尊嚴?」
  秦雲努力的辯解道:「我也是有人權的啊!你看啊,我沒有精神系,這你都知道,你的精神系呢?既然都讓我思維疏導了為什麼不給我看你的精神系?」
  犀照表情古怪的看著他:「你想看我的精神系?」
  秦雲:「這是最基本的互相坦誠吧……」
  犀照不說話了,他幹掉了練習室裡最後的幾條銀環王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般,一臉視死如歸的道:「我給你看我的精神系。」
  秦雲激動的點頭如搗蒜。
  犀照還想說什麼,但看到秦雲特期待特傻逼的臉,最後也只是動了動嘴嘀咕了一句算了。
  秦雲被催著坐上飛行器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他扒著門抗議道:「你別忽悠我上去再到中途扔我下去啊!我不上當的啊!」
  犀照不耐煩的嘖了一聲:「閉嘴!上去!要不然我現在就扔了你!」
  秦雲:「……上就上嘛,去哪裡?」
  犀照表情僵了僵,他有些彆扭的轉過臉,硬邦邦道:「塞浦路斯星河。」
  「……」秦雲:「為什麼看個精神系要跑到情侶聖地去?!」
  犀照黑著臉,咬牙切齒道:「我的精神系喜歡!你有意見麼?!!」
  秦雲:「……」
 
第9章 拍檔(二)

  塞浦路斯原本是個島國,也被稱為愛之聖地,因為在夜晚的海邊可以欣賞到全宇宙最美的星河,而讓成千上萬的普通情侶趨之若鶩。
  秦雲他們到時沙灘上已經有了不少人,普通人雖然看不見精神系,不過不排除會有哨兵和嚮導的情侶。
  「你在這兒放精神系沒事麼?」秦雲擔心道:「會不會嚇著人家?」
  犀照已經沒功夫發脾氣了,他找了個沒人的礁石跳了上去,回頭對秦雲伸出手:「過來。」
  秦雲站到了犀照的身邊,周圍有很多情侶看向他們,秦雲被看的有些臉熱:「這地方太熱鬧了點吧……這麼多人,有點不好……」
  「不好、不好意……」秦雲慢慢張大了嘴,他機械的仰起脖子,目瞪口呆的看著犀照的背後:「思……龍龍龍……龍啊噗!」他猛地伸手摀住了自己的嘴,轉頭看向四周,有幾對情侶似乎往這邊看了幾眼,反應卻都很平靜。
  秦雲小心翼翼的回過臉來,黑色的巨龍仍是蹲在原地,它跟著秦雲的動作歪了歪腦袋,巨大的翅膀有些滑稽的攏在胸前。
  「我叫他重焱。」犀照的語氣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除了你,沒有人能看得到他。」
  月懸當空,塞浦路斯的星河波瀾壯闊,沙灘上的情侶安靜的相互依偎,悄然訴說著愛語。
  重焱撒歡一樣的在夜空亂飛,他似乎很喜歡那些星星,總是伸出爪子去夠它們,或者肚皮朝上的飛,像是整隻龍都睡在星河裡一樣。
  秦雲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看向身邊,犀照閉著眼躺在礁石上,兩隻手臂枕在腦後,呼吸安穩的睡著。
  秦雲看了他許久,才重新轉過臉去,望著頭頂浩瀚的星空。
  重焱巨大的翅膀劃過天際,盤旋了幾圈落在了秦雲的面前,它低下頭,胸口掛著一隻貼滿了碎鑽的暴力熊掛件。
  「……」秦雲:「原來那個手機殼是你的啊……」
  重焱噴了口鼻息,他似乎有些害羞的攏著翅膀,想把巨大的龍臉藏起來。
  秦雲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重焱眨了眨眼,他乖順的低著腦袋,任對方的手掌撫上了自己的吻部。
  「你真是只漂亮威風的大傢伙啊。」秦雲感嘆道,他掌心下的觸感冰涼平滑,烏黑的龍鱗在月光下泛出清冷的光澤。
  秦雲乾脆伸出思維觸手,「撫摸」過龍頸和龍背,重焱舒服的翻過肚皮,翅膀貼在地上來回晃動,巨大的尾巴拍打著海水。
  秦雲:「……」生為一隻長得如此酷炫的龍,你這麼會賣萌真的好麼?!
  犀照皺眉看著累的手腳都抖的秦雲,不讚同道:「不要它要什麼你都答應,會寵壞的。」
  「難、難得啦……」秦雲揉著痠痛的胳膊:「平時它身邊就只有你,也是很寂寞的啊。」
  犀照瞟了他一眼,臉色有些臭。
  秦雲嘿嘿笑了笑,半開玩笑道:「其實你一個人來這種地方……也很寂寞吧?」
  犀照沒有搭腔,他打開飛行器的門,突然回身,臉幾乎貼著秦雲的臉,他扯開對方的衣領看了看,低聲道:「精神痕好像淡了點。」
  秦雲:「……有麼?」他轉著脖子想看到背後,猛的被犀照鉗住了下巴。
  「……」信息素沒吃到多少,嘴唇反而被親腫了……
  「下次再一起來吧。」秦雲綁好安全帶,他打了個哈欠有些昏昏欲睡:「塞浦路斯星河真的很美啊。」
  犀照調了自動駕駛,放緩速度不讓飛行器顛簸,他隨口問了句:「怎麼,今天還沒看夠。」
  秦雲耷拉著眼皮,快要睡著之前迷迷糊糊的抱怨道:「重焱太大了……擋在前面……什麼也沒看見。」
  犀照:「……」
  沈卓凡正在給甜心開罐頭的時候,通訊儀上出現了秦雲的臉,甜心連罐頭也不吃了,嗷唔一聲撲了上去,用爪子扒拉著影像。
  「哦,真可惜摸不到你。」秦雲哈哈大笑,他跟沈卓凡打了個招呼:「我下個月要出任務,平衡劑給你寄出去了,你記得收啊。」
  沈卓凡皺了皺眉:「怎麼這麼快就出任務了?危險麼?」
  秦雲:「有點危險吧……不過這次會有單獨的哨兵保護我,不用擔心。」
  沈卓凡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秦雲,你知道對你精神標記的那個哨兵是誰麼?」
  「知道啊。」秦雲拿了根逗貓棒在影像裡逗甜心:「怎麼了?」
  沈卓凡吸了口氣:「他的精神系是龍吧?」
  秦雲的動作頓了頓,他有些尷尬道:「嘿嘿,你知道啦……」
  「問題不是我知不知道。」沈卓凡頭痛的扶了扶額:「問題是,你覺得誰會有神級精神系?」
  秦雲:「??」
  沈卓凡翻了個白眼:「默舍裡·犀照·伊薩,這是當今皇帝的全名,各大網站的首頁都有他照片,全宇宙婚戀所VVVVVIP超級鑽石單身漢,聽說之前弄殘過好幾個嚮導的腦子……你是打仗打傻了麼,連這些八卦都不知道?」
  秦雲像個弱智一樣的看著沈卓凡,手裡的逗貓棒「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甜心喵喵叫著,肉墊一抬,拍在了通訊儀上。
  秦雲一個人在皇宮外面轉悠了半天,他今天一大早就找了過來,路上還因為不熟悉下錯了站,結果到了地方才發現自己沒頭沒腦的簡直跟傻逼沒兩樣……他連犀照的私人通訊識別號都沒有。
  我真是太失敗了……秦雲鬱悶的想,他大概是全宇宙第一個建立了精神標記卻連哨兵是誰都不知道的嚮導。
  正猶豫著要不要先回去,皇宮的大門突然自動開啟,巨大的廣場擴音器裡響起了巴金老管家刻板和藹的聲音。
  「親愛的秦雲先生。」巴金恭敬道:「歡迎您的到來。」
  秦雲條件反射的朝著擴音器的方向舉了個躬:「謝謝謝謝!您真是太客氣了!」
  擴音器:「……」
  巴金咳了咳,他看向書房裡翻著文件的默舍裡,笑著道:「陛下,您的小嚮導很有意思呢。」
  默舍裡瞟了一眼窗外,沒好氣道:「有意思什麼,笨得要命。」
  秦雲還沒上樓,就看見巴金恭敬的站在樓梯口對他微微彎腰:「您好,秦雲先生。」
  「別、別客氣。」秦雲緊張的差點蹲下去:「您好您好!」
  巴金笑了起來,他拍了拍秦雲的後背:「年輕人不要緊張,我帶你去見陛下。」
  默舍裡的書房很大,中間還有一扇門隔開分了兩間,秦雲進去的時候就看見重焱枕著自己的尾巴趴在地上,看到他立馬抬起了腦袋。
  巴金觀察著他的表情,輕聲問道:「你看得見重焱殿下麼?」
  「啊,是的。」秦雲看著重焱站起身抖了抖翅膀,挺直龍頸噴了口鼻息,巨大的龍吻伸到他的面前蹭著他的臉頰,秦雲摸了它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巴金看不見。
  老管家卻一點也不介意,他給秦雲泡好了茶,端著盤兒點心遞到了對方面前,微笑道:「陛下可能還要忙一會兒,得麻煩你在這兒陪著重焱殿下了。」
  秦雲戰戰兢兢的連忙答應,等到巴金走後才吁了口氣。
  「這下就只有我們倆啦。」秦雲摸了摸重焱的頭。
  精神系並不能離開主人太遠,重焱既然在這裡,那麼說明默舍裡就在門的另一邊,秦雲叼了塊餅乾趴在那一片漆黑的玻璃門上看了半天,重焱也學著他的樣子趴在旁邊。
  「怎麼什麼也看不到?」秦雲嘟囔著,他衝著玻璃門做了個鬼臉,重焱也跟著齜牙咧嘴。
  秦雲翻了對死魚眼,重焱也努力把金色的眼珠子往上翻。
  秦雲比了個豬鼻子:「呼嚕嚕!」
  重焱撐大了鼻孔:「呼!呼!」
  秦雲:「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重焱甩著翅膀左右晃動,結果它的尾巴一不小心抽在了秦雲的臉上……
  秦雲:「……」
  巴金做的點心很好吃,秦雲咬著一塊蘋果派,目光落在了重焱的脖子裡。
  「無牙仔?」秦雲把玩著亮晶晶的龍形掛飾:「這水鑽是自己貼的吧……手工真爛。」
  重焱眨了眨眼,它半直起身用力抖著翅膀,然後一堆水鑽噼裡啪啦的掉到了地上。
  「……」秦雲:「這都是你的?」
  重焱得意的點頭,它似乎有些激動,想站起來時突然腳下一滑,整隻龍摔在了那一堆水鑽裡,原本貼的就不怎麼牢靠的無牙仔一下子摔崩了一半的鑽。
  秦雲:「……」
  重焱:「……QAQ」
  秦雲:「我貼我貼!我幫你貼!不許哭!!」
  巨型黑龍縮著翅膀,抽抽噎噎的蹲在一旁,秦雲趴在地上,邊用鑷子小心翼翼的補著水鑽邊安慰它:「你放心,我給你貼個至尊少女級別的華麗版無牙仔,絕壁閃瞎所有人的狗眼。」
  重焱邊掉眼淚邊點頭。
  秦雲嘆了口氣,他脫了外套遞過去:「乖,把鼻涕擦擦。」
  斯卡特進來的時候重焱正擤著鼻涕,半空中詭異的飄著一件外套上頭還粘著黏糊糊的液體,秦雲貼鑽已經完全進入了人鑽合一的境界,完全沒發現房間裡多了個人。
  直到中間的隔門自動打開,他才反應過來。
  「……」秦雲快速的從地上爬起來,還不忘把貼好的無牙仔掛回重焱的脖子裡。
  斯卡特咳了一聲,忍笑道:「龍不太好哄……辛苦你了。」
  秦雲尷尬的點頭哈腰:「應該的應該的。」
  斯卡特端正了臉色,比了個請的手勢,秦雲趕忙謙讓,將軍這才不再客氣,率先進了書房,秦雲如釋重負的跟在後面一塊兒進去,等到隔門關上時,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秦雲:「???!!!!」
  斯卡特只聽到「砰」的一聲,秦雲像條死魚一樣,滿臉猙獰的撲在玻璃門上,然而從將軍這個角度卻只能看見相鄰的房間裡,一隻閃閃發亮的無牙仔掛件在房頂上躥來躥去。
  斯卡特:「怎麼了……?哦,我忘了,這門從裡面可以看到外面,但從外面看卻是黑的,設計的很不錯吧?」
  秦雲:「……#¥%@#¥%*&」
  斯卡特一頭霧水的看向辦公桌後面,認真嚴肅的盯著文件的皇帝陛下:「他到底怎麼了?」
  「……」默舍裡面無表情的又翻過一頁紙。
  斯卡特的神情古怪道:「……陛下,您看《結合熱注意手冊》幹什麼?」
  
第10章 拍檔(三)

  斯卡特表情玩味的看著互相不理睬的兩個人,秦雲的臉上恨不得寫滿「丟人丟大發了」「想死」「不要理我」這些詞語,相比之下默舍裡則簡單的多。
  皇帝陛下全程毫無表情,他瞥了一眼斯卡特:「你還有什麼事?」
  斯卡特當然知道對方在下逐客令,不過臉皮夠厚一向都是他的優點。
  「我只是想確認下埃塔星計劃。」他看了一眼秦雲:「如果陛下您決定親自去的話得派多少護衛才夠。」
  秦雲聽到「埃塔星計劃」這幾個字突然反應過來,他有些緊張的盯著斯卡特。
  默舍裡半邊臉上還帶著面具,語氣平淡道:「我自會安排,不用你操心。」
  斯卡特癟了癟嘴,一副「好吧,你是老大」的表情,他意味深長的對著秦雲道:「那麼,陛下以後就要多麻煩你照顧了咯。」
  秦雲:「……」麻痺誰要照顧他啊?!一個還不夠虐的麼?!!
  在斯卡特走後很長一段時間書房裡都瀰漫著詭異而和平的氣氛,秦雲卯足了勁兒的摳著皇帝書桌的邊邊角,默舍裡則繼續研究剛才還沒研究完的《結合熱注意事項手冊》……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默舍裡才率先打破了沉默:「其實你剛剛陪著重焱……我並沒有看見什麼。」
  秦雲的眼神裡投射出「你騙誰啊」的耀眼光芒。
  默舍裡想了想,口吻嚴肅認真道:「我很忙,你也看見了我要看多少文件,哪有時間注意你和重焱。」
  「……」秦雲有些動搖。
  默舍裡:「而且我是皇帝,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騙你。」
  秦雲:「……你連你是皇帝這件事都瞞著我……誰知道你會不會把我跳騎馬舞的事情說出去啊……」
  默舍裡愣了愣,下意識道:「你不是唱的小蘋果麼?」
  秦雲:「……」
  默舍裡:「……」
  秦雲悲憤的怒吼:「你個騙子!你明明說什麼都沒看到的!!」
  因為給重焱成功貼了只少女至尊超華麗豪華版的無牙仔,以致於那隻巨龍恨不得睡覺的時候都抱著秦雲的大腿。
  不得已默舍裡只能貢獻出一半的臥房。
  皇帝到了睡點仍舊非常忙碌,默舍裡一邊看著剩餘的文件,一邊忍受著角落裡一人一龍對他的各種詆毀。
  「這些都是犀照給你貼的?」秦雲皺眉打量著一堆歪七扭八的水鑽飾品。
  重焱伸出龍爪,一臉很是嫌棄的撥弄著。
  默舍裡黑著臉道:「……我以前做好的時候是誰感動的哭鼻子來著?!」
  秦雲:「你確定他是感動的?不是醜哭的?」
  默舍裡額上暴起了一根青筋:「你膽子肥了是吧?想哭著叫爸爸麼?!」
  秦雲:「……」爸爸又是什麼鬼啊?!你從哪裡學來的啊陛下!!
  自從知道犀照就是默舍裡後秦雲對他各種的刷臉行為已經習以為常了,他被一夜未睡仍舊神采奕奕的皇帝陛下從被窩裡揪出來時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兢兢業業的陪著對方刷訓練室。
  「鳥類人除了本體外還擁有第二體。」默舍裡第一次在訓練室放出了重焱:「第二體只有哨兵的精神系才能攻擊。」
  秦雲很想問你的娘炮龍真的會打架麼……
  默舍裡:「你主要控制重焱的情緒,不要讓它激動起來用嘴咬那些畜生……你在聽麼?」
  秦雲:「……它不用嘴咬用什麼……打?」
  默舍裡看上去又想發怒,他深吸一口氣,忍耐道:「用嘴不衛生,一巴掌就能拍死了,多拍幾下死一群。」
  秦雲莫名其妙道:「打仗還講究什麼衛生……我上前線都一個月不洗澡的好麼。」
  「……」默舍裡一臉嫌惡的從他身邊挪開半米。
  秦雲:「……我昨天洗澡了啦。」
  既然皇帝說要他跟著精神系跑,秦雲自然聽從,重焱去哪他就去哪,反正默舍裡離的也不遠,危險時刻也能幫著一起,但他顯然低估了神級精神系的武力值。
  整個訓練場就聽見默舍裡憤怒的咆哮:「控制控制!你想讓它毀了這裡麼?!」
  秦雲哇哇大叫:「我根本跟不上它的速度!臥槽它不是娘炮麼?!它的少女心呢?!!」
  默舍裡:「你以為它是什麼?!它是一條龍!」
  秦雲跑的上氣不接下氣,但是思維觸手的安撫面積畢竟有限,對重焱來說簡直就像拿著一把迷你梳子給它抓癢,完全不起作用。
  默舍裡嘖了一聲,他跳上巨岩,想強行將重焱收回意識幻境裡。
  「等等等等!」秦雲阻止道:「再讓我試試!」
  默舍裡臉上的表情並不信任,但仍是讓開了位子。
  貼在重焱背上的思維觸手被慢慢的分割成兩條,緊接著三條、四條、五條……最後逐漸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重焱整個背部和胸部都被網狀覆蓋,像是穿了一件龍形的「戰袍」。
  默舍裡張了張嘴:「你是怎麼做到的?」
  秦雲沒法回答他,因為是第一次將自己的思維觸手強行分裂開,精神力的消耗幾乎讓他支撐不住。
  重焱終於被安撫下來,肯乖乖揮著爪子拍死敵人,默舍裡不敢離開秦雲身邊,嚮導在這種時候完全就是個活靶子,沒有一點自保能力。
  「還、還有多少第二體……」秦雲總算分出了一點注意力,他身上的野戰服已經完全濕透了。
  默舍裡掃了一眼:「還有四個。」他有些焦躁道:「你行不行了?別一會兒沒辦法配合我。」
  「……」秦雲氣的都結巴了:「……你、你這是剝削……別、別以為你是皇、皇帝,我、我就不敢告、告你!」
  斯卡特將確認好的名單給了林棟樑,他的表情很放鬆:「等陛下去了埃塔星我們也能徹底放個假,你想去哪?」
  林棟樑無奈道:「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擔心……那個嚮導到底什麼來頭?真的沒有問題?」
  「就算有問題那也是陛下承認的。」斯卡特笑了笑:「怎麼,你擔心?」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林棟樑沒好氣道,他與斯卡特一起長大,別看這個青梅竹馬錶面上平易近人溫文爾雅,其實骨子裡比誰都冷血,真是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精神系。
  「我擔心的不是陛下,而是那個嚮導。」林棟樑的眼底有著深深的憂慮:「奧林匹斯在埃塔星駐紮的哨兵和嚮導數量不比鳥類人少,更何況陛下又是神級……太危險了,他會死的。」
  斯卡特無所謂道:「那幸好,陛下還沒跟他完成最終標記。」
  林棟樑不讚同的看著他。
  「看開點寶貝。」斯卡特伸手溫柔的撫過對方的臉龐:「政權是無數人的犧牲才成就來的東西,我們都清楚,你忘了沈麼?要不是我們裝作不知內閣剷除他,故意走漏風聲讓柏林徹底得罪了加西亞公爵,那個瘋子現在還會保持中立?」
  林棟樑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那份計劃是他親自擬定的,其後果是犧牲了他在嚮導學院最優秀的學弟。
  「你真殘忍,斯卡特。」林棟樑苦笑道:「偏要讓我回憶這些麼?你要讓我明白我也是個罪人?」
  「我們都是。」斯卡特吻了吻他的唇,微笑道:「也許我有一天也不得不犧牲,但你會活下來。」
  活下來,然後忘了我。
  「意識催眠?」秦雲疑惑的重複道,他問沈卓凡:「你從哪裡聽來的?」
  「這個你別管,反正知道原理就行了。」沈卓凡不耐煩的繼續解說:「S級以上的哨兵或者嚮導可以做到,催眠自己的伴侶,造成從未標記過的假相,這樣就算一方死了,另外一方也不會精神崩潰,至於能持續多久得看對方的實力。」
  秦雲:「……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你自己都說了得S級以上的才能做到了。」
  沈卓凡簡直恨鐵不成鋼:「你能有點出息麼?你現在可是神級哨兵的嚮導了,S級還不都是渣渣啊!」
  秦雲:「我要是在戰場上遇到渣渣我還是會逃得……」
  沈卓凡:「……」
  秦雲:「我說真的,你能教我點有用的麼?比如說怎樣才能同時搞定兩隻神經病。」
  沈卓凡:「……」
  秦雲:「或者你一塊兒幫我貼水鑽?你知道我現在白天訓練晚上還要做貼鑽的苦逼工作麼?」
  沈卓凡:「…………」
  秦雲:「真的,這幾天我貼鑽貼的腰椎盤都突出了。」
  
第11章 公爵(一)

  沈卓凡在艾佛裡歐學院時就是那種站在金字塔頂層的模範生,據傳說他在畢業前就看光了嚮導圖書管理所有的技能書,對於嚮導精神力,思維觸手和意識操控得心應手。
  「意識催眠是很重要的一項,雖說很多在嚮導中被傳為禁術,但我覺得很有用。」沈卓凡苦口婆心的給秦雲補課:「嚮導甚至還能自我催眠,當然這個我沒認證過,聽說是只有神級才做得到。」
  秦雲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這麼說你催眠過哨兵?」
  沈卓凡:「……雖然是個學渣不過你的八卦嗅覺挺厲害的麼。」
  「其實這個不難猜到。」秦雲聳了聳肩:「我又不是笨蛋……給你帶了兩年發情專用平衡劑……只有做過最終標記的嚮導每月才會有被迫發情期。」
  秦雲瞅了一眼沈卓凡的臉色:「唔……你為什麼要和你的哨兵分開?」
  「……」沈卓凡沉默了一會兒,平靜道:「為了保護他。」
  秦雲不解:「讓他忘了你……就能保護他?」
  「其實我也不知道。」沈卓凡嘆了口氣,他像是在嘲笑自己:「也許我才是那個膽小鬼……不論怎麼樣,是我先放棄了他。」
  默舍裡回到起居室時就看見自己的嚮導一手托著下巴在發呆,他面前還有一隻貼了一半碎鑽的巨型米老鼠頭箍,手裡的鑷子打著轉。
  「你在想什麼?」默舍裡解開制服領口,他脫下手套隨意的扔在床上,皺眉道:「別給重焱貼這種款式的,你想讓它整天帶著這個滑稽的耳朵麼?」
  「……」秦雲:「我看它真的很喜歡……偶爾帶帶又沒關係。」
  默舍裡的臉色並不好看,他嘀咕了一句:「娘們就喜歡亂寵孩子。」
  秦雲沒有聽清:「嗯?」
  「要貼就快貼。」默舍裡不耐煩道:「我們今天還有別的地方要去。」
  「哦!」秦雲快速的收拾好東西:「那我們走吧。」
  默舍裡:「你不貼完?」
  秦雲得意道:「沒關係,路上貼一樣的,我現在的技術可好了!」
  默舍裡一邊駕駛飛行器一邊忍受著秦雲將碎鑽整齊的一排排碼在副駕駛上,後者居然還有心思開玩笑:「其實你有沒有考慮過把飛行器也貼上水鑽?這樣放重焱出來一起飛,他一定超級超級高興的!」
  默舍裡直接被氣笑了:「你覺得皇帝會開著一架亮晶晶的飛行器出門?!」
  秦雲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也不是不可以啊……金光閃閃貴氣逼人,皇家土豪金飛行器!」
  默舍裡:「……」
  快要貼完頭箍的時候秦雲才想起來問默舍裡:「我們這是要去哪?」
  皇帝陛下看到那對亮晶晶的米老鼠耳朵就頭痛,沒好氣道:「加西亞大公的府邸。」
  秦雲眨了眨眼:「他不是你最大的政敵麼……」
  默舍裡臉黑了:「你又是聽誰說的?」
  秦雲:「網上都那麼說……你不看全宇宙818麼?什麼政壇鐵娘子們的最佳著裝,崔絲塔娜萊恩將軍遙遙領先呢,還有國務卿與斯卡特將軍不得不說的內幕,不過點擊最高的還是暴君與加西亞公爵百年政治風雲相愛相殺紀錄片。」
  默舍裡:「……」
  「宇宙淘還賣你的面具爆款。」秦雲放大了店舖照片給默舍裡看:「是不是做的一模一樣?」
  默舍裡看了一眼差點沒氣瘋掉:「……他們怎麼好意思說同款的?!那上面的龍紋還是是我親自設計的!!這是侵權!侵權!!!」
  加西亞這個家族可以說是帝國最後的貴族,老加西亞大公並不看好當時孱弱的賀路帝王,更加傾向於內閣執政,做為掌握了帝國一半軍力的公爵大人,有他的扶持內閣當時可謂權傾朝野,直至默舍裡登基,老加西亞也變成了小加西亞。
  亞瑟加西亞,繼承了老加西亞的鐵腕手段,性情則比他父親更加捉摸不定冷酷殘暴,就如他們家族的精神系——殘暴獅。
  不得不說,亞瑟給默舍裡添了不少的麻煩,強大的兵權,不按理出牌的個人風格,雖說並未表現出對於政治方面的野心,但仍是與他父親一樣更加親向內閣。
  「我記得攻打D星時加西亞公爵是出兵的……雖然內閣反對。」秦雲回憶道:「他現在傾向皇室了麼?」
  「不,亞瑟只是中立。」默舍裡的臉上露出類似鄙夷的神色:「他這兩年活得跟死了沒兩樣,不過他跟柏林有仇,只要是柏林反對的,他都支持,幼稚的像個小孩。」
  秦雲囧了囧:「怎麼會的?」
  默舍裡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的嚮導出了事,為了不讓亞瑟精神崩潰,那名嚮導似乎給他下了意識催眠,讓亞瑟忘了他,但做過終生標記怎麼可能就隨隨便便忘記,亞瑟就算不記得他,也不會忘掉是誰害了他的愛人。」
  秦雲皺眉,他想起那位強勢的鐵娘子:「可是柏林夫人為什麼要害公爵的嚮導呢?」
  默舍裡諷刺的笑了笑:「當然是因為他動搖了內閣的政權,除了聯姻,加西亞擁有的兵權也是內閣能把持朝政多年的依仗,亞瑟的愛人,那名嚮導是林棟樑的學弟,你覺得他會偏向誰?」
  完成最終標記的嚮導和哨兵之間有著百分之百的信任和服從,從思想到舉止上都會以對方優先,互相影響互相尊重,直至達到最默契的狀態。
  「亞瑟的愛人信任皇室,亞瑟自然以他為重,內閣發現要被挖牆腳了怎麼還能忍得住?」默舍裡冷冷道:「柏林原本甚至打算讓亞瑟精神崩潰,兵權旁落,只可惜那名嚮導也不是省油的燈,意識催眠可是禁術,對自身危害也不小,他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完全不在乎能不能活下來了。」
  秦雲沉默了許久,忍不住問道:「那他最後……死了麼?」
  默舍裡搖頭:「不知道……就算沒死,嚮導的能力也肯定沒了,被注射了腦神經破壞劑的嚮導最終的後果都是一樣的。」
  腦神經破壞劑等同於嚮導界的「死刑」,因為《全宇宙嚮導保護法》的存在,犯了重罪的嚮導雖然不會被處以極刑,但會被強制注射腦神經破壞劑,永久喪失嚮導能力,沒有被標記的嚮導會變得跟普通人無異,而做過最終標記的嚮導則會異常痛苦,無法撫慰自己哨兵的狂躁,身體仍會受哨兵殘留信息素的影響每個月被迫發情,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哨兵精神崩潰,最終自己也會抑鬱而死。
  「亞瑟這幾年一直靠著平衡劑抑制狂躁,但情況仍舊越來越不樂觀。」默舍裡將飛行器停在公爵府外:「他真該感謝他的嚮導,在最後居然還對他用上了意識催眠,要不然現在就不單單只是抑制狂躁這麼簡單了。」
  默舍裡冷酷的不屑道:「無法保護自己嚮導的哨兵,簡直就是個廢物。」
  秦雲:「……」人家被棒打鴛鴦已經很可憐了,陛下你就不能有點同情心麼?!
  公爵府邸並不比皇宮小上多少,要不是默舍裡在前面帶路秦雲大概會向第一次去皇宮一樣丟臉。
  府邸的管家是個年輕的普通男孩兒,秦雲見到他第一眼就覺得有些眼熟,但又一時想不起來像誰。
  默舍裡點了點頭:「許久不見,柯清。」
  柯清笑了笑:「陛下您真是太客氣了。」他看向秦雲,恭敬的彎了彎腰:「歡迎您秦先生。」
  秦雲趕忙回禮,他盯著對方的臉仍是想不通。
  「你有沒有覺得他像個人?」在去後花園的路上秦雲忍不住問默舍裡:「這臉也太大眾了吧……」
  默舍裡白了他一眼:「不是大眾,你沒發現這府裡只要是個男的,長的都有點像麼。」
  秦雲嚇了一跳,他朝周圍偷看了一眼發現居然還真是那麼回事!
  默舍裡冷哼道:「雖說把人給忘了,但潛意識裡總有個魔障,加西亞這個姓氏,連靈魂裡都刻了執著這兩個字。」
  
第12章 公爵(二)

  秦雲本以為所謂公爵府的後花園就真的只是後花園而已,結果當他發現面對的是一片森林的時候徹底懵了。
  秦雲:「……你真的不到算抄他家麼……這簡直太腐敗了。」
  默舍裡顯然不想再和他這個鄉巴佬講一句話。
  柯清牽了兩匹馬,皇帝率先翻身騎了上去,他拉過韁繩,回頭就看見秦雲像傻子一樣的站在馬下。
  「……」秦雲:「這麼古董的東西我怎麼可能會騎啊?!」
  柯清也沒料到會出這種問題,他正考慮著要不要換草場車開過來,默舍裡已經一鞭子抽在了馬屁股上。
  秦雲被默舍裡摟住腰部,輕鬆撈上了馬背。
  默舍裡雙手握著韁繩,他的下巴頂著秦雲的頭頂,冷淡道:「抱緊我。」
  「……」秦雲乖乖聽話。
  默舍裡臉色終於好看了點,不過嘴上卻還是很嫌棄:「你怎麼這麼廢物?沒我你能幹什麼?」
  秦雲尷尬道:「現在打仗誰用馬啊,飛行器我也開的很溜的好嘛……沒遇到你之前我可是前線最厲害的嚮導,成績全年第一又不是假的……」
  默舍裡冷哼了一聲,對於他來說,秦雲在前線給別的哨兵做精神疏導並不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情。
  「誰派你去前線的。」默舍裡臉色陰狠道:「你個廢物就不能乖乖呆在後勤寫寫東西麼?!」
  秦雲不服:「男人怎麼能在後勤窩著?那是嚮導小姑娘們幹的事,再說了。」他看了默舍裡一眼,有些得意:「不去前線我怎麼會遇到你?」
  默舍裡表情僵了僵,他似乎想笑又努力繃著臉。
  秦雲窩在他的懷裡,嘴裡哼著亂七八糟的調子,駿馬慢吞吞的走著,默舍裡並不催促。
  空中細小的浮沉如絨毛,白雲如蒼狗,靜謐的日光流淌過枝椏,落到了兩人的身上。
  秦雲唱著不知名的歌,似乎發現自己旋律也不對,最後只能挫敗的停了下來,嘀咕道:「算了,沒這天賦。」
  默舍裡瞥了他一眼:「知道沒天賦還有臉唱。」說完,他順著秦雲中斷的部分唱了下去。
  等到整首歌唱完的時候秦雲才想起來要鼓掌,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你居然會唱這首歌……你知道這首歌的名字麼?」
  「我當然知道。」默舍裡回答,亞瑟的師群就在不遠處,皇帝示意秦雲幫自己將面具帶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嚮導,靜靜道:「好好陪在我身邊,我會保護你。」
  沈卓凡每天早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鏟屎,雖然現在科技很發達,有智能機器人可以代勞,但是他養的那些貓卻不賣賬,機器人一靠近屎盆,就會被各種貓爪掀翻,圓墩墩的機器人在地上焦急的打著轉兒,嘴裡焦急的念叨:「主子饒命!主子饒命!鏟屎!鏟屎!」
  沈卓凡:「……」
  他認命的蹲在地上開始刨貓砂,邊打著哈欠邊拿了垃圾袋來裝,正忙活著便聽見店門口的風鈴響了起來。
  「店還沒開,要看貓的話先自己坐一會兒。」沈卓凡背對著門大聲道,他提了垃圾袋起來,轉身便看到了來人。
  林棟樑摘下帽子,他微笑著點了點頭:「早啊,卓凡。」
  小熊貓的精神系謹慎而害羞,就算貓們看不見,它也只敢抱著林棟樑的大腿,大尾巴托在自己的頭上。
  沈卓凡端了杯牛奶,小熊貓看見他眼睛一亮,晃悠悠步子不穩的攀到他的肩頭。
  「元寶還是那麼喜歡你。」林棟樑笑著道:「只有見到你它才不害羞。」
  沈卓凡也笑了:「是麼?它在哪?還在我肩膀上麼?」
  林棟樑沒說話,他拉著沈卓凡的手順著元寶的頭頂「撫摸」到尾巴,元寶舒服的眯著眼,團成一團蹭著沈卓凡的掌心。
  「真可惜。」沈卓凡遺憾道:「好久沒見它了。」
  林棟樑堅定道:「以後一定有機會再見到的。」
  沈卓凡搖了搖頭,他眼裡有著懷戀卻沒有希望:「連你都治癒不了我的腦神經……除非真的有神級……但又怎麼可能呢?」
  林棟樑沉默不語,沈卓凡笑著安慰他:「當時的情況並不是憑皇室就能保我下來的,我並沒有怪你,只是這幾年……他還好麼?」
  「不好,怎麼會好。」林棟樑苦笑:「公爵雖然恨內閣,但也恨皇室沒有出面,能保持中立已經謝天謝地了,3S級別的哨兵一旦狂躁發作你也知道會有多可怕,光是平衡劑怎麼可能夠……他雖說不記得你了,但是喜好仍是沒變,聽說府邸都換成了跟你面貌有一兩分相似的普通人,平時多看看心裡也能平靜些。」
  沈卓凡閉了閉眼,艱澀道:「內閣……沒給他安排別的高級嚮導麼?」
  林棟樑無奈道:「怎麼沒有,除了陛下那邊,最多的就是公爵府了,但有什麼用呢。」
  沈卓凡臉色難看的皺著眉。
  林棟樑:「去的嚮導連公爵的面都見不到,直接被安排去給府裡的獅子洗澡抓跳蚤……沒一個不被嚇得半死的逃回來的。」
  沈卓凡:「……」
  「反倒是陛下現在先有了嚮導……」林棟樑看向沈卓凡:「那個秦雲,你熟悉麼?」
  亞瑟被師群圍在中間,他有著一頭華麗張揚的火紅色長發,眼眸是深邃的翡翠色,英俊而冷酷,他握著一把長鞭,並未向其他高級哨兵那樣隱藏自己的精神系。
  一頭體型要比普通獅子大兩倍的殘暴獅安靜的趴伏在他的腳邊,冷漠的注視著侵入領地的陌生人。
  「真難得。」亞瑟抽了抽鼻翼,他露了個輕佻的笑容:「你居然會有自己的嚮導,他給你做疏導的時候沒瘋掉?」
  默舍裡臉上的面具遮住了表情,但看的出來他並不高興:「這與你無關。」
  亞瑟收起了笑容,他靠著一隻雄獅席地而坐,漫不經心道:「那你來這幹什麼呢,陛下。」
  「我來向你借人。」默舍裡說:「10個有暗殺經驗的高級哨兵。」
  亞瑟冷下冷臉,他盯著默舍裡諷刺道:「你真的相信埃塔星有所謂的神級嚮導基因?不惜要瞞過內閣的耳目,用我的兵幫你去行動?」
  默舍裡冷冷道:「我不信,但我必須弄清楚奧林匹斯在搞什麼鬼。」
  「那就你自己去,別打我的人的主意。」亞瑟咬牙,他翡翠色的瞳孔漸漸變成暗紅,身邊的殘暴獅發出低沉的咆哮聲,秦雲看出他已經在狂躁的邊緣,下意識想上前,卻被默舍裡擋在了身後。
  亞瑟喘著氣,他猛的從一旁的侍衛手中搶過一支針管,眼都不眨的扎進自己脖頸處的靜脈,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快速的將針劑打完。
  連續注射完三針,亞瑟才稍稍恢復平靜,他啞著嗓子陰冷道:「想都別想,六年前我就不該同意他去幫內閣找什麼神級基因,你現在的要求休想我再答應。」
  默舍裡並未動怒,他往前走了幾步,居高臨下的看著亞瑟,平靜道:「六年前,我剛登基,幾乎沒有任何實權,你如果當時肯站在我這邊,你的嚮導就不會被判『死刑』」
  亞瑟的殘暴獅趴伏在地上,齜牙咧嘴的低吼著。
  默舍裡憐憫而嘲諷道:「內閣就是打著神級的旗號勾引沈犯下所謂的叛國罪,就你這個傻逼還真的答應,放心讓他一個人去了。」
  「埃塔星神級基因計劃?!」沈卓凡的臉色蒼白,他有些激動的站了起來:「你們想讓秦雲去幹什麼?!六年前我遭遇過的事你都忘了麼?!!」
  「我當然沒有忘。」林棟樑頭痛的安撫道:「所以我才來問你秦雲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陛下會選擇他一起去。」
  沈卓凡:「……陛下一起去!」
  林棟樑:「他現在是秦雲的哨兵當然會一起去。」
  「……」沈卓凡有些混亂:「這跟秦雲是什麼人有關係麼?」
  「當然會有關係。」林棟樑嚴肅道:「連當時你的思維觸手都無法接近神級的陛下,為什麼低級嚮導的秦雲卻可以。」
  沈卓凡啞然,他顯然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林棟樑不解道:「秦雲他,真的沒有精神系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基本解釋了為什麼秦雲第一次給犀照思維疏導的時候犀照會面色古怪啦,皇帝是類似一種「臥槽,我不是應該孤獨終老的麼?!」的驚悚感……

第13章 公爵(三)

  秦雲跟著默舍裡從公爵府裡出來的時候還沒回過神,搞了半天他陪著皇帝陛下來借人,居然一個子兒都沒借到……
  「就這麼走了?」秦雲莫名其妙:「我們到底來幹嘛的……」
  默舍裡似乎對於這個結果並不在意,冷淡道:「來逗他玩兒。」
  「……」秦雲:「你們關係其實很好吧……」
  默舍裡捏著他的脖子:「別說傻話。」
  他的指尖撫過秦雲的頸側,掌心甚至可以摸到對方皮膚上豎起的雞皮疙瘩:「我和亞瑟從來就不是敵人。」
  秦雲:「??」
  默舍裡:「你以後就會懂的。」他把手從秦雲脖子上收了回來,輕輕拍了下對方的後腦勺:「最起碼,我們都不讚同內閣或者奧林匹斯過分執著於神級,他們甚至以此來干預政權,分裂帝國,這絕對是不能容忍的。」
  「我寧可神級的基因在我這一代被徹底終結。」默舍裡平靜道:「政權集中,國土穩固,神級將永遠都只是傳說,從此以往,將不復存在。」
  「……」秦雲張了張嘴:「……我一直以為你說要孤獨終老是開玩笑的。」
  默舍裡:「……」
  秦雲的表情很是崇拜:「原來是真的啊……」
  林棟樑的精神力輕柔的包裹著沈卓凡的大腦神經,但是損傷的地方卻毫無起色,直到接近力竭時他才停了下來。
  「我還是幫你叫斯卡特來吧。」沈卓凡看著幾乎要昏過去的林棟樑擔心道:「你這樣根本站不起來。」
  「他來了更麻煩。」林棟樑疲憊的擺了擺手,他將已經累的睡著了的元寶隱藏起來,準備坐著恢復些體力:「剛說到哪了?」
  「秦雲的養母。」沈卓凡給他倒了杯水:「第一屆艾弗裡歐嚮導學院最優秀的學生之一,最後卻莫名失蹤的那個。」
  林棟樑皺著眉:「這些資料裡都有,秦雲的身世並不是秘密。」
  沈卓凡點頭:「的確,這些都查得到,但我們卻忽略了一件事。」
  林棟樑看著他。
  沈卓凡:「為什麼一個3S級別的嚮導會收養一個連精神系都沒有的孩子呢?」
  「我其實身世也挺坎坷的啦。」秦雲貼完了米老鼠頭箍的水鑽開始貼抱枕的:「我8歲的時候還沒有精神系,我養母就拿我當普通人養大的啊,我本來一直以為自己就是普通人呢。」
  默舍裡用力的哼了一聲,鄙夷道:「我對衛生巾的童年才沒有興趣。」
  「我是在安慰你。」秦雲受不了道:「這等於是在變相告訴你,沒有什麼事是絕對的,你還年輕,孤獨終老這種事情不要講得那麼悲慘!」
  默舍裡給氣樂了:「你到學會教訓起我了?!」
  秦雲扶額:「我只是在講道理……講道理總行吧。」
  默舍裡冷笑道:「你忘了我是個暴君?你有見過暴君講道理的麼?」
  秦雲:「……」
  重焱看到新貼好的米老鼠頭箍自然是歡喜的不得了,只不過進了訓練室後默舍裡就不讓它帶了。
  「你都有兩個角了你還帶這個?」默舍裡一臉嫌棄的表情:「醜的要死。」
  重焱被打擊的翅膀都耷拉了下來,眼看又要哭,秦雲急急忙忙安慰它:「沒事沒事!下次我給你做個鑽石角套套!保證比這個閃亮漂亮一百倍!」
  「……」默舍裡乾脆自暴自棄的悶頭擦著劍。
  秦雲現在已經能熟練將思維觸手織成網狀給重焱當「盔甲」穿著玩了,默舍裡擦完劍就看見自己的嚮導還打了個「蝴蝶結」戴在重焱的一隻角上,把娘炮龍美的搔首弄姿,翅膀啪啪啪的揮的起勁。
  「……」默舍裡繼續忍了,他順手砍翻了一隻剛放出來的火焰鱷……
  秦雲又將思維觸手重新織成了一條「裙襬」繞在重焱的腰上,還給龍尾巴點綴上了「荷葉邊」,他興奮的叫著默舍裡:「好不好看?!有沒有萌萌噠的感覺!!」
  默舍裡扛著劍,面無表情的看著一人一寵。
  「……」秦雲心虛的眨了眨眼,一旁的重焱在默舍裡的逼視下乖乖去踩火焰鱷,「裙襬」跟著動作在屁股邊上晃來晃去,尾巴上的「荷葉邊」迎風飄揚……
  默舍裡深吸一口氣:「……你真的想把它搞成一隻芭比龍麼?!」
  就算性格截然不同,但是主人的情緒會直接影響精神系的狀態,所以不論默舍裡表現的多麼憤怒,秦雲也知道他其實並未真的生氣。
  隨著兩人配合訓練次數的增多,默契也越來越好,在控制重焱的同時,秦雲已經能分出精力照顧默舍裡的意識云,甚至在空擋時,將精神力凝成了「箭」進行攻擊,雖然準頭實在不怎麼樣。
  「不會射就別射。」默舍裡嚴厲道:「你這技術都比不上娘們。」
  秦雲小聲的嘀咕:「瞎說……娘們才不會射呢……」
  默舍裡黑著臉吼:「別以為我聽不見!」
  秦雲被他吼得嚇了一跳,手一抖,箭又偏了……
  默舍裡罵了聲廢物,一條火焰鱷從兩人身後追了過來,默舍裡沒法,只能抱起秦雲換到另一個隱藏點去。
  重焱在上空盤旋,它向地面上的兩人示警火焰鱷的位置,偶爾飛速滑翔下來用利爪踩死一兩隻,但也只能是在敵人沒發現的情況下,畢竟被火焰鱷噴出的火球灼到,可不是鬧著玩的。
  「上次4條……這次40條……」秦雲想死的心都有了:「我記得整個D星都沒有40條啊!」
  默舍裡淡定道:「如果1小時內解決不了它們,系統還會自動放出20只猛獁。」
  秦雲:「……你真的那麼想跟我一起殉情麼……」
  默舍裡看了他一眼:「你一定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秦雲覺得自己的臉皮還是沒有皇帝厚,所以乾脆的閉了嘴,他看著默舍裡輕輕抽出龍鱗劍,動作緩慢的繞到一隻火焰鱷的背面。
  「你要學會刺激我的意識云,而不是單單只是控制。」默舍裡沉著的下命令。
  秦雲忍不住緊張起來,他吞了吞口水:「我儘量……」
  「儘量?」默舍裡嘖了一聲,他猛地拽過秦雲的領子,動作兇狠的吻上對方的唇,過了半晌才放開道:「要有這樣的氣勢,明白麼?」
  秦雲沒敢擦嘴上的口水,傻愣愣的呆在原地。
  默舍裡面無表情的問:「信息素吃夠了沒?」
  秦雲:「……」臥槽!哪個傻逼會用這種方式讓自己的嚮導補充信息素啊!這不坑人嘛!
  火焰鱷狡猾奸詐,屬於大型生物中難得高智商的類型,雖說現在40條只是高度仿真的數碼怪,但真要掉以輕心了最後絕壁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秦雲可不敢隨便脫默舍裡的後腿,他亦步亦趨的跟著自己的哨兵,思維觸手伸進了對方的意識云裡。
  默舍裡左邊那隻紅色「龍眼」微微眯起,金色的瞳孔豎成了一條筆直的線。
  背對著他們的那隻火焰鱷似乎終於發現了危急,巨大的尾巴瞬間掃了過來……
  
第14章 默契(一)

  在幾百年前的舊世紀,冷兵器幾乎被其他武器完全取代,而現在,冷兵器又重新成為了哨兵的最佳選擇,類似火焰鱷、猛獁這類巨獸的皮甲,普通人類的大砲槍械根本撼動不了。
  龍鱗劍光劍身就接近兩米,沉重鋒利,默舍裡每揮出一下,所帶起的劍風都能輕易的把人給掀翻。
  秦雲不敢靠他太近,但又不能離的太遠,跟的好不辛苦。
  「還不夠。」默舍裡握住劍柄,捅進面前火焰鱷的脖子裡,巨獸在地上翻滾著想把背上的哨兵摔下來,可惜沒有成功,掙紮了一會兒便死透不動了。
  「你到底在害怕什麼?」默舍裡拔出龍鱗,他不怎麼在意的將血跡擦在火焰鱷的屍體上。
  秦雲撐著膝蓋喘氣,他抹了把下巴上滴下的汗:「我以前只做過前線的安撫控制……你要知道大多數低級嚮導做的就是這一類,我們做的是保護工作……」
  「不要只想著保護我。」默舍裡皺眉道:「你現在是要和我一起戰鬥,懂麼?」
  默舍裡冷睨了他一眼:「我把後背交給你,不是打算讓它千瘡百孔的。」
  秦雲被訓的一點脾氣也沒有,他有氣無力的耷拉著腦袋。
  「過來。」默舍裡的劍尖抵著地面,突然命令道:「親一口。」
  秦雲猶豫了一下,他的精神力的確不怎麼夠用,於是只能挫敗的上前,捧住默舍裡的臉。
  皇帝陛下很配合的張開嘴,動作還算溫柔的含住自己嚮導的唇,一手繞過秦雲的肩膀,摩挲著他的後頸。
  【你進步的很快】默舍裡在秦雲的意識裡平靜道【不要太焦躁】
  秦雲有些意外,他默默的睜開一隻眼掃過默舍裡雙目緊閉面無表情的臉,心想這傢伙真悶騷,安慰人都用這麼含蓄的方法……
  互相奶夠了的兩人,重新找了地方隱藏起來,默舍裡選的是S級作戰模式,連環境都是百分之百的原始戰場,時間是72小時,晝夜分明,溫差大的簡直嚇死人。
  默舍裡生了火堆,重焱安靜的趴在他身後,龍頭墊在爪子上面。
  「除了火焰鱷,猛獁還有什麼?」秦雲邊哈氣邊搓著手,前幾次的訓練都是24小時內結束,主要提升他個人能力的攻擊和控制,像今天這樣培養兩人長時間配合的還是第一次。
  默舍裡向火堆裡丟了根柴禾:「埃塔星百分之七十都是原始森林,火焰鱷,猛獁,銀環蛇,巨虎都不少,鳥類人擅長高空偵察,所以我們會在星球邊緣降落,徒步走到他們基地去。」
  「果然機密任務都是不好幹的啊……」秦雲苦著臉感嘆,他突然想起什麼,忍不住問默舍裡:「不過你不是皇帝麼……為什麼這種事還要你來做?」
  默舍裡並不回答,他神態漠然的將龍鱗插在身旁的土裡,看向秦雲道:「你冷麼?」
  秦雲吸了吸鼻涕:「有點。」
  「到我這裡。」默舍裡扯開裹在最外面的大衣,他耐心的等著自己的嚮導慢吞吞的移過來,然後從背後將人摟進了懷裡。
  秦雲面朝著火堆昏昏欲睡,默舍裡溫暖的掌心抄起他的劉海,貼在額上,口氣難得溫和道:「你睡吧,我來值夜。」
  秦雲「唔」了一聲,他下意識往默舍裡的懷裡又鑽了鑽,模糊的嘟囔道:「當皇帝很累麼?」
  默舍裡淡淡道:「不輕鬆。」
  秦雲:「那為什麼還要當呢……連這種事都要親自去做……」
  「因為很重要。」默舍裡想了想,回答道:「如果我不去做,就會犧牲更多的人。」
  秦雲側過臉,他看著默舍裡恢復了圓形瞳孔的金紅色龍眼,火光將他的半面臉頰染上溫暖的橘色。
  默舍裡突然轉過腦袋,用他那隻正常的眼睛望住秦雲,挑眉道:「看什麼?」
  「沒什麼……」秦雲搖了搖頭,他靠著默舍裡的肩膀閉上了眼。
  「暖和了麼?」默舍裡將人抱的更緊了點,他的一隻手捂著秦雲的胸口,建議道:「你把腳伸過來,我給你捂捂。」
  秦雲不肯動,他閉著眼睛裝睡,只覺得在默舍裡的掌心下,自己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
  溫暖而又隱隱作痛。
  睡到半夜的時候突然驚醒,秦雲支撐起半個身子,默舍裡的大衣滑落了下來,重焱趴在一旁,巨大的龍尾將他圈在當中。
  精神系還在說明人並未走遠,秦雲放心了些,將大衣包好了站起身來。
  黑夜中的森林冷寂陰森,重焱也醒了過來,它保持著蹲的姿勢,微微動了動翅膀。
  「犀照?」秦雲喊了一聲,卻沒人答應他。
  重焱有些焦躁的噴了口鼻息,衝著秦雲歪了歪頭,意思是讓他坐到自己背上。
  「……」秦雲慫了:「我連馬都沒有騎過……」
  重焱用爪子扒著地面,一張嘴將秦雲叼了起來。
  秦雲:「哇哇哇哇哇!等會兒再飛!!等我坐好啊!!」
  巨大的黑龍站直了身軀,秦雲緊緊摟著對方的脖子,重焱的翼翅張開時會有一種遮蔽了天日的錯覺,周圍被搧動的氣流如颶風,吹得秦雲幾乎睜不開眼。
  秦雲低頭看著漸漸遠離的地面,震驚道:「哇哦……這簡直太酷了……」
  重焱發出一聲悠遠的龍嘯,森林邊緣的鳥群呼啦啦被驚動了一群,秦雲低頭,就看見一個黑影在樹枝間快速的穿梭移動。
  「犀照?!」秦雲大喜:「重焱!飛低點!讓犀照上來!」
  巨龍平鋪翅膀不再上升,嘗試貼著樹冠滑行,秦雲也顧不得危險,幾乎半個身子掛在外面對還在枝椏間快速奔跑跳躍的默舍裡伸出手:「犀照!抓住我!」
  默舍裡抬起頭,他的面容在黑夜中有些模糊不清,他似乎想說什麼,剛張開嘴,身邊突然竄出一隻類似魚的帶翅膀生物,張開血盆大口向秦雲咬去。
  「臥槽!」秦雲嚇了一跳,幸好關鍵時刻重焱的尾巴狠狠抽了過來:「這是什麼?!會飛麼!」
  默舍裡抽出龍鱗,一個輕躍,劍尖的弧度詭異的刺穿了那生物的兩眼間:「飛魚虎,不會飛,但能跳的很高,你注意重焱飛的高度,不要太貼近我。」
  「那你怎麼辦?」秦雲被重焱帶著飛高了點,他的思維觸手無法伸那麼長,默舍裡的速度相比白天慢了很多,連續高強度的作戰不可能不疲累,飛魚虎體型中等,但是耐力和攻擊力卻不低,再加上性情殘暴橫衝直撞,正面衝突起來沒有哪個哨兵能得到好處。
  兩人正說話間,又有四五隻飛魚虎跳了上來,默舍裡單手持劍,猛地跳起抓住重焱的龍爪,前後夾擊的兩隻飛魚虎「碰」的撞到了一塊兒。
  「……」秦雲:「還好他們智商不高……」
  默舍裡瞪了自己的嚮導一眼,腳下懸空,剩下的三隻飛魚虎不停的跳起張開嘴,想咬住默舍裡的腿,皇帝陛下單手使不出力來砍人,重焱又不敢飛太高怕到時候掉下去救也救不回來。
  秦雲在龍背上急的團團轉,他嘗試著伸手去拉人飛魚虎就會盯著他咬,手還沒下去大概就只剩胳膊了。
  「不用管我。」默舍裡冷靜的命令道:「你讓重焱飛高,我自己下去解決它們。」
  秦雲自然不答應:「你下去怎麼下去?!往怪嘴裡送啊!!」他話音剛落,就有一隻飛魚虎高高躍起,一口咬住了默舍裡的腳。
  哨兵嘖了一聲,提起劍柄用力捅進飛魚虎的額間,那畜生居然咬的死緊,來回捅了幾下才松口掉了下去。
  秦雲臉色蒼白,嚇的半條命幾乎沒了,他看著默舍裡滴滴答答留著血的腳踝,顫著聲音問道:「要不要緊?疼不疼?」
  「你被咬下試試。」默舍裡沒好氣道:「別像個女人一樣,我都沒叫你叫什麼,多大點屁事。」
  秦雲抿著嘴不說話,他知道自己是關心則亂,但心裡實在是難受的要命,血腥味引得更是剩餘幾隻飛魚虎興奮異常,遠處還有不少趕過來的,怎麼看戰況都對他們不利。
  默舍裡顯然也發現了,他皺著眉單手將龍鱗綁在身後,擺出準備跳下的姿勢:「聽話,飛上面去,等下我……」
  他話沒說完,就看見秦雲顫顫巍巍的從龍背上站了起來。
  「……」默舍裡驚疑不定:「你幹什麼?」
  秦雲不說話,他表情冷肅,手裡端著之前像擺設一樣的長弓,拉開弓弦如滿月,兩指搭著一支用精神力凝成的金色之「箭」。
  又一隻飛魚虎高高躍起,張開大嘴想咬住默舍裡,哨兵還來不及拔劍,耳邊突然傳來破空之聲,秦雲的「箭」準確無誤的射穿了飛魚虎的咽喉。
  數碼做的夜空星羅棋佈,懸在空中的彎鉤月慘白慘白,默舍裡抬頭看著身姿挺拔立於重焱背上的秦雲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的嚮導表情沒有絲毫放鬆,快速重新端正了弓,金色的「箭」牢牢搭在弦上。
  「爬上來,犀照。」秦雲頭也不回的吩咐道,說話間他已經連續射出了三箭,每一支都射中敵人要害,原本在樹梢上跳上跳下的飛魚虎被殺的七零八落,接二連三慘叫著掉下去,竟然漸漸不敢再上前,猙獰著嘴臉在不遠處徘徊威脅。
  秦雲的眼白已經變成了完全純粹的金色,他慢慢放下胳膊,才發現抖得厲害,指尖被細長的弓弦割的皮開肉綻,幾乎血肉模糊。
  「夠了!」默舍裡從背後擁抱住了他:「夠了,秦雲。」
  「呼……呼……」秦雲喘著氣,他看著自己的手,有些艱澀道:「沒有『箭』了……意識裡被什麼堵著……出不來……」
  「看著我,秦雲。」默舍裡捧著自己的嚮導的臉,他貼著對方的唇:「你幹的很好……乖,張開嘴。」
  秦雲閉上眼,他能感覺到默舍裡豐盈飽滿的信息素安撫著自己近乎乾涸的精神力,在長久的溫柔的親吻中,他終於忍不住伸出手,緊緊的抓住了對方的脊背。
 
