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這設定崩了[上] by一世華裳

默默的吐槽其實有很多人都叫狗蛋啊。

白時是一位網絡寫手,除了偶爾嘴賤一點,喜歡吐槽外,沒別的缺點,有一天群裡的人要聯合寫文,他於是嘴賤地提了很多建議。
白時:“你們的讀者是草根,要讓他們有更強的帶入感知道麼?”
眾人:“所以?”
白時:“所以主角是草根出身,靠在垃圾場撿垃圾為生。”
眾人:“……”
白時:“他是主角,要取一個讓人聽一次就能記住的名字知道麼?”
眾人:“比如呢?”
白時:“狗蛋。”
眾人:“……”
白時的生活很愜意,直到後來的某一天,他穿進了這本書裡。
白時穿得破破爛爛,默默發呆。
未來小弟:“狗蛋,你怎麼了?”
白時:“……”
誰來告訴他,面對這麼一個崩壞的世界,他該怎麼辦啊混蛋!
總之,這是一個嘴賤的作者把自己坑死的故事

內容標簽:穿越時空 陰差陽錯 天之驕子 機甲
搜索關鍵字:主角:白時 │ 配角:宋明淵 │ 其它:HE,穿書,輕松

第1章 穿越

白時上線的時候,編輯群裡正在討論最近的熱帖——逼瘋宅男系列之坑爹結局。

某些宅男之所以喜歡看種馬文,無非是幾點原因:一是主角披著*絲草根的皮,不停地踩富二代權二代的臉,相當大快人心;二是主角會稱霸天下,完虐無數炮灰,想讓誰死就讓誰死;三則是妹紙、妹紙、妹紙、各種類型的妹紙,隨便睡不花錢,簡直不要太爽快!

帖子裡說的把宅男逼瘋的結局,大多數都是因為以上幾點出了偏差。

這裡能榮登榜單的都不是那種沒邏輯,僅憑主角光環就各種裝X的蠢文,而是有劇情、有三觀、有看點、有妹紙……但最後還是把宅男逼瘋了的種馬文。

群裡新來的寫手聊得熱火朝天:“快看這篇,主角一直沒找妹紙,但最後出現在了婚禮上!”

眾人還沒看到那裡,隨口問:“作者沒說具體的妹紙,到這裡就完結了,所以登的榜單?”

“不,他是來參加妹紙的婚禮,新郎不是他,漂亮的妹紙特麼另外嫁人了我擦!”

眾人:“……”

“榜單上的這篇也是他寫的,結局的時候妹紙向主角表白了!”

眾人猶豫一下:“然後呢?”

“然後主角說只把她當朋友,而且好兄弟死了他暫時不想成婚,妹紙說她理解,傷心地走掉了,於是全文完了啊擦!”

眾人:“……”

白時看著他們聊天,一臉淡定。

他是一位網絡寫手,在人才濟濟的霸氣天下文學網站混了兩三年,如今也算小有名氣。

霸氣天下盛產種馬文,他寫的自然也是這種類型,不過他的文有個特點,就是雖然漂亮的妹紙一大把,但主角的後宮卻從來不會大於一。

不巧,上面說的那兩篇都是他寫的。

他淡定地關掉對話框,掃一眼讀者群,點開看了看。這裡的人也在討論帖子,而且因為是從頭追到尾的,簡直暴躁了。

眾人嚎叫,狗屁的朋友!朋友兩個字最討厭了!還有,為什麼兄弟死了就不結婚?這有必然聯系麼?!我發現作者有點欠揍!

白時看著他們打滾,心想我會告訴你們這是因為作者是gay,妹紙在他眼裡大都是主角的閨蜜麼?當然,他知道這話不能說,否則肯定會被剁了,只能感慨一下,默默打開貼吧,看著讀者YY的BL同人文,頓時感動,群眾的眼睛真是雪亮的!

他看得津津有味,見右下角忽然出現一個陌生的討論組,不禁點開,發現是編輯群裡的寫手。這幾人的名氣不小,和他的關系不錯,剛剛應該也在潛水,現在把他拉到這裡估計是有事,他問:“怎麼?”

討論組裡共五人,其中一個沒上線,剩下的則瘋狂地敲字。

白時懂了,這三人住在同一座城市,都覺得自己的寫作環境不好,就合伙租了套公寓,為紀念這一重大的日子,他們決定聯合寫一篇文,於是另外拉來兩個人當參謀,白時就是其中之一。

他不清楚他們的具體分工、版權和利益分成問題,但既然已經決定聯文,應該都把這些商量完了。

“挺好,你們寫什麼?”

“星際文,主角操縱頂級機甲縱橫宇宙,大殺四方!”

“有各種星球,各種種族,各種妹紙!”

“對,各種妹紙!”

白時知道依他們的尿性,絕對會把喜歡的所有類型的美人寫進去,所以主角的後宮將會相當龐大,話說……真的用得過來麼?就算用得過來,真不怕精-盡人亡麼?

“嗯,然後?”

那邊的三人興致很高,開始討論大概的背景和設定。

主角生活在一顆偏遠的星球上,在這個機甲橫行的世界,機甲師是非常熱門並受人尊敬的職業,但機甲對基因和精神力的等級有一定要求,因此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駕馭。

星球很注重人才的選拔,專門建了座少年學院,每年都會對轄域內十歲的孩子進行測試,只要達到要求就可以入學,經過幾年的培養,被推薦進入星球所在星系的軍事學院,若成績優異,將來還有望考上皇家軍事學院,前途無量。

故事,便是從這場測試開始。

“主角的起點別太高,這樣以後的發展空間大,對了,咱們要讓他通過麼?”

幾人商量片刻,決定讓主角慘遭淘汰,因為入選後學的東西都一樣,沒什麼意思,他們要讓主角另辟蹊徑。幾人在大家族和小家族之間猶豫一下,初步把主角定位在大家族裡。

“這顆星球並不繁華,他的家族在這裡算是大的,和外面比就是小的,滿足背景和起點都不高的條件。主角是家族廢子,從小被兄弟嘲笑,這次測試他的兄弟過了,他沒過,又被嘲笑一遍,所以他離家出走,慢慢變強,幾年後主城舉辦機甲大賽,他的幾個兄弟也參加了,被他虐成渣,看,炮灰有了。”

剩下的人附和,接著詢問白時的想法。

白時對這花心的主角沒什麼好感,便慢悠悠地敲字:“你們的讀者是廣大的草根宅男,要讓他們有更強的帶入感知道麼?”

“所以?”

“所以主角是草根出身,他住在小村莊,靠在附近的垃圾場打零工為生,裡面有廢棄的機甲零件,這導致他從小就對這些很熟悉,村裡有幾個家境相對富裕的小孩經常欺負他,他們通過了測試,而主角沒通過。”白時看著屏幕,相當滿意。

對面沉默兩秒:“……這也太慘了點,簡直是草根中的草根!”

三人很快否決,但把家族規模降低了一點,起碼不是豪門了。白時本就是隨口說說,自然沒意見。幾人於是開始討論其他設定和劇情走向。

白時這個人除了偶爾嘴賤一點,喜歡吐槽外,沒別的缺點,現在既然被拉來當參謀,便盡責地望著對話框,時不時提點中肯的建議。比如是三個人寫,每人的風格都不同,一個不小心就會弄成主角今天還是副冷淡的模樣,明天就開始對人邪魅一笑,跟神經病似的,所以小動作和習慣要提前設定,最好能有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三人說有道理,問他有什麼主意。

白時知道憑他們的本事,問題很快就能解決,便開始嘴賤:“容易啊,面癱吧。”

“……”

三人覺得這樣不夠威武霸氣,將主角的性格設定為了冷漠,這過程另一位參謀恰好上線,詢問完緣由,興高采烈地加入了討論。幾人在群裡經常互損,話題漸漸地便扯遠了,好在有人記得主角還沒起名,將注意力拉了回來。

白時於是又開始嘴賤:“你們取的太沒新意,他怎麼說也是主角,要取一個讓人聽一次就能記住的名字知道麼?”

幾人虛心求教:“比如呢?”

白時:“狗蛋。”

幾人:“……”

下一秒,屏幕頓時充滿了無數揍人的表情。

白時發了一個笑臉,恢復正經,扔過去幾個正常的名字,與他們聊了一陣便斷網碼字,等更新完就叫上朋友去酒吧。這家酒吧的風格很小清新,他經常會來坐坐,之前他在這裡遇上一個帥哥,自此來得更勤了,但一連幾天過去,他都沒有再見到對方。他的朋友都知道他的目的,便耐心陪著。

“我沒有一見鍾情,”白時說,“人都喜歡看美麗的事物,我也喜歡,這不代表我看上他了,懂麼?”

眾人紛紛點頭,追白時的挺多,可他對感情很保守,一直沒找伴,現在終於肯稍微關注一下別人,他們自然支持。白時見他們表情誠懇,滿意地嗯了聲。

生活平靜無波,白時繼續碼字,閒暇時和群裡的人互損,嘴賤地提點建議,接著去酒吧坐坐,相當愜意。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大半個月,群裡的人已經開始動筆了。

這天白時剛剛更新完就接到了大哥的電話,便立刻去迎接。他自小崇拜大哥,大哥總說做人要有禮貌,哪怕心裡把人家罵成渣、整了對方無數遍,面上也要保持良好的風度,他旁觀了大哥好多年,深深地覺得有道理,慢慢就養成了內心吐槽的習慣。

大哥一直在外地工作,最近調到本市,准備先在他這裡住一段時間,他自然高興,把大哥拉進屋,接著見他在外地的幾年學會了做飯,再次崇拜,和他邊吃邊聊,然後過了十分鍾,突犯急性腸炎被拉進醫院吊水。

大哥聽見醫生說是吃壞了肚子,表情淡定,仿佛罪魁禍首不是他一樣,開始研究起病房,溫和地說:“這醫院有點意思。”

白時順著他的目光向下看,發現被罩印著幾個字:神愛醫院,神關愛每一個人。

他的嘴角一抽:“這詞是誰設計的?自己的醫術不信去信神?一看就不靠譜,”他頓了頓,驚覺大哥在岔開話題,急忙扭頭,“你也吃飯了,怎麼你沒事?”

大哥沉默半秒,依然很淡定:“我吃慣了。”

白時:“……”

你那還是人類的胃麼?你吃慣了就能毒害我麼?老子好歹是你親弟弟啊混蛋!話說你真不是故意的麼?

大哥看他一眼:“沒在心裡罵我吧?”

“……沒。”

大哥摸摸他的頭:“乖。”

白時從醫院回來已經是深夜,朋友發來短信,說那位帥哥出現了,不過要有心理准備,人家身邊跟著別的男人。他歎氣,心想為什麼好男人都被男人搶了,接著回復說不去了,打開電腦聊天。

群裡正在討論反派,見他上線便詢問他的意思,白時正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快速說:“但凡反派,不是妒忌主角搶了妹紙就是記恨人家有才,礙著自己稱霸的道路,實在沒創意!”

“……你的意思是?”

“要寫個不一樣的反派知道麼,他為什麼殺主角?因為主角妹紙多!這又是為什麼呢?因為他愛主角啊!”白時辟裡啪啦地敲字,“得不到就毀掉,多麼瘋狂!”

他說完還嫌不夠,從別處摘了一點點高H文的片段,把裡面的人用“主角”和“反派”兩個詞替換掉,發過去毒害他們。

對面沉默半秒,屏幕頓時又淹沒在無數揍人的表情裡。

白時和他們開了一會兒玩笑,關電腦向床上一躺,沉沉睡去。

他被一陣喧鬧吵醒,不禁詫異地抬頭,發現這是一處類似於廣場的地方,前方有棟白色的建築,上面寫著幾個金色的大字——索望學院辦事處。

他的腦中霎那間閃過在群裡看到的片段。

——巨大的白色建築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下,莊嚴而肅穆,醒目的“索望學院辦事處”呈金色,仿佛昭示著無邊的希望,周圍早已聚滿了人,父母領著孩子排起長長的人龍。他仰頭望著前方,握了握拳,等待著未知的考驗,而這時忽然響起一個嘲諷的聲音:“嘿,看看這是誰,竟真來參加測試了。”

“嘿,看看這是誰,竟真來參加測試了。”

白時立刻回神,下意識望過去,只見那裡站著三個孩子,目中都帶著不加掩飾地鄙夷,他左右看看,發現他們說的確實是自己,頓時怔住,什麼情況啊這是?

三人見他沉默,其中一個意猶未盡地說了句“這種蠢貨肯定是被淘汰的命,和他說話太丟人了”,接著不再理他,去前面排隊。

白時目送他們走遠,低頭打量自己,發現身體縮小了,並且穿得破破爛爛,便再次一怔,正要掐一把大腿,卻忽然感覺有人在拉他,不禁扭頭。

眼前站著一個同齡的小孩,擔憂地問:“狗蛋,你沒事吧?”

白時足足沉默了好幾秒,維持著面癱:“……你在叫我?”

“是啊,你怎麼了?”

白時:“……”

媽蛋,這種強烈的不祥的預感是怎麼回事?!

第2章 設定

白時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面部肌肉瞬間一僵,他頓了頓,又狠狠掐了一把,霎那間便挺直了脊背,肩膀也輕微地抖動了一下。

照這種自殘的狠勁,大腿絕對會發青,旁邊的小男孩看得心驚肉跳:“狗……狗蛋,你沒事吧?這麼掐不、不疼麼?”

可能麼?簡直疼死了好麼?不過既然會疼,證明他不是做夢,他的靈魂確實是莫名其妙到了這具身體裡,蒼天,別這麼對他啊!白時面無表情:“沒事。”

“他們總是這樣,你不要在意那些話,咱們也快走吧,”小男孩拉著他,眼神明亮,“只要通過測試就能去少年學院,然後就能進入軍校,駕馭機甲了!”

“……嗯。”

白時木然地跟著,內心驚濤駭浪。

身為一個富有想象力的寫手,他自然知道有個詞叫穿越,也能很快接受事實,但他為什麼會穿到那群人合寫的書裡?就算是這樣,可主角不叫狗蛋也不會穿得這麼寒酸吧喂!按照設定,他好歹是家族的小少爺,現在劇情嚴重有問題!

何況他又沒死,怎麼會忽然穿越?難道是因為吃了他家大哥的黑暗料理麼?擦,大哥你這麼牛咱爸媽知道麼?

白時默默想著,不知不覺已經走到隊伍的末端。

“今天的人真多呀,”小男孩似乎喜歡熱鬧,興奮地望著人群,接著忽然想起什麼,有些不安地問,“這個測試好像挺難的,咱們會被選中麼?”

白時回神,心想我肯定沒通過,那三人說了要讓主角另辟蹊徑,天知道老子以後會遇上什麼。

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怎麼回去啊?他的親人朋友都在現實世界,而且他的文沒連載完,不能坑掉,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拍死在沙灘上,網站的人氣那麼高,每天都有無數新人加入寫手的大軍,他如果坑掉,肯定會成為被拍死的那一批。

“……狗蛋?”小男孩見他一副不在狀態的模樣,不禁小聲安撫,“別緊張,爺爺說只要盡力就好。”

哪來的爺爺?白時應付地嗯了聲,快速在腦中搜索信息,想起那三人說要在家族裡找個小弟,是管家的孫子,雖說現在和原設定不同,但大方向應該不會變,那麼眼前的這個就是他將來的小弟?

他打量一眼,這人的穿著同樣破爛,皮膚呈健康的麥色,長得比剛才嘲笑他的那幾人要好,所以基因等級應該比他們高。他暗中點頭,身為主角的小弟,就是要比小炮灰厲害才行。

男孩見他的狀態似乎回歸了,便對他笑笑,繼續排隊。

索望學院辦事處的門已經全部打開,隊伍從大廳排到外面,男女各兩排,身邊大都跟著家長,只有極少數的孩子獨自前來。

白時暗道他如果真是家族的小少爺,哪怕是廢子也應該有傭人陪著,而不會是這樣的情況,他再次看看二人的衣服以及周圍人的穿著打扮,又看了看遠處並不繁華的街道,估摸這應該不是大城市,那麼……這是哪?

他邊想邊跟隨人群慢慢移動,接著見嘲笑他的三個人陸續從大廳出來了,並且每人的臉上都帶著喜色,就知道他們果然通過了。

身邊的男孩也看到他們,拉拉他的手:“看,是德傑……”他說著見那幾人走了過來,不禁閉嘴。白時原本不想理會,卻察覺他們停在了自己面前,只得問:“過了?”

“那當然,我們都合格了,”德傑驕傲地抬抬下巴,“考試特別難,分好幾關,像你們這種蠢貨……”

白時打斷:“你敢諷刺我,我就告訴校方你總欺負弱小,不講禮貌,人品嚴重有問題,相信他們會重新考慮是否錄用你的。”

德傑瞬間噎住,像不認識他似的瞪著他,強作鎮定:“你……你別瞎說!”

果然是小孩,真容易嚇唬,白時面癱地和他對視,心情愉悅。

德傑見他不像是開玩笑,頓時有些慌,他的母親本來正在接受周圍的恭維,聞言急忙上前:“德傑不是那個意思,他只是想告訴你需要注意的事項……”

白時見她多少帶著討好的意味,明白她是覺得小孩子沒定性,搞不好真能說出去才會這麼緊張,他不想糾纏,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女人松氣,快速拉著兒子回家,剩下的兩個小孩有點忌憚,也跟隨父母走了,不過德傑會時不時地回頭,似乎很不放心。

白時暗道自己二十多歲的人竟然欺負小孩,太不應該了,他默默地反省一下,轉回視線。身邊的人雙眼發亮:“狗蛋,你真是太帥了!”

白時:“……”

你能把那個稱呼改改麼混蛋!我以後可是你的老大好麼?!

小男孩高興了一會兒,忽然擔心地問:“他們萬一找機會報復咱們怎麼辦?”

“沒事的。”白時隨口應付,事實上他就算不發作,他們也不會和他搞好關系,因為幾年後在主城的機甲大賽上他們會再次找麻煩,所以現在是否得罪他們,沒什麼區別。

他確實喜歡在心裡吐槽,但這並不代表他是弱者,至於他家大哥教育的要講禮貌……自從親眼見證大哥維持著溫和的表情把一個人狠揍一頓後,他對這句話便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大哥說在擁有絕對優勢時,可以不用太壓抑內心的想法。什麼叫絕對優勢呢?就比如說,任何小炮灰在種馬文的主角面前,都是渣。

白時見他仍有些惴惴不安,隨口安撫:“你只要變強,他們就不敢再欺負你。”

小男孩點點頭,期盼地望著這棟白色建築。

白時為了過劇情,便耐心排隊,半晌後終於進了大廳,前方共有四扇小門,應該是測試室,他左右看看,忽然將目光投向電子屏——克裡鎮。

是鎮,而不是原設定的克裡城,證明規模降低了,那麼這些人裡應該有附近村莊的村民,連他自己可能也是……這嚴重刺激了他的神經,他壓下翻騰的情緒,忍著不去想心底的猜測。

前面的人一一離開,很快輪到他們。

小男孩在工作人員地指引下對著機器刷了刷身份卡,確認基本信息,白時掃一眼,見名字那欄裡寫著兩個字:池左。

他目送他進去,靜靜等著,這人要比之前那些人用的時間長,這證明過得關卡多,看來他的猜測正確,這人確實不弱。他足足等了半個小時才見池左出來,明知故問:“怎麼樣?”

池左的額頭帶著少許汗水,整個人神采奕奕:“過了,我的基因等級是A級!”

話音剛落,人群瞬間起了一陣喧嘩,齊刷刷地看過來。

白時知道原因,在這個世界,人類的基因從低到高用E-A區分,越往上人數越少,他敢保證今天的A級小孩不會超過十個,現在池左被測出是A級,自然會引起轟動。

這個小弟不錯,白時恭喜一聲,伸手刷了刷從褲兜裡摸出的身份卡,只聽“滴”的輕響,上面出現了他的名字——白狗蛋。

白時:“………………”

我擦尼瑪狗蛋難道不是乳名嗎?為什麼會是大名?!誰這麼沒文化給小孩注冊這種名字?還有……主角為什麼會忽然改姓白了啊混蛋?!是因為我的關系麼?不會是因為我的關系吧喂?!

工作人員見他站著發呆,溫和地開口:“小朋友?”

白時的嘴唇抖了抖,面無表情邁了進去。

裡面的人眼前一亮,人的容貌多少受基因等級的影響,這孩子的五官雖然還沒長開,但可以看出比例很完美,想來基因不會差。他看看信息,眼角一抽,接著快速調整好情緒,終是沒有喊人家的名字:“小朋友,往這邊走。”

這地方並不大,但光線很足,裡面擺著一個透明的圓柱體艙室,僅能容納一人,屋裡另有一扇門,估計是通往下一關的入口。

白時在艙室站好,等了等,見頭頂出現一道淡黃色的圓形弧線,開始自上而下掃描,一個機器聲響起:“基因C級。”

面前的人明顯一怔,開門讓他出來:“抱歉,我們的最低要求是B級。”

意思是他在第一關就被淘汰了。

白時嗯了聲,看他一眼,心想你那是什麼表情?老子得覺醒一次血脈知道麼?等覺醒完,老子的等級是傳說中的S級知道麼?!

顫抖吧人類!

話說……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覺醒,人生寂寞如雪,前途真是一片黑暗。

工作人員見他垂眼站著,好像很失落,不禁安慰:“沒關系,你可以選擇別的學校,只要努力一樣可以成才。”

白時點點頭,緩步出去,見池左迎了上來,便主動交代:“C級,沒過。”

池左霎那間有些不知所措,張了張口:“……沒事,不要灰心。”

“嗯,回家吧。”

池左沒意見,拉著他出去,偶爾看看他,臉上沒了被選中的喜色。白時知道他在擔心自己,也能看出他比同齡人沉穩,俗話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確實不假。

這個時代的車沒有輪子,而是懸浮在空中,白時壓下心底的好奇,跟隨池左坐上公車出城,接著步行一段距離,終於到達一處破舊的房屋,池左揚聲說:“爺爺,我們回來了。”

他說完便要進門,卻發現身後的人動也不動,不禁回頭:“狗蛋?”

白時仿佛沒有聽見,他望著不遠處的垃圾場,張了張口,一個字都說不出,此刻他終於肯正視自己的猜測——這個世界雖然建立在原先的框架上,卻是按照他在群裡提的那些建議而設定的。

他回想一下自己嘴賤說過的話,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第3章 目標

房子用木頭搭建,含一間客廳兩間臥室,廚房和廁所都在小偏房裡,整體雖然破舊,但看著還算干淨。

白時想起曾說過主角要在垃圾場打零工,簡直悔得想撞牆,早知道這樣,他絕不會那麼嘴賤,不,他應該在那群人要聯文時就千裡迢迢趕過去,買包老鼠藥,大家同歸於盡。

池左憂心忡忡,狗蛋自從回來就不太正常了,先是愣愣地望著垃圾場半天沒動,接著進屋轉了轉,搬著小馬扎往門口一坐,又開始發呆,也不知在想什麼。他正要問問,忽然見主臥的門開了,不禁叫道:“爺爺。”

白時回神望過去,他不清楚這裡的醫學發達到什麼程度,但如果以現實世界為標准,客廳裡這位高大的老人從樣貌看大概六十歲,顯得很硬朗。

他沒有出聲,因為他和池左畢竟不同姓,池左的爺爺不一定是他爺爺,現在他一點記憶也沒有,萬一露餡就糟了。幸好這人並沒在意,簡單吩咐:“上午不要干活了,去跑步,然後吃飯。”

池左說了聲是,轉身向外走。白時跟隨他來到院裡,看他在腳腕綁上小沙袋,瞥見旁邊還有兩個,估摸應該是自己的,便沉默一秒,過去綁好,然後帶著一串的問號,開始抽風地跑步。

原設定也有這段劇情?難道是體能訓練?不可能吧,主角應該是被淘汰後才變強的,那這又是什麼?跑著玩嗎?身為喜歡宅的寫手,運動什麼的最討厭了!

白時滿心悲憤,但跑出一段距離後發現並沒有想象中的累,估摸是這具身體的關系,這才稍微滿意。

他們跑的距離很長,他漸漸感到吃力,可想想自己是主角,便默默忍了,然後繼續忍、接著忍、一直忍……到他幾乎要拿菜刀把自己剁了的時候,池左終於放緩速度,他簡直熱淚盈眶,跟著這人的節奏慢慢停下,在附近散了一會兒步,這才拖著沉重的雙腿邁進小院。

他的呼吸仍然有些亂,身上早已被汗水浸濕,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池左和他的情況一樣,斷斷續續說去洗澡。白時解開沙袋,和他一起進了他們的臥室。臥室很小,除了衣櫃、桌子和一張雙人床外什麼也沒有,他不知道哪是自己的衣服,干脆面癱地站著。池左以為他心情不好,見他沒動,便把他的衣服也拿了:“走吧。”

白時默默點頭,池左見他仍然很安靜,不禁小聲說:“狗蛋,你千萬不要灰心,C級以上就能考軍校成為機甲兵,你這麼努力,將來一定會很厲害的。”

白時微怔,關於這點他倒是不清楚,不過群裡的那三人住在一起,很多細節私下裡就能商量,他不知道很正常。

他隨口應了聲,心想先得試試能不能回去,如果不行,第一件事就是改名,簡直不能忍了,他那時真是嘴賤,怎麼能讓主角取這個名字,報應啊!

二人快速洗完澡,出來時老人已經做好了飯,正招呼他們過去。

白時邁進客廳,盡量保持沉默,以免露餡,他的腦中不可避免閃過剛剛在臥室看到的零件,想起主角對這些很熟悉,而自己則一竅不通,頓時頭疼。他不怕假裝失憶,他怕的是把劇情帶歪,如果有稍微的偏差導致回不去,這就糟糕了。

自從穿進書裡,他想過三種回家的辦法:睡覺、自殺、通關。

自殺只有一次機會,如果睡覺行不通他只能先選通關,通關不行他再自殺,當然,要是到時候有割捨不下的東西,他或許會留下,如果沒有,他就去死一死。但要是通關可行,那得幾年甚至十幾年之後了,現實世界還會是原來的時間麼?萬一他的身體爛掉了怎麼辦?

池左見他盯著碗發呆,忍不住擔憂地問:“狗蛋,你在想什麼?真沒事?”