第15章 默契(二)

  重焱的巨翼在夜空中猶如兩把彎刀,默舍裡抱著懷裡已經昏睡的秦雲沉默的騎在龍背上,嚮導的體溫偏高,十指上的血漬浸透了繃帶,年輕的皇帝皺著眉,用披風攏緊了對方。
  斯卡特的全息影像出現在通訊儀上,他的表情有些無奈:「陛下,已經過了72小時了,柏林夫人正在您的書房。」
  「林棟樑呢?」默舍裡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他的身體不怎麼好。」斯卡特嘆了口氣:「剛剛睡下。」
  默舍裡不怎麼信任的看了眼自己的將軍,卻也並未追究,他輸了串半小時後開啟訓練室的指令,打橫抱起了秦雲:「幫我叫個嚮導醫師,好好照顧他。」
  斯卡特脫下軍帽微微彎腰,恭敬道:「遵命,陛下。」
  柏林不論何時何地著裝都嚴謹到幾乎刻板,全年身上就黑灰兩種顏色的套裙,以至於崔絲塔娜每次看到她都忍不住覺得自己是不是得了色盲症。
  她閒適的坐在默舍裡的書房裡品茶,並沒有任何面對上位者的敬畏,某種程度上來說,她的確是看著這位帝王長大的。
  「您看來最近很忙。」柏林微笑著寒暄道,她的法令紋並沒有因為這個笑容而變淺,相反連眼角都笑出了褶皺來:「我聽聞您似乎有了中意的嚮導?」
  「我記得夫人在我兒時曾教導我。」默舍裡如回憶一般,冷淡的看著她道:「永遠不要相信空穴來風。」
  柏林夫人優雅的欠了欠身:「恕我冒犯,陛下。」
  默舍裡不置可否,他手裡拿著剛裹過秦雲的披風,上頭還殘留著自己嚮導的溫度和氣味,皇帝有些心不在焉,他顯然不想浪費太多時間在這位鐵娘子的身上。
  柏林清了清嗓子:「下個月是艾弗裡歐學院高級嚮導的畢業典禮,不知陛下可否有時間參加。」
  「下個月啊……」默舍裡不動聲色道:「我已與亞瑟公爵相約去G星狩獵……您也應該知道我們兩的狂躁總需要通過外界來幫助抑制。」
  雖然生為普通人,但柏林夫人要比誰都清楚哨兵狂躁起來的可怕程度,她想起上次嘗試給默舍裡做思維疏導,結果自己卻被對方神級精神力反噬差點崩潰的寶莉,臉色不是很好看,那也是她第一次意識到,默舍裡並不是上一屆孱弱的賀路,他的神級基因過於強大,沒有嚮導再能控制他。
  「上次與您做精神標記的那位嚮導……也不行麼?」柏林試探著問道:「也許我們可以找到他,並進行培養,說不定……」
  她的話戛然而止,默舍裡冰冷的眼神猶如一把抵著她喉嚨的利刃,迫使她徒勞的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天色已經晚了。」不知過了多久,默舍裡突然站起身道,他走到柏林夫人身後親自為對方拉開了書房的門,半邊臉上的面具藏在陰影裡,晦暗不清:「為了您的人身安全,還是早些回去比較好。」
  秦雲模糊間醒來的時候感覺有人在看他,等下意識喊了聲:「犀照?」才發現認錯了人。
  林棟樑坐在他床頭,神色溫和的看著他:「你醒了?」
  秦雲當然認識帝國的國務卿大人,他下意識想要下床敬禮,猛然間看到自己被包紮的像兩隻豬蹄一樣的手。
  「……」秦雲紅著臉尷尬道:「我真是……太失禮了。」
  林棟樑笑了起來:「你太客氣了。」他動作輕柔的給秦雲拆了繃帶重新上藥,正用鑷子扯著棉花時,肩膀上突然出現了一隻毛茸茸的大尾巴。
  秦雲小心翼翼的盯著看了一會兒,那條尾巴動了動,然後慢慢露出了兩隻耳朵。
  一人一獸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林棟樑才突然反應過來,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啊……我之前因為損耗了一點精神力,所以會控制不住元寶,讓它跑出來……」
  話沒說完,就看見元寶晃著它的大尾巴,小短腿跑了幾步,用力一縱,跳到了秦雲的背上。
  秦雲動都不敢動:「……」
  林棟樑大概也沒想到自己的精神系膽子會變得這麼大,他正猶豫著是上去把元寶抱下來呢還是就讓它這麼呆著時,斯卡特走了進來。
  「唷,你醒了啊。」斯卡特微笑著,表情真是殷殷和善,但秦雲卻絲毫不覺得輕鬆,他僵硬著低下頭,正好看見對方身後一隻巨大的帝王鱷,正虎視眈眈的盯著騎他背上的小熊貓。
  元寶的大尾巴抖了抖,想逃回林棟樑身邊時已經來不及了,帝王鱷的長吻準確的叼住了小熊貓的頸毛,元寶揮舞著四隻小爪卻怎麼也掙脫不開,最後彷彿只能洩氣一般,瑟瑟發抖的捂著自己的眼睛。
  「好了,宗。」嘴上雖然勸說著,但斯卡特只是姿勢慵懶的抱著胳膊倚在牆上:「溫柔一點,不要嚇到它。」
  帝王鱷鬆開了嘴,姿勢霸道的用尾巴圈住了元寶,趴在地上閉了眼,小熊貓偷偷的的睜開眼,抱著鱷魚的尾巴想搬開,結果嘗試了幾次反而把自己壓在了底下,小肚皮朝上翻也翻不過。
  「……」秦雲忍不住問道:「不用幫他們嘛?」
  林棟樑捂著臉,也不知道是覺得丟臉還是不忍心看。
  原本假寐的帝王鱷掀開一隻眼皮,尾巴一掃,又將小熊貓抱進了自己懷裡……
  斯卡特笑容滿面道:「不用擔心,他們平時就愛那麼玩。」
  秦雲:「……」
  林棟樑重新將繃帶給秦雲的兩隻手包上,元寶終於「玩」累了肯乖乖睡在帝王鱷的懷裡,不過似乎在發什麼夢,小臉鼓著,嘴裡始終啃著對方的尾巴。
  斯卡特好像完全不介意自己精神系被「咬」,他看向林棟樑道:「陛下馬上就要來了,你最好先去休息下。」
  林棟樑有些猶豫,他看了一眼秦雲。
  「精神力方面。」林棟樑擔心的問道:「還有什麼不舒服的麼?」
  秦雲趕忙搖頭,他伸出包紮好的雙手:「只是一點外傷而已,我大腦並沒有什麼問題。」
  林棟樑點了點頭,他彎腰去抱元寶時才發現小熊貓緊緊咬著帝王鱷的尾巴不肯鬆口,嘴角一圈亮晶晶的口水。
  「讓宗馱著它好了。」斯卡特示意帝王鱷將尾巴蜷在身上,他對秦雲打了個招呼:「你繼續睡吧,陛下一會兒就來陪你。」
  乍聽到「陪你」兩個字的時候秦雲很是不爭氣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也不知道自己紅沒紅臉,一轉頭就看見斯卡特旁若無人的公主抱起了林棟樑。
  「……」秦雲有些受打擊,他悻悻的想著比起自己剛剛那麼點小激動,人家秀恩愛秀的多熟練啊……
  一個人躺在床上沒多會兒就又睡了過去,秦雲覺得自己彷彿做了個夢,夢中有人小心翼翼的撫摸過他的臉。
  「犀照?」秦雲迷迷糊糊的嘟囔道。
  「我在這兒。」他聽到對方這麼回答。
  默舍裡鑽進被窩裡抱緊了他:「再睡一會兒吧。」
  秦雲「唔」了一聲,他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有些不確定的問了句:「……重焱在床上麼?」
  「……」默舍裡看了眼趴在床尾表情無辜黑色巨龍:「它在。」
  「怪不得……」秦雲喃喃:「我還在想你是不是該減肥了呢。」
  默舍裡:「……」
 
第16章 默契(三)

  沈卓凡將幾隻最肥的貓抱出來,然後用逗貓棒引著他們上下撲騰,他看著因為手受傷而沒辦法幫忙在一旁發呆的秦雲,忍不住問道:「你和陛下怎麼樣了?訓練還順利不?」
  秦雲愣了愣才回過神,他扒了扒後腦勺:「啊,還不錯。」
  沈卓凡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不順利麼?」
  「也不是……」秦雲有些挫敗道:「我雖然不是什麼高級嚮導,但是對於自己的精神力一向很自信,以前上前線都沒那麼累。」他晃了晃受傷的手:「還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
  「……」沈卓凡嘆了口氣:「我八年前是以艾弗裡歐首席嚮導的身份畢業,你知道的吧?」
  秦雲點了點頭。
  「那時候陛下剛剛登基,還無法執政……」沈卓凡的臉上有著笑意:「我畢業後就為皇室工作,一開始只是想嘗試能否為陛下疏導意識云,學習禮儀,擊劍,騎術和外交,但後來發現不行……我連陛下的精神系都看不到,思維觸手在靠近對方時都會受到壓制,如強行突破只會受到神級精神力的反噬從而崩潰。」
  「雖然,你在學院裡只是個吊車尾。」沈卓凡促狹的眨眼:「但你其實要比你自己的想的還要厲害的多。」
  秦雲:「……要誇就誇的徹底點,幹嘛還要加第一句。」
  沈卓凡甩著逗貓棒,他看著秦雲鬱卒的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秦雲回到軍部的時候賽納斯正在用樹枝戳著自己的大草履蟲精神系,他看見對方懶懶的打了個招呼:「嗨,夥計,和你的小情人玩的嗨麼?」
  秦雲沒好氣的伸出自己還包著繃帶的手:「沒看見我受傷啊,怎麼跟小情人玩。」
  「還真叫人家小情人啊你。」賽納斯酸溜溜的抱怨:「算你有哨兵了。」
  「有哨兵也沒用。」秦雲瞟了一眼他的草履蟲,鬱悶道:「就算小也算是有了……我連有都沒有……結合熱發不了,連被操都沒資格。」
  賽納斯噎了噎,同情道:「……被你這麼一打比方還蠻有道理的麼。」
  秦雲:「……」
  默舍裡開了低級訓練室的權限,他看見秦雲拿了把弓背在身上。
  「不用帶了。」默舍裡皺著眉:「你陪著我就行。」
  秦雲:「……你選低級訓練室幹嘛?刷限時記錄?」
  默舍裡深吸一口氣,他深切的感受到什麼叫做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幾乎得咬緊牙關才能控制自己不發脾氣:「我是看你受傷,所以找個簡單的練習下就好,你不懂麼?」
  「那不還是我練習麼……你練習什麼?」秦雲莫名其妙道:「練習怎麼打小朋友?」
  默舍裡:「……」
  當然最後誰也沒打小朋友,默舍裡打發了重炎去踩死一波波被放出來的軟泥怪,秦雲連思維觸手都不需要用,只要拿著巨龍最喜歡的螢光棒在旁邊揮幾下就可以了。
  「我們到底來幹嘛的。」秦雲無聊的打了個哈欠,他看見重炎回頭,趕忙用力揮了揮手裡的螢光棒。
  默舍裡躺在他身邊,雙眼閉著,只當自己已經睡著了。
  「喂。」秦雲喊他:「不是說要練習配合的麼。」
  「這不是在練麼。」默舍裡不耐煩的翻了個身,他面對著秦雲:「你和重炎練。」
  「……」秦雲翻了個白眼,他扔了個螢光棒到默舍裡手裡:「那你幹什麼?」
  默舍裡撐住頭,他盯著秦雲的眼睛,螢光棒在手裡耍了個花式,伸出一端抬起了秦雲的下巴:「我看你就行了。」
  秦雲:「……」
  默舍裡似乎沒見到自己想要的反應,有些無趣的撇了撇嘴,他若無其事的收回螢光棒,拍了拍秦雲的腿:「給我墊墊。」
  「哦……」秦雲動作僵硬的伸直腿給皇帝當了枕頭。
  默舍裡閉上眼,動作自然的抱住了對方的腰。
  「……」秦雲覺得下半身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重焱繼續在不遠處歡快的踩著軟泥怪,它就像一隻趕著雞崽子的老母雞,邊跑還邊扇著翅膀,秦雲低頭看著安靜睡在自己腿上的默舍裡,忍不住伸出手去虛描著對方的臉部輪廓。
  「再過幾天就要去埃塔星了。」默舍裡閉著眼突然道:「你如果反悔了……我不會勉強。」
  秦雲皺了眉:「為什麼要反悔,你不想我陪你去?」
  默舍裡掀開眼皮靜靜的看著他:「這也許要比你想的危險的多。」
  「那我更要去啊。」秦雲義正言辭道:「我不陪你去誰護駕啊?」
  「……」默舍裡黑了臉:「到底誰保護誰啊!」
  秦雲不怎麼在意的擺手:「一樣一樣啦……嚮導和哨兵本就應該互相保護,就像沈和亞瑟……」
  默舍裡冷著臉打斷道:「我不會讓那樣的結果發生在你身上。」
  「我知道。」秦雲笑了笑:「但我還是很羨慕他們。」
  默舍裡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這麼慘有什麼好羨慕的。」
  秦雲:「……」你真的是擁有一條少女心精神系龍的主人麼?!
  默舍裡覺得亞瑟的感情生活很慘,那他絕對是真心的,對此斯卡特的評價是:「陛下你完全不瞭解為深愛的人犧牲的高尚情操。」
  默舍裡一臉「什麼玩意兒,蠢透了」的表情:「讓深愛的人為自己犧牲那是廢物才會幹的事。」
  「……」斯卡特不服:「但陛下你得承認那很浪漫!」
  默舍裡嗤之以鼻:「老婆都沒了哪裡浪漫了。」
  斯卡特發現他竟然無法反駁……
  「好吧。」他決定八卦下其他的:「您確定這次真的要帶上那位小甜心麼。」
  「我不帶他帶你麼?」默舍裡反問:「林棟樑會哭的。」
  反被八卦了一下將軍大人很無奈:「那您可以讓我和國務卿大人去,畢竟讓您親自涉險,我們深感不安。」
  「拉倒吧。」默舍裡冷冷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已經訂好了去塞浦路斯的雙人往返蜜月游?」
  斯卡特:「……」
  默舍裡揮了揮手:「不讓你們去自然有道理。」
  斯卡特:「其實崔絲塔娜也可以……」
  默舍裡:「你知道我這次去埃塔星搭的是誰的線了?」
  斯卡特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問道:「……不會是陳梟吧?」
  「正是他。」默舍裡抱著胳膊,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你覺得我會受得了他們倆一整天不停的類似於打情罵俏的撕逼麼?」
  斯卡特:「……」
 
第17章 星盜(一)

  雖然奧林匹斯在賀路中期就以自成聯盟,但政府並未禁止兩地間的貿易通行,商艦已不再受政府管轄,除了港口的安全措施外,都自成體系,各憑各的本事賺錢餬口。
  默舍裡的一隻眼睛上帶著黑色眼罩,他穿著普通的野戰迷彩,軍靴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泥巴。
  「我們登下午兩點的商艦,叫什麼……馬、馬了……」秦雲皺著眉,他手裡拿著當天出港的商艦名單,在努力找著他們要上的那艘。
  「馬了個雞雞。」默舍裡面無表情的叫出艦名,他不屑的看了一眼秦雲手裡的單子:「你不用找,到時候一眼就能認得出來。」
  秦雲:「你和艦長很熟麼……」
  默舍裡:「沒人想和他熟。」
  秦雲:「?」
  默舍裡臉色陰沉道:「那傻逼總能無時無刻都讓你覺得丟臉。」
  過了中午時間的港口商艦明顯少了下來,不過貨物卻開始越來越雜,秦雲甚至看到有幾隻火焰鱷被綁住嘴關在籠子裡運下甲板。
  秦雲咬著熱狗,他給默舍裡開了杯咖啡營養液,口齒不清的問:「抓火焰鱷幹嘛用的?首都開了動物園麼?」
  「C區那邊有兩家馬戲團。」默舍裡瞥了一眼黑乎乎的「咖啡」:「我要奶精。」
  秦雲掏著背包,頭也不抬的問道:「要幾個?」
  「8……」默舍裡想了想:「不,10個。」
  「……」秦雲:「……你這杯給我,我給你重新去買杯純奶。」
  兩人解決了14根熱狗,12杯營養液,其中5杯咖啡味7杯純奶……
  默舍裡一臉鄙視:「你居然吃了8根熱狗……你是豬麼?」
  「……你有什麼臉說我啊。」秦雲數著奶罐頭:「800CC一杯奶,你喝了7杯……5600CC?!」
  秦雲不可思議道:「你是從來沒喝過所以才喝這麼多麼……」
  「……閉嘴!」默舍裡惡狠狠的狼狽道。
  秦雲正在補給站將所有的咖啡都換成純奶,就看見不遠處一艘巨大的商艦正在靠港,補給機器人機械的數著罐頭:「28、29、30……是否確認?是否確認?」
  秦雲回過神來,他數了數覺得每天10罐應該夠皇帝喝了才開始打包,眼角餘光觀察著剛剛進港的商艦。
  按照規矩,宇航艦降落前都要在港口登記艦名,他正打算去查下,就看見一隻大喇叭從艦頂天窗慢慢伸了出來。
  「馬了個雞雞!」喇叭裡傳出一個黯啞的男聲:「老子取得這麼好的名字,每次都要問問問!還他媽記不住啊?!」
  秦雲:「……」他現在終於明白默舍裡說的不用找是什麼意思了……
  陳梟立在甲板上,肩寬細腰,長腿長胳膊,他有著典型的東方人長相,一雙細長的桃花眼,髮型是標準的圓寸,嘴角下方靠近下巴的位置長了顆容易被人忽略的痣。
  他看到默舍裡身後的秦雲時有些驚訝,嘴裡調笑道:「小炮娘呢?她沒跟來?」
  默舍裡頭痛:「她跟來幹什麼,每天跟你打嘴仗?」
  陳梟聳了聳肩:「大多數時候我可是讓著她的。」
  默舍裡懶得接他這茬,示意秦雲跟著自己。
  陳梟的馬了個雞雞不比帝星艦小到哪去,一進門秦雲就看見一尊黃金做的關公像,前面還擺了個香爐。
  「老規矩啊。」陳梟抬了抬下巴:「拜三拜上柱香才能進去。」
  秦雲:「……他們還信這個?!」
  默舍裡只當沒看見。
  秦雲沒辦法,自己點了香,正準備拜的時候看見默舍裡仍一動不動的站旁邊。
  「你不拜?」秦雲忍不住問了句。
  默舍裡一副「你以為我是你啊」的臉。
  「……」秦雲鬱悶的磕了三個頭,正準備站起來就聽見默舍裡道:「你順便也幫我磕了吧。」
  秦雲:「……」
  馬了個雞雞是唯一有自備武器庫的商艦,陳梟安排了手底下的人在港口卸貨,自己帶著默舍裡和秦雲下到了航艦最底層。
  「我這次帶的兵器不多,聽說你沒帶龍鱗?」陳梟開了點通風:「怎麼,不稱手?」
  默舍裡隨意舉起一把架在牆上的長劍,左右揮了兩下:「龍鱗目標太明顯,容易被認出來。」
  陳梟點點頭:「那倒是。」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哐當」一聲,默舍裡剛拿過的那把劍幾乎被秦雲拖在地上,只能勉強抬著劍柄。
  「?!」秦雲:「怎麼這麼重!」
  陳梟:「……這玩意兒有將近有40多公斤,你不知道?」
  秦雲暈死:「我怎麼可能知道啊 !」
  「不對啊,龍鱗可有50公斤重……」陳梟恍然,他不可思議的看向默舍裡:「他是嚮導?!」
  默舍裡接過秦雲手裡的劍,手臂一抬,輕鬆的掛回了牆上:「要不然你以為?」
  「他身上有哨兵的味道我以為是你的近衛呢。」陳梟抓狂道,他突然抽了抽鼻子:「等等……他身上的信息素是你的?!」
  默舍裡滿臉「有眼光,算你識相」的秀恩愛表情……
  陳梟悲憤道:「之前不是說好要做彼此孤獨的小天使的麼?!你個脫團狗!」
  秦雲:「……」
  兵器庫裡除了冷兵器,其他槍械彈藥也不少,秦雲專門分了個包出來裝些自己平時常用的,至於默舍裡看上的,他是完全不指望幫著扛了。
  陳梟自始至終都是一張怨婦臉,他幫著兩人邊打包武器邊碎碎念:「你以前說什麼來著,啊?是誰了不起的要死說自己肯定孤獨終老的?我他媽還真傻逼的信了你……」
  秦雲小心翼翼的問默舍裡:「你們之前發生了什麼……他和你一樣找不到嚮導麼?」
  默舍裡「咔」的一聲給手裡的槍上好膛,表情冷淡道:「他的百分百匹配嚮導就是崔絲塔娜,但這兩人性格上又極為討厭對方,所以只能在不見面的情況下互相隔空撕逼打嘴仗。」
  秦雲:「……」
  「崔絲塔娜有次駕駛著朱鹮艦在第六行線和馬了個雞雞號打了一天一夜。」默舍裡眯著眼回憶道:「他們先是用喇叭吵,然後崔絲塔娜直接開了砲臺,當然陳梟也一樣,不過他們沒一個敢開艙門直接面對面打的,大概怕打到床上去。」
  秦雲抹了把汗:「他們也是滿拼的嘛……」
  陳梟扛著一桿長槍從梯子上下來,臉色陰沉道:「不要以為我聽不見。」
  默舍裡神色微動,他迅速的抬起槍口指著對方扣動扳機,陳梟的長槍一挑,也不見有什麼太大的動作,子彈便轉了個大彎從秦雲頭頂上飛了出去。
  陳梟將矛頭指著默舍裡,挑眉道:「上去練幾把?」
  「你不怕挨揍就行。」默舍裡將槍扔進秦雲包裡,他最後挑了把跟龍鱗差不多長度的劍綁在身後。
  馬了個雞雞號離港時,秦雲也忍不住跟著陳梟和默舍裡登上了宇航艦最頂層的觀星台,通過頭頂上巨大的透明防護罩,可以清楚的看到夜空中璀璨的星云。
  陳梟放出了自己的精神系,一隻巨大的哈斯特鷹,雙翼伸展開時足足有3米長,黑白相間的羽毛光滑水亮。
  這只漂亮的雄鷹明顯是被關久了,幾乎是迫不及待的飛向帷幕,盤旋了整整五六圈才慢慢在低空玩起了俯衝滑翔。
  「疾風。」陳梟喊道,他伸出胳膊,雄鷹撲棱著翅膀停在了上面。
  「要不要我讓出地盤,讓你的龍也出來透透氣?」陳梟將哈斯特鷹移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雄鷹好奇的打量著秦雲和默舍裡,尖銳的喙偶爾梳理幾下翅膀上的羽毛。
  「這裡還太小了點。」默舍裡看了圈周圍,他指了指頭頂上的防護罩:「你把它撤了倒是可以。」
  陳梟翻了個白眼:「要求還真多……我給你們準備繩索和航空服,要過夜的話一個氧氣罩可不夠。」
  秦雲還沒從他們兩之間的對話裡反應過來,就被默舍裡強行穿上了航空服,皇帝親自在兩人的腰間繫上繩索,將氧氣罩扣在了秦雲臉上。
  「等下我們大概會離開航艦一公里左右。」默舍裡的聲音通過藍牙傳到了秦雲耳中:「你放鬆身體就行,我來保持平衡。」
  秦雲緊張道:「要、要在宇宙裡騎龍麼?」
  默舍裡想了想,難得語氣溫和的說道:「如果你想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宇航服的設定是輕便型的哦,互相摟摟抱抱啊都不會有很深的隔膜,也不笨重,我發現我好喜歡寫帶你去看流星雨(或者星星)這種梗……真是醉了笑哭……

第18章 星盜(二)

  身體失重的一瞬間秦雲就被氣流沖的打了個滾兒,默舍裡拽著繩索的一端將他扯到身邊,示意他抱緊自己。
  秦雲像八爪魚一樣的掛在默舍裡身上:「穩、穩住我啊!」
  「現在發什麼騷。」默舍裡表情古怪的按了按他的後腦勺:「等下去脫了氧氣罩再親。」
  「……」秦雲沒好意思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他被默舍裡托著後腰,逐漸平穩的上升,等想起來回頭看陳梟的航艦時,馬了個雞雞已經變成了一個不大的黑點。
  「差不多了。」默舍裡鬆開了手裡的繩索,他拉出一點距離,示意秦雲自己站穩。
  「哇奧!」秦雲低頭看著自己懸空的腳,一臉不可思議又驚喜的表情。
  默舍裡將系在兩人腰間的繩索拉長了一些,建議道:「跑跑看。」
  秦雲興致勃勃的嘗試做了幾個「太空漫步」,覺得完全沒有危險後就放開蹄子撒歡起來。
  默舍里拉穩了繩索的另一端,看著秦雲上下左右的撲騰擺破斯,飛的太遠了默舍裡就會負責拽著繩子把他給拉回來。
  玩了半天秦雲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高興就有些不好意思,他滑到默舍裡身邊積極道:「你也去玩一會兒?我幫你拽著!」
  默舍裡瞟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用。」
  秦雲:「??」
  默舍裡:「我不愛被溜著玩。」
  秦雲:「……」
  精神系並不會受重力的影響,重焱飛行的速度仍跟平時沒兩樣,巨大的黑龍幾乎與夜空融為一體,伸展開的翅翼如雲幕,遮住了璀璨的群星。
  秦雲學著默舍裡的動作,「平躺」在太空裡,他的頭頂星河壯麗,連更遠一些的星云團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這比塞浦路斯的還美啊。」秦雲感嘆道,重焱已經趴到他身邊,像是怕秦雲冷一樣,伸出一邊翅膀蓋在他的身上。
  「別睡著了。」默舍裡踢了踢自己昏昏欲睡的嚮導。
  秦雲「唔」了一聲,口齒不清道:「又沒關係……氧氣不是夠的麼。」
  默舍裡不說話,他伸手或輕或重的捏著對方的脖子,就是不讓秦雲完全睡過去。
  「你不是要騎龍麼?」默舍裡突然出聲道:「這裡離大氣層也不遠,我們可以騎回去……在云裡飛。」
  半眯半醒間秦雲終於來了點精神,他動作笨拙的攀上龍背,拍了拍自己前面的位置:「快上來,我帶你!」
  默舍裡:「……你給我坐前面去!」
  回到大氣層後秦雲就想學默舍裡把氧氣罩給卸了,不過後者沒同意。
  「太高了,帶著比較好。」默舍裡指了個大致方向讓重焱隨便飛,娘炮龍果然很奇葩,專挑又大又厚的云層,還張著大嘴的從中間穿過去,沒多會兒騎在龍背上的兩人就從頭濕到了腳。
  秦雲:「……它在云裡的時候看得見路麼?」
  「你撞牆的時候看路麼?」默舍裡斜眼看著他:「多撞撞就習慣了,哪來那麼多屁話。」
  秦雲:「……」
  就在撞了數不清的云牆之後,秦雲的眼前突然間出現了大片絢爛的流星雨,拖長的星尾如燃燒的火焰劃破天際,照亮了黑夜的帷幕,秦雲睜大了眼,半張著嘴呆呆的仰著脖子。
  默舍裡讓重焱停在了一朵巨大的云上。
  流星雨的規模宏大,重焱靠的不算太近,但即使如此,秦雲仍是有一種星星彷彿會掉到自己身上的錯覺。
  「愛神的祝福,帝都最佳的觀星點就在下面的塞浦路斯。」默舍裡的口氣平淡道:「現在離我們還有點距離,你不用擔心會被砸到。」
  秦雲終於回過神來,他表情複雜的看著皇帝:「……你知道今天會有流星雨?」
  默舍裡不置可否,大概是被盯得煩了,哨兵的動作有些粗魯的將自己嚮導的臉推開:「閉嘴,看你的星星。」
  秦雲嘿嘿傻樂了半天,過了一會兒他還是沒忍住:「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計劃的?這個位置找了很久吧?」
  默舍裡懶懶的撐著頭,擺明了拒絕回答的態度。
  秦雲嘮叨著:「不要害羞啊……」卻也不再強求答案。
  重焱偶爾伸出爪子似乎想要抓住流星的拖尾,濃墨的夜空中,星云成片的流光溢彩,光芒點綴,落在相互依偎的人們身上。
  彷彿不論宇宙洪荒,還是世間盡頭,他們都將永不分離。
  元寶趴在斯卡特的肩上,林棟樑盤腿坐在他身邊,膝蓋上擱著帝王鱷的腦袋,他們呆的露台是塞浦路斯的蜜月總統套房,觀賞流星雨的最佳地點。
  林棟樑看著漫天飛舞的流星有些意外:「你怎麼找到這地方的?」
  不怪他會這麼想,自己這個青梅竹馬雖然還算會疼人,但浪漫細胞也不見得多到哪去,因為精神系是冷血動物的關係,連帶著主人自身的體質都有些奇葩,比如冬天過於怕冷,夏天的散熱機能又奇差,恨不得全年無休宅在家裡不出門。
  夜晚的塞浦路斯溫度很低,斯卡特不知從拿找了件厚棉衣,像老頭子一樣的疊著雙手插在袖管裡。
  「我看了陛下的行程表。」斯卡特的聲音嗡嗡的,帶了濃重的鼻音:「他做了觀賞流星雨攻略……不出意外應該是準備帶秦雲去看了。」
  林棟樑張了張嘴:「……我們陛下的男友力很高啊。」
  斯卡特抽了捲紙開始擤鼻涕:「何止是高,簡直MAX了,我還偷看了他詳細的攻略圖,從時間表到最佳觀賞點……他還打草稿設計場景對話,連他的龍都有戲份。」
  林棟樑:「……」
  斯卡特:「真是出個機密任務都不忘順便約個會。」
  林棟樑無語:「那陳梟知道麼?」
  「應該只是被利用了。」斯卡特將小熊貓當熱水袋一樣的抱進懷裡:「他在陛下的劇本中是超大電燈泡一號。」
  林棟樑:「……」
  陳梟在馬了個雞雞號的駕駛艙裡狠狠的打了個噴嚏,他心裡犯著嘀咕,想那陰魂不散的炮娘是不是又在罵他。
  「那兩人回來了麼?」陳梟問手底下的人。
  一個小個子的船員答道:「好像是在回來路上,需要接下麼?」
  陳梟想了想,叫了聲:「阿里。」
  被叫到名字的光頭壯漢轉過臉來,他只穿了件工字背心,露在外面的皮膚上有著大片的紋身。
  「你去幫忙拉下繩索。」陳梟吩咐道:「順便轉告他們凌晨會有奧林匹斯的商艦經過,上面有很重要的消息。」
  秦雲剛進入到航艦觀星台時就看見了拉著繩索的阿里。
  「怎麼是你來幫忙?」秦雲笑著揮手打招呼,阿里沒有回應,他專心拽緊了繩索,好讓秦雲安穩落地。
  與不良粗獷的外表不同,阿里是個沉默又溫柔的漢子,他扶穩了人,才上前解了對方的氧氣罩,將早已準備好的保暖衣遞了過去。
  「謝謝。」秦雲抖抖索索的趕忙將衣服穿上,沒了重焱的翅膀擋風,又不能老依賴默舍裡摟摟抱抱,一時半會兒還真不是一般的冷。
  「陳梟讓你來的?」默舍裡解下了腰間的繩索:「有什麼任務?」
  阿里將陳梟的話複述了一遍。
  默舍裡沉吟了一會兒,問道:「怎麼上對方的船。」
  阿里:「不出意外,應該是偷。」
  這個答案似乎在默舍裡的意料之內,不過秦雲卻沒明白:「偷?偷什麼?」
  阿里看了他一眼,凶漢子臉上隱隱帶著點笑意:「財寶,消息,人……沒有我們不能偷的。」
  秦雲:「你們……不是商艦麼?」
  「是商艦。」阿里說道:「不過我們還有個更有名的稱呼。」他低下頭,指了指自己後脖子上一個五芒星圖案的紋身:「星盜。」
 
第19章 星盜(三)

  從帝國到埃塔星總共有十三條航線,其中最大的中轉站叫「修羅門」,一天能停靠近千艘的商艦隊伍,馬了個雞雞在接近港口時就換上了「星盜」的標誌旗。
  秦雲看著阿里將五芒星旗掛在艦頭,一個小個子在旁邊剪著一次性紋身貼。
  「你們每次幹活前都這麼高調?」秦雲不解的將胳膊伸出來,默舍裡動作熟練的將他的袖子擼到肩膀上,在手肘處貼上了五芒星的紋身圖案。
  「不放旗子他們也知道我們就是星盜,還不如放出來,人心惶惶反而便於行動。」阿里摸了摸小個子的腦袋:「他叫啞啞。」
  秦雲低頭,看到一隻獵豹安靜的趴在啞啞的腳邊:「速度型的哨兵?」
  阿里笑了笑:「這裡沒有人能追上啞啞。」
  哨兵面無表情的看了阿里一眼,做了個閉嘴的手勢。
  「不要不好意思,兄弟。」阿里拍了拍啞啞的肩膀:「他不會說話,所以你們最好學點簡單的手語……其實我們一直想給他找個嚮導,這樣溝通起來就方便多了。」
  哨兵和嚮導可以通過意識交流,對於啞啞這種情況相當於多了個翻譯機。
  「艦上,除了啞啞和老大,其他都是已經做過最終標記的夥伴。」阿里指了指自己:「還有就是像我們這樣的。」
  星盜裡佔大多數的並不是哨兵和嚮導,而是與阿里一樣的普通人,相處之間全如兄弟,並無任何不同。
  「我以前在前線也是這樣。」秦雲突然道:「雖然我能力不足,只是個低級嚮導,但是斯卡特將軍的部隊裡沒有哨兵會因此而看低我,當然還有許多與我一樣的,也許我們無法進入嚮導學院被選入內閣,但是仍能通過別的方法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他看向默舍裡,笑了笑:「我們和哨兵一起並肩作戰,是戰友,也是兄弟。」
  默舍裡沒有搭腔,他似乎畫紋身畫上了癮,頭也不抬的伸出一隻手動作粗魯的揉過秦雲的劉海。
  「聽說皇室和內閣的政治立場不同,內閣主張神級統治,強化高級,淘汰劣等。」阿里沉默了一會兒,苦笑道:「在帝都,普通人或者低級的嚮導哨兵並不受重視。」
  「那是內閣的立場,不是皇室的。」默舍裡將手裡的紋身紙遞給秦雲,示意對方給自己貼上:「強化高級,淘汰劣等,只會讓政權愈加分裂,簡直愚蠢。」
  阿里與啞啞對視一眼,哨兵快速的比了一連串手勢,阿里急忙翻譯道:「可是皇帝太過於年輕,親政也沒多久,又如何與內閣抗衡?」
  「不是只有我……皇帝一個人抗衡。」默舍裡抬頭瞟了對方一眼,淡淡道:「為了政權的集中,終會有無數的人走上這條路。」
  目標奧林匹斯的商艦在第二天中午靠了港,沒等到吃過晚飯秦雲就開始準備行動要帶的東西,默舍裡皺著眉看他把包空出來,不讚同道:「你不用去,在陳梟這兒等我。」
  「偷個要塞地圖而已,又不會有什麼危險。」秦雲整理著工具箱和醫療包:「再說了,奧林匹斯那嚮導的好東西一定很多,我說不定能帶點出來。」
  「你要什麼和我說就好。」默舍裡有些焦躁的揉了揉眉心:「我給你買。」
  秦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膝蓋:「有幾天沒疏導了……頭痛嗎?過來我給你揉揉。」
  默舍裡愣了愣,他嘀咕了一句:「不要以為哄哄就沒事了。」人卻還是乖乖走了過去。
  秦雲的思維觸手溫和的探入默舍裡的意識云慢慢安撫梳理,直到對方突然勾住了他的脖子。
  「?」秦雲低頭看著默舍裡的臉。
  後者不耐煩的按了按他的後腦勺:「親嘴。」
  秦雲:「……你就不能說的含蓄點麼。」
  「要求真多,怎麼含蓄?」默舍裡的表情很臭:「麼麼噠?」
  「……」秦雲:「還是親嘴吧。」
  潛入對方航艦的時間定在半夜,除了秦雲和默舍裡,同行的還有阿里以及啞啞,結果真正行動時,發現又多了兩位。
  「弟弟是哨兵,哥哥是嚮導。」阿里介紹著剛來的一對雙胞胎。
  秦雲看著外表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兄弟倆,一個身邊趴了只藏獒,一個肩上蹲了只巴哥犬。
  阿里雖然看到不到精神系,卻也能分辨的出兄弟倆,對此秦雲覺得很神奇。
  「呆久了就知道了。」阿里耐心的解釋:「兩人差別還是很大的。」
  秦雲一開始還不相信,結果進了敵方陣營沒多會兒時間他就明白差別大在哪了……
  哥哥:「這地方我們走過沒?」
  弟弟:「走過。」
  哥哥:「你怎麼知道的?」
  弟弟:「小藏剛撒了泡尿。」
  眾人:「……」
  哥哥:「這地方沒走過吧?」
  弟弟:「沒。」
  哥哥:「那讓小藏撒尿啊。」
  弟弟:「沒尿了,讓巴哥撒。」
  眾人:「…………」
  哥哥:「你去聞聞這尿誰的。」
  弟弟:「小藏的。」
  哥哥:「哦,那往左邊走。」
  眾人:「………………」
  阿里特實誠的道:「因為兩人一直都在一問一答,所以弄清楚了順序就能分得清誰是誰了。」
  有著兩隻狗帶隊一行人自然不會迷路,全程兩兄弟都跟機關槍似的一來一回就沒停過,秦雲被吵的實在有些受不了。
  「怎麼才能讓他兩停下來……」秦雲頭痛道:「一直這麼你問一句我答一句的根本就沒有盡頭啊!」
  哥哥:「其實是可以停的,他閉嘴就行了。」
  弟弟:「你先閉嘴我再閉。」
  哥哥:「我已經閉嘴了。」
  弟弟:「我也閉嘴了。」
  哥哥:「……你明明在說話。」
  弟弟:「你不是閉嘴了麼……」
  哥哥深吸一口氣:「好吧我們一起來。」
  弟弟:「1、2、3!」
  兄弟倆異口同聲道:「閉嘴!」
  秦雲:「……」
  因為是從艦體底部的排風口潛入,所以大部分路幾個人都需要跪行著前進,兩雙胞胎在最前面安靜的帶路,秦雲被啞啞和默舍裡保護在中間,阿里則殿後。
  大概爬了有1小時左右,弟弟的藏獒突然停下來,爪子不停扒著一塊過濾網。
  啞啞回頭,對著秦雲快速的做手勢。
  「儲藏室……在底下。」秦雲看明白了幾個關鍵詞:「沒有人……沒有人?」
  啞啞點頭,他做了個放哨的動作,又指了指默舍裡。
  「我和秦雲下去。」默舍裡命令道:「雙胞胎注意聽動靜,啞啞你動作快,我們先把地圖扔上來,你馬上帶出去,阿里你在這裡,等下我先托秦雲上來,你得拉一把。」
  「我又不是自己上不來……」秦雲小聲辯駁道。
  默舍裡裝作沒聽見,他手肘輕輕一頂,過濾網就鬆開了口子,他抓著天花板的邊緣輕巧的落到地面,朝著秦雲伸出手:「下來。」
  秦雲下意識先將背著的包扔給對方,自己緊跟著才跳了下去。
  默舍裡保持著抱的姿勢,僵硬的站在原地:「……」
  秦雲眨了眨眼:「怎麼了?」
  默舍裡繃著臉,憤怒的把包扔回給他。
  「……」秦雲有些莫名其妙:「你找地圖?我看看有沒有什麼嚮導需要的。」
  默舍裡不說話,悶著頭開始翻東西,秦雲聳了聳肩,自己一個人跑到了藥品區,他搜了三層的架子沒找到什麼有用的,正準備放棄才在角落裡看見紅色違禁品的標誌,上頭標著「激發劑」幾個字。
  「犀照!你過來看我找到了什麼?」秦雲有些興奮的道。
  「激發劑」顧名思義就是能激發嚮導潛在精神力的藥劑,之所以被稱為違禁品是因為其消退後的副作用會非常大,對大腦和思維都會產生影響。
  不過秦雲並不在乎這些,相比於之後,他更要考慮危急時刻,在無需默舍裡為自己補充信息素的情況下能最大限度的激發精神力,從而幫上自己哨兵的忙。
  快速的配好幾管藥劑小心翼翼的放進包裡,秦雲正準備起身,腳邊突然踢到了一塊實木,他低頭,發現最底層的架子上放了一排的膠囊艙。
  「這是什麼?」秦雲嘟囔著,他彎下腰,沒用多少力氣就打開了其中一隻的艙門,一張蒼白的閉著眼的人臉慢慢露了出來。
  「……屍體?!」秦雲有些被驚嚇到,不過他很快冷靜了下來,眯著眼仔細打量著:「不……是克隆體……」
  克隆……秦雲慢慢睜大了眼,他看著沉睡的毫無生氣卻又越發熟悉的眉眼,伸出手緩緩碰在了自己的臉上……
  「你在幹什麼?」默舍裡繞過架子,口氣不耐煩的道:「怎麼叫你都不答……」
  秦雲想要關上膠囊艙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默舍裡的目光死死的盯著裡面克隆體,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至極,他不顧秦雲的阻攔,一口氣打開了所有餘下的膠囊艙,每開一個臉色就難看一分。
  秦雲張了張嘴,他剛想說什麼,只覺眼前一花,默舍裡已經毫不猶豫的拔劍捅爛了第一個克隆體的腦袋。
 
第20章 白駒(一)

  默舍裡一言不發的背對著秦雲,不用靠近後者都能感受到哨兵身上盛怒失控的情緒,皇帝的劍冰冷而鋒利,秦雲看著他迅速的爆著一個個克隆體的頭。
  「那個……也許是錯覺。」秦雲嘗試著安撫默舍裡的意識云:「閉著眼的東方面孔很多都有相似點……」
  默舍裡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血跡,他不吭聲,似乎在打量腳底下克隆體的五官,然後提起劍柄狠狠的插進了對方的眼窩。
  秦雲:「……」
  默舍裡踢了踢地上的膠囊艙:「再找找還有沒有,不能放掉一個,全部毀掉。」
  「大多數隻是眼睛有點像而已……」秦雲勉強的找著理由:「長相併沒有那麼重要……」
  「所以?」默舍裡用唯一正常的黑色眼睛盯著他:「所以你的意思是,也許未來,在戰場上,我能遇到一個跟你長的像的克隆體在輔助別的哨兵?」
  秦雲皺著眉,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默舍裡冷笑道:「別開玩笑了,你是獨一無二的,是屬於我的,就憑奧林匹斯居然敢複製你的克隆體,我就恨不得殺了這搜艦上的所有人。」
  他一步步走近秦雲,突然伸手,帶著血的手掌用力的按住對方脖子,兩人額頭緊緊的想抵著。默舍裡扯掉了黑色眼罩,露出的金紅色「龍眼」裡倒映著秦雲表情複雜的臉孔。
  「我甚至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拿了你的基因。」默舍裡的手掌冰涼,微微顫抖著:「因為只有你的精神力重焱才不排斥,只有你能靠近我,而我卻連自己嚮導的基因被克隆了都不知道……」
  「冷靜點,犀照。」秦雲抓住默舍裡的手,他的思維觸手溫柔的包裹著默舍裡的意識云,另一隻胳膊用力的摟緊了對方:「冷靜點……只是長的有些像而已,也許根本不是我的基因克隆呢,我就是我,沒有人可以複製的。」
  默舍裡僵直的站立著,胸膛劇烈起伏,卻沒有拒絕秦雲的思維疏導,他閉了閉眼,用手背擦著秦雲的脖子:「沾到血了。」
  「沒事的。」秦雲仍是緊緊抱著他:「沒關係。」
  他感受著默舍裡意識中的驚怒與恐懼,如狂風驟雨一般撕扯著自己的腦神經,秦雲只覺得眼眶痠疼腫脹,幾乎是強忍著才能不落下淚來。
  兩人靜靜抱了許久,直到聽見阿里的呼聲才分開。
  「走吧。」默舍裡將長劍綁回背上,他最後仍是不放心,乾脆找了瓶溶解液全部倒在了底層的架子上。
  阿里在過濾網那邊等他們,神色有些焦急:「怎麼搞了這麼久?啞啞已經出去了,雙胞胎在入口等我們,外面似乎情況不太對,可能等下要突圍。」
  秦雲正在給默舍裡繫著眼罩,聞言動作頓了頓,默舍裡將長劍從背後抽出,等他幹完了手裡的活才將人拉到身邊。
  「讓陳梟啟動航艦,準備離港。」默舍裡說完,捏著秦雲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唇,阿里尷尬的咳嗽一聲別過臉去,秦雲還來不及臉紅,就感覺到對方豐沛的信息素瞬間充盈了自己剛才消耗的精神力。
  默舍裡沒有閉眼,他的目光溫和,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嚮導的雙眼:「我送你出去。」他最後吻了吻秦雲的嘴角:「乖乖回馬了個雞雞號上等我。」
  雙胞胎躲在入口處的狹縫裡,形容有些狼狽,弟弟受了點傷,哥哥的巴哥犬正小心翼翼的舔著他的傷口。
  「我們已經幹掉了一波。」哥哥的臉色有些疲倦,秦雲適才發現他將精神力凝成了兩把匕首:「這不是艘普通的商艦,我們的情報有誤……敵方光哨兵可能就有上千名,還不加上嚮導的數量。」
  藏獒在地上煩躁的扒著爪子,巴哥犬上前在它的臉上舔了幾口才漸漸安靜下來,弟弟將傷口臨時包紮了下:「他們應該堵了修羅門的所有離港口,不過剛接到消息,老大那邊還能撐一會兒,但也只能給我們10分鐘時間。」
  「10分鐘夠了。」默舍裡將秦雲推到三人中間:「你們保護好他。」
  秦雲當然不想只是被保護,但被三個人拚死一樣圍著根本沒他能動的地兒,看著哥哥兩把耍的溜上了天的匕首,秦雲甚至連想找把弓的機會都沒有。
  「他到底是誰?」阿里顯然被默舍裡破表的戰鬥力給折服了,凶漢子目瞪口呆的看著皇帝陛下劍走游龍,幾個起躍就干掉了近前的幾個哨兵。
  秦雲心裡吐槽著說出來嚇死你,目光卻緊張的追隨著默舍裡的身影,幾個人跟在後面硬是生生殺出了條血路,一身狼狽的回到了馬了個雞雞號。
  秦雲倒數第二個登上了航艦,正準備彎下腰拉默舍裡的時候對方卻收回了手。
  「你跟他們先走。」默舍裡撐著艙門,他將秦雲困在懷裡,低頭看著自己嚮導驚慌的臉:「我要回去炸了奧林匹斯那艘航艦。」
  「我和你一起去。」秦雲說著就要從馬了個雞雞號上跳下來,結果人還沒動,就被突然出現的重焱擋住了去路。
  「……犀照?!」秦雲又驚又怒,他第一次對著重焱冷下臉來:「讓開!」
  黑色巨龍的表情有些忐忑,但仍是堅定的張開翅膀擋住艙門,龍吻小心翼翼的摩挲著秦雲的臉頰。
  秦雲聽到了陳梟下達了離港的命令,黑龍搧動巨翼跟著航艦飛起,到了一定高度時才慢慢停下,秦雲扒著艙門向下望去,雖說已經半點都找不到默舍裡的影子,但是主人的情緒可以直接影響精神系的狀態,只見重焱依依不捨的看著他,在原地轉了三圈之後發出一聲悠長的龍嘯,才甩著龍尾頭也不回的急速掠去。
  秦雲的拳頭狠狠的砸在艙門上,他的眼眶通紅,憤憤抹了把臉站起身來。
  陳梟在馬了個雞雞號上轉悠了半圈都沒找到秦雲,他是不怕會走丟,但是皇帝陛下的人不帶在身邊還是讓他不放心。
  「到底去哪了。」陳梟皺著眉,他一轉頭就看見阿里神色慌張的跑向自己。
  「秦、秦嚮導。」阿里喘了口氣:「他開了第八號飛行器,要求我們打開側翼的艙門!」
  秦雲在狹窄的飛行器裡查著航線軌跡,順便把飛行器自帶的武器都檢查了一遍,他肩上背了把弓,姿勢有些彆扭的坐著。
  第三次發出打開側翼艙門的請求後,主控室要求接駁可視通訊,秦雲想了想,按了同意。
  陳梟整張臉幾乎貼在了屏幕前面:「你瘋了麼?!你想回去幹什麼?!!陛……默舍裡完全可以一個人搞定平安回來,你過去只能拖後腿懂麼?!!!」
  「我不會拖後腿。」秦雲平靜道:「我是他的嚮導,我有權呆在他的身邊。」
  陳梟快要瘋了:「你就不能乖乖等他回來麼?!」
  秦雲沉默了,過了半晌,他才一字一頓的問道:「你要我用怎樣的心情等他回來?」
  陳梟怔愣:「什麼……什麼心情……」
  「我的哨兵在前線戰鬥,我看不見,聽不見,甚至連感覺都感覺不到。」秦雲頓了頓,他認真的看著屏幕裡陳梟的臉:「我並不想用這樣的心情等著他回來,你明白麼?」
  默舍裡踩在一艘小型飛行器上,他毫不憐惜的掐著一個嚮導的脖子,眼罩早就不知在戰鬥中掉到了哪去,金色的瞳孔如一根尖細的針,陰沉的睨著對方。
  「我再問一遍。」默舍裡的口氣冰冷:「克隆基因是從哪裡弄到的?還剩多少?都在哪裡?」
  被掐著脖子的嚮導幾乎喘不過氣來,他驚恐的發現自己的思維觸手完全無用武之地,連近距離的精神力攻擊都絲毫沒有效果。
  而身上一陣又一陣羞恥的潮熱感猙獰的叫囂勃發著……
  結合熱……他居然被對方身上的信息素勾引的迫發情了?!
  「我、我不知道……好、好難受……」嚮導的眼神渙散,胡亂搖著頭:「我們只是負責運送貨物到埃塔星……順便接替上一批的駐紮部隊……什麼克隆基因……真、真的不知道……」
  默舍裡眯著眼評估這句話的可信度,他有些嫌惡的鬆開手,讓早已陷入結合熱的嚮導順勢滑跪到了地上。
  「幫幫我……我、我是高級2S級別的……」嚮導伸手抓住默舍裡的褲腿,哀求道:「求、求你……標記我……」
  默舍裡晃了晃腳,他用鞋尖抬起了對方的下巴,嘲諷的笑了笑:「高級2S又怎麼樣?你連我嚮導的一根頭髮絲也比不上……標記你?憑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克隆以後會慢慢講清楚咋回事噠,秦雲還沒那麼快開掛,不停的成長和變強才是現階段他要做的事情www而且我很擔心,他開掛完我這篇文就要完結了……(泥垢了)

第21章 白駒(二)

  「修羅門」的戰況從遠處看簡直一片狼藉,秦雲開著飛行器搖搖晃晃的降落在港口附近,他剛打算出來時就被陳梟按著腦袋壓了下去。
  「我先出去。」陳梟將從腰間抽出一把彎刀:「等確定沒威脅你再出來。」
  「……」秦雲扒拉著被弄亂的髮型,抱怨道:「我本來就沒打算帶你來……你偏要跟來幹嘛?」
  陳梟的聲音聽著有點遠:「你要是冒冒失失的跑來出了事怎麼辦?我有10個腦袋都不夠默舍裡砍的。」他說著,走回去幾步拍了拍飛行器的門:「出來吧。」
  秦雲背上除了把弓還背了只大包,他有些笨拙的從艙門口爬出來,就看見疾風在不遠處的上空盤旋。
  「它找到什麼了?」秦雲眯著眼抬頭看。
  陳梟皺著眉,好一會兒才答道:「似乎是一個嚮導?」
  高級2S級別的嚮導躺在地上已經燒糊塗了,秦雲在周圍找了一圈並沒有看到默舍裡,他無奈只能先幫對方把結合熱扛過去。
  「又是被迫發情啊。」陳梟感嘆:「不愧是神級,做過精神標記的信息素還能隨隨便便就讓其他單身的嚮導發情……你跟他在一起豈不是很辛苦?」
  被陳梟這麼一說秦雲才發現自己很像幫老公擦屁股收拾爛攤子的正房……
  「每天被迫發結合熱一定很不好受吧?」陳梟同情道:「沒被做到下不了床是你體力太好還是默舍裡那方面不行?」
  秦雲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發現對方的腦回路完全不跟自己在一個次元上,只能迷茫的半張著嘴:「啊?」了一聲。
  「啊什麼啊?」陳梟奇怪道:「你不是他的嚮導麼,成天跟這麼個移動春藥在一起你難道不發情?」
  「……」秦雲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從來沒有過結合熱的徵兆:「什麼樣的情況下……嚮導對哨兵的信息素會沒反應?」
  陳梟解釋道:「相差太大啊,比如說哨兵等級低於嚮導,那麼就算哨兵釋放出信息素嚮導也不會回應,但相反的,如果哨兵的等級太高,那麼只要低於他的嚮導都會被迫引發結合熱,所以我們從覺醒開始就要學習如何隱藏自己的信息素,當然也因為嚮導數量本就低於哨兵很多,所以不排除高級哨兵會找比自己第幾級嚮導的可能,前提是那位嚮導可以承受的了高級哨兵過於強大意識云。」
  說著他看了秦雲一眼:「話說你是高級3S的麼?怎麼從來不見你放出精神系來。」
  秦雲想了想,覺得真不好意思說自己沒有精神系……
  幸好陳梟沒再追問:「默舍裡的信息素實在太強,沒辦法全部隱藏起來,所以很早他就有個綽號叫移動的春藥,但他又是神級,根本沒有相匹配的嚮導可以承受得住他的意識云,於是他就從移動的春藥,變成移動的毒藥了。」
  秦雲:「……」
  「啊,不過現在有你了。」陳梟拍了拍秦雲的肩膀:「百分百匹配的嚮導和哨兵根本控制不住結合熱,除非嚮導自身能力爆表可以抵抗住哨兵的信息素勾引,但默舍裡已經是神級了……」
  秦雲:「那個……」
  陳梟:「都是男人沒啥不好意思的,默舍裡怎麼看那方面能力都應該很強,你可得注意點,不用那麼拼啊。」
  秦雲淚流滿面,心想一個關係於陛下的性能力,一個關係於自己菊花的清白,這簡直是世界上最難的選擇題啊……
  默舍裡將最後一桶汽油澆在了儲藏艙的架子上,他扔了罐子,獨自一人走到主控室。
  先前殺掉的哨兵屍體還在,默舍裡用腳撥弄開,然後快速的在駕駛儀上啟動了自毀程序。
  外面的動靜不小,默舍裡估算了下人數並不打算戀戰,他撬開了主控室底部的逃生門一躍而下。
  秦雲最先看到的是重焱,巨大的黑龍騰空而起,兩邊的翼翅幾乎遮蔽了天日,他趕忙找了個高地趴下,沒一會兒便看到默舍裡迅速奔跑的身影。
  「犀照!」秦雲大喊道,他揮著手:「這邊!到這邊來!」
  默舍裡匆忙間抬頭,他臉上並未表現出驚訝的表情,只是緊皺著眉,幾步躍上了秦雲躲藏的地方。
  秦雲這才發現他身後追著的人。
  「走!」默舍里拉起他就跑。
  秦雲還來不及起身就被對方哨兵裡一隻禿鷲的精神系抓住了肩膀。
  「桀——!」重焱咆哮著飛撲而下,張嘴狠狠的咬斷了禿鷲的喉嚨,秦雲只聽見身後一聲爆炸的巨響,人已經被默舍裡死死壓在了地上。
  熱風裹著砂礫鋪天蓋地的捲來,要不是默舍裡用盡全力的按著,秦雲只覺得自己要被掀的飛起。
  不知爆炸過去了多久他才被人從沙土裡挖出,巨大的耳鳴聲震得頭天旋地轉的疼,默舍裡拍著他的臉,嘴巴一張一合。
  「什麼——?!」秦雲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太吵!聽不見!」
  「你給我……」默舍裡的聲音隱隱約約飄進耳朵裡:「滾回去!」
  秦雲拚命搖著頭:「不要!聽不見!」
  默舍裡的臉變得巨黑,他喊了聲:「重焱!」似乎想讓巨龍載秦雲回去。
  重焱聽話的拍著翅膀小跑過來,秦雲大喊了一聲:「停!」然後迅速掏著背上的大包。
  一根超閃的鑽石骨頭出現在秦雲手裡,他上下拋了幾下,然後猛的發力扔向遠處,重焱瞪大眼睛下意識伸長了脖子,就聽秦雲大喊道:「給我撿回來!」
  巨龍噴了口鼻息歡快的拍著翅膀奔了出去……
  默舍裡:「……」
  陳梟趕來的時候就看見秦雲一邊跟默舍裡吵架,一邊扔著水鑽骨頭,兩人的對話簡直幼稚的不行,連他一個外人都快聽不下去了……
  默舍裡憤怒的咆哮著:「不許扔了!你當它是狗麼?!」
  重焱嘴裡叼著骨頭,它趴在地上甩尾巴,將骨頭丟在秦雲的手邊,巨大的龍吻拱著他的腿,秦雲摸著它的頭,表情堅定道:「那你不許趕我走。」
  默舍裡咬牙:「你這麼想死?!」
  秦雲一聽脾氣也上來了:「不就是陪葬麼?!誰怕誰啊!」
  「你倒學會頂嘴了?!」默舍裡被氣的不行:「那麼想被打屁股麼?!!」
  秦雲當然說不出「來啊來啊來打我屁股」的話,他擺明了一副打死都不回去的態度默舍裡其實拿他也多大沒辦法。
  之前追來的哨兵早就被爆炸氣流不知衝到了哪去,然而他們幾個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秦雲架勢的飛行器最多只能載兩個人,陳梟提議得重新找個大點的飛船才行。
  「還剩下多少哨兵和嚮導?」陳梟畫著地圖,頭也不抬的問道。
  默舍裡默算了下:「我剛剛幹掉了200個左右……剩下的最起碼有四倍,不算嚮導。」
  「我可以對付嚮導。」秦雲舉手:「陳梟去找飛行器?」
  默舍裡不同意:「我一個人對付這麼多哨兵沒辦法萬無一失的保護你,陳梟得跟著我們。」
  「其實我們沒必要殲滅所有人。」陳梟在地圖上標出港口的位置:「躲過幾個重要的點……先離開這裡才是關鍵。」
  默舍裡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你知道這些哨兵和嚮導是去哪兒麼?」
  陳梟:「?」
  「他們是去埃塔星。」默舍裡看向秦雲:「那艘艦上有秦雲基因的克隆體,也是準備送到埃塔星的。」
  陳梟臉色大變,自言自語道:「聽奧林匹斯那邊的消息,埃塔星上有神級嚮導的基因……」
  默舍裡平靜的打斷他:「不管這是不是真的,我都要在這裡的支援到達之前,趕到埃塔星證實神級基因的真實性。」
  「那秦雲的克隆體呢?」陳梟焦急的問道。
  「已經被毀了。」秦雲一想到默舍裡殘忍的手法就有些抖,雖然只是克隆體,像的部分也不多,但看著對方被捅穿腦袋的時候仍是覺得有些疼,他補充道:「直接砍爛的頭部,應該不會再有修復可能了。」
  「砍的好啊!」陳梟一拍大腿:「在沒有腦神經破壞劑的情況下如果想要廢了一個嚮導,最好的辦法就是通過外力直接破壞大腦。」
  默舍裡:「但不排除他們會用神級嚮導的基因修復。」
  陳梟愣了愣,他有些發傻:「對哦……埃塔星上還不確定有沒有神級……」
  「所以。」默舍裡冷冷的笑了笑:「我燒了所有的克隆體,順便還把那艘艦給炸了,別說屍體了,他們大概最後連灰也找不到。」
  
第22章 白駒(三)

  陳梟的疾風低低的盤旋在上空,它顯然對秦雲很好奇,歪著頭打量這唯一一名的嚮導,偶爾飛掠下來,翅膀掃過對方的頭髮。
  重焱看到了就有些不開心,它對秦雲的獨佔欲日益漸深,特別是對方現在還成了他的專業貼鑽小達人……
  陳梟看不見重焱,但他總覺得疾風飛行的樣子有些怪,秦雲當然不能說陛下的龍就跟撲蝴蝶一樣的在撲著你家鷹,只能不停的拿眼神示意默舍裡。
  後者只淡淡掃了一眼,只當沒看見。
  三人因為全部上過前線,所以對偷襲那套並不陌生,陳梟隱蔽在高處緩緩從背後抽出彎刀。
  「我四你三?」他對著默舍裡打手勢,皇帝陛下直接回了他一個「交換」的動作。
  陳梟撇了撇嘴,妥協般的比了個OK。
  秦雲很緊張,對於他來說一個人配合兩名高等級哨兵還是第一次,更何況其中一個還是神級。
  陳梟的動作很快,最近的哨兵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他捂著嘴割破了喉嚨,默舍裡緊隨其後,抽出長劍果斷爆頭。
  陳梟呸呸著嘴,抓狂道:「……你還真不是一般的血腥,腦漿噴出來很噁心的好麼!」
  默舍裡利落的拔出劍身,冷淡道:「這樣死的比較透。」
  陳梟無可奈何,他被噴了半臉的血,邊擦邊準備搞死下一個目標,默舍裡動作比他快,已經幹掉第二個了。
  秦雲在原地保持著警覺的跪趴姿勢,他緊盯著兩人的動作,不敢有絲毫放鬆。
  陳梟的彎刀在手裡耍了個花式,他跟一個身材較為嬌小的哨兵碰了個正著,刀鋒就勢劃出,卻被對方靈巧的閃避開來。
  「咦……」等感覺手腳麻痺的時候陳梟才知道壞了,他眼見著對方舉起消音槍對準了自己的腦門,正要扣動扳機時卻被一支金色的「箭」射中了肩膀。
  哨兵痛苦的蜷縮在地上,頭上的帽子掉了陳梟才發現對方是位女性,「箭」相當於是秦雲的精神力,只要他想,就能保持在對方體內不會消失。
  「撤掉你的意識攻擊!」秦雲朝著一個方向嚴酷道:「如果不想你的哨兵精神崩潰的話!」
  過了幾秒,陳梟手腳麻痺的狀態才漸漸消失,他揉著手腕剛把彎刀從地上撿起來,就被不知從哪衝出來的人撞在了腰上。
  「愛麗絲!」躺在地上的哨兵痛苦的叫了聲。
  陳梟抓著那人的手,拎起來時對方金色的長波浪下露出一張表情倔強的娃娃臉。
  「……」秦雲傻了:「她還未成年?!」
  陳梟表情古怪的抽了抽鼻翼:「已經被標記過了……」他看向倒在地上的女性哨兵:「你的嚮導?」
  對方的黑髮長如飛瀑,五官精緻帶著凌然的傲意,秦雲看到她腰間滲出的血跡才意識到這哨兵在之前就受了嚴重的傷。
  愛麗絲突然猛烈的掙紮起來,陳梟居然一個不防沒有拉住。
  「瑪吉!」愛麗絲的精神力纏上了秦雲的「箭」,咬牙道:「拔出來!」
  秦雲沒有動,愛麗絲的等級比自己高了不是一點,意識云壓的很是難受,他分出一點注意力看向陳梟,才發現對方也好不到哪去。
  不論嚮導還是哨兵,只要做過標記的伴侶,在對方危險的時候都會爆發出可怕的潛能,標記越深戰力越強,之前他和默舍裡訓練時也遇到過這種情況。
  意識暴走……秦雲的大腦清楚的注意到這一點,他額上的汗水滾落到下巴,眼白染上了濃重的金色。
  控制著陳梟的思維觸手正一點一點的被秦雲的精神力瓦解,瑪吉嘗試著想要站起來,卻被肩膀上秦雲的「箭」牽制著動不了分毫。
  愛麗絲臉色蒼白,眼內一片血紅的霧霾,恢復了行動能力的陳梟毫不猶豫的用刀柄磕暈了她。
  「真是個可怕的傢伙……」陳梟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他打橫準備將愛麗絲抱起,突然被瑪吉扯住了領子。
  「放開她。」她肩膀上的「箭」已經被秦雲撤走,彼時正咬牙捂著傷口強撐著站立。
  「不要以為你是個女人我就不殺你。」陳梟皺著眉:「換做我是你,就乖乖當個俘虜,別提要求。」
  瑪吉並未松手,她的表情冷靜沒有一絲畏懼:「我知道怎麼找到離開這裡的飛船,我會和你們走,但前提是,把她還給我。」
  秦雲和陳梟對視了一眼,秦雲忍不住問道:「你和她的標記程度……」
  「最終標記。」瑪吉瞟了他一眼:「愛麗絲是我的女人。」
  秦雲:「……」聽一個女人說這個女人是我的女人真是一種複雜的心情啊……
  陳梟眯了眯眼:「我記得奧林匹斯有規定,上戰場的哨兵和嚮導不允許最終標記,以免造成一方戰死另一方殉情的結果。」
  「那又怎樣。」瑪吉冷笑了聲,她表情輕蔑的看著陳梟:「她和我百分百匹配,我想做當然能做。」
  陳梟:「……」
  秦雲特別同情他:「你要是對萊恩將軍也有這樣的魄力就好了……」
  默舍裡解決掉他那一邊後回頭就發現秦雲不見了,皇帝的臉色變得非常不好看,搞的重焱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玩他的水鑽骨頭。
  幸好他的嚮導並未走遠。
  「你回來了?」秦雲看著默舍裡驚喜道,說完才發現語境似乎有問題,趕忙糾正道:「啊,不對……是我回來了。」
  默舍裡哼了一聲,他看向對方身後,用眼神示意陳梟解釋下。
  「抓的俘虜,已經做過最終標記,如果哨兵死了嚮導也活不了。」陳梟有些佩服,傷那麼重,瑪吉居然還能背著愛麗絲走的很穩:「她們知道哪裡有飛船。」
  默舍裡冷漠道:「奧林匹斯不會允許標記過的伴侶上戰場。」他的目光落到了瑪吉的腰間:「你這個傷口怎麼回事。」
  瑪吉顯然沒想到對方會問的這麼直接,她鎮定的看向默舍裡,妥協道:「我會解釋,但你們得帶我們一起走。」
  默舍裡嗤笑道:「你沒有資格談條件,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哨兵,我們不是奧林匹斯,不需要不聽話的俘虜。」
  瑪吉的身影晃了晃,她第一次露出了有些驚慌失措的脆弱表情,啞聲道:「我們並不想去埃塔星……求你們。」她艱難的放低了姿態道:「帶我們走。」
  
第23章 埃塔(一)

  找到飛船的過程要比秦雲想像的順利,出乎意料的,愛麗絲醒來後並沒有再暴走。
  一對做過最終標記的哨兵和嚮導,就算其中有人受了傷,戰鬥力也仍是不容小覷,配合完美,兩人的潛力幾乎完全沒有浪費,要不是之前有秦雲在,不排除陳梟真的會被瑪吉殺掉。
  「我沒有趁手的武器。」瑪吉給手裡的槍重新換好子彈,她的精神系是一隻黑曼巴,吐著冰冷的蛇信子,盤在主人的腰間。
  「你想說你是美杜莎麼……」陳梟當然不肯示弱,他憤憤道:「兩個人對一個本來就不公平!」
  瑪吉輕佻的揚了揚眉,不再說話,她耐心的等著愛麗絲檢查完飛船的主控室。
  「燃料夠我們飛到你給的坐標。」愛麗絲摘下了頭上的帽子,她的金色波浪長卷如陽光一般披散在肩膀上,她看向默舍裡:「我們需要兩個駕駛員。」
  默舍裡一言不發的坐到了主駕位上,瑪吉的傷口已經做完了簡單包紮,她猶豫了一下,終是向副駕駛走去。
  愛麗絲放出了自己的精神系,一隻銀狐倉鼠,全身雪白,只有耳尖和鼻頭有著細細的灰色絨毛。
  倉鼠一溜煙跑到了黑曼巴的頭上,讓蛇王頂著它爬上瑪吉的肩膀,後者伸出手撓了撓小傢伙的下巴。
  愛麗絲的目光很溫柔,她專注的看著瑪吉,思維觸手安撫著自己哨兵的意識云。
  修羅門港口的炮火密集而猛烈,默舍裡光鏡下的臉面沉如水,瑪吉更是好不到哪去,連帶著愛麗絲的額上都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秦雲有些坐不住了,他嘗試著也伸出思維觸手探入默舍裡的意識云,過了好一會兒,皇帝的表情似乎終於鬆動了點。
  「後面有追兵。」陳梟皺眉看著掃瞄儀:「4架重型武器飛船。」
  瑪吉咬牙:「我們只有三枚艦炮。」
  「夠了。」默舍裡快速的打開主控板,他拉起手柄,嘲諷的笑了笑:「幹掉他們。」
  艦炮的軌跡在默舍裡的手裡有著詭異的精準度,敵方連中兩艘飛船後就再不敢貿然前進,但默舍裡並未就此選擇撤退。
  最後一枚艦炮擊中了其中一艘飛船的主控室,剩下的那艘明顯慌了神,毫不猶豫的發出了追蹤彈。
  瑪吉在這一刻終於明白過來默舍裡的用意。
  皇帝陛下駕駛著飛船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敵方的航艦飛去,在快要撞上的一瞬間突然偏過艦身猛的錯開,追在後面的跟蹤單反應不及,直接炸燬了對方的側翼。
  「喲——」陳梟興奮的吹了聲口哨。
  秦雲看著屁股後面開了花的航艦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瑪吉伏在副駕駛上幾乎脫力,默舍裡則一臉輕鬆的摘下光鏡,他坐在位子上沒有動,對著秦雲勾了勾手指。
  「?」秦雲走過去彎下腰。
  默舍裡看著他的眼睛沒有說話,只懶洋洋的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秦雲無奈的捧著對方的臉,嘀咕道:「咱們能等沒人的時候在幹這事兒麼……」
  「閉嘴。」默舍裡不耐煩的按了按他的後腦勺:「就你話多。」
  秦雲想著也許對默舍裡來說,每一次接吻就真的只是最普通的信息素補給……於是他心裡便有些難受。
  皇帝親了一會兒微微皺眉,他分開道:「你不專心……在想什麼?」
  秦雲張了張嘴,他臉色變了幾變,最後也只是嘆了口氣道:「沒什麼。」
  默舍裡一臉的不信,卻又不再追問。
  瑪吉在愛麗絲的撫慰下終於恢復了一些體力,她靠著椅背,將自己的嚮導摟在懷裡。
  陳梟設定好了坐標,飛船就直接進入了自動導航,他站到默舍裡的身後,表情肅然的看向對面的哨兵。
  「現在可以解釋一下了吧。」陳梟問道:「你們為什麼要離開奧林匹斯,不願意去埃塔星。」
  瑪吉與愛麗絲對視了一眼,她似乎下了很大決心,才慢慢道:「埃塔星在近50年間都是奧林匹斯的第一要塞,每三個月都要駐派哨兵嚮導,守護神級基因……」
  「這些我們都知道。」默舍裡不屑的開口:「別拿這種沒有價值的消息來忽悠我。」
  「我並不打算隱瞞什麼。」瑪吉苦笑:「我所說的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她看向默舍裡,目光裡帶著憤怒的冷意:「知道為什麼近幾年奧林匹斯的嚮導出生率會這麼高麼……埃塔星上的鳥類人,高精神力,卻只有雄性無法繁衍。」
  瑪吉深吸一口氣,她的情緒起伏巨大,不得已只能依靠愛麗絲進行安撫:「奧林匹斯居然計劃,讓這幫畜生與人類嚮導和哨兵雜交,而且實驗竟然成功了……出生的……80%都是高級嚮導。」
  「還有20%呢?」秦雲忍不住問道。
  愛麗絲看了他一眼,她的表情憐憫又噁心:「什麼都不是……既不是鳥類人,也不是人類,沒有智商,只知道殘暴的攻擊。」
  「奧林匹斯瘋了麼?」陳梟喃喃:「每三個月這麼一次……難道就沒人發現?!」
  瑪吉:「派去的嚮導數量並不多,而內部更是洗腦嚴重……哨兵們甚至為了得到更強更多的嚮導而配合上位者。」她閉了閉眼,淡淡道:「在奧林匹斯,從來只有弱肉強食,物競天擇,高級淘汰低級就是法則,為了追求神級什麼都做得出來,真是再正常不過了。」
  飛船在太空中平穩的飛行著,秦雲突然驚醒的時候才發現默舍裡並不在身邊。
  主控室的面板螢光照著皇帝陛下面無表情的臉,等他轉過頭來,秦雲才發現自己盯著對方有一會兒了。
  「怎麼醒了?」默舍裡揉了揉眉心,他不怎麼贊同的看著只穿了一件單衣的嚮導:「過來,你不冷麼?」
  秦雲被這麼一說才後知後覺的打了個噴嚏,他搓著鼻子任憑哨兵脫下大衣穿到他的身上。
  「你在看什麼?」秦雲靠近伸長了脖子問道。
  默舍裡將手裡的古董平板電腦遞給了他:「林棟樑發來的。」
  秦雲:「增員請求?」
  「嗯。」默舍裡冷著臉:「我將奧林匹斯的情況發了過去,他們擔心我和你搞不定。」
  「……」秦雲沒好意思說自己也擔心……
  默舍裡顯然看得出對方在想什麼,他突然伸手捏了捏秦雲的脖子:「不要瞎想,我能保護你。」
  林棟樑在收到第三封增員請求的退回報告時有些挫敗的扶著額,斯卡特吊兒郎當的撿起來看了幾眼。
  「陛下不接受增員總有自己的理由。」斯卡特安慰道:「他的實力畢竟毋庸置疑。」
  林棟樑嘆了口氣:「我只是以防萬一……照這個形勢看埃塔星的情況跟我們當初設想的完全不一樣,計劃趕不上變化總是容易出事的。」
  斯卡特沒說話,在他看來默舍裡一向都有自負的資本,而這一路上秦雲的表現也證實了他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低級嚮導。
  「查到秦雲的養母了麼?」斯卡特突然問道。
  林棟樑搖了搖頭:「高級3S的嚮導如果刻意隱藏,要找到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最近內閣大概也查到了些什麼,繞過我們向崔絲塔娜施壓,要求除名軍部裡的低級嚮導。」
  斯卡特的冷笑:「真是不消停的老娘們。」
  「柏林想這麼做已經很久了。」林棟樑神色憂慮:「她一向主張用學院裡的高級嚮導替代軍部的低下層……」
  「哈,她的那些高級瓷娃娃?」斯卡特給氣樂了:「他們能上戰場麼?讓我手下的士兵在前線拚殺然後他們躲在後面?」
  斯卡特咬牙道:「她想都別想。」
  林棟樑沒有反駁,他伸出思維觸手安撫著斯卡特的意識云,小熊貓抬起腦袋,爬到了帝王鱷的身邊睡下,大尾巴蓋在了鱷魚的眼睛上。
  「我在想辦法。」林棟樑溫和道,他頓了頓,堅定道:「我想,我們現在需要加西亞公爵的支持。」
  斯卡特的情緒已經平復了下來,但表情卻並不樂觀:「六年前在沈出事後他還能保持中立,現在要他倒戈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如果……」林棟樑思忖道:「如果沈回來的話,情況也許就不一定了?」
  
第24章 埃塔(二)

  沈卓凡處理完貓屎的時候就看見林棟樑已經等在了門外,國務卿大人笑容溫和的脫帽行禮:「早上好。」
  沈卓凡嘆了口氣:「你都快成我這兒常客了……要不給你半張會員卡?熟客一次沖1000,打半價。」
  被推銷了一臉的林棟樑囧了囧,沈卓凡壞笑了下,側過身讓他進了門。
  兩人畢竟是熟的不能再熟的關係,林棟樑的來意沈卓凡大體都能猜到一二,他聽完對方的請求倒也沒說什麼,逕自泡了壺茶擺在桌上。
  「要來一點麼?」沈卓凡倒出一杯推到林棟樑面前:「這個月剛上市的新茶,味道還不錯。」
  林棟樑喝了一口,點頭道:「的確不錯。」
  沈卓凡笑了笑,他托著腮有些走神:「學長你一直沒變,想什麼計劃什麼都會清楚的說出來,精密的跟儀器一樣。」
  林棟樑尷尬的咳了咳:「我總覺得,說出來才有選擇的餘地,結果和需要承擔的風險,你可以做或者不做……」
  沈卓凡沒有說話,他的目光穿過了窗外的霧霾,似乎看到了過去的久遠的時光。
  「我和學長你畢竟還是不一樣的啊。」沈卓凡靜靜道:「我變了很多。」
  林棟樑溫和的看著他。
  沈卓凡伸出手輕輕的摀住胸口:「我沒有你那麼堅強的心臟。」
  崔絲塔娜大清早的就起來處理那些令她頭痛的草皮,結果剛整好一塊國務卿大人的專用飛行器就不打招呼的降落下來。
  崔絲塔娜:「……」
  林棟樑的發上還帶著晨露,他表情有些抱歉的打了聲招呼:「嗨……」
  崔絲塔娜的表情猙獰的可怖:「如果不是類似陛下快要掛的消息我一定讓朱鹮啄禿元寶的尾巴!」
  林棟樑:「……」
  作為高層唯一的女性嚮導將領,崔絲塔娜雖然性格上很漢子,但是生活作風上卻有顆蕩婦的心,誰也想像不出能滿嘴髒話和人打嘴仗,說不了三句就開航艦上砲臺,在她眼裡只要是個人就能滿身槽點給她吐……
  「不要隨便相信宇宙八一八。」崔絲塔娜將烤好的蘋果派小心翼翼的端出烤箱:「虧你還是個政客。」
  林棟樑假裝若無其事的關了八卦頁面,他看著烤盤上慘不忍睹的蘋果派……
  「我做了星星,月亮,小鳥,貓貓。」崔絲塔娜一個一個介紹過來,她叉著腰霸氣道:「你可以花三分鐘讚美我一下,然後才能吃。」
  花園裡一半的草皮亂七八糟上面還停了國務卿大人的飛行器,而另一半已經被種上了鬱金香,金黃或是紅粉開的含蓄又優美。
  林棟樑吃著粘不拉幾的蘋果派,卻並未抱怨一句,他吃完一個又一個,連崔絲塔娜都有些看不下去。
  「好啦……我知道我什麼水平,你不用這麼給面子啊。」崔絲塔娜訕訕道。
  林棟樑笑著道:「其實很好吃,真的哦。」
  崔絲塔娜拌了個鬼臉:「偽善……」
  林棟樑沒有否認:「我好像一直都是這樣。」他吃光了最後一口蘋果派:「已經習慣了。」
  「但你這樣……」崔絲塔娜彆扭的形容道:「並不討人喜歡。」
  林棟樑挑了挑眉:「政客都不討人喜歡,我也不是為了討人喜歡才去做罪人的。」
  崔絲塔娜:「沒錯,你總是有周密的計劃,包括最後的結果,看似是把選擇權給了出去,其實你連對方的性格都已經算計在內……就像六年前的沈,衝動,驕傲,敢於奉獻。」
  女將軍嘆了口氣:「你很溫柔。」她伸出手點了點林棟樑的胸口:「但這裡卻很硬。」
  林棟樑沉默了,過了許久,他才慢慢道:「一個完整集中的新政權的誕生,需要犧牲無數的人和感情。」
  崔絲塔娜忍不住問道:「那麼……你會犧牲斯卡特麼?」
  晨曦的光芒柔和的勾勒著林棟樑的側臉:「不會。」他看著崔絲塔娜,露出了一個溫柔又悲傷的笑容:「我會犧牲自己。」
  「國務卿大人的計劃?」秦雲的表情驚詫不已,他們將愛麗絲和瑪吉送回了星盜的大本營——馬了個雞雞號後,打算休整一番,再前往埃塔星。
  默舍裡整天泡在最下層的武器庫,秦雲自然全日制貼身伺候,兩人不知怎麼就聊到了沈和加西亞公爵的八卦。
  「政客都是一幫鐵石心腸的混蛋。」默舍裡冷漠道:「別把林棟樑想的太溫柔,那都是表象。」
  秦雲大著膽子開玩笑:「你的意思是……你也鐵石心腸?」
  默舍裡一副「小婊砸作什麼作」的表情斜了他一眼:「我對你還不溫柔?」
  秦雲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沒有搭腔。
  默舍裡將挑好的弓扔進自己嚮導的懷裡:「新政權的誕生不可避免的總會有犧牲,連我也不可倖免。」他平靜的看向秦雲:「這就是為什麼斯卡特和林棟樑在一起這麼久都沒完成最終的標記的原因……因為太愛彼此,甚至願意克制哨兵與嚮導的天性,只為在一方不得不離開的情況下,讓另一個仍能安全的活下去。」
  秦雲的臉色微微有些難看:「這個後果……實在是太沉重了點。」
  默舍裡不屑的撇了撇嘴:「要我說斯卡特就是太寵林棟樑了,老婆就是不能太慣著,該操就得操。」
  秦雲:「…………」
  因為瑪吉提供了不少埃塔星的消息,她和愛麗絲等於是徹底脫離了奧林匹斯,對此陳梟倒是比當事人還要熱心。
  「你們以後打算去哪?」他抱著胳膊給默舍裡打眼色:「有沒有什麼計劃?」
  瑪吉的腰傷已經基本好了,她從武器庫裡挑了根銀鞭,看著很細其實重的秦雲兩隻手都甩不動它。
  「我們還沒想好。」愛麗絲誠實道,她有些迷茫:「這算叛國麼?」
  默舍裡冷笑:「奧林匹斯自稱聯盟,帝國可不承認,何來叛國一說。」
  瑪吉沒有說話,她明顯看出對方是所有人裡面地位最高的那位,態度卻仍是不卑不亢的道:「那你覺得我們應該去哪。」
  默舍裡瞟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讚賞:「去帝都,那裡更適合你們。」
  「但我聽說。」瑪吉玩味的笑了笑:「皇帝的政權並不穩固,推行民主新政更是阻礙重重,更何況決定奧林匹斯最終能否回歸甚至還是個未知數。」
  秦雲皺眉:「你不相信帝國?」
  「我只是更相信我看到的。」瑪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她對著默舍裡恭敬的行了個彎腰禮:「陛下,我們將在帝國,等候您的凱旋。」
  作者有話要說:  林棟樑和斯卡特詮釋了什麼叫:喜歡是放肆,但愛是克制,這句話XD

第25章 埃塔(三)

  70%都被原始森林覆蓋的埃塔星到了夜晚並不適合趕路,默舍裡收起小型飛行器,將照明燈遞給秦雲,後者將地圖攤開在膝蓋上。
  「走這個方向……明天5點之前可以到。」秦雲帶上兜帽:「不過得加快速度。」他等了半天沒聽到默舍裡回答,有些疑惑的抬頭,突然就被堵住了嘴。
  默舍裡微歪著脖子,鼻尖貼著秦雲的臉頰,他伸出舌頭掃過對方的唇角,低聲命令道:「張嘴。」
  秦雲:「……剛剛又沒有消耗精神力。」
  「……」默舍裡已經沒力氣生這個傻逼的氣了,他用力按著秦雲的後腦勺,動作粗魯的直接頂開了對方的牙關。
  唇分時兩人都有些喘,默舍裡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走吧。」
  「……哦。」秦雲訥訥的答應道,他站起身時才發現東西都背到了默舍裡的肩上,自己兩手空空一身輕鬆。
  默舍裡:「注意腳下,儘量跟上我的速度。」他在秦雲和自己腰間繫上繩索:「過不去的地方不要勉強。」
  「好。」秦雲有些緊張起來,他活動了一下手腳,轉頭就看見默舍裡對他伸出了拳頭。
  秦雲猶豫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握拳與他碰了碰。
  默舍裡露出了一個微笑:「加油,兄弟。」
  秦雲所說的加快一些速度明顯跟默舍裡所認為的有很大區別……一開始他還跟得上皇帝,到了半途中基本就是被兩人間的繩索拉著跑,以至於最後默舍裡實在看不下去直接打橫抱起了他。
  「真、真是對不起……」秦雲尷尬道:「我來之前真的有做耐力訓練……」
  默舍裡鄙視道:「你訓練進狗肚子裡去了?」
  秦雲:「……」
  默舍裡抱著他輕鬆的躍上高樹,兩人藏在繁茂的枝葉後面,等了一會兒才看清底下幾個烏黑的影子慢慢爬過。
  「……那是什麼?」秦雲震驚的輕聲問道。
  默舍裡沒有馬上回答,他眯著眼,打量著那些慢慢蠕動的黑影。
  身量似人,接近2米,因為扭曲的後肢無法站立只能爬行,其中一隻突然昂起腦袋,秦雲清楚的看見了一張滿是污穢的人臉。
  「雜交失敗體。」默舍裡冷冷道,他看見了黑影背上畸形的雙翼。
  秦雲不吭聲,他抓著默舍裡袖子,因為太過用力的緣故,連指骨都隱隱泛白。
  默舍裡嘆了口氣,他伸出手,掌心摀住了秦雲的眼睛。
  「不要看。」皇帝的口吻平靜而殘酷:「你沒有辦法救所有人。」
  再進到埃塔星的要塞前默舍裡並不打算浪費體力,等雜交體徹底走遠後他才抱著秦雲從樹上下來。
  「馬上要進入鳥類人的守備圈了。」默舍裡抽出長劍,他命令重焱飛到高處:「我們儘量不驚動大部隊,只殺落單的……你在聽麼?」
  秦雲正專心看著地圖,被默舍裡一問才反應過來:「啊,在!」
  默舍裡皺著眉:「你在想什麼。」
  秦雲煩惱的抓了抓頭髮,他指著地圖上要塞裡的一處地方:「這裡標的是實驗室,應該就是培育……雜交體的地方。」
  默舍裡不動聲色的看著他,秦雲鼓起勇氣,慢慢道:「我想去一趟,也許能做些什麼。」
  「你必須得一個人去。」默舍裡突然道,他的手指劃過地圖中央:「我得去拿神級嚮導的基因。」
  「我知道。」秦雲點頭:「我們分開行動,我會保護好自己。」他故作輕鬆的拍了拍自己的背包:「我帶了激發劑……關鍵時刻還是有點用的。」
  默舍裡難得沒有反對,他牢牢盯著秦雲的臉,突然伸出手勾過了自己嚮導的脖子。
  兩人額頭用力的相抵著。
  「遇到危險不要硬拚。」默舍裡摘下眼罩,露出了金紅色的龍眼:「等著我來接你。」
  秦雲笑了笑:「好。」
  實驗室的周圍主要都由哨兵把手,畢竟埃塔星附屬於奧林匹斯,鳥類人的地位充其量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秦雲躲在暗處,他的思維觸手分裂成網狀試圖覆蓋實驗樓的每個角落,哨兵的數量比他想的要多,想進去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5、6點鐘的埃塔星瀰漫著濃重的晨霧,秦雲正計算著需要催眠的哨兵數量,眼光一瞟就看見一個哨兵端著托盤從遠處走來……
  「姓名,年齡,身高,體重?」秦雲邊問邊換著衣服,他掃了一眼托盤裡的東西發現都是些流質食物。
  哨兵光著身子呆站著,嘴巴一開一合機械的回答:「13號,17歲,176公分,65公斤。」
  秦雲嘖了一聲:「完了……我比你高4公分。」他低頭看了看少了一小截的褲腿,沒辦法只能換回自己的軍靴:「希望他們不會注意到……」
  被催眠的哨兵沒有任何反應,秦雲還怕他凍著給對方蓋上了自己的大衣,別好名牌拿起了托盤。
  「你今天第幾次當值?」秦雲又確認了一遍:「每天人都一樣麼?」
  哨兵:「第一次,不一樣。」
  秦雲思考了一會兒便也想通了,他最後確認了一遍裝束才托著餐盤向實驗樓走去。
  和實驗樓不同,要塞的基因庫大的有些離譜,默舍裡潛進去的時候才發現陸面上巨大的半圓堡壘只有總面積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為了方便儲存,基因庫的溫度極低,重焱跟著飛進來的時候還想體貼的給主人噴個火球,被皇帝殺人一般的眼神制止了……
  巨龍委屈的縮著翅膀,只能自己燒著自己尾巴玩……
  基因庫裡大多是普通人類科學家,包裹的嚴嚴實實穿梭在一排排高大的架子中間,默舍裡只能等一個人經過,再繞到架子正面,快速的去掃那些基因罐上的標籤。
  掃了快十排,卻仍舊一無所獲。
  默舍裡的表情愈發陰沉,因為情緒不穩,連帶著重焱都急躁起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龍眼在發生變化,刺激的神經隱隱作痛……
  身為埃塔星最年輕最有前途的基因學教授,克拉斯一直以來都只醉心於學術研究,但是昨天他偶然間偷看到實驗樓所謂的「物種進化」後整個人的三觀都受到衝擊,導致他一晚上沒睡,天還沒亮就來了基因庫。
  而當他被人掐著喉嚨按在牆角時,可憐的克里斯還以為自己偷看的事情暴露了,要被滅口……
  「神級基因在哪裡?」默舍裡金色的瞳孔細長,他扯掉了對方的防凍罩,克里斯瞬間覺得自己臉上彷彿生了凍瘡……
  「什、什麼神級基因?」他抖抖索索的結巴道,說的話語無倫次:「我、我知道你們發現了我昨天偷看……但、但我還是想說那樣是不對的……太、太殘忍了……」
  默舍裡:「……」
  克里斯臉上的表情堅貞不屈:「要殺、殺就殺、殺好了!我、我不會、會再為你們、工、工作了!」
  默舍裡冷冷的看著克里斯扔在地上的工作卡並沒有馬上去撿,他放鬆了一點手裡的桎梏。
  「要辭職可以。」默舍裡順勢道:「先告訴我神級基因在哪裡。」
  克里斯果然很傻很天真的上了當:「都說沒有神級基因了……你是高層吧?你難道不知道前陣子奧林匹斯撤銷了神級基因轉移任務,改換一批克隆體送過來麼?」他指了指地上的工作卡:「你要不信可以用我這張卡刷這裡所有的基因類別,我的卡可是最高權限的呢。」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克里斯積極的刷了N遍工作卡給默舍裡看,等到徹底確認沒有神級基因後,皇帝陛下的臉色要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反正我是不打算幹了……太殘忍太不人道簡直沒有人權。」克里斯碎碎唸著:「我把卡給你……你怎麼了?!」
  默舍裡臉色蒼白的捂著胸口,嚇的克里斯趕緊去扶他:「沒找到就沒找到嘛,用得著發心臟病麼!帶藥了沒?!!」
  「不……」默舍裡艱難的動了動唇:「秦雲……」
  「秦雲?」克里斯一臉的問號:「這是什麼藥?我怎麼沒聽過?」
  
第26章 霧靄(一)

  實驗室的樓道里潮濕陰暗,秦雲邊走邊忍不住嗅了嗅自己身上殘留的默舍裡信息素的味道,守門的幾個都沒有懷疑他「哨兵」的身份,看了眼名牌便放他過了。
  軍靴踩在地面的咯吱聲在靜謐的走廊裡顯得有些刺耳,秦雲壓低了帽簷,慢慢窺視過一個接一個窗口,他的表情緊繃,小心翼翼的擴大著思維網。
  快走到盡頭時有人攔住了他。
  「今天怎麼這麼慢?」來人是個哨兵,嘴裡抱怨著推了推秦雲的後背:「最裡面那間,快點送進去。」
  秦雲含糊的點了點頭,他被推的有些踉蹌,加快步子走過去的時候差點沒撞到門上,幸好門是虛掩的。
  用餐盤的一角把門頂開,秦雲才發現這是一間非常大的實驗室,有只昏迷的鳥類人被綁在角落,下半身傷痕纍纍。
  幾個強壯的哨兵將一個瘦弱的少年按在實驗台上,絲毫不理會對方的尖叫掙扎。
  「針筒呢?」秦雲聽到其中一人問道:「試試看排不排斥……」對方似乎心情很好的笑了笑:「聽說這些畜牲的血對人類來說很像發情劑?」
  「別玩得太過了。」另一個人叮囑道。
  「找找樂子,不會鬧出人命的。」
  秦雲僵直的站在原地,手裡的餐盤「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藍止在看到按著自己的哨兵突然摔在地上不省人事時就停止了反抗,他呆呆的仰著頭看了眼秦雲,又怔怔的盯著地面:「他們……死了麼?」
  秦雲的眼白泛著淺金色,他脫下身上的衣服蓋在少年身上:「沒有,只是被催眠了。」頓了頓,他看向藍止:「能站起來麼?我帶你離開這兒。」
  少年似乎嘗試了一番,洩氣道:「不行……腿沒力氣……」
  秦雲皺眉,他彎下腰去,手臂剛繞過少年的背部,肩胛骨突然傳來一陣劇痛,藍止的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精神力凝成的匕首。
  秦雲猛的將他甩開,驚怒道:「你是嚮導?!」
  藍止沒有說話,他詭異的笑了笑,做了個奇怪的手勢,秦雲還沒從疼痛中緩過神來,就被人反剪了兩隻胳膊,臉朝下狠狠的按在了實驗台上。
  「……」秦雲痛的差點沒暈過去,他臉色蒼白的閉了閉眼。
  「是個嚮導。」按著人的哨兵輕嗅了下:「做過精神標記。」
  秦雲不吭聲,他被藍止抓著頭髮強迫的抬頭:「你的哨兵呢?」
  意料之中的沒有得到任何回答,藍止倒也不介意,他站起身,指揮另一個站著的哨兵:「把那東西拿出來。」
  對方似乎猶豫了下,從口袋裡掏了一管試劑。
  「知道這是什麼麼?」藍止晃著針管,他伸出手指按著秦雲的頸動脈:「告訴我你的哨兵在哪?」
  秦雲握緊了拳頭。
  藍止嘖嘖搖著頭:「真是可惜……你居然沒跟他建立最終標記麼?你明明是個低級……」少年的雙眼突然睜大,渾身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最先發現不對的哨兵趕忙抱住他,一回頭就看見秦雲不知何時睜開了眸子,眼中的金色濃的像要溢出來一般。
  「注、注射……!」藍止拼著最後一點意識尖叫道,隨後他就如同一隻突然被剪了提線的木偶,轉瞬間便沒了一點生息。
  秦雲眼底的金色慢慢褪去,他像是剛被人從水裡撈上來的一樣,劉海濕噠噠的黏在蒼白的臉上。
  抱著藍止的哨兵臉色有些難看:「腦死亡?……你是怎麼做到的。」
  秦雲動了動嘴唇,他已經沒有說話的力氣了。
  哨兵眯著眼,他費了些勁才拔出藍止手裡握的死緊的針頭,跨前幾步居高臨下的盯著秦雲:「你是那人的嚮導。」他語氣肯定的道,然後伸出手按住了秦雲的脖子。
  當冰冷的針頭貼上頸部時,秦雲下意識的抖了抖,他低下頭,眼角餘光看著針管裡慢慢減少的液體。
  「來不及了。」另一個人驚恐道:「那個人來了。」
  話音剛落,一隻巨大的龍爪從外面掀翻了整個樓頂。
  秦雲掙紮著從實驗台上爬起來,他的肩胛骨隱隱作痛,試了幾次才扯下試劑上貼著的標籤,等看清楚上面的字樣時,默舍裡已經提著劍走到了他的面前。
  秦雲遲鈍的緩緩抬頭,被皇帝一言不發的抱進了懷裡。
  掀開的屋頂灌入晨風,秦雲顫抖的伸出手摟住默舍裡的後背,他鬆開握緊的拳頭,標籤就被吹飛了出去,捲了幾卷才落到遠處,露出了正面。
  編號:一級禁藥。
  名稱:腦神經破壞劑。
  「走吧。」默舍裡抱夠了才打橫將秦雲抱起:「我們離開這裡。」他說著,靜下心來仔細檢查了一遍對方的外傷:「脖子裡的是什麼?」
  秦雲不怎麼在乎的敷衍道:「啊,他們給我打了普通的抑制劑……」
  「給你一個低級嚮導打抑制劑幹什麼?」默舍裡皺眉,他伸出拇指按了按針眼:「痛麼?」
  秦雲張了張嘴,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默舍裡觀察著他的表情:「有那麼的痛麼?」他低頭湊近了秦雲的脖子:「我幫你舔舔……」
  秦雲不說話,他抓緊了默舍裡的肩膀,臉埋在對方的頸窩裡。
  默舍裡有些得意的嫌棄道:「這麼大了還撒嬌。」手上卻又將人抱得更緊了些。
  實驗樓外面已經圍了不少的鳥類人和哨兵,默舍裡卻並不放在眼裡,他騎在龍背上,示意重焱直接攻擊空中鳥類人的第二體。
  「你輔助重焱開路,我來解決後面的人。」默舍裡抽出長劍,他托著秦雲的後腦勺低下頭吻住了對方的唇。
  秦雲只親了一會兒,便勉強推開了皇帝,他狼狽的擦著嘴:「夠了……」
  默舍裡不怎麼高興,卻又抹不開面子叫人再親自己一口,於是只能憤憤的哼了聲,提著劍躍下了龍背。
  秦雲鬆了口氣,他抖著手從包裡摸出激發劑,毫不猶豫的給自己注射了一支。
  可精神力仍是在不斷的枯竭。
  秦雲咬牙伸出思維觸手,他用了第二支激發劑。
  重焱發出低沉的龍嘯,秦雲控制著自己的思維觸手分裂成了網狀,猶如鎧甲一般護住了巨龍的前胸與後背。
  空中的鳥類人守備圈被重焱狠狠的撕出一個缺口,黑色的巨翼彷彿狂風暴雨,無堅不摧。
  秦雲捏碎了最後一支激發劑的針管,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兩隻手腕血跡斑斑。
  默舍裡已經跑到了飛船邊上,克里斯在駕駛艙拉起手柄,重焱急掠而下,默舍裡張開雙臂抱住秦雲,在艙門關閉的瞬間滾了進去。
  
第27章 霧靄(二)