白時回神,發現他們都在看著他,便捏起筷子吃飯,這種玄幻的事要怎麼說?他面無表情:“我在思考人生。”

老人隨口問:“測試怎麼樣?”

池左還沒想好說不說,就聽白時淡淡地答:“我基因C級,沒過,他是A級,過了。”

老人暗中打量,這孩子有多努力、對成為一名機甲師有多執著,這些年他都看在眼裡,現在被淘汰,心裡肯定不好受,可此刻這人的眼裡卻不見失望的情緒,顯然沒有放棄,嗯,意志堅定,挺好。

他看向池左:“除了你,還有多少人是A級?”

池左撓撓頭:“沒注意,但我聽給我測試的人說A級的不多。”

一些好的家庭在孩子小的時候便會去檢查,像德傑很早就知道自己的基因是B級,所以一直以來才會對他們各種冷嘲熱諷。他從不清楚自己的等級,在得知是A級時,他霎那間便被巨大的驚喜砸中了。他到底是小孩,所以即使很顧念白時的感受,他的臉上還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少許喜色。

老人嗯了聲,不再多言。

白時看看他,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人在得知孫子的基因等級時並沒有意外或驚喜的情緒,太沉得住氣了吧喂?

老人察覺到他的視線,看了他一眼。白時面癱地和他對視兩秒,低頭扒飯。老人以為他在等待評論,不禁鼓勵地說:“C級也能進部隊,好好鍛煉。”

“唔。”

幾人吃完飯休息片刻,池左便拉著白時去午睡,接著發現他一臉嚴肅,頓時不解:“怎麼了?”

“沒事。”白時虔誠地摸摸枕頭,心想老天保佑,讓他成功穿越吧,他深吸一口氣,凝重地閉上眼。

池左:“……”

午睡的時間並不長,白時很快清醒,他沒回去,卻得到了身體的記憶,沉默半晌,捂住臉,媽蛋,這是要讓他在這個世界裡死磕的節奏麼?!

但不管怎麼說,有記憶還是不錯的,最起碼能了解現狀。

主角有個父親,臨終前把他托付給了池左的爺爺池海天,自此他也稱呼這人一聲爺爺。

池海天是村裡回收站的一名普通的機器修理師,工資不高,勉強養家糊口。幾年前主角和池左偶然在電影中看到了機甲戰士的英姿,被深深迷住,誓要成為那樣的人。池海天見他們打定了主意,就找人要來一本體能訓練的書,從兩年前開始訓練他們,這也是院裡有小沙袋的原因。

主角性子很淡,不喜歡多話,夢想是能擁有一台自己的機甲,縱橫宇宙,成為強者,所以每次訓練都非常刻苦,估計也是因為這樣,在慘遭淘汰後他依然在努力。

池左不知何時也醒了,伸著懶腰:“去干活麼?”

白時僵了僵,沉默半秒,認命地拎著袋子去垃圾場,他們的任務是找到可以回收的東西賣掉,賺取少量金錢——自從一年前池海天要求他們每個月定期繳納伙食費後,他們便找到了這份工作。現在想想,白時覺得這人要麼是想訓練他們,要麼就是想讓他們學會獨立。

隨著距離的縮短,空氣中已經能聞到少許惡臭,白時心裡悲憤,他此刻完全同意群裡那些人的話,這樣的草根主角真是太不霸氣了!

池左不清楚他內心的波濤洶湧,到達地點後便開始干活,白時看一眼,默默地跟了上去。二人一直忙到傍晚,心滿意足地換完錢,回家洗澡吃飯,閉眼睡覺,第二天繼續訓練干活,周而復始。

少年學院半個月後開學,屆時克裡鎮政-府會將他們統一送到目的地,或許是白時那天的話起了一定作用,經常欺負他們的德傑幾人最近沒來找茬,倒是難得清靜。

白時這幾天睡覺的時候非常鄭重,每次都天真地以為能睡回去,但每次都遭受巨大的打擊,五天後,他終於認命,開始執行二號方案——通關。

這其實有些困難,他不是寫這篇文的人,有時群裡的討論他也沒在場,所以掌握的信息很少,就像此刻,他完全不知道被淘汰後該去哪。

那麼……他要怎麼變強?

嗯,他是主角,可以去試試跳崖,搞不好就能撿到一本機甲秘籍和一台牛叉的機甲。

他還可以多走走小巷,也許就能遇上一位世外高人,然後高人會和藹地對他說:“小朋友,我看你天賦異稟骨骼驚奇,必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將來維護宇宙正義與和平的重任就交給你了,來,我這裡有本失傳已久的機甲秘籍和頂級機甲一台,看在咱們有緣,只賣你五塊錢,怎麼樣?”

——可能嗎混蛋?!

白時簡直想要掀桌,他結束這種不靠譜的幻想,抹把臉,翻出身份卡,默默瞪著。

池左剛剛睜眼便看到這幕,頓時一怔:“狗蛋,你怎麼了?”

白時不答,徑自下床出去找池海天,一臉嚴肅:“爺爺,我要改名字。”

第4章 分別

在艾納帝國,每個人出生注冊時都會得到一張身份卡,這與人的DNA相互綁定,兼具銀行賬戶功能,若不慎丟失或損壞,只需掛失並重新驗證就可以辦理一張新卡,很方便。

身份卡的原型是一張白色卡片,只有生活在底層的人才會用,一些有條件的家庭會要求將身份卡裝進通訊儀,做成腕表或項鏈,讓使用更加便捷。目前很多大城市早已取消白卡,而是直接發放腕表式通訊儀,不過顯而易見,白時所在的地方還遠遠沒到那個條件。

白時在記憶裡得到這些信息,捏著小白卡,再次生出一股悔意——好好的大城市,好好的小少爺,好好的炫酷通訊儀,就這麼被他嘴賤地說搞、沒、了!

真想死一死。

他看著飯桌上的兩個人,忽然有些不是滋味,這二人本來不會那麼慘,就因為他的幾句話,結果要和他一起吃苦,簡直是飛來橫禍。

池海天作為監護人,改名這種事自然要跟著,他見白時已經吃完飯,正巴巴地等著他,眼底不禁極快地閃過一絲笑意,這孩子一直沒在意過姓名,現在提起,果然是長大了,終於覺得狗蛋不好聽了麼?

他問:“真要改?”

白時很嚴肅:“對,不吉利。”

池海天應了聲:“其實你父親本來想給你取的是別的名字,結果臨時改了。”

白時頓時一怔:“是什麼?”

“白狗剩。”

白時:“……”

這特麼還不如白狗蛋呢!白狗狗或白蛋蛋都比它好聽行麼?!

池海天見他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不再逗他:“想換什麼?”

如果換成主角的名字,歪掉的設定會慢慢歸位麼?但這樣連姓也得改……白時猶豫地看看面前略顯嚴肅的老人,估摸真的說了,這人搞不好會掄起巴掌抽死他,只得道:“白時,”他頓了頓,“時間的時。”

池海天覺得他是想提醒自己抓緊努力,看他一眼,點了點頭。

注冊的機構在克裡鎮,中途要換乘公車,為了節省時間,池海天借了輛小巧的摩托車,同樣是沒有輪胎,白時早已淡定,慢慢坐了上去。

克裡鎮雖然沒有原設定的城市繁華,但並不落後,也許是上班時間,街上的人很少,白時望著兩排的商店,忽然心中一動,抬頭問:“爺爺,我爸爸是不是給我留了一筆錢?”

在這具身體的記憶裡,父親是個普通的村民,因為去世得早,他關於這人的印象約等於沒有,倒是池海天讓他們上交食宿費時曾順帶地提了句遺產,他便得知自己有筆錢。

白時估摸遺產不會很多,但已經很滿足很感恩了,還有,他覺得這位父親很可能不是他的親生父親,因為種馬文的主角一般都有隱藏背景,他敢打賭,群裡的人肯定也會這麼寫,所以哪怕現在設定出了偏差,他也絕對有其他身份,只是不清楚出過什麼事,他竟落到了這種地步。

池海天不知道他要干什麼,看向他:“你想用?”

“嗯,小左要開學了,我想給他買點東西。”

池海天的眸子閃過少許暖意:“不用,我會買,你的錢先存著,別亂花。”

白時很堅持:“不,我一定要送。”

少年學院的條件很好,免除一切費用,池左只需要帶生活用品就行,不過在學院總會遇到不穿校服的情況,所以他決定給小弟買幾件體面的衣服,此外還要親手做點東西,最好讓小弟時刻想起他,免得把他忘光了。

池海天勸了幾句,發現拗不過他,只得同意,但為了防止他亂花錢,並不會給他太多。白時本也沒想買太貴重的東西,自然同意。

二人很快把名字改完,池海天載著他回去,卻在半路停了下來,吩咐他下車,將他的錢全部搜刮干淨,上下打量:“還有麼?”

白時淒慘地望著他,不清楚這人為什麼忽然開啟了凶殘模式,呆了半天:“……沒了。”

池海天於是確認他沒辦法坐公車,跨上摩托,看他一眼:“你,跑回去。”

話音剛落,他立刻啟動,嗖地沒影了。

白時:“………………”

擦,原來是這麼回事!可我這具身體才十歲啊,老頭你真是好冷酷好無情好無理取鬧,虐待兒童是不對的呀你醒醒!白時看著遠處的小黑點,足足沉默了好幾秒,抹把臉,毅然決然地狂奔而去。

這條路比平時跑的距離長,即使沒有綁沙袋,訓練量也要比往常大,白時只覺快要累成了死狗,期間無數次想停下,但想到還要通關,只得咬牙堅持,最終顫顫巍巍邁進小院,面癱地找地方一窩,不動了。

池左早已跑完步,剛剛沖了一個澡,見到他頓時揮手:“狗蛋,你回來啦。”

白時默默提醒:“白時。”

他的額頭已被打濕,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漆黑的眸子也帶了少許水汽,濕漉漉的如同小動物一般,襯上一臉的面無表情,竟有種說不出的可愛。池左笑著摸摸他的頭:“狗蛋,你要不要洗澡?”

“白時。”

池左這次終於懂了:“那我以後叫你小白。”

白時繼續面無表情:“……你才小白,你們全家都小白。”

池左一呆,提醒:“你也是我的家人。”

白時靜默了一下。

池左見他沒有再開口的*,覺得他是累了,便將他拉進了浴室。

生活如常,白時仍過著有規律的日子,德傑幾人得知他被淘汰,雖說還有些忌憚,但到底是孩子,遇上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嘲諷了一番,讓他不禁感慨劇情果然沒變。

這一天他借口說不舒服,沒有去打工,等池左走遠就找爺爺要錢去克裡鎮。池海天給的錢不多,但加上他這一年除了上交伙食費而節省的錢,已經足夠了。

他買了四套衣褲,考慮到長身體的問題,另外兩套買的稍大點的尺碼,他看著手裡的錢,對物價很滿意,如果換成現實世界,他估計只夠買一套。

池左擔心白時的身體,不到傍晚就回來了,接著見他的手上纏著繃帶,急忙問怎麼回事。白時說不小心碰到的,幾句話很快帶過,拿出衣服給他。池左立刻被驚喜砸中,他望著衣服,要給白時留兩套,白時拒絕,說以後還能買,池左見他堅持,吸吸鼻子:“狗……阿白我……”

“一家人,別說客套話。”白時打斷他,心想小弟你可要記著老子,好好跟著老子,以後打手跑腿什麼的就交給你了。

少年,我看好你哦!

池左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他疊好衣服,寶貝地收了起來。

時間緩緩流淌,終於到了開學的日子,白時將池左送到克裡鎮,拿出准備好的項鏈遞過去,這是他買完衣服回家後拿著零件跑到池海天工作的地方,請他把東西融化而做成的,雖然不太好看,但總是一份心意。

“給,就當是我陪著你了,到了那裡別主動惹事,但有人欺負你,你也別忍著,你越忍讓他們越變本加厲,必要的時候去找老師,知道麼?”

池左在白時被淘汰後就一直很難受,又見白時非但沒有疏遠他,還對他這麼好,現在看到項鏈,他終於明白這人的手是怎麼受的傷,忍不住哇地哭了:“我不去了,我要和你一起考軍校嗚嗚嗚!”

白時:“……”

不是吧我擦!

他不知道劇情走向,頓時傻眼,好在池海天的態度很堅決,一定要讓池左去,白時於是明白了該怎麼辦,他心想也對,在主角不確定自己是否能成才的情況下,怎麼可能同意好兄弟放棄大好的機會呢?

他耐心勸說,終於讓小弟打消念頭。池左見飛行器將要啟動,抱著他哭:“我放假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沒用,你走了我就該去流浪了,今日一別,估計要到幾年後的機甲大賽上才能相見,所以說你一定要記得我啊混蛋!白時拍拍他的肩:“去吧。”

池左再次抱抱他,淚眼汪汪背著小書包,三步一回頭地登上飛行器,隨著一聲轟鳴,他終於離開了這座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下方的人很快看不到了,他握著胸前的吊墜,久久沒有松開,這是用金屬做成的,成色一般,甚至可以說有些差,但他卻一直很珍惜,也一直都戴著。

白時回去後將已知的信息過一遍,仍是不知道去哪,但離家出走是可以肯定的,想罷他叫住吃完飯要去午休的池海天,伸手要錢。

池海天看著他:“這次又想干什麼?”

白時滿臉嚴肅:“爺爺,我要去流浪!”

池海天:“……”

池海天細細詢問,簡直要氣笑了,板著臉:“別異想天開,明天我送你去學校,好好學習考軍校,你這麼小,沒自保能力,出去等於找死。”

白時自然明白上學是最正確的選擇,但他不能選,於是果斷拒絕:“不,小左將接受專業訓練,而我還在學那些沒用的東西,太浪費時間,我要另辟蹊徑!”

池海天知道這孩子的脾氣倔,便慢慢講道理,但無論他怎麼勸這人都不聽,最終耐心用盡,按著他揍了一頓,還順便把身份卡沒收了。

老頭你又虐待兒童,喪心病狂啊你!我現實生活中的爺爺比你好多了,人家可是他的心頭肉啊心頭肉,小棉襖啊小棉襖!白時捂著屁股,面癱地蹲在角落種蘑菇,沉默不語。

池海天盯著他看了半晌,起身:“跟我來。”

白時一怔,心想這老頭難道是世外高人或認識世外高人?不,如果真這樣,他沒必要讓池左離開去別處學習,那這是為什麼?

池海天走了兩步,回頭看他:“愣著干什麼?”

不管怎樣,先看看再說,白時爬起來,快速追了過去。

第5章 訓練

池海天最終將白時帶到了他工作的地方。

這家雖然掛著回收站的牌子,實則兼顧修理工作,共建了五間車間,白時進的就是其中之一。這裡占地面積很大,中央是幾台機床,靠牆的架子上放著工具、金屬材料以及零件,直看得人眼花繚亂。

池海天扔下他就走了,白時耐心等了等,很快見他和一個高大的男人回來了,這人看樣貌30左右,也是修理師,白時和池左都叫他曉叔。

曉叔性格爽朗,不像池海天那樣嚴肅,上前揉揉他,哈哈一笑:“你小子真不讓你爺爺省心!”

白時扒拉被弄亂的頭發,面癱地看看他,接著不解地看向池海天。

池海天拿出一個工具箱遞過去:“從今天起不用去打工,來這裡學東西,我已經和老板說完了,只要別惹事就行。”

白時心裡那點期待能遇上高人的小火苗瞬間滅了,默默拎著箱子:“學什麼?”

“零件、電路、修理,我們誰有空誰帶你,其他時間跟著你曉叔學機甲知識,”池海天看著他,“你曉叔是退伍的機甲兵,好好學。”

機甲兵!白時不禁看過去,努力不讓眼睛放光,兄弟,談談感想好麼?駕馭機甲爽麼?發射過能量炮或各種光波麼?機甲會和人對話麼?會變身麼?打得過奧奧奧特曼麼?

好像每個男人都有一個英雄夢,他雖然對穿進書裡不滿,但只要一想到將來會霸氣側漏,就忍不住一陣熱血沸騰。

曉叔笑著揉揉他:“別這麼看著我,我就是個小兵,其實教不了你什麼……”

“誰說的,教他足夠了。”池海天打斷他的謙虛,讓白時去給自己拿工作服。

曉叔見白時走遠,不禁開口:“他還太小,現在學這個成麼?”

一般要到大學才會分機甲系,然後慢慢接觸這些。少年學院的學生雖然比同齡人起步早,但在最初的兩年也還是會以基礎知識和體能訓練為主,因為畢竟是駕馭機甲,單是身體素質和體力,就不是小孩子能承受的。

“我總覺得不靠譜,”曉叔說,“哪有小孩不去學校的?以前他和小池把目標定在少年學院死活不去上課,現在測試都結束了,他得去了吧?”

池海天也知道白時年紀小,所以他以前才只是鍛煉他們的體能,可他該勸的都勸了,依白時的脾氣,就算強行被押進學校也絕對會翻牆跑路,根本管不了。

他擺手:“他喜歡就隨他吧,能學到哪種程度看他的本事,要是受不了這份苦,我再送他去學校,頂多就是比別人晚上兩年。”

曉叔點了點頭。

白時回來時曉叔剛剛走,他把工作服遞給池海天,拎起新發的工具箱,忽然頓了頓,想起一件嚴重的事:“爺爺,我得去流浪。”

“學點修理,等你有了一技之長再走,免得你在外面活不下去,”池海天看著他,“你曉叔那裡有個機甲模擬艙,你有機會去試試,看看是不是那塊料。”

白時正不知道劇情該怎麼走,此刻聽到“模擬艙”三個字,瞬間想起那些人說要讓主角先學點基礎,最好能摸到模擬艙,所以……難道原主角離家出走後就到了修理廠,而他嘴賤地改了身份,這個修理廠反而是在家的附近了麼?那這其實是過劇情?

他猶豫幾秒,心想反正身份卡被扣了,不如先留下,他嗯了聲:“好吧,我已經認識很多零件了,學起來容易。”

池海天打擊他:“你屋裡那些都是電器上的,我讓你學的是機甲零件。”

“有機甲零件,不光是農用,還有戰斗機甲的,我都熟悉了。”白時挺起小胸脯,他現在有身體的記憶,自然信心十足。

池海天潑冷水:“不可能有戰斗的,那是仿真玩具。”

白時:“……”

玩具兩個字不停地震蕩,再震蕩,他回想臥室裡當寶貝的東西,面癱地找地方一窩,媽蛋,他討厭這個無理取鬧的世界。

池海天換好衣服:“起來,工作了。”

白時唔了聲,跟著他轉移陣地。

車間放著客人需要修理的東西,工人們正在忙,空氣中的油味很濃,白時找地方站好,認真看著,他沒基礎,雖說這些人會講解兩句,但還是看得雲裡霧繞,不過他的理解力畢竟比小孩強,還是有收獲的。

曉叔見他安靜地窩著,便打開手腕上的通訊儀,在收藏的書籍中翻到機甲入門,過去遞給他:“調到語音模式先聽聽,不懂的問我。”

高科技!白時雙眼放光,伸爪子握住,抬頭看看他,忍不住問:“你開過機甲麼?”

“嗯,不過我是基因C級的小兵,只駕馭過低級機甲。”曉叔說著想起這人也是C級,不禁停住。

目前人類基因中C級占的比例最大,D、B級次之,虛弱的E級和強悍的A級所占比例最少,雖然A級的人在社會的地位往往很高,但在一些對基因沒要求的領域,其他基因的人也能十分優秀,如果白時肯往這個方向發展,憑他的毅力很可能會成就一番事業,可他偏偏選的是對基因要求最嚴格的機甲兵,讓人除了無奈外就沒別的想法了。

C級的身體素質次於B級和A級,在部隊的晉升空間小,這也是少年學院不肯收C級學生的原因之一。不過他看著白時雪亮的眸子,終是鼓勵說:“你起步早,好好努力,要是將來被選中進了那五個厲害的機甲部隊,這輩子就值了。”

白時一怔:“五個部隊?”

“嗯,帝國的這麼多軍區裡有五個最厲害,因為裡面分別有一位S級的將軍,兩個中將三個少將,強得簡直超出了人類的范疇。”

白時瞬間握拳,依他寫種馬文的經驗看,這些人裡很可能有他的親人,是爹啊、是爹啊、還是爹啊?!

曉叔以為他眼底的光是崇拜,笑著揉揉他,不禁也帶了點這種情緒:“那可是S級啊,帝國這麼多星系總共才出了五個,也不知道下一個什麼時候出現。”

白時驕傲地挺胸,不會太久的,因為老子就是,而且會是S級中的戰斗機,都給我顫抖吧!

曉叔把他的樣子當成了斗志高昂,欣慰地笑了笑。

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完,白時收獲頗豐,乖乖跟著爺爺回家。由於懷疑現在很可能是在過劇情,他便仔細翻了翻腦中可憐的信息,發現那群人提到管家的頻率有點高,還說管家對主角不錯,所以搞不好在原劇情裡,主角去修理廠學習也是管家介紹的。

那麼等他學成,池海天會不會也能給點提示?白時盯著這位受自己連累的忠心耿耿的管家,心想老頭,我決定以後對你好一點!

池海天不清楚某人的想法,他邁進小院,吩咐:“從今天起沙袋加分量,去跑步。”

白時:“……”

夏季的傍晚溫度仍然很高,白時跑得大汗淋漓,回來便直奔浴室,等他沖完澡,曉叔不知道什麼時候竟來了,笑著問家裡有模擬艙,要不要去玩玩。他精神一震,立刻同意。池海天也想去看看,二人便快速吃完飯,跟著曉叔走了。

模擬艙模擬的是低級機甲,白時認真聽完操作,興沖沖地鑽了進去。

曉叔有點擔心,白時畢竟太小,體能跟不上恐怕要熬不住,他原本不想讓白時這麼早開始模擬訓練,但池海天說要打擊一下白時,別總是太天真,他這才在下班後過去找他們。

他將畫面連接到顯示屏,和池海天一起看了過去。

白時坐在駕駛席上向前望,這是一片橫著數塊大石的荒原,盡頭有面小旗,只要操縱機甲順利走完就算過關。

他默默握拳,准備讓機甲以亂石為著點,幾個跳躍沖過去,抽-出背上的巨劍干淨利落地劈開終點的大石,然後用劍尖挑起小旗,總之就是怎麼帥氣怎麼來!

他的想法很好,但現實很殘酷,機甲的構造十分復雜,腳腕和膝蓋的弧度不同,機甲的動作也會相應不同,由於控制不好力道,他剛剛邁出兩步便失去平衡,啪地拍在了地上。

白時:“……”

曉叔:“……”

池海天:“……”

媽蛋,這不是真的!白時立刻輸入命令,機甲在地上蠕動半晌,終於慢慢起身,可就在這時一條腿又出現了失誤,再次傾斜。

又要摔?不不,老子好歹是主角,不能這麼丟人!最起碼飛一個看看呀混蛋!他狂按操作鍵,命令迅速傳達,機甲於是維持著要摔倒的姿勢,近乎貼著地面飛向前,轟隆一聲悲壯地用頭撞上大石,塵土飛揚。

“抱歉,任務失敗。”

模擬艙自動打開,白時的額頭在操作台上磕出一個包,面癱地蹭出來。曉叔早已笑倒在一旁,池海天的眼底也帶著笑意,安慰說:“沒事,以後慢慢練。”

“你先讓我靜靜。”

池海天:“……”

白時深感主角不能只靠霸氣側漏來征服天下,自此努力學習刻苦訓練,完全沒有同齡人的浮躁,直讓修理廠的工人贊賞不已,教得也越發認真,眨眼便過去大半年。

這半年裡池海天在不斷增加訓練量,他漸漸發現即使超過了這個年齡該有的承受力,白時依然沒有到達極限,雖然是C級基因,體能卻要比A級的還優秀。

他壓下內心的驚訝,再次加量。

白時面癱地望著新鮮出爐的訓練單,沉默兩秒,忍了。

身為主角,就是要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考驗,戰勝常人所不能戰勝的危險,擁有常人所不能擁有的天賦,站到常人所不能站到的高度,主角運氣好、主角酷霸拽、主角非人類……他被體能訓練折磨得生不如死,思緒亂七八糟,最終得出一個結論:只要不把自己當人看就行了!

對,我不是人!他抹把臉,視死如歸,我不是人啊啊啊!

曉叔也對此感到吃驚,在休息的空當打量白時,剛要提醒一句“撐不住要及時說”,卻見同事忽然沖到近前:“快,有好東西!”

曉叔挑眉:“難道是戰斗機甲?”

“猜對了,但只是一部分,快去看!”

曉叔眼前一亮,立刻向外走。

白時原本也起身了,聽到這裡卻不禁一頓,腦中瞬間閃過一個片段——

“該讓他見見機甲了吧,哪怕見一部分也行。”

“唔,手臂和上面的能量炮怎麼樣?夠酷!”

“可以,其實我更想寫駕駛艙……參謀呢,有什麼想法?”

白時:“菊花。”

眾人:“……”

白時:“………………”

尼瑪不會真是菊花吧?老子堂堂主角,那麼霸氣側漏、注定要站在宇宙的頂端、指點江山驚世駭俗、還有那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個人,怎麼能讓我看菊花啊混蛋?!

“阿白,快點!”同事表情激動,急忙催促。

白時顫顫巍巍邁出車間。

這不是真的,菊花絕不能讓人亢奮到這種程度吧?!話說回來……機甲真有菊花麼?存在得完全沒道理好麼!

第6章 妹紙

事實證明白時的命運還沒到最糟的地步,因為擺在修理廠院內的是機甲的一條小腿。

他很知足,畢竟這要比菊花強多了,而且這帶來一個信息,他開始懷疑,雖然世界是按照他提的建議而設定,但如果遇到不合邏輯或不合常理的情況,是不是就不會應驗?

他想起那堆既欠揍又掉節操的提議,頓時熱切地期望猜測是正確的,否則倒霉的就是他,不過群裡的人選擇的貌似不是小腿,所以即使有幸不會應驗,設定也不可能按原來的走,而是換成別的。

比如現在,就仿佛整個世界在對他說:既然沒菊花,來跪□□趾頭吧。

這麼一想,他剛剛燃起的希望立刻滅了點。

沒關系,人不能被困難打倒,生活還是要繼續啊混蛋!他安慰自己,至少這次也不是沒收獲,他好歹親身驗證了一件事,那就是機甲沒有菊花!