  默舍裡護著秦雲的頭部,等到起飛的顛簸過去才支起身來。
  「秦雲?」他抄起對方濕透的劉海,嚮導的眼白已經變成了純粹的金色,瞳孔毫無焦距的盯著一點。
  「克里斯!」默舍裡喊了道,他將秦雲抱在懷裡,提高了音量又吼了一遍:「克里斯!」
  駕駛室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克里斯慌慌張張的跑出來,嚷嚷道:「我、我第一次駕駛飛船啊!駕照都是過期的……」他看到秦雲的時候怔了怔,緊接著驚呼道:「天吶!他到底用了多少激發劑?!」
  默舍裡繃著臉不說話,他看著克里斯掏出檢測儀,動作熟練的開始檢查。
  「他怎麼樣?」皇帝有些緊張道:「要不要緊?」
  克里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不是你的嚮導麼……情況怎麼樣你不應該最清楚?」
  默舍裡當然不願意承認他還沒和秦雲做過最終標記,只能陰沉著臉冷冷道:「閉嘴!」
  克里斯撇了撇嘴,小聲抱怨道:「脾氣真差……你嚮導平時一定太寵你了。」
  默舍裡:「……」
  秦雲恢復些意識的時候就看見克里斯正給他處理著手腕上的那些針孔,年輕的研究員感覺手底下的人掙紮了一下。
  「啊……我不是什麼壞人。」克里斯趕忙舉起雙手,他弱弱的補充道:「雖然我曾經誤入歧途……但我現在已經改邪歸正了哦!」
  秦雲放鬆下來,發現自己正靠在默舍裡的身上,哨兵低頭,二話不說的掐著他的下巴親了上去。
  「咳……」克里斯尷尬了,他轉移視線開始吹口哨。
  秦雲漲紅了臉,默舍裡倒是吻的很認真,許久才挪開嘴皺眉道:「信息素怎麼沒用?」
  克里斯終於有機會湊了過來:「不會吧……」他的目光落到了秦雲脖子裡:「這是什麼?」
  「……」秦雲伸手想把針眼遮住,含糊道:「沒什麼……我被打了抑制劑……」
  克里斯的神情嚴峻起來,他沒有說話,也不聽秦雲解釋,固執的將之前採集的血液小心翼翼的放進儀器裡,選擇了測試「嚮導」值的選項。
  默舍裡的臉色不怎麼好看:「他們到底給你注射了什麼?」
  「……沒什麼。」秦雲氣虛道,他假裝周圍看了一圈,換了話題道:「重焱呢?」
  然後他就看見了皇帝一瞬間幾乎崩潰的表情。
  默舍裡沉默了許久,他緊緊的盯著秦雲的眼睛,一字一頓的道:「它就在你的腳邊,你看不到嗎?」
  與此同時,測試儀上的紅燈尖銳的響了起來……
  林棟樑在收到埃塔星的主戰宣言時正被前一陣子內閣與軍部的矛盾搞的焦頭爛額,他看到發來的戰令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對方以「領土侵犯」為藉口,傳輸上來的圖片裡清楚的顯示出秦雲沒換掉的軍靴,上面有著帝國軍部的徽章,而再下面則是藍止腦死亡的證明,以及對方高級3S嚮導的詳細資料。
  柏林好整以暇的坐在對面,她的目光輕蔑的落在斯卡特的臉上:「將軍的士兵果然不同凡響,如果沒記錯的話,他還是個低級嚮導?」
  林棟樑深吸一口氣,他不能暴露秦雲與默舍裡的關係卻又要保住前者,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打算自己承擔下來:「是我……」
  「是我派他去的。」斯卡特微笑著道,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棟樑,目光溫柔:「我懷疑埃塔星上有神級基因,所以就讓人去調查了一下。」
  柏林挑了挑眉,她笑了起來,伸手理了理自己的鬢髮:「破壞和平締約可是重罪啊將軍,您就沒想過後果麼?」
  斯卡特沒有回答,他站起身,摘下肩膀上的軍章輕輕的放到了林棟樑的桌上,側頭看著柏林道:「我會接受埃塔星的宣戰……不論結果,但憑處置。」
  默舍裡站在駕駛艙裡沉默的看完了林棟樑發來的全息錄影,對方沒有了招牌式的溫柔表情,眼神冷酷如冰鐵,他的胸前別著斯卡特的軍章。
  「軍部被內閣以調查為藉口奪權了一半兵力……埃塔星請求奧林匹斯增員,嚮導與哨兵的數量是我們的三倍以上。」
  「斯卡特已第一時間去到前線,稍後我也會前往,輔佐將軍。」
  「崔絲塔娜萊恩將軍則會盡全力的牽制住內閣,等候您與秦嚮導的平安歸來。」
  「兵力問題已向加西亞公爵申援……但至今未得到答覆。」林棟樑低下頭,他伸手摀住胸口的軍章:「陛下,我有最後一個私人的請求。」
  他微笑著看向屏幕另一頭的默舍裡:「我們將拚死戰至最後一刻,如若不幸,請將我與斯卡特將軍合葬。」
  「我相信終有一日,公允會打破制度的枷鎖。」林棟樑恭敬的彎下腰:「我期待著,您收復奧林匹斯的時刻。」
  克里斯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默舍裡的臉色,過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躊躇道:「再過半個小時……他就要徹底失去嚮導能力了……你不去看看麼?」
  默舍裡沒有回答,他轉過身向後艙走去,身後的克里斯抓了抓頭髮,只能無奈的跟著。
  臨時飛船並沒有休息室,秦雲安靜的睡在默舍裡墊著的衣服上,重焱將他盤在中間,默舍裡進去時看到他脖子裡掛上了嚮導給他做的水鑽無牙仔。
  掛件的另一頭被秦雲捏在手裡,他已經看不見巨龍了,單憑著小小的掛飾才能分辨出重焱在哪裡。
  克里斯別過頭去,不忍再看,默舍裡卻神情未變。
  他蹲下身輕輕鬆開秦雲的手指,將人抱進了懷裡。
  秦雲醒了過來。
  「怎麼了?」就算快要失去了嚮導能力,秦雲仍能第一時間發現默舍裡的情緒問題:「皇室那邊發生什麼事了麼?」
  默舍裡握住對方伸過來的手,他撫摸著秦雲腕子上的繃帶:「沒事,你繼續睡吧。」
  「睡不著了……」秦雲嘀咕著,他調整了下姿勢,讓自己儘可能舒服的窩在皇帝陛下的懷裡。
  默舍裡打開了後艙的遮光板,飛船還未離開埃塔星的大氣層,漂浮的云朵上鑲滿了金色的晨光。
  「還有多久?」秦雲突然問道:「我的嚮導能力?」
  默舍裡不說話,許久後他才答非所問道:「是我的錯,埃塔星上根本沒有什麼神級基因,我們中了奧林匹斯的圈套。」
  「哦……」秦雲愣了愣,他沒想到默舍裡會道歉,只能故作輕鬆道:「還好我們沒做最終標記……要不然我也沒信心能意識催眠你……」
  「你想我忘了你麼?」默舍裡低頭看著他。
  「……」秦雲張了張嘴。
  默舍裡:「你是我的嚮導。」
  「……我馬上就不是嚮導了。」秦雲艱澀道:「而且……以後也許還會有真正的神級……」
  「不會再有神級了。」默舍裡平靜道:「從此以後,我只有你。」
  秦雲抬起胳膊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逐漸消散,默舍裡與他十指相扣,低下頭溫柔的親吻著對方。
  「我、我想完成一個儀式。」秦雲的眼眶通紅卻沒有眼淚,他有些緊張,深吸一口氣,猶豫了半天才啞著嗓子緩慢道:「我願為燈塔,為你指明航向,撫平創傷孤寂與驚濤駭浪。」
  這是最初嚮導與哨兵締結契約時所發的誓言,秦雲並不知道默舍裡清不清楚,他有些期待又小心翼翼的看著對方。
  默舍裡笑了,他虔誠的閉上眼,將額頭與秦雲相抵,聲音低沉悅耳:「我的生命屬於你,而你的靈魂……」
  皇帝在初升的朝陽下擁抱著自己的嚮導,金色的光芒落在了他們的身上。
  「而我的靈魂,將與你同在。」
 
第28章 霧靄(三)

  在成年之後,秦雲就很少會夢到以前的事了,雖然他偶爾會想念養母碧絲,想念小時候生活的牧場,從初春的草長鶯飛到冬日的白雪皚皚。
  碧絲從裡都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常年披散著銀發,她會騎馬,卻不愛照料馬匹,正好秦雲相反,他永遠都騎不來這種「古董」級的生物,但喂草刷馬則歡喜勤快。
  他和碧絲並沒有血緣關係,卻彼此深愛著對方,如同真正的一對母子。
  而唯一一次爭吵,是為了秦雲去嚮導軍部的事情。
  他們冷戰了許久,直到去年碧絲也沒有能夠原諒他。
  沈卓凡坐在病床邊,頭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突然驚醒的時候才發現秦雲正看著他。
  「你醒了?」沈卓凡趕忙湊上前打量他:「感覺怎麼樣?」
  秦雲動了動脖子:「沒感覺……你什麼時候來的?」
  沈卓凡嘆了口氣:「我都來三天了,你回帝都後就一直在昏迷……」他有些不讚同道:「你真是太亂來了,打那多激發劑也不怕出事。」
  「當時沒想那麼多。」秦雲喝了口對方端來的水:「反正也要沒了……乾脆最後拼一把……你那時候不也是麼?」
  沈卓凡氣結:「我那時候的情況能和你一樣麼?!」
  秦雲這次倒是沒回嘴,他捧著杯子不出聲,目光盯著牆面上的全息影像。
  新聞正報導著埃塔星的戰事,兩方軍力膠著,不得已連默舍裡都必須坐鎮前線,帝國從未被逼的如此狼狽過,媒體更是直接批判此次為皇帝失敗的戰役……
  「都是些屁話。」沈卓凡煩躁的關掉全息:「內閣也就控制輿論這麼點本事,看了也沒意思。」
  秦雲看著他,無奈道:「我都還沒說什麼……你發什麼脾氣啊?」
  沈卓凡擺著個臭臉,他向來跟內閣勢不兩立,分分鐘都有把鞋底拍柏林臉上去的衝動。
  「你以後躲開點那個老女人首相。」沈卓凡沒好氣道:「要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秦雲:「我覺得我也見不著她……」
  沈卓凡:「你不去找她,不代表她不來找你。」他換上了一副嚴肅的神色:「你這次和陛下出事,內閣的知道的不比我們少,崔絲塔娜已經替你擋了好幾波他們的人。」
  秦雲皺了皺眉:「可是我已經沒有嚮導能力了……」
  沈卓凡冷笑:「正是因為你沒用了,才更方便他們搞死你。」
  崔絲塔娜帶著自己做的小薄餅來探病,秦雲看著一盤子稀奇八怪的圖案簡直目瞪口呆,沈卓凡忍不住吐槽道:「別做了……做再多你的家事點數也是點不滿的。」
  「……」崔絲塔娜掐著他脖子咆哮:「做給你吃已經很好了!給我全部吃掉!!」
  秦雲:「……」
  沈卓凡泡了壺茶,兩人就著茶水解決掉了大半的小薄餅,崔絲塔娜搭著腿在病床上,嫌棄道:「這不是吃完了麼……味道怎麼樣?」
  沈卓凡嗦著手指頭:「太甜了……」
  崔絲塔娜開始撩袖子。
  秦雲急忙補救:「甜脆可口!很好吃!」
  女將軍這才滿意的哼了一聲,她瞅著秦雲意味深長道:「嘴還挺甜的麼,怪不得陛下喜歡你。」
  「……」秦雲沒好意思說自己這招在默舍裡身上發揮不大……
  「只是可惜……」崔絲塔娜收起了笑意:「你太不冷靜了……我查過你的前線戰功,能力卓絕,喜歡獨立行動,在G星埃爾伯那少將那裡就隻身一人疏導近百名哨兵,之後更是單獨引開高級嚮導……幸好陛下救了你。」
  被自己的頂頭上司這麼說,秦雲臉皮再後也忍不住尷尬,他很想辯解自己只是去查下情況,但被藍止欺騙卻又是不爭的事實。
  說到底,他還是評估不足,往往忘了自己只是個低級嚮導。
  「高等級的嚮導有一定幾率可以治癒比自己等級低的嚮導的腦神經。」崔絲塔娜閉了閉眼,她很遺憾:「我嘗試了幾次,對你卻沒有用。」
  沈卓凡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秦雲的真實等級也許高於2S級別?」
  「我不知道。」崔絲塔娜表情坦然:「但你殺了一名高級3S的嚮導,又是唯一一個能疏導陛下意識云的,就算沒有精神系……也不應該是低級。」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秦雲苦笑道,他指了指自己的腦子:「我現在連低級都不如。」
  崔絲塔娜笑了笑:「誰都會有犯錯誤的時候。」她看向沈卓凡:「就算別人不原諒你,但偶爾,你也需要自己原諒自己。」
  沈卓凡咳了一聲,他裝作沒有聽懂女將軍的話,抱著胳膊表情嚴肅:「那現在怎麼辦?內閣早晚都會知道秦雲已經沒有了嚮導能力,到時候誰來保護他?」
  崔絲塔娜嘆息道:「這就要看陛下了。」她的表情很是沉鬱:「現在的情況對皇室非常不利,我一個人撐得辛苦,陛下又鞭長莫及,內閣甚至有廢除皇權的打算,至於林棟樑……他好不容易能從前線撤下但也不得不和斯卡特暫時分開了。」
  秦雲:「斯卡特將軍怎麼了?」
  崔絲塔娜並沒有刻意隱瞞,她平靜道:「為了保住你,斯卡特承擔了破壞和平締約的罪責,聽說今晚要被內閣帶走,監視調查。」
  斯卡特的背上有一條幾乎劃過整個肩胛的新傷,林棟樑坐在他身後,小心翼翼的給傷口塗著止血劑。
  帝王鱷安靜的趴在角落裡,小熊貓元寶窩在它身邊,大尾巴纏著鱷魚的。
  斯卡特突然抽了抽鼻翼,他眯著眼看向自己的嚮導:「你的味道不太對……你在勾引我?」
  再也不會有人比林棟樑更加熟悉斯卡特的信息素波動,他沒有否認,忍耐著結合熱的前兆,難得主動的去親吻對方,斯卡特伸手按住林棟樑的後腦勺,既不推開,卻也沒有迎合。
  國務卿大人的表情有些挫敗:「……你不想標記我?」
  「別開玩笑了。」斯卡特翻了個白眼,他捏著林棟樑的脖子:「我可是連打仗吃飯做夢撒尿都想著如何操哭你呢。」
  林棟樑紅著臉結巴道:「那、那為什麼……」
  斯卡特嘆氣道:「但現在不行。」他輕輕的抵著嚮導的額頭:「內閣馬上就要來了,這麼點時間可不夠用來做愛。」
  林棟樑抿著唇,他自然清楚斯卡特不願現在就標記他的真正原因,這其實就跟他想被標記的理由是一樣的。
  誰都不願拆穿對方,卻又用著相同的方式保護著對方。
  外面警報聲想起的時候斯卡特的傷口還沒有徹底處理完畢,林棟樑繃著臉看向闖進來的人。
  高級3S嚮導,艾弗裡歐學院的執行長昆塔教授,他曾是林棟樑的導師,卻最終站在了自己學生的對立面。
  他命令三名3級的嚮導圍住了林棟樑,帝王鱷暴躁的甩著巨尾,它的面前展開出一隻巨大的維度監籠。
  「這並不符合規矩,老師。」林棟樑臉色蒼白,元寶的背毛完全炸了開來,他的精神力正承受著三名嚮導思維網的壓制:「斯卡特的軍銜陛下並未撤銷,你們沒有權利強行禁閉他的精神系!」
  維度監籠是專門禁閉哨兵或者嚮導精神系的儀器,因為會對精神系產生嚴重的折磨效果,一般只在死刑犯身上才會用到。
  昆塔的表情如死水一般,他靜靜的看著林棟樑:「內閣有權對破壞和平締約的危險分子實施精神系禁閉。」他揮了揮手,示意身邊的人上前銬住斯卡特。
  林棟樑握緊了拳頭,他的眼白染上了濃重的深棕,三名原本圍著的他的嚮導下意識往後退去,昆塔皺眉,他剛抬起手就被斯卡特抓住了胳膊。
  「林棟樑。」斯卡特走上前幾步,捧住了自己嚮導的臉:「冷靜點……我沒事……」
  林棟樑急速的喘著氣,他的眼睛幾乎差點分辨不出瞳孔在哪,深棕色的眼白半晌才慢慢褪去。
  斯卡特吻了吻他的唇,林棟樑看著對方的帝王鱷自己爬進了維度監籠裡,因為體積太大的關係,鱷魚只能委屈的盤著尾巴,巨大的吻部貼著透明隔層。
  昆塔親自銬住了斯卡特的雙手,他最後看了一眼自己昔日的得意門生。
  林棟樑只是怔怔的盯著斯卡特腕上的鐐銬。
  而另一邊,小熊貓努力的站直了毛絨絨的後腿,伸出爪子,用力的抱著維度監籠,它的尾巴耷拉在地上,隔著玻璃小心翼翼的舔著鱷魚的吻部。
  
第29章 晨露(一)

  崔絲塔娜第二天在皇室辦公區看到林棟樑時驚訝的半天合不攏嘴,她認認真真看了遍對方的臉色:「……我以為你今天會請假……最起碼也得請半天。」
  林棟樑笑了笑,他臉上有著熬夜的痕跡,卻不會顯得太頹廢。
  「我沒那麼多時間可以休息。」國務卿大人整理著領帶,他側過頭,眼神堅毅而明亮:「有人正等著我。」
  自從林棟樑回來後,雖然前方戰事仍舊沒有起色,媒體方面卻潤物細無聲的有了變化,不再一味的譴責皇帝陛下的失職,而是更多的將目光投到了民主自由和平等方面。
  林棟樑不知從哪弄到的埃塔星雜交體實驗計劃,這一份報告龐大的幾乎令人作惡。
  「帝國並不會主動去破壞任何和平締約,但我們有我們自己的底線。」林棟樑面對著鏡頭,他的表情有一種神聖的自我犧牲般的嚴肅和悲痛:「而埃塔星正是觸犯了這一點。」
  底下有記者不死心的問:「除了這些,您還有什麼證據麼?」
  林棟樑溫和的露了個笑容:「我很慶幸,在發現埃塔星的陰謀的同時,還解救了一對優秀的伴侶。」他朝著旁邊示意,全息影像上出現了瑪姬和愛麗絲的臉,後者有些不安的躲在自己哨兵的身後。
  瑪姬鎮定的擋開那些快要戳到臉上來的錄音器,她微蹙著眉峰,表情孤高清冷。
  「這是我的身份ID。」哨兵將一張卡片擺在檯面上:「我是這一批埃塔星的試驗品,受到貴國陛下的照拂,得以平安來到帝國。」
  「當然。」瑪吉頓了頓,她繼續道:「陛下此次解救出的人員中還包括一位埃塔星基因庫的高級研究員——克里斯先生,只不過他現今需陪同陛下在前線處理埃塔星的非法基因。」
  底下的記者們開始竊竊私語起來,林棟樑的表情不變,他站起身來,目光緩緩掃過底下每一個人的臉。
  「為民主、自由和平等而戰的人,不會有失敗者……」林棟樑平靜道:「感謝至今奮鬥在前線的哨兵和嚮導。」他對著鏡頭深深的鞠了一躬:「哪怕遭遇不公,我們也從未放棄。」
  秦雲看著首頁被大篇幅置頂的國務卿大人的鞠躬畫面心情很是複雜,沈卓凡撇了撇嘴:「不用覺得心疼,學長有他自己的驕傲。」
  「……」秦雲心裡仍是覺得不舒服:「他們本不用遭遇這些的……」
  沈卓凡撇了撇嘴:「他們倆隨時都做好了心甘情願犧牲的準備,為的不是你的同情。」
  「正是因為有著堅定的理想,和為之奮鬥的不屈的信念,他們才有資格站在那裡,成為我的左膀右臂。」沈卓凡露出了懷念的表情:「這是陛下曾經對我說過的話。」
  秦雲看著他。
  沈卓凡笑了笑:「我之前也不是很懂,現在好像終於明白了一點什麼。」
  一夜之間,林棟樑榮升成了帝國最高的全民偶像,輿論一邊倒的支持,使得內閣迫於壓力,放出了斯卡特剩餘一半的兵力,並且抽出三成高級嚮導前去支援戰事,但遺憾的是,柏林首相仍是以「內部審查」的名義,對斯卡特將軍本人施行禁閉。
  林棟樑三天兩頭的奔波於皇室和內閣之間,短短半月幾乎瘦脫了形。
  他帶著水果來探望秦雲,沒坐一會兒就要離開。
  「前線基本算是控制住了,但我們沒有多餘的兵力,陛下暫時還撤不回來。」林棟樑笑的有些辛酸:「不是他不想來看你。」
  秦雲趕忙否認道:「沒事沒事,我也不是很想……」他表情糾結了一下:「好吧,我其實挺想他的……」
  林棟樑:「噗……」
  秦雲不怎麼好意思,小聲道:「你別告訴他啊……」
  林棟樑也學著他壓低了聲音:「好。」
  秦雲鬆了口氣,他似乎想到什麼,表情有些落寞:「其實我也明白,就算他回來了,我現在這樣大概也不能回去他身邊……萊恩將軍跟我講了內閣……為了安全,還是分開比較好?」
  林棟樑皺著眉,他想說些什麼,卻不知該怎麼開口。
  「正是因為有著堅定的理想,和為之奮鬥的不屈的信念。」秦雲突然道,他看著林棟樑笑了起來:「我才能夠站在這裡,然後沒有遺憾的離開。」
  沈卓凡一大早沒有開店門,他雇了個人,培訓了幾天終於能包了所有的活。
  「我可能得有陣子不在店裡。」沈老闆結著賬,他想了想最後還是把甜心抱進了自己包裡:「每天別忘了鏟屎,他們不喜歡機器人……罐頭別喂太多,好幾個都三高了……」
  「老闆啊。」夥計愁眉苦臉的打斷他:「你昨天都囉嗦一天了……這是要一去不回的節奏麼?!」
  沈卓凡一頭黑線:「……話不能亂說啊!不吉利的啊!」
  加西亞公爵的府邸白天就會有專人出來遛獅子,甜心趴在沈卓凡的肩膀上,整個身子像個毛茸茸的圍脖一樣在對方脖子裡繞了一圈。
  「你還記得我之前看的那本書,說什麼解開催眠的辦法麼?」沈卓凡對著甜心開始自言自語。
  緬因貓軟軟綿綿的喵了一聲。
  沈卓凡頭痛道:「我個發不了結合熱的嚮導要怎麼勾引一個3S級別的哨兵上床啊……」
  甜心不叫了,它一臉不屑的開始舔爪子。
  沈卓凡煩惱了半天也想不出什麼有效的辦法,他猶豫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走到了遛獅子的柯清身邊。
  「那個……」沈老闆誠心誠意的問道:「你們府裡還缺人洗獅子麼?」
  崔絲塔娜來接秦雲出院的時候,並沒有看到沈卓凡,無意間問起的時候原來對方也不知道。
  「我都半個月沒見他了……」秦雲打包著東西:「國務卿大人呢?」
  「你不知道?」崔絲塔娜有些驚訝,她隨即心情很好的笑了起來:「亞瑟公爵派兵了,不出意外陛下今天就能回來。」
  「啊……」秦雲訥訥道:「是、是嘛……」
  女將軍點頭:「是啊,斯卡特被撤銷了禁閉,林棟樑終於可以去接他了。」
  秦雲高興道:「那真是太好了。」
  「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崔絲塔娜給秦雲辦了出院手續:「老妖婆總愛幹些幺蛾子的事情,回頭就刺你一刀也有可能。」
  秦雲被他說的心裡發毛,出了醫院門口還忍不住四下看了一圈。
  只是一眼,他就發現了站在遠處的默舍裡。
  皇帝陛下似乎並沒有過來打招呼的意思,他站在原地沒有動,因為距離太遠而看不清楚表情,只有對方身後的克里斯,朝著秦雲用力的揮了揮手。
  秦雲下意識伸出手回應,他想著重焱去了哪裡,才記起自己已經看不見了。
  「你不去送送麼?」克里斯收回手,忍不住看向身邊的人:「他好像很希望你過去……」
  默舍裡的表情淡漠,他搖了搖頭:「不用了。」
  克里斯愣了愣,他有些生氣,憤憤的抱怨著:「哈,翻臉不認人……冷血無情!」
  默舍裡並不反駁,他像是沒有聽見般,靜靜的注視著秦雲的身後。
  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重焱張開了巨大的黑翼,它溫柔的從背後緊緊擁抱著自己的嚮導,沉重而又悲傷。
  崔絲塔娜在發現內閣的旗幟時,整個人都不好了,她臉色難看的護在秦雲面前,看著柏林夫人不緊不慢的走近。
  「恭喜出院,秦嚮導。」柏林在離秦雲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她笑著道:「您起色看起來不錯?」
  崔絲塔娜眯了眯眼:「托福,我們正準備走。」她剛想拉著秦雲跨過對方,就被兩名高級嚮導攔住了去路,女將軍咬牙:「你這是什麼意思?!」
  柏林淡淡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她看向秦雲,收起了笑容:「埃塔星那邊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解釋清楚,務必請秦嚮導跟我們走一趟吧。」
  秦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名嚮導按住了肩膀,他剛想掙扎,就突然被斜後方伸出來的手一把拽進了懷裡。
  崔絲塔娜表情驚喜的喊了聲:「陛下!」
  柏林則意味深長的挑了挑眉:「陛下剛回來怎麼不去休息呢?不累麼?」
  默舍裡動作粗魯的將秦雲僵硬的腦袋死死的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柏林:「……」
  「正好你在,我能宣佈一些事情。」默舍裡冷冷的看著柏林,他單手抬高了秦雲的下巴:「未來這個男人會享有帝國一半的主權。」
  秦雲:「??」
  默舍裡:「通俗點說的話,就是我會和他結婚。」
  秦雲:「……??!!!」
  
第30章 晨露(二)

  國務卿大人坐立不安的等在內閣首府的休息室裡,昆塔倒是在一旁悠閒的喝著茶。
  「真難得看到你這個樣子。」教授滿臉戲謔的看著曾經的學生:「一向冷靜溫和的林棟樑,第十屆艾弗裡歐的首席……我們當時以為你一定會效忠內閣。」
  林棟樑皺了皺眉,他看向昆塔:「老師……」
  昆塔擺了擺手:「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立場,曾經在學校裡你就是個很有主見的學生。」
  「老師。」林棟樑嘆了口氣,他的臉上並沒有笑意:「您得承認,在內閣並沒有公允,艾弗裡歐學院也是,你們不接受任何有天賦卻精神系不強的孩子,但往往他們才是未來的大部分,決定了帝國的基礎和發展。」
  「精神系只會選擇強者。」昆塔握緊了茶杯,他有些憤怒,眼裡有著濃濃的蔑視:「基因已經決定了一個人的等級,只有越高等級的人才配享受權利,普通人都分三六九等,更何況哨兵還是嚮導。」
  昆塔站起身,他年事已高,卻並不顯耄耋之態,脊背挺直盛氣凌人:「去接你的將軍吧,國務卿大人,希望未來我們能相處愉快。」
  斯卡特從禁閉室出來的時候已經幾天沒刮鬍子了,他將軍服脫下掛在手臂上,眼底有著淡淡的烏青。
  林棟樑看到他的瞬間眼眶就紅了,他疾走幾步到哨兵面前,似乎想要擁抱對方卻又忍住。
  斯卡特溫柔的笑著伸出了手。
  林棟樑緊緊的回握住,他輕輕的將額頭貼著對方的肩膀,深吸一口氣哽咽道:「歡迎回來。」
  雖然被放出了禁閉室,但斯卡特的兵權仍是沒有恢復,內閣的手段強硬,皇室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與對方徹底撕破臉,但幸好人是保住了。
  林棟樑第一時間與默舍裡通話,對方在全息投影上的表情始終表現的很平靜。
  「人沒事就好。」默舍裡似乎在私人飛行器上:「讓斯卡特好好休息,你也能請個假陪他。」
  「……」林棟樑有些為難:「我之前的假已經用完了。」
  默舍裡無所謂道:「沒關係,我批准了。」
  林棟樑:「……」
  「對了。」默舍裡突然說:「我要結婚了。」
  林棟樑:「?!」
  默舍裡:「等你回來後幫我想下怎麼辦婚禮,得隆重一點,恩……禮服我讓巴金先去定了,你有什麼好的會場推薦麼?」
  林棟樑:「…………」
  斯卡特看著自己的嚮導表情複雜的關閉了通訊儀,挑了挑眉疑惑道:「陛下有什麼意見麼?」
  「不……」林棟樑尋找著措辭:「陛下他,心情……非常好?」
  斯卡特莫名其妙:「……研究院發明出新型抑制劑了麼?」
  林棟樑對於這個玩笑並不贊同,他無奈道:「陛下放了我長假,可以好好陪陪你。」
  「……」斯卡特驚悚了:「什麼事情居然讓他心情這麼好?!奧林匹斯回歸了麼?!!」
  「如果只是奧林匹斯回歸,我們陛下大概也只會是一副『早該如此』的態度。」林棟樑疲憊的捏了捏眉心:「陛下和我說,他要結婚了。」
  斯卡特:「……」
  林棟樑:「他還問我有什麼好的會場推薦……你覺得我們之前定的那個怎麼樣?」
  斯卡特黑了臉:「別介紹給他,我可不想等他們用過後我們就不能用了。」
  林棟樑:「……」
  秦雲被默舍裡強行拉上飛行器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他甚至不敢回頭看柏林夫人的臉色,只聽見崔絲塔娜興奮的尖叫聲,大喊著:「恭喜!」
  克里斯非常主動的讓出了飛行器,他激動的臉都紅了,握著秦雲的手上下晃動:「我最近在研究發情劑,就是普通人也能用了後類似發生結合熱的效果……啊,當然沒有副作用,保證婚後生活性福美滿!」
  秦雲:「……」
  「有時間再這廢話不如去幹活。」默舍裡冷淡的命令道:「結婚前我要看到成果,聽到沒?」
  克里斯:「……」
  皇家的飛行器要比普通的高級了不止一點,秦雲不是第一次坐,但的的確確要比之前的每次都緊張。
  默舍裡設定了自動飛行,他將統領制服脫了扔在駕駛座上,突然伸手捏住秦雲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瘦了。」皇帝皺眉道:「你有好好吃飯麼?」
  秦雲沒敢躲,他僵硬著臉點了點頭。
  默舍裡又問:「每天吃的什麼?」
  秦雲想了想,老實道:「飯和菜。」
  默舍裡:「……」
  秦雲小心翼翼的看了對方一眼,鼓起勇氣道:「那個……我知道你是為了保護我才那麼說的,你放心,我不會誤會……」
  默舍裡陰沉著臉打斷他:「你以為我是為了救你?」
  「……」秦雲撓了撓臉:「要不然呢……?」
  默舍裡「唰」的站了起來,秦雲嚇了一跳,剛想找個地方躲一躲就聽見皇帝憤怒的指著他鼻子咆哮:「我他媽不愛你幹嘛要和你結婚?!你個傻逼!!」
  秦雲:「…………」
  默舍裡喘著氣,他居高臨下的瞪著對方。
  「冷、冷靜點……」秦雲舉高手半蹲著:「我們好、好好談……」
  默舍裡咬牙:「談個屁!回答呢?!」
  秦雲趕忙點頭:「我答應啊!結婚!結婚!」
  「誰關心這麼了?!」默舍裡憤怒道:「你敢不和我結婚!」
  「……」秦雲茫然的看著他:「……那你關心什麼?」
  默舍裡猛的伸手狠狠的掐著秦雲的下巴:「說!」他表情猙獰的一字一頓道:「說你愛我!」
  秦雲:「……」
  在和林棟樑通完訊息後默舍裡回到了駕駛艙,他看見秦雲趴在工作台上,走進了才發現對方在貼一隻水鑽戒指。
  皇帝看了一會兒,突然伸出胳膊越過了對方的肩膀,等把戒指套到手上的時候才發現尺寸不太對……
  秦雲尷尬的解釋:「我想給重焱做一個……」
  默舍裡臉色難看的罵道:「和你結婚的是我!你給那隻傻逼龍做個屁啊!」
  「……」秦雲默默的重新把指環大小改了一遍,最後造型成了細細的圓圈上面頂了個滑稽的碩大的鑽……
  默舍裡不耐煩的伸手伸了半天,等著秦雲給他套上。
  「要單膝跪地。」皇帝陛下龜毛道:「你來求婚。」
  「……」秦雲想算了,你求一次我求一次倒也公平。他跪在地上,給默舍裡小心翼翼的帶上了戒指,話還沒說就被對方捧住了臉。
  默舍裡彎腰重重的堵住他的嘴。
  「我答應了。」皇帝貼著對方的唇瓣嘟囔道。
  「……」秦雲:「我還什麼都沒說……」
  默舍裡:「……閉嘴!」
  兩人繼續接著吻,秦雲偷偷的睜開了一條眼縫,發現默舍裡也在看他。
  「我知道你現在接收不到信息素。」對方突然開口道:「以前也不是只有這麼一個原因。」
  秦雲張了張嘴,他想問什麼卻最終沒有問出口。
  「因為想吻你。」默舍裡親了親他的眼睛,回答道:「所以才會吻你。」
 
第31章 晨露(三)

  皇帝陛下雖然想要結婚的期望從未如此迫切,但真要這麼容易結婚,奧林匹斯大概早100年就回歸了……以柏林為首的內閣顯然對秦雲這位平民王后並不看好,雖然不敢公然違抗默舍裡的決定,私底下動作卻不小。
  「輿論造勢一向是內閣最擅長的。」林棟樑休假後陳梟就被召了回來,內閣對他這個臨時空降的外交主席的意見也很大:「你得請點水軍去上宇宙818……或者放上你們倆的動態生活影像試試?」
  默舍裡嗤了一聲:「為什麼我老婆要給別人看?」
  陳梟:「……我記得你老婆還是低級嚮導的時候一天跟上千個哨兵同吃同住生死與共……」
  默舍裡:「……」
  陳梟:「說不定還一起洗過澡……」
  默舍裡滿臉殺氣的緩緩拔出龍鱗劍……
  「我錯了……」陳梟舉起手:「秦雲只跟您同吃同住生死與共一起洗澡!」
  自從決定結婚後,默舍裡就要求秦雲搬到皇宮一起住,巴金老管家的心情猶如女兒初嫁(……)般激動,一大早就開著飛行器去秦雲的住所打算接未來的王后回宮。
  秦雲本想自己打包,可惜老管家堅決不同意。
  「您坐著就好。」他給秦雲泡了杯咖啡,還拿出一大早準備好的曲奇餅:「整理這些事情就交給我來吧。」
  秦雲拗不過固執的老人家,只能無所事事的坐在客廳的沙發裡。
  巴金邊整理著東西邊與他聊天:「陛下這幾天心情很好,還特意換了白色的床單……您喜歡白色麼?」
  「我都可以的。」秦雲笑著問:「他原來床單什麼顏色的?」
  巴金:「粉色啊,因為重焱殿下喜歡。」
  秦雲:「……」
  巴金:「燈也換了呢,現在都是水墨中國風。」
  「……」秦雲:「原來都是金光閃閃的水鑽吧?」
  巴金驚訝道:「您怎麼知道?」
  「……」秦雲捂了捂臉,心想娘炮龍的少女心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啊!
  東西整理到最後的時候巴金老管家不知從哪翻出了一隻破包,他打算扔掉時裡面滑出了一封老舊的信殼。
  秦雲彎腰撿了起來,他打開看了一眼,發現居然是碧絲的筆記。
  養母長久以來都還保留著古老的書寫習慣,她的字並不像她的人一樣嬌小優雅,反而古樸蒼勁,墨跡幾乎暈染了紙背。
  秦雲記得自己決定去嚮導軍部時和碧絲吵了架,那時候年輕氣盛,連服個軟都好像自己輸了似的,他知道碧絲給自己留了話,卻不想理會,直到被遺忘了這麼久後,今日才又被他重新拾起。
  巴金老管家湊過頭來,他觀察著秦雲的表情:「您要看麼?」
  「啊……」秦雲回過神來,他點了點頭:「我會看的。」
  巴金笑著:「那我幫您把行李搬上飛行器,您慢慢看?」
  秦雲舉了舉信紙,他看著巴金指揮著機器人穿過院子,陽光鋪滿了門前的石板路。
  碧絲在信的開頭仍是習慣性的喊他小云寶,秦雲看到就忍不住笑了起來,他似乎能想像的出碧絲在螢火燈下伏案寫信的樣子,柔弱的雙肩,銀色的長發如月光一般,美麗而安詳。
  「小云寶,你一直是我溫柔又勇敢的小男子漢。」
  秦雲讀著開頭,他拿了把椅子擺在院子裡。
  「我記得那麼小的你呆在我的懷裡,不哭也不鬧,好像一夜之間就長大了,可以照顧我,照顧鄰居陳爺爺。」
  巴金將秦雲的包裹搬上了飛行器,他隔著老遠朝對方揮手:「您要再來一杯咖啡麼?」
  秦雲頭也不抬的回了句:「好。」
  「你長那麼大了還是不會騎馬,不過很會照顧倒是真的,你還記的你八歲前的那匹小白馬麼?他老是跟著你,又乖又聽話。」
  秦雲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有過一頭小白馬,巴金端來了新煮好的咖啡,香味濃的飄的老遠都聞到。
  碧絲在信裡繼續寫道:「我總是擔心你離開我的身邊會有危險,但我忘了你已經這麼大了啊,其實並不是你離不開我,而是我離不開你。」
  「你就像那些奔跑在牧場裡的駿馬,勇敢無畏卻又溫柔,你總有一天會離開我的牧場,奔向更大的未來,我只是捨不得,捨不得你長大,捨不得你離開,我甚至擔心你會遍體鱗傷,無法在我的羽翼之下,可我卻忘了,你本就不需要我的保護。」
  秦雲閉了閉眼,他的眼眶酸澀,指尖溫柔的摸索著信紙上年輪已久的毛邊。
  碧絲在信的最後這樣寫道:「你是上帝的慈悲,是我的驕傲,我溫柔勇敢的小男子漢,不要懼怕失敗與痛苦,我會在你身邊,永遠愛你——你的碧絲媽媽。」
  默舍裡上午被內閣絆住了腳,臉色簡直陰云密佈,他從會議室出來就看見重焱趴在門口,龍角上還掛了兩個水鑽貼的中國結。
  「……」默舍裡額上爆出了根青筋:「你掛這兩玩意兒幹嘛?」
  重焱無辜的晃了晃巨大的龍頭,兩條拖到它鼻子上的穗子沙沙作響。
  默舍裡耐著性子道:「你以為你掛兩個中國結就是中國風了?」他嘲諷的哼了一聲:「不要丟臉了蠢貨。」
  重焱噴了口鼻息,它伸出爪子洗臉,撩起穗子搖來搖去。
  「別掙紮了。」默舍裡嫌棄的推開它的龍臉:「你就算再美他現在也看不見。」
  重炎:「……QAQ」
  秦雲老遠就看見了等在皇宮門口的默舍裡,對方似乎急著趕來,連統領制服都沒脫,肩上還掛著披風。
  默舍裡摘下手套,他站在飛行器夏,對秦雲伸出手:「過來。」想了想,又不放心的加了一句:「行李讓巴金拿,你人過來。」
  秦雲:「……」
  因為是深色制服的關係,離得遠時看不見,近了秦雲才發現默舍裡的右肩幾乎全濕了,他想了一會兒就明白了怎麼回事,哭笑不得的問:「重焱呢?你又罵他了?」
  默舍裡懶得理他這種寵壞小孩的娘們性格,他拉著秦雲往裡走:「沒有無牙仔的命還得了無牙仔的病,成天不是賣萌就是哭,就你還還把它當塊寶,寵個屁啊寵。」
  「……」秦雲無語的看著默舍裡這回連披風都濕了……
  默舍裡倒是全不在意,他脫了披風交給巴金,旁若無人的勾過秦雲的脖子低頭吻了吻對方的唇。
  「晚上亞瑟要來吃飯。」默舍裡捏著秦雲的後頸:「他的嚮導回來了。」
  秦雲嚇了一跳:「沈卓凡回去了?!」
  默舍裡剛想繼續親他的動作頓了頓,他危險的眯起眼睛,掐著秦雲的下巴晃了晃:「我可沒告訴過你沈的全名,你是不是該解釋下,這是什麼情況?」
  「……」秦雲嚴肅道:「這其實是個很長的故事。」
  默舍裡哼了一聲,他盯著對方的表情看了半天,像忍不住似的有些粗魯的用大拇指摩挲著秦雲的嘴唇,嘟囔道:「反正我有時間聽……算了,先親完了再說。」
  秦雲:「……」
  
第32章 朝云(一)

  亞瑟在房間裡找了一圈並沒有找到人,他的殘暴獅跟在身後,不放過一處地方的拚命嗅著。
  「你簡直就像一隻發情的公狗。」亞瑟低頭擼了擼獅子的頭頂,自言自語道。
  柯清笑著插了句嘴:「剛花匠說在獅群看到了沈先生,大人您不如過去那兒找找。」
  亞瑟皺著眉,他隨意的將紅色長發紮成一束,取了牆上的鞭子。
  傍晚的夕陽還沒褪去,獅群三三兩兩的圍城一圈,沈卓凡睡在一隻公獅的肚子上,臉上還有著草屑。
  亞瑟輕揮了了幾下長鞭示意獅群散開,他蹲下身仔細掃了遍沈卓凡的全身,然後才彎下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甜心跳到了亞瑟的肩頭,巨大的尾巴像一條圍巾,繞過了對方的脖子。
  結果等沈卓凡睡醒時,他們已經上了公爵府的飛行器,亞瑟開了自動飛行,翹著腿擱在控制台上。
  「……」沈卓凡看了眼自己的勞務服:「……幹嘛不叫醒我啊?」
  亞瑟:「不捨得。」
  沈卓凡黑線:「你不要以為嘴甜點就沒事了……」他皺眉看著亞瑟亂成一團的紅色長發,示意對方低下頭:「別這麼亂綁,每次給你拆開都要扯掉一堆……你也不怕禿頭。」
  亞瑟沒有動,他閉著眼感受著沈卓凡的指尖劃過自己的頭皮,對方動作利落的紮了個馬尾。
  沈卓凡:「沒有梳子……就這麼將就下吧。」他捧著亞瑟的臉左右看了看:「來,笑一個。」
  亞瑟沒有笑,他只是低下頭親了親沈卓凡的額頭。
  秦雲看到沈卓凡的時候一時半會兒差點沒認出來,他想了半天形容詞,最後也只憋了句:「……你打算來吃飯還是來幹活的?」
  沈卓凡翻了個白眼:「放心,吃不窮你。」
  巴金在院子裡烤著黃金海兔肉,這玩意兒是B星特產,肉肥鮮美,卻不好抓,帝都一隻黃金海兔被炒到了天價,用沈卓凡的話說,吃一隻兔子能在五環內買個廁所。
  可平時嚷著要吃的人今天吃的並不多。
  秦雲皺眉看向亞瑟,後者正小心翼翼的切著兔肉,幾乎是連哄帶逼的才能讓沈卓凡吃進去幾口。
  「你是不是瘦了?」秦雲打量沈卓凡:「臉色也不好。」
  沈卓凡打了個哈欠:「最近睡得晚……瘦了麼?沒稱過。」
  他對著亞瑟送到嘴邊的兔肉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吃不下了。
  「我帶你去睡會兒吧。」秦雲看著沈卓凡又開始打瞌睡,擔心道:「醒來餓了再吃。」
  沈卓凡猶豫了一下,他看向亞瑟,後者吻了吻他的面頰:「去睡吧,等下我來接你。」
  默舍裡看著秦雲離開後才在桌子底下踢了亞瑟一腳,公爵大人面不改色的搶了皇帝陛下碗裡的海兔肉。
  「怎麼把人養成這樣?」默舍裡嘲諷道:「你虐待了?」
  亞瑟挑了挑眉,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想起來了。」
  默舍裡的臉色凝重起來:「他給你解開了意識催眠?」
  亞瑟的樣子似乎並不想多說,他抹了抹嘴,突然問道:「神級嚮導真的在奧林匹斯麼?」
  默舍裡沉默了,過了許久,他才冷淡道:「我不知道。」
  亞瑟看著他。
  默舍裡:「我感謝你願意出兵,給內閣施壓釋放斯卡特。」
  「這不是我做的。」亞瑟笑了笑:「是卓凡想要幫你們,你的嚮導和他一樣……你難道不想他恢復?」
  默舍裡不吭聲,他當然希望秦雲可以復原,但不論崔絲塔娜還是林棟樑,結果卻都是失敗。
  「只有神級才能徹底治癒腦神經。」亞瑟平靜道:「你想和一個完全沒有嚮導能力的嚮導結婚,內閣和奧林匹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沈卓凡躺在床上,他閉著眼臉色蒼白卻又不能完全睡著,只能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秦雲聊著天。
  「我擔心他對你不好……」秦雲嘮嘮叨叨:「你看你還讓他忘了你……這簡直是變相拋棄嘛……」
  沈卓凡受不了的掀了掀眼皮兒:「拜託我那時候和你現在一樣啊,哦不,更慘,我們都做過最終標記了……好歹能保一個就保一個,你想我倆一起看著對方死?」
  秦雲皺眉:「那你怎麼這陣子把自己搞成這樣?」
  「一言難盡。」沈卓凡嘆了口氣,他頓了頓,吞吞吐吐道:「我把亞瑟的意識催眠給解了。」
  秦雲:「……這玩意兒還能解?!」
  「能……」沈卓凡一臉淡定,他扭過臉看著對方:「打一炮就夠了。」
  「……」秦雲:「你別和我說你是縱慾縱成這樣的……」
  「真要這樣就好了。」沈卓凡皺著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秦雲怎麼也沒辦法把加西亞公爵想像成牡丹,他覺得黑色大麗花還比較能夠理解。
  「你那是什麼表情。」沈卓凡嫌棄道,他突然想起什麼,盯著秦雲的臉:「你和陛下做過沒?」
  秦雲:「……怎麼可能,我連結合熱都沒有。」
  沈卓凡點頭:「沒做過就好,不會成我這樣。」他苦笑了下:「我之前下的催眠暗示是『發情』,但你也知道我沒有嚮導能力,也就是無法產生真正的結合熱,過程中差點沒承受得住亞瑟的精神力,徹底崩潰。」
  「我以前沒覺得失去嚮導能力有多麼可怕……只要能活下去就好。」沈卓凡閉上眼,他有些艱澀道:「然而現在,我第一覺得自己要還是個嚮導,該多好啊……」
  重焱趴在地上看著秦雲給他貼一隻大的水鑽枕頭,它儘量把巨大的龍頭往對方面前湊去,可惜卻沒得到什麼回應。
  默舍裡抬頭看了看它,又低下頭繼續批閱文件,重焱歪了歪腦袋,然後小心翼翼的直起身,張開巨翼抱住了自己的嚮導。
  秦雲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他回頭看向默舍裡,後者卻毫無反應,表情一臉的嚴肅認真。
  「你在看什麼?」默舍裡頭也不抬的突然問道。
  秦雲有種考試被抓到作弊的羞恥感,他尷尬的扒了扒頭髮:「嗯……那個,重焱在哪兒?」
  默舍裡抬頭看著他。
  秦雲有些臉紅,他把貼好水鑽的一面抱枕拿起來當藉口:「我、我想問問它喜不喜……」
  「他正抱著你。」默舍裡打斷他道。
  秦雲:「?」
  默舍裡伸出手,他並沒有靠近秦雲,指尖虛點著對方的脖子:「它的頭在那兒。」然後劃到胸口附近:「翅膀在這兒。」最後落到了腰上:「尾巴在這裡。」
  秦雲忍不住順著默舍裡指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它正抱著你。」皇帝陛下撐著腦袋,他面無表情的平靜道:「因為我也想抱你。」
  
第33章 朝云(二)

  林棟樑回來銷假的第一天就和斯卡特一起去了皇宮,正巧看到皇帝陛下剛跟內閣撕完逼,一臉的擋我者死的表情。
  默舍裡的情緒很是暴躁,他摘了面具,龍眼的金瞳已經變成了橢圓形狀。
  「陛下。」林棟樑為難道:「您的婚事並不是您個人行為……畢竟涉及的方面還很多……」
  默舍裡冷冷道:「所以要逼著我明天就弄個孩子出來麼?」
  林棟樑:「……不」
  斯卡特居然還有心思開玩笑:「秦雲要是生的出來倒是個辦法……」
  「……」林棟樑已經不想理他了。
  皇帝陛下難得沒有自己開飛行器出來,斯卡特還有些奇怪。
  「留家裡了。」默舍裡冷淡的解釋道,三人陣勢浩大的坐了皇家護衛隊的飛船,沒過幾秒,宇宙818上就出現了類似「皇室酷炫三人組」「快結婚了的男人果然注意形象」等帖子,裡面都是護衛隊的照片和視頻。
  「輿論已經被陳梟控制住了。」默舍裡將平板扔給林棟樑:「剩下的你來做,可以開帖秀恩愛,素材我來提供。」
  「那您得答應我陛下。」林棟樑深吸一口氣:「您不能自己去掐架。」
  默舍裡表情僵了僵,他硬邦邦道:「我又不會掉馬甲。」
  林棟樑氣的連敬語都忘了:「你又不是沒掉過!那個帖子置頂到今天!已經蓋了快一億樓了!」他快速劃著平板,找出一個標題為《小婊砸們!看著吧!我會征服世界的!!》的帖子出來。
  默舍裡掙紮著辯解:「……我那時候才12歲!」
  「您現在也沒好到哪去。」林棟樑扶額,他看向皇宮的後院突然猛的定在原地。
  「怎麼……?」斯卡特跟著看了過去,他停了半天,才不確定道:「陛下……秦雲在您的飛行器上幹什麼?」
  「什麼幹什麼?」皇帝陛下一臉的理所應當:「貼水鑽啊。」
  林棟樑:「……」
  默舍裡:「我給他找點事情做,再說重焱也喜歡。」
  「……」斯卡特張了張嘴:「陛下……老婆和孩子不能這麼寵的。」
  秦雲正努力將默舍裡的飛行器打造成皇家土豪金,等他看到林棟樑的時候人家已經在底下等半天了。
  國務卿大人仰著脖子和他打招呼:「要休息一下麼?」
  「好啊。」秦雲慢慢從飛行器的頂上爬下來:「我叫沈卓凡一起來?要喝茶麼?」
  沈卓凡來的時候巴金老管家正好泡好了一大壺新茶,他們三人幹脆把桌椅搬到了飛行器底下,晨風涼爽而乾燥,機翼巨大的陰影落在草地上,把陽光分割成了明暗的對比色。
  「斯卡特將軍還好麼?」秦雲給林棟樑倒著茶。
  林棟樑溫和的笑了笑:「他能放假當然好,宗也沒事,元寶會照顧它。」
  沈卓凡的身體恢復了不少,因為他和秦雲的情況類似,所以亞瑟和默舍裡倒是培養出了一種惺惺相惜的默契感,最近一直相約去狩獵,好發洩下狂躁的情緒,於是倒霉的斯卡特正好撞了槍口。
  「我為什麼要和你們來啊?!」斯卡特的武器是一對雙槍:「我明明有嚮導好麼?!」
  亞瑟的劍比默舍裡的稍短,通體銀白,他正準備卸下剛殺的一條火焰鱷的腦袋:「你說林棟樑?」公爵大人輕佻的笑了下:「他讓你睡過了?」
  「……」斯卡特:「還沒……但那是因為我拒絕了!」
  默舍裡嗤了一聲:「沒睡到就是沒睡到,別給自己的不行找理由。」
  斯卡特:「……」
  「搞的好像你睡到了似的。」亞瑟斜睨著皇帝陛下:「我談戀愛滾床單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
  默舍裡冷冷的鄙視道:「有屁用,之前不照樣被人甩。」
  亞瑟:「……」
  林棟樑和沈卓凡連續打完了好幾個噴嚏,害的秦雲看的自己鼻子都有些癢。
  「一定有人在說我壞話……」沈卓凡小聲嘀咕著,他有嚴重的貓舌頭,端著熱茶半天不喝一口,一直吹個不停。
  秦雲實在看不下去,給他換了杯冰水。
  林棟樑捧著茶杯捂手,他剛聽完沈卓凡解除意識催眠的方法,嘆了口氣:「你太亂來了,以後別再那麼做了知道沒?」
  沈卓凡:「當時哪想那麼多……乾柴烈火天雷勾動地火的……」他狐疑的看著林棟樑:「你和斯卡特沒有?」
  林棟樑咳了咳:「我們比較……克制。」
  秦雲:「……」你們在一個連結合熱都沒有過的人面前這麼秀恩愛真的好麼?!
  亞瑟的劍輕巧而鋒利,他與默舍裡擅長近戰,一人就能單獨幹掉一條火焰鱷,就算一下沒死透,後面也有斯卡特幫忙補刀,他雙槍的射程非常遠,單手換彈殼的速度快的幾乎肉眼看不清。
  「我們要殺點能吃的東西。」斯卡特建議道:「等下得填飽肚子。」
  默舍裡一時沒反應過來:「我帶了營養劑……你們難道還要燒著吃?」
  另外兩人完全一副「為什麼會有嚮導要你」的表情。
  亞瑟提著一隻剛被斯卡特一槍爆頭的黃金海兔扔在地上,他蹲下身開始處理皮毛,然後熟練的將肉一片片剃了出來。
  公爵大人做這些的時候完全不覺得有一點委屈,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洋洋得意的高逼格。
  默舍裡有些莫名其妙:「你府裡好像沒窮到用不起廚子吧?」
  「你懂什麼?」亞瑟挑了塊嫩肉烤熟了扔進嘴裡:「知道什麼叫二十四孝好老公麼?這就是為什麼我床單都滾過不知道多少次了,你卻還在談戀愛的原因。」
  默舍裡:「……」
  當然斯卡特也不甘示弱,年輕的將軍居然還帶了秘製蘸醬在身上。
  而皇帝陛下嘗了後表情變得越發深不可測起來……
  林棟樑在得知秦雲會做菜的時候驚訝了好久。
  「這沒什麼吧?」秦雲好笑道:「我還在牧場裡的時候就會燒飯了,出來後也是一個人住,手藝當然不差。」
  「真是賢妻良母……」沈卓凡感慨:「亞瑟家的廚子還沒亞瑟燒的好吃。」
  秦雲驚了:「公爵會燒飯?!」
  「會啊。」沈卓凡點頭,他回憶了一番:「我記得斯卡特也會……」
  林棟樑承認道:「他還會雕花和拼盤,秘製蘸醬特別好吃。」
  秦雲:「……」
  林棟樑:「其實如果和平時期,嚮導和哨兵的家庭一向都是前者主外,後者主內的,畢竟腦力勞動還是要更多一點。」
  「你今晚其實可以試試看。」林棟樑微笑著道:「說不定陛下的手藝也很不錯呢?」
  雖然林棟樑這麼說,但對默舍裡會不會做飯這點秦雲的態度還是很理智的,對方畢竟是皇帝,會燒菜這種畫風怎麼想怎麼不適合。
  直到半夜,默舍裡突然提議要做宵夜,秦雲才驚覺自己之前真是想的太天真了。
  皇帝陛下對二十四孝好老公的追求精神簡直不要太拼……
  秦雲妝模作樣的看了半天菜單,最後決定道:「我還是想吃餃子。」
  「不要別的麼?」默舍裡有些遺憾道:「餃子會不會太簡單了點。」
  秦雲儘量讓自己臉看上去特別真誠:「我真的真的超級喜歡吃餃子。」
  默舍裡挑了挑眉,擺出一副「真是的,那你沒辦法」的表情,轉身進了廚房開始和面搟皮子。
  最後才搟了四張餃子皮,搟麵杖折了四根……
  秦雲:「……」
  「……」默舍裡的臉色有些難看:「我其實擅長別的菜,這個力氣沒辦法控制好。」
  秦雲忍笑道:「沒事,四隻就四隻吧。」
  結果等天快亮了,四隻餃子才算徹底煮好,秦雲咬了第一口才發現居然是甜的。
  「甜甜蜜蜜。」默舍裡臭著臉一隻隻點過來:「本來還想做恩恩愛愛的。」皇帝有些鬱悶的尷尬道:「搟麵杖都被折斷了。」
  秦雲說不出話來,他覺得嘴裡的餡兒甜的都要化開,順著嗓子眼兒一直流到了心裡。
  
第34章 朝云(三)

  再堅持了一個多月後,埃塔星的戰事終於仍是以和解畫下了句號,對於在外界看來野心勃勃的帝國君王,這個結果並不令人滿意。自從親政以來,默舍裡吃的第一個敗仗,歸根究底,還是跌在了奧林匹斯的手上。
  亞瑟雖然最終傾向了皇室,但斯卡特的軍權卻被內閣剝奪。
  「陛下還是太年輕了。」柏林夫人淡淡道:「希望您對婚姻也不要如此草率,免得最終失敗。」
  默舍裡面沉如水,他並沒有表現出憤怒的情緒,口氣平靜:「我始終記得兒時您對於我的教誨,堅持自己的情感與政治立場。」年輕的皇帝頓了頓,他看向柏林:「這麼多年來,我從未讓您失望過,不是麼?」
  秦雲現在每天都會去克里斯那邊做檢查,對方似乎非常想治好他的腦神經,雖然一直以來效果甚微。
  「嚮導和哨兵的大腦很奇怪。」克里斯拿著報告分析:「腦神經破壞劑對哨兵就完全沒用,應該說除了自身的基因缺陷,哨兵的存在就像個強大BUG……果然因為是人類創造的原因?」
  「……」秦雲:「其實你和我說這些我也不懂……」
  克里斯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都快要成為第一夫人了,你就不能對國家的科研文化有點貢獻麼?」
  秦雲心塞道:「我都把自己捐出來讓你隨便研究了……你還想怎樣啊?!」
  巴金大老遠的就在皇宮門口等著秦雲下飛行器,他接過對方手裡的體檢報告單,表情很是憂愁。
  「陛下今天心情很不好。」巴金老管家嘆息道。
  「怎麼了?」秦雲換鞋的動作停了停,他皺著眉:「下午又和內閣吵架了?」
  巴金:「還有埃塔星的戰事……打輸了總是不好的。」
  秦雲點了點頭,他洗了手準備去找默舍裡,結果轉了一圈並沒有找到,於是沒辦法,只能去花園裡繼續找。
  最後他在自己貼的皇家土豪金飛行器底下找到了皇帝陛下。
  默舍裡枕著手臂躺在草皮上,太陽剛落山沒多久,餘暉溫柔的覆蓋在他的臉上,秦雲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剛蹲下身就被默舍裡突然的按著肩膀扯進了懷裡。
  「……」秦雲的側臉貼著皇帝的胸口:「你沒睡著啊?」
  默舍裡沒有睜眼,他捏著秦雲的脖子,好半天才懶洋洋的開口:「檢查的結果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秦雲有些黯然:「克里斯也治不好。」
  默舍裡低下頭,他捧著秦雲的臉,蹭了蹭對方的鼻子:「我不嫌棄。」
  秦雲被他哄的笑出聲來,默舍裡卻仍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自己嚮導的頭髮。
  「我很抱歉。」默舍裡突然道,他按著的秦雲的腦袋不讓對方抬頭看到自己的臉:「我是個廢物,沒有保護好你。」
  秦雲想要掙扎,卻被默舍裡緊緊的抱著。
  「聽我說完。」默舍裡無奈道:「我並不只是想要懺悔。」
  秦雲僵硬著沒有動,哨兵的手或輕或重的捏著他的脖頸,默舍裡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他慢慢道:「我愛你,我想和你結婚。」
  「……」秦雲默了默:「之前那次不是答應了麼?」
  「之前那次不算,沒有打好草稿,太緊張。」默舍裡皺著眉,他想了半天,下了個結論:「不夠完美。」
  秦雲:「……你每次做什麼重要的事情前都要這樣麼?」
  默舍裡看著他:「哪樣?」
  秦雲聳了聳肩:「打草稿,寫劇本,做攻略?」
  「不,開會或者演講稿都由林棟樑負責。」默舍裡面無表情的冷淡道:「只有和你幹什麼,我才會自己準備。」
  秦雲:「……」
  默舍裡:「還有後感和日記。」
  秦雲:「……我能看看麼?」
  「還是不要了。」皇帝臉色難看的彆扭道:「我自己都覺得肉麻的噁心。」
  秦雲:「……」
  到最後秦雲也沒能從默舍裡的嘴裡撬出所謂的皇帝戀愛日記,他有些耍賴的躺在地上不肯起來,被不耐煩的哨兵強行扛上了肩頭。
  「你害羞什麼啊。」秦雲抱怨道:「日記這種東西完全應該裱起來,多有紀念意義啊。」
  默舍裡有些後悔告訴對方這些,他臭著臉不想理人,一路將人扛進了室內。
  結果剛進到客廳時,就發現陳梟正等在裡面。
  「唷~」長著一雙桃花眼的東方美男神情曖昧的沖兩人打招呼:「天還沒黑,別這麼激烈啊。」
  秦雲尷尬的從默舍裡肩膀上爬下來,他因為被倒著扛的關係臉有些紅:「你怎麼來了?」
  陳梟得意道:「我可是外交主席,有事當然能來。」
  默舍裡瞭然道:「找到了?」
  「?」秦雲有些摸不著頭腦:「找到什麼了?」
  陳梟笑著打開了全息地圖,他快速的用手指劃到一處,輕輕的點了點:「你的養母碧絲,她現居科爾沁草原,要找到她還真是花了我們不少功夫呢。」
  秦雲驚訝的半張著嘴,全息地圖裡碧絲完全沒有變,銀色的長發被簡單的挽起,她身材嬌小,卻不會給人瘦弱的感覺,正端坐在馬背上回頭望來。
  「我想我們結婚的時候你應該希望她也能到場。」皇帝像是什麼都沒做一般,故作輕鬆道:「我提前準備好了幾件禮物……你母親她喜歡什麼?」
  雖然默舍裡想的很好,但林棟樑卻沒給他實施的機會,除了亞瑟的軍隊需要重新編制外,還有因為埃塔星戰事的關係,皇帝的個人形象也得重新維護,默舍裡短時間內可能都沒辦法離開帝都。
  皇帝氣的晚上睡不著,連帶著重焱脾氣都不怎麼好,每晚都要擠到床上來,硬翻開肚皮睡在兩人中間。
  秦雲不介意,反正他也看不見,但默舍裡就不行了,一人一龍每晚都要折騰到半夜,枕頭飛過來飛過去,偶爾幾次還會砸到秦雲臉上。
  當然往往結果都是重焱獲勝,巨龍雄糾糾氣昂昂的抱著秦雲的胳膊,可惜臉實在太大沒辦法小鳥依人的躲對方懷裡去。
  「我能翻身麼 ?」秦雲有些小心翼翼的動了動胳膊:「不會壓倒它吧?」
  默舍裡硬邦邦的沒好氣道:「又壓不死,你怕什麼。」
  重焱惱羞成怒的甩著尾巴,結果因為動作太大,它的水鑽抱枕被劃破了一個口子。
  默舍裡:「……」
  秦雲:「……」
  「要哭滾下去哭!」默舍裡憤怒的咆哮道:「你他媽不許把鼻涕給我擤在床單上!」
  
第35章 陌上(一)

  秦雲準備著動身要帶的東西,默舍裡拖拖拉拉依依不捨,到最後還是得送准老婆走了。
  「我讓陳梟和崔絲塔娜保護你去。」皇帝還在往自己嚮導的旅行包裡塞著東西:「他們倆最多路上吵了點,要是打起來你記得躲遠些。」
  秦雲:「……你到底給我準備了多少禮物?」
  默舍裡:「總歸會用的到的。」他看了一眼秦雲:「記得在丈母娘面前多說我好話。」
  「……」秦雲開玩笑:「你要是肯叫她婆婆她一定更開心。」
  默舍裡一副你欠幹麼的表情,他湊上前,側過臉吻了吻秦雲的唇,額頭抵著對方的:「我會給你寫信。」
  秦雲莫名:「不是有通訊儀麼……都能見得到對方。」
  默舍裡深吸一口氣,他鬱悶的看著對方,嘀咕了一句:「算了。」
  秦雲:「??」
  默舍裡粗魯的揉過他的劉海:「不許不想我。」
  皇家護衛隊親自將秦雲送到帝都的港口,默舍裡先下了飛船,在眾目睽睽之下展開身後的披風包裹住自己的嚮導,將人直接從船上抱了下來。
  陳梟在崔絲塔娜的朱鹮號下等著兩人,他看到默舍裡行了個軍禮。
  「萊恩將軍呢?」秦雲看了一圈周圍,並沒有找到崔絲塔娜。
  默舍裡淡淡道:「他倆不敢在我面前吵,另外一個肯定躲了起來。」
  秦雲:「……」
  陳梟:「小炮娘臉皮薄嘛。」他看到秦雲身後的行李有些震驚:「陛下……您這是要把整個帝國都搬回娘家麼?」
  因為東西太多,兩方人馬花了很久的時間才徹底搬完,秦雲登上朱鹮號時忍不住回頭看向默舍裡,皇帝陛下站在艙門下面,抬頭望著他。
  「我會給你寫信。」哨兵仍是堅持這麼說道:「不能不看。」
  秦雲:「我會看的。」他笑著強調:「爭取都背下來。」
  默舍裡也笑了,他的笑容很淡,只是柔軟了些唇角的弧度,半邊臉上的面具泛著溫和的銀光。
  「一路順風。」皇帝陛下平靜道,他看著朱鹮號慢慢關上艙門,然後一點一點的擋住了秦雲的身影。
  重焱突然騰空而起,巨龍發出悠長的龍吟,拍打著雙翼跟上了朱鹮號,秦雲緊緊的貼著飛行艙的窗戶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他不知道默舍裡用了什麼樣的方法,居然在重焱的雙翼背部和胸口都「貼」上了水鑽,雖然手法粗糙又混亂,但仍是能依稀看出是龍的影子。
  巨大的水鑽龍飛在朱鹮號的周圍,重焱翻出肚皮仰躺著飛行,它總是儘量把鑽石最多的地方給秦雲看,似乎明白只有這樣對方才能看得見它。
  「你成了名副其實的金閃閃龍了。」秦雲自言自語道,他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抹著眼角朝重焱招手。
  通訊儀上有默舍裡發來的信息:「早點回來。」
  過了一會兒,又多了一條留言。
  「我已經開始想念你了。」
  崔絲塔娜在等陳梟去了駕駛艙後才出現,她臉色不是太好的抽了抽鼻子,在聞到陳梟留下的信息素味道時表情幾乎扭曲。
  「為什麼和我百分百匹配的哨兵會是他啊。」崔絲塔娜絕望的捂臉。
  秦雲有些同情她:「你們的關係……額,怎麼會這麼惡劣?」
  崔絲塔娜恨恨道:「他20歲的時候我才12歲,第一次見面這混蛋就想標記我……臥槽!我那時候還是個蘿莉啊蘿莉!如此天真浪漫單純的蘿莉啊!他還是人麼!是人麼?!」
  「……」秦雲其實挺想幫陳梟辯解,人家20歲也很年輕……百分百匹配間的吸引根本不是隨便就能控制得住的啊。
  「算了,不提那個人渣。」崔絲塔娜煩躁的擺了擺手,她將大長腿翹在面前的椅子上,神情嚴肅道:「其實這次讓你去碧絲那裡陛下也有自己的考量,近期內皇室打算動內閣,所以要讓你遠離政治風暴圈,但不排除柏林老妖婆會狗急跳牆找我們麻煩。」
  秦雲:「找我麻煩?怎麼找?」
  崔絲塔娜:「暗殺綁架,反正你能想到的,內閣也能做到,要不然你以為陛下幹嘛要派我和陳梟來保護你?」
  秦雲:「……」
  「雖然我和那個人渣一直不對盤,但論戰鬥力,林棟樑和斯卡特也不是我們的對手。」崔絲塔娜居高臨下的得意道:「你放心,老娘一定會讓你平安成為王的男人!」
  秦雲擦了擦汗:「那真是……麻煩你了……」
  默舍裡在回去路上刷著他那「古董」級別的鑽石殼平板,宇宙818上果然出現了水鑽龍的圖片,雖然距離太遠,鑽石貼的太亂看不太清,但龍的形狀是跑不掉了。
  《求鑑定!!這是不是傳說中的神級精神系啊!!!長那麼大第一次看到啊!!!陛下的龍果然不是驢我們的啊!!!標題一定要長長長長!!!!》
  沒過幾分鐘這樓就瞬間多了幾百個回覆,有人質疑:「精神系不是普通人都看不到的麼?聽說陛下的精神系連哨兵嚮導都看不到……這突然就貼了水鑽是想幹嘛?」
  底下一片LS+1的排帖,更有的直接認為是PS,還有理有據的畫了紅圈。
  默舍裡沒有理會其他的問題,他披了馬甲,在那句「貼了水鑽是想幹嘛」的後面回覆了三個字。
  「哄老婆。」
  斯卡特大早上刷帖子的時候看到皇帝回覆的那一條差點沒笑噴出來,他招呼林棟樑一起來看,戲謔道:「大概是以前認為孤獨終老的陰影太深,好不容易現在有老婆了……陛下您還真不是一般的拼啊。」
  林棟樑頭疼,他一直覺得自己決定效忠的君主哪裡都好,就是有時候太較真,認定的人或東西真是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默舍裡當然清楚他們在看什麼,不過皇帝的表現也只是淡淡的瞥去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看他的文件。
  「陛下……您表現的越在乎秦嚮導,內閣就越清楚的知道您的軟肋在哪。」林棟樑嘆了口氣:「您就不擔心麼?」
  「擔心什麼?」默舍裡頭也不抬的問了句。
  林棟樑皺了皺眉,他一時也回答不出是擔心皇帝還是秦雲,或者兩者兼有?
  「他的確是我的軟肋。」默舍裡突然道,他合上了手裡的文件:「但也是我的鎧甲。」
  「受傷然後變得更強。」皇帝抬起下巴平靜的看著對方:「我不會再讓自己犯第二次錯誤。」
  秦雲在船艙底部快要睡著時聽到了電子鳥的叫聲,一隻翠色的傳真雀張著嘴,慢慢吐出一封手寫的信稿。
  秦雲隨手拿了件衣服套好,將信紙平鋪在自己的膝蓋上。
  「北面很冷,注意保暖。」默舍裡信的開頭有些簡單粗暴,秦雲忍著笑鑽進了被窩裡,他繼續認真的讀下去。
  「好久沒寫字了,不怎麼好看,不許嫌棄。」中間空了一行:「今天想了我幾次?」
  秦雲默默的在心裡數了下,發現怎麼數也數不清,於是乾脆也就放棄了。
  默舍裡接著寫道:「懷疑內閣和奧林匹斯勾結,苦於沒有證據,埃塔星的調查被迫中斷,想動他們不是那麼容易,但也要爭取要回斯卡特的兵權。」
  秦雲皺著眉,他看到下面。
  「PS:斯卡特現在什麼事情也不干,天天跟著林棟樑屁股後面……敢在我面前秀恩愛他簡直活膩了!」
  秦雲:「……」
  「重焱不肯我拆了它身上的鑽石,傻逼龍還覺得自己好看的要命,整天曬太陽保持每時每刻金光閃閃。」
  秦雲:「噗……」
  中間有一大段塗改的痕跡,看得出來都是對重焱的吐槽,皇帝陛下大概也發現自己囉嗦了點,但又不好意思真的在秦雲面前表現出來,只能恨鐵不成鋼的總結一句:「都叫你不要太寵他,就是不聽,現在越來越沒規矩,慈母多敗兒!」
  「……」秦雲摸了摸鼻子,他翻過一頁。
  「今天巴金做了蘋果派,你不在就只能我吃了。」默舍裡在底下附註了一句:「PS:我也在學,等你回來,做給你吃。」
  秦雲為巴金的廚房小小的默哀了一番,他看到了信的最下面。
  「不論內閣與皇室怎樣,或者奧林匹斯埃塔星怎樣,我都將保護你,不再讓你受到傷害。」默舍裡的筆跡很重,他似乎思考了很久,紙張上甚至有滴下的墨痕。
  皇帝在末尾這樣寫道:「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會給你幸福。——愛你的,默舍裡?犀照?伊薩。」
  

第36章 陌上(二)

  秦雲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默舍裡的信都被自己捏皺在了懷裡,他發了一會兒呆,才重新將紙張鋪平了壓在枕頭下面。
  船艙內有些詭異的安靜,秦雲掀開遮光板才發現天還沒有完全亮。
  手邊的通訊儀響了起來,全息圖像上出現了崔絲塔娜神情嚴肅的臉:「你呆在房間裡不要出來,也不要發出聲音,我等下來接你。」話音剛落,都沒等對方回答,女將軍就直接關閉了通話。
  秦雲皺著眉,他等了一會兒,就聽見崔絲塔娜在外面敲門。
  「防彈衣穿了麼?」崔絲塔娜的眼白已經變成了淡淡的紅色:「我們去駕駛艙。」
  「怎麼了?」秦雲跟在她身後:「是內閣的人襲擊我們嗎?」
  崔絲塔娜小心翼翼的打開過道門,她探身望瞭望:「我們離港時就有飛船跟著,本來以為對方沒那麼快動手……結果比想像中的沉不住氣。」
  女將軍示意對方低下身子,兩人往前才走了幾步,崔絲塔娜的臉色就難看起來:「高級嚮導……該死!他們放出思維網了!」她推了一把秦雲,眼白的顏色幾乎變成了血紅:「我頂著,你快往駕駛艙跑。」
  秦雲連一秒都沒猶豫,轉身撒腿就跑,結果才穿過走廊,就迎面和一個嚮導撞了正著,對方的眼白翠綠,瞳孔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秦雲:「……」
  嚮導的表情有些驚訝:「咦……沒用?」
  秦雲二話不說,一個手刀直接劈暈了對方。
  崔絲塔娜趕過來的時候,秦雲已經連著打暈了5、6個嚮導,他的樣子很是輕鬆,似乎並沒有受到任何攻擊。
  「……他們沒有催眠你?」崔絲塔娜有些不相信:「你到底做了什麼?」
  秦雲抓了抓後腦勺,他的表情誠實,語氣很是無辜:「我不知道……好像他們的精神力對我沒什麼用?」
  「……」崔絲塔娜:「怎麼可能……你已經不是嚮導了。」
  秦雲聳了聳肩,他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於是乾脆乖乖閉了嘴不出聲。
  兩人趕到駕駛艙時,陳梟正跟一名哨兵對峙,秦雲只聽見崔絲塔娜大吼一聲:「人渣!」
  陳梟的臉上瞬間就多了一巴掌印子……
  秦雲:「……」
  陳梟都快氣吐血了:「你做精神力輔助的時候能不能溫柔點啊?!每次都拿思維觸手甩我巴掌!超痛的啊!!」
  「打一隻笨熊還好意思要我幫忙!」崔絲塔娜毫不客氣的反擊道:「你陽痿啊?!」
  陳梟咬牙:「我等下就讓你嘗嘗我到底陽不陽痿……操死你個小娘們!」
  崔絲塔娜「哈」了一聲:「別光逼逼!是男人就來啊!」
  秦雲:「……」
  陳梟的彎刀如銀白色的月鉤,他整個人躍到對方的身後,反抄著刀柄劃破了哨兵的喉嚨。
  崔絲塔娜嫌棄的撇了撇嘴:「總算是解決了……」
  陳梟陰沉著臉不理她,他看向秦雲:「你們解決了多少嚮導?」
  秦雲算了算:「將軍解決了一個,我打暈了六個……」
  「打暈?」陳梟挑了挑眉:「你還挺厲害的麼。」他將彎刀上的血跡隨意的擦在褲子上:「剩下的嚮導應該都有哨兵跟著,會比較麻煩。」
  崔絲塔娜冷笑了一聲:「干死他們就行了,哪那麼多廢話。」
  「那個……」秦雲弱弱的舉了舉手:「能給我一把武器麼?」
  「這是高能炮。」崔絲塔娜吃力的舉起一支超大的炮筒:「後坐力太強平時根本不適合嚮導用,不過效果很好,一槍爆頭什麼的,哨兵都吃不消。」
  秦雲接過輕鬆的抗在肩膀上,他瞄了瞄對準鏡:「不錯,應該沒問題。」
  「……」崔絲塔娜:「想不到你力氣還蠻大的麼……」
  秦雲笑了:「我上前線的時候背的可是20公斤的醫療包……不過上40公斤就吃力了,龍鱗我就抗不太動。」
  「龍鱗就連普通的哨兵都拿不動。」崔絲塔娜翻了個白眼:「你以為誰都跟陛下一樣變態嗎?」
  秦雲笑著沒有說話,也許在別人眼裡默舍裡是強大而不可戰勝的,無堅不摧所向披靡,但在他心裡卻不是。
  他的皇帝陛下啊,孩子氣卻又奇怪的很浪漫,脾氣也許不好但很會照顧人,嘴硬的可愛彆扭起來卻又讓人頭疼。
  「就算沒有了嚮導能力,我也不覺得自己是個廢物。」秦雲平靜道,他的目光沉穩而堅毅:「我想要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邊。」
  皇宮裡,林棟樑正緊張的盯著傳輸系統,陳梟發來的全息影像和圖片正緩慢的讀著條,斯卡特盯著屏幕,微微眯著眼:「剛剛那個畫面,拖回去。」
  林棟樑看了他一眼,乖乖拖了回去。
  「是寶莉。」斯卡特肯定道,他看向站在窗邊的默舍裡:「今年艾弗裡歐學院的首席,想給你做思維疏導卻差點自己精神崩潰的那個。」
  默舍裡表情冷漠,一副完全不記得是誰的表情。
  斯卡特也不指望他記得,他讓林棟樑將所有有寶莉的部分下載下來,交給對方:「現在就去內閣麼?」
  「不,我們不去內閣。」皇帝陛下整理著手套,他示意巴金為自己掛上披風,口吻平淡道:「既然內閣有權擅闖國務卿大人的府邸,那麼我去趟首相家裡也不是什麼大事。」
  柏林夫人正在院子裡喝著早茶,她已經穿好了正裝,髮型更是一絲不苟,所以當她的管家一臉慌亂的跑來時,鐵娘子的心情並不是很愉快。
  「冒冒失失做什麼?」柏林皺著眉將茶杯輕輕放下:「不懂規矩嗎?」
  管家急的說不出話來,抖著手拚命的往後面指。
  柏林這才意識到出了問題,她迅速的轉過身去,就看見帝國的皇家護衛隊一字排開降落在她院子裡的草坪上。
  柏林:「……」
  為首的一架貼滿水鑽的飛行器緩緩打開了艙門,默舍裡居高臨下的看著內閣的首相。
  「早上好,夫人。」年輕的皇帝摘下軍帽,半邊臉上的面具遮住了冷硬的面孔線條:「希望您今天能和我一樣,有一個愉快的心情。」
  柏林:「…………」
  柏林夫人神色鎮定的看著全息裡寶莉清楚的臉,默舍裡悠哉的喝著茶,只有林棟樑的表情肅穆:「根據帝國法案規定,任何人如果危害到陛下以及王后的人生安全,都將以叛國罪論處。」
  柏林冷笑了一聲:「就算寶莉是艾弗裡歐學院的首席也不能代表內閣,更何況。」她看了一眼默舍裡:「秦嚮導還不是什麼王后。」
  「我記得。」默舍裡輕叩了一下茶碗:「我求婚的時候,夫人你也在場。」
  柏林:「可內閣到現在都沒有承認,陛下,婚姻不是兒戲,您是不是太任性了點?」
  默舍裡嗤笑了一聲:「那麼你覺得,誰才有權利決定我的婚姻?」
  柏林張了張嘴,她本想說什麼,卻在看到皇帝冰冷的眼神後沒了言語。
  「內閣一向主張等級統治,那麼就照你們那套規矩來。」默舍裡站起身,他的身量高大,背後猩紅色的披風沉重而給人壓力:「想必你應該聽聞過不少,歷史上的帝王為了寵妃昏庸暴政的事蹟。」
  柏林的臉色蒼白,她強撐著挺直了脊背,厲聲道:「陛下,請注意您的身份!」
  「我的身份?」默舍裡輕蔑的笑了笑:「我的身份是皇帝,是神級哨兵,我對你們,包括對這個帝國都有著絕對的統治地位。」他看向林棟樑,平靜的命令道:「從即日起,撤銷內閣一切軍部活動,禁足柏林首相,查清是誰指使學院攻擊王后飛船。」
  柏林幾乎站立不穩,她驚恐的盯著年輕的帝王。
  默舍裡:「我會讓內閣看到什麼叫等級專政。」他重新帶回了軍帽,帽簷投下的陰影遮住了冰冷的面具:「如果我的王后少了一根汗毛,我都會讓整個內閣永遠不復存在。」
  「當然,內閣也可以嘗試挑戰我的權威,至於後果。」默舍裡冷冷道:「可不是你們能夠承受得了的。」
  崔絲塔娜將思維觸手儘量延伸到最大,但仍是無法觸及到隱在暗處的秦雲,她忍不住時不時就要分心去看。
  「在戰場上要相信你的戰友。」陳梟將彎刀插回背後,他踢了踢地上的屍體,看了眼崔絲塔娜略顯疲憊的表情:「精神力還夠麼?」
  崔絲塔娜嘴硬道:「殺你的人去。」
  陳梟撇了撇唇,他突然伸手猛的攥住崔絲塔娜的下巴,低下頭堵住了對方的嘴。
  哨兵豐沛的信息素滋潤著嚮導透支的精神力,崔絲塔娜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她心裡一邊恨不得把對方撕了個稀巴爛一邊又控制不了的汲取更多。
  兩人正吻的天昏地暗難分難捨,忽然「砰」的一聲巨響炸在了陳梟的身後。
  崔絲塔娜嚇了一跳,她的通訊儀上傳來了秦雲戲謔的聲音:「幫你們解決掉打擾的人……還要繼續嗎將軍?」
  陳梟罵了聲靠,他低頭看著地上被轟掉了半個腦袋的哨兵半天說不出話來,結果下一秒,他兩米開外的又一個哨兵還來不及接近就再次被轟成了渣渣。
  「……」崔絲塔娜:「他真的曾經是個嚮導嗎?!」
  陳梟也有些無語,他不是沒見過秦雲的箭術,準頭的確不錯,但畢竟這人之前被默舍裡保護的太好,並沒有太多發揮的餘地。
  「你幹掉多少個了?」陳梟不怎麼確定的默數了一下自己的人頭數,他第一次覺得沒底氣起來……
  「15……16?好像比你多幾個。」秦雲滿不在乎的道:「對了,我還抓了名嚮導,她說她叫寶莉,你們認識麼?」
  崔絲塔娜:「……她現在精神狀態怎麼樣?」
  秦雲尷尬道:「不怎麼好,一直在哭……能讓她不哭麼?」
  「呵呵。」崔絲塔娜嘲諷道:「艾弗裡歐學院今年的首席,被一個曾經是低級嚮導的人抓住,換成是我我也哭。」
  秦雲:「……」
  
第37章 陌上(三)

  朱鹮號停在群山峻嶺之中,火紅的機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陳梟重新設置了坐標,他抬頭看向躺在機翼上曬太陽的崔絲塔娜。
  「皇室支援下午會到,晚上啟程的話大後天中午就能到達目的地。」陳梟問道:「你想什麼時候走。」
  過了半晌,崔絲塔娜才懶洋洋的回答:「飛船你開,路你趕,你問我幹什麼。」
  「那就晚上出發。」陳梟沒有猶豫的道。
  崔絲塔娜哼了一聲,她嘀咕道:「都想好了還來問我……」
  陳梟挑了挑眉,他站在機翼下面,抱著胳膊淡淡道:「我只是找個藉口。」
  崔絲塔娜:「?」
  陳梟:「和我愛的人說說話。」
  「……」崔絲塔娜紅著臉的咬牙:「油腔滑調!人渣!」
  秦雲將幾樣稱手的武器擺在地上練習組裝拆卸,正埋頭忙活著,頭頂突然傳來了電子鳥的叫聲,碧綠色的傳真雀飛在上空,秦雲仰起臉露出了笑容。
  默舍裡的字跡工整,顯得一筆一劃都極為認真。
  「不要讓自己受傷。」皇帝的開頭簡單明了:「給你派了護衛隊來,記得遇到問題要躲在最後面,別傻逼兮兮的衝在前面。」
  秦雲:「……」
  「每天都要想我。」空了一行,默舍裡這樣寫道:「想的認真一點,不要敷衍了事。」
  秦雲簡直哭笑不得,他沒想到默舍裡說自己寫的肉麻還真不是客氣話,把信寫的跟情書一樣實在是太犯規了。
  皇帝陛下繼續寫道「重焱很想你,天天玩你做的水晶骨頭,真想讓你看看他現在那副蠢樣,要有多傻就有多傻。」
  「……」秦雲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笑的肩膀都抽了起來,他乾脆躺倒在草地上,將信舉高過頭頂慢慢讀著。
  默舍裡的信裡五分之一用來告知局勢,以及讓他不許做這個,不許幹那個,剩下五分之四不是情話就是嘮叨。
  秦雲算是見識了皇帝陛下婦女之友(?)的詭異一面……
  「今天我居然看見斯卡特在給林棟樑織圍巾。」默舍裡在信裡囉嗦道:「他還嘴硬說是自己沒辦法控制體溫,冬天脖子冷要靠外物保暖……他驢我呢?圍巾滿大街都是他不會買啊,織的那麼醜林棟樑會戴才怪!」
  然後皇帝的筆觸似乎變得猶豫起來,他塗塗改改很久,才在最後問了一句:「你冬天怕冷不?圍巾喜歡什麼顏色的?」
  山風溫和,日光透過枝椏斑駁的落在草毯上,秦雲忍不住將信紙蓋住臉,鼻端充斥著油墨的香味。
  過了許久他才翻身坐起,小心翼翼的將默舍裡的信折進了懷裡。
  自從柏林被禁足後,內閣的動作明顯小了很多,皇帝說要查誰襲擊王后的飛船明顯不只是說說而已,真要這麼一層層抽絲剝繭下來,後果肯定不堪設想。
  內閣最終慌了起來。
  先是公開發表了申明支持皇帝大婚,緊跟著皇室又以需派人護送王后回娘家省親的理由要回了斯卡特的兵權。
  等一切塵埃落定,柏林才在兩天後終於被解除了禁足。
  皇帝陛下再次屈尊降貴的來到了首相的府邸,鐵娘子的臉色難看至極,她冷冷的盯著默舍裡的臉:「陛下,這回您滿意了吧?」
  默舍裡無關痛癢的點了點頭:「希望你能繼續保持下去,夫人。」他揮手,示意撤了看守的護衛。
  「等秦雲回來後婚禮會按計劃舉行。」默舍裡語氣平淡的命令道:「請給我的王后包一個大點的紅包,畢竟一輩子就那麼一次機會。」
  柏林:「……」
  雖說寶莉是以俘虜的身份呆在朱鹮號上,但待遇明顯要好得多,崔絲塔娜和陳梟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裡,而唯一一個看上去最弱的,實際卻最難對付……
  寶莉又開始哭的時候,秦雲也沒辦法了,他發現這孩子活脫脫就是水做的……
  「我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秦雲尷尬的摸頭:「你要回去也行……我讓護衛隊送你?」
  寶莉邊抽噎著邊抹眼淚:「我怎麼可能還有臉回去……肯定被艾弗裡歐開除了……」
  秦雲:「那你可以去軍部嘛,你能力那麼強,嚮導軍方一向很缺高級嚮導的。」
  寶莉低著頭無聲的落淚,給人一種恨不得哭道天荒地老的錯覺……
  秦雲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皺著眉:「你這樣子才給艾弗裡歐丟臉,身為嚮導首席難道只會哭麼?」
  寶莉大概沒想到對方會說出重話來,整個人愣在當場,臉上還有著未乾的淚痕。
  秦雲表情冷肅道:「國家可不想看到學院養出你這種廢物,在戰場上沒有眼淚,失敗了,命就沒了,懂麼?」
  寶莉下意識坐的端正起來,也不敢哭了,巴巴的瞅著對方,猶豫半晌才點了點頭,秦雲終於放緩了神色,他留下飯菜給寶莉,才一個人走了出去。
  崔絲塔娜靠在門邊,看到他出來笑了笑:「氣勢不錯。」
  秦雲沒想到都被她看了去,有些不好意思,剛想客氣幾句,就聽見女將軍接著感嘆道:「終於有皇后娘娘的架勢了啊,陛下果然調教有方,把你教的不錯。」
  秦雲:「……」
  朱鹮號在護衛隊的保護下,第三天中午就到達了科爾沁草原,結果到了地方秦雲才發現他們想的太簡單了……草原這麼大,他們壓根不知道碧絲在哪啊?!
  「先找蒙古包吧。」陳梟建議道:「人總要住地方的。」
  崔絲塔娜忍不住又開始跟他打嘴仗:「你傻啊!幾千個蒙古包都長一個德行,你當是玩大家來找茬嗎?!」
  陳梟不服:「鼻子底下就是路不懂嗎?你以為嘴用來吃飯外還能幹嘛的?」
  崔絲塔娜氣瘋了:「用來咬你啊傻×!老娘可惜就只有一張嘴罵你都還嫌少啊!」
  秦雲:「……」
  兩人吵了大半天也沒什麼結果出來,最後還是秦雲想了個法子。
  「我覺得馬養的最多的應該就是碧絲家裡。」他找來了幾個最大的馬場點,分別做了記號:「我們可以分頭去找這幾個地方……等找到碧絲了在互相匯合就行了。」
  「不過……你們如果先找到她的話千萬不要叫她阿姨或者伯母。」秦雲表情無比認真的道。
  崔絲塔娜和陳梟面面相覷:「為什麼?」
  秦雲:「反正不能把她叫老了……」
  崔絲塔娜有些好奇:「你以前也不叫她媽媽?」
  秦雲驚恐道:「當然不叫……她會殺了我的。」
  「……」陳梟:「那你叫她什麼?」
  秦雲糾結了一會兒,才不情不願的道:「……小碧絲。」
  崔絲塔娜:「……」
  陳梟:「……」
  
第38章 花開(一)

  默舍裡坐在花園裡,他難得能有半天的空閒,只穿了簡單的上衣長褲,面具也沒帶,重焱趴在他的身旁,雙翼和背上仍舊貼滿了水鑽,在陽光下璀璨耀眼。
  皇帝低頭寫著信,巨龍不怎麼老實,身上的水鑽反射出的光芒晃花了信紙,默舍裡陰沉著臉冷冷道:「你就不能做個安靜的醜龍嗎。」
  重焱噴了口鼻息,它憤憤的扭過身去,改用屁股對著皇帝。
  「……」默舍裡怒了:「你傲嬌個屁啊傲嬌?!給我把臉轉過來!」
  這陣子宇宙818上最熱門的話題就是關於未來王后的,林棟樑公關輿論的能力一向不錯,圖片視頻文字,能把帝后的感情寫的纏綿悱惻蕩氣迴腸。
  當然秦雲的低級嚮導身份也被人質疑,看好的人並不佔多數,感慨皇帝陛下真愛浪漫或者被屎糊了眼睛的都有。
  巴金管家拿著送來的禮服,回頭就看見默舍裡神色不善的刷著平板,皇帝手指滑動的幅度特別迅猛,老先生忍不住有些擔心液晶屏承不承受得住……
  「陛下。」巴金嘗試轉移皇帝的注意力:「衣服來了您要試試嗎?」
  默舍裡抬頭,敷衍的掃了一眼:「嗯。」他頓了頓,放下平板吩咐道:「把白色的那套拿給我看看。」
  秦雲的禮服做的考究而精緻,默舍裡將細節處認真檢查了一遍才稍稍露出滿意的神色,他突然想到什麼,問巴金:「請柬都寫了嗎?」
  老管家:「寫了大半了,這幾天就能完成。」
  默舍裡點了點頭:「給我幾張,我來寫。」
  巴金有些奇怪皇帝為什麼會提出這種要求,但也沒有多問,當晚就將幾封未拆的請柬送了過來。
  燙金色的硬紙簡單明了,除了兩人的名字外並沒有其他過多的裝飾。
  默舍裡伏在案上,握著筆在空白處慢慢寫著。
  重焱難得聽話的翻著肚皮躺在他的腳邊,桌上的夜光燈溫柔了皇帝安靜而專注的側臉。
  最先找到碧絲的是崔絲塔娜,女將軍形容狼狽的在馬屁股後面追了快一公里,才攔住了馬背上的「小碧絲」。
  碧絲的身量嬌小,騎在高頭大馬上遠看簡直就像個半大點的孩子,除了一頭銀色的長發,臉上完全看不出年齡。
  崔絲塔娜淚流滿面的想……叫她小碧絲真是一點都不冤枉啊!
  碧絲似乎並不奇怪崔絲塔娜會找來,她朝四周望了一眼,挑了挑眉:「我家小云寶呢?」
  「……」崔絲塔娜很想吐槽下這一家人取小名的尿性,不過還是忍住了:「我馬上叫他來!阿……不,小碧絲大人!」
  「他讓你們叫我小碧絲的?」碧絲皺著眉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孩子長那麼大了還淘氣。」
  崔絲塔娜心裡一喜,剛想改口叫阿姨,就又聽對方淡定道。
  「乖。」碧絲笑的和藹可親:「叫姐姐就行了。」
  崔絲塔娜:「……」
  等秦雲看到碧絲身後幾百匹駿馬的時候,表情真是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他扶著額頭痛道:「你還真是千軍萬馬來相會啊……多大年紀的人了,我走那年你遛馬閃了腰的事兒不記得了?!」
  「那都多久的事了……」碧絲嘴硬埋怨道:「你記那麼牢幹嘛!」
  秦雲氣笑了:「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越活越回去啊!」他上前幾步牽過了碧絲騎的馬,像抱小姑娘一樣將自己的養母從馬背上抱了下來。
  「你長得太大啦。」碧絲撐著秦雲的肩膀:「一點都沒小時候可愛。」
  秦雲翻了個白眼:「那真是抱歉了。」
  碧絲:「還老了,皮膚都沒以前好,魚尾紋都有了。」
  「……」秦雲:「你夠了喂!」
  最後四個人合力才將所有馬匹趕進了馬廄,秦雲嚴重懷疑碧絲平時是怎麼遛這麼多馬的……
  「散著養,有黑珠看著。」黑珠是碧絲的精神系,一匹通體烏黑的阿拉伯馬,她看向秦雲:「你看不見它了?」
  秦雲的表情僵了僵,他沒想這麼快露餡,但很顯然瞞不過去。
  「在戰場上出了點事……」秦雲低著頭沒敢看碧絲的眼睛:「我被注射了腦神經破壞劑。」
  碧絲皺了皺眉,她臉上似乎並沒有過於擔心的神色,只是問了一句:「你這樣多久了?」
  秦雲:「一個多月了。」
  碧絲沒有說話,她的眼白漸漸泛起了深灰銀,過了半晌才緩緩褪去:「什麼感覺?」
  「?」秦雲遲鈍道:「什麼什麼感覺?」
  碧絲的表情微妙起來,她深深的看了一眼秦雲,突然答非所問道:「聽說你要結婚了?」
  秦雲微愣,隨即反應過來,有些臉紅的結巴道:「是、是啊……」
  碧絲笑了起來,她輕輕的拍了拍秦雲的後背:「來吧,來和我說說他是個怎麼樣的人。」
  在帝都生活習慣的三人已經很久沒享受過如此原始的夜晚,一望無垠的綠色草場,銀白色的月光鋪了滿天滿地,夜風吹過,草浪層層疊疊晦明不清。
  牛羊群三三兩兩的休憩在遠處,幾匹精力過剩的小馬駒互相追逐,碧絲煮了羊奶酒,在蒙古包前升起了篝火。
  崔絲塔娜在溫暖的火光下打起了瞌睡,陳梟伸手將她摟進了懷裡。
  碧絲倒了一杯羊奶酒遞給秦雲:「他對你好麼。」
  秦雲不知道怎麼說,他醞釀了半天,想著自己第一次見默舍裡,皇帝陛下把他像體操球一樣的往天上拋,雖然老罵他廢物,卻從沒有真的丟下過他。
  他們互相陪伴著一步步走到現在,哪怕最終結果並不完滿,他也仍是默舍裡唯一的嚮導。
  碧絲觀察著他的表情,輕輕的嘆了口氣,斟酌著說:「世界上也許就有這麼一個人,能讓你與他一同面對苦難失敗或是苦楚,分享溫暖快樂以及幸福,度過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頓了頓,她慢慢道:「最後一輩子。」
  秦雲說不出話來,他只覺得心口酸脹飽滿,數不清的情緒彷彿澎湃到要傾淌出來一般。
  碧絲的表情溫柔,她伸手摸了摸秦雲的發尾:「我想,你應該是找到這樣的人了吧。」
  默舍裡一大早起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晚上寫好的請柬塞進了大號電子鳥的嘴裡,重焱在一旁好奇的看著翠綠色的小鳥振翅而飛,它忍不住伸出爪子去撲了幾下,小鳥很是靈活的從它的爪縫間飛過,最後盤旋了幾下飛出了窗口。
  巨龍有些寂寞的盯著鳥影,它哼了幾哼,將龍頭擱在爪子上,懶懶的抬了抬眼皮。
  「我知道你想他。」默舍裡難得沒有嘲笑重焱這個樣子,他伸出手用力的按了按龍腦袋:「我也想他。」
  棟樑在接到奧林匹斯的登陸申請時半天沒有反應過來,他重複看了幾遍才確定對方的確是來和平訪問的。
  斯卡特皺著眉:「這時候來幹嘛?我還以為埃塔星一役後他和帝國算是徹底撕破臉了呢。」
  林棟樑的臉色也不好看,畢竟之前他和斯卡特沒為這事少遭過罪,現在想來仍是心有餘悸。
  「恭祝陛下即將大婚。」林棟樑看了一眼默舍裡:「他們打的是這個旗號。」
  皇帝諷刺的笑了笑:「不請自來,臉皮夠厚。」
  林棟樑為難道:「要拒絕麼?」
  「沒必要。」默舍裡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袖口,他的表情輕蔑:「他們既然敢來,我就沒有理由不接,想鬧場子?」
  皇帝沉下臉來,一字一頓的陰狠道:「還得看他們夠不夠資格。」
  
第39章 花開(二)

  碧絲養的馬多到離譜,秦雲感覺自己似乎又活回了18歲之前的日子,每天刷馬,餵馬,帶著馬群去遛彎,他心想還好默舍裡的龍就一隻,要不然跟碧絲一樣,每天一百多個重焱……那個畫面太美,他不敢看啊!
  成天跟馬作伴,秦雲就想著先把騎馬學會,他找了匹看起來還算溫馴的母馬,摸了半天馬背,等的對方都快睡著了他還沒跨上去。
  碧絲受不了的看著他:「你要上就快上,墨跡什麼。」
  「……」秦雲糾結了半天:「我有心理陰影啊!我總覺得我不能騎馬……這類生物。」
  碧絲有些驚訝:「你還記得?」
  「?」秦雲:「記得什麼?」
  碧絲:「你八歲前的精神系……」
  秦雲驚恐了:「我有精神系?!!!」
  「吵什麼吵。」碧絲鄙視道:「你都能成為神級哨兵的嚮導了,再弱能弱到哪去。」
  秦雲:「……」這算什麼啊?!他10年衛生巾白當了啊!!
  碧絲騎在馬背上,她控制著韁繩讓駿馬慢慢踱步:「30年前我曾在奧林匹斯的嚮導研究院任職,當時帝國還是賀路初期,奧林匹斯也並未自成聯盟,但神之土地有他們自己的野心。」
  「神級嚮導計劃?」秦雲皺著眉反問道。
  碧絲嘆了口氣,她的表情凝重了起來:「當然不止是神級嚮導……基因複製,克隆還有結合,我每天做的就是這樣的實驗,你以為陛下現在的能力是怎麼來的?」
  「如果說哨兵是人類的智慧。」碧絲溫柔的看著秦雲:「那麼嚮導,則是人類的慈悲。」
  「公曆2484年,經過50年的研究,近千名科學家發動基因改革,擁有著恐怖的五感和戰鬥力,超強的意志力和精神系的「哨兵」由此誕生。」秦雲頓了頓:「這是艾弗裡歐學院三年級教科書上寫的。」
  碧絲促狹道:「想不到小云寶你讀書很認真嘛。」
  「認真有什麼用啊……我在學院裡當了5年的吊車尾……」秦雲鬱悶道,他想了想忍不住問碧絲:「你的意思是,哨兵可以通過基因複製或者克隆的手段培育出更高級嗎?」
  「沒錯。」碧絲點了點頭:「伊薩王室的基因就是通過一代代的複製和克隆才能傳承延續至今,雖然神級哨兵珍貴稀有,有時候還因為基因不穩定問題造成能力的不完整,但這也是大多通過科學手段進化後遺留下的後果……促進了哨兵血統純正和發展的,正是人類的智慧。」
  「但是,也有人類的智慧所無法企及的高度,那就是進化的本身。」碧絲神吸了一口氣,她似乎陷入了回憶,目光沉痛而悲傷:「奧林匹斯嘗試用相同的辦法培育出完美的神級嚮導基因,但始終沒有成功過,神級基因的相容率甚至不到50%以上,培育出的克隆體根本無法與神級哨兵相比。」
  秦雲沒有說話,他撫摸著身邊駿馬的鬃毛,抬頭看著碧絲:「也就是說,神級嚮導……真的不可能存在了麼?」
  「不,並不是這樣。」碧絲低頭,她深深的看著秦雲的眼睛:「奧林匹斯追求的是錯誤的進化方式,但奇蹟和希望卻往往是在意外中降臨的。」
  秦雲似乎不是很明白,他還想再問時卻被碧絲打斷道:「等你新婚之夜時你就明白了。」
  「……」秦雲一頭黑線:「……為什麼要等到那時候啊?」
  碧絲握著馬鞭笑了起來,她牛頭不對馬嘴的答了句:「年輕人嘛,乾柴烈火,衝動一點都是應該的,好好享受就行啦。」
  秦雲:「……」
  奧林匹斯的艦隊抵達帝國皇宮附近時並未得到應有的迎接,對方的公關大臣布魯臉色陰鬱,他十指敲著椅背,最後不得以只能自己下了飛船。
  結果底下只有一隻杜賓犬朝他兇殘的吠了兩聲。
  布魯:「……」
  巴金管家姍姍來遲,老先生笑的優雅含蓄:「有失遠迎,有失遠迎……陛下正在挑婚禮場地,結果忘了時間,只好我來接各位了。」
  布魯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聲:「新婚麼,當然理解,只不過。」他回頭看了一眼巴金:「我聽聞王后是個普通人?」
  「帝后情深。」巴金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是不是普通人又有什麼關係呢。」
  「是沒有什麼關係。」布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不過默舍裡陛下可不是普通人……最近他心情還好麼?」
  巴金微微皺眉,他剛想反駁就看見另一艘飛行器上下來四五個年輕人,其中一個從頭到腳的披了條白色兜帽披風。
  布魯立馬神色恭敬的迎了上去,他似乎跟對方交流了一番,才轉向巴金一臉倨傲的道:「凱爾殿下想單獨見一面皇帝,拜託您能幫忙傳個口信。」不等老先生回答,布魯又繼續道:「就說,神級嚮導想為陛下做一次思維疏導,還望陛下能夠賞臉。」
  「神級嚮導?」默舍裡眯著眼重複了一遍:「他們是這麼說的?」
  巴金猶豫著,仍是點了點頭。
  「雖然一直有傳奧林匹斯擁有神級基因……」林棟樑深深皺眉:「但不是調查下來,始終克隆不成功嗎?」
  默舍裡的表情冷漠,他站起身帶上軍帽,露了個嘲諷的笑容:「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不去見下豈不可惜。」
  布魯在走廊上看見大步走來的皇帝陛下時,竟被對方的威壓震的差點跪倒在地上,默舍裡抬了抬下頷,冷冷的示意道:「開門。」
  巴金彎腰行禮,他越過僵直站立的布魯拉開了會客室的門。
  凱爾站在窗邊,他聽到動靜才轉過身來。
  默舍裡靜靜的看著對方。
  「陛下。」嚮導恭敬的微微低頭,他伸出細白修長的手指,摘下了頭上兜帽,在看清楚對方面孔的一瞬間,站在皇帝身後的林棟樑輕輕的抽了口氣。
  默舍裡的臉色冰冷如寒霜。
  凱爾笑了笑,他與默舍裡正好相反,右半邊臉上帶著一副銀質的面具。
  「陛下。」他的視線落在了皇帝的腳邊,看了半晌才緩緩的開口道:「您有一隻漂亮又威武的龍呢。」
  秦雲在刷完最後一匹馬後累的幾乎抬不起胳膊,他乾脆脫了衣服的躺在草垛上,迷迷糊糊的想著睡一覺再說,結果剛閉眼準備眯一會兒,頭頂上方突然傳來嗡嗡的振翅聲。
  翡翠色的傳真雀來回飛了幾圈,最後停在了秦雲的肩膀上,他懶洋洋的伸手拿出了皇帝寄來的請柬。
  默舍裡的字跡比第一次看到的進步實在太多,他在扉頁寫了碧絲的名字。
  秦雲忍不住打開,在請柬的中間空白處,對方認認真真謄寫了哨兵與嚮導的契約誓言。
  我願為燈塔,為你指明航向,撫平創傷孤寂與驚濤駭浪。
  你的生命屬於我,而我的靈魂,將與你同在。
  皇帝陛下在之後又寫了一行字:「XXXX年X月X日,與秦雲立於此誓,銘刻於心,永不背叛。」
  秦雲看了許久,才將請柬合上,他抖了抖信封才發現裡面還多了一張紙,上面只有一句話。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第40章 花開(三)