話說……這發現有用麼?白時望天,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轟”的一聲悶響讓他快速回神,部件被機器運到了車間的中央機床上,他近距離打量這個合金巨物,雖然僅僅是一部分,可對於從沒見過機甲的他來說,還是忍不住一陣激動。

它的外觀呈亮紅色,腳腕處凹下去一部分,帶著幾道劃痕,很可能遭受過重物的撞擊,幾名工人正在連接檢測儀,曉叔繞著機床走了一圈,用儀器探了探金屬材質:“低級二等機甲,好像還是新買的。”

“二等?”身邊的同事驚訝,“我剛才聽客人說是買給孩子練手玩的,原本以為是三等的呢,嘖,有錢人。”

眾人的好奇心立刻被挑起:“我看他們不像是鎮上那些大家族的人,從哪來的?怎麼會到咱這個窮地方修東西?”

負責連接儀器的工人按下開關,抬頭接話:“是大城市的人,聽人介紹說這裡修的不錯,所以就來了,老板很重視這筆單子。”

曉叔也隨口和他們聊了幾句,看向測試結果,確認是導線和內部的零件損傷,便笑著對白時招手:“過來,一會兒別亂跑,老實在這裡看著,我們把它拆開的時候教你認認零件,低級機甲的零件都差不多。”

“嗯。”

白時從沒問他們為什麼機甲師要學零件,想也知道,他如果真的成為機甲師,無論進入軍隊還是加入傭兵組織,以後肯定要面對各種任務和危險,萬一在落單的情況下機甲受損,他不至於一籌莫展。

尤其身為主角,機甲駕馭能力和修理能力一定都要有,這樣比較霸氣。

這半年的時間他學的零件很多,除去極少數農用和戰斗機甲共用的基本零件外,其余大多數都是在電子書上見的圖片,根本沒見過實物,因為這東西相當燒錢,完全不是他這種窮人能承受的。

現在有這麼好的一個機會,他肯定要把握。

低級二等……他望著面前的合金大腳,思緒一時有些遠。

關於機甲的分級他早就知道,因為群裡在第一天討論的時候就定下來了。機甲分低級、中級、高級,每級根據機身所用材料的優劣又分為三等,其中三等最低,一等最高。

據說中級和高級機甲之間存在一道天塹,高級機甲的不同等級也有相當大的差距,按白時的理解,這就好比打游戲或者修真,越往上越難升級。

帝國目前比較有名的高級機甲一只手就能數過來,相當稀少也相當牛叉,他不禁想起最初討論時那群人說的話——主角操縱頂級機甲縱橫宇宙,大殺四方。

頂級,這是什麼概念呢?

在白時連去哪找這台機甲都不知道、並且處在舔低級機甲腳趾頭的階段,他也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翻出回憶,看看自己有沒有嘴賤地提過關於機甲的建議,接著想起那群人曾討論過主角機甲的性格,他貌似說了一句二貨。

他暗暗擦汗,二貨就二貨吧,幸好不是太大的毛病,否則他真不如去死一死。

曉叔見他眨也不眨地盯著前方,估摸是第一次看見這東西,心潮澎湃了,便揉揉他的頭,轉身和同事研究片刻,開始拆卸。

白時後退站好,認真看著,偶爾會幫忙遞遞工具。老板陪同客人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種熱火朝天的畫面,他笑著扭頭說:“請放心,我們一定盡快修好。”

身旁的男人點點頭:“幸苦了。”

老板忙擺手:“不不,這是應該的。”

白時察覺他們靠近,看了過去。

除了修理廠的人,陌生的臉孔共有五個,和老板說話的西裝男身材高大,彬彬有禮,白時打量一下,總覺得這身衣服很像管家服,於是快速移開眼,看向他身邊的小孩。

這應該是對龍鳳胎,十歲左右,此刻也在好奇地盯著他。

白時反應半秒,忽然意識到什麼,立刻將目光死死定在小女孩身上,她穿著淺色的裙子,長得很漂亮,笑容甜美,眼神溫柔,還有一頭柔順的長發,給人的總體印象相當好。

他的腦中瞬間閃過兩個大字:妹紙!

讓主角見機甲部件,這需要契機,群裡那些人完全能在這個的基礎上加點料,於是這些人就來了,不僅如此,還帶著一個漂亮的小女孩,一切簡直不要太巧合!

所以如果沒猜錯,眼前的小姑娘很可能是主角的妹紙,也就是他的後宮之一。

白時簡直忍不住要罵娘,他現在才多大?那群人的節操都被狗吃了!哦不不,早戀和戀-童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是gay,對女人完全沒感覺好麼?!

“你也是修理工麼?”小女孩的聲音很柔,被他這麼盯著也不惱,並不像一般貴小姐那樣嬌縱——當然,白時覺得這多半和主角對後宮的吸引力有關。

於是他殘忍地別過了頭,對不起妹紙,咱們性別不合適!

池海天是和老板一起接待的客人,自然發現白時剛剛盯著人家看愣了,此刻見他這副蠢樣,理所當然認為是在害羞鬧別扭,眼角頓時不可察覺地一抽,拍了一下他的腦袋:“人家和你說話呢!”

白時捂著頭默默扭回來,面癱臉:“我不是修理工。”

女孩好奇:“可我剛才看見你在幫忙。”

“我在學習。”白時和她搭話,心裡忽然一震,想起一件不得了的事,在種馬文的世界,後宮除了可以暖床外,有些還對推動劇情、壯大主角的勢力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他如果想通關,這些妹紙就必不可少。

白時沉默了,他開始認真思考一個課題:論——和所有後宮成為閨蜜也能讓劇情順利發展的可能性。

掀桌,難度真不是一般的大好麼?!

萬一有些性格強悍的妹紙受不了只做朋友,用藥把他強了怎麼辦?他絕對會產生心理陰影!話說……揮刀自-宮管用麼?這樣雜家以後就能放心地做大內總管了,握拳!

白時暗中點頭,決定回家找根繩子上吊,死了干淨。

小女孩見他定定地望著自己,便對他微微一笑,既溫柔又漂亮。

“……”白時再次默默地別過了頭。

話題很快被老板等人掌控,開始談論修理的事,龍鳳胎圍著白時轉了轉,想起剛剛在外面看到的大片田地,對西裝男說要去看看。男人沒意見,叫來一個下屬陪著他們。白時身為同齡人,自然被老板踢去做伴了。

在這個科技發達的世界,耕地種植都是由精密的機器完成,田地非常整潔,微風一吹,蕩起一層層的波紋。

白時簡單看看,這地方雖然沒有花,但空氣好,而且視野裡一片綠色,會心情舒暢,他本以為依那群人的尿性,應該會趁機弄個二人世界,結果竟然沒有,難道那群人沒他想象的無恥?

他正在猶豫要不要反省一下,身邊的小男孩卻忽然腳下一滑摔倒了,弄得髒兮兮的,吵著要換衣服,跟來的屬下點點頭,帶著他先回去,周圍一時間只剩白時和小女孩。

白時:“……”

白時的心肝肺脾頓時一起抽搐,反省他妹啊,那群人果然夠無恥,都給老子去死吧!

小孩女早已做過自我介紹,名叫唐欣,見狀便說要等弟弟回來。白時自然沒意見,和她聊了聊,發現唐欣很內向很溫柔,屬於鄰家妹子的類型,他不禁感慨這果然是種馬文常出現的後宮,接著想到這樣的人性格好,閨蜜計劃也許可行。

那妹紙,我給你買個棉花糖,咱們做朋友好麼?

白時期待地望著她,還沒說出口,只見一輛懸浮車嗖地落下來霎那間停在面前,緊接著將他們一把拉了進去。

他電光火石間辨認出這可能是綁架,但還沒來得及掙扎後腦便傳來一股劇痛,立刻失去意識。時間不知過去多久,等他再次睜眼發現自己被帶到了一間破舊的小倉庫,門外有交談聲傳來,在安靜的空間聽得很清楚。

“抓錯了,少抓了一個!”

“誰讓你沒看清的,你也不想想,人家小少爺有可能穿得這麼寒酸麼?!”

“時間太急,我就只想著抓一男一女,哪知道會變成這樣,現在怎麼辦?反正這小丫頭的身份咱們已經確定了,不如先宰了,然後再去抓她弟弟,至於多出的那個就一起殺了得了。”

“說得好聽,他們絕對開始警覺了,怎麼抓?”

二人商量著去找老大,聲音漸漸變低,但沒有徹底消失,估計還在附近,白時手腳被綁,看了看旁邊的唐欣,心想這明顯是英雄救美的劇情,主角果然太悲催了!

唐欣這時也醒了,慢慢坐起。

“別叫,”白時低聲說,“他們就在外面,你別怕,沒關系的,我會想辦法讓咱們逃走。”

唐欣出乎意料的平靜,環視一周,忍不住冷哼:“媽的,那賤-人讓我來這裡修東西果然沒安好心!”

白時:“……”

唐欣冷冷地看著他:“一會兒交給我處理,你盡量別開口,要是敢拖後腿,我就先弄死你,聽懂了嗎?”

白時:“………………”

尼瑪這是什麼情況,說好的乖巧的鄰家妹子呢?妹紙你清醒的方式不太對吧喂!

第7章 逃命

門外的聲音斷斷續續,模糊不清,白時仔細聽了一會兒,估摸他們暫時不會進來,低聲問:“你准備怎麼辦?”

唐欣很冷淡:“你只要記得閉嘴就行了。”

白時靜默了一瞬,心想神馬態度,老子好歹是主角行麼?再說種馬文的世界很少出現美人救英雄的鏡頭,你醒醒吧妹紙!

他壓下唐欣前後轉變帶來的不適感,暗中打量她,這妹子一掃原先的隨和軟萌,顯得特別高貴鎮定,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難道以前都是在演戲?

還有,普通人碰到綁架會這麼淡定麼?哪怕成年人都會害怕,更別提小孩了,這丫頭不簡單啊,而且這城府很深的小丫頭既然決定偽裝,為什麼會輕易對他暴-露本性?不怕他說出去麼?

總之這小孩的變化太違和了,除非是……白時心中一動,忽然想到一個可能,立刻盯著她直瞧,猶豫兩秒忍不住問:“你的性格本來就是這樣?沒遇見過奇怪的事?”

“不用試探,我知道你的意思,”唐欣掃他一眼,“沒錯,我就是雙重人格。”

白時:“……”

媽蛋他果然猜對了!雙重人格類型的妹紙在種馬文的後宮裡並不少見,可為什麼遇到的第一個後宮就這麼有沖擊力?明明一個棉花糖就能擺平的,現在要怎麼辦啊摔!

唐欣頓了頓,強調:“我才是主人格。”

白時穩定一下情緒,覺得目前最重要的是逃命,於是應付一聲,暫時將這個話題跳過,淡淡地問:“你到底想怎麼辦?”

“你看著就行,其他不用管,”唐欣說著打量他,語氣稍微緩和了點,像模像樣地評價,“你不錯,沒哭也沒害怕,還挺鎮定,希望繼續保持。”

白時心想老子不害怕是因為覺得主角應該不會輕易掛掉,你小小年紀就這麼酷霸拽又是為哪般啊?他明白這小丫頭估計不會說,干脆問些別的:“你知道是誰下的手麼?”

唐欣這次倒是沒隱瞞,冷笑一聲:“肯定是我繼母那賤-人,她一直看我和弟弟不順眼,這次堂哥的機甲壞了多少和我弟有關,那賤-人就把錯都攬過來,放著家裡的修理師不用,騙我另一人格和我弟來這裡修東西,等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晚了。”

白時想了想:“做得這麼明顯,不怕你爸看出來?”

“我父親?”唐欣再次冷笑,沒有繼續說。

白時估摸家庭比較復雜,心中不禁一動,在種馬文的世界,後宮的家族有很高的幾率會出現兩種結果,要麼被主角接收,要麼被主角“沖冠一怒為紅顏”直接踏平,這小丫頭的家族搞不好就是其中之一。

他暗暗記下這個將來要刷的劇情點,正要開口,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串腳步聲,緊接著倉庫的門就被推開了。

為首的人身材高大,長得凶神惡煞,身後站著四個人,看上去同樣不好惹。他望向小女孩:“唐小姐,你好。”

他身上的煞氣很重,唐欣心裡有點緊張和害怕,鎮定地問:“她答應給你們多少錢?”

頭領見她表現出的性格和資料描述得不太符,不禁微怔,笑著問:“什麼錢,我怎麼不懂你的意思?”

對於他的裝糊塗,唐欣一點也不生氣:“有件事我希望你能知道,你如果不信可以稍微打聽一下,這不是秘密。”

“哦,什麼?”

“我母親臨終的時候給我和弟弟留了一批人,人不多,但非常忠心,他們都做過傭兵,殺個人對他們來說輕而易舉。”

頭領點頭:“所以?”

“我來之前給他們下了一個命令,”唐欣望著他,“如果我和弟弟有一個不能活著回去,他們會立刻殺了我繼母和她兒子,人死了,承諾給某些人的錢也就泡湯了,就算已經交易完,他們也會找到我繼母和對方的聯系方式,查清資料後告訴我爺爺,所以那群人不僅會受到帝國的通緝,還將受到整個唐家的追殺,日子估計不會好過,您說是吧?”

頭領頓時瞇眼,嘴角的弧度消失了一點。

唐欣頂著他極具危險的視線,繼續說:“我有更好的辦法賺錢,要不要聽聽?”

頭領頓了頓,對身後的人吩咐:“你們先出去,暫時別提這件事。”

手下沒意見,快速離開了。頭領簡單掃了一眼白時,沒怎麼在意他,很快又看向唐欣,打量幾眼,覺得還是沒辦法在她身上找到資料裡描述的影子,便暫時沒有開口,等待她下來的話。

“你有兩個選項,一個是放了我,我付你雙倍的價錢,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頭領嗯了聲:“其他呢?”

“我父親這幾年的身體一直不好,我不太可能再有弟弟或妹妹,你和我回家做個證人,幫我把我繼母搞掉,沒了她,她兒子在家裡根本沒地位,這個家以後就是我和我弟的,”唐欣望著他,一字一頓,“我現在很缺人,如果你願意,可以留在我身邊,留在唐家。”

從龍之功……白時的腦中下意識閃過這句話,盯著頭領直瞧。

頭領很沉默,暫時沒開口。

唐欣也在觀察他,補充說:“你要是不想跟著我,那就只幫我做個證人吧,我付你四倍的錢,希望我們能交個朋友,以後有機會的話繼續合作。”

白時在心裡嘖嘖了兩聲,條理清晰、口才不錯,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後教過,那這小丫頭也太早熟了。

頭領又沉默了一會兒:“我憑什麼信你?”

唐欣有些松氣:“你帶我回修理廠,我負責和我的人說清楚。”

“帶你過去?”頭領似笑非笑,“要是你們耍詐把我們圍起來怎麼辦?”

唐欣微微一頓,頭領不等她開口保證便在通訊器上點了一個按鈕,調整角度:“這樣,你錄一段視頻給我,我去和他們談,如果你們確實有誠意,我再放你回去,然後合作。”

唐欣想了想,覺得沒問題,面向鏡頭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頭領站起身,忽然問:“你們有多少人?”

唐欣遲疑了一瞬:“十幾個。”

頭領挑眉:“可我們觀察的結果是你和你弟身邊就跟著三個人。”

“那是表面上的,暗地裡有很多,早就慢慢潛進修理廠了,”唐欣說著扭頭,“不信你可以問他。”

頭領聞言和她一起看向白時。

“嗯?你們不是今天才來麼?”白時面癱地望著她,“我這幾天沒見著有生面孔。”

唐欣:“……”

唐欣的眸子一沉,冷若冰霜的小臉上一副“你竟敢拖後腿,老娘要搞死你”的模樣,那畫面太美,白時簡直不想直視。

頭領的目光在他們之間轉了轉:“到底有沒有?”

二人對視,白時心想逃命雖然重要,後宮的好感度還要刷一刷的,既然已經讓頭領起疑,這次干脆乖乖聽話吧。唐欣見他一臉面癱,好像不為所動的樣子,徹底認命了,心想自己真是倒霉,攤上這麼一個白癡。

二人幾乎同時回答——

白時點頭:“有吧。”

唐欣搖頭:“沒有。”

白時:“……”

唐欣:“……”

首領:“……”

唐欣的表情瞬間裂了,她壓下撲過去咬死某人的沖動,深深吸了口氣:“確實有,但怕我繼母起疑,他們沒和我們一起來,估計最近就快到了。”

頭領稍微滿意,留下一句“希望大家以後都誠實一點”轉身走了。唐欣禮貌地目送他離開,緊接著便殺氣騰騰地看向了某人。

“……”白時說,“冷靜點,咱們好好地在一起玩耍不行麼?”

“不行,我出去就弄死你!”

白時:“……”

唐欣哼了聲,不再理他。白時也不介意,等了等,聽到外面響起少許轟鳴,估摸頭領應該帶人走了,這才低聲問:“跟你來的那三個厲害麼?”

“關你屁事。”

白時很有耐心:“那首領沒你想的這麼簡單,他很可能是你繼母的朋友或親人,不會站在你這邊的。”

唐欣急忙扭頭:“你怎麼知道?”

“猜的。”

唐欣瞪眼:“你是腦殘還是有被害妄想症?”

尼瑪脾氣太壞了,要不是看在你是後宮的份上,我才不和你做閨蜜呢!白時在心裡吐槽,說了說自己的推測。

他其實不知道這段劇情,但為了肩負起英雄救美的重擔,他觀察得很仔細。

剛剛頭領在聽到唐欣下的命令後眼神特別冷,似乎更想把她宰了,後來頭領讓人回避卻沒讓手下帶走他,那時候這人隨意看了看他,眼神就像看一個死人,明顯是想以後處理掉他。

再後來唐欣給了兩個選項,他覺得有腦子的就該知道怎麼選,尤其是從龍之功,他雖然不清楚唐家有多大,但能從唐欣鄭重的語氣中推測出應該很厲害,可頭領的神色一點沒變,即使是不信任唐欣,可最起碼會考慮一下,而不是臉色有些發沉地望著她。

而之後頭領不僅要了視頻還問了人數,這讓他越發覺得不對勁,加上主角在劇情裡不可能一點作用也沒有,因此交易應該不會順利,他這才更傾向自己的猜測——頭領有問題。

當然,最後這個從主角出發考慮的原因他是不會說的。

他快速敘述完,看著唐欣:“你身邊那三個人厲害麼?我如果沒猜錯,頭領很可能會利用你的視頻把他們約出來,裝作想合作的樣子讓他們放下戒心,然後找機會綁了他們,你說他要是把你弟弟拉到你面前,一根根剁他的手指頭,威脅你把命令撤掉,你頂得住麼?”

唐欣的臉色霎那間變為慘白,接著頓了頓,凶狠地瞪著他:“那你還要告訴他我身邊沒多少人?!”

她在這種情況下也沒忘記壓低聲音,白時很滿意,鎮定地說:“不這麼做,他不會自信到帶著手下去綁人,他其實可以先讓你繼母想辦法防著你的手下甚至殺掉他們,然後慢慢拖著你們,等你繼母那邊沒威脅了,無論他能不能設個圈套把你們團滅,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會從最容易殺的下手,也就是已經被抓住的你,我這麼說,你能聽懂吧?”

唐欣的臉色越發慘白:“可等他把我弟弟抓來我們死得更快!”

“所以我才問你身邊的人厲害麼,能不能撐久一點,”白時看她一眼,“你放心,他不會立刻動手的,而且我失蹤了,修理廠的人會跟著他們,我曉叔是退伍的機甲兵,應該不會很差,只要我們及時逃走把消息傳出去,他們就算打不過,起碼能沒顧慮地報警。”

唐欣眼眶發紅:“說得好聽,咱們怎麼逃?”

白時不答,慢慢動了動,盡量讓身體後仰,緊接著從鞋跟裡抽-出了一個小刀片。

唐欣:“………………”

白時開始割繩子,他知道主角雖然風光,但要經歷很多磨難,所以為了應對隨時會冒出的危險,這半年裡他不止在訓練和學習,還弄了點實用小工具,刀片就是其中之一。

唐欣感覺很玄幻:“你在鞋裡裝刀片干什麼?”

我會告訴你我是主角這麼炫酷的事嗎?白時面無表情回了句裝著玩,很快把繩子割斷,捏著小刀片看向她,終於有種可以在這妹子面前霸氣側漏的感覺了。

他遞過去一個自認為是“我給你一次機會,識相的話快來當我閨蜜”的眼神,慢慢開口:“現在,聽我指揮。”

第8章 狀況

按照白時的猜測,頭領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肯定會帶走大部分手下,而他和唐欣都是小孩子,不需要耗費太多的精力,所以留下看守他們的撐死只有一兩個人。

他一邊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一邊開始打量這個地方。

倉庫並不大,角落裡堆著少許雜物,上面蒙了層厚厚的灰,顯然很久沒人動過了。他四處看看,終於找到一根趁手的小鐵棍,急忙拎過來藏在身後,重新窩在地上裝作被綁的樣子,對唐欣點點頭,示意可以了。

二人已經商量完對策,唐欣為了趕時間,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揚聲對外面說來一個人,她要去廁所。

簡單一句話,既說了要干什麼,又在人數上做了暗示,加上她的武力值低,因此八成來的就是一個人。二人齊齊望向門口,等了等,果然發現只有一個人進來了。

唐欣稍微放心,在他上前的空當詢問頭領的去向,接著快速將話題往金錢上帶,隱晦地透露出頭領與她有交易,並且事成後將得到一大筆錢。

白時眨也不眨地看著,等待這人接下來的反應。

頭領或許和唐欣的繼母有交情,但他的手下卻不一定也有,這些人會跟著頭領混,一大部分原因是為了賺錢,而從頭領之前讓人回避這一點能看出他想瞞著手下這件事,所以這時候如果手下們得知另一筆買賣的存在,必然要關心。

不出所料,來的人明顯一怔,暫時沒有給唐欣解繩子,而是詢問交易的內容和金錢的數額。唐欣有些為難,說這事只有她和頭領知道,連一旁的白時也不清楚,因為他的耳朵當時被頭領用東西塞住了。

來的人越發覺得有貓膩,耐著脾氣蹲下哄她,承諾絕不告訴別人。唐欣猶豫幾秒,勉為其難同意,讓他湊近點聽,順便把白時擋住別讓他看見她的嘴型。來人自然沒意見,立刻背對白時,微微低頭湊了過去。

白時看准時機,握緊鐵棍,快速起身向前沖。

他這半年可不是白練的,科目除了變態的體能訓練外還涉及了其他方面,在這麼近的距離,他的准確率簡直是百分百,就算小孩子力氣小,可經過加速度,最後的力道也相當可觀,因此輕而易舉就把人砸暈了。

為了防止露餡,唐欣的繩子沒解,這時毫無意外成了人肉墊。白時將上面的人扒拉開,幫她把繩子割了,余光一掃,見躺在腳邊的綁匪的脖子上掛著個東西,微微一頓,不禁摘了下來。

唐欣看過去:“機甲?”

白時點頭。

唐欣見這空間鈕似乎是新的,眼神頓時變冷,看來為了能一口氣搞死他們,那賤-人真是下血本了!

她壓下憤怒的情緒,揉著手腕起身,接著忽然想到如果這一切都是他們想多了怎麼辦?她看向白時,下意識要問問,但轉念一想如果真錯了,頭領的手下只是受了輕傷,應該不會生氣,他們雙方都沒什麼損失,完全可以繼續合作。

何況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只能繼續走,她低聲問:“外面可能還有人,怎麼逃?”

倉庫沒有窗戶,只在最裡面的鐵壁上鑿了一個通風口,他們肯定沒辦法爬上去。白時貼著門,變換各種角度快速向外掃,發現在倉庫偏左六七米的地方放著張小圓桌,周圍零星地擺著幾把椅子,有個人坐在其中一把上,正在為自己倒酒。

他知道這就是留下的另一位綁匪,拎起小鐵棍貼著右側的門站好,看向唐欣:“叫幾聲。”

唐欣一怔:“什麼?”

白時提醒:“叫得淒慘一點。”

唐欣懂了,懷疑地問:“你有把握?”

“應該。”

唐欣明白目前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同意,深吸一口氣開始尖叫。

這爆發力太強,驚得白時差點把鐵棍扔過去砸死她,他快速定神,閉住呼吸等了等,聽到一串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左邊的門便被推開了。

他當機立斷,握著鐵棍從下往上用力掄了過去,耳邊只聽一聲慘叫,鐵棍正中男人最脆弱的部位。綁匪表情扭曲,捂著褲-襠撲通栽倒在地。

唐欣:“……”

她覺得原本以為的白時會從後面躍起把人砸暈的想法太天真了,沉默半秒:“敲昏他。”

白時也想這麼干,但綁匪在不停地抽搐,並用僅剩的意識試圖遠離他,他估摸得費一番功夫才能把人砸暈,太浪費時間,只能放棄:“走吧,他暫時爬不起來。”

唐欣沒有堅持,繞過綁匪出去了。

白時不清楚在原劇情裡主角會怎麼逃,所以這些辦法都是他自己想的,身為男人,他自然知道這種遭遇有多麼慘絕人寰,不禁略微同情地最後看一眼綁匪,扭頭走了。

來到外面,視線瞬間開闊。

他發現他們被關的地方其實是個集裝箱,只不過把底部去掉扣在了水泥地上,這才讓人覺得是倉庫。這座院子很大,視野裡可以看到堆著的小石子、破舊的零件、高高的廠房、還沒拆完的大型機械以及不遠處郁郁蔥蔥的山。

他猜測這可能是一座廢棄的礦場,不禁頭疼,他原本計劃出來後往人多的地方跑,可如果真是礦場,就證明他們在山裡,也不知道周圍有沒有人住。

他邊想邊走,快速來到唐欣身邊,後者剛剛從桌上的一堆雜物裡找到了她的通訊器,扣在手腕上開機,准備和手下聯系,這時見他過來,便把身份卡遞給他:“你的吧?”

白時嗯了聲,接過放好,正要辨認一下方向趕緊逃命,耳邊卻聽到前方傳來少許聲音,心中一突,立刻抬頭。

唐欣也察覺到有動靜,急忙轉身,只見一個人忽然從那邊繞了過來,一邊扣著皮帶一邊問:“我剛剛在廁所好像聽見有人叫,怎麼回……”他還沒說完就看到了他們,頓時消音。

來人:“……”

唐欣:“……”

白時:“……”

場面凝固了半秒,白時猛然回神,拉著唐欣就跑。

“操!”來人也反應過來,急忙追。

關押他們的地方的後面是一排排的集裝箱,間距很小,成年人會覺得有點擠,小孩子則暢通無阻。白時看得清楚,二話不說就跑了進去,碎碎念:“這就是命,他媽的果然還是需要主角打一場麼?”

唐欣緊緊跟著他,沒有聽清:“你說什麼?”

白時緊張的時候往往會忍不住把吐槽的話說出來,他拉著她拐了一個彎才意識到這個問題,面無表情:“沒事。”

唐欣沒有多問,回頭看了看,發現暫時把三號綁匪甩掉了,便努力繼續跑:“你不是說不會留太多的人麼?!”

“三個人多麼?”白時說著一頓,又開始碎碎念,“哦對,咱們都是小孩,他們是有點過分,興許是拉肚子沒跟著?”

唐欣:“……”

唐欣分不清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下意識隨著他的話題往下說:“就算是這樣,頭領完全可以把沒毛病的帶走,為什麼要留三個人?他在想什麼?防著我嗎?”

“誰知道,”白時面癱臉,“頭領心,海底針。”

唐欣:“……”

白時聽著後面隱隱傳來的咒罵聲,帶著唐欣又拐了一個彎,在心裡盤算著逃走的辦法,接著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真是主人格?”

“嗯。”

“所以你有主導權?不會變到另一個人格吧?”白時問,“要是你一會兒變回去,只站著哭不肯跟我跑怎麼辦?她知道你的存在和發生過的事麼?”

“不,我們都不清楚這兩點,”唐欣解釋,“我能知道還是王叔對我說的,哦,就是跟我一起來的管家,他本想找個醫生給我看看,我暫時沒同意,不過你放心,這種情況我是不會消失的。”

白時眼前一黑,也就是說這一個後宮就等於兩個人,都要擺平,出了什麼事也都得解釋一遍,而且以後如果發生點突發情況,比如醉酒中毒之類的,依群裡那幾個人的尿性搞不好會一時興起短暫地整出第三人格,同樣需要應付。

他悲憤了:“你為什麼要放棄治療?”

“我怕那賤-人發現我的存在,只能先這樣,”唐欣說著一頓,吼道,“你不是在罵人吧?你以為我想雙重人格嗎?我原本一直在偽裝乖乖女,結果另外一個人格莫名其妙地就出來了,我有什麼辦法?”

“……”白時沉默,心想這還真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那幾個寫這本書的王八蛋。

“等等,”他忽然問,“你既然不知道發生的事,怎麼會清楚我是修理廠的人?你之前和頭領提起手下的人數讓他不信問我,說明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

“哦,我另一個人格暈倒的時候我其實就醒了,聽見了他們的談話,所以了解你的情況。”

白時懂了,繼續跑路。

他們很快來到盡頭,周圍很空曠,只有一間廠房能躲人,門上落著鎖,已經生銹了。白時讓她從門縫擠進去,緊隨其後跟了過來。

裡面散亂地放著機器和鐵架,頭頂是灰色的透明玻璃,有幾塊已經碎了。

唐欣的通訊器已經開機,本來想和手下聯系,但緊接著就遇見三號綁匪,便急忙跑了,這才有機會。

她撥通號碼,看著屏幕上出現的人,簡單把事情敘述一遍,讓他看看頭領是不是有問題,如果有就拖著他,必要的時候報警,爭取把人抓住。

她的表情冷靜:“別擔心,我已經逃了,修理廠的小男孩也和我在一起,你們先忙,我們想辦法過去,一會兒再聯系。”

她說完毅然決然地切斷通話,仿佛女斗士般高傲地抬起下巴,一副要同歸於盡的模樣。

白時:“………………”

這小丫頭明顯是想優先保住她弟弟,所以才撒謊,好讓手下專心對付頭領,至於她自己反而是次要的了,她活著,那就帶著人證回家搞死她繼母,她死了,她的手下會宰了她繼母和繼母的兒子,唐家以後就是她弟了。

最、毒、婦、人、心!

白時面癱地望著她,妹紙你小小年紀要不要這麼凶殘?!

唐欣把通訊器塞給他:“這個你拿著,一會兒外面的人真找過來,我就去引開他,你找機會跑吧,本來就不關你的事。”

後宮有難,主角特麼必然不能跑的好麼?白時不理會她,繞過這堆架子,終於找到一塊大的空間,便把機甲弄了出來,鋼鐵巨人輕而易舉頂碎了上方的玻璃,嘩嘩作響。

“你多大了?”唐欣看出他的意圖,驚疑不定,“你駕馭過機甲?有機甲師的證?”

白時面無表情:“都沒有。”

唐欣扭頭就走:“我不干,我被抓回去好歹有可能會活著,你這樣純粹是自殺!”

白時不和她廢話,用力拽住她,順著開啟的艙門快速把她拖進駕駛艙,一把按在了副駕駛席上。

“放開我!”唐欣抓狂,“你瘋了嗎?我寧願被抓也不和你一起發瘋!”

她的話音剛落,只聽前方傳來少許動靜,另外一台機甲威風凜凜地出現在了視線裡,顯然是三號綁匪的——在他們爭執的這段時間裡,這人爬到集裝箱頂上同樣釋放了機甲。

白時瞇起眼,迅速移動手指,操縱機甲豁然沖上半空,肩上的炮筒抬起,轟隆一炮,霎那間將對方從集裝箱上掀了下去!

中了!

唐欣倒吸一口氣:“你不是從來沒有……”

“嗯,沒開過,”白時眨也不眨地盯著地面,側臉的線條流暢而凌厲,“但這不帶表我不會開。”

第9章 激戰

低級三等。

白時快速看一眼操控台上的標注,重新將目光轉回,心裡多少踏實了一點。

這雖然是機甲裡最低的一個等級,但他在模擬艙內訓練時用的一直是這個級別,無論基本動作還是武器的使用都已經很熟悉了,現在只要把對方的機甲破壞掉或牽制住,讓這人沒辦法追著炮轟他們,逃走應該不成問題。

下方的機甲倒飛出去後直接摔在了小石子堆上,轟隆一聲,激起層層塵土。

視線瞬間布滿白煙,幾乎看不清對方的影子,白時剛要向旁邊平移,忽然見一道火光沖了上來,顯然對方在倒地時進行了反擊,但由於沒有瞄准,方向並不是太准確。

他輕松躲開這一炮,手指快速在操控台上輸入指令,用力按下發射器。

轟!轟!轟!

沒有絲毫遲疑地連開了三炮,再次激起漫天塵埃,他在第三顆炮彈落下的霎那便一把抽-出背上的巨劍,俯身向下沖去,一頭栽進了濃煙裡。

他不能給對方喘息的機會,只能在占據優勢的時候盡量壓制住對方,爭取破壞掉這人的機甲。

唐欣緊張地看著,腦中一直在回味白時的話——沒開過,但不代表不會開。

默念三遍後她終於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臉色頓變:“你之前只是在模擬艙裡開過?!”

白時面無表情:“嗯。”

“你……你……”唐欣瞠目結舌,想說你怎麼有膽子開啊你難道瘋了嗎要死也不能拖著老娘一起死,但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一步,說再多也沒用,反而可能會影響他,只得把話咽了回去。

她稍微閉住呼吸,死死望著前方,下意識抓緊安全帶,力氣大到連指尖都泛白了。

白時能猜出她沒說完的話,繼續面無表情。

媽蛋,那種時候必然得跑,不然等著被抓嗎?而且妹紙你一副要英勇就義的模樣,我能有什麼辦法,總不能真丟下你吧?好感度還要不要了?關還通不通了啊?

就算真扔下你,在這個鬼地方我得靠機甲才能逃走,最後免不了要打一場,所以還不如現在就打呢好麼!

二人的對話僅在幾秒內結束,白時一邊吐槽,一邊認真盯著屏幕,隨著距離的縮短,他終於掃見對方的影子,立刻舉起劍劈過去。

他對第一次使用模擬艙幻想過的畫面相當執著,自此刻苦訓練,總算能完成了,現在這個就是在終點劈開大石的動作,他練得不僅騷包帥氣,還非常精准,經過俯沖的速度加持,絕對威力驚人。

綁匪這時剛剛起身,見狀一驚,急忙跳開。

巨劍堪堪擦過他的身體,砰地砸進水泥地裡,沙礫紛飛,開出一米多深的龜裂紋,他的面色一寒,操縱機甲向後躍,抬手就是一炮。

白時在他躲過的霎那就知道不妙,便快速收回劍,同時努力轉換陣地,但二人的距離太近,他沒有完全避開,肩膀被炮火擦中,登時後跌,轟隆砸翻了兩個集裝箱。

身體被慣性帶得東倒西歪,耳邊是唐欣不可抑制的尖叫,混亂間他甚至來不及多想,下意識按了幾個鍵,在對方開第二炮前迅速躍上半空。

綁匪的機甲也沖了上來,隔著濃煙與他相望,白時發現這台的手臂和右腿的金屬黑了一塊,明顯是炮彈造成的,便知道自己的攻擊沒有落空。

“你是誰?”綁匪開了外放,聲音響徹四周,“我勸你最好把人質放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和我們作對是沒有好下場的!”

他最初以為是那兩個小孩走投無路開的機甲,根本沒放在心上,這才猝不及防被打了,通過幾次交鋒,他能感覺出對方應該是個熟手,但這人既然能這麼快就無聲無息地潛進來,肯定會帶著機甲,又為什麼要用他們統一購買的型號?

所以他不可避免聯想到之前的慘叫,心底閃過不好的猜測:小孩怎麼會把人弄成那樣?該不會是他的兩個同事之一叛變,把其中一個同事解決處理掉,然後去廠房接應他們了吧?

沒人喜歡被兄弟背叛,他用槍指著他,大聲問:“說,你到底是誰?!”

“是你哥,”白時坐在駕駛席上霸氣地回道,“跪下喊聲大爺,我就放過你。”

這句話純屬吐槽,白時是不會外放的,他明白這人如果知道自己是小孩,肯定信心大增,對他太不利,因此只能保持沉默。

他眨也不眨地觀察局面,慢慢後退了點,雙方一時陷入僵局。

唐欣的額頭出了層冷汗,緊了緊喉嚨:“咱們還是找機會跑吧,其實你剛才開第一炮的時候就能跑,為什麼不跑?”

“他那時用胳膊護住了駕駛艙,根本沒受多少損傷,”白時輕聲說,“咱們如果跑,他起身就能追上來。”

“咱們是先跑的,占優勢啊,完全可以不用理會他繼續跑,只要躲開他的炮彈就行了吧?”

白時面癱臉,不回話。

唐欣等了等沒聽到下聞,懷疑地看他一眼:“嗯?”

白時仔細觀察著對方的動作,雙手按在發射器上准備隨時進攻,沉默一下說:“用模擬艙訓練的時候,不管是障礙物還是虛擬的怪獸都是面對面的,懂麼?”

唐欣反應幾秒,驚了:“所以你不會應付從背後的襲擊?”

“……嗯,不太熟。”

事實上他還沒接觸過這方面的訓練,他覺得對方如果在身後不間斷地進行炮轟,不出十秒他就能中彈掉下來,所以他才想先讓對方失去行動力再跑路。

這半年來他練得都是基礎,只會做一些簡單的移動,目前掌握的唯一大招就是剛才那個“俯沖向下劈大石”,像打滾轉體等動作統統不會,射擊的准確率雖然高,但前提是目標物不能動得太厲害,否則一樣白搭。

當然,這麼絕望的事不能說,為了維護形象和穩定軍心,他決定繼續裝深沉。

唐欣大腦混亂:“不對啊,模擬艙有各種場景,你怎麼會不熟……你練了多久了?”

白時慢吞吞回答:“半年吧。”

“才半年?!”唐欣驚怒,再也忍不住了,“你果然還是在找死!瘋了嗎?!”

白時提醒:“……你可以換個角度想,才練了半年我就能駕馭機甲和人對戰,這說明我是天才。”

“滾,這種時候誰管你是不是天才?!我只知道你是拿命去玩!”唐欣尖叫,“而且你還把老娘拖下水了!”

“冷靜點,我沒辦法集中精神了。”

唐欣噎住。

第一次駕馭機甲就能做到這種程度,尤其還這麼小,她其實明白這人有天賦,但事關生死,她太緊張也太害怕,只能把一切情緒轉換成憤怒。

白時對她的識時務很滿意,淡定地表揚:“乖。”

唐欣再次憤怒,下意識要發作,這時余光一掃,急忙叫道:“小心!”

白時一直有注意對方的動靜,自然看見面前的人開火了,急忙閃躲,接著發現對方的耐心似乎用盡,不打算和他耗了,便率先展開攻擊。

他沒多少技術含量,這種時候只能靠火力壓制,一邊快速後撤,一邊瘋狂地射擊,也許是主角光環起了作用,他很快擊中對方,頓時大喜,當機立斷又連續轟了兩炮,倒退著逃命。

對方這次似乎受了損傷,隔了一會兒才重新竄上高空,而就在這時,另一側忽然又出現一台機甲,與他一起沖了過來。

白時的心咯登一聲,唐欣臉色發白:“這是……”

白時知道她要說什麼,凝重地點點頭,他們共搞定兩名綁匪,一個受傷一個昏迷,所以要麼是其中一個緩過來了,要麼就是另外一個被炮聲震醒,拿出他們僅剩的機甲來幫忙了。

二對一,他急忙提速,繼續找機會射擊,可兩個人的炮火到底還是比較強,他很快被擊中,頓時倒飛出去,轟地一聲砸進下面的森林,接連撞斷了好幾棵樹,拖出長長的軌跡。

駕駛艙內一陣劇烈的震動,二人都是小孩,體能跟不上,完全扛不住。唐欣不知撞到了哪裡,幾乎來不及尖叫,立刻暈了。白時也比較慘,癱在駕駛席裡勉強睜開眼。

半空中的兩台機甲在他倒地的過程追了上來,一個抬起肩上的炮筒,另外一個則握著劍,對准他快速向下沖,似乎要把他劈了。

白時瞳孔驟縮,不清楚這人是要劈開駕駛艙還是劈死他,他只覺那一刻無限拉長,眼前瞬間晃過了許多畫面:斯文腹黑的大哥、群裡那幾個王八蛋、半年沒見的池左、等待他回去的爺爺和曉叔、尚未通關的小說……

——我要死了嗎?

——不,我……不能死!

他猛然坐直,快速輸入命令,機甲用力蹬腿向後滑,驚險地避過對方的劍,接著起身橫移,躲開另一人的炮彈,與此同時抽-出巨劍,一把架住再次劈來的劍,短短兩秒逃過了三次危險,立刻與他們打成一團。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感覺這二人的動作似乎變慢了,便開始專心反擊。

兩位綁匪在追的路上就已經討論過,猜出對方可能是小孩,齊齊震驚,而這時見到他流暢的身手和極快的反應,臉色頓時變了。

普通小孩……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你是誰?”

“是你爹,顫抖吧孩子們!”白時這時候還不忘吐槽,繼續應付他們。

兩位綁匪沒得到答案,迅速交涉一下,覺得不能再拖了,其中一個已經受損的機甲便頂著炮火快速沖過去,砰地撞在了他身上。

我擦!白時沒想到對方竟然用同歸於盡的辦法對付他,一時沒有躲開,再次倒下去。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他好像過了最亢奮的階段,即使知道對方的一只腳已經踏在了身上,也還是抬不起胳膊反擊。

他無力地垂下手,覺得自己會死,但緊接著就聽到一陣砰砰聲,不禁看過去,發現面前忽然多出一台火紅的機甲,砍瓜切菜似的解決了那兩個人,接著慢慢對他走過來。

這是……誰?

他的視線漸漸模糊,再也堅持不住,快速陷入昏迷。

第10章 測試

白時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背扛火箭筒,手持軒轅劍,上躥下跳地與兩台機甲大戰了三百回合,正打得難捨難分,其中一台機甲卻忽然沖上前,毅然決然地引爆了炸藥包,另一台則趁機趕來,把他虐了一個體無完膚。

他特別悲憤,抹把辛酸淚,扭頭就要回家,場景快速轉變,他當真回到了公寓,於是面癱地蹭到大哥身邊,默默望著他。他家大哥依然是那副斯文淡定的模樣,雙手交疊地坐在椅子裡,溫和地問:“怎麼了?”

“被人揍了。”

“借刀殺人,想辦法整死他們,用我幫你麼?”

白時心想他要通關抽不開身,現實世界裡還真有幾個需要大哥解決,便快速打開電腦,示意大哥看過來。

群裡的人正在討論後宮,簡直要刷屏了。

“鄰家妹紙、蘿莉、御姐!”

“女王、冰山、絕色公主!”

“雙重人格、妖精、少婦!”

大哥不知為什麼忽然變身成另外一個參謀,加入討論的大軍:“人魚、貓女、雙胞胎姐妹花……”

“……”白時咆哮,“臥槽你們他媽的快給老子住手啊啊啊!我是gay啊好麼?!”

“嗯?”那幾人遲疑一下,“沒事,不是有個反派喜歡你麼?”

他猛然抬頭,發現某個模糊的身影緩緩飄來,聲音帶著濃濃的瘋狂:“你休想去找那些女人,你只能……只能是我的!”

下一刻,屏幕被高H片段快速占滿,他瞬間就嚇醒了。

身體發軟,使不出力氣,頭疼得快要炸開,像是有人正在他的太陽穴上砰砰地釘鋼釘,白時只覺陣陣暈眩,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哪,等過了半天才找回少許神智,緊接著便對上唐欣的一張美人臉。

他頓時一抖,經過剛才的噩夢,他現在真是一個後宮都不想看見。

唐欣眼眶發紅,憂心忡忡地望著他,這時見他睜眼,急忙叫道:“呀,你終於醒了!”

話音剛落,視線裡快速多出幾個人影,唐欣的管家、曉叔、池海天都圍了過來,白時反應幾秒,環視一周,這才發現他正躺在自家小屋的臥室裡,不禁微怔,很快回憶起昏迷前看到的畫面,心想難道是唐家人及時趕來救了他們麼?

曉叔摸了摸他的額頭:“燒退了。”

白時喘了口氣,低聲問:“……我怎麼回來的?”

“我們追蹤到小姐通訊器的信號,派人趕過去了,”唐欣的管家率先答話,“等我們到的時候,你身邊的兩台機甲已經全碎了,兩名綁匪也都不見了,就只剩你們兩個人,這中間發生了什麼?”

白時發懵:“嗯?”

“能想起什麼嗎?”管家望著他,語氣很溫和,他早就在曉叔的口中得知白時會開機甲,而從現場的情況看,白時很可能駕馭機甲帶著小姐逃了一段距離,他自然對他特別感激。

不過有幾點讓他很在意,一是那兩台機甲是被高能粒子刀切碎的,白時的機甲上沒有這種武器,二是那兩名綁匪被拋屍到了三千米遠的地方,這顯然更不是白時干的,所以他推測還存在另外一個人,這個人救了白時和唐欣,並且也許是怕警方懷疑兩個小孩殺人,刻意把屍體帶走扔掉了,然後就失去了蹤影。

如果推測正確,這個神秘人很可能是站在他們這邊的,他想要查清楚,可自家小姐清醒後就換了人格,他只能問白時。

白時仍是感覺有人在他的太陽穴上鑿釘子,大腦很混亂,智商嚴重報廢,呆了半天才意識到一件事:紅色機甲的主人不是唐家的手下。

可那究竟是誰?

曉叔見他目光迷離,對管家說他剛剛退燒,讓他休息一下。管家也看出白時不在狀態,點頭說好,准備告辭,曉叔要回去上班,跟著他們一起走了,臥室很快安靜下來。

白時看著坐在床邊的人:“爺爺。”

池海天嗯了聲:“感覺怎麼樣?”

“頭疼。”

“醫生已經看過了,說休息幾天就行。”

“唔。”白時有些撐不住了,慢慢閉上眼,他不可抑制地回憶起當時的鏡頭,想起那台機甲上似乎印著一個復雜的金色花紋,所以搞不好是某個組織的標志,那人為什麼要救他,會和主角有關麼,和以後的劇情有關麼……他迷迷糊糊想著,沉沉睡去。

池海天看著他:“阿白?”

他靜靜等了一會兒,估摸白時是真的睡著了,便從口袋摸出一個小巧的儀器,將兩塊接觸片貼在白時的太陽穴上,按下開關。

一排排數據從儀器投射出的半透明屏幕上快速劃過,幾秒鍾後便給出了測試結果。

精神力等級:S

池海天瞳孔微縮,將儀器收好,坐著沉默了兩三秒,替白時蓋了蓋被,深深地看他一眼,起身走了。

白時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中午才醒,或許是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他只覺渾身舒暢,簡單吃完飯,慢悠悠地跟著池海天向修理廠走,這期間他詢問了一下事情的後續,得知頭領確實心懷不軌,不過現在已經被抓住了。

“那追我們的兩個人呢?”

“死了,”池海天問,“發生了什麼?”

白時暗驚,把自己看到的敘述了一遍。

“嗯,然後呢?”

“……我暈了。”

池海天看他一眼,知道問不出什麼東西了,便淡淡地嗯了一聲,不再開口。

二人很快到了修理廠,唐欣和她弟弟正在不遠處看田地,見到白時的身影,急忙圍了上來。白時下意識後退半步,面癱地看著這位女斗士。

唐欣擔憂地問:“你好點了麼?”

白時先是被女斗士的語氣驚得發毛,接著才發現人家的頻道換了,回答說已經沒事了。唐欣松氣,感激地望著他,笑容溫柔:“他們說是你救了我,謝謝你。”

白時盯著她嘴角的笑,沉默半秒,簡直要熱淚盈眶,鄰家妹紙什麼的果然最可愛了,非常適合發展成閨蜜,不過他很快想到人家還附帶另一種屬性,心頓時涼了一點。

池海天見這幾個小孩聊上了,便扔下他們去修理廠工作。白時耐心應付這對龍鳳胎,敏銳地發現他們對自己親近了很多,其中的小男孩更是幾次詢問他關於駕馭機甲的事,明顯對他很崇拜。

他望著這兩個人,忽然意識到如果這妹子是主角的宮後,那這男孩很可能就是主角未來的小弟。

他立刻有了一種身為主角的使命感,開始思考要怎麼才能把閨蜜小弟一起拿下,緊接著想到一個好主意,認真看著他們:“相逢就是緣分,咱們做朋友吧。”

龍鳳胎紛紛點頭,自然沒意見。

白時很滿意:“我有一個特別有建設的想法,你們要不要聽一聽?”

“什麼?”

“咱們結拜吧,歃血為盟,從此就像親人一樣。”

二人發愣:“歃血為盟?這是什麼意思?”

白時耐心講解:“就是咱們各滴一滴血,混在酒裡喝掉……”

“喝血?”二人簡直驚悚了,“不不不,多恐怖,多不衛生啊!”

白時說:“……那咱們燒香?”

“這又是什麼意思?”

“你們不知道香麼?”

二人齊齊搖頭。

白時很快意識到問題所在,這是未來背景,群裡的人雖然沒有提到香的設定,但世界從合理性的角度出發,估計就把這東西抹掉了,他沉默一下:“沒事,那咱們就只喝酒吧。”

“可未成年不能喝酒啊!”龍鳳胎困惑地盯著他,一副“你難道是不良少年嗎”的樣子。

白時:“……”

掀桌,老子不伺候了!

他扭頭就走,兩步後又回來了,深呼吸,默念幾遍不能和小孩子一般見識,提議說咱們拉勾吧,以後就算是親人了。龍鳳胎這才高興地同意,三人伸出小手指勾了勾,白時順便問了彼此的年齡,說我比你們大,要喊大哥。

龍鳳胎於是齊齊開口:“大哥。”

白時很欣慰:“乖。”

三人的友情上升了一個高度,氣氛非常和諧。白時陪著他們玩了一會兒,很快見他們的管家來了,接著聽他提起神秘人的事,便把知道的都說了,問他有什麼看法。

管家搖頭說現在的組織都會在機身上做標記,有金色花紋的簡直一抓一大把。

白時沉默,他知道紅色機甲的主人也許是唐家的朋友,但從他的角度出發,他更傾向是因為主角的關系,畢竟主角有隱藏身份,搞不好是家裡派的護衛。

不過這些都是猜測,如果以後還能遇見,總會知道答案。

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完,白時充分感受到了眾人的關懷,最後抱著大堆吃的,心滿意足地和池海天回家了。

他又美美地睡了一覺,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喊醒了,睜開眼,立刻看到唐欣那張冷若冰霜的小臉,瞬間明白這又是換頻道了。

他捏著被子坐起,慢慢向裡挪了挪,面癱地望著她,心想這是要干什麼?我怎麼說也算你半個救命恩人,你該不會還要搞死我吧?做人不能太凶殘啊妹紙!

“終於醒了?”唐欣冷冷地吩咐,“快點起來。”

白時不解:“怎麼?”

唐欣沉默一下,咳了聲:“你猜的都對,這次多虧了你,我就勉為其難不和你計較發瘋的事了,我馬上就要回去了。”

“哦。”

唐欣冷眼掃過去:“哦個屁!你不起來送送我嗎?”

媽蛋,脾氣果然太差了!不懂禮貌兩個字怎麼寫嗎?!白時在心裡腹誹,示意她先出去,快速收拾一下,和她一起出門。

管家一行人正在外面等著,小男孩見狀立刻笑著跑上前,接著發現唐欣霸氣地看了過來,微微一僵,似乎明白自家姐姐開啟了某種模式,便迅速收起輕浮,裝作一臉沉穩的樣子對白時點點頭:“大哥。”

白時無語,他知道唐欣是想讓她弟弟盡快變得成熟,但她難道不怕把她弟弟也整成人格分裂嗎?他壓下糟心的感覺,淡淡地嗯了一聲。

唐欣走到管家身邊站好,看著他:“我知道拉勾的事了,你以後如果遇到麻煩隨時來唐家找我。”

她急著回去搞掉她繼母,簡單聊了聊便登上飛行器,快速走了。白時目送他們離開,轉身回屋,估摸唐欣是默許了結拜的事,心想終於勉強應付完一個後宮了。

可這才是其中一個,後面還不知道會遇見多少個,而且什麼品種都有,該怎麼辦?白時陷入沉默,瞬間覺得人生一片黑暗。

他慢吞吞進屋,見池海天正定定地望著他,不禁一怔:“爺爺?”