  重焱的身上今天並沒有貼水鑽,所以剛被人點名的時候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巨龍眨了眨眼,抬頭看向默舍裡,又轉過腦袋盯住凱爾。
  嚮導衝著它微微笑了笑,很明顯,他看得見它。
  「不用覺得被冒犯。」凱爾的笑容溫和,他有著東方人的面孔,頭髮卻是銀白色:「我和你是一樣的。」
  重焱用戒備的姿勢趴伏在地上,在對方思維觸手接近的一瞬間突然怒吼了一聲。
  巨龍猛的張開黑翼,會客室四面的玻璃直接被氣流震的噼裡啪啦碎在了地上。
  「不要用你的髒手碰它。」默舍裡冷冷的斜睨著對方那張肖似秦雲的臉,他的神情厭惡道:「從哪來就滾回哪去,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凱爾收回了思維觸手,他挑了挑眉,並沒有露出尷尬的表情:「我並沒有其他意思陛下,同樣生為神級,我想您也需要……」
  默舍裡冷冷的打斷他:「我不需要。」他摘下軍帽,面具後的龍眼慢慢豎成了一根筆直的線:「你也根本不是什麼神級。」
  「一個殘次品而已。」皇帝陛下嘲諷的嗤笑了一聲:「沒有資格和我講話。」
  得知秦雲要走的時候,碧絲滿臉都恨不得寫著「重色親母」「有了老婆忘了娘」「小婊砸就知道你忍不住思春!」
  「……」秦雲遞上了請柬:「你和我一起回去參加婚禮?」
  碧絲哼了哼,她打開請柬看到默舍裡寫的話,表情驚訝了一下:「這是……」
  「很浪漫吧?」秦雲傻氣的笑了笑,他扒著頭髮:「陛下對我很好,嘴也很甜……恩,又賢惠。」
  「……」碧絲:「這些不是你應該做的麼?」
  秦雲呆了呆:「我有啊……他生氣我會哄他。」頓了頓,他有些鬱悶:「雖然有時候他生氣起來莫名其妙的……」
  碧絲:「……有你這麼不解風情的老公我大概每時每刻都在暴躁。」
  秦雲:「??」
  崔絲塔娜心情糟糕的在和國務卿大人視頻,女將軍的手指恨不得戳對方臉上去:「你們就讓他們這麼呆下來了?!把他們轟走啊!那首老歌怎麼唱來著……我送你離開!千里之外!」
  林棟樑無奈:「和平締約還是有效的,正常的國事訪問我們並沒有權利干預。」
  「這哪裡正常了!」崔絲塔娜咬牙:「送個神級過來是想幹嘛?!欺負我們秦雲沒有嚮導能力?!!那個凱爾還相當王后?!我呸!」
  林棟樑被她逗笑了:「你冷靜點……陛下當然不可能跟他怎麼樣。」
  崔絲塔娜抱著胳膊哼哼。
  「斯卡特已經去查了。」林棟樑嚴肅道:「奧林匹斯對於神級嚮導的基因克隆研究一向執著,這麼多年來首次出現神級基因融合率超過80%的嚮導可以說已經算是奇蹟了。」
  崔絲塔娜皺眉:「80%?!這麼高……」
  「沒錯。」林棟樑點了點頭:「如果賀路還在,他大概真的能成為帝國的王后,可惜,現在執政的是殿下。」
  崔絲塔娜沉默不語,誰都知道賀路的神級基因融合率只有65%,近幾十年來,伊薩皇室的神級基因血統都在退化,一代代的複製導致哨兵的融合幾率都在80%以下浮動,直到默舍裡的出生。
  賀路雖然孱弱無能,卻不昏庸,他深知內閣的政體頑固守舊卻無力改變,於是便瞞著所有人用初代神級哨兵的基因複製出了自己的兒子。
  「想要改變強大的東西,唯一的辦法,就是比他們更強大。」賀路曾抱著還年幼的默舍裡站在紫藤花架下說過這麼一句話,就算動用了初代神級哨兵的基因,但因為血統的關係,默舍裡仍是無法百分之百的融合。
  基因反噬,導致默舍裡的一隻眼睛變成了「龍眼」,而力量的不足,也無法讓自己的精神系在量子空間裡呈現出全貌,除了自己和父親外,沒有人能看得見那隻醜的要死的巨龍。
  中二時期的陛下曾為自己的身世憤世嫉俗過,但隨著年歲的增長,他終於明白賀路當年那句話的意思。
  他的父親也許並沒有給他過愛,但最終卻給了他如何去愛的勇氣。
  「你只是一個融合率剛到80%的殘次品。」默舍裡摘下半邊臉上的面具,金紅色的龍眼冷冷的盯著凱爾:「你連所謂的神級精神系都沒有。」
  凱爾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正如默舍裡所說,他只能融合80%的神級嚮導基因,不但如此,還被基因反噬導致右眼完全失明,沒有瞳孔只有一片金色的眼白。
  可不論怎樣,他都是近百年來奧林匹斯唯一融合度在50%以上的嚮導,而且更是其中少數活過了成年期的。
  「陛下。」凱爾嘆了口氣,他學著默舍裡的動作也除去了臉上的面具,用唯一看的見的一隻眼睛望著對方:「可畢竟我與您是平等的,您的龍也只有我能看得見,不是麼?」
  「您身邊現在並沒有合適的嚮導。」凱爾有信心默舍裡會接受他,畢竟神級少之又少:「可以不受您信息素影響的更是不可能有,您也不希望有一天會被狂躁反噬……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吧?」
  「呵。」默舍裡滿臉的諷刺:「那你就試試。」
  「看看你的精神力。」皇帝陛下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太陽穴,冷冷道:「能不能疏導我的意識云。」
  陳梟在得知奧林匹斯派來了神級嚮導後,第一反應則是:「不會百分百匹配吧……嚮導一勾引,我們陛下再一回應……當眾發結合熱怎麼辦?!」
  秦雲:「……」
  崔絲塔娜:「……我真想把內褲脫下來塞你嘴裡去!」
  陳梟瞪著她:「我的擔心完全是有必要的好嗎!哨兵和嚮導最開始就是天性吸引啊!」
  崔絲塔娜還想再罵他,就聽見咔嚓一聲,秦雲裝好了一架高能炮,單手扛在了肩上。
  「…………」崔絲塔娜一把抱住陳梟飛快退後了一米……
  「??」秦雲莫名其妙:「我只是打算扛到飛船上去……今晚就出發不是嗎?」
  「是是是!」女將軍立馬嫌棄的將自己的哨兵甩到一旁,後者一臉天崩地裂的遺憾臉靠在秦雲的肩膀上。
  「這麼多天啊……」陳梟甕聲甕氣的假哭:「就剛剛摸到了一下小炮娘的手……嗚嗚嗚嗚嗚!」
  秦雲淡定道:「沒事,等回去後我就下旨讓你倆談戀愛」停了停,他又有些不確定的看向陳梟:「王后有這個權利的吧?」
  崔絲塔娜:「……」
  
第41章 歸途(一)

  秦雲在回程的路上心情並不輕鬆,他與林棟樑視頻溝通了一次,反倒是對方在安慰他。
  「放心吧,就算是神級也不是能隨便疏導陛下的。」國務卿大人的笑容溫和道:「對方雖然想,但畢竟沒有成功。」
  秦雲忍不住問了句:「陛下他沒事吧?」
  林棟樑猶豫了一會兒,才答:「沒事,凱爾的精神力並沒有強到能夠傷害到陛下。」
  秦雲皺了皺眉,他總覺得對方似乎有什麼事瞞著自己,卻又找不到把柄,只能再次重複了一遍:「我明天下午就能到了,別忘了告訴他。」
  林棟樑笑著答了句:「好。」等對方關了視頻才轉過身來。
  默舍裡臉色蒼白的靠在床頭,和嚮導不同,哨兵並沒有強悍的精神力,他們的意識云豎起的壁壘雖然能一定程度上的防禦嚮導的精神攻擊,但遇到同等級時簡直就是對大腦的折磨。
  「他明天下午就到了。」林棟樑擔憂的看著皇帝:「您的意識云被破壞的不輕……秦雲不可能發現不了。」
  「沒關係。」默舍裡淡淡道:「他看不見重焱,至於我……可以請化妝師來。」
  林棟樑並不贊同,他今天算是見識了神級與神級的正面對抗,雖然凱爾最後被逼的精神幾乎崩潰,但默舍裡也好不到哪去,他的意識壁壘千瘡百孔,幾次三番差點狂躁。
  皇帝將重焱收回了意識幻境裡,巨龍的雙翼傷痕纍纍,它小心翼翼的用尾巴盤著自己,扭過頭舔著翅膀上的血跡。
  林棟樑就算看不見,但也知道皇帝的精神系受了傷,神級雖然有強悍的自癒能力,但所受的痛苦仍是一樣的。
  「我明天會去港口接他。」默舍裡似乎想到什麼,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幸好婚禮已經籌備的差不多了。」
  朱鹮號在第二天中午就抵達了港口,還未降落秦雲就看到了等在底下的皇室護衛隊,默舍裡站在前面,背後猩紅的披風被氣流吹的上下翻飛。
  皇帝在看到他時露出了笑容。
  秦雲等不及艙門被完全打開就一躍而下,默舍裡張開手臂牢牢的接他入懷,兩人抱了許久,直到跟在秦雲身後的碧絲忍不住出聲道:「行了,雖然小別勝新婚,但你們也好歹注意下場合。」
  「嘿嘿。」秦雲有些不好意思的鬆開默舍裡,卻沒有放開皇帝的手:「這是碧絲。」他向默舍裡介紹道:「艾弗裡歐學院的第一屆首席。」
  碧絲優雅的行了個屈膝禮,她看向自己的準女婿:「很高興見到您,陛下。」
  「歡迎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默舍裡微微彎腰,他執起碧絲的手吻了吻對方的手背:「您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年輕美麗。」
  碧絲笑的眼角皺紋都快出來了:「小云寶果然沒說錯,陛下你嘴真甜啊。」
  秦雲簡直哭笑不得,他仔細打量了一遍默舍裡的臉色,雖然沒有發現異樣,但總覺得有些奇怪……
  皇帝被捧住下巴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秦雲貼的他很近,幾乎碰到鼻尖,對方皺緊了眉峰,盯著他的臉。
  「你化妝了麼?」秦雲不確定的問道:「怎麼膚色這麼不自然。」
  「……」默舍裡的回答是直接咬住了對方的嘴。
  在皇宮門口遇到奧林匹斯的人馬時,默舍裡的表情陰沉得很是難看,他沒想到凱爾居然恢復速度也不慢,竟然還有力氣還能來找麻煩。
  神級嚮導的臉色白的幾乎透明,若不贏風的站著顯得有些楚楚可憐,他看到秦雲的臉時明顯愣了愣,但當發現對方只是個普通人後,又隨即鎮定下來。
  默舍裡看著凱爾那隻正常的眼睛慢慢變成金色時就知道大事不妙,他焦急的喊了聲:「秦雲!」還不及採取行動,對方就先一步跨到了他的面前。
  凱爾驚訝的說了句:「你怎麼……」結果話沒說完,就被秦雲正面一拳,狠狠打翻在了地上。
  默舍裡:「……」
  秦雲甩著手腕,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來的嚮導,冷冷道:「我聽說你想疏導我的哨兵?」
  凱爾:「……」
  秦雲:「知道別人東西不能隨便碰這個道理嗎?」他轉頭吩咐崔絲塔娜:「把高能炮拿來。」
  凱爾一臉驚恐的看著對方輕鬆的扛起巨大的炮筒,秦雲將炮口重重的抵著神級嚮導的腦袋。
  「馬上滾。」秦雲低著頭冷酷道:「否則我現在就轟了你。」
  巴金老管家滿臉笑容的送走了奧林匹斯的船艦,結果一回宮就發現准王后抱著胳膊,神情嚴肅的盯著陛下。
  「受傷了為什麼不告訴我。」秦雲皺著眉,他的高能炮就擺在腳邊,惹得巴金總忍不住看過去。
  默舍裡臭著臉,皇帝大概平生第一次如此狼狽,嘴硬道:「只是小傷……過幾天就好了。」
  秦雲嘆了口氣:「那等你傷好後再舉行婚禮。」他轉過身不再看默舍裡:「今晚我自己睡。」說完,便提起高能炮一個人去了客房。
  「……」皇帝一臉震驚的盯著秦雲的背影,他有些不可思議的轉過頭問巴金:「他這是……生我氣了?」
  巴金為難道:「我想……是的?」
  默舍裡:「……他居然敢生我氣?!」
  巴金聳了聳肩。
  皇帝不爽的「哈」了一聲,他臉色難看的轉身就走,結果沒走幾步又退了回來,彆扭著哼哼道:「娘們脾氣就是不好……算了,我去哄哄!」
  巴金:「……」
  秦雲看著站在客房門口的皇帝陛下並沒有讓開的意思,他抱著胳膊靠在門上,平靜道:「知道錯在哪了麼?」
  默舍裡當然不覺得自己有錯,僵著臉糾結了半天也不知道說什麼。
  「就算失去了嚮導能力,我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秦深吸了一口氣:「不是只有你想保護我。」他閉了閉眼,慢慢道:「我也想成為你的依靠。」
  默舍裡張了張嘴,他有些急躁的開口道:「那就馬上結婚,不能等。」
  秦雲歪著腦袋看向他。
  「結了婚。」皇帝豁出去一般的承諾道:「我就依靠你。」
  秦雲「噗」了一聲:「你懂我指的依靠是什麼?」
  「我懂。」默舍裡認真的看著他:「我會相信你,尊重你,珍惜你……一輩子好好愛你。」
  「……」秦雲無奈的扶額:「你這才不是依靠……是告白,太犯規了啊。」
  默舍裡並不辯解,他突然上前一步撐著門,低下頭吻住了秦雲的唇,後者終於忍不住伸出手環住了皇帝的脖子。
  「明天就結婚吧。」皇帝陛下含糊不清的嘟囔道:「等下幫你試試禮服合不合身。」
  秦雲被親的迷迷糊糊:「怎麼試啊……」
  「我幫你試。」默舍裡抬起頭,他盯著秦雲的眼睛:「我會負責幫你穿好,然後再脫乾淨。」
  秦雲:「……」
  
第42章 歸途(二)+歸途(三)

  全宇宙818上從來沒有一天像今天這麼熱鬧過,全站置頂的大紅字飄著《直播!帝后婚禮!盛世慶典!無與倫比!真愛無敵!》的帖子。
  皇宮裡一片雞飛狗跳,巴金指揮著十幾個管家準備婚禮要用的東西,權杖,佩劍,皇冠,王眷披風……幸好亞瑟公爵派來了他的管家團,柯清正幫著眾人將地毯鋪好。
  沈卓凡來的時候秦雲正在主臥裡和禮服搏鬥,他穿好了襯衫和褲子,馬甲套到一半還忙著系領結,頭髮亂糟糟的來不及弄,襪子只穿了一個,另一個都不知道去了哪……他看到沈卓凡都快哭了。
  「快來幫我弄弄!袖章袖章!還有領帶夾……」秦雲開始找襪子:「我鞋呢?!」
  沈卓凡黑線:「……你這哪有結婚的樣子啊……」
  秦雲總算從床底下翻出了自己的鞋,嘴裡抱怨道:「我昨晚還和犀照說讓他再等幾天再等幾天,他偏不肯!」准王后舉著鞋子扶著床沿爬起來:「我一晚上沒睡好啊!緊張得每時每刻都想尿尿……」
  「……」沈卓凡朝天翻了個白眼:「你坐下,我幫你先把頭髮梳了。」
  秦雲趕忙答應:「好好!」
  梳頭梳到一半的時候默舍裡進來了,他穿著最高規格的統領制服,黑色的立領軍裝,胸口佩戴著帝王勛章,背後沉重的猩紅色王眷披風直直垂落到了地上。
  沈卓凡對著秦雲一臉「你看看你老公多靠譜」的表情,他起身恭敬的向皇帝行禮:「陛下。」
  默舍裡微微點頭,他打量著自己的嚮導:「會穿麼?」
  秦雲尷尬的硬著頭皮道:「馬馬虎虎……吧?」
  沈卓凡忍俊不禁,他利落的給秦雲梳好了頭,爽快道:「我去前面忙了,剩下的就讓陛下幫你吧。」
  「……」秦雲眼睜睜的看著他拋下自己,無奈之下,只能特別無辜的盯著默舍裡看。
  皇帝陛下挑了挑眉,他慢條斯理的脫下手套,上前幾步扶著秦雲站了起來。
  馬甲,領結,領結墜飾……默舍裡的手指認真的壓過秦雲的前襟,他低著頭,表情認真,一絲不苟。
  秦雲看著皇帝單膝跪下,將披風墊在地上,托起自己一隻腳穿好襪子,然後是另一隻,最後套上軍靴,系好鞋帶。
  「來。」默舍裡站起身,他敞開白色的軍裝外套示意秦雲伸手。
  「……」秦雲拘謹的不敢動,任憑對方給自己整理腰帶,裝好佩劍帶上勛章,默舍裡拿過擺在托盤裡的王眷披風,抖開後罩在了自己嚮導的背後。
  「不用緊張。」默舍裡低頭吻了吻秦雲的唇角,他將額頭輕輕的抵著對方的:「我在你身邊。」
  秦雲張了張嘴:「我怕等下戴戒指的時候哆嗦怎麼辦……會有多少人看啊?」
  皇帝陛下的表情有些微妙:「實況轉播……全宇宙大概都能看到。」
  秦雲:「……」
  巴金在門外輕叩了幾下催促著兩人,秦雲還在糾結「全宇宙都看得到」的問題,他最後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儀容,嘮嘮叨叨的嘟囔著:「這麼多人看我要是緊張的摔一跤怎麼辦?內閣他們會搗亂嗎?要不要我把高能炮背上……」
  「……」默舍裡忍耐的撫了撫額,他覺得就算沒有嚮導自己的狂躁症每天都能被治好一點:「我會扶著你不讓你摔跤,內閣那邊斯卡特已經盯著了也不會搗亂,至於那麼多人看的問題……」
  皇帝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我覺得那根本不是什麼問題,最起碼這麼多人都看到你嫁給了我,以後就算想離婚也不容易。」
  「……」秦雲不屑的撇了撇嘴:「彼此彼此……你以後也別想找小三了。」
  默舍裡:「……」
  從臥室到正殿的門一扇接著一扇的慢慢打開,巴金恭敬的彎腰行禮,皇帝虛扶著秦雲的後腰,踏上了一直鋪到門邊的紅毯。
  晨光大盛,照耀進半空中的露台,默舍裡那架貼滿水鑽的飛行器帶領著皇家護衛隊沖上了雲霄。
  禮炮鳴響,日光煙火在半空中璀璨綻放。
  秦雲轉頭看向身旁的默舍裡,皇帝陛下接過了巴金遞上的戒指盒,他朝著自己的嚮導攤開了掌心。
  白金的指環被順利套進了秦雲的無名指,他深吸一口氣執起了默舍裡的手……
  「……」秦雲欲哭無淚,他根本控制不住一直哆嗦,套了幾次戒指都沒給皇帝陛下套上,對方的臉黑了一層,最後忍無可忍一把搶過,自己將指頭塞了進去。
  「廢物!」默舍裡恨恨道,他忍不住捏了捏秦雲的脖子,壓著後腦勺堵住了對方的嘴。
  崔絲塔娜在露台下歡快的帶頭吹起了口哨:「這可是全球直播啊陛下!別讓王后殿下下不了台了!」
  秦雲的臉漲得通紅,默舍裡半天才放開他,大拇指有意無意的抹過對方唇邊的水漬:「克里斯的結合熱藥劑已經研製好了。」皇帝陛下突然道,他盯著秦雲的臉,目光有些暗沉,聲音低啞道:「今晚我們可以試試。」
  秦雲:「……」
  晚上舉行的喜宴邀請的都只有秦雲和皇帝的親友,默舍裡嫌他們太吵,一整晚的表情都很臭,亞瑟握著酒杯調侃他:「別太心急,明天開始你就能放婚假了,時間這麼長隨便你們折騰。」
  皇帝若有所思:「你還有信息素抑制劑麼嗎?」
  「有啊。」亞瑟輕佻道:「怎麼了?」
  默舍裡:「我用一支結合熱藥劑跟你換,你把你身上所有的信息素抑制劑都給我。」
  亞瑟沉默了:「你今晚打算做多少次?」
  默舍裡沒有正面回答,他有些不耐煩的道:「多備點總是好的,我不能傷到他……」頓了頓,皇帝的表情有些狼狽:「而且我也怕自己控制不住。」
  「……」亞瑟很是理解,他同情的拍了拍默舍裡的肩膀:「我懂得,當了這麼多年的處男也真是辛苦你了。」
  默舍裡:「……」
  秦雲喝的有些多,白天梳好的頭髮也亂了,劉海細碎的貼在額上,他酒氣有點上臉,雙眼亮晶晶的看著默舍裡笑。
  「你在和加西亞公爵說什麼?」秦雲解開了領結,順便將領口敞開一點:「我剛刷了宇宙818,視頻和照片拍的都不錯……就是我有點傻,太緊張都忘記笑了。」
  默舍裡微眯著眼流連在他露出的鎖骨附近:「你不用對著別人笑……」皇帝忍不住伸手幫他把紐扣重新繫上,沉著臉道:「回去再脫。」
  秦雲扭了扭脖子,他嘟囔了一句什麼默舍裡沒有聽清。
  餐桌上的眾人早就沒了平時的嚴肅拘謹。
  沈卓凡已經困了,半窩在亞瑟的懷裡打著瞌睡,斯卡特脫了軍裝,他撐著頭眼神溫柔的看著林棟樑給自己剝蝦,只有崔絲塔娜還精力旺盛,劃著拳和陳梟拼酒……
  「想不到我們真的結婚了啊。」秦雲感嘆,他伸出手晃了晃無名指上的戒指,結果半空中被皇帝握在了掌心裡。
  默舍裡與他十指相扣,口吻不屑道:「不結婚還能幹嘛,我說過會給你這個國家一半的主權。」
  秦雲笑了一聲,他半開玩笑道:「除了這個你還能給我什麼?」
  「還能給你很多。」默舍里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附近,他看著秦雲的眼睛,慢慢道:「我所有的愛,以及全部的生命。」
  秦雲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只覺得自己的手似乎能夠觸碰到默舍裡火熱的跳動的心臟,溫度滾燙,彷彿灼傷了掌心。
  
  歸途(三)

  半途離席的時候皇帝陛下連招呼都懶得和眾人打,他打橫抱起秦雲,直接將人一路抱到了臥室。
  被扔到床上的時候說不緊張是假的,秦雲半撐起身體,就被默舍裡居高臨下的又壓了回去。
  「等……」秦雲掙紮著想把嘴解放出來:「我得先打結合熱……」
  「不用。」默舍裡吻著他,直接掏出抑制劑給自己打了一針。
  秦雲:「……」
  默舍裡終於放開了他的唇,皇帝張開嘴撕扯著秦雲的領口,舌尖舔過對方的喉結輕輕的咬了咬。
  「我會讓你自己發情的。」默舍裡直起身,他伸出手慢慢解開制服的金屬排口:「而不是靠什麼結合熱藥劑。」
  秦雲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說什麼,他看著默舍裡一件件除去身上的衣服,最後露出了精悍的赤裸胸膛,皇帝溫和乾燥的手掌貼著他的腰線,秦雲只覺得自己的襯衣後擺被大力的掀起,默舍裡灼熱的吻落在他的後背上。
  外褲連著內褲一起被脫了下來,秦雲只覺得下體一涼,默舍裡已經握住了他勃起的分身。
  「……」秦雲有些羞恥的想蜷縮起身體,但被對方強硬的掰開雙腿,皇帝的表情冷漠無比,目光沉穩的盯著自己嚮導激動的反應。
  「我不會釋放信息素與你結合。」默舍裡的聲音很平靜:「你現在沒有嚮導能力,承受不住我的意識云。」
  秦雲捂著臉,他明白默舍裡的意思,但總覺得仍是超過了自己的理解範圍,他無法想像,對方要怎麼保持冷靜的和自己做愛……
  「我也在忍耐。」默舍裡吐了口氣,他再次給自己注射了支抑制劑,原本已經變細的龍眼才漸漸又恢復了原狀。
  秦雲結巴道:「我、我怕你……不、不能……」他猛的閉了嘴,有些驚恐的看著默舍裡的下半身。
  「我不能什麼?」皇帝空出一隻手挖了大坨的潤滑膏,他托起秦雲的腰,慢慢將手指伸進了對方的後穴:「哨兵只是個身份,前提,我是個男人。」
  秦雲無話可說,他努力讓自己放鬆,但仍是不怎麼習慣,默舍裡耐心的做著擴張,彎下腰溫柔的親吻著他的唇。
  「可、可以了……」秦雲伸手勾住皇帝的脖子,不顧羞恥的咬牙道:「進來吧。」
  默舍裡吻了吻他的鬢角,語氣平穩:「還不行,你還沒濕。」
  秦雲:「……」他真想咆哮我已經濕了啊!我濕的不行了啊!快點插進來啊!
  大概用了整整一盒的順滑劑,秦雲中途甚至忍不住都洩了一次,下半身一片濕噠噠的狼狽不堪,默舍裡除了額頭微微有些冒汗,中途又注射了一次抑制劑外,表情仍是鎮定淡漠。
  默舍裡細心的拿了枕頭墊在秦雲的後腰處,才抬高了對方腿,扶著臀部慢慢插了進去。
  後穴被填滿的感覺讓秦雲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默舍裡插到一半停了下來,他抄起對方的劉海,觀察著秦雲的表情:「痛麼?」
  「……」秦雲憤憤的將腿繞緊了皇帝精悍的腰,催促一般的咬牙罵道:「痛屁啊!快點插進來!」
  默舍裡挑了挑眉,他用力頂到了最裡面,如願看到自己嚮導一瞬間失魂的表情,淡淡道:「別嘴硬,等下操的你叫都叫不出來。」
  秦雲在意識到對方最後說的那句話是認真的時顯然已經晚了,他被迫用正面的體位享受著皇帝陛下高質量的抽插,對方甚至按著他的後腦勺逼著自己欣賞兩人相結合的地方。
  「你想要快點還是慢點。」默舍裡氣定神閒的問道,對方的後穴緊致的包裹著他的下體,一張一合的不捨放開:「放鬆點。」皇帝拍了幾下秦雲的臀瓣,發出啪啪的脆響,他有些亢奮,龍眼中金色的瞳孔逐漸變細。
  他想要再注射抑制劑的時候才發現已經用完了。
  默舍裡皺著眉,理智告訴他應該停止這場歡愛,但身下的人卻不這麼聽話。
  秦雲翻身坐到默舍裡腰上的時候,皇帝陛下終於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他想要坐起來,卻被自己的嚮導強硬的按了回去。
  「別動。」秦雲舔了舔唇,他發現這個體位似乎進的更深了些,有些不怎麼習慣的挪了挪屁股,默舍裡握緊了他的腰,面孔終於扭曲了。
  「別找死。」皇帝咬牙,他的瞳孔已經幾乎變成了一根金色的細線,信息素控制不住的釋放出來:「你受不了的。」
  秦雲的臉色微微蒼白,他能感覺到對方強大的意識云,壓迫著自己的腦神經隱隱作痛,但潛意識的,他覺得不應該就這麼結束。
  「給我。」秦雲低下頭吻住了默舍裡的唇:「不要壓抑自己……我能承受得住。」
  默舍裡不說話,他繃著臉緊緊閉著眼睛。
  「嘿,別這樣。」秦雲撒嬌似的晃動著腰:「是誰說要操死我的?」
  默舍裡:「……」
  秦雲溫柔的抱住了皇帝:「來吧,相信我……我能挺過去……我想讓你快樂。」
  他笑著親了親默舍裡的眼睛:「我愛你啊,犀照。」
  強大的不可思議的精神力在默舍裡完全釋放出信息素後如潮水一般湧進了皇帝的意識云,默舍裡睜開雙眼才發現自己居然在一片浩淼無邊的森林裡,他低下頭看著如鏡面一般的「湖泊」。
  「秦雲?」他喊了一聲,卻並沒有人回答。
  默舍裡嘗試在「湖泊」上走了幾步,然後慢慢的蹲下了身。
  他伸手貼著「湖面」,輕輕的抹了幾下,表情逐漸從驚訝變成了狂喜。
  一隻雪白的獨角獸緩緩睜開了金色的眼瞳,它溫柔的注視著皇帝,微微低下頭,伸展開了背後潔白的羽翼。

第43章 紅豆(一)+紅豆(二)

  默舍裡醒來的時候秦雲仍然睡著,渾身赤裸的裹著被子躺在他的懷裡,皇帝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望向床邊。
  雪白的獨角獸安靜的趴在地上,羽翼平鋪在身體兩側。
  默舍裡赤腳走到它面前,輕輕的蹲了下來。
  金色的鬃毛被皇帝溫柔的捻在指尖,默舍裡伸手小心翼翼的撫上獨角獸前額的螺旋角,對方並沒有醒來,無意識的用口鼻蹭過了皇帝的掌心。
  秦雲被從後面壓住的時候還迷迷糊糊困得要命,他感覺到默舍裡吻著自己的脖頸,然後像剝蠶蛹一樣一點一點的把他從被窩裡扯出來。
  「……恩?」秦雲轉過一邊臉,默舍裡側過頭吻住了他,皇帝的親吻有些粗魯,像是雄獅巡視領土一般,慢慢從嘴唇移到了耳垂。
  秦雲雖然還不清醒,但仍是能感覺到默舍裡強大的毫不壓抑的意識云,他「聞」到了對方身上誘人的信息素味道,精神力不受控制的沸騰般的燃燒起來。
  默舍裡湊在他的脖子後面輕嗅了幾下,低聲道:「你發結合熱了。」
  「?」秦雲的表情迷茫,他感覺到自己勃起的下體被皇帝撫慰,昨晚才經過歡愛的後穴,很輕鬆的重新接納了默舍裡的插入。
  秦雲難耐的揚起脖子,默舍裡的意識云與他的精神力相融合,皇帝每一下狠狠的頂入都毫無章法,只有著最原始的慾望與衝動。
  「最終標記後你就只能是我的了。」默舍裡捏住秦雲的下巴,迫使對方抬起頭來,他盯著自己嚮導的眼睛:「永遠都不能離開我。」
  睡到快中午的時候秦雲才睡眼惺忪的晃了晃腦袋,他被默舍裡抱著腰,抬起上半身夠了半天才抓到了枕頭邊的電子鐘。
  皇帝也醒了,他伸手按住秦雲的胳膊,將人翻過身,然後低下頭堵住了對方的嘴。
  「……」秦雲只能等他親完了才有力氣抱怨:「餓死了……還沒刷牙。」
  默舍裡有些下流的用半勃起的分身頂了頂對方的屁股:「還沒喂飽你麼?」
  秦雲:「……」
  默舍裡被重焱鬧得不行才終於將巨龍從意識幻境裡放了出來,秦雲的獨角獸趴在床邊對重焱的出現只輕輕的掀了掀眼皮。
  倒是秦雲因為太久沒見,而抱著巨龍溫存許久。
  不過重焱顯然對他的精神系更有興趣,在剛見到獨角獸時,巨龍就因為太激動,流下了一大坨哈喇子……
  「……」默舍裡:「你能把嘴閉上嗎?」
  重焱:「……」
  默舍裡嫌惡的看著它:「別老舉著翅膀遮臉,再醜也總歸會見到的。」
  重焱:「QAQ」
  碧絲是第二個得知秦雲恢復嚮導能力的人,她看到獨角獸時似乎毫不意外。
  「他和你一樣也長大了呢。」碧絲撫摸著精神系背上金色的鬃毛:「你還記得8歲前他跟著你在牧場上到處跑麼?」
  秦雲恍然:「原來這就是你說的白色小馬駒?」
  碧絲笑了笑:「神級可以自我催眠,我只是教了你過程而已……解除方法則是只有靠同等級的哨兵用意識云打破禁制。」她頓了頓,狡黠道:「換句話說,就是逼著你發結合熱。」
  秦雲:「……」
  「果然該操就得操。」默舍裡淡淡道,他捏了捏秦雲的脖子:「看來以後得多疼疼你。」
  秦雲:「…………」
  重炎面對面趴在獨角獸的面前,它似乎害羞的很,總是用翅膀遮著臉,但又忍不住偷偷露出眼睛來看獨角獸的反應。
  後者則始終平靜如常,偶爾搧動幾下脊背上雪白的羽翼,金色的眼瞳溫柔的注視著黑色的巨龍。
  重炎被看的嬌羞無比,秦雲心想還好他黑,要不然根本無法想像這傢伙臉紅的畫面有多美……
  巨龍突然半蹲起來,抖了抖翅膀,噼裡啪啦掉下一堆秦雲平時給他貼的水鑽掛件,它期待的看著獨角獸,然後伸出龍爪,將一隻他最喜歡的無牙仔小心翼翼的推到對方面前。
  獨角獸:「……」
  重炎歪頭看了看他,猶豫了一會兒,又將一隻超大的KITTY貓水鑽抱枕頂了過去。
  獨角獸垂下了淺金色的眼睫,它沉默的看著KITTY貓上巨龍流下的口水……
  重炎痴迷的盯著它,嘴角邊又一滴哈喇子「啪嗒」掉到了地上……
  林棟樑在看到秦雲的精神系時半天說不出話來,國務卿大人頭痛的揉著額:「怪不得當時我和崔絲塔娜的都無法治癒你的腦神經……你根本就不是低級嚮導啊……」
  「神級有強悍的自我修復功能。」沈卓凡沉吟道,他雖然看不到,但憑著腦內海量的嚮導知識也差不多能想像的出神級的水平:「更何況你從8歲開始養精蓄銳的到現在……一支破壞劑根本無法摧毀你全部的精神力。」
  秦雲笑了笑:「其實還是有影響的。」他撫摸著獨角獸的螺旋角:「它短時間內還沒有飛行的能力……翅膀有點萎縮,現在正在恢復。」
  「……」沈卓凡鄙視道:「這難道不是因為你太長時間沒讓他飛所以退化了麼?!」
  秦雲:「……」
  林棟樑安慰他:「沒事……這也算因禍得福了……不過我們都看得到你的精神系,是不是說明你的神級基因融合度要比陛下高?」
  「我也不知道……」秦雲皺著眉:「如果我也是基因複製的話,是誰複製……」
  「你根本就不是什麼基因複製。」碧絲打斷他:「當然也不是什麼克隆。」她看向安靜趴在地上的獨角獸:「奧林匹斯之所以無法研究出成功的神級嚮導,就是因為他們以為嚮導和哨兵一樣,能夠通過科學的手段進行基因進化,最終融合或者複製出新的神級嚮導。」
  「在哨兵的保衛下,人類終於得以倖存,但隨之而來的基因缺陷卻導致人口急速銳減,直至第一例「嚮導」的自然誕生。」沈卓凡輕聲背誦道:「《哨兵與嚮導的史詩》三年級教科書上寫的。」
  碧絲笑了笑:「沒錯,歷史擁有著最真實的眼睛。」她看向秦雲,溫柔道:「你是自然進化選擇的最終結果,整整一百多年了,人類的進化終於又畫出了一個完美的句點。」
  默舍裡將秦雲壓在身下,夜晚的風吹進室內,撩起窗邊的布簾,獨角獸安靜的趴伏著,周身氤氳著白銀般的耀光。
  重焱伸展開巨大的黑翼包裹著自己的精神系伴侶,龍吻親暱的蹭著對方的金色鬃毛。
  秦雲被皇帝的親吻搞的渾身燥熱難耐,他抬起雙腿圈住對方精悍的腰身,臀部蹭著默舍裡的下體。
  「別那麼心急。」默舍裡插入的動作慢條斯理,他掰開自己嚮導的雙腿,有些懲罰性質的拍了拍秦雲的屁股,惡劣道:「求我啊,求我我就給你。」
  秦雲:「……」說好的要多疼疼我呢?!果然男人說過的話都是騙人的啊!!

紅豆(二)

  皇帝陛下難得有了蜜月長假當然不能隨便過過,秦雲倒是無所謂,只要別讓他整天呆在床上,怎麼過都行……當然計劃書還是由默舍裡來制定。
  「還要寫攻略啊……」秦雲看著皇帝拿出貼著鑽的粉色日記本:「我能看麼?」
  默舍裡看了他一眼:「不能。」他拒絕道:「要給你驚喜,看了就沒意思了。」
  「……」秦雲:「跟你在一起我真是雞皮疙瘩成批的掉在地上……」
  默舍裡撇撇嘴,他不怎麼高興的抱怨了一句:「你懂什麼。」
  秦雲:「??」
  皇帝顯然對自己嚮導的情調不抱任何希望,於是只能自暴自棄的轉移了話題:「你精神系的名字想好了嗎?」
  「?!」秦雲驚了:「還要想名字?!」
  默舍裡黑了臉:「你以前在低級嚮導圈難道白混的?」
  秦雲:「就是低級嚮導圈啊!誰會給單細胞生物好好起名字啊……賽納斯的精神系就是只草履蟲,簡稱蟲蟲!」
  「……」默舍裡:「那你想隨便取個什麼名?」
  秦雲想了想:「獨角獸嘛,角角好了!」
  默舍裡:「……」
  秦雲很努力的給皇帝陛下科普了遠古天朝子民給家裡小孩取小名的尿性,他覺得自己做法很對,但可惜默舍裡卻不認同。
  「你別想叫我默默!」默舍裡咬牙道:「這麼蠢的名字虧你想得出來。」
  秦雲:「……你當中那個不是中文名字犀照麼?叫你犀犀?」
  「……」默舍裡:「閉嘴!」
  秦雲無奈妥協道:「好吧,那你來取,都聽你的好不?」
  默舍裡懷疑的看了他一眼。
  「真的啦!」為了表示誠意秦雲正襟危坐:「你取!叫什麼我都喜歡!」
  默舍裡哼了一聲,他臉色終於好了一些,認真想了許久才答道:「叫伊什塔爾。」
  「……」秦雲愣了半天沒反應過來:「伊、伊什麼?」
  「伊什塔爾」默舍裡耐心的重複了一遍:「巴比倫的自然與豐收女神,同時也司愛情、生育及戰爭,名字的意思是星辰。」
  秦雲張了張嘴:「雖然我覺得你歷史學的很好……但一定要取這麼複雜的名字嗎?他是個男孩子啊!」
  默舍裡:「……」
  被取了個女神名字的男(?)性獨角獸並沒有多大的反應,秦雲很懷疑它是不是被關久了有點傻,但再看看重焱……他又覺得自己的伊什塔爾其實很不錯?
  獨角獸在花園裡散著步,它還是不能飛,白色羽翼的翅膀合攏在兩側。
  重焱陪在它身邊,龍的腿有點短,努力追著對方跑的身影看得實在讓人心疼……
  秦雲看了一會兒,喊了聲:「伊什塔爾!」
  獨角獸微微昂起脖子,金色的眼瞳遠遠的注視著他。
  「真是一點都不親近人啊。」秦雲嘀咕道,他走近了幾步,伊什塔爾才低下頭,用螺旋角蹭了蹭嚮導的掌心。
  秦雲笑著揉了揉它金色的鬃毛:「看來你很喜歡這個名字嘛。」
  獨角獸輕晃了一下螺旋角。
  默舍裡寫好了攻略,出來時就看見秦雲像教小孩走路一樣,站得遠了逗伊什塔爾飛到自己身邊,重焱還張著巨翼跑來跑去,像老母雞似的貼心的給自己的精神系伴侶做著示範……
  只不過不論教的人多起勁,伊什塔爾還是老樣子,漂亮的獨角獸慵懶的慢慢踱步,優雅驕矜,偶爾晃動背上潔白的羽翼,金色的鬃毛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伊什塔爾。」皇帝陛下負手站在台階上,他平靜的呼喚道:「過來,伊什塔爾。」
  獨角獸微微昂起脖頸,秦雲驚訝的看著自己的精神系展開了雙翼,如滑翔一般,幾個起落停在了默舍裡的面前。
  伊什塔爾低下頭,溫馴的讓皇帝撫摸著它的螺旋角。
  「乖孩子。」默舍裡難得露出了笑容。
  「它明明都不搭理我……」秦雲有些吃味,他走到默舍裡的身邊,學著皇帝的動作捧著伊什塔爾的腦袋:「籲……你不愛我麼?」
  「精神系的狀態直接體現了主人的情緒。」默舍裡淡淡道,他看著秦雲挑了挑眉:「它會過來,是因為你想來我的身邊。」
  「……」秦雲傻傻的半張著嘴,他反應過來後臉就紅了,手足無措的結巴道:「那、那什麼……」
  默舍裡突然打斷他:「我也一樣。」皇帝面無表情的說著情話:「重焱愛你愛的要死要活的,你以為是因為什麼。」
  秦雲:「……」
  皇帝的蜜月行程是打算把佔領的ABCDEFG星球……七龍珠全部玩一遍,不過在走之前秦雲還要做件事。
  沈卓凡在公爵府的後花園溜著獅子,幾隻雄獅圍著他翻開肚皮求撫摸,秦雲直接開著飛行器闖進來的時候,沈卓凡簡直不知道該擺什麼表情……
  「……你不要以為當了王后就能這麼橫行霸道!」沈卓凡氣哼哼道:「公爵府是私人領土懂不懂啊?!」
  「我管他啊。」秦雲笑著打開艙門,他推著沈卓凡進去:「快快,哥哥帶你私奔了!」
  沈卓凡:「……」
  科學院的尖頂大樓矗立在帝國的鬧市區,克里斯自從來了後就一人享有專屬豪華大辦公室,秦雲來的時候他正打算午睡一覺,結果還來不及闔眼,就看見落地窗外懸空了一架貼滿水鑽的皇家飛行器……
  「……」克里斯頭疼道:「你開這麼影響市容的玩意兒交通警居然不罰你?!」
  秦雲得意道:「我可是有S級別通行證的人。」
  克里斯翻了個白眼,他打開實驗室的門,打量著沈卓凡:「我見過你,艾弗裡歐學院歷屆來最強悍的首席嚮導,你的照片現在還在卓越榜掛著。」
  沈卓凡表情嚴肅的一揮手:「好漢不提當年勇,不要迷戀哥,哥只是個錘子。」
  克里斯:「……」
  秦雲並沒有治療過腦神經的經驗,克里斯也沒有,但科學家麼,最不缺的就是探索精神。
  「其實不論嚮導還是哨兵,關鍵是在於基因,所以腦神經破壞劑只是一種類似強力抑制素,抑制了嚮導的精神力。」克里斯忍不住職業病的開始解釋:「我這麼說吧,就像疾病,有的疾病只是讓你的細胞血液產生點問題,但有的疾病則能破壞人體基因,而後者往往伴隨著遺傳因素,本身則是很稀少也很難研究的。」
  沈卓凡皺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嚮導基因還在?」
  「當然。」克里斯攤了攤手:「要不然為什麼你明明沒有了嚮導能力,卻能在被標記後仍固定每個月發結合熱?你的嚮導基因始終存在,並且有了對方的基因記憶……這句話怎麼說來著?愛情的最終結果就是擁有了對方的基因片段?」
  秦雲:「……你說的如此有道理我居然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
  克里斯哈哈大笑:「奧林匹斯第一科學家可不是唬人的!」他似乎想到什麼,神秘兮兮開始翻箱倒櫃:「我最近時間不是空了麼,研究了好多新東西。」
  秦雲看著他翻出個眼鏡:「這是什麼?」
  「維度眼鏡。」克里斯調試著眼鏡片:「普通人的意識一般只能看到三維空間,但哨兵嚮導因為意識力要高於我們,所以可以看到另一個維度空間,精神系就在那裡產生。」
  沈卓凡用一種我們都是學霸的眼神盯著克里斯。
  後者大受鼓舞,再接再厲的開始推銷:「所以我就利用了幾何維度,研究了這副眼鏡……可以讓普通人看到哨兵和嚮導的精神系!」他頓了頓,看向秦雲:「要我解釋下幾何維度的原理麼?」
  秦雲:「……」
  「所以。」克里斯神情莊嚴的帶上眼鏡,他盯著秦雲興奮道:「你快把你的神級精神系召出來試試,這要是成功了,帝國之後一百年的稅就出來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先更新……歸途3和紅豆1都在微博上啊,記得去看!愛你們麼麼噠

第44章 紅豆(三)

  亞瑟找到皇宮的時候默舍裡正打包著蜜月行李,公爵大人的精神系似乎很想坐到行李箱裡,結果因為太大沒有成功,皇帝皺著眉,他抽了跟巨型逗貓棒出來扔給亞瑟。
  公爵表情微妙的接過來甩著,殘暴獅從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上下飛撲。
  「水鑽,逗貓棒……」亞瑟很好奇:「你這兒還有什麼沒有的。」
  默舍裡哼了一聲,似乎懶得搭腔。
  巴金安排了皇家護衛隊送兩人去科學院,自從默舍裡將私人飛行器給了秦雲後,自己就換了一抬白色的,亞瑟大大咧咧的將腿架在操控台上,懶洋洋道:「內閣現在還不知道王后就是神級,你不打算說?」
  「不。」默舍裡看了他一眼:「沈恢復了的話也希望你們能保密。」
  亞瑟挑了挑眉,他做了個洗耳恭聽的表情。
  默舍裡:「內閣不會那麼容易聽話,他們掌控艾弗裡歐那麼多年,手上的權利並不好根除。」
  亞瑟眯眼:「那你還能放心的去度蜜月?」
  「我要讓他們放心。」默舍裡譏諷的笑了笑:「他們想要的只是個傀儡皇帝,要讓民眾對皇室失去信心,他們有手段潑髒水,最好的時機就是趁我不在的時候。」
  「他們現在說的多難聽,未來打臉打的就有多痛。」皇帝一手撐著下巴,猩紅色的披風襯著冷酷的表情:「攘外必先安內,我不可能放任秦雲的基因被奧林匹斯克隆,內閣解決了,接下來就是他們。」
  亞瑟嘖了一聲,輕佻道:「陛下果然是個暴君。」
  「暴君又如何?」默舍裡的臉色平靜道:「生為一個男人,連妻子都蔭蔽不了,憑什麼保家衛國。」
  秦雲的精神力包裹著沈卓凡的腦神經,他展開思維觸手,剔除著殘留的破壞劑,他輕鬆的和好友聊著天:「感覺怎麼樣?」
  「有些悶。」沈卓凡輕聲道,他被隔離在無菌艙裡,克里斯在一旁觀察著精神力測試儀。
  秦雲笑問:「你還記得你精神系長什麼樣麼?」
  「它是隻虎貓。」沈卓凡回憶道:「名字叫天容。」
  秦雲想了半天:「這名字有什麼寓意嗎?」
  沈卓凡嚴肅道:「可愛到天理不容。」
  秦雲:「……」
  神級精神系的壓力畢竟強悍,沒多久沈卓凡就疲憊不堪,秦雲皺了皺眉,示意他睡會兒。
  「等你醒來就能看見天理不容了。」秦雲安慰他。
  沈卓凡忍不住笑起來,慢慢合上了眼。
  秦雲看向克里斯,後者朝他點了點頭,指了指儀器上不斷增長的精神力。
  「好吧。」秦雲深吸一口氣,他挽起袖子舉了舉胳膊:「咱們再加把勁兄弟。」
  克里斯瀟灑的在額前比了個手勢:「沒問題,王后殿下。」
  亞瑟走近實驗室時就看見自己的嚮導安靜的沉睡在無菌艙裡,一隻漂亮的虎貓睡在他的身邊,腦袋擱在對方頸窩裡。
  公爵大人沉默的看著,他站在原地,半晌沒有上前。
  「剛恢復可能不太穩定。」秦雲笑著輕聲道:「給他點時間。」
  亞瑟點了點頭,他的眼角微紅,啞著聲音說了句:「謝謝。」
  秦雲擺手,他與默舍裡一同出去,留下公爵與沈卓凡單獨相處,克里斯為兩人關上了門,透過實驗室的透明牆,他看到亞瑟彎下腰,慢慢伸出手臂,抱住了自己的嚮導。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之一,也許就是失而復得。
  無比珍貴而又美好。
  默舍裡撐著飛行器的艙門,低下頭與秦雲接吻,沒親一會兒,秦雲就忍不住笑出聲來:「我沒消耗多少精神力……」
  「我知道。」默舍裡嘆了口氣,他都發不出火來了,只能無奈道:「我只是單純的想親親你。」
  「……」秦雲自覺理虧,於是乾脆反客為主摟著默舍裡的脖子吻了上去。
  兩人又膩歪了好一會兒,皇帝陛下才放開自己的嚮導。
  「走吧。」他捏了捏秦雲的脖子:「我們得享受自己的時間了。」
  秦雲樂了,他開玩笑道:「度蜜月嗎?你劇本寫好了?」
  默舍裡挑了挑眉,他沒什麼表情的指了指自己:「男主角一號。」又點了下秦雲的胸口:「男主角二號。」
  秦雲:「……」
  默舍裡:「台詞是說情話。」
  秦雲囧了囧:「這方面我可不是演技派……」
  默舍裡沒理他,繼續道:「配角是我的龍和你的獨角獸。」皇帝陛下嚴肅道:「他們是佈景,沒有台詞。」
  秦雲:「……」
  皇帝陛下光旅行線路圖就畫了整整一頁紙,秦雲發現對方真的打算從星球A玩到星球G……而且各有特色,驚喜連連。
  A號星秦雲並沒有去過,但也聽說這顆星球99%都是海洋,只有1%的陸地,水生物多到離譜,而且體積驚人。
  「這濕氣得有多重啊……」秦雲很是覺得不可思議:「沒辦法住人吧?」
  默舍裡控制著飛船進去空間跳躍站,他顯然都安排好了,並不擔心:「只是去玩一玩,不一定過夜。」
  「……」秦雲恍然:「這就是傳說中的帶我去看海麼?」
  默舍裡沉默,他有些惱怒的堵住秦雲的嘴,嘟囔了一句:「閉嘴!」
  飛船在銀河系第一航線的軌道上自動航行,秦雲透過船艙看見了那顆完全是藍色的星球,默舍裡控制著機體飛入大氣層,秦雲低頭發現海面上居然結著冰。
  「哇哦……」秦雲驚嘆道,他甚至能看到冰面下流動的水。
  「如果要下去的話得穿好防寒服。」默舍裡將飛船平穩的「停」在了海面上,他找出大衣裹在秦雲的身上:「去看看吧。」
  秦雲小心翼翼的在冰面上行走,隔著如鏡面一樣的冰層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底下水裡的成群結隊的魚群,給人一種猶如在大海上漫步的錯覺。
  默舍裡與他一同蹲下身,魚蝦荇藻在他們的腳下蔓延。
  「天吶。」秦雲感慨道:「這簡直太美了。」
  皇帝的表情有些得意:「等下還有更美的。」
  秦雲睜大了眼睛盯著他。
  默舍裡並不回答,秦雲還想再問,突然感覺到腳下傳來隱隱的震動,巨大的黑龍被哨兵從意識幻境裡放了出來。
  「上來。」皇帝騎在龍背上,對著秦雲伸出了手:「帶你去看『魚躍』。」
  

第45章 碧海(一)

  重焱飛的並不高,秦雲往下看時卻發現冰面下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移動,默舍裡瞟了一眼,淡淡道:「是巨云鯨。」
  「……這有多大?」秦雲一臉震驚:「我怎麼感覺像飛在廣場上空?!」
  默舍裡:「這還是未成年的,成年的可以抵得上一座山。」
  秦雲:「……」
  默舍裡指了指遠處:「巨云鯨到了冬天才會交配繁衍。」頓了頓,皇帝看向自己的嚮導:「等下你會看到他們躍出冰面的樣子。」
  「……」秦雲實在無法想像這種龐然大物跳出水面的樣子,只能硬著頭皮問:「那我們現在去哪?」
  「去碧海。」默舍裡輕輕拍了拍重焱的脖子,巨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用力搧動著巨翼:「那裡就是巨云鯨交配的地方。」
  碧海的冰層要比其他地方薄上很多,秦雲可以更加清楚的看見海裡巨云鯨的外貌,出乎意料的,居然是雪白色的魚類。
  「他們智商很高。」默舍裡扶著秦雲的腰,以防他掉下去:「不過性子很溫順,不會主動攻擊。」
  秦雲不解:「可是大冬天交配產卵……這麼冷沒關係麼?」
  「雖然表面上有冰層,但碧海的水卻是熱的。」默舍裡示意重焱飛低一點:「等它們把冰面都破了,你就能看見了。」
  巨云鯨的交配與其說是交配,倒不如說更像某種儀式,母鯨在水裡頭尾相銜繞成一個巨大的圓圈,公鯨依次跳起,高高躍出冰面,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再從圓的另一邊潛入海裡,一次會有幾百隻巨云鯨同時完成,上空幾乎被雪白的魚身遮蔽了天日,巨大的鯨魚尾甩出的水珠在陽光的反射中留下彩虹一般的痕跡。
  秦雲呆呆的抬頭看著,連默舍裡什麼時候撐了傘都不知道,他有些緊張的捏著傘簷,眼睛都不眨的盯著不斷躍起的巨云鯨,雪白的魚身如同被鍍上了一層淺金,噴起的水霧像是在半空中盛開的花朵。
  「公鯨會對母鯨吟唱情詩。」默舍裡突然道:「不過我們聽不到。」
  秦雲回過神來,戲謔的看了他一眼:「既然聽不到,你怎麼知道他在唱。」
  「我當然知道。」默舍裡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因為如果我想和你做愛,我也會對你說情話。」
  秦雲:「……」
  默舍裡:「我想和你在龍背上做一次。」停了一會兒,皇帝又問道:「說一百次我愛你的話,你會答應麼?」
  秦雲:「……」
  當然就算秦雲肯答應,重焱也不肯答應,巨龍脾氣很大的晃了晃脊背,扭過臉來朝皇帝噴了口鼻息。
  默舍裡皺著眉,口吻不屑道:「你嬌羞什麼,反正你這輩子是做不了了。」
  重焱:「……QAQ」
  巨云鯨的交配儀式進行了很久的時間,最後母鯨挑選出各自中意的伴侶相攜慢慢游去,碧海的冰面幾乎被破了個乾淨,默舍裡露出了稍微滿意的神色,突然站起來開始脫衣服。
  秦雲:「?!不會真的要做愛吧?!」
  默舍裡挑了挑眉:「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游泳。」他表情玩味的低下頭,伸出手捏著對方的下巴:「還是說,你就那麼想和我做嗎?」
  秦雲:「……」
  皇帝陛下赤裸著上身在碧海裡清理著剩餘的一些冰塊,秦雲趴在龍背上忍不住勸他:「不用弄的那麼幹淨,反正水是熱的啊。」
  「我擔心會劃傷你。」默舍裡回答道,他固執仔細又認真的處理著一塊塊碎冰。
  皇帝有著漂亮而挺闊的肩胛肌,秦雲發現他的發尾有些長,幾乎遮到了脖頸。
  「給你剪下頭髮吧。」秦雲盯著對方的頭髮突然道:「把後面理一理。」
  「會給你機會的。」默舍裡看清理的差不多了才停下手,他游到秦雲身邊,對著自己的嚮導伸出手:「下來一起泡泡,順便幫我刮下鬍子。」
  林棟樑在默舍裡發去當天文件的時候突然收到了皇帝陛下的回信,他有些莫名其妙的打開通訊儀,就看一張120P高清360°無碼彩照。
  鏡頭裡默舍裡微微揚起脖子,半邊臉上都是泡沫,秦雲低著頭在他的正上方,兩人都光著上半身,王后殿下的手裡握著剃鬚刀在給皇帝陛下小心翼翼的刮著。
  林棟樑:「……」
  斯卡特湊過來看了一眼:「……這是秀恩愛麼?」
  林棟樑頭痛的撫了撫額,他看到了照片下面皇帝配的文字。
  「任務1:一起泡溫泉,讓秦雲幫我刮鬍子——狀態:已完成。」
  「……」斯卡特張了張嘴:「陛下又寫蜜月計劃書了?」
  林棟樑:「你是沒看見他寫的全部劇本……後面還有更肉麻的。」
  「哦?」斯卡特好奇道:「有床戲麼?」
  林棟樑:「……」
  斯卡特無辜的聳了聳肩:「是男人都會好奇嘛……比比看誰的PLAY花樣比較多?」
  「除了龍背上做愛你還想過哪裡做愛?」秦雲泡在碧海溫熱的水裡,他覺得跟默舍裡呆久了節操這種東西也跟著破罐子破摔了,他好歹也是個男人,怎麼能在床上認輸呢?!
  「現在就可以。」默舍裡摸了摸剛刮好的下巴,他摟住秦雲的腰,抬起下身蹭了蹭對方:「想試試麼?」
  秦雲:「……」果然要是比真槍實彈的耍流氓他簡直就弱爆了啊!!!
  「你不把伊什塔爾放出來?」皇帝陛下親吻著自己嚮導的脖子,他專門給重焱留了塊最大的冰面,好讓巨龍趴在上面休息,它似乎聽到了自己精神系伴侶的名字,抬起頭殷殷期盼的盯著秦雲。
  「它很害羞。」秦雲嚴肅道:「這種少兒不宜的畫面還是少看的好。」
  默舍裡嗤了一聲:「得了吧,它會出來就是因為我正好射在了你裡面。」
  「……」秦雲無語:「你說的好像養小孩一樣……」
  「有什麼區別嗎?」皇帝一臉鄙視嫌棄的指了指重焱:「反正已經養了一個,也不差第二個。」
  秦雲哭笑不得:「還是不放出來了。」他沉默了一會兒:「它似乎有些怕水。」
  默舍裡皺著眉:「你也怕?」
  「我其實不是很擅長游泳。」秦雲有些尷尬,他入伍前特意為此集訓了半年:「而且在『湖泊』裡關的久了,它總歸不怎麼適應。」
  默舍裡沒有再說什麼,但秦雲顯然看出了他的心思:「我想多泡一會兒。」
  皇帝陛下靜靜的看著他。
  「雖然沒辦法做愛。」秦雲笑著道:「但對於你劇本要求的戲份,我可是很敬業的啊。」
  默舍裡哼了一聲,他貼著秦雲的額頭,吻了吻對方唇:「你忘了我能要求加戲的嗎,笨蛋。」
 