池海天嗯了聲,淡淡地問:“阿白,你有多想成為一名機甲師?”

第11章 苦修

白時神色一凜。

有多想成為一名機甲師呢?幾乎是在問完的霎那他的腦中便閃過了一句話:主角操縱頂級機甲縱橫宇宙,大殺四方。

這個問題似乎從來不需要答案,因為主角的命運早在故事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被定下了,即使設定出現了偏差,但根本的東西卻不會改變。

尤其作為一名寫手,他更加能體會到作者對主角投入的感情,全文所敲下的每個字、構思的每個劇情都是為了最終目標服務,都是為了讓主角能一步步變成他們期待的那個樣子,站到他們期待的那個高度。

雖然這篇小說不是他寫的,但在穿越成為主角的那一刻起,他的職業習慣讓他下意識想到的便是完成劇情,後來決定通關,他更是把這件事當成了自己的使命。

所以他覺得這不是想不想,而是必須去做的一件事。

“爺爺,”白時望著他,神色是從未有過的認真,“我一定會成為一名機甲師。”

池海天和他對視,目光沉甸甸的,藏著讓人讀不懂的情緒:“無論要付出多少代價?”

“對!”白時點頭,刨去主角命運不談,這半年裡隨著接觸的機甲知識越來越多,他漸漸喜歡上了機甲,他渴望變強,也想知道經過努力自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還有一點是他想通關回家,無論困難多大他都要試一試,因此成為機甲師的立場是打死也不會變的。

想罷他挺起小胸脯,再次表明決心。

池海天有些欣慰,伸手揉揉他的頭:“我辭職了。”

白時立刻一怔:“嗯?”

“紅色機甲是最後才出現的,我們去礦場看過,那裡也有戰斗的痕跡,應該是你留下的,對麼?”

白時唔了一聲,不明白這和他辭職有什麼關系。

“在模擬艙訓練半年,第一次駕馭機甲就能做到這種程度,阿白你在這方面非常有天賦,”池海天說,“所以我決定帶你離開這裡,去進行專業的訓練。”

白時反應幾秒,登時雙眼放光,換地圖了!他難道順利把劇情推進了一點嗎?

他之前就幻想過等在這裡學成要去流浪的時候,池海天會不會也給點提示,沒想到竟真的有,不僅如此,這人還要親自帶他去,對於不清楚劇情走向的他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他感動地望著池海天,心想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孝敬你的老頭!就算通關回家,我臨走前也會讓一群小弟照顧你的!放心吧老頭!

池海天被他的目光惡心到了,板起臉:“愣著干什麼,洗手吃飯,吃完去收拾東西。”

白時沒意見,快速沖進浴室,接著幫池海天將飯菜端上了桌,恭敬地把筷子遞過去。

池海天看得好笑,接過來掃了他一眼,想了想,換上嚴肅的語氣:“先說好,以後的訓練會比現在的這些辛苦十倍,你到時候可別哭鼻子。”

白時微微一僵,決然地抓住碗:“不會的!”

他低頭扒飯,心想媽蛋我哭也沒用好麼,這是命,我只要繼續不把自己當人看就行了。

他們飯後各自收拾好行李,去和修理廠的人告別。曉叔笑著揉了揉白時,囑咐他要乖乖聽老師的話,將來爭取能被那五個厲害的部隊看上,他見白時點點頭,便再次揉揉他,看向池海天。

二人簡單聊了一陣,池海天掏出房子的鑰匙遞了過去,說等池左放假回來幫忙轉交,接著不再停留,帶著白時走了。

白時慢慢跟著他,猶豫一陣:“爺爺。”

“嗯。”

“您不去看看小左麼?”

少年學院是五年制,最初的兩年是全封閉式管理,每年只放一次假,但允許家長探望。池左是夏天離開的,新年直接就在學校過了,當時修理廠接了幾筆單子,池海天比較忙,他們便沒有去,現在小左還有幾個月就要回來,可因為他要訓練,再次見不到了。

他之前打算去流浪,早已做好長時間分別的心理准備,他原本覺得池左就算回來見不到他,最起碼能見見池海天,但如今連池海天也要離開……小弟回家後不會哭吧?

“看情況,”池海天沉默半秒,說道,“他能照顧好自己,放心吧。”

白時望著他嚴肅的側臉,總覺得能去看小左的幾率很低,如果中間再發生點意外繼續換地圖,他搞不好真得等五年後的機甲大賽才能重新見到池左。

二人徒步走到車站,坐公車進入克裡鎮,接著換乘飛行器連續橫跨了三座大城市,最終到達一座小鎮。

池海天似乎提前打過招呼,他們剛來不久便見一輛懸浮車停在了面前,車門打開,邁下一位長相俊朗的年輕人,笑著對池海天點點頭:“海叔。”

他看向白時:“這就是您的孫子小左吧?”

“不是,”池海天說,“小左去少年學院了,他叫白時,也是我孫子,你叫他阿白就行。”

年輕人笑著應了聲,簡單寒暄幾句,載著他們離開小鎮,順著山路一直向上開,慢慢駛進一處私人莊園。

在這個過程中,白時基本弄懂了大概情況,池海天沒去克裡鎮定居前曾來過這裡並結識了這位年輕人,現在池海天帶他來訓練,想要借住一段時間,年輕人欣然同意,便親自把他們送到了這裡。

莊園雖然不大,但看上去很舒適,比他們的小木屋好多了,白時特別滿意和知足。

年輕人有生意要忙,陪著他們吃了一頓飯便離開了。剩下的二人簡單休息一晚,第二天早早起床,吃過飯便進了山。

白時亦步亦趨跟著池海天,心想都這年頭了,那些傳說中的高人沒道理還喜歡住在深山裡吧?可如果真有高人,老頭為什麼不把池左也帶來呢?

他邊想邊走,見前面的人忽然停下說到了,便快速回神,左右看看,發現視線裡連個茅草屋都沒有,不禁詫異:“老師呢?”

“我就是,”池海天拿出一本書,翻了幾頁,掃他一眼,“有問題?”

白時見這本書就是老頭當初特意找人要的來鍛煉他們體能的那一本,深深地覺得有點坑爹,沉默幾秒:“不是說要進行專業訓練麼?”

池海天嗯了聲:“這裡面寫的都是專業的東西,只是一直沒場地,現在有了。”

什麼場地?山麼?克裡鎮也有好麼?白時不解,但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這裡有一條斜斜的上坡路,直通山頂,跑上去簡直比之前捆著沙袋跑兩圈都累,而等他好不容易做到了,池海天便遞給他一個裝滿石頭的書包,讓他背著一點點往下蹭,總之越慢越好,石頭的重量和向下的沖力全都作用在身上,滋味相當不好受。

一趟下來,他瞬間累趴下了。

池海天讓他休息了二十分鍾,淡淡地吩咐:“繼續。”

白時頓時撓了一下地面,媽蛋,真的好想死呀有沒有!

他抖著腿起身,仰頭看看這條路,在心裡默念了好幾遍我不是人,深吸一口氣,大凜然地沖了上去。

第二趟結束後已經到了午飯時間,池海天來時准備了能量丸,根本不准備回去,吃完便打開帳篷,讓白時休息。

白時現在覺得連喘氣都累,慢吞吞蹭進去,猛然撲倒,秒睡。

池海天看他幾眼,再次拿出小巧的儀器,連接後按下開關,上面很快出現測試結果,精神力等級:B

他後來陸續測過兩次,都是B級,這次也是,因此這應該就是白時目前的等級,之前則是因為死亡威脅,忽然爆發才短暫地提升到了S級,可既然能激發,就證明白時有這種潛力,通過針對的訓練完全有可能會達到那個高度。

機甲等級越高,需要的精神力等級便越高,而這世上擁有S級精神力的人少之又少,出現的幾率甚至比S級基因的人還低,可白時的精神力卻是S級,所以哪怕他的基因是C級,也絕對能被稱一聲天才。

——是個好苗子。

池海天收起儀器,摸了摸白時的頭,坐在旁邊安靜地守著他。

白時的生物鍾已經固定,並沒有睡多久便醒了。池海天先是通過一些簡單的訓練讓他緩解肌肉的疼痛,然後帶著他去了另外的地方。

白時很快發現這座山不止那一個地形,還有其他讓人痛恨的場地,簡直就像是故意弄的。他頓時悲憤,繼續被整得死去活來,暗暗發誓等將來變得牛氣了一定要把這座山頭炸飛。

在小說裡要快速跳過某一段該怎麼辦呢?他可以用時光飛逝、白駒過隙、春去秋來等許多詞形容,想抒情就文藝一點,想簡潔便一筆帶過,但換到現實,他卻是一點點熬日子。

整整三個月的魔鬼體能訓練,白時無數次都想扛著炸藥包和群裡那幾人同歸於盡,但想到自己沒辦法回去,只能忍了。

這天池海天照例帶著白時進山,看他一眼:“這段時間感覺怎麼樣?”

白時已經麻木了:“還行。”

這些訓練不是C級基因的人能承受的,他卻真的熬下來了,池海天深深地望著他,贊賞地摸摸他的頭,遞過去一個東西:“從今天起調整訓練內容,這是給你的。”

白時頓時一怔,慢慢接過來,手心裡的東西有些舊,但確確實實是一枚空間鈕:“……機甲?”

“嗯,打開看看。”

白時壓下內心的激動,快速把它放出來,緊接著便倒吸了一口氣。

第12章 機甲

這台機甲整體呈白色,肩膀和四肢處印著亮金色的紋路,肅然地矗立在面前,即使沒有啟動也能讓他感受到一股森然的氣息,帶著冰冷而沉甸甸的感覺,威勢逼人。

山間起了風,周圍滿是樹葉被吹動的嘩嘩聲,一層一層,夾雜著初春的味道,從遠方席卷而來。白時眨也不眨地盯著它,一時心頭狂跳,他之前已經見過機甲,可那台給他的感覺遠沒有現在來得震撼,面前的這個,仿佛只看一眼就能讓人意識到它的強悍。

他忽然極快地閃過一個直覺:它很可能不是低級機甲。

他默默看著池海天,覺得特別感動,這老頭真是一大助力,不僅讓他順利過了劇情,還弄來了機甲,簡直堪比活菩薩,以後一定要好好供起來。

池海天靜靜站在一邊,也在盯著這台機甲,此刻察覺他望過來便看他一眼,對他時不時露出的詭異目光已經淡定了,問道:“怎麼樣?”

“很好,什麼等級?”

“低級二等。”

低級的?白時瞬間一怔,深深地覺得不可能,上前幾步圍著它轉了轉。

他雖然沒見過多少機甲,但知道低級機甲的三個等級差距不大,之前從綁匪手裡搶來的那台給他的感覺就只是一件可以用於戰斗的商品,可這台卻是不容忽視的存在,如果真是只差一個小等級,不可能有這麼明顯的區別吧?

想罷他開啟艙門,大步向駕駛艙走去。

池海天理所當然認為他是亢奮了想試機甲,剛好也想看看他的駕駛技術,便跟了過去,坐在副駕駛席上,望著略微陳舊的駕駛艙,補充說:“這是二手的。”

白時唔了聲,關於這一點他已經注意到了,這台機甲上雖然沒有明顯的傷痕,但可以看出不是新的,他掃一眼操控台上的標志,又不死心地開機看了看系統給出的標注,發現當真是低級二等,終於相信了。

他不禁問:“從哪弄的?”

“一個朋友手裡,他不要了,我找人翻修了一遍,試試。”

低級機甲的控制台都差不多,白時簡單熟悉一下操作,很快適應,連續做了幾個動作,發現要比之前那台三等的流暢多了,便越來越喜歡它,開始堅定地認為雖然是低級二等,但絕對是同水平中最牛叉的存在。

他在半空來回飛了兩圈,忽然想起一件事:“爺爺,我是不是要考機甲師的證?”

他已經讀過關於這方面的知識,這就好比駕照,如果沒有就屬於無證駕駛,是要罰款的,而有了證的人則需要履行一定條款,如果犯錯會被吊銷證件,畢竟機甲的殺傷力實在太強,要是不進行約束,後果將不堪設想。

機甲師證分低、中、高三級,顧名思義,想開哪個等級的機甲,就要獲得相應的證件。

他見池海天點了點頭,又問:“考試似乎沒有年齡限制?”

機甲師對基因和精神力都有一定要求,這會率先卡下一部分人,所以在年齡上便不做限制了,於是這帶來一個後果,那就是記錄。

目前星球上成功獲得低級機甲師證的最小年齡記錄為14歲,已經四年沒變過了。白時覺得自己完全可以打破它,畢竟在種馬文的世界,記錄這東西不是給主角刷的,就是讓主角啪啪啪打那些高富帥的臉的。

他不等池海天回答便繼續問:“我能去吧?”

“你現在只會基礎,還得再練練。”池海天說著看一眼時間,提醒他要去訓練了。

白時僵了僵,心想該來的躲不掉,便認命地操控機甲落在地上,邁出駕駛艙仰頭望著它,只覺怎麼看怎麼順眼,伸手摸了摸:“真是給我了?”

“嗯,它以後就是你的了,收起來吧。”

我的機甲。

白時默念這幾個字,有些心潮澎湃,接著頓了頓,想到主角以後會擁有一台頂級機甲,便又看了看它,發現還是覺得特別順眼,而且這畢竟是自己的第一台機甲,就算以後有了更好的他也不會嫌棄它。

他不禁回想起池海天說的翻修,忽然開始幻想這台機甲搞不好以前很厲害,但由於破損嚴重才會變成這樣,將來還是能變回去的,到時候它就是那台頂級機甲了。

不過他知道這其實不可能,高級機甲都擁有一定的感情和智商,這台的晶核畢竟是低級晶核,無論怎麼變也不會升到高級,除非是換晶核。可晶核是機甲的心髒和大腦,並且對應著同等級的材料,真的換了,這台機甲就得全部換,那將再也找不出原先的影子。

但在種馬文的世界,尤其是身為主角的機甲,也許有特例?

如果這台就是頂級機甲的話,那真是……白時再次緩緩摸了摸它,一個破碎的你碰上一個倒了血霉的我,這就是命啊小機甲。

池海天站在他身邊,見他忽然就傷感了,嘴角不可察覺地有些抽搐,覺得小孩子真是太難懂了,板起臉:“發什麼呆?”

白時回神,快速收好,把空間鈕掛在了脖子上。

高強度的體能訓練已經結束,池海天只保留了其中一兩項作為今後的日常任務,等他完成便回去了。白時跟著他一路邁進莊園最大的房間,看了看這些東西,等待他下命令。

最初接他們來的那個年輕人也很喜歡機甲,買了許多現代高科技產品用於練習,後來他要忙著做生意,漸漸便抽不出時間了,現在得知池海天要訓練白時,臨走前就大方地把房間的鑰匙留給了他。

池海天挑了幾個有針對性的科目劃為日常內容,接著打開網絡,將三維影像調大,沉聲說:“從今天起,學習格斗。”

白時反應半秒:“防身?”

“只是其中一個方面,”池海天看著他,“還有一點是你只有學會格斗,才能操控機甲做出這些動作,打好近身戰。”

白時懂了,乖乖聽話,再次投入到緊張的訓練中。

除了日常任務和格斗外,他都會泡在模擬艙裡學習有些難度的動作或者過過關,等到操作熟練就換上機甲實踐一番,一直練到沒有問題才作罷。

時間悄悄溜走,一晃便是大半年。

白時的基礎已經打好,各項科目都完成得非常漂亮,並且進步很明顯。池海天覺得差不多,又換了內容,他拿出檢測儀,第一次在白時面前把金屬觸片貼在了他的太陽穴上,讓他看測試結果。

“B級,這是你的精神力等級,它和基因不同,是能夠通過針對的訓練而提升的,”池海天緩緩說,“高級機甲和中低級最大的不同就是擁有神經網,它可以將機甲的核心與人類大腦連接,讓機甲師通過精神力直接下達命令。因此低中級只是用手在操作,而高級是手和腦一起,少數厲害的機甲師甚至連手都不用動,完全靠精神力碾壓。”

他微微一頓,換上嚴肅的語氣:“大腦的命令傳遞到手指是需要時間的,但如果直接用精神力操作就可以避免這個過程,這也是精神力的重要性,懂麼?”

白時面癱地聽著,看看眼前的儀器,又看看他,幾乎都麻木了。

他不是傻子,如果說以前池海天對他的種種訓練勉強能用書做借口,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發現這人知道的很多,有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尤其是格斗訓練,這基本上是池海天一點點把他帶出來的,雖然旁邊放著視頻,但他覺得如果沒有好的教練,單靠視頻他根本沒辦法達到現在這種水平。

所以他越來越覺得池海天有問題,甚至開始懷疑這人就是那台紅色機甲的主人。可有一點他不懂,老頭既然這麼厲害,為什麼要讓池左去少年學院,到底是怎麼想的?

池海天見他沉默,不禁問:“怎麼?”

白時指指半透明的屏幕:“哪弄來的?”

池海天淡淡地說:“書上有介紹,我托朋友買的。”

白時:“……”

掀桌,又拿你那本坑爹的書做借口,騙小孩呢?!

咦等等,我現在貌似就是小孩啊,他頓時沉默了一下,心想老頭既然不想說,他問也白問,便輕輕嗯了一聲,只得作罷。

池海天沒在意他的神色,很快將精神力的訓練提上日程。

白時於是上午鍛煉體能和精神力,下午練習格斗,晚上則泡在模擬艙裡,過著非常有規律的日子,轉眼間又過完了三個月。

這天白時早早起了,跟隨池海天一路上山,接著發現越走越深,不禁問:“咱們去哪?”

“你的格斗學得差不多了,讓你做點實戰,”池海天打開從年輕人那裡要的腕表通訊儀,點了幾下,調出一張半人高的狼,吩咐,“這是你的目標,殺了它。”

白時:“………………”

殺殺殺了它?這玩意是隨便就能殺的麼?開什麼國際玩笑?!老頭你簡直喪心病狂!白時面癱臉,天真地問:“用機甲?”

“不,用這個。”池海天說著扔給他一個東西。

白時面無表情看著這把小匕首,眼前一黑,媽蛋,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我把我自己捅了行麼?

第13章 實戰

池海天要白時殺的東西名叫劍齒狼,長相凶狠,通體幽藍,許多星球上都能看到它們的影子。

白時猜測這個名字也許是群裡的人為了省事而從“劍齒虎”上找的靈感,頓時想抓著頭發撞牆,因為如果真這樣,依他們的性格搞不好會順手查點劍齒虎的資料,然後得到一些啟發,扭頭就興沖沖地用在這只狼上面了。

所以這特麼絕對不是一只普通的狼啊我擦!

白時整個人都不好了,動動嘴唇,默默望著池海天,就算是普通的狼,我對付起來都有生命危險,更何況是這個了,老頭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麼?我怎麼說也是一條鮮活的小生命啊,你不能屠害幼苗!

池海天看他一眼,平靜地問:“害怕?”

廢話,老子在關鍵時刻又不能變成超級賽亞人,可能不怕麼?我從小到大就沒干過這麼凶殘的事好麼!白時不答,繼續望著他。

“你的格斗已經練得很出色了,只要把平時學的東西發揮出來就行。”池海天觀察著森林裡的動靜,開始為他講解一些實用技巧,順便介紹了點劍齒狼的情況,接著見他還干巴巴地望著自己,不禁加上一句:“我會在旁邊看著你。”

白時知道老頭不簡單,稍微放心了一點點,但緊接著就聽他繼續說:“不過我有可能沒辦法及時趕到,你自己多注意,遇到緊急情況別慌。”

白時:“……”

你其實是不想讓我有任何念想,好拼盡全力地去干掉對方,所謂的趕不到神馬的都是騙人的對吧?一定是的對吧?你千萬不要嚇我!

他僵了半天,知道躲不掉,便深吸一口氣,對自己說要鎮定,然後抓著匕首緊緊跟著池海天,開始打量周圍的動植物。

依他對池海天的了解,既然要進行實戰練習,肯定就不止這一場,所以他以後搞不好會經常光顧這裡,面對的動物等級也會越來越高,直到干掉某個厲害的boss為止。

等等,動物?最後一關?白時腳步一頓,腦中的頻道瞬間和某個回憶片段接軌了。

他記得曾看到群裡的人討論過關底要安排獅子,不過有些抱怨獅子雖然霸氣,但總感覺它的實力其實和老虎差不多,最好能加點難度。

他當時根本不知道他們說的是哪段劇情,現在看來難道就是指這裡?

他說了什麼?

他說:“你們可以變動一下,比如從外表看是獅子,但身上鑲著鱗片,刀槍不入,只有眉心和腦袋下的那點小軟皮能刺透,這樣難度就大了。”

白時:“……”

不是吧?他發誓他當時可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而是在盡責地提建議,群裡的人說要考慮一下,沒有當場拍板,這個……該不會也靈驗吧?

他糾結半天,肝顫地開口:“爺爺。”

“嗯?”

“這裡除了狼之外,有沒有其他厲害的動物?比如獅子之類的?”

池海天點頭:“有一種鱗甲獅,身上的鱗片連刀都扎不透,等你什麼時候能打贏他,就算是真的練出來了。”

白時:“………………”

媽蛋真的有啊!所以他提的建議無論出於好心還是壞心都會靈驗嗎?!尼瑪他為什麼要去做參謀,為什麼要嘴賤?!

白時試圖溝通:“這麼有個性的動物挺稀少的吧?”

“還行。”

“爺爺,那咱們是不是應該稍微保護一下?”

池海天看著他,有些好笑,板著臉嚴肅地說:“不用,它不屬於瀕臨滅絕的物種。”

白時知道這人定的訓練一向沒有商量的余地,面無表情嗯了聲,徹底認命。

森林滿是高大的樹木,並且已經有些年頭,有的足足需要四五個人才能合抱,遮天蔽日,氣勢非凡。隨著漸漸深-入,這樣的壯景越來越多,白時左右看看,祈禱千萬不要忽然蹦出一頭狼,他真是一點都不想見到對方。

狼是群居的動物,池海天帶著白時找了很久才發現單獨的一個,雙方是正面碰上的,劍齒狼頓時弓起背,警惕地看著他們。

白時覺得它是想要離開,便默默望著,希望它趕緊消失,但這時一顆小石子忽然飛過去,啪地一聲正中劍齒狼的眉心,緊接著罪魁禍首後退半步,沉聲吩咐:“開始。”

白時:“……”

白時還沒來得及吐槽,被激怒的劍齒狼已經怒吼地撲了過來,它那一步躍得極大,似乎眨眼間就到了近前,血盆大口猙獰地張著,空氣中甚至能感受到少許呼出的熱氣。

白時瞳孔驟縮,猛地蹲下躲開它的攻擊,與此同時握著匕首用力上挑,准備捅它一刀,可劍齒狼的速度極快,大半個身體已經從他身上躍了過去,白時的刀僅僅擦了一下它的後腿,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

劍齒狼原本是想撲池海天,現在仇恨值立刻轉移到白時身上,落地後猛然一蹬,咆哮地撲過去。

白時急忙閃躲,堪堪避開他的利齒,匕首瞬間下劈,又趁機造成一點傷害,接著後退幾步,稍微拉開距離。

劍齒狼暴怒,速度頓時加快。白時剛開始應付起來比較吃力,但他畢竟練了將近一年的格斗,因此很快適應對方的節奏,並且摸清了它的攻擊方式,終於在它又一次撲上前時下蹲後仰,用力刺穿了它的喉嚨。

滾燙的鮮血霎那間湧出,染紅了大半個身體,白時揮開屍體,喘了幾口氣,呆呆地看著它,有些不相信自己竟真的做到了,沉默了一會兒才望向池海天。

池海天打量幾眼,這孩子只受了點輕傷,除了臉有點白,手有些抖,看上去還算鎮定,他慢慢評價:“身手還需要提高,膽量倒是不錯。”

白時冷靜地在劍齒狼的藍毛上抹了抹匕首,面無表情看他一眼,其實我是面癱你造麼?

他抖著腿起身,再次看看屍體,想到將來會遇見一大堆凶殘的動物,整個人又都不好了。

可是既然想通關,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他沉默半晌,暗暗握拳,不知是第幾次默念我是主角,我不是人,我不能把自己當人看!

對,我是非人類,我斗得過野狼,殺得了老虎,戰得贏雄獅,扛得動狗熊!

掀桌,我特麼還是去死吧!無論怎麼想都是自殺來得更實際一點好麼?!

池海天自然不清楚某人在想什麼,他弄了顆狼牙,遞給白時讓他做紀念,接著帶他回去處理一下傷口,讓他休息一會兒,下午繼續往常的訓練。

生活仿佛變回了之前有規律的日子,不過白時知道池海天肯定會再次帶他進山,這個想法很快得到應驗,老頭五天後又帶他去實戰了,獵物仍是劍齒狼。

白時認命地聽從安排,一一解決掉它們以及和劍齒狼同級別的野獸,等到他可以應對自如,池海天便把目標換成了更高的等級,讓他接著殺。

白時抹把臉,毅然決然地奔向了戰場。

日子一天天過去,白時的實戰經驗越來越多,格斗技能也提升了不少,當最後boss鱗甲獅倒地的瞬間,他知道自己又用繩命成功過完了一個劇情。

這過程耗費了五個月的時間,還有兩三個月便是新年,他將13歲了,早在之前他就已經具備考證的能力,本來想去刷一刷記錄,但池海天說沒什麼用,加上訓練都排得滿滿的,他便沒有堅持。

他心想這畢竟只是一個星球的記錄,放棄沒什麼,而且大多數人關注的都是高級機甲師證書的記錄,那才是重頭戲。所以他覺得依群裡人的尿性,搞不好會讓主角去大的星系拿到高級記錄傲視群雄,可具體是不是這樣,還得到時候看情況。

他跟隨池海天回到莊園,簡單洗了一個澡,美美地睡了一覺,然後起床去找老頭,想知道接下來又是什麼內容。

池海天正在擺弄電腦,見他進屋便對他招招手,把上網的眼鏡遞給了他。

這個時代的網絡屬於全息網絡,戴上鏡片後會讓人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像是到了另一個世界,非常的炫酷。

屋裡共有兩台電腦,二人約好碰面的地點,紛紛進-入網絡。白時乖乖跟著他,很快在一處地方停了下來,他抬起頭,只見眼前恢弘的建築物上寫著幾個金邊大字:網絡機甲爭霸大賽。

“機甲大賽?”白時下意識問了一聲,基本可以理解老頭的思路了,格斗的實戰經驗已經刷完,現在該開始刷機甲的了。

池海天點點頭,帶著他找到報名處,讓他報成人組。白時於是聽話地過去,過了一會兒問:“區域選什麼?”

“星系。”

白時估摸這是想讓他和更多的人廝殺,便沒有意見,很快報完出來,並領到了系統發的低級機甲。

他看著空白的ID,寫寫刪刪,想要填一個霸氣點的名字,這時耳邊忽然傳來叮咚一聲輕響,惹得眾人紛紛望了過去。

大廳內懸掛著許多屏幕,上面是各個區域的選手排名以及低中高級機甲師證的記錄,此刻更新的便是這顆星球的低級機甲師證書記錄。

——池左,12歲。

第14章 入賽

白時望著公告,愣愣地反應半秒,猛地握緊了拳。

雖然他已經放棄低級記錄,但每次看到相關話題,那上面陌生的名字總讓他有點微妙的不爽,現在見池左不僅刷新了它,還以兩歲的年齡差霸氣地震傻了一群人,他頓時感到一陣熱血沸騰,痛快極了。

干得好少年,不愧是我小弟!

他急忙尋找池海天的身影,快速跑過去:“爺爺,是小左!”

池海天自然也看見了新記錄,仰頭望著那邊,嗯了一聲。

隔著網絡,白時看不清這人的神色,但自家孫子這麼出色,想來應該是欣慰的,他又看了看屏幕,忍不住有些得意:“小左在那裡絕對是尖子生。”

所以在同一個學院,又是同年級,以前總欺負他和池左的那三個小屁孩肯定顫抖了吧?而且好學生都是很受老師重視的,那三人除非是腦殘,否則絕不會再去找池左的不痛快。

想想就好爽。

咦等等,被一直看不起的人碾壓,任誰都不會高興,因此那三人在機甲大賽上碰見曾經被淘汰的主角,才會想找點優越感麼?

白時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默默為他們點了一根蠟。

池海天不清楚某人的頻道跳到了別處,聞言便說:“他是A級基因,有一定體能基礎,肯定要比別人優秀。”

白時嗯了聲,接著一怔,想起穿越後經歷的測試,又聯想到老頭手裡時不時蹦出的儀器,暗道老頭當時那麼淡定,搞不好早就知道他們的基因等級了。

後來老頭送池左去少年學院,見自己要流浪,就請曉叔做教練,為他安排的訓練也都中規中矩,可以說這人對他們盡心盡責,完全是一個合格的長輩。

但有了這段時間做對比,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老頭最開始其實沒打算親自教人,可中間發生了一些事,所以才臨時改變了主意。

是覺得他在機甲方面有天賦?

不,池左是A級基因,無論怎麼看都要比他有優勢,應該不是這個。

那會是因為什麼?難道自己無意間霸氣側漏過麼?他怎麼沒印象?

池海天見他半天沒說話,不禁問:“在想小左?”

白時下意識想否認,但話到嘴邊立刻咽了回去:“有一點,爺爺,我覺得您安排的訓練非常好,您說小左是跟著我學這個好,還是在學院好?”

主角的老師必然是高手,他當然希望小弟能回來,但他不清楚會不會破壞劇情,只能把選擇權交給老頭,反正這人已經決定下海教人,應該不介意增加一個。

池海天靜了兩秒,緩緩說:“學院比較專業,讓他留在那兒吧。”

白時只得乖乖點頭。

他知道老頭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按照小說的套路,他估摸這人搞不好有什麼苦大仇深的過去,於是來克裡鎮隱居,結果機緣巧合遇上主角,這才重新燃起希望。

因此他敢肯定將來絕對會由池海天牽扯出一段劇情,不禁看了看老頭。

雖然這是虛構人物,但現在他們在同一個世界裡,他能真切地感受到他們,而且經過這幾年的相處,他早已把這人當作親人了,無論是個人因素還是從劇情考慮,看到老頭被人逼得落魄至此,都必須不能忍。

於是他嚴肅認真地說:“也好,小左在學院將來很可能會保送進軍校,我也會努力變強,和他一起孝敬您,要是有人欺負您,我們絕對弄死他!”

所以如果真的和人有仇,將來不要大意地交給我們吧,拍肩。

池海天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欣慰,在網絡裡的語氣仍是很平淡:“有這份心就行,你報完名了麼?”

“嗯,機甲也拿到了。”

池海天點點頭,帶著他向賽場走去參賽。白時乖乖跟著,想起還沒填ID,便打開頁面准備繼續想,但緊接著就愣住了。

他那時刪刪改改,取了幾個都不滿意,就邊思考,邊惡搞地敲了一個名字,本來要刪掉的,可低級記錄忽然刷新,他亢奮地握了握拳,動作間貌似掃到了確認鍵,卻根本沒注意就點了最小化,跑去找池海天了,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大勢已去。

他盯著那個名字,足足沉默了好幾秒。

“……爺爺。”

“嗯?”

“每人是不是只能申請一個賬號?”

“嗯,這是和身份卡相互綁定的。”

白時的心肝脾肺一起抽搐:“那能改ID麼?”

“確定後系統會自動把你排入比賽,所以不能改,怎麼?”

白時:“………………”

媽蛋,讓你手賤!繩子在哪裡?老子這次真的不、活、了!

他跟隨池海天一點點蹭進去,站在選手區沉默不語。池海天看著他:“愣著干什麼?把機甲弄出來。”

“……您要留下看?”

池海天說:“不看怎麼知道你哪有問題?”

白時掙扎:“其實我覺得我在低級階段應該暫時沒問題。”

池海天不為所動:“別耽誤時間,趕緊參賽。”

白時僵了半天,認命地把機甲放了出來。池海天掃一眼,只見那頭頂上刺眼地閃著一個名字:頂級小二貨。

池海天:“………………”

池海天沉默地望著他,用的雖然是網絡虛擬人,但白時就是莫名地覺得他的目光在說:這熊孩子的腦袋是被驢踢了麼?

他簡直欲哭無淚,當時他忽然想到了主角那台頂級機甲,接著聯想到機甲的性格比較二,就開玩笑地敲了這麼一個名字,誰知道會按下確定鍵啊我擦?!

白時默默地看他一眼,默默地進入駕駛艙,默默地按下了參賽鍵。

在這個機甲橫行的世界,機甲賽是最受歡迎的競技運動,但由於其危險性和對駕駛員自身條件的種種要求,許多機甲愛好者都只能無奈地被拒之門外,歎息不已,直到網絡機甲爭霸賽的誕生,他們才終於有了希望。

它的系統模擬出的機甲的性能與實物相差無幾,對身體造成的負荷卻削減為零,連E級基因的人都能參與,因此剛一面市就受到了追捧。

它最大的特點是擁有絕對的公平,不存在VIP一說,每人初始的機甲和積分都相同,贏了得1分,輸了扣1分,等達到一定分數,系統會自動將機甲升級,當然,同等級之間的機甲也都是一樣的,想贏,靠的完全是手速和操作技術。

爭霸賽發展了五十年,系統一代代更新,到現在已經非常智能了,白時只要操縱機甲站在選手區按下界面的參賽鍵,就會被立刻傳送進房間進行比賽。

他被系統帶離前周圍會留下一道光,寫著將要進入的房間號,池海天看一眼,走到一旁的觀賽區找了一個位置,開始觀賽。

觀賽區分為主會場和副會場,主會場平時會直播一些精彩的對抗,副會場則全憑個人喜好選擇性地觀看。

池海天剛剛坐下眼前便跳出一個頁面,他找到白時的房間,點擊確認,很快看到了裡面的情況。

爭霸賽的分配制度是同分對抗,沒有負分,因此選手哪怕輸到負幾百,系統顯示的仍是零分,白時的初始積分為零,被分到的對手大多數都是菜鳥,在池海天走到會場的這段時間,他已經把人家瞬秒了。

他得到1分,點擊繼續,系統立刻扔進來一個積分同樣為1的參賽者。

房間開的是語音模式,對手看到他的名字,立刻“噗”了一聲。

白時面無表情,按下開始,等到對方點了確認後便沖了過去,同時在移動的過程做了一個快速變線,輕巧地躲開對方的射擊,抬起劍就往下劈。

對方被他的速度驚到,手忙腳亂地抽-出劍擋了擋,但緊接著就見白時一閃,瞬間失去蹤影,下一刻,一道銳利的劍光忽然從後頸穿出,屏幕一白,頓時出現“失敗”兩個字。

再次瞬秒,白時又點了繼續,展開新一輪的廝殺。

池海天在旁邊看著他一個接一個的瞬秒,並不覺得意外,爭霸賽的系統操控台和模擬艙是一樣的,卻不會像後者那樣給身體造成負荷,阻力大減,而白時之前每天都會在模擬艙裡泡好幾個小時,而且都已經通關,身手自然比這些低積分的初學者強。

不到兩分鍾,耳邊立刻傳來叮的一聲。

系統公告:恭喜選手[頂級小二貨]十連勝。

白時:“………………”

掀桌,尼瑪一點都不威風,他寧願去叫白蛋蛋!

他做了一個深呼吸,再次開戰,繼續接受對手時不時的嘲笑,然後越聽越麻木,思緒慢慢地竟然詭異地扭曲到了另外一個頻道:既然木已成舟,我就讓你們每次見到我的名字都只會恐懼和膜拜!

等著顫抖吧,愚蠢的人類!

想罷他頓時狂躁了,砍瓜切菜似的把這些初學者虐了一個體無完膚,耳邊很快又傳來一聲輕響,系統公告:恭喜選手[頂級小二貨]五十連勝。

白時掃一眼,抹把臉,繼續戰。

隨著對手的積分越來越高,他漸漸沒有那麼隨心所欲,不過這些畢竟都是低級機甲的對戰,加上他不僅熟悉操作,還把格斗技術融入了進去,倒也不算吃力。

傍晚時分,系統再次發布公告,他成功一百連勝,機甲也從低級三等升到了二等。

第15章 少爺

“差不多了,再打兩場准備吃飯。”

低沉淡漠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非常熟悉,白時愣了半秒才意識到池海天摘下眼鏡退出了網絡,他輕輕嗯了聲,活動一下有些發酸的手指,望著進到房間的選手,開始戰斗。

無論是模擬艙還是爭霸賽系統的低級二等機甲,都不如他那台小機甲用起來流暢,不過好在他已經適應模擬艙的模式,只是簡單抱怨一句便專心應戰,很快就打完了兩場。

他沒有繼續,也沒有立刻退出房間,而是有些好奇地點開排行榜,想看看賽場的風雲人物,接著差點被那一串的積分閃瞎眼,但他轉念一想爭霸賽開了這麼久,這些人很可能已經玩了好幾年,於是就淡定了。

他正要關上,忽然見旁邊那欄裡標著許多諸如“性別”、“地區”、“年齡”等的關鍵詞,便知道這可以讓人查看相關分類的排行,不禁心中一動。

爭霸賽的報名要用身份卡的卡號注冊,年齡一目了然,但系統會詢問選手是否隱藏,白時問過池海天的意思,聽話地點了“是”,資料便被寫成了“18歲以下”。

年齡是會隨著時間而改變的,超過後就會被劃到下一個區間,因此這個“18歲以下”分類裡的人和他的年紀差距不大,估計大多數都應該是新手,不會存在像總排行榜上那麼變態的積分。

想罷他在一堆關鍵詞裡找到這個選項,快速點開。

貝爾星系的星球數以萬計,有相當一部分少年也選擇的是成人組,他們有的標注了年齡,有的則和他一樣隱藏了,但無論如何都會出現在這個榜單上,他找了找,發現自己的排位還是算比較靠前的,當然,如果名字能換掉他會更加滿意。

他簡單看看排在自己上面的選手,接著忽然注意到一個人。

ID藍翅,當前積分112,勝112,負0

——也就是說這個人也是連勝。

白時點開他的資料,發現和自己一樣除了性別年齡外幾乎什麼都沒填,便只得作罷,關上了頁面。

他退出房間,正要斷網去吃飯,這時只聽“滴”的一聲輕響,眼前忽然出現一個陌生的消息框,他伸手打開,頓時一怔。

[藍翅]:來一場麼?

爭霸賽的規則是同分對抗,在中低級的階段,不同積分的人是沒辦法在賽場遇見的,為此官方在賽區周圍設立了許多練習用的房間,選手們可以自行約戰,勝負對積分則不會有半點影響。

藍翅現在就是想和他去練習房,白時估摸這人剛才很可能也在看排行榜,然後注意到他的戰績,於是來約他了。

如果是現實世界,他會認為這是巧合,但當換成小說,他瞬間就感受到一股命運的味道撲面而來,立刻做出決定。

[頂級小二貨]:來!

藍翅的動作很快,不到一分鍾就發來了房間號和密碼,白時便快速過去了。

爭霸賽的公告一向發在區域裡,白時選的區域是他這顆星球所在的貝爾星系,因此整個星系都能看見那幾條連勝的公告,這種東西每天都有,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但像白時這樣僅僅一下午就快速登上十連勝、五十連勝和一百連勝的公告,還是會引起關注的。

眾人點開他的ID,首先看到的就是那點可憐的積分,繼而發現原來還處在低級階段,伸手就要關掉頁面,但這時余光一掃,忽然看見了系統給出的年齡備注,立刻一頓,不禁仔細看了一遍資料。

初入聯賽、18歲以下、一百連勝……當這些關鍵詞擺在一起的時候,眾人終於稍微有了那麼一點點興趣。

“是哪個軍事學院的學生吧?看著挺不錯的。”

“有可能,昨天好像也有一個連勝的,也是不到18,會不會是一個學院的?現在還沒到寒假呢吧?他們有這麼閒?”

“誰知道呢……”

這二人的積分畢竟太少,大多數的人只是簡單聊了聊,很快把話題帶過,開始去關注爭霸賽的風雲人物,只剩下極少數的人會在意他們,這其中就包括一家剛成立不久的俱樂部。

俱樂部的幾位管事湊在一起商量片刻,最終還是決定把這件事上報給他們那個好厲害的少爺。他們連接通訊儀,齊齊望著懸浮著的巨大的半透明屏幕,等了等,很快見一個人的立體影像出現在了面前。

他的五官精致,神色似乎挺溫和,但仔細一看就能發現那眼底的冷漠簡直可以把人凍成塊,雖然只有15歲,眉宇間卻隱隱有了上位者的威勢,讓人不敢隨便造次。

這位少爺是宋將軍的小兒子,一直特別出色,無論是皇家軍事學院還是軍部都對他很關注,學院那邊甚至要破例招收他,但這位少爺說不想讓人生錯過高中時期,婉拒了對方。學院做了半天工作都沒用,只得作罷,准備等將來再錄取他。

而這位不想錯過高中的少爺見他們走了,從此就沒再踏入過他的母校,他向家裡要了一批人和一筆錢,扭頭……就去創業了。

少爺黑白不計,干得買賣都很賺錢,並且喜歡養武裝力量,隊伍有越來越壯大的趨勢,搞得宋將軍都在懷疑小兒子要去報復社會,還憂心忡忡地請了心理醫生來開導他。

宋少爺自此稍微消停了一點,開始認真經商,干得風生水起。學院和軍部得到消息,一天三遍地撓牆,不停地找宋將軍談人生哲理,說這麼好的一個人才千萬不能去從商,太浪費了啊喂!

宋將軍愁得頭發一把一把地掉,找到小兒子談話,聽他保證說會進部隊,這才終於放心,隨他去了。宋少爺的生意於是慢慢做大,這家俱樂部就是其中的一個產業。

宋少爺看著他們:“怎麼了?”

幾位管事快速把事情敘述了一遍:“兩個人都不到18歲,藍翅是昨天進入的爭霸賽,今天好像才剛剛上線,另外一個今天殺了一下午,已經一百連勝了。”

宋少爺可有可無地嗯了一聲,並沒有太在意:“他們什麼時候連勝500了再告訴我,要是時間超過三個月,就不用管了。”

幾位管事立刻擦汗。

連勝這種東西,只要輸一場就會中斷,然後重新開始計算,而積分越高,遇到的對手的實力就越高,也就越難保持。

其實他們覺得這二人如果招到俱樂部培養一下,將來說不定會很出色,不用管了真的可以麼?他們試探地問:“那兩人還不到18歲……有可能麼?”

宋少年很平靜:“換了我就能做到。”

管事們再次擦汗,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那麼逆天麼?!

這位爺有錢有勢有才華,一張臉全方位360度無死角,簡直炫酷得沒朋友,讓人特別想把這種本該本在於小說或偶像劇中的角色拖出去燒死。

或許是因為寂寞了,這人最近開始留意一些有才華的少年,但他眼光太高,至今沒人能入得了他的眼,現在這兩個連勝的如果達不到要求,估計這位爺也不會搭理。

不過啊……他們都表示少爺的心思很難猜,他是想找個實力相當可以玩耍的小伙伴,還是不想看到別人和他一樣優秀,所以要早早地搞死對方,這真的很難說。

宋少爺望著他們:“還有問題?”

幾位管事齊齊搖頭,說會繼續盯著那兩個人,接著便恭敬地目送他切斷了通訊。

此刻被關注的兩個人正在房間裡打得難捨難分,他們的機甲都是低等二級,拼得完全就是技術,白時和他交手了幾個回合,發現這人實力不俗,便越發地專注認真。

雙方的火力漸漸耗盡,開始打近身戰,藍翅的格斗技術雖然不錯,但白時那些殺怪獸的實戰可不是白來的,加上精神高度集中,藍翅的速度在他眼裡開始漸漸變慢,很快就被他找到機會,一舉攻克。

“哈哈哈,痛快!”藍翅笑了幾聲,“你不錯,交個朋友?”

白時也打得挺過癮,嗯了一聲,添加對方為好友。

“我看你沒滿18歲,是軍校的學生?”

“不是,你呢?”

“我也不是,”藍翅笑著說,“你技術不錯,應該練很久了吧,是想去俱樂部參加聯賽?”

白時微微一怔。

如同足球和籃球的聯賽一樣,機甲同樣有聯賽——在網絡爭霸賽發展到第五個年頭的時候,商家看到了巨大的利益,於是紛紛成立俱樂部,招兵買馬開始了轟轟烈烈的機甲聯盟賽。

他聽過一些比較有名的隊伍,像皇家軍事學院裡就有一個俱樂部,而戰隊的人都是機甲系優秀的學生,實力超強,還有一個俱樂部據說是退伍軍人開的,旗下的戰隊只收退伍的機甲兵,也是相當厲害。

對於這些事,他之前都只是隨便聽聽,而現在自己進了爭霸賽,又見藍翅提起聯賽,他隱約想起了什麼,但卻感覺有些模糊,只得應付說:“沒想好,也許吧。”

“嗯,我挺看好你,就算不去聯賽將來也一定會出名。”

白時下意識說了聲我會努力,接著想到以後要頂著這個ID站在網絡的頂端,瞬間就沉默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好絕望。

藍翅見他不動,問道:“一會兒有什麼打算?”

白時回神,想起要吃飯,便和他打了一聲招呼,下線了。

他總有點不安,坐在椅子裡仔細想了想關於聯賽的事,兩分鍾終於想起一個片段,他記得群裡貌似提過想寫主角組個隊和皇家學院對戰,可僅僅是想,並沒有決定,也不知後來到底怎麼樣了。

當時那些人討論說組隊需要錢,怎麼能讓主角弄點錢,他說了什麼?

他說:“讓他賣個腎吧。”

白時:“………………”

我擦尼瑪做夢去吧!打死我也不能賣腎!

他急忙深呼吸,覺得不能想太多,那群人沒說要寫,就算寫了他也絕對不會配合,而對於不合理的事,這個世界是會稍微做一下調整的,所以他不一定會賣腎,可他能賣什麼呢?

白時沉默,媽蛋,賣什麼都不好啊!

第16章 藍翅

白時的生活又開始變得規律。

上午完成體能和精神力提升等日常任務,下午戴著鏡片進入網絡和人廝殺,晚上則在模擬艙裡泡著,為了防止機甲的實際操作和格斗生疏,他每隔一兩天還會空出時間駕馭著小機甲去做些練習,日子過得相當充實。

回憶這一路的奮斗歷程,從宅在家裡碼字的好青年,到如今宰狼殺虎的凶殘樣,他無數次想死又無數次□□地活了下來,深深地覺得鐵人的稱呼已經不足以形容自己了,他應該被稱為超級無敵小金剛。

莊園很安靜,當初接他們來的年輕人基本不住這裡,而是偶爾回來一趟。這天他好奇地看了看白時近期的訓練量,立刻一驚,忍不住找到池海天,說白時還這麼小,真吃得消麼?

池海天淡漠地嗯了一聲,他很早以前就發現白時的體能比其他C級基因的人要好,並且身上帶著一股韌性和沖勁,承受力相當強。

還有,無論他安排的訓練有多麼困難,白時從沒質疑和反抗過,頂多微弱地掙扎一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那理所當然的態度讓人甚至有種錯覺,仿佛這不是能否完成的問題,而是本來就應該這麼做,命運驅使似的。

他曾對此詫異過,但很快想起白時認真地說一定會成為機甲師的畫面,便明白這人已經下定決心,頓時有些欣慰。

年輕人自然相信池海天的判斷,見他應聲,不由得再次吃驚,知道白時肯定是個難得的天才,於是多看了幾眼,接著見這人望過來,便對他笑了笑。

他今天來是為了給模擬艙的系統升級。

這台模擬艙是低級機甲模式,已經被白時打通關了,池海天的意思是把原先沒有時間限制的關卡弄上時間,有時間的則縮短一點,以此增加通關的難度,他於是便找了一個人來重新寫程序。

他讓人家去工作,然後把機器人打開,將外面的東西搬進屋。白時掃一眼,發現這也是一個模擬艙,但看著比房間的那個大一點。

“這是中級的,”年輕人笑著說,“我平時太忙,基本用不到,干脆搬過來了,你隨便玩別客氣。”

中級!白時心底一凜,不禁望過去。

中級機甲比低級的操作更復雜,動作也更靈活,他一直沒有機會試,原本還有點擔心等爭霸賽裡的機甲升到中級,他會不會因為不適應而被虐,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送上門了。

他說了聲謝謝,目光在年輕人和池海天之間轉了轉,覺得這是老頭的意思,自從猜測老頭有問題後,他就對這些巧合持懷疑態度了。

池海天察覺到他的視線,看他一眼,吩咐:“別愣著,去訓練。”

白時下意識轉身走了兩步,接著頓了頓,很快回來:“今天的格斗學新東西麼?”

池海天知道新東西指的是防偷襲的技巧,這熊孩子最近不知道抽什麼風,忽然就對它感興趣了,而且特別上心,一連學了好幾天還沒消停,他沉默半秒:“你總學這個干什麼?”

我會告訴你是因為害怕將來有一天被套麻袋拉走賣器官麼?白時面癱:“喜歡。”

池海天暗道一聲熊孩子的思維太難懂,說:“沒了,差不多就那些,你以後可以從實戰中再找點啟發。”

白時聞言只能放棄,專心做了一陣訓練,接著戴上鏡片去上網。

爭霸賽的系統有一個弊端,就是把機甲對身體造成的損害全部抵消了,沒辦法帶給人諸如震蕩、撞擊等真實的感覺,池海天的本意是讓他積累一些和人對戰的經驗,但不希望他習慣這種環境,因此他這幾天做機甲實際操作的練習所占用的都是爭霸賽的時間。

而他計劃把那個糟心的ID發展成一個恐怖的存在,讓選手們看見就想跪,覺得只能贏不能輸,可他知道隨著積分地升高,面臨的對手都有一定經驗,不太能瞬秒,於是加了分謹慎,沒有一味地強攻。

所以基於種種原因,他連勝的速度便慢下來了,從報名到現在過去了十天,他目前的積分為223。

藍翅剛好也在,這時收到他上線的消息,很快打了聲招呼:“來了?”

“嗯。”

“稍等,咱們打一把。”

白時沒意見,找到一個空的房間,把號碼發了過去。

這幾天他們只要遇上便會切磋一下,勝負都有,池海天旁觀過兩場,肯定說藍翅有機甲駕馭的實戰經驗,讓他沒事的時候和人家多練練,恰好他覺得藍翅不是小弟就是其他配角,便欣然同意。

藍翅似乎有比賽,他等了將近十分鍾才見這人進來,不禁問:“對手有點厲害?”

“不是,”藍翅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我在驗證一件事。”

“什麼?”

“你很快就知道了,來吧。”

白時二話不說拔劍便沖了過去,他原本已經做好在中途變線的准備,可藍翅並沒有射擊,而是也拔出劍迎著他沖上前,光當一聲架住了他。

他心中一動,借著反彈的力道猛然後躍,掏出光能槍砰砰砰連開三槍,同時讓能量炮蓄力,在槍聲落下的霎那便快速架在肩上,霍然轟了一炮。

之前的三發子彈已經鎖定藍翅大概的逃離方向,這一炮就直接對准了那邊,藍翅避無可避,只得竭力側身,稍微擋了擋,接著瞬間被轟出五米遠。

“喂喂!練習賽別這麼奸詐!”藍翅叫道,“我本來以為你是要打近身戰的!”

“是要打,”白時面無表情,“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和你湊近了沒好處。”

藍翅無語了一下,快速投入戰斗,有了前車之鑒,加上實力不俗,他沒有再度被炮火擊中,漸漸貼近白時。

二人的技術都不錯,迅速戰到一起,白時觀察片刻,仍是不清楚他要干什麼,只能專心應付,接著見他抬腳踹過來,立刻就要閃身躲開,可這時機甲的一條腿貌似出了點問題,動作忽然遲疑了一下,藍翅的攻擊在這個空當恰好到來,瞬間將他踹飛。

藍翅架上炮筒,當機立斷連續給了他兩炮,然後乘勝追擊,直接把他解決了,站在那望著他:“怎麼樣?”