第46章 碧海(二)

  兩人在碧海裡又泡了一會兒才出來,默舍裡生了人工火堆,拿出巨大的毛織毯裹住了秦雲,他從身後抱著自己的嚮導坐在火堆旁。
  「想釣魚嗎?」默舍裡雖然說的是問句,卻已經將漁具拿了出來:「因為水溫的關係,小型魚並不多,不過肉質都不錯。」他說著,將魚竿固定在冰面上,示意秦雲來看:「你能吃幾條?」
  秦雲決定展示下自己的男友力,拍著胸脯自信道:「你釣幾條我就吃幾條!」
  默舍裡輕笑了下:「這可是你說的。」他站起身,回去飛行器裡拿了瓶酒:「喝點?」
  「……」秦雲:「你到底帶了多少東西?」
  皇帝隨意的用牙咬開瓶蓋,直接對嘴喝了一口:「全是為你帶的。」他將酒瓶遞給秦雲,後者接過學著他的樣子也喝了一口。
  「味道怎麼樣。」默舍裡問他。
  秦雲點頭:「很香。」
  「是麼?」默舍裡拿過他手裡的酒瓶晃了晃:「我剛喝怎麼不覺得。」
  「怎麼會?」秦雲一臉茫然:「我覺得很好喝啊。」
  默舍裡又抿了一口,他突然捏住秦雲的下巴,嘴對嘴的把酒喂進了對方嘴裡。
  秦雲:「……」
  「唔。」默舍裡表情冷淡的舔了舔唇:「現在香了。」
  因為喝了酒的關係,秦雲只穿了一件上衣也仍是覺得有些熱,他乾脆張開毯子裹住正在收魚線的皇帝陛下。
  「你經常來釣魚?」秦雲看著默舍裡熟練的動作。
  「我剛登基時候每天都來。」默舍裡把釣上來的魚扔到一邊:「那陣子我沒有親政,大部分權利都歸內閣所有,我生為皇帝,卻終日無所事事。」
  皇帝陛下嘲諷的笑了笑:「內閣排斥所有低等級的哨兵和嚮導,他們只看重基因和進化,認為那才是人類的最終形態,但事實根本不是如此。」
  秦雲想了想,不確定道:「金字塔比例?」
  默舍裡點頭:「沒錯,就是金字塔比例,帝國並不屬於我們,它屬於真正能夠維持國家穩定的大多數的普通人,比如捍衛前線的哨兵和嚮導,以及克里斯那樣的科學家。」
  秦雲張了張嘴,他笑了起來:「你明明就站在金字塔的頂層,卻有著難得的……公平性?」
  「這些都是賀路教給我的。」默舍裡平靜道:「因為基因孱弱,他當了一輩子皇帝,卻從來沒有得到過公平,連死後和誰埋在一起,都無法自己決定。」
  默舍裡看著秦雲:「我不可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你的身上。」
  秦雲沒有說話,他緊緊的與皇帝十指相扣。
  「你不論生死,都只能在我的身邊。」默舍裡低聲道:「墳前的墓誌銘會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嚮導,是我的愛人。」
  沈卓凡找了個時間和秦雲視訊,兩個人家長裡短的說了半天,只見天容在沈卓凡的背後扒了許久,然後輕輕一躍跳了上來。
  「……」秦雲忍著笑:「它和甜心的習慣一樣啊。」
  沈卓凡翻了個白眼:「貓都愛這樣。」他動了動脖子,讓天容像圍脖一樣橫躺在他的肩膀上:「蜜月玩的開心麼?」
  秦雲點頭,他有些激動道:「我看了巨云鯨的交配儀式!」
  「……」沈卓凡:「大老遠的去看這個幹什麼?」
  秦雲:「好看啊,下次讓你和亞瑟也來看。」
  沈卓凡抓狂道:「誰要去看別人做愛啊?!」
  秦雲給他看了拍的不少照片,拍到默舍裡釣魚的時候,沈卓凡笑了起來:「陛下的垂釣水平很不錯,你吃撐了沒?」
  秦雲苦著臉:「我覺得我今天吃完了一輩子的魚……」
  沈卓凡哈哈哈哈的嘲笑了他一會兒,笑完表情又嚴肅了下來:「最近內閣的人有來找亞瑟。」他頓了頓,看向秦雲:「陛下最近是不是沒讓你上網?」
  秦雲:「??」
  沈卓凡深吸一口氣:「你得做好心裡準備,內閣在輿論上把你黑的快黑出翔了,林棟樑都壓不住……宇宙818上甚至開帖買注賭你和陛下離婚的,賠率都快上億了……」
  秦雲突然沒頭沒尾的打斷他:「你身上還有錢嗎?」
  「?」沈卓凡:「有啊。」
  秦雲神神秘秘道:「幫我壓不離婚上去,到時候賺的錢咱倆平分。」
  沈卓凡:「……」
  「現在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沈卓凡頭痛道:「雖然我已經壓了……」
  秦雲一臉「是不是朋友啊你!居然不帶我玩!」的表情……
  沈卓凡一頭黑線:「這不是重點啊!」他恨鐵不成鋼的咬牙道:「重點是一旦輿論壓力太大皇室也會頂不住不得不做出回應和處理,到時候你要怎麼辦?」
  「能怎麼辦啊。」秦雲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放出獨角獸嚇嚇他們咯。」
  沈卓凡:「……」
  秦雲所謂的「放獨角獸」當然不只是隨便說說而已,他回頭就聯繫了克里斯催著對方批量生產維度眼鏡。
  「我專利還沒申請呢!」克里斯糾結道:「你知不知道辦證很難的,內閣那邊卡的又嚴!」
  秦雲樂了:「我有門路啊,你去找林棟樑,就說我說的。」
  克里斯狐疑:「你那麼急幹嘛?就算批量生產了,不打廣告也不行啊。」
  「皇室的宣傳首頁給你免費打一年。」秦雲忙著給林棟樑發郵件:「還有避開內閣,別讓他們知道是我和皇帝陛下的主意。」
  「……」克里斯:「我怎麼覺得你突然變陰謀家了……?!」
  秦雲抬了抬下巴,他擺出一副嚴肅又冷酷的表情,輕蔑的笑了下:「你忘了嗎,我可是皇帝背後的男人啊。」
  克里斯:「……」
  默舍裡搭好了臨時住所,折回身時就看見自己的嚮導還在和克里斯絮絮叨叨說個不停,皇帝陛下臭著臉走了過來。
  秦雲連再見都來不及說,克里斯的全息影像就【嘩——】的一下全滅了,他抬頭,看見了自己的哨兵陰沉著臉。
  「別趁我不注意,和別的男人說話」默舍裡冷冷道:「我會吃醋的明白嗎?」
  秦雲:「……」
  默舍裡繃著臉,粗聲粗氣道:「幹嘛不回答。」
  秦雲一臉扭曲的捂著胸口:「我被你的直球狠狠擊中心臟,已經肉麻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默舍裡哼了一聲,他掏出筆和紙,快速的寫了一行字,遞給秦雲命令道:「這是台詞,念吧。」
  秦雲低頭看著那一句「老公,我錯了,我只愛你麼麼噠!」半天說不出話來……
  皇帝陛下不耐煩的抱著胳膊,面無表情催促道:「念啊!」
  秦雲:「……」
 
第47章 碧海(三)

  碧海的夜晚深邃而迷人,默舍裡將人工火堆燃旺了,把針織毯鋪在冰面上。
  秦雲看到有魚長著翅膀,前額還掛了個類似「燈泡」的玩意兒,一會兒飛在空中,一會兒又潛進海裡。
  「螢火魚。」默舍里長臂一伸,撈了一隻遞到秦雲面前:「別看它很萌,脾氣卻很差。」
  秦雲剛想問脾氣差在哪,就突然看到螢火魚的兩腮鼓了鼓,噴出一口水在他臉上。
  「……」秦雲咬牙道:「它味道怎麼樣?!」
  默舍裡忍俊不禁,他將魚餌撒在不遠處,吸引越來越多的螢火魚飛了過來。
  深海之上,蒼穹之下,魚群如同星光一般,將兩人溫暖包圍。
  默舍裡蹲在秦雲面前,他湊過頭,在絢爛的螢火中,吻住了自己嚮導的唇。
  碧絲裹著披肩站在皇宮內的露台上,她神色凝重的望著遠處,眉宇間有著揮之不去的陰霾,黑珠的前蹄刨著地面,在她身邊煩躁的打了幾聲響鼻。
  林棟樑看到她時有些驚訝:「碧絲夫人?」
  碧絲溫柔的打量著國務卿大人疲憊的表情:「辛苦了,內閣那邊情況……」
  林棟樑苦笑:「還是老樣子。」他揉了揉眉心:「他們不知從哪弄到的資料,說王后殿下是克隆失敗品,玷污了神級嚮導的血統……」
  碧絲皺了皺眉,她眼神微冷,淡淡道:「他們是忘了陛下神級基因的由來,還是想借此事直接罷黜王室。」
  「可能兩者都有。」林棟樑神情冷肅:「內閣還將埃塔星戰敗的罪責強加到王后殿下的身上,認為應以戰犯的名義審查殿下。」
  碧絲冷哼了一聲:「我看不止只有內閣,小云寶解除了意識催眠後我們就會面對更多的問題。」
  林棟樑看著她。
  碧絲平靜道:「奧林匹斯不會坐以待斃,他們的野心要比我們想像的大得多。」
  默舍裡接到林棟樑的視訊請求時秦雲已經醒了,他睏倦的把頭擱在皇帝陛下的肩頭,朝全息影像裡的國務卿大人打了個招呼。
  林棟樑微笑著恭敬道:「殿下,很抱歉打擾了您的蜜月。」
  秦雲趕忙擺手:「別那麼客氣大人……你還是喊我秦雲吧。」
  默舍裡抬手揉了揉自己嚮導的劉海,他看向林棟樑:「內閣又搞什麼幺蛾子。」
  林棟樑做了個無奈的表情,他看了眼秦雲,後者馬上識相的站起身:「我出去刷牙洗臉……」
  默舍裡並沒有阻止對方,他抬起頭看著秦雲,伸出手點了點自己的唇:「早安吻。」
  「……」秦雲:「我還沒刷牙……」
  「廢話那麼多干嘛。」默舍裡皺著眉:「親個嘴還那麼多破規矩。」
  林棟樑:「……」
  國務卿大人粗略的將情況匯報了一遍,默舍裡的表情始終冷漠,最後也只說了一句:「知道了。」
  林棟樑嘆了口氣:「您要早回來嗎?」
  默舍裡沒有正面回答,他只問了句:「小碧絲呢?」
  林棟樑:「夫人很好,每天都在後花園騎馬,我沒讓內閣的人打擾她。」
  「嗯。」默舍裡的神情總算是柔和了些:「我來聯繫她。」
  碧絲接到默舍裡的視訊請求時並不意外,她穿了件工裝背心褲,銀色的長發盤起,戴著遮陽帽。
  「好久不見了,小犀犀。」碧絲甩著馬鞭,也就只有她敢給皇帝陛下取這樣的小名了。
  默舍裡看著她身邊的馬群,賀路在位時唯一的消遣就是養馬騎馬,這點倒是和碧絲不謀而合。
  「聽說你的騎術精湛?」碧絲突然道,她衝著默舍裡狡黠的眨了眨眼:「看來賀路把你教的很好。」
  默舍裡沉默,他在很小的時候就被賀路放在馬背上,騎術大概是孱弱的父親留給自己的唯一的東西。
  碧絲溫柔的看著他:「他看到現在的你一定會驕傲的。」
  默舍裡有些疑惑的皺著眉:「你和我父親……」
  「我是艾弗裡歐第一屆的首席,你的父親為我頒發過學院章。」碧絲的眼神有著懷戀,但表情卻很平靜:「原來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呢。」
  默舍裡張了張嘴,他總覺得碧絲似乎有事瞞著自己,卻又覺得不該細問,最後只能轉移了話題誠懇道:「關於內閣污衊秦雲的事情,我會好好解決的,請您不用擔心。」
  秦雲洗漱完並不急著回屋內,他召出了獨角獸,讓對方和重焱膩歪一下,巨龍很興奮,跟在自己精神系伴侶的屁股後面一直嗅著。
  「……」秦雲:「別這樣……重焱!你給我回來!」
  伊什塔爾似乎並不介意被跟隨,金色的馬尾偶爾晃動,掃過重焱的鼻子。
  獨角獸優雅的走在冰面上,純白的身軀如畫一般,鑲嵌在碧海藍天之中。
  秦雲將掌心合攏在嘴邊,大聲道:「飛飛看啊,伊什塔爾,來!飛到爸爸身邊來!」
  獨角獸:「……」
  重焱拍著翅膀很給面子的撲了過來,秦雲嚇得哇哇大叫,邊叫邊笑著跑,結果還是被巨龍從後面壓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秦雲伸手擋著重焱的腦袋:「別舔別舔!哈哈哈哈……別舔嘴啊!」
  「……」默舍裡的軍靴出現在秦雲的頭頂上方,皇帝陛下沒什麼表情的低頭看著他:「你在幹什麼?」
  秦雲無辜的看著他:「帶小孩……?」
  默舍裡:「……」他似乎有些無奈的蹲下身,手指拂過秦雲的臉龐,後者只覺得眼前一閃,一個圓形的掛墜出現在了他脖子裡。
  「這是什麼?」秦雲空出一隻手掏出來,他發現是一枚徽章,上面雕刻著桔梗花的圖案。
  「每一任伊薩皇儲出生時都會有一枚桔梗花的徽章。」默舍裡淡淡道:「給他未來的伴侶……本來應該早些給你,但我以前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結婚,所以找了很久才找到。」
  秦雲看著他笑了起來:「你知道桔梗花的花語麼?」
  默舍裡沒有回答,他盯著自己的嚮導看了許久,低下頭吻住了對方的唇。
  在內閣忙著想要廢除王后,黑得樂此不疲的時候,皇帝陛下終於忍不住先一步發表了申明,整個帝國的上空投放出默舍裡的全息錄影,全宇宙818上更是同步播放。
  斯卡特有些驚訝:「這是什麼時候錄的?」
  林棟樑:「應該是新婚之後的第一天。」他聳了聳肩,無奈道:「陛下這幾天才給我,意思是別讓內閣影響他度蜜月……」
  全息影像裡的默舍裡穿著最高統領制服,半邊臉上戴著銀質面具,表情冷漠淡然。
  「帝國的全體公民,感謝你們對於皇室以及我個人私生活的關心。」默舍裡停頓了一下,他的目光微微下沉:「同時我也對內閣自始至終的消極態度感到心痛。」
  默舍裡繼續道:「前往埃塔星的計劃是我制定,秦雲只是執行,並且在過程中為了保護我受到了幾乎毀滅性的傷害。」他停了一會兒,露出了個嘲諷的笑容:「我有權收回所有曾經屬於帝國的領土,所謂戰犯根本是無稽之談。」
  沈卓凡盯著全息裡的皇帝陛下挑了挑眉,嘖嘖道:「不愧是暴君啊,這話說得完全沒辦法讓人反駁。」
  亞瑟不屑的哼了一聲:「他現在有我的兵權才能這麼硬,以前可不敢耍帥。」
  林棟樑聞言笑了笑:「但我想,如果陛下想要收復領土,公爵大人您也必不會拒絕吧。」
  亞瑟看了他一眼,理所當然道:「他這麼多年,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準備收復奧林匹斯的主權。」
  公爵大人囂張的舔了舔唇:「我的獅群都已經飢渴難耐了。」
  默舍裡的演講仍在繼續,柏林臉色蒼白的盯著全息投影一動也不動。
  「眾所周知,伊薩王室的神級基因都是靠科學界的複製才能傳承至今,而關於秦雲被克隆這一說法,我並不承認。」全息裡的默舍裡慢慢站了起來,他背後猩紅的披風幾乎垂到了地上:「這是奧林匹斯對於我妻子的褻瀆,對此,他們必須付出應有的代價。」
  默舍裡:「我在此對奧林匹斯聯盟宣戰,一年內,將收復所有屬於帝國的領土,完成全面統一。」
  內閣的會議室燈火通明,昆塔陰沉著臉看向柏林:「他完全將我們製造的危急蓋過了……接下來我們根本控制不了。」
  柏林沒有說話,半晌她才啞著嗓子緩緩道:「他已經強硬到不是我們所能掌控的了,不管是政權還是情感。」
  昆塔沉默不語,他跟著柏林一起看向全息影像裡的皇帝陛下。
  默舍裡的表情始終平靜如初:「我的妻子曾奮鬥在戰場的第一線,勇敢,堅強,值得所有人的尊重。」
  「我們之間並沒有任何神級哨兵與低級嚮導的差別。」默舍裡最後說道:「因為相愛。」
  他頓了頓,緩緩的露出了笑容:「所以我們是平等的。」
 
第48章 星火(一)

  秦雲當然不知道皇帝陛下吊爆了全宇宙的申明,他正努力讓獨角獸飛起來,而整天假裝自己是只老母雞……
  伊什塔爾脾氣很好,但不代表它就聽話,獨角獸總是用一種憐(你)憫(是)神(傻)聖(逼)的眼神溫柔慈愛的看著主人。
  「……」秦雲抓狂道:「你就不能給爸爸點面子麼?!」
  獨角獸優雅的合攏著雙羽,它用螺旋角蹭過秦雲的掌心,微微歪著頭,金色的眼睫下是冰藍色的雙瞳。
  秦雲:「……」他已經對這個看臉的世界絕望了啊!這麼美他還有什麼不能原諒的啊?!
  「它不想飛就不飛好了。」默舍裡對伊什塔爾幾乎有著無原則的寵溺:「重炎會飛就夠了。」
  秦雲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跟著嘀咕了一句:「慈母多敗兒。」
  默舍裡只當沒聽見,他擼過自己嚮導的劉海,淡淡道:「準備準備,我們要回去了。」
  秦雲沒問為什麼提前回去的話,他很清楚默舍裡的為難,突然覺得心軟的一塌糊塗,猛地從背後抱住了年輕的皇帝陛下,額頭貼著對方的肩膀。
  「沒關係。」秦雲的語氣認真道:「我會保護好你的後背,放心依靠我就行了。」
  「……」默舍裡沉默許久,他側過臉吻了吻秦雲的鬢角,淡淡道:「難得聽你說一句漂亮話,內閣偶爾也算做好事了。」
  秦雲:「……」
  默舍裡的飛行器展開巨大的銀白色機翼,秦雲在艙門關上之前又往外看了一眼。
  上升的氣流猶如漩渦,蔚藍的大海彷彿鏡面,倒映著天幕與云朵。
  「你可以給這個星球取個名字。」默舍裡設定了自動駕駛,他靠著艙門看向秦雲:「有想過嗎?」
  秦雲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取你的名字麼……會不會太肉麻了?」
  「……」默舍裡深吸一口氣,咬牙道:「如果要給我驚喜,就不要說出來!」
  秦雲:「??」他有些莫名:「不說出來怎麼給你驚喜?在心裡默默叫嗎?」
  默舍裡:「……」
  秦雲:「而且我們做過最終標記了……意識也能相通的啊……」
  默舍裡假裝自己很忙的操控著自動飛行器,之後整整半個小時沒再理對方……
  還沒回到帝國,皇帝雷厲風行的手段就已經顯現了出來,皇室草擬國會會議,以分裂國土,污衊皇室成員等多項罪名決定廢除柏林夫人的首相職務,內閣以昆塔為首的艾弗裡歐高級嚮導團自然不肯善罷甘休,死摳著秦雲低級嚮導的身份不放。
  秦雲很想放伊什塔爾出來嚇嚇人,不過默舍裡卻不同意。
  「我不會因為你是神級而和你結婚。」皇帝的表情冷漠,他示意自己的嚮導為自己別上勛章:「就算一輩子都恢復不了我也會選擇你。」
  秦雲無奈的給他整著衣領:「是是,我知道你愛我,我也愛你,不過……」他看著默舍裡:「你就不擔心,未來如果我無法疏導你,你的結果會怎麼樣?意識云無法控制的弊端隨著年歲增長會愈加明顯,也許不過半百,你就可能……」
  「如果真到了那個時侯。」默舍裡突然打斷道:「你會在我身邊麼?」
  秦雲表情複雜的看著他。
  默舍裡捧著他的臉,盯住對方的眼睛,又問了一遍:「你會在我身邊嗎?」
  秦雲嘆了口氣:「當然,我當然在你身邊,我會一直陪著你。」
  「那就夠了。」默舍裡乾燥溫和的掌心拂過秦雲的臉頰:「不論結果如何,只要你能在我身邊,就沒什麼可擔心的。」
  柏林仍是穿著那身一絲不苟的鉛灰色正裝,她的面前陳列著仲裁書,身後只有寥寥幾個親信的支持者。
  年輕的皇帝陛下高高坐在首位,他望著那位年過半百的鐵娘子,既是政敵,也是恩師。
  「從今日起內閣將會重組,軍部會固定從艾弗裡歐學院挑選培養前線人才和儲備指揮官,以備與奧林匹斯開戰。」林棟樑讀到此處頓了頓,他看向昆塔:「校方的負責人會換成沈卓凡嚮導,還望您盡快交接工作。」
  昆塔的表情難看,似乎對這樣的安排憤憤不平,他與柏林耳語幾句,後者的目光落在了默舍裡的身邊。
  碧絲銀色的長發如月光一般披在肩膀上,她遙遙與柏林對視,眼神波瀾不驚。
  林棟樑陳述完了最後的安排,他再次問道:「還有什麼疑問嗎?」
  這句話基本等同於廢話,國會首次通過民意裁決,皇室的支持率遠遠要大於內閣,普通民眾的力量自然不容小覷。
  柏林站起身,她對默舍裡微微頷首:「我只希望陛下今後還能有後悔的餘地。」
  沈卓凡皺眉,他剛想反駁就聽見皇帝緩緩開口道:「帝國並不會抹殺夫人您曾經的功績,奧林匹斯第一次獨立時,帝國面臨人才流失的巨大危機,而因為您的努力,艾弗裡歐學院的嚮導才能免遭傷害。」他頓了頓,看向柏林略顯疑惑的表情。
  「但您似乎忘了,您是以什麼樣的身份做到的這些。」默舍裡站了起來,他將簽了字的仲裁書遞給柏林,面無表情的低著頭:「就算是個普通人也能身居首相的要職,為帝國做出應有的貢獻,但最終您為自己套上了枷鎖。」
  默舍裡冷淡道:「您所有的一切成就與您的基因並沒有關係,然而時至今日您卻讓毫無關係的東西遮蔽了您的雙眼。」
  皇帝陛下憐憫的看著鐵娘子蒼老枯朽的面容:「您現在感到後悔了麼,夫人?」
  因為曾經受過恩師的照拂,林棟樑對昆塔仍是很尊重,但老人顯然不這麼想。
  一朝跌落,昆塔心裡的落差可想而知,他不允許任何人觸碰,強硬的挺直了脊背。
  「讓一個低級嚮導做王后?」昆塔的表情嘲諷而憤怒:「帝國總有一天會完蛋的!」
  林棟樑因為默舍裡的吩咐,所以強忍著沒有說出實話,昆塔以為自己戳中了對方的痛處,幾乎是完全不顧及身份的口不擇言道:「奧林匹斯的神級嚮導,寶莉,哪個不比那個廢物強?默舍裡的眼睛是瞎的嗎?他簡直丟光了帝國的臉!」
  林棟樑的神色微沉,他正想說什麼,就看見秦雲從不遠處走來,對方顯然聽見了昆塔的發言。
  「昆塔教授。」秦雲笑著打了招呼:「恭喜您退休。」
  昆塔冷哼了一聲,他看著秦雲的目光不屑如螻蟻,連招呼都懶得回應。
  倒是林棟樑恭敬的行了禮:「王后殿下。」
  昆塔諷刺的看著兩人:「別做戲了,我不會承認你,更不會向一個低級嚮導行禮,這簡直是做夢。」
  秦雲收起了笑意,他本就比昆塔高了不少,此刻面無表情的居高臨下道:「我也不打算接受。」
  昆塔皺著眉:「?」
  秦雲的眼白慢慢染上了金色,強大的精神力鋪天蓋地的奔湧沸騰,他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匹雪白的獨角獸,金色的鬃毛幾乎垂到了地上。
  伊什塔爾似乎剛剛睡醒,它睜開冰藍色的雙瞳,高傲的揚起修長的頸脖,目光清冷的凝視著昆塔。
  「站穩了啊,別摔著。」秦雲好笑的看著對方佝僂的微微打顫的身軀:「皇室一向講究公平性,您的確不需要向我行禮,祝您退休愉快,教授。」
  昆塔:「……」
  

第49章 星火(二)

  默舍裡最終沒有廢除整個內閣,而是由林棟樑接任了首相之位,長年被流放在外的陳梟終於有機會回來,頂替了國務卿的位子,方便他天天和崔絲塔娜相親相愛,相愛相殺。
  斯卡特開他玩笑:「什麼時候吃喜糖?乾脆婚禮和滿月酒一起辦了吧。」
  陳梟鬱悶的斜了他一眼:「我也想,但問題是我現在連床都爬不上去!」
  「……」斯卡特被他這麼一說才驚覺自己和林棟樑也沒睡一塊兒,立馬皺眉看向新任的首相大人:「你都不是國務卿了,怎麼還沒從府裡搬出來?」
  林棟樑有些莫名其妙:「首相也有首相府啊……我們又不能住一起。」
  斯卡特陰沉了臉色,他目光在亞瑟和沈卓凡身上轉了一圈,發現這兩人更不可能……
  「關鍵還是最終標記。」陳梟眯著眼舔了舔唇:「我得找個機會把小炮娘拐上床,幹一炮就什麼都解決了。」
  剛做好泡芙端進來的崔絲塔娜正好聽到了這句話,陳梟猶不自覺,他只覺得周圍的人都用一種:「你死定了,保重」的眼神盯著他……
  每逢國會換屆都是最忙的時候,除了秦雲和默舍裡,其餘的人都在崔絲塔娜府裡通宵了幾個晚上,奧林匹斯對於皇帝陛下的宣戰似乎也有了反應,最近的埃塔星動向很是頻繁。
  「柏林那邊還派人盯著嗎?」陳梟將文件夾甩到桌上,他伸了個懶腰捻了顆崔絲塔娜做的泡芙塞進嘴裡:「這麼多年我算是怕了她了,關鍵時刻總玩回馬槍。」
  「除非她和奧林匹斯勾結。」沈卓凡整理著昆塔之前留下的艾弗裡歐資料:「內閣掌握了不少基因進化的技術……咦?」
  林棟樑湊過去:「怎麼了?」
  沈卓凡皺著眉,他有些猶疑:「不……很奇怪,他們研究的重點並不在嚮導身上。」
  斯卡特來了興趣:「什麼意思?」
  亞瑟拿過沈卓凡手裡的文獻,他看了一會兒,臉色凝重起來:「我現在算是知道內閣為什麼完全不在乎嚮導怎麼樣,而硬要不停的塞到我們皇帝陛下的床上了。」他將文獻翻過來,正面擺在桌子中央:「他們在乎的是神級哨兵的基因進化,如果我沒有猜錯,這也是為什麼賀路要毀了初代哨兵基因的原因。」
  「內閣實驗室的權限?」秦雲邊套著衣服邊從房間裡出來,默舍裡這幾天都在前線軍部部署,他跟到現在,也是被逼著才有時間回來睡個幾小時。
  「我沒有……話說為什麼要去那?」他開著通訊儀,邊穿著軍靴:「我有犀照的權限卡,能用麼?」
  崔絲塔娜一臉焦急:「陛下的卡可能沒用,我試試我的。」
  秦雲等了會兒,就看見女將軍變了臉色:「有人私自改了權限?!」
  「什麼意思?」秦雲啟動了自己那架鑲滿碎鑽的飛行器,他設定了自動追蹤,穿好野戰服站在皇宮門口等著。
  「系統初始化!」崔絲塔娜暴躁的解釋:「應該是有人革新了系統,直接設定成了初始模式,恢復到了幾十年前的最初權限……靠啊!這個權限只有最早的內閣和皇室成員才能打開,柏林,賀路……可惡啊!賀路都死了啊!怎麼辦啊?!!」
  「……」秦雲也想知道怎麼辦,他用腳趾頭都能猜到是柏林搞的鬼,連帶著自己火氣也上來了:「她到底想幹嘛,折騰來折騰去的更年期了嗎?」
  崔絲塔娜的神色冷硬如鐵,她狠狠道:「她的目標是賀路的遺體,先帝的身上有著最後一點初級哨兵的基因,本來以為能與他一起入土為安,現在看來怕是已經被柏林查出來了。」
  「她要神級哨兵的基因?」秦雲不可思議道:「她在想什麼?!」
  崔絲塔娜深吸一口氣:「剛剛克里斯探測到了空間跳轉,目的地是奧林匹斯……柏林她,應該是叛變了。」
  實驗室的溫度很低,柏林並沒有裝備任何防凍措施,她的吐吸帶上了霧氣,兩鬢凝了白霜。
  賀路的遺體保存在冷凍膠囊艙裡,安穩的如同沉睡一般,沒有聲息。
  柏林低著頭,她忍不住伸手撫摸過對方的面頰,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神色。
  「你一直都沒有變,還是這樣。」柏林輕聲道,她的語氣低緩,似是怕吵醒了睡著的人:「而我卻老了。」鐵娘子笑的有些諷刺,她碰了碰自己的臉,像是嚇到一般又縮回了手。
  柏林沉默著發了一會兒呆,才慢慢將膠囊艙推到了傳送儀上。
  「你總是不聽我的話……為什麼不接受基因強化呢?你明明可以變得更好……」柏林喃喃自語,她像是想到什麼,表情有些猙獰:「你寧可創造出一個怪物,然後將所有的一切和自己一起毀掉……什麼所謂的公平性,你就從來沒有對我公平過!」
  柏林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她的情緒激動,死死盯著膠囊艙裡的人:「我們明明可以站在權利的頂峰,你卻為了什麼該死的公平性放棄了這個機會,只有蠢材才會將希望寄託於未來,你期望那個怪物替你完成遺願?呵,簡直可笑。」
  空間跳轉的指示燈逐漸亮起,柏林慢慢平靜了下來,她的神情哀傷,額頭貼著膠囊艙的表層:「正是因為我只是個普通人,所以才能體會基因的重要性,我為什麼不是嚮導呢?你看,你到死都不是我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當最後一個跳轉燈亮起時,柏林露出了絕望的笑容,與此同時,實驗室的通行權限突然開放,柏林咻的回頭,滿臉驚疑不定的盯著入口處。
  碧絲維持著開門的姿勢,秦雲跟在她的身後。
  柏林只是稍稍驚訝了一會兒,便不怎麼在乎的道:「你們來晚了呢。」她站起身,理了理鬢邊散亂的發絲,冷淡的看向碧絲:「你果然有這裡的初級權限,是賀路給的嗎?」
  碧絲根本沒工夫理她,她幾乎是飛撲到傳送儀上想強行終止傳送:「電源……電源!」碧絲全然不顧冷凍艙上的碎冰扎破了她的手,幾乎是用盡全力的嘗試將賀路的遺體拖出來,秦雲切斷電源時已經來不及了,傳送時釋放的巨大能量不是嚮導的體力能夠承受的。
  他不得已拖住碧絲的腰身往外拽,後者的雙手被割的鮮血淋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賀路的遺體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柏林冷眼看著這一切,她嘲諷的笑了笑:「別白費力氣了,你們根本沒辦法阻止……」
  「啪!」碧絲揚著手,她眼角通紅,面無表情的看著柏林。
  鐵娘子被打得偏過臉去,碧絲的巴掌粘著血跡印在她的臉上。
  「……」柏林被扇蒙了,她抖著手摀住臉,滿眼的不可思議:「你……!」
  碧絲不等對方說完,又一巴掌甩了過去,她的身量嬌小,幾乎要仰著頭看柏林,但揍起人來卻一點都不含糊,柏林被她打的蜷縮在地上,渾身上下狼狽不堪。
  無聲的打了近半個小時,碧絲終於停了手,她居高臨下喘著氣,臉色冰冷而憤怒。
  柏林顫抖的跪在地上,抱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我不會打死你。」碧絲冷冷道:「只有活著你才能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死人是沒有機會的。」
  柏林想說些什麼,但看到碧絲滿是血的手愣是沒膽子出聲。
  碧絲咬牙道「別用你那噁心人的私慾來玷污賀路的感情,你的野心與賀路無關,愛一個人不是逼著他要變得多好。」她頓了頓,控制不住的哽咽道:「而是想讓自己變得更好。」
  秦雲嘆了口氣,他從背後抱住自己的母親,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銀發:「夠了小碧絲,別哭,我們會把賀路帶回來的。」
  碧絲沒有說話,她低著頭雙肩微微顫抖,終是沒忍住落下淚來。
  默舍裡趕回來時,秦雲正好從碧絲的房間出來,他看到皇帝陛下似乎終於鬆了口氣,露出個疲憊的笑容張開手臂:「歡迎回來。」
  默舍裡走到他面前,沉默不語的抱住了自己的嚮導。
  秦雲撫摸著對方稍長的發尾,半晌才開口道:「小碧絲一直沒有自己哨兵,這麼多年精神力的消耗已經快油盡燈枯了,我很擔心,她撐不過……」
  墨舍裡有些粗魯的堵住了秦雲的嘴,他捧著對方的臉,親吻的動作卻很溫柔。
  「怎麼辦。」秦雲捂著眼睛,他抱緊了默舍裡低聲道:「我覺得我快要失去她了。」
  

第50章 星火(三)

  凱爾在奧林匹斯的地下實驗室接收了賀路的遺體,他彎下腰戴上手套,仔仔細細的撫摸過屍體的各處,布魯有些受不了對方的摸屍行為,皺眉道:「這傢伙身上真的有初代神級哨兵基因?別被那老太婆誆了。」
  凱爾沒說話,他的手指在賀路心口附近的一處十字形傷口上流連,半晌才冷淡道:「他做了植入手術,將裝有基因的密封管植入了自己的體內。」
  「……」布魯驚悚了:「這還真是……豁得出去啊。」
  凱爾笑了笑:「賀路根本不是像傳聞說的那樣孱弱無能,他是個偉大的帝王,不論是為了保護帝國的嚮導而果斷放棄奧林匹斯,還是創造了默舍裡,他走的每一步,都展現了帝王的冷靜果敢,無情犧牲卻又高尚奉獻。」
  就算凱爾這麼說,布魯顯然並不認同,他不屑的撇了撇嘴,只是關心道:「現在怎麼辦。」
  凱爾不回答,他取了手術刀,小心翼翼的割開賀路的胸口,等摸到密封管時凱爾的表情不禁有些動容:「……他藏在了心臟裡。」
  布魯的表情難看:「他瘋了麼?!」
  「不知道。」凱爾皺著眉,他也覺得非常不可思議,密閉管只有半跟小指這麼大,裡面是幾根極細的黑色髮絲,他在光線下眯眼看了一會兒:「有些奇怪,我們得先化驗,檢查下DNA到底是誰的。」
  布魯悻悻道:「別是他自己的。」
  凱爾搖了搖頭:「不會,賀路的頭髮是銀色。」他掃了一眼冷凍艙裡的人:「不過我記得他原本頭髮很長……」
  「當皇帝那麼辛苦,頭髮掉光了也有可能。」布魯嘲諷道,他有些嫌棄的看了一眼滿是血污的密封管:「快把這東西弄乾淨,看著真是噁心。」
  碧絲穿著迷彩服,她給自己套上護腕,小心翼翼的將銀色長發盤進帽子裡。
  秦雲的表情並不贊同,他儘量耐心的道:「你等在這兒好不好,我向你保證,會將賀路的遺體帶回來。」
  「並不是只有遺體的問題。」碧絲利落的套上軍靴,她綁好了腰帶,更襯得身子骨驚人的嬌小單薄:「3S級別的嚮導屬於指揮官級別,我應該在戰場上,那裡有我的位置。」
  秦雲張了張嘴,他發現就算沒有血緣關係,碧絲也是養大他的人,性格里總有自己的固執和堅持。
  「別一副被拋棄的表情。」碧絲開玩笑般的捏了捏秦雲的臉:「我的小男子漢,堅強點。」
  秦雲沉默不語,他握著碧絲的手,一時竟難過的說不出話來。
  碧絲溫柔的撫摸著他的發頂,她看著秦雲道:「你從來沒有問過我你的親生父母是誰……不好奇嗎?」
  「以前也許,但現在不會了。」秦雲認真道:「養大我的人是你,我很幸福,有你就夠了。」
  碧絲笑了起來,她偷偷擦乾淨眼角旁溢出的淚水,伸出手抱住了自己的兒子。
  為了節約時間,默舍裡決定兵分兩路,亞瑟作為先頭部隊負責撕開埃塔星的防禦要塞,後續由斯卡特掃尾,而他則自己率軍直接攻打奧林匹斯。
  「陳梟負責突襲,星盜那幫人來了嗎?」默舍裡已經換好了野戰服,他與亞瑟和斯卡特碰了碰拳,輕鬆一躍跳上了機翼。
  秦雲正在下面檢查著底座,他抬頭就看見默舍裡看著自己。
  「你在幹什麼?」秦雲歪著腦袋:「別站那麼高……我連你的臉都看不清了。」
  默舍裡並沒有聽話的下來,他過了一會兒才答道:「我喜歡這樣。」
  秦雲:「?」
  默舍裡:「因為我能看到你在認真的看著我。」
  「……」秦雲無奈道:「我每天都很認真的看著你。」
  「還不夠。」默舍裡從機翼上跳下來,他有些粗魯的揉過秦雲的後腦勺:「你的目光得更火熱些才行。」他頓了頓,補充一了句:「你根本不知道我平時怎麼看你的。」
  秦雲:「……怎麼看的。」
  默舍裡認真想了下:「隨時隨地都想幹你的目光。」
  秦雲:「……」
  星盜幾乎全員出動,秦雲又再次見到了啞啞,阿里和雙胞胎兄弟,默舍裡面無表情的和他們打了招呼,面對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一副「你們這兩個騙子」的表情,秦雲只能頭痛的留下來作解釋。
  「我們當時身份特殊……」秦雲硬著頭皮想藉口:「要完成一個任務……」
  阿里皺著眉:「你們當時就結婚了麼?」
  「……」秦雲噎了噎:「不,還沒……」
  啞啞不怎麼相信的比了個手勢。
  阿里翻譯道:「他說,你當時身上都是皇帝的味道……已經做過最終標記了吧?」
  秦雲:「……也沒有。」
  雙胞胎兄弟互相看了一眼,哥哥說:「但你們默契很不錯。」
  弟弟點頭:「果然天生一對,命中注定?」
  秦雲尷尬的咳了一聲:「能,能這麼說吧……?」
  啞啞嗤了一聲,他快速的擺了手語。
  阿里認同道:「別在單身狗面前秀恩愛,你們太不要臉了。」
  秦雲:「……」
  斯卡特的部隊都是有著豐富前線經驗的優秀哨兵,他們大多都和秦雲很熟,埃爾伯那更是直接當著皇帝的面直接給了秦雲一個擁抱。
  默舍裡眯著眼盯住埃爾伯那放在秦雲肩膀上的手,後者毫無自覺的還在重溫戰友情……
  「想那時候你在前線多好啊,能力強還耐操。」埃爾伯那感慨道:「之後安排過來的高級嚮導都跟金絲雀一樣……一個嚮導兩個哨兵保護,動不動就哭,真是麻煩。」
  秦雲抽了抽嘴角,默舍裡倒是饒有興趣的瞟了他一眼。
  埃爾伯那:「還是低級嚮導好,我都想跟賽納斯求婚了,不過你們低級嚮導圈都是謎一般的生物,要娶他不容易啊。」
  秦雲看了一眼遠處正把草履蟲貢獻出來給大家戳肚子玩的賽納斯無語了一下,他只能咳了一聲問道:「你這個想法和他說過沒?」
  「說過啊。」埃爾伯那皺著臉:「但他說草履蟲家族很龐大,要娶他得經過所有草履蟲的認可才行。」哨兵頓了頓,一臉希翼的看向秦雲:「你和他當時關係不是很好嗎,你覺得我有希望麼?」
  ……秦雲當然不知道埃爾伯那有沒有希望,開玩笑,單細胞多大的群體啊?!還不排除沒登記在案的,每次低級嚮導圈開聚會,滿場幺蛾子能把人淹死!
  「我們其實早期一直擔心你嫁不出去。」埃爾伯那誠懇道,他看默舍裡的眼神很崇敬:「秦雲雖然外表有點糙爺們,個子高了點,也不夠軟,肌肉也挺結實……基本上那時候沒人會壓他,倒是想被他壓的挺多。」埃爾伯那越說越心疼皇帝陛下:「您真是辛苦了。」
  秦雲:「……」
  「結實點不錯。」默舍裡輕笑了下:「屁股翹,手感好。」
  因為做過最終標記的關係,默舍裡的意識云非常穩定,不會因為控制不住給人太強的壓迫感,秦雲看著他自然的呆在哨兵圈子裡,大多數時候雖然仍是沉默,但看得出情緒很好。
  「真是從來沒有見過的景象。」林棟樑在一旁嘆了口氣:「陛下之前因為無法控制威壓,就算和我們在一起也很難融入。」
  秦雲沒有說話,他眼神溫柔,遠遠注視著自己的哨兵,默舍裡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回過頭來看著他。
  秦雲:「?」
  默舍裡面無表情的挑了挑眉,他握著拳捶了下胸口,然後舉起來伸向秦雲的方向。
  秦雲明白過來,他笑著和默舍裡做了一樣的動作,兩人像兄弟一樣隔空碰了碰拳。
  「我愛你。」皇帝陛下做了個口型,他親吻了自己拳頭,最後敲了敲心口。
  秦雲沒明白,他看著準備登上帝星艦的默舍裡:「什麼意思?」
  默舍裡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站在帝星艦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所有即將上戰場的戰士,視線緩緩的掃過了眾人的面容。
  「從今日起,你們都將是帝國的英雄。」默舍裡的聲音沉重而清晰:「你們將護衛腳下的國土,保護親人兒女,保護自己的愛人。」
  將領們抬頭安靜的聽著,神情肅穆。
  默舍裡的拳頭抵著自己的胸口:「如若凱旋而歸,傷疤和勛章將會成為我們的榮耀,如若不幸戰死沙場。」皇帝的目光穿過眾人,溫柔的望進秦雲的眼裡:「我的血肉將與我的愛一起,長眠於他鄉故土,而我的靈魂將會越過浩瀚星空和萬里銀河,回到愛人的身邊,永不孤獨。」
  

第51章 燎原(一)

  時隔半年,埃塔星再次成了帝國與奧林匹斯的首發戰場,先前的瘡痍還在,兩軍在交界對壘,亞瑟的航艦展開成鏈式,幾乎將對方完全包圍。
  巨大的金屬機翼在黑夜中猶如死神手上的鐮刀,密集的炮火撕裂了埃塔星脆弱的防禦線。
  沈卓凡坐鎮後方,他看著準備登陸的亞瑟,接通了視訊。
  「嚮導分隊過五分鐘後出發。」沈卓凡穿著黑色的野戰服,他的身材高挑,雖沒有哨兵的健碩卻也挺拔修長。
  亞瑟火紅的發色在戰場上顯得分外張揚,他戲謔道:「你不來也沒事,乖乖躲在後面多好。」
  沈卓凡翻了個白眼:「我們兩換換倒可以,你來我這兒,我去你那。」
  亞瑟哈哈笑了起來,他兩指併攏帥氣的在額前比劃了一個軍禮:「能與您並肩作戰是我的榮幸,沈卓凡嚮導。」
  斯卡特與林棟樑沒多久也來了,穿慣了正裝,這是沈卓凡第一次見著自己這個平時溫文爾雅的學長穿上野戰服。
  林棟樑比他矮了點,但卻不顯瘦弱,有一種斯文的英氣。
  「這裡有不少被控制的嚮導,很多還是未成年。」沈卓凡的臉色難看,他之前不是沒調查過埃塔星的實驗項目,但等真正看到時仍是無法接受:「大多數哨兵都是奧林匹斯的死忠,只有小部分願意歸順投降。」
  林棟樑皺著眉:「奧林匹斯能獨立那麼多年不是沒有原因的。」他率先進到了埃塔星的基因庫裡,地上除了幾具哨兵的屍體並沒有看到別的,奧林匹斯在之前就已經搬光了裡面的陳設。
  亞瑟嘖了一聲:「看來之前發生的事已經讓他們基本放棄這裡了。」
  斯卡特不置可否,他領著自己手底下的人轉了幾圈,神色有些嚴肅的回到了基因庫:「我覺得我們得直接去奧林匹斯。」
  其餘幾個人看著他。
  斯卡特深吸一口氣:「如果這邊真的放棄了,那麼奧林匹斯現在的軍隊規模不是陛下能夠抗衡的。」
  默舍裡在接到林棟樑的匯報時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他只回了句:「知道了。」便重新調整了航艦的分佈。
  秦雲看他換上了飛行服,並未阻止:「你不打算帶上我?」
  默舍裡看了他一眼:「只是去偵查下,一會兒就回來。」
  「那你留在這兒。」秦雲建議道:「沒有規定皇帝必須親自涉險,只是偵查的話我也能去。」
  默舍裡擰著眉:「別鬧。」他無奈道:「小碧絲會擔心的。」
  秦雲:「你去我也會擔心,那不是理由。」
  默舍裡有些生氣,但又不捨得對秦雲真的發火,他有些煩躁瞪著對方,最後只能妥協道:「叫上陳梟和崔絲塔娜,你和他們一艘艦。」
  「……」秦雲莫名其妙:「哪有把自己的嚮導安排給別人的……」
  默舍裡不為所動,他堅持道:「為你好,別廢話。」
  秦雲:「……」
  結果真正出發的時候反而計劃趕不上變化,秦雲沒想到會等到碧絲。
  「我和你們一起去。」碧絲背著一隻看上去比她還要大的急救包:「隨便給我安排個飛行器好了,或者我自己也能開。」
  秦雲簡直要瘋了:「你去湊什麼熱鬧啊!想讓我嚇死嗎?!」
  碧絲理直氣壯道:「戰場上無大小,我是指揮官當然能去,倒是你,皇室成員照理說只能去一個,另外的留下來主持大局。」
  「……」秦雲鬱悶的沒法反駁,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碧絲上了默舍裡的艦。
  崔絲塔娜安慰他道:「反正我們離的也不遠,有不對的可以隨時支援。」
  秦雲抱著胳膊不發一語,他總有不好的預感,一時半會兒的卻又說不清,只能一個人幹熬著沒有辦法。
  在快要抵達奧林匹斯邊境時默舍裡下了全員隱藏的命令,陳梟駕駛著航艦跟在他的飛行器後面,其餘十來架小型的飛船排成十字保護後方。
  秦雲忍不住鏈接視訊,等了半天才看到默舍裡的臉。
  「別太靠前了。」秦雲叮囑道:「奧林匹斯不可能沒有巡邏。」
  默舍裡點頭:「我知道。」他皺了皺眉:「你坐好,別站著和我說話,小心摔了。」
  秦雲乖乖坐下,他和默舍裡一同看向外面,等真正潛入奧林匹斯邊境後兩人都發現了問題。
  「……」秦雲:「這已經完全是個軍事基地了。」
  默舍裡沉著臉不說話,陳梟嚴肅道:「他們的警戒度很高,我們最多只能呆一會兒。」
  碧絲的聲音從通訊儀裡傳來:「可以確認賀路在哪兒嗎?」
  「正在操作。」崔絲塔娜快速輸入著指令:「我入侵了奧林匹斯的聯盟地圖……但是太大了,正如殿下所說的,他們沒有任何平民化設備,就是個大型的軍事基地。」突然,女將軍的臉色巨變:「糟糕,他們發現我們了!」
  幾艘巡邏艦已經從遠處快速移動了過來,默舍裡冷靜的躲避過追蹤彈,他沉聲下了命令:「陳梟先走,我掩護你們撤退。」
  秦雲剛想說這順序是不是顛倒了,就感覺機翼一陣晃動,敵方其中一艘航艦不知何時緊貼上他們,機身撞過側翼,差點將駕駛座上的陳梟掀翻。
  默舍裡操控著飛行器迅猛的飛到上方,他毫不猶豫的集中火力將對方打了下去。
  「我日他的!」陳梟的頭頂剛撞的不輕,他一抹才發現流血了,忍不住罵了聲髒話。
  崔絲塔娜的朱鹮飛到了他的身邊,紅黑色的羽翼輕柔的撫過哨兵的傷口。
  「我沒事。」秦雲在視訊裡向默舍裡確認道:「別掩護了,直接衝出去。」
  皇帝面沉如水:「來不及了,火力太強,必須放棄一個。」
  秦雲適才發現跟來的跟來的十幾艘飛船已經被奧林匹斯擊沉了一半,剩下的都被默舍裡安排在自己的航艦周圍。
  「我去引開他們。」默舍裡最後看了秦雲一眼,他突然笑了笑:「有一樣東西我想讓你看一看。」
  秦雲的表情驚疑憤怒,他還來不及說話,默舍裡就關閉了通訊儀。
  緊跟著一隻巨大的黑龍出現在了默舍裡飛行器的上方。
  「天吶……」崔絲塔娜捂著嘴不可思議道:「那就是陛下的精神系嗎?」
  秦雲在這一刻終於明白了哨兵所說的要給他看的東西是什麼。
  幾乎是同時的,奧林匹斯所有巡邏艦的炮火都瞄準了默舍裡的飛行器,陳梟怒吼著將航艦的速度提到了極致,終於是擦著炮火的衝出了邊境。
  秦雲倉惶的回頭,在一片火光中,早已看不清默舍裡飛行器的蹤影。
  

第52章 燎原(二)