白時之前一直有注意屏幕上的損耗值,並沒有發現問題,可剛才實在不像巧合,他慢慢起身:“你干了什麼?”

“不告訴你,再來一把?”

白時自然同意,很快又投入到激烈的對抗中,他加了分小心,但同樣的狀況依然出現了,這次不是腿,而是胳膊,雖然他在停頓的瞬間及時調整了回來,可在機甲的動作不協調的情況下,他毫無懸念地又輸了。

“等我一下。”白時說著摘下鏡片,去找池海天。

模擬艙似乎修改完了,程序員已經離開,周圍只剩下池海天和年輕人,他們一站一坐,好像正在商量事。

白時過去的時候恰好聽見年輕人吃驚的聲音:“怎麼可能,他還這麼小?萬一……”

年輕人說著猛然見他來了,立刻閉嘴,沉默地看了看他,那目光非常復雜,帶著一點點熱切,似乎覺得他很厲害的樣子,但更多的卻是悲憫,仿佛要眼看著他去送死。

白時:“………………”

媽蛋,老頭你又想到了什麼凶殘的鬼主意?

池海天很快也發現他,看他一眼:“怎麼不去訓練?”

“我和藍翅打了兩場,都輸了。”

“輸就輸了。”

“輸得有點奇怪。”

池海天微怔,跟著他來到電腦前,示意他把屏幕外放,再和藍翅打一場,並且錄下來。

年輕人剛好想看看白時的實力,便站在池海天身邊,一起望著半空中的立體畫面,接著立刻被二人的流暢凌厲的動作弄得震驚不已,暗道這真是小孩子?

白時自然不清楚身後的情況,他專心對付藍翅,結果毫無意外,又輸了。

“再等我一下。”

白時放下鏡片,仰頭望著池海天。

“系統的弊病,”池海天說,“攻擊打在身上你沒辦法感到震動,也就不知道對方用了多少力氣。”

他說著把錄像打開,播到一處地方按下暫停,接著又播到一處地方再次按了暫停,“看,他對著這個關節打了兩下,但損壞值不到讓機甲報警的程度,應該只是把裡面的零件打彎了一點。”

白時微怔:“零件?”

“嗯,這說明機甲的仿真度高。”

白時立刻明白藍翅剛才要驗證的東西是什麼了,敢情是從別人那裡實驗成功,所以來虐他了?

“這是從實戰裡練出的經驗,但要做到很困難,打擊的精確度必須准。”池海天望著屏幕,暗道這孩子不簡單,也是個人才,至少他看的幾場,這人每次都有進步。

“他是干什麼的,問過嗎?”

白時搖頭:“我只知道他不是軍校生。”

“他不錯,你以後和他多學學。”

白時嗯了一聲,默默望著他。

池海天知道他要問什麼,說道:“精神力集中,同一個地方,別讓他打到你兩次以上。”

白時又嗯了一聲,仍窩著不動。

池海天掃他一眼:“還有問題?”

“有,”白時天真地問,“爺爺,你怎麼能分析出這麼多東西?”

池海天很淡定:“為了教你,我看過不少視頻,慢慢地就會了。”

白時:“……”

媽蛋,老頭你又騙小孩,敢不敢更虛偽一點?早晚把你的老底掀了!

池海天板起臉:“看什麼?還不快去。”

白時看他幾眼,默默忍了,重新進入網絡,開啟語音:“我回來了。”

藍翅正在等他,笑著問:“搬到救兵了?”

白時沉默地望著他,低級機甲的操作很簡單,在機甲相同、雙方操作都熟練的情況下,擁有實戰的藍翅自然有優勢,他輸得不冤枉,但有件事值得注意,他畢竟是主角,在現階段的劇情裡,作為同年齡段的人,藍翅能和他打到這種程度,說明實力很強,關於這一點,他從池海天的話裡也能推測出。

而他在的印象裡,書中比較逆天的存在除了主角和總讓他菊花一緊的反派外,還有那麼幾個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和反派一伙的,這個藍翅……會屬於他這一邊麼?

“怎麼?沒搬到?”藍翅見他不答,輕笑一聲,“你叫聲哥,我告訴你。”

白時回神,又看他幾眼,覺得怎麼說也是他們先遇到的,何況這人還提到了聯盟賽,雖說打聯賽要賣個腎,但就目前的情況看,這人應該是和他一伙……的吧?

“說話,又下線了?”

“沒有。”

“叫聲哥。”

“等你打贏我再說。”白時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睜開,瞬間集中注意力,雙手懸在操作台上,緊緊望著前方,他要把這人虐他的兩次虐回來!

第17章 提升

練習房的空間並不大,二人的實力本來就很接近,此刻活動范圍受限,白時很難拉開距離,沒過多久就又被藍翅貼近,不得不打近身戰。

他記得池海天的交代,便時刻盯緊藍翅的動作,並增加了對關節的防范,努力不給這人打到兩次以上的機會。

藍翅笑著“喲”了一聲:“不錯啊弟,這是找到對策了?”

“……打贏我再喊我弟。”

“遲早的事。”藍翅輕笑,忽然開始提速,攻擊瞬間變得凌厲。白時也不是吃素的,很快跟上他的速度,防得滴水不漏,順便還能找到空當反擊。

“說真的,你的技術和實力都非常不錯,”藍翅忽然問,“你真不想去打聯賽?不僅好玩刺激,還能收獲一大堆的粉絲呢。”

機甲大賽是這個世界最受歡迎的競技,擁有數量龐大的觀眾,可以說比現實世界的足球聯賽和NBA還要火熱,作為聯盟戰隊的一員,自然與明星無異。白時很清楚這一點,但由於作死地嘴賤過,他現在只要想起聯賽就肉疼,可他又不能不刷劇情,掙扎半天問:“你呢?”

“我有點感興趣,也許會去,暫時沒有決定,”藍翅笑著說,“不過我的賬號還是低級機甲,最起碼要升到高級,這過程你估計也升級了,到時候一起來麼?”

白時面無表情:“看情況。”

他說著猛然提高手速,向後躍出一大步,在半空中扛著能量炮就對他轟了兩炮。媽蛋,你是要把劇情往那裡發展的節奏啊,這不是逼我賣器官麼?老子特麼的搞死你!

“喂喂!”藍翅被他突如其來的爆發弄得叫了兩聲,一個輕巧地變線快速躲過,揚起劍對著他便劈了過去。

白時一把架住他,專心應戰。

雙方漸漸膠著,你來我往,維持著這種高強度的對抗,不知不覺已經打了二十多分鍾。池海天和年輕人站在身後,沉默地看著。

池海天早已看過幾場,對他們的實力有一個大概的估算,因此並不意外。年輕人則看得心驚,只覺這比剛剛旁觀的那一場的沖擊力還大。

低級機甲的操作本就簡單,能發揮到這種程度也算是極致了吧,這兩個孩子真是……他尋找半天措辭,感覺雖然俗氣點,但也只能用“天才”二字來形容他們。

他繼續觀戰,忽然見池海天掏出一個儀器,把金屬觸片貼在了白時的太陽穴上,他認出這是測試儀,急忙好奇地湊過去。

池海天敏銳地發現了白時的速度和反應都在提高,便想要測試一下,他打開開關,望著屏幕上的數字。年輕人稍微閉住呼吸,緊張地看著,想知道白時的實力到底有多麼強悍,接著很快一怔。

“B級的?”

這個級別雖然不錯,但沒到特別厲害的地步,他不禁有些詫異。

池海天點點頭,手指輕輕劃過屏幕,將某一處放大。年輕人立刻發現B級下方有一串數字,正不停地往上飆。

“這麼快?”他微微吸氣,“會到A級麼?”

“會。”池海天關掉儀器,打量幾眼戰局,轉身離開。年輕人慢慢跟著他,回頭望了望仍在膠著的對決,問道:“不看了?”

“嗯,他輸不了。”池海天淡淡地說,白時之前的攻擊恰好打在了對方的關節上,他可不認為這是巧合,而依白時目前的集中力,很輕松就能再次得手,輸贏基本沒懸念。

年輕人應了聲,沒有再問,回到剛才的話題:“他的精神力能達到A級?”

“不,S級。”

年輕人身體一晃,霎那間變了色。

池海天看他一眼:“他是我找到的最適合的人選,不會再變了。”

“我懂了。”年輕人神色凝重,顯然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

“剛才說的那件事,去辦吧。”

年輕人多少還是有點遲疑:“可他這麼小……”

“沒事,我在旁邊看著。”

年輕人這才放心,很快走了。

白時能察覺到池海天的動作,只不過他的精神高度集中,根本無暇顧及這些。他操縱機甲快速閃躲,專注地看著對手,接著終於找到機會,猛然對著藍翅左腿的關節擊了一下。

藍翅頓時閃過不好的預感,可惜已經晚了,白時根本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在他露出破綻的霎那便快速反擊,一股腦地把火力用盡了。

成功扳回一局,白時心情不錯:“還來嗎?”

藍翅笑著起身:“你說呢。”

第二局一開場就延續了之前的高強度對抗模式,藍翅吃過一次虧,絕不會再讓他得手。

白時也沒想過還能那麼順利,他知道這人會想辦法攻擊自己,干脆不小心露點破綻,故意讓對方打中,接著糾纏片刻,再次露點破綻,在這人攻過來的同時讓能量炮蓄力,集中精神緊緊望著他,在攻擊落到身上之前堪堪躲過,緊接著轟然開炮,霎那間將對方炸飛了。

他並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快速沖上前,很快又把這人解決掉了。

連贏兩場,白時終於爽了。

藍翅從地上躍起,並沒有覺得沮喪,笑著說:“我差不多該走了,幸好這是虛擬網,否則真夠我受的。”

白時知道他也不是一整天都泡在網絡裡,而是隔段時間來一趟,不禁想起池海天推測說他有實戰經驗,好奇地問:“你平時都干什麼?”

“學習訓練,偶爾看看比賽,”藍翅說,“他們快要打季後賽了,你看了嗎?支持哪個隊?”

“沒怎麼看過。”

藍翅驚訝:“現在玩爭霸的人還有不喜歡看聯盟賽的?”

白時望著他,心想我玩這個是為了鍛煉行麼?而且我是要做大事的人,將來搞不好要維護宇宙和平什麼的,哪有時間看他們啊?

藍翅見他沉默,不禁推薦:“你可以去看看,挺激烈也挺熱血的,要是覺得好玩,以後跟著哥去打聯賽。”

白時面無表情:“我就算同意也不保證一定會和你同隊,因為俱樂部有可能不同時要,就算要了,我們也不太可能會是主力,搞不好要坐冷板凳。”

“這倒是,要不咱們自己組個隊?你還有合適的人選麼?說實話我挺想和皇家學院的戰隊打一場,都是一個年齡段,我想看看誰比較厲害。”

組個毛,你能別鬧了好好地玩耍嗎?想打的話自己去單挑他們一群不行麼?為什麼要把老子拖下水?!白時驚悚地發現由於自己的嘴賤,把劇情又推進了一點點,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沉默幾秒,試圖勸說:“人不好找,而且成立俱樂部是要花錢的,去哪弄那麼多錢?”

藍翅想了想,安慰:“沒事,總會有辦法的。”

掀桌,辦法你妹,果然還是要讓我去賣腎嗎?!問題是只有我一個人賣,賺的錢特麼的根本不夠,你難道要全隊一起賣嗎?太喪心病狂了!

白時默默站著,心想你快點滾吧,老子真不想和你說話了。藍翅沒發現他的反常,說了聲再見,很快離開。白時退出房間,去爭霸賽打了幾場,接著斷網吃飯,晚上繼續泡模擬艙。

生活如常,池海天又專心地旁觀白時和藍翅打了幾場,發現白時的精神力在和人對抗中提升得更快,便減少了一點普通的精神力訓練,把多出的時間都用在爭霸賽上。

白時沒意見,可對於一般角色,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解決,根本提不起興趣,於是再次放慢連勝的速度,只要見到藍翅上線,基本就和他泡在練習房裡,直到一方下線為止。

藍翅似乎也覺得這樣不錯,完全奉陪到底,二人的友誼慢慢地便建立起來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白時的精神力有了顯著提升,已經接近A級了,年輕人曾來看過,也許是得知他能達到S級,因此看到這麼快的進步,基本不吃驚了。

還有一個月就是新年,藍翅漸漸變得忙碌,很少上線,白時只能去打爭霸賽,他的機甲已經升到低級一等,操作方面和二三等的沒區別,在技術過硬的情況下,對付這些處於低級圈的人自然輕而易舉。

他連續打了幾天,終於又聽到了久違的提示音。

系統公告:恭喜選手[頂級小二貨]五百連勝。

五百連勝!

這麼大的連勝數在爭霸賽中非常難得也非常難見,眾人急忙點開ID,很快震驚地看到一串關鍵字:18歲以下、來爭霸賽不到兩個月、零負場、五百連勝。

全區轟然炸鍋。

某家新成立的俱樂部的幾位管事聽說後也是大吃一驚,急忙和他們家少爺取得聯系,望著對方懸浮的立體影像,說道:“上次的那兩個人已經有一個取得五百連勝了。”

宋明淵坐在奢華的高腳椅裡,掰著手指,微微瞇眼:“用了多久?”

“不到兩個月。”

“我是問他真正在打比賽的時間,系統應該有記錄,去查清楚,另外,我之前讓你們准備過一個號,把它拿出來。”

幾位管事一愣:“您這是要……”

“嗯,我去貝爾星系。”宋明淵起身,關上了通訊儀。

“他要親自過來?”幾位管事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爺在想什麼,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少爺的心思不好猜,不了了之。

第18章 初遇

貝爾星系是艾納帝國三大星系之一,擁有數以萬計的行星。

機甲聯盟開賽初始,無數商家都看到了巨大的利益,成立的俱樂部多得數不勝數,但由於缺乏人才以及連續的敗績,其中一些不堪重負,紛紛倒閉關門,加上官方管委會變得越來越規范,審核越來越嚴格,因此發展到四十多年後的今天,整個星系僅剩50支隊伍。

這些隊伍會先進行排位賽的角逐,然後前二十名將和其他兩大星系裡脫穎而出的隊伍進入季後賽,經過激烈的廝殺,最終分出冠亞軍。

此刻位於排位賽前十的綠石戰隊的成員正圍在一起開會,他們身前的長桌中央懸浮著半透明的立體影像,上面是一排排的數據以及幾個錄下來的比賽視頻。

“我知道這個人,”其中一個隊員忽然開口,“系統發公告的時候我剛好也在線。”

他們大多數都是被俱樂部從爭霸賽裡發掘的,閒來無事會喜歡上去轉轉,偶爾遇見其他戰隊的人還會打兩把友誼賽,然後在眾人仰慕熱切地注視下紛紛離去,而這條連勝公告恰好被他看到,當時還被[頂級小二貨]的ID弄得有些好笑,自然印象深刻。

隊長點點頭:“這是經理早晨送來的,你們有什麼看法?”

眾人不禁一怔。

各個俱樂部在爭霸賽裡都有專門負責挖掘人才的員工,但他們畢竟不是很專業,因此在招收前,經理通常會把資料給戰隊讓他們判斷一下是否有價值。

不過聯賽用的都是高級機甲,其操作的復雜程度是低級機甲遠遠比不上的,所以俱樂部一向都是從高級機甲圈裡挑選人才,這還是第一次把目光投向低級圈。

可低級機甲的操作太簡單,也就算是一個入門,根本沒有含金量,能看出什麼呢?他們觀察半天,最後只能給出“操作熟練、基礎不錯”等結論。

至於五百連勝,如果換成他們,再大的連勝也能打出,這個不應該被作為招收的理由。

隊長環視一周,忽然問:“你們不到18歲的時候在干什麼?”

眾人頓時一凜,他們有的自然也開始接觸機甲了,可都沒有達到這種成績,如此一想,這小孩立刻優秀了。不過他們仍然有些遲疑,畢竟現在優秀,不代表以後駕馭高級機甲時還能優秀,萬一應變力不強,到時候手忙腳亂,招了等於白招。

“隊長,你的意思是?”

“他的潛力很大,”隊長說,“找人要個低級機甲的號過去試試他。”

眾人齊齊應聲,親身對戰不僅可以觀察對方的應變力,還能感受出他的手速和技術,如果都無可挑剔,那還有什麼可說的,自然要招進來。

隊長囑咐:“動作要快,其他俱樂部大概也盯上他了。”

眾人表示明白,很快散會,起身走了。

各個俱樂部基本都開了討論會,但公告造成的影響波及的卻並不只有他們。

[頂級小二貨]的資料裡標注的年齡是18以下,所以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軍校生,於是校方不淡定了,急忙開始打聽,萬分希望這種天才在他們學校裡。

貝爾星系共有三座軍事學院,三位校長在本校尋找無果,立刻對另外兩座學院羨慕嫉妒恨,便用商量期末聯考做借口開了視頻通話,想要刺探一下軍情好為以後做個准備,結果繞來繞去竟發現這個[頂級小二貨]都不是他們的學生,頓時大驚。

“該不會還沒到上軍校的年紀吧?”

“怎麼可能?”其中一位校長表示不信,想了想說,“搞不好是技術型人才。”

爭霸賽的系統對基因等級沒要求,因此許多不能在現實過癮的人便把熱情灑向了網絡,那些能憑借優秀的操作戰勝一個又一個對手脫穎而出的人,就被稱為技術型人才。目前聯盟的很多戰隊裡都有這種人,已經不是新鮮事了。

“這個說法似乎更合理。”

“他這麼優秀,如果身體條件也能達標就好了,果然人無完人啊。”

“嗯,可惜了。”

三位校長和和氣氣,笑得一個比一個虛偽,等關閉視頻後第一個命令就是派人在網絡裡接觸[頂級小二貨],務必探到他的底細,緊接著聯系少年學院,詢問那裡有沒有這號人,如果有,直接拍板保送,一切費用全免,並且給予豐厚的補助金,總之一句話,人過來就行。

少年學院被搞得一頭霧水,細細問過後才知道緣由,便說幫忙找找。

他們並沒報太大的希望,因為學院學生的年齡在10-15歲之間,一二年級都在學習基礎知識和進行體能訓練,三年級剛剛開始接觸機甲,四五年級雖然已經熟悉操作,但畢竟太小,應該還沒到這麼逆天的程度。

雖然學院目前確實存在一個很有天賦的學生,但人家是學霸,時間幾乎都花在學習和訓練上了,估計沒空打爭霸賽。

可既然答應對方,他們便盡責地轉了一圈,還順便找到學霸池左,詢問是不是他。

池左和他的捨友們都有些詫異,等了解情況後不禁好奇地進-入虛擬網,打開選手錄下的視頻看了看,頓時熱血沸騰:“我的天,據說他已經連勝五百場了,而且這是成人組啊,他還是人嗎?!”

池左被賽事和這個人勾起了濃厚的興趣斗志,沒有接話,扭頭便去報名處注冊了。他看著空白的ID,忽然就想起了很久沒見的白時,也不知那人到底怎麼樣了,現在在干什麼。

他下意識摸了摸胸前的吊墜,想讓白時陪著他一起打,可試了兩次,發現“小白”和“阿白”的名字都被占用了,便沉默地思考幾秒,敲下“小白蛋”三個字,見上面顯示說可以使用,於是點擊確認,瞬間生成。

他終於滿意,頂著[小白蛋]的ID邁進賽區,開始了轟轟烈烈的爭霸賽之旅。

而處在風暴中心的白時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他昨晚連勝完便斷網去吃飯了,飯後照例在模擬艙裡泡著,接著洗澡睡覺,第二天繼續完成日常任務,直到下午才戴上鏡片回來,然後……他迅速被四面八方湧來的消息給淹沒了。

“怎麼回事?”白時嚇了一跳,簡單點開幾個查看,發現不是加好友就是要找他約戰,頓時怔了怔,思來想去,覺得應該是和五百連勝有關,不禁詫異,難道五百的威力很大?

池海天正要也進入網絡,聞言看他一眼:“怎麼?”

白時聽到耳邊的聲音,便外放屏幕,指了指前方,把自己的界面給他看。

池海天望過去,目光微頓,接著掃一眼白時的積分,立刻明白了原因,沉聲吩咐:“不管什麼人問,一律說你的基因是D級。”

D級,無法駕馭真實的機甲。

白時估摸老頭是想讓他隱藏實力,雖然不明白是什麼原因,但他知道老頭是為了他好,便點點頭,耐著脾氣去應付那些人。

三大軍事學院的校長得知他的情況頓時偃旗息鼓,失望而歸。戰隊則沒那麼多顧慮,繼續關注他。白時看著那些戰書,問道:“要打麼?”

池海天沉吟一下,白時剛剛打完五百連勝,短期內盯著他的人都會很多,不如冷處理。他淡淡地說:“退了吧。”

白時微怔,並不質疑他的決定,很快退出了爭霸賽,接著聽他的安排去做其它訓練。

低級的模擬艙改完時間的設定後增加了難度,他之前已經把前面的幾關過了,這時便開始應付後面的關卡。

當初池海天更改的時間是結-合他的實力出發考慮的,不過隨著與藍翅的不斷對決,他的精神力有所提高,要在裡面尋找最捷徑最省時的線路並不吃力,沒過多久便又通關了。

池海天見他的基礎已經挑不出問題,終於開啟了中級機甲艙,讓他進行中級機甲的訓練。

自從這台模擬艙搬來,白時就一直想試試,此刻自然高興,快速進去了。

在爭霸賽的系統中,低級三等升二等需要100積分,二等升一等需要300積分,一等升中級則要600積分,他現在五百連勝,還差一百場就能升級,看池海天的樣子似乎不像要讓他徹底放棄比賽,而他最近不用上網,剛好趁這段時間練練,免得到時候被人虐。

中級比低級更復雜也更靈活,但有了夯實的基礎,他不會出現第一次駕馭機甲時的慘樣,在了解大概的操作後,他慢慢地便適應了。

一個月漸漸過完,新年到來,到處都熱熱鬧鬧的,連莊園都被重新布置了一番。

那個年輕人沒有家人,便來和他們一起過節,還好奇地問了問白時怎麼沒打比賽。白時唔了聲,下意識看一眼池海天,打不打他其實無所謂,但好不容易認識一個不錯的人才,萬一斷了聯系,被反派撬走可就糟糕了。

池海天覺得過去這麼久,應該差不多了,便讓白時自己去玩,接著和年輕人一起離開,似乎有事要談。

白時望著他們的背影,下意識覺得老頭是想商量那個坑爹的注意,沉默幾秒,知道該來的躲不掉,干脆不再去想,很快戴上鏡片,進入虛擬網。

新年這天上線的雖然不多,但仍有一部分人在繼續關注他,見狀很快發出邀請,他一一拒絕,去打了幾場比賽,這期間藍翅恰好也來了,立刻和他打招呼:“弟,新年快樂。”

白時下意識想說我不是你弟,但覺得說了白說,便回道:“新年快樂。”

他看了看藍翅的積分,發現在這段時間裡這人快要沖到中級了,便恭喜了一聲。

藍翅問:“你最近怎麼沒來?”

“有事。”白時說著退出了比賽用的房間,准備去和和他打兩場。

藍翅應了聲,沒有多問,忽然說:“對了,哥最近遇上一個強人,ID叫少爺,你看到的時候別大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免得被虐。”

白時頓時詫異,想知道是什麼樣的人,於是一邊和他聊天,一邊慢慢向約定的房間走,接著忽然發現有人擋在了面前,耳邊同時響起一個好聽的聲音:“打一把?”

他隨口拒絕,要繞過他繼續走,但這人又擋住了去路,任他怎麼繞都沒用,他只覺神煩,便關掉和藍翅的對話框准備先應付他。

他看過去,只見對方頭頂上刺眼地閃著一個名字:少爺。

白時:“……”

白時沉默,他恍然又感受到了一股命運的味道。

第19章 交鋒

爭霸賽的賽區非常大,並不是單色蒼白的空間,而是從某些網游裡得到了啟發,畫面設計得特別壯觀,氣勢磅礡,抬眼看去根本望不到邊,只能看到選手和他們被系統帶離時留下的亮光。

戰斗和練習用的房間都在最外沿,呈橢圓形繞著賽區,共同組成這個賽場,中央巨大的空間除了給選手們休息交流外,還設有觀賽區和選號區。

前者擁有實物,可以讓人坐下好好欣賞比賽,後者則僅僅是一個區域,只要選手出房間後稍微地走一段距離,系統便會自動開啟這項功能,然後人們可以在控制界面裡選擇要去的練習房的房間號,點擊一下,瞬間傳送。

白時所在的區域是星系,所有選手都集中在這一個地方,賽區面積有多大可想而知。因此在這種情況下,他剛剛和藍翅談論完有關[少爺]的事,抬頭便見這人正站在自己面前,瞬間就猜測是劇情的作用,否則得多大的運氣才能讓他們遇見啊。

這人的資料很簡單,年齡在18-30之間,機甲為低級一等,勝負都有,數據很普通也很常見,搞得他不禁詫異,藍翅說這人很強悍,強在哪,他怎麼完全看不出?

他有些奇怪,又看了一遍,發現最後的參賽記錄是很久之前的日子,直到現在都沒有再進行過比賽,心想說不定是去打實戰了,或者有個名師,這段時間都是在練習房裡訓練,身手漸漸就變強了,再或者……這個賬號不是他的,只是借來用用。

到底怎麼樣,還得親自試試。

這麼近的距離是可以對話的,他看著對方:“想打一場?”

俱樂部的幾位管事也在賽場,一路跟著宋明淵到了這裡,聞言齊齊在心裡咆哮,廢話,不然你覺得我們家少爺為什麼堵你?所以祖宗你趕快同意吧謝謝,早點打完,我們也好早點解脫啊喂!

雖然少爺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他們都知道他最近不太爽,畢竟任誰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從帝國的主星千裡迢迢地趕過來,卻得知要找的人消失了,都不會很開心。

可宋少爺不是輕易放棄的人,他找到那幾個視頻仔細看了兩遍,又看了看系統給出的[頂級小二貨]每場花費的時間記錄,自此便住下了,然後吩咐他們派人全天在網上盯著,一有消息立刻告訴他。

日子一天天過去,對方仍沒有現身,他們戰戰兢兢,覺得少爺越來越不爽了,雖然這期間藍翅的出現成功轉移了注意力,但少爺和他打完並偶然從他那裡得知了頂級小二貨的事情後,便又開始雷打不動地等人,連過年都沒回家,搞得他們也得在俱樂部陪著,壓力好大。

現在,他們終於等到了頂級小二貨,自然希望這二人能痛快點。

宋明淵的語氣很平靜:“嗯,敢麼?”