  「是基因進化。」克里斯看著陳梟視訊裡錄下的東西抑制不住的興奮道,他戴了維度眼鏡,能夠清楚的看到默舍裡的精神系:「陛下早期與初代神級哨兵的基因融合率只有不到90%,所以始終無法有足夠的能力在維度空間裡完全呈現自己的精神系,不是同等級的哨兵嚮導是無法看到陛下的龍的。」
  崔絲塔娜恍然:「所以現在的情況是陛下的基因進化了?」
  克里斯點頭:「我想是的,他變的更強,更加適應神級哨兵的基因……準確的說,他和最初的神級哨兵已經相差無幾了。」
  秦雲沒有說話,他盯著視訊裡的畫面神色沉靜,陳梟看了他一眼:「現在我們和陛下失去了聯繫,下一步該怎麼做?」
  「奧林匹斯的防守怎麼樣?」秦雲問道。
  崔絲塔娜說:「和剛才相比多了三倍兵力,不過他們並沒有主動攻擊的意思,不知道為什麼。」
  秦雲眯著眼,他安靜了一會兒突然道:「他們還沒有抓到犀照,不敢輕舉妄動。」
  陳梟和崔絲塔娜的臉上露出了喜色,互相標記過的哨兵和嚮導有著精神上的緊密聯繫,不會有人懷疑秦雲說的話。
  「通知亞瑟和林棟樑讓他們盡快趕到。」秦雲直起身,他小心翼翼的合上了通訊儀,臉上的表情冷酷而尖銳:「五分鐘後集合全體航艦,我有話要說。」
  布魯帶人搜捕帝國皇帝的同時,凱爾仍在實驗室裡嘗試打開賀路體內的密封管,他光耗在這上面就快花了一個月時間,臉色不可謂不難看。
  「還沒抓到嗎?」凱爾揉著眉心,他看上去極為疲憊:「如果這支密封管再打不開,取得神級哨兵基因的唯一辦法只能從皇帝身上下手。」
  布魯倒是不以為意:「他不可能逃得掉,這麼密集的炮火直接死了都有可能,帝國現在群龍無首,根本不需要擔心。」
  凱爾沉默了半晌,突然道:「你還記得那個和皇帝結婚的嚮導麼?」
  「那個普通人?」布魯皺眉:「他連低級嚮導都不是,一個廢物罷了。」
  凱爾看了對方一眼,他有些猶疑:「他和我長的很像,而且……我的精神力對他沒有用。」
  「……」布魯並不相信:「怎麼可能?!」
  「是真的。」凱爾的臉色難看,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道:「我控制不了他,精神力完全不起作用……他到底是誰?!」
  碧絲轉頭看著默舍裡,他們半小時前剛從那架幾乎完全報廢的飛行器裡艱難的爬出來,皇帝陛下半邊膀子上還插著金屬碎片,面無表情的拔掉止血消毒自己給自己打破傷風。
  「……」碧絲被他保護的很好,毫髮無傷,一背包醫療用品全都給默舍裡用了。
  「得重新找個飛行器。」默舍裡晃了晃胳膊,等級越高的哨兵恢復能力越是強勁,他抽出背上的龍鱗:「我們先確定賀路的位置。」
  碧絲嘆了口氣:「是我任性了,還拖累了你。」
  默舍裡低下頭,他看著碧絲,眼神很溫和:「小碧絲。」他說:「你也是我的母親,你對賀路……我父親心意,我很感謝。」
  碧絲眨了眨眼,她有些驚訝,漸漸的,臉上露出了落寞的笑容:「我和賀路陛下的關係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甚至沒有好好交談過什麼。」
  默舍裡看著她。
  碧絲蹲在地上,低著頭像是陷入了回憶裡:「他剛登基那年我還沒有畢業,艾弗裡歐學院安排我去皇室實習,我們很少說話,更沒有單獨相處的時間,一群人聚在一起談的最多的也是工作和學業……他是個溫柔的人。」碧絲安靜了一會兒,慢慢道:「他是我最珍貴的憧憬。」
  默舍裡的視線移到了她的銀色長發上,碧絲順著他的目光笑了起來:「這是你父親的。」她有些臉紅,尷尬道:「他死後我擔心內閣會實行火葬,畢竟已經有了你,為了保證神級的唯一性這種情況不是不可能發生。」
  默舍裡沉默著,賀路的遺體原本的確打算火化,但柏林在最後卻改變了主意,他的父親死時並不平靜,狂躁症的反噬比想像中的還要嚴重,賀路嚥氣時渾身都是自己弄出來的傷口,表情猙獰,死不瞑目。
  當時沒有人有精力去處理老帝王的屍首,內閣把人隨意的扔在皇宮裡,直到第二天才派人去收拾。
  但奇怪的是,有人已經先一步整理乾淨了。
  賀路的傷口被妥善的處理,他被人闔上了眼簾,表情安靜的彷彿只是陷入了沉睡,他穿著最高統領的制服,就像任何一任自然駕崩的尊貴帝王。
  「我親手給他整理了遺容,剪了他的頭髮留給自己。」碧絲看著默舍裡,她的笑容哀痛:「我怎麼能讓他走的如此不體面呢,他是我愛的人啊。」
  皇帝失蹤的消息並不可能瞞得住,這也是秦雲召集航艦的原因,他不能在默舍裡不在時讓軍心產生動搖,就算默舍裡真的陣亡了,他也要替對方守住整個帝國。
  「陛下現在的軍隊大多是從內閣肅清下來的,不是很好控制。」崔絲塔娜擔憂的看著秦雲換上統領制服:「你沒問題吧?」
  秦雲將黑色的披風展開掛在肩上:「有問題也要沒問題,現在這個當口不能出亂子。」
  崔絲塔娜表情複雜的看著對方,秦雲已經穿好了白色的統領制服,黑色厚重的披風下襬幾乎垂到了地上,他的眼眸明亮而堅毅。
  「我會用生命和尊嚴捍衛他所珍惜的東西。」秦雲認真道,他朝著崔絲塔娜笑了笑:「所以我無所畏懼。」
  默舍裡耐心的隱藏在黑暗中,有兩個脫單的巡邏兵經過,他無聲的潛過去,龍鱗鋒利的劍尖刺穿了對方的喉嚨。
  碧絲的眼白泛出淺淺的銀灰色,默舍裡低頭看向躺在地上的另一名哨兵發現對方已經沒了聲息。
  兩人分別換了衣服,碧絲邊仔細綁著頭髮邊問默舍裡:「小云寶一個人在那邊,你不擔心?」
  「我相信他。」默舍裡淡淡道:「我曾說過會給他這個國家一半的主權,是男人說到就要做到,他和我地位平等,我不在他就有權替我做任何決定。」
  碧絲被他那句是「男人說到就要做到」給逗樂了,她搖著頭感慨了聲:「你呀。」
  默舍裡並不覺得他說的有什麼問題,在他心裡,就算秦雲一直都是低級嚮導也是最優秀的,勇敢無畏,善良堅強。
  「小云寶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碧絲笑著道,她在前面帶路,因為許久沒有回來的關係有些不熟:「他從來沒有問過我自己是誰的孩子……」她狡黠的看了默舍裡一眼:「你也不好奇嗎?」
  默舍裡的表情沒有什麼波瀾:「他就算是克隆體我也不介意。」
  碧絲哭笑不得:「他當然不是克隆體。」
  默舍裡挑了挑眉:「嗯,我知道。」
  碧絲拿他這種盲目的自信簡直沒有辦法,她無奈道:「秦雲的父親是初代神級嚮導的後人,本身卻並未繼承嚮導基因,我30年前會來奧林匹斯也是為了監視他。」
  默舍裡認真的側頭聽著,碧絲繼續道:「早年奧林匹斯並不是現在這種畸形的制度,就算會收集神級嚮導的基因樣本,但最起碼人還是自由的,奧林匹斯想用培育哨兵的方法培育嚮導卻始終無法成功,直到有一天他們發現那人不見了。」
  「他愛上了每天為他檢查身體的一位嚮導姑娘,她懷了孕,兩人決定私奔。」碧絲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他們根本逃不掉,父親為了保護妻子甘願回去繼續當實驗品,我隱瞞了那姑娘懷孕的事實,幫著她生下了小云寶。」
  碧絲嘆了口氣:「奇蹟和希望往往是在意外中降臨的。」她的表情沉重:「我們帶著小云寶偷偷去看他的父親,對方已經被奧林匹斯完全監禁,我想任何人都無法忍受自己的伴侶被當成實驗品日夜折磨……她選擇用同歸於盡的方式和他一起死。」
  「我收養了小云寶,答應他父母會待他如親子。」碧絲溫柔道:「奧林匹斯大半的實驗室被毀,我帶著小云寶回到帝國,為了保護這個孩子賀路幫了很大的忙,然後他突然決定要創造初代的神級哨兵,於是就有了你。」
  「我當時並不理解他為什麼要那麼做。」碧絲慢慢道:「但現在似乎有些懂了。」
  默舍裡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那是一種糅雜了迷茫,欣喜,感動與震驚。
  碧絲看著他的目光猶如在看一個心愛的孩子,她輕聲道:「他把希望給了你,相信你終能在這個世界上找到一直等著你的那個人。」
  「然後相伴一生,沒有遺憾。」
 
第53章 燎原(三)

  林棟樑一群人趕到主艦時秦雲的緊急會議已經召開完畢,新任首相大人原本擔心的群龍無主妖魔亂舞的場景完全沒有出現,崔絲塔娜已經換好了戰服,她正在調試一把小型手槍。
  陳梟等的有些不耐煩:「你上前線怎麼那麼墨跡,別告訴我還要化妝。」
  崔絲塔娜瞪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臉:「我是素顏!天生麗質!」
  陳梟一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的表情,他看見林棟樑打了個招呼:「來了?」
  首相大人一臉的「……」
  崔絲塔娜擠了擠眉,她有些得意道:「別小看我們的王后殿下。」
  沈卓凡倒是不意外,他清楚秦雲的優勢,不過也不是不好奇,他問陳梟:「殿下說了什麼?」
  「他只說了一句。」陳梟回憶道:「他說,我不論你們從哪裡來,曾經的地位功勛政見又如何,你們只需在戰場上證明自己,證明你們深愛腳下這片土地,這一刻……」
  「這一刻你們效忠的不是帝國。」崔絲塔娜接上了自己哨兵的話,她的眼神明亮而美麗:「你們效忠的是你們自己的心。」
  亞瑟沉默了一會兒,他笑了起來:「他說的沒錯,不但避開了自己曾經是低級嚮導的尷尬身份,還鼓舞了士氣。」
  林棟樑嘆了口氣:「真是……充滿了力量和智慧的話語,換做是我,不一定會有這樣的效果。」
  「政客的思想就是複雜。」崔絲塔娜皺了皺鼻子,她站起身,身段婀娜英姿颯爽:「英雄莫問出處,是男人,就該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收復失地保衛疆土。」
  斯卡特贊同的吹了聲口哨惹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秦雲換回野戰服出來時就聽見船艙內一片笑聲,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你們來了?笑什麼呢?」
  「沒什麼。」沈卓凡擺手,他收起了笑:「戰略部署做好了嗎,你打算怎麼辦?」
  說到這個秦雲也肅了容:「重焱以前因為別人看不見反而不容易抓住,現在這情況卻說不準,精神系一旦被抓,主人也會受到影響,我得盡快救出犀照,所以不能拖。」
  斯卡特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全線壓境,逼對方迎戰?」
  「是的。」秦雲點頭,他看向亞瑟:「公爵和斯卡特將軍率領全體軍艦壓境,我與陳梟和萊恩將軍負責突襲救出犀照和碧絲。」
  林棟樑沉吟:「三個人突襲可能不夠,我與沈卓凡配合你,5個目標能夠更好的混淆對方的視線。」
  秦雲皺眉,他剛想拒絕,就被沈卓凡一拳捶在了肩膀上。
  「我們是兄弟,也是戰友。」他指了指秦雲的胸口:「把後背交給我,別說不。」
  秦雲張嘴,他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緊緊握住沈卓凡的手掌,互相撞了撞對方的肩膀。
  奧林匹斯的天空很少能看見太陽,一整天幾乎都是陰云密佈,分不清晨昏,默舍裡抬頭看了一會兒,在實驗室的入口召出了重焱。
  巨龍的脖子裡帶著秦雲最早給它貼的無牙仔碎鑽掛飾,碧絲看到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很喜歡這個嗎?」碧絲摸了摸重焱湊過來的龍吻:「小云寶還會做更漂亮的,等你回去讓他做給你。」
  重焱唰的回頭,兩眼亮晶晶的盯著默舍裡,他小幅度的拍著翅膀,情緒有些激動。
  默舍裡沉著臉,冷冷道:「你以前的都沒用光,想都別想。」
  巨龍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
  默舍裡毫不心軟,結果下一秒重焱便肚皮朝上躺在了地上,胡亂揮舞著四隻短腿,淚水像雨一樣嘩啦嘩啦掉下來。
  默舍裡:「……」
  碧絲:「……它這種父母不給買東西就坐地上撒潑的熊孩子習慣是跟誰學的?」
  默舍裡當然不能說是被秦雲慣的,他一臉冷酷的直接上去踹了幾腳巨龍的屁股,重焱吃了痛再不敢放肆,抽抽噎噎的跟在皇帝的身後。
  實驗室裡並沒有人,碧絲一眼就看見了擺在中央的賀路屍首,她焦急的上前幾步,卻又突兀的僵硬在原地。
  默舍裡在她身後,看見了自己父親被刨開的胸膛。
  重焱飛在半空,它忍不住湊上前去,安慰一般的拱著碧絲的肩膀,默舍裡深吸一口氣,他皺著眉,語氣擔心的喚了聲:「碧絲……」話音剛落,實驗室的屋頂突然一片螢光閃過,默舍裡怒吼道「小心!」他顧不得重焱,飛撲過去抱著碧絲滾到了一邊。
  重焱發出了一聲尖嘯般的龍吟,巨大的維度監籠將巨龍囚禁在內。
  凱爾的身影出現在實驗台上,他的衣袍一角似是染上了濃重的黑霧,整個人慘白如紙。
  「歡迎來到奧林匹斯。」他輕輕的打了個響指,只見維度監籠裡炸開萬頃雷光,重焱的巨翼被割的皮開肉綻,巨龍悲鳴著撞擊籠柱。
  默舍裡一手捂著「龍眼」,一手慢慢護住身後的碧絲,凱爾挑了挑眉,他沒想到在精神系受到如此攻擊的情況下對方還有站直的力氣。
  重焱趴在監籠的底部,儘量用巨翼包裹住自己,它的龍吟聲越來越弱,怔怔的睜大了眼看著默舍裡。
  「您真是一位強悍的哨兵,陛下。」凱爾微微笑了笑,他知道默舍裡現在攻擊不了自己,而碧絲也只是個3S嚮導,不足畏懼。
  凱爾的手裡握著一小節密閉管輕輕的晃了晃:「我剛剛才打開,檢查了裡面的基因,差不多出結果了,要不要一起看看?」
  「你到底要神級哨兵的基因幹什麼?」碧絲緊緊的抱著快要倒下的默舍裡,她憤怒的渾身都顫抖起來。
  凱爾看了她一眼:「碧絲阿姨,你也許不記得我了,但我卻知道你,你逃回帝國後奧林匹斯的神級實驗幾乎癱瘓,直到近兩年我們才查出當年你們為什麼要毀了實驗室的原因。」
  「一個只是攜帶神級基因的普通人,和一個3S嚮導就能孕育出神級,那麼我用80%的神級嚮導基因與100%的神級哨兵基因結合會孕育出怎樣一個怪物?」凱爾的神色逐漸瘋狂起來:「奧林匹斯會成為真正的神之土地,只是可惜……」他鄙夷的看向默舍裡:「你身邊明明有個神級嚮導,卻沒想到這一方法,帝國的基因注定會回歸平凡,再難進化。」
  碧絲咬牙道:「你簡直瘋了。」
  凱爾輕哼了一聲,他的手指點在一旁的基因測試儀上,眼神隱隱透著興奮:「你們應該感謝我找到了最後的神級哨兵基因。」
  巨大的全息螢幕展開在半空,螺旋狀的基因重新拼湊重組,凱爾原本放鬆的表情漸漸緊張起來,他看著智能無數遍的掃瞄出越來越清晰的三維立體人像皺起了眉峰。
  「怎麼可能……」他喃喃道。
  碧絲站在光幕之下,她不敢置信的看著全息中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伊薩的帝王只會與自己的愛人合葬。」默舍裡突然道,他看向手術台上的賀路:「我的父親將一生摯愛藏秘於心中,至死都沒有說出口。」
  年輕的皇帝站起身來,維度監籠裡的巨龍輕輕的動了動雙翼,凱爾發現異狀時,碧絲的眼白已經完全變成了銀灰色,黑珠站在她身邊,駿馬的前蹄輕揚,發出了一陣嘶鳴。
  「不自量力!」凱爾輕蔑道:「你只是個3S級別的嚮導居然妄想控制我?!」
  碧絲的臉色蒼白,汗水順著兩鬢流到了下巴,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凱爾的瞳孔驟縮,碧絲的精神力竟然化成了銀色的流矢,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
  默舍裡乘機用盡全力投擲出龍鱗,劍尖狠狠的鑿進了維度監籠裡。
  「衝出來啊!」默舍裡怒吼道:「重焱!」
  巨龍奮力的振起傷痕纍纍的雙翼,撞碎了籠柱,龍吟沉響貫穿了天地,默舍裡拔出龍鱗躍上了重焱的脊背,巨龍俯衝而下撲向了凱爾……
  

第54章 桔梗(一)

  帝國航艦的炮火撕開了奧林匹斯沉暗的邊境,對方啟動了一級防禦,火力一時竟與帝國不相上下,飛彈的光尾織成了密集的網,秦雲駕駛著飛行器閃避過半空中被擊落的殘骸。
  沈卓凡和林棟樑各領了一支隊伍,陳梟則帶著自己星盜的人與崔絲塔娜一起行動,奧林匹斯的上空的炮火集中,陸地上也好不到哪去,三組人被迫分離,只能靠通訊儀保持聯繫。
  「這地方大的離譜。」沈卓凡的周圍有些嘈雜,林棟樑忍不住問他:「你在哪?」
  沈卓凡:「好像是下水道?我也不知道……剛遇到一組巡邏兵,已經幹掉了。」
  崔絲塔娜抱怨:「我呆的地方才難受,沒人還冷的要命。」
  陳梟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你冷啊,那我們一起跳跳?」
  秦雲對這兩人上戰場還不忘打情罵俏實在不知道說什麼,他手裡有地圖,但正如沈卓凡說的,這地方大的離譜,看地圖都不一定能搞明白。
  「得找人問問。」秦雲自言自語道,他掃了一圈周圍,攀著道路兩旁的電線杆跳到了屋頂上,不遠處有一組巡邏兵路過,秦雲眯著眼看見了裡面的布魯。
  沈卓凡在類似下水道的鋼鐵巨管內穿梭,他碰到不少巡邏兵,能躲的都儘量躲,躲不了的也只能速戰速決,結果越往裡走越發現有問題。
  「我這裡好像是彈藥庫。」沈卓凡藏身在銜接口,他呆的地方能隱隱看到內部的構造,成千上萬根導管密集的排列在一起,通往不確定的方向。
  林棟樑沉吟道:「有傳聞說奧林匹斯的底下埋的都是炸彈,一起引爆的話能毀了半個星球。」
  沈卓凡沒有回答,他打開手電筒研究著地圖,目光順著那些導管慢慢上移,表情嚴峻道:「也許……那並不是傳聞。」
  林棟樑:「?」
  沈卓凡:「我好像找到引線了。」他輕聲道:「是通往地面上的實驗室。」
  布魯擋在實驗室的門口,他身邊的哨兵都被催眠了,而秦雲仍舊毫髮無損的站在他面前,嚮導的眼白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布魯臉色大變,下意識按了實驗室門把上的按鈕。
  「……」秦雲皺眉看著被不知什麼透明材料保護在內的布魯,對方的表情放鬆下來,甚至有些得意的挑釁道:「再強的精神力也穿透不了這個。」他伸手敲了敲透明內罩,嘲諷的笑了笑:「看來實驗室你是進不去了。」
  秦雲什麼話也沒說,他沉默著打開了肩上的包,然後從裡面抽出一支巨大的高能炮輕鬆的扛到了肩上。
  布魯:「……」
  「我可以幫你試試看。」秦雲露出謙遜的笑容:「它夠不夠堅固。」
  龍鱗的劍尖刺穿了凱爾的胸膛,默舍裡喘著氣,他睜著正常的一隻眼睛,另一邊的龍眼則血肉模糊。
  重焱趴在地上,它嗚嚥了一聲,想嘗試爬起來卻沒有成功。
  巨龍的雙翼幾乎看不到一塊完好的地方,在最後關頭,凱爾的精神力化成了一把匕首,刺進了重焱的一隻眼睛裡。
  碧絲倒在不遠處,她耗盡了所有的精神力才牽制住凱爾,如果不是她,凱爾最後那一下可不單單只是皇帝的眼睛。
  默舍裡踉蹌著跪到她身邊,將人抱進了懷裡。
  秦雲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他幾乎花了所有的力氣才能穩住身形,顫抖著雙手從默舍裡的臂彎裡接過了自己的母親。
  「小碧絲。」秦雲輕聲喚道,他撫摸著對方散落在耳旁的銀發,額頭溫柔的貼著碧絲的面頰:「小碧絲……」
  碧絲的雙瞳已經沒有了焦距,銀色的眼白猶如無機質的冷光,她的精神系黑珠碎成了一片片晶體緩緩上升,最後盤旋消失在了半空中。
  通訊儀裡沈卓凡的聲音很是焦急:「你們不能動賀路的屍體……他連著底下的引線,一動就會立馬爆炸,而且炸彈被設定了時間,就算不去動過半小時後也會引爆炸彈。」
  默舍裡閉了閉眼,他深吸一口氣下了命令:「你們全部撤退到安全線外,我們會自己想辦法出來。」
  沈卓凡的表情擔憂,他猶豫很久,像是下定決心一般的行了個軍禮:「無論如何,請平安回來。」
  碧絲躺在秦雲的懷裡,她的呼吸微弱,已經沒有力氣講太多話了。
  「我的小男子漢。」碧絲嘆息道:「不要哭。」
  秦雲的雙眼通紅,卻並未落淚,默舍裡從背後摟住了他的肩膀。
  碧絲輕輕的笑了笑:「把我放到賀路的旁邊去吧。」
  秦雲搖頭:「我不能把你留在這兒。」他艱澀道:「我們帶不走賀路,怎麼可能再拋下你。」
  碧絲:「把我帶回去也是死,還不如讓我死在他的身邊。」
  秦雲不說話,他繃緊了下頷,始終是一副拒絕的姿態。
  碧絲的目光溫柔,仔細的流連過秦雲的五官,像是要永遠記住一樣。
  「我想在最後可以陪著他一起走。」碧絲拍了拍秦雲的手,她看向了默舍裡:「這也算合葬了吧。」
  秦雲看著默舍裡將碧絲抱到了賀路的身旁,皇帝陛下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密封管遞到了後者的手裡。
  碧絲笑著說了句謝謝。
  她側躺著,艱難的伸出手摟住了賀路的屍體,銀色長發披散在對方的胸口上,小心翼翼的握著賀路藏在心臟裡的密封管。
  秦雲最後低頭吻了吻自己母親的額頭,默舍裡給他的桔梗花徽章從領子裡露了出來。
  碧絲盯著上面的圖案看了一會兒,伸手為秦雲掖好了衣領。
  「快走吧。」她推了推兒子的手,平靜道:「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飛行器離的太遠,還有十分鍾不到的時間已經來不及去拿了,重焱的傷太重根本無法馱動兩個人,默舍裡只能將它收回意識幻境裡。
  秦雲召出了伊什塔爾,他扶著默舍裡坐上去。
  「你要去哪?」皇帝抓住秦雲的手腕:「一起上來!」
  秦雲急道:「我去取飛行器,我怕兩個人它飛不動。」
  「可以的。」默舍裡堅持道:「來不及了,我們一起走。」
  兩人對峙了半晌,最後秦雲仍是在默舍裡的目光裡敗下陣來,他咬牙騎到了伊什塔爾的背上,將皇帝遮在前面。
  獨角獸張開了潔白的雙翼,前蹄輕揚發出一聲嘶鳴。
  秦雲忍不住回頭,最後看了眼實驗台上的兩人,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碧絲從脖子裡掏出了一枚掛墜,上面的圖案赫然是一朵紫藍色的桔梗花。
  伊什塔爾奔跑的速度非常快,秦雲甚至能看到它羽翼下盤旋的氣流。
  「飛啊……」秦雲大喊道:「飛啊,伊什塔爾!」
  獨角獸金色的螺旋角迸發出耀眼光芒,伊什塔爾猶如一道白色的閃電劃破了黑夜的帷幕,巨大的爆炸聲在兩人身後響起,洶湧的火舌席捲而上,驚險萬分的舔過獨角獸的鬃尾。
  秦雲用整個後背將默舍裡護在懷裡,抵擋了四濺的火星,皇帝回頭親吻著對方的唇,秦雲冰涼的淚水落在了他的臉上。
  爆炸聲此起彼皮,短短數秒,奧林匹斯已經淪為一片汪洋火海。
  「碧絲也有一枚賀路給她的桔梗花徽章。」默舍裡突然道,他低下頭,認真的吻乾淨秦雲臉上的淚痕:「她原本一直以為那只是畢業勛章,其實是我父親從未說出口的愛慕。」
  默舍裡說:「愛的方式有很多種,而屬於他們的,是沉默和守護。」
  秦雲緊緊的抱著默舍裡,他看著遠處奧林匹斯逐漸暗淡的火光,彷彿看到了紫藍色的桔梗花在火焰中飄零飛舞。
  桔梗花的話語——
  永恆的愛,無望的愛。
  作者有話要說:傳說,桔梗花開代表幸福再度降臨. 可是有人能抓住幸福,有的人卻注定與它無緣,抓不住它,也留不住花. 於是桔梗有著雙層含義——永恆的愛和無望的愛。
  所以我還是讓碧絲領便當了……猛虎落地式對不起,但我覺得我寫的其實還可以,不怎麼虐……

第55章 桔梗(二)

  崔絲塔娜站在朱鹮號上焦急的望著遠方,不知過了多久,漆黑的夜空中終於出現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伊什塔爾巨大的白色羽翼如利劍一般,劃破了夜色。
  「他們回來了!」崔絲塔娜激動道,她等不及對方靠近,駕駛著朱鹮號迎了上去,打開艙門接收兩人進來。
  高空中氧氣稀薄,秦雲抱著默舍裡狼狽不堪。
  「叫醫生。」他喘著氣疲憊道:「不用管我。」
  崔絲塔娜臉色蒼白的看著他背後大面積的灼傷,默舍裡的龍眼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秦雲伸出思維觸手修補著對方的意識云,重焱傷的更重,伊什塔爾跪在巨龍的旁邊,舔吻著對方傷痕纍纍的巨翼。
  醫生趕來時秦雲已經完成了梳理,哨兵擁有著恐怖的恢復能力,只要給予充分的休息時間,默舍裡閉著眼,秦雲知道他沒睡著,兩人的十指緊緊相扣著。
  醫生清理完傷口,有些為難的看著秦雲,斟酌道:「傷口太深,這邊沒有相應的技術條件,如果現在趕回去,興許還來得及……」
  「不必了。」默舍裡突然出聲打斷道:「奧林匹斯現在這個情況,我沒辦法離開。」
  秦雲仍是不放棄:「可是……」
  默舍裡看著他:「就算少了一隻眼睛,對生活也沒什麼影響。」
  秦雲皺著眉,重焱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它伸過腦袋,擱在自己嚮導的腿上,和默舍裡一樣,它也只剩下一隻完好無損的眼睛。
  「……」秦雲嘆了口氣,實在沒辦法,只能安慰道:「回頭給你做個貼鑽的獨眼罩。」
  巨龍自然開心壞了,也不顧翅膀上的傷口,硬是翻過身對著秦雲露出肚皮,尾巴一圈,將人裹進懷裡。
  奧林匹斯的爆炸聲在之後的半小時內仍沒有停歇的意思,按照沈卓凡的推測奧林匹斯的實驗室下應該都鋪滿了炸藥。
  「這也是他們保護研究成果的手段。」克里斯遺憾道:「他們應該對基因進化這方面有了很深的研究,這麼沒了還真是可惜。」
  「沒什麼可惜不可惜的。」默舍裡的神情淡漠:「奧林匹斯的進化理論永遠違背著人類的進化本身,不擇手段的急於求成所造成的後果不是我們能夠承受的。」
  神之土地在褪去了表面的繁華與神秘,遺留下來的只有千瘡百孔的笑話。
  林棟樑雖有衝動搶救下剩餘的實驗室,但默舍裡的態度自始至終都很無所謂。
  「人類的發展冗長複雜而又緩慢。」秦雲笑著看向默舍裡:「在你心裡壓根就沒有捷徑,只有平衡和制約。」
  默舍裡並不反駁,受傷的眼睛已經做了簡單的處理,半邊臉上包裹著白色的紗布,他低頭與秦雲單純的接吻。
  「比進化更加複雜的是人的情感。」默舍裡低聲道:「愛慕,憎恨,奉獻以及奮不顧身。」
  秦雲想到了碧絲,他握緊了脖子裡的桔梗花徽章沒有說話。
  默舍裡繼續道:「我們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愛人,被人愛著。」
  秦雲握著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唇邊,有些哽咽道:「我愛你。」
  默舍裡側過臉來,他用完好的黑色眼睛溫柔的看著自己的嚮導:「我也愛你。」
  神之土地的政權已經徹底垮台,默舍裡接收的毫不費力,沒有人反對也沒有人抗爭,失去了所謂神級的庇護後,奧林匹斯的元老們簡直如一盤散沙。
  皇帝在這片殘垣斷壁上為賀路與碧絲建立了墓碑。
  秦雲站在碑前看著默舍裡寫下的墓誌銘——「愛是沉默與守護。」
  默舍裡伸手揉過秦雲的後腦勺:「以後我們死了也能葬在這裡。」
  秦雲點了點頭,他忍不住問道:「你也想好我們的墓誌銘了?」
  默舍裡並不回答,在他心裡墓誌銘是給別人看的,而不是給自己。
  帝星艦降落在不遠處的沙丘上,尾氣噴出了巨大的白色雲霧,默舍裡猩紅的厚重披風被吹得上下翻飛,遠光燈打在兩人的腳邊。
  「走吧。」皇帝向秦雲伸出了手:「回家了。」
  凱旋的喜悅在皇帝回程之前就席捲了整個帝國,被夾道歡迎的時候斯卡特還有些不習慣,他忍不住跟林棟樑抱怨:「不會被扔什麼奇怪的東西吧……怎麼沒有花?」
  「……」林棟樑:「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
  皇家近衛隊呈十字形排開等在皇宮前,巴金看到默舍裡時忍不住老淚縱橫。
  「您真是太不疼惜自己了。」老管家邊哭邊抱怨:「受傷了也不趕回來。」
  皇帝陛下的神色不耐,但也忍住了沒發脾氣,倒是秦雲很是尷尬,生為嚮導沒保護好自己的哨兵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失職。
  「我並沒有責怪您的意思。」巴金又轉頭去安慰他:「陛下任性起來實在是讓人頭痛,您真是辛苦了。」
  秦雲:「……」
  雖然奧林匹斯仍有後續不少事情等著處理,但默舍裡被強制休息養傷,林棟樑接管了政權,短時間內被炸的亂七八糟的奧林匹斯也無法有其他發展,只能勉強作為要塞或者戰事景點,雖然破敗不堪,但仍蘊含著沉重的歷史意義。
  秦雲最後去了一次碧絲與賀路的公墓,他在附近撒下了桔梗花的種子,卻不知什麼時候可以發芽。
  濕潤的風吹起了墓碑旁的塵土,朝陽緩緩上升,光芒刺穿了厚重的云層,落在了秦雲的肩上。
  默舍裡的龍眼終究沒能保住,秦雲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心情幾乎跌倒了谷底,他拍了拍臉頰讓自己振作起來。
  「所幸傷口沒有感染。」巴金勸慰道:「醫生也說對之後的生活沒有太大影響,您也別太自責了。」
  秦雲點了點頭,他深吸一口氣進了房間。
  屋內,默舍裡正半躺在床上翻著一本書,他看見秦雲挑了挑眉,合上書頁對他伸出手:「上來陪我躺躺。」
  秦雲走過去,他脫了鞋和褲子,爬上床抱住了默舍裡的腰。
  皇帝低下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還疼麼?」秦雲把臉埋在對方腰上悶悶的問了句。
  默舍裡不怎麼在意道:「受傷時就沒什麼感覺,龍眼比較特殊,我能感覺到它的變化,卻不好控制。」
  秦雲抬起上半身,他盯著皇帝半邊臉上的紗布看了半晌,忍不住伸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
  默舍裡任他摸了半天,才淡淡道:「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好像我要死了一樣。」
  「……」秦雲皺眉:「說什麼呢……」
  默舍裡捏著他的下巴晃了晃:「放心,我不會讓你守寡的……龍眼這種東西,沒了就沒了。」
  秦雲的臉色仍是不太好,他想了一會兒,似乎有些明白了默舍裡的意思。
  「它就像一個烙印,時刻提醒著我曾經背負的東西。」默舍裡面無表情的看著秦雲:「但那些東西現在對我來說已經沒有用了。」
  穩定的社會環境中將不再需要所謂「神」的存在,默舍裡終是做到了他最初所說的國土穩固,政權集中,而神級也成為了傳說的目標。
  默舍裡:「我需要與過去告別。」他的掌心拂過不復存在的龍眼:「而這是我告別的方式。」
  休養了一個月左右默舍裡終於拆線了,他將原來的面具換成了黑色眼罩,秦雲則給重焱貼了個鑲鑽的。
  巨龍帶著閃閃發亮的眼罩,美得恨不得上天入地,它在獨角獸面前擺了個海盜船長的POSE,用剩下的一隻完好的眼睛盯著對方的反應。
  伊什塔爾:「……」
  重焱輕嘯了一聲,它重新趴伏在地上,枕著自己的前爪,緩緩的晃動著龍尾。
  雪白的獨角獸向前幾步,優雅的彎下脖頸,金色的螺旋角輕輕抵著巨龍的腦袋。
  秦雲對於這種畫面顯然已經看習慣了,他穿過中庭,在花園裡找到了默舍裡,幾個元老圍在皇帝的身邊,有些激動的說著什麼,後者的表情不屑一顧,聽到最後才有些不耐煩的答道:「我們不會考慮這種事情,不用再提了。」
  年紀大的老者自然不願就這麼放棄:「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您與殿下均身體健康,恩愛有加,再合適不過,難道不想……」
  他話沒說完,默舍裡就突然轉頭望向站在遠處不動的秦雲。
  秦雲:「??」
  默舍裡衝他招了招手。
  秦雲走過來:「你們在談什麼?」
  老者看到他面上有了喜色,剛想說話,就被默舍裡打斷道:「沒什麼。」他警告般的瞥了幾個元老一眼,拉著秦雲站了起來:「我累了,去休息吧。」
  「……」秦雲狐疑驚懼的看著默舍裡,他昨晚被對方折騰了一宿,剛剛才有力氣起來,皇帝陛下居然有臉告訴他自己又累了?!
  「又要回床上躺著麼?」秦雲一臉鬱悶的被抓回房裡:「我不想一天都下不了床……」
  「閉嘴。」默舍裡有些粗魯的將人按在被縟裡,自己脫了鞋躺到秦雲身邊:「我不碰你。」
  秦雲戰戰兢兢的睡著,他感覺到皇帝的手有節奏的拍打著被子,莫名有一種哄小孩的錯覺……
  就在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秦雲突然聽到默舍裡在他耳邊若無其事的問道:「你想要小孩嗎?」
  「?!!」秦雲慘叫道:「你不是說今天不做了麼?!!」
  默舍裡:「……」
  秦雲眨了眨眼,一臉一頭的問號。
  默舍裡繃著下頷深吸一口氣:「我說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在想什麼呢?!」
  秦雲驚悚了:「生、生小孩嗎?」
  默舍裡:「唔。」
  「……」秦雲想了半天:「你生還是我生?」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提到了生子,但是還是不會生的,我就是提一下……

第56章 桔梗(三)【大結局】
  
秦雲在之前的快30年從未想過生孩子的問題,他一直呆在戰場的前線,平安與否都沒著落,就連退役後也不是馬上就能考慮的事情,長年下來都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子嗣後代這種事情壓根想都不會想。
  「如果你想生,當然可以生。」克里斯對於常來叨擾的王后殿下已經非常習慣了,他自己做自己的實驗,沒什麼負擔感的將秦雲晾在一邊:「現在科技這麼發達,給你造個人造子宮還是可以的。」
  秦雲:「……為什麼一定要是我?」
  克里斯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你能說服陛下大肚子我也沒意見啊。」
  「……」秦雲嘆了口氣:「我還沒當爸爸的準備。」
  克里斯:「傳宗接代,兒孫滿堂一直都是很多男人的夢想,陛下還是很體貼的,都替你想到了。」
  秦雲皺眉:「他自己沒有想過?」
  「陛下麼?」克里斯回憶了一番:「他剛成年的時候就在《人類繁殖計劃》局那邊秘密登記過永無後代,但這個登記也不是終生絕對的,想要解除也不是不行。」
  秦雲沉默了,他看著中午灑進實驗室的陽光,想了一會兒才慢慢道:「他不想神級基因再繼續繁衍下去,他不會有自己的後代。」
  克里斯聳了聳肩:「好吧,那是他,並不是你。」
  秦雲笑著挑眉:「你忘了我也是神級?」
  克里斯露出個驚訝的表情,他手裡還拿著玻璃槽,樣子有些滑稽。
  「只要是他希望的,我都會幫他實現。」秦雲認真道:「這是我愛他的方式。」
  默舍裡在養傷期間林棟樑作為首相包攬了所有政務,斯卡特雖然不滿卻也無可奈何,軍部需要重新整治管理,就如秦雲所說,新的政權的發展冗長緩慢而複雜,無數的人都終將走上這條路。
  基因將不再是判斷人類的標準,不論是低級嚮導還是哨兵甚至普通人,都有自身應得的權利和義務。
  「為帝國做出貢獻是成就更好的自己。」林棟樑在戰後講話時曾這樣說道:「如此,我們的生命才會更有意義。」
  亞瑟和沈卓凡終於可以實現旅行結婚的願望,但因為要務在身,兩人度蜜月都跟出差似的。
  埃塔星被奧林匹斯迫害許久,鳥類人面臨著幾乎滅絕的威脅,沈卓凡將克里斯研究的生子計劃帶了過去,立志於改善鳥類人雄性繁衍的尷尬境況,於是「送子娘娘」這個封號不知怎麼就莫名其妙的安到了沈卓凡頭上。
  「你以為我想啊。」沈卓凡頭痛的揉了揉脖子:「陛下不上班,所有事情都只能我們做,我連度個蜜月都不輕鬆。」
  林棟樑苦笑:「別抱怨了,我不也一樣。」
  沈卓凡呼了口氣:「還好小炮娘終於願意結婚了,要不然我們都享受不到休假啊。」
  林棟樑一副難兄難弟的表情,崔絲塔娜願意結婚,除了陳梟高興,他們一幫人都高興,帝國唯一的女將軍終於肯把自己嫁了,當然要可勁的折騰皇帝陛下給的福利,聘禮之一是要陳梟打只巨型泰坦當寵物……陳梟一個人根本打不了,乾脆拉上亞瑟和斯卡特當壯丁,三個人一星期前就去了「修羅門」。
  「說到這個。」沈卓凡似乎想到什麼,四周看了一圈:「秦雲和陛下去哪了?」
  g星長年陰雨霧霾天,濕潤的氣候非常適合大型兩棲類動物的生長,默舍裡騎在重焱背上,他的一隻眼睛帶著黑色眼罩,面無表情的俯瞰著下方。
  秦雲盤腿坐在火堆旁,他打開通訊儀,出現陳梟神色狼狽的臉。
  「你們什麼時候過來啊!」星盜頭頭很捉急:「讓陛下把重焱借我們用用啊!」
  秦雲無奈:「我說了,但崔絲塔娜要銀環蛇,我們得先弄個100條。」
  陳梟大驚:「她要銀環蛇幹什麼?!新婚之夜毒死我麼?!」
  秦雲:「……」
  重焱從上方飛速掠過,清越的龍嘯穿過樹冠驚起鳥群,默舍裡一躍而下,將手裡的箱籠扔到了地上。
  他伸出手,暴躁的將通訊儀調了個頭。
  「你娘們結個婚比我還麻煩。」默舍裡冷冷道:「回去要好好教訓一下!」
  陳梟扁了扁嘴,他心裡默默吐槽誰都知道你寵起老婆來也是要死要活的,哪有資格說別人……秦雲將銀環蛇收好,跟陳梟約定時間,通訊儀剛關默舍裡就把頭湊了過來。
  「……」秦雲被按著後腦勺,嘴唇親的有些疼。
  默舍裡平靜的睜著僅剩的一隻眼,他歪過頭,摟住秦雲的腰。
  秦雲含糊道:「……要梳理下嗎?」
  默舍裡額頭跳了跳:「你接吻的時候就不能閉嘴嗎?!」
  秦雲:「……」
  默舍裡捏著他下巴憤怒道:「你要我怎麼把舌頭伸進去?!給我把嘴張開!」
  兩人駕駛的是秦雲貼滿水鑽的那台土豪金皇家飛行器,默舍裡難得大發慈悲的沒把重焱收進意識幻境裡,讓巨龍可以跟著飛。
  「簡直就像在太空裡遛龍一樣啊……」秦雲感嘆道。
  閃閃發光的飛行器猶如一根誘人的「肉骨頭」,巨龍歡快的在周圍環繞飛行,幸好它還有點意識,沒有興奮的噴火。
  默舍裡的臉色一路都很難看,他幾次三番無視了這頭蠢龍拍照的請求,殘忍道:「別想了,拍了也看不見你。」
  重焱:「……qaq」
  時隔半年再回「修羅門」,那裡已經成了帝國的要塞之一,離的最近的f星上,就有崔絲塔娜要的巨型泰坦,一種長相非常可愛,但是身形巨大,戰鬥力和智力都很高,並且可以被馴化的生物。
  陳梟比通訊儀裡看到的還要狼狽,亞瑟和斯卡特也好不到哪去,公爵大人一頭紅發都成了刺蝟頭。
  「我們驚動了一個大型的泰坦巢穴。」斯卡特疲憊道,他們已經蹲守快半個月了,要是再抓不到泰坦別說陳梟,他都要崩潰了。
  亞瑟冷笑:「都說別讓那隻傻逼哈斯特鷹去當誘餌,泰坦看到能飛的就激動,引來一群還不夠,居然還是一個巢的。」
  秦雲囧了囧:「一共幾隻?」
  陳梟點著地圖:「6只……全部抓了我們所有人能一人一隻。」
  亞瑟鄙視的看著他:「就崔絲塔娜會要這種東西養著玩,卓凡他有貓就夠了。」
  斯卡特得意道:「首相大人也有我就夠了。」
  默舍裡完全不想理這幾個妻奴,他觀察著巢穴四周,找好制高點安裝了三角數碼網,等下來時發現除了秦雲,另外三個人還在討論自己老婆喜歡什麼。
  「沒辦法,小炮娘喜歡這種東西啊。」陳梟面上無奈,內在很是驕傲道:「要長的可愛,不能太弱,還要聰明,帶出去才有面子嘛。」
  亞瑟吐槽他:「泰坦這麼大你帶出去給我看看?每天撞壞一次大門?」
  斯卡特:「這麼說林棟樑也挺喜歡的,不過他忙,肯定沒時間打理。」說完,他想到什麼,轉頭問秦雲:「陛下快好了吧,什麼時候把工作拿回去啊,我們家大人也要休息的啊。」
  秦雲哭笑不得,剛想回答,就聽見默舍裡冷冷道:「林棟樑做的很好,他又不是不願意。」
  斯卡特苦著臉:「他天生勞碌命陛下你又不是不知道,別再給他找麻煩啦。」
  默舍裡瞟了他一眼,也不知是不是開玩笑一般,冷淡道:「等他做了總統就能給自己放假了。」
  「??」斯卡特一時沒明白:「做、做什麼?!」
  默舍裡懶得回答,他示意重焱撞擊泰坦巢穴周圍的岩壁,指揮著亞瑟和陳梟站到三角數碼網的操控儀上。
  秦雲叫出了伊什塔爾,他騎到了獨角獸的背上,微微低頭看著默舍裡:「等林棟樑做總統這話……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默舍裡皺著眉:「你下來,別添亂,我去當誘餌。」
  秦雲:「那我幹什麼?」
  默舍裡:「坐在旁邊看,加油助威,說老公你真棒,我愛你麼麼噠。」
  秦雲:「……」
  斯卡特、陳梟和亞瑟分別站在制高點的三角數碼網邊,默舍裡騎在伊什塔爾的背上去當誘餌,重焱已將巢穴周圍的山壁撞擊的很是脆弱,秦雲緊張的盯住巢穴口,沒過一會兒雪白的獨角獸猶如利箭一般迅速的飛出。
  緊接著奔雷一般的聲響撼動了天地,一隻最年輕的泰坦沖在了最前方,咆哮著跳進了三角區域,默舍裡怒吼道:「撒網!」
  三面制高點同時射出藍絲絨線,只聽亞瑟大喊道:「收!」
  數碼網迅速收緊,將泰坦牢牢縛住,落在後方的幾隻泰坦現在才趕來,沉重的腳步震的四周岩壁抖動不已,重焱還在撞擊,但岩石就是不落下,眼看泰坦們就要撲向伊什塔爾,秦雲背起了先前放在包裡的高能炮。
  「重焱!」秦雲邊跑邊召喚巨龍,重焱尖嘯一聲俯衝而下,它沒有落地,巨翼一攏便將嚮導提到了背上。
  5只泰坦奔跑的力量簡直無法想像,秦雲完全是憑著感覺,都沒站穩就發射了高能炮,一連發了兩枚,強大的後坐力把他直接從龍背上震了下去。
  「秦雲!」默舍裡驚怒道,他全然不顧身後追趕的泰坦,直接向秦雲飛衝過去,一隻泰坦在半空中伸出手抓住伊什塔爾的白羽,默舍裡面沉如水,抽出背後的龍鱗大力劈下!
  巢穴周圍的岩壁終於再也承受不住轟然倒塌,伊什塔爾躲避開滾石,朝著仍在下落的秦雲飛去,重焱張開巨翼擋在兩人上空,遮擋住較大的石塊。
  眼見地面將近,默舍裡直接從獨角獸的背上跳下,他在最後一刻摟住秦雲,甩出龍鱗插進了最近的岩壁上,慣性又下滑了兩米多才堪堪停住,不過伊什塔爾和重焱就沒那麼幸運了,巨龍只來得及用雙翼裹住獨角獸,肚皮朝上摔在了泰坦的巢穴門口。
  秦雲驚魂未定的看了看自己懸空的腳,離地面不足一米,剛要不是默舍裡來了,指不定得摔成稀泥。
  最近的一隻泰坦被數碼網困住在入口處,其餘的五隻則被震碎的巨石堵在了巢穴裡。
  重焱抖了抖翼翅站了起來,伊什塔爾舔吻著龍吻邊被巨石擦傷的地方。
  「幫別人結個婚自己命差點沒了。」秦雲苦笑道,默舍裡抱著他的手仍有些顫抖,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秦雲嘆了口氣:「放我下來吧。」他拍了拍皇帝的手,默舍裡低頭看著他。
  「我剛剛在想。」默舍裡突然道:「如果我抓不住你,就和你一起摔下去好了。」
  「……」秦雲頭痛道:「皇帝在位期間不可以陪葬的,你答應我,這種想法不能有。」
  默舍裡不說話,他抽出插在岩壁的龍鱗系在背後,轉身去收網。
  秦雲追在他身後堅持道:「你先答應我。」
  「不可能。」默舍裡頭也不回的道:「退位詔書我已經寫了。」
  「退位……」秦雲反應過來:「什麼詔書?!」
  默舍裡突然轉頭,秦雲一個沒剎住額頭差點磕到對方的鼻子。
  「退位詔書。」默舍裡一字一句的道:「從此以後我將不再是帝國的皇帝,林棟樑會接任總統之位,沒有神級沒有皇室,我們兩個將成為最普通的公民。」
  秦雲喃喃:「這很好啊……不對!」他抓狂道:「這麼突然你到底怎麼想的?!」
  默舍裡表情平靜,眼裡卻有著笑意:「我很早就這麼想了。」他伸出手,指尖捻過秦雲的發梢,輕輕一扯咬住了對方的嘴唇。
  「我從克里斯那都聽說了。」默舍裡貼著秦雲的唇低聲道:「我知道你為我放棄了什麼,子嗣血統完整的家庭……你用你的方式愛著我。」
  秦雲抖著手去摸默舍裡的臉,他親了親皇帝的鼻尖才發現自己居然流淚了。
  「哭的真醜啊。」默舍裡吻過他的臉頰:「權利對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皇帝這個位子也是。」
  默舍裡淡淡道:「以後將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分開我們,連死亡也不行。」
  「……閉嘴吧。」秦雲悶悶道:「你唯一的缺點就是嘴巴太甜了知道麼。」
  默舍裡輕聲笑了笑,他抱起秦雲按了按對方的後腦勺,細細密密的親吻著。
  陳梟終於抓到了他心心唸唸的泰坦,一秒都等不了就要回去娶老婆,5個人渾身泥濘狼狽的要死的趕回帝國去,斯卡特先發了消息給林棟樑,讓準新娘先打扮起來。
  幸好默舍裡的皇家飛行器裡有浴室,不過等陳梟洗完別人也不用洗了。
  於是所有人趕到婚禮現場時,除了新郎還算光標外,其餘眾人都完全不能看。
  沈卓凡手忙腳亂的搓著亞瑟靴子上泥巴,他都快被急厥過去了:「崔絲塔娜一定會殺了我們的……」
  亞瑟嘴硬道:「我拼了命幫她準備彩禮她還想怎麼樣啊,怕什麼,有陳梟在前面頂著,我們干脆別去得了。」
  沈卓凡動作滑稽的拿著刷子,亞瑟的殘暴獅還在不停的蹭他,虎貓也是,扒拉著爪子想爬到他背上。
  「不去了嘛。」亞瑟嘖了一聲,他從後面將沈卓凡抱進懷裡,下巴擱在對面肩上:「我們就在家裡睡覺好了,愛愛生小孩。」
  沈卓凡忍無可忍的把刷子甩在了公爵大人的臉上。
  林棟樑和斯卡特是最早準備好的,首相大人匆忙間還要給斯卡特打領帶,後者不老實的蹭著林棟樑的額頭。
  「不要動。」林棟樑推了幾次:「馬上就好了。」
  斯卡特低頭看著對方仔細打了個溫莎結:「等下新婚祝詞你來說?」
  林棟樑點頭,斯卡特不爽道:「那皇帝做什麼?」
  「陛下也要說的。」林棟樑拍了拍斯卡特的胸口:「第一女將軍結婚,全國實況轉播,我說的只是官方的,陛下作為娘家人肯定要發言啊。」
  斯卡特挑了挑眉:「陛下出來講話不就代表身體好了?你以後不就不用忙了?」
  林棟樑:「照理說應該是這樣。」他猶豫了一下,仍是道:「但我總有不好的預感。」
  「全世界都看著陛下總不能賴。」斯卡特倒是沒多想:「除非他不做這個皇帝了。」
  林棟樑眼皮一跳:「別亂說話。」
  斯卡特打著哈哈:「呵呵,怎麼可能。」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沉默了……崔絲塔娜穿好了婚紗正在梳頭,她的裙襬幾乎鋪滿了一整床,感覺走起路來都很難拖動。陳梟抓來的泰坦已經關在了院子裡,泰坦是以強者為尊的生物,誰抓了它就會認誰為主,所以哪怕到了陌生的地方也仍是好吃好喝,完全當自己家了。
  秦雲被叫去充當新娘「父親」這個角色,崔絲塔娜在頭上蓋好白紗,伸出手握住秦雲探過來的胳膊。
  「怎麼辦啊!」女將軍小聲道:「我好緊張!」
  秦雲只能用一種過來人的經驗安慰她:「沒事的,不要緊張,站一會兒就過去了。」
  崔絲塔娜:「你們結婚都沒人講話,站一會兒就行了,我結婚林棟樑陛下都要講話,得站多久啊?」
  「……」秦雲摸了摸鼻子。
  崔絲塔娜鬱卒道:「而且林棟樑可會寫報告了,我以前論文都抄他的,從來都是長篇大論,教授都懶得看。」
  秦雲:「……」
  崔絲塔娜感嘆道:「我終於還是嫁給陳梟這個變態了,他從老娘12歲開始就窺覷老娘到現在,現在指不定都感動哭了。」
  秦雲小心翼翼的往露台下看了看,發現陳梟貌似真的在哭……崔絲塔娜得意的眨了眨眼:「我就說吧。」
  林棟樑果然不負眾望,結婚賀詞居然準備了整整30章論文紙的長度,恨不得從崔絲塔娜出生講起,陳梟從新娘12歲就開始的追求之路也被描述的繪聲繪色,這下全世界都知道星盜頭頭是個喜歡蘿莉的變態了……默舍裡在上台前握了握秦雲的手,他肩上猩紅的披風幾乎及地,背影高大而挺闊。
  「新婚快樂。」皇帝陛下只說了這四個字。
  崔絲塔娜激動道:「我終於可以扔捧花了麼!」
  默舍裡面無表情道:「捧花不用扔了,扔這個吧。」
  「……」崔絲塔娜低頭看著皇帝硬塞進自己手裡的退位詔書。
  林棟樑已經站了起來,他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笑著伸手準備接。
  默舍裡拿著崔絲塔娜的捧花,也不去管身後林棟樑接到退位詔書時的表情,他隨手扯下披風高高扔起,鮮花在他的懷中,星光落滿了肩頭。
  秦雲看著跑向自己的默舍裡,大笑著張開了手臂————我願為燈塔,為你指明航向,撫平創傷孤寂與驚濤駭浪。
  你的生命屬於我,而我的靈魂,將與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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