白時心想老子有什麼不敢的,便快速同意,與他一起進了練習房。

“稍等,我和朋友說一聲。”他重新打開和藍翅的對話框,簡單把事情交代清,說要過一會兒才能去找他。藍翅大驚,找他要到房間號,急匆匆地便來了。

爭霸賽的形式是一對一,為了避免人為干擾,比賽用房只允許參賽雙方進入,其他人想看只能去觀賽區,相比之下練習房則沒那麼多限制,幾人進都可以。

藍翅和他們打了聲招呼,走到幾位管事身邊站好,准備看戲。

白時的目光跟著移動到那裡,不禁盯著那幾個人看了看,他已經問過藍翅,知道少爺不是戰隊的選手,但這些人是簇擁著少爺過來的,所以搞不好是小弟或隨從?

他望向宋明淵:“ID叫少爺,不會真是個少爺吧?”

如果是,他其實比較頭疼,因為這出場實在太像某些二世祖炮灰了,尤其聽藍翅的意思,這還是個有實力的炮灰。

按照種馬文的套路,少爺在這裡應該會被主角炮灰一次,接著轉戰地圖,二人在現實世界遇上,或為了妹紙,或為了其他事,再次被主角狂虐,然後他的家人為他出氣一個個冒出來找主角的不痛快,再然後也許會站到反派那邊,搞點暗殺和襲擊,簡直太糟心了。

但萬一運氣好這人不是炮灰,他又希望這是有錢的少爺,因為拉到戰隊裡的話,他們的資金就有著落了。

宋明淵簡單活動一下手指,按了開始鍵:“算是,怎麼?”

白時摸不准具體情況,應付一聲:“沒什麼,有點好奇,你這名字起得挺隨性。”

幾位管事聞言擦汗,少爺當初只吩咐他們弄個賬號,數據普通點,升到低級一等就可以,至於ID卻沒有說。他們思來想去,掉了大把的頭發,最後仍然不清楚少爺的喜好,干脆就取了這麼一個名字。

他們干巴巴地望著某人,祈禱他就此打住,千萬別說難聽的話,否則倒霉的就是他們。

宋明淵不置可否,看他一眼,平靜的語氣中帶了點意味深長:“沒你隨性。”

白時:“……”

媽蛋,竟敢戳老子的痛腳,我要搞死你!

“快點開始吧,聽說你挺厲害,我來試試,”宋明淵說,“要是真不錯,我心情好了收你當小弟。”

尼瑪在主角面前這麼狂霸,果然是炮灰麼?白時面無表情:“這種話打贏我再說,如果輸的是你呢?”

“你說。”

白時霸氣側漏:“你當我小弟!”

宋明淵意義不明地笑了兩聲,直讓幾位管事聽得毛骨悚然,他望著他:“行,來吧,我看你有沒有那個命。”

白時立刻按下開始鍵。

系統進入倒計時:“三、二、一!”

最後一聲落下的霎那,二人同時起跳,快速向對方攻了過去,能量炮擦過身體砸向地面,發出巨大的轟鳴。

白時得到過藍翅的提醒,早已做了心理准備,但當真正交手,他才知道對方強悍到什麼程度。

這人的速度超快,所有動作都恰到好處,沒有一絲一毫的多余,哪怕是躲閃炮彈,走的也是最佳路線,並且還能維持著高速繼續向他攻擊,一點也不吃力。

二人的機甲相同,不存在優劣,能發揮到這種水平,說明這個人非常非常優秀。

他沒心思想這會是小說中的哪一號人物,便集中精神專心應對,雙手極快地在操作台上劃過,抬起胳膊就是三槍,完全把對方的路封死。

宋明淵身體微晃,霎那間做了一個簡單的Z字型變線,輕松閃過前兩發子彈,緊接著便對上了第三發,他當機立斷開了一炮,速度被後坐力帶得有些減緩,接著迅速調整,對著白時便沖了過去。

白時此刻剛剛躲開能量炮,宋明淵看准時機,直接閃到他身邊,靠著這股加速度,橫肘用力抵上他的胸口。

砰地一聲,白時倒飛出去,轟然砸向地面,他猛地翻過身,下一刻,宋明淵緊隨其後劈來的劍擦著他落到了地上,登時沙礫紛飛。

系統做得非常逼真,在如此近的距離,白時甚至覺得自己感受到了巨劍的寒氣,他不禁驚出一身冷汗,急忙調整好姿勢。

宋明淵一劍落空,並不遲疑,順勢往旁邊一揮,再次劈向他。白時已經抽-出劍,立刻架住對方,接著後撤躍起,拉開距離。宋明淵操縱機甲也跟著拔高,遙遙地看他一眼:“反應挺快。”

白時緊緊盯著他,一語不發,打了這麼久的比賽,他第一次體會到這種被對手壓制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宋明淵不需要等他接話,說完便再次發起進攻。

白時眸子微沉,越發集中注意力,又和對方戰在一起,他的這些訓練可不是白練的,很快便適應了節奏。

幾位管事都知道自家少爺的能耐,一個個雙眼發亮,邊欣賞少爺的英姿,邊在心裡為他搖旗吶喊,此刻見白時能和少爺打到這種程度,心想這人確實不錯。

藍翅同樣眨也不眨地盯著戰局,低級機甲的配置只有這麼多,發揮到極致也不過就是如此,二人的操作都很熟練,看上去其實相差不大,但他和少爺交過手,知道這人的實戰經驗豐富,手速和應變力都強得驚人,白時雖然不弱,可到底是落了下風,估計早晚要輸。

果然,那邊白時沒有及時躲開攻擊,再次被打飛,砰地撞上牆壁。

宋明淵抬手便開了數槍,接著開啟能量炮連轟了三炮,同時抽-出劍,隨著耀眼的火光直直對他沖去。

這些火力不僅封死了白時的所有路線,還能造成不小的傷害,等他熬過這一輪,劍恰好到達跟前,立刻就能解決掉他,分出勝負。

白時電光火石間已經看出這人的意圖,他望著對自己飛來的炮彈,眸子瞬間沉了下去。

那一刻無限拉長,眾人只見白時的機甲輕輕晃了一下,無畏地迎上前,身影迅速被火力包圍,耳邊同時傳來一聲輕響,顯然是被子彈打中了,但緊接著它便穿過重重火光,威風凜凜地出現了視線裡。

宋明淵瞳孔驟縮,藍翅霎那間起了一層戰栗,幾位管事齊齊震驚,神色茫然,完全不明白出了什麼事。

白時貼著劍光越過,快速欺身到宋明淵面前,借著這股沖力悍然出拳,砰地一聲將對方砸地倒飛了出去!

他的動作不停,趁對方沒來得及穩住身形又開了一炮,拔劍就沖,准備反擊,但就在這時他的身影一閃,迅速消失了。

眾人反應了兩秒,叫道:“他下線了?出了什麼事?”

宋明淵站在半空,腦中不停回放剛才的畫面——在無法躲開的情況下,白時僅僅用一發子彈的代價就快速閃過了其他攻擊,奇跡般的出現在了眼前。

他不認為這是巧合,也不認為白時先前在隱藏實力,而是想到了一個可能,那就是這人的精神力在短時間內漲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所以才能在密密麻麻的火力中找到躲避的路線。

如果對方保持這個狀態繼續打下去,他就算贏,也絕不會討到太大的便宜。

他等了幾秒,不見房間裡有動靜,便猛地摘了鏡片,看著同樣退網的管事,瞇起眼:“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把他找出來!”

第20章 思考

不惜一切代價找到[頂級小二貨]?

幾位管事瞬間就想給宋明淵跪下。

他們是俱樂部成立後被抽調過來的,其實很早以前就跟著宋明淵了,見證了他從不停地擴充武裝力量到專心經商賺錢的全過程,清楚這位少爺雖然年紀小,但做事穩妥,眼光毒辣,是個難得一見的天才。

不過他們同樣知道這人的心思很難猜,有種深不可測的感覺,而且會時不時拐到一個詭異的地方,然後立刻弄出計劃讓人去執行。雖說事後證明他的大部分主意都能帶來好處,但眾人表示還是架不住他偶爾的抽風舉動。

——就比如現在。

[頂級小二貨]剛剛打出五百勝的時候受到了各方的關注,但無論眾人怎麼打探,就只能得到“D級基因”這一條有用的消息,其他資料則一概沒有,所以他們明白去和人家套近乎短時間內是問不出什麼東西的,想要真實信息就只能從官方下手。

但這是能辦到的事麼?

爭霸賽發展了五十年,在個人*方面做得相當到位,除非是有諸如配合警方查案等特殊理由,否則官方一概不會透露選手的信息,哪怕是陛下去問也沒用,更何況是他們?

找黑客同樣不靠譜,因為人家官方干的就是網絡行業,而且據說爭霸賽系統的防火牆堪比國家情報局,他們去哪找這麼牛X的黑客?就算能找到,對方願不願接手這麼一點點小差事還難說呢!

當然,還有一個簡單粗暴外加喪心病狂的辦法,那就是率領少爺的武裝力量攻進人家的總部大樓,這樣雖然能找到,但他們恐怕就得去監獄裡種樹,想想就好絕望。

於是幾人干巴巴地站著,開始思考究竟是直接跪,還是干脆去找根繩子上吊算了。

宋明淵看他們一眼:“怎麼?”

幾位管事猶猶豫豫,最後把顧慮全說了。

宋明淵嗯了一聲,像是在談論天氣般平靜地開口:“找商業間諜或買通他們的員工,要麼去賄賂他們的主管和經理,實在不行找幾個人把他們灌醉拍點艷-照,或騙進賭場讓他們欠個幾百上千萬,這麼簡單的辦法還用我教你們麼?”

思路果然又開始歪了,幾位管事淚流滿面,再次想給他跪下,少爺您老好歹是要進入軍部成為將軍報效祖國的,咱能干點人事嗎?

他們掙扎半秒,換個方向試圖勸說:“可他的基因是D級……”

言下之意,他只是在網絡裡有些厲害,根本駕馭不了真實的機甲,您老就算想找個實力相當的小伙伴,也不應該找他啊。

宋明淵滿腦子想的都是對方爆發的精神力,恨不得立刻就能知道他的底細,不為所動:“他具體怎麼樣要看過才知道,先給我把人揪出來,越快越好。”

幾位管事觀察一下他的表情,果斷放棄。

少爺的感情雖然比較淡,不怎麼喜歡和人親近,但平時待他們很溫和,給人的感覺一直是冷靜的、強大的和穩重的,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從他眼底看到明顯的情緒波動,可見是鐵了心要找到人家,勸也白勸。

其實他們有些不能理解,依少爺在主星的知名度,只要說一聲,願意追隨他的男男女女簡直能手牽著手繞著星球排三圈,其中還包括幾大世家裡出色的同齡人,少爺完全能和他們一起玩耍,犯不著費盡心思地找別人,那個[頂級小二貨]到底什麼地方被這位爺看上了啊?

他們想不明白,但知道現在計較這些沒什麼用,只能等將來有空再研究,於是齊齊應聲,准備干活。

不過他們覺得哪怕用了少爺的辦法也要花費一定精-力和功夫,不如試試看能不能從[頂級小二貨]身上找到突破口,所以決定雙管齊下,找他們家少爺多要了一些時間。

宋明淵倒沒把手下逼得太狠,點點頭,同意了。

白時此刻正仰躺在椅子裡,緊緊閉著眼,一動不動。

池海天站在旁邊看著他,手裡握著從他脖子上扯下的空間鈕。年輕人快速從外面進來,拿著濕毛巾替白時擦了擦臉。

他剛剛和池海天商量完事情,便准備過來看看白時,誰知他們邁進房間還沒走出兩步,池海天手腕上的通訊儀的某個燈就開始忽然發亮,當下臉色微變,急忙大步上前。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也快速過去了。

只見白時正在上網,但他胸前的空間鈕卻已經懸浮,並在不停地顫抖。

他的冷汗霎那間就下來了,這玩意要是啟動暴走,別說這個莊園,連整顆星球都得完蛋。

池海天一把扯下白時的鏡片扔到一邊,捏起他的下巴:“回神!”

白時眼神銳利,盯著他看了兩秒,緊接著悶哼一聲,向後栽倒,額頭很快冒出一層細汗,閉上眼,似乎失去了意識。

池海天見空間鈕還在動,干脆也扯了下來,這才出現如今的一幕。

年輕人為白時擦完汗,不放心地問:“他沒事吧?”

“沒事,精神力漲得太快承受不住了,睡一覺就行。”

年輕人嗯了一聲,起身看看他手裡的東西,遲疑地問:“這個呢,會啟動麼?”

“不會,”池海天望著漸漸恢復平靜的空間鈕,眸子有些深,聲音很輕,“半成品,外界的精神力刺激再強,它也動不了。”

年輕人呼出一口氣,驚魂未定地看看白時:“他這是怎麼回事?”

“不清楚。”池海天下意識望向被扔到地上的鏡片,估摸是在網絡裡遇見了強手,但具體情況還得問白時,他喊了這人一聲,見他不答,知道是睡著了,便將他抱回了臥室。

白時清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他的腦袋有點疼也有點暈,渾身無力,與上次和綁匪大戰後的感覺一樣,但症狀要減輕一點。

他揉著太陽穴慢吞吞地坐起,茫然地看看四周,有些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直到幾秒後才想起前因後果,急忙下床向外走。

池海天他們剛剛吃完飯,見他過來便把熱好的粥端給他:“感覺怎麼樣?”

“頭暈,”白時沒多少胃口,但還是吃了兩口,猶豫一下,抬起頭,“爺爺。”

池海天知道他要問為什麼強制他退網,說道:“精神力升得太快,對身體的損耗大,我怕你出事,”他微微一頓,“以後控制一點,我也給你找點這方面的訓練。”

白時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開了金手指,霸氣側漏了,又慢慢喝了兩口粥:“那……後來怎麼樣了?”

“你指網上的事?”

“唔。”

“我沒管。”

白時沉默,他們該不會認為他跑了吧?那小弟的事情怎麼辦?不會要自動當作是他輸吧?媽蛋,主角跑去做別人的小弟,劇情還拉得回來嗎?

不行,這件事一定不能認,何況他們本來就沒分出勝負,雖然……雖然他覺得對方確實很強悍,但萬一自己臨時爆發了呢?所以不到最後那一刻,一切都是未知數!

他默默抓著碗,堅定了到時候耍賴皮的決心!

池海天看他一眼:“碰見厲害的人了?”

白時點頭,頓了頓,老實說:“我可能打不過他。”

“錄像了麼?”

“沒有。”

“那下次遇見再說。”

白時唔了聲,接著忽然想起一個人,藍翅當時對他們的對決很感興趣,說不定就錄了。

池海天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說道:“你累了,早點休息。”

白時乖乖聽話,在新年夜裡喝了一碗粥,起身回臥室。他剛剛醒,並沒有多少睡意,便躺在床上陷入沉思,努力從記憶中找點線索,想要弄清少爺到底是什麼人。

他還處在低級機甲圈,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強人,碰上一兩個其實並不奇怪,但在現階段的劇情裡,忽然弄出這麼一個看上去像炮灰卻又非常強的角色,有什麼意義呢?

難道是覺得主角不夠努力,要激起他的斗志?不能吧,老子都不把自己的當人看了,還想讓我怎麼樣?

可如果不是這個,那會是什麼呢?不可能因為他的穿越,劇情也甭亂了吧?

不不,設定已經崩了,劇情要是再崩,他就更加絕望了。

他打起精神,把知道的幾個強人快速過一遍,發現完全不清楚那些人在這個階段正在干什麼,他們看上去都有可能,也都沒有可能,搞得他甚至自暴自棄地幻想少爺是反派,劇情這是要讓他們有一個宿命般的初遇。

可他轉念一想又很快否決,因為他在少得可憐的記憶裡,主角和反派應該沒這麼早見面,反派目前貌似正在主星上風光無限,後來主角到了主星,被帝國的公主看上了,反派這才恨上了主角。

不過由於他的嘴賤,將來再去主星的話,就不是主角和反派搶公主了,而且公主和反派搶主角。

媽蛋,無論哪一種都讓人好絕望。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意識越來越模糊,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他睡得很沉,第二天睜眼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他的目光一轉,見池海天正坐在身邊擺弄測試儀,不禁一怔:“爺爺。”

“醒了?”

“嗯。”白時摸了摸太陽穴的金屬貼片,見他按下了開關,便抬眼看過去,等了等,很快看見測驗結果。

精神力等級:A

他再次一怔:“A?”

他之前的精神力一直是B,遲遲沒有突破,沒想到才過去一晚就升了,難道和昨天的爆發有關?所以這才是少爺的作用麼?

池海天表情不變,收好儀器看著他:“這幾天不用上網,把時間都用在模擬艙和機甲的練習上。”

白時點頭,目送他離開,估摸老頭搞不好又要調整訓練內容。

他下意識想到老頭最近一直在和年輕人商量事,頓時沉默,媽蛋,老頭到底要用什麼坑爹的辦法折騰他?

第21章 斗場

貝爾星系。

黑色極濃極純,摻不進半點雜質,綿綿密密向遠方舒展,一望無際,數以萬計的恆星緩緩移動,光芒從亙古蔓延至今,構成了龐大而瑰麗的星海。

在這裡,人類渺小得如同塵埃。

白時站在窗前向外望,特質的玻璃上倒映著他俊美的臉,那五官的線條極其流暢,雖然仍帶著青澀和稚嫩,但已經能初見未來的輪廓了。

他剛剛從模擬艙出來,簡單沖了一個澡,頭發還沒干,水珠順著臉頰滑下,一直沒入領口,他用毛巾擦了擦,繼續雷打不動地望著外面。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地球靈魂,如今能有機會坐著傳說中的飛船在廣袤無垠的宇宙中遨游,他覺得自己已經比大多數人活得都值了。

當然,如果他們要去的地點不是著名的犯罪星球,他會更高興。

新年過後的兩個月裡,池海天忽然增加了訓練量,無論體能還是格斗都抓得特別嚴,體能甚至有要恢復之前的高強度的趨勢,此外他的時間則都用在了模擬艙和機甲上,排得非常緊,幾乎沒有休息的空當。

這讓白時越發肝顫,深深地覺得老頭要帶著他去干大事。

網絡爭霸賽的升級速度暫時停住,可他一直惦記著上次的事,總覺得如果不出現說清楚,他們更會認為他在逃,實在有損形象,所以最開始訓練沒多久,他便利用少得可憐的休息時間進入了虛擬網。

藍翅剛好在線,見狀急忙發來消息:“來了?上次是怎麼回事?”

“臨時出了點問題。”白時說著搜索[少爺]的ID,發現對方沒在,便關面,專心和藍翅聊天:“我離開後他們都什麼反應?”

“等了一會兒,見你沒回來就走了。”

白時不禁問:“沒說什麼?”

“沒有,”藍翅似乎能猜出他的想法,安慰道,“放心,你那時剛剛發起反擊,我們都沒覺得你要跑,何況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白時感到很欣慰,頓了頓忽然問:“你上次錄像了麼?”

“錄了,你想要我發給你,你現在在哪?”

賽區實在太大,二人干脆找了間練習房,快速傳送進去。藍翅笑著問:“我看了好幾遍,說真的,你最後那點到底是怎麼躲開的?”

“運氣吧,當時覺得要輸,可又不想輸,就逼了自己一把。”白時知道池海天不想讓他暴-露,便找了個靠點譜的理由,不過他也沒說謊,他的精神力能爆發,確實是被逼出來的。

“哦,那你的潛力很大啊,”藍翅誇獎了一句,不知道話裡有沒有更深一層的意思,然而還沒等白時弄清,只聽他繼續說,“我越來越欣賞你了,怎麼樣,要不要跟著哥去打比賽?”

“……我最近有事,估計上不了網。”

“沒關系,反正他們還在打,咱們等下一屆再報名,”藍翅笑著說,“這段時間可以升升級,順便找找其他人,你說[少爺]怎麼樣?我挺想把他拉進來,但總感覺他不會有什麼興趣,你覺得呢?”

白時剛好不想討論聯賽的事,聞言快速轉移話題:“或許吧,你對他熟麼?知道他是干什麼的嗎?”

“不清楚,但我能感覺出他是實戰型。”

就如同只能在網絡裡過癮的人會得到一個“技術型”的稱呼,那些在現實和網絡都可以駕馭機甲的人也有一個稱呼,叫做實戰型。[少爺]屬於後者,關於這一點白時也能察覺出,他應了聲:“還有麼?”

“有,”藍翅忽然換上正經的語氣,“但我說了,你可別沮喪。”

白時微怔:“沒事,你說吧。”

“我覺得他的身體各方面的素質肯定特別優秀,會比和你對戰時表現出的更強,可由於系統以及低級機甲的限制,他沒辦法完全發揮出來,”藍翅緩緩說,“所以搞不好在現實中,他已經能駕馭高級機甲了。”

白時默然。

“沒沮喪?”

“沒。”

“嗯,你說能把他拉到戰隊麼?”

白時見他又在鍥而不捨地拖著全隊去賣器官,便急忙說有事,然後找他要到視頻,快速下線。

俱樂部的幾位管事由於要完成少爺交代的任務,便定期讓手下搜搜[頂級小二貨],只要在線就馬上通知他們,因此白時剛來不久他們就知道了,可等他們告知少爺,人家已經走了。

宋少爺只得找藍翅詢問經過,接著聽說白時最近不會出現,立刻有點不高興。於是不開心的宋少爺和藍翅打了幾場,霸氣地將他虐了一頓,這才稍微滿意,揚長而去。

白時自然不知道他之後發生的事情,他將視頻拿給池海天,問了問他的想法。池海天簡單看完,說確實厲害。白時問:“那我能打得過他麼?”

池海天點頭:“多練練就行。”

白時乖乖地聽從吩咐,自此進入緊張地訓練,不知不覺過完兩個月,終於知道了池海天的下一步打算。

老頭要帶他去迷迭星。

迷迭星是個什麼地方他並不清楚,但在信息高度發達的今天他完全能查,就算查不到,還有年輕人恩傑給他科普。

所以他很快得知迷迭星的另一個稱呼——犯罪星球。

似乎每個城市或國家都會有一個相對危險的地方,在艾納帝國,迷迭星就是這樣的一個存在。它處在帝國的邊界,周圍星際海盜猖獗,加上各個黑-道勢力交錯,因此造就了這顆星球巨大的黑-道交易市場,管理起來相當困難。

據說罪犯只要能逃到迷迭星,成功躲避追捕的幾率高達60%以上,久而久之便有了犯罪星球的稱呼,顧名思義,犯罪者的聚集地。

白時聽完後立刻沉默,一動不動地坐著,半天都沒開口,媽蛋,老頭這主意果然夠凶殘!

恩傑擔憂地望著他:“沒事吧?”

白時面癱臉:“嗯,我緩緩就行。”

恩傑:“……”

白時知道老頭做的決定不會更改,干脆連掙扎都放棄了,認命地等了幾天,默默望著恩傑的私人飛艇,想到自己馬上要去宇宙遨游,又想了想到達的目的地,便懷著既激動又絕望的心情邁了上去。

飛艇航行了大半個月,最終降落在迷迭星的一處停泊場。

外面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世界一片層灰蒙蒙的暗色。白時跟隨池海天等人乘坐懸浮車來到市區,租了間干淨的公寓,稍微睡了一會兒,入夜時分被叫起,吃完飯在臉上蓋一層仿真面具,接著便向地下斗場進發。

他已經聽池海天介紹過此行的目的地,知道迷迭星有一個地下機甲斗場,因此瞬間明白了他接下來需要干什麼。

斗場的招牌很醒目,幾人找到報名處開始注冊,工作人員看他們一眼:“你們誰報?”

池海天指了指白時。

白時雖然頂著面具,但畢竟還沒完全發育,比他們矮了一大截,工作人員看過去,微微一怔:“這是小孩吧?”

“不是,”池海天淡淡地說,“基因有缺陷,只能長這麼高。”

白時:“……”

工作人員哦了一聲,再次打量幾眼,邊錄入系統邊問:“也一直這麼瘦?”

池海天點點頭:“小時候營養沒跟上,發育不太好。”

白時:“……”

“難怪,”工作人員在敲字的過程中看看白時,又看向池海天,好奇地問,“他怎麼不自己回答?認生?”

池海天面不改色:“不,啞巴。”

白時:“………………”

媽蛋,老頭你撒謊撒上癮了是麼?你敢不敢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工作人員一副深信不疑的樣子,表情演技都堪稱完美,還順便嘖嘖了兩聲:“行了,編號生成了,名字給我。”

池海天看一眼白時,目光忽然觸及到他胸前掛著劍齒狼的狼牙,便說道:“叫狼牙。”

工作人員快速敲完,遞給他們一張卡:“去裡面挑機甲吧。”

白時感覺很玄幻,心想這就完了?不要身份卡和機甲師證麼?我擦尼瑪果然是犯罪星球啊,真是便利,不過雖然很省事,但也恰好說明這裡好危險啊混蛋!

工作人員見他不動,不禁詫異:“還有問題?”

白時回神,看看已經走出一步的池海天和恩傑,又看了看他,面癱地搖搖頭。

“那快進去吧,祝你好運。”

先天缺陷、發育不良、身殘志不殘的白時小選手於是最後看了他一眼,默默轉身,昂首挺胸顫顫巍巍地邁進了斗場的大門。

普通的機甲很高,導致所占的空間非常大,而斗場畢竟在室內,因此為了節省資源和開支,老板便找人將機甲的比例調小了,統一發放給選手,只要贏得越多,機甲便越好。

白時靜靜聽完恩傑的講解,低聲問:“所以這和爭霸賽的系統設定是一樣的?”

“不一樣,”恩傑晃晃手指,“機甲可不是白給你,是要花錢的,而且有許多武器可以選,如果想裝,也要花錢。”

白時知道這恐怕比外面貴好幾倍,沉默半秒忽然問:“他們是先注冊給卡,再挑機甲,萬一不知情的人進來,沒錢買機甲怎麼辦?”

“沒錢拿東西抵,沒東西就借高利貸,”恩傑笑著說,“會場有的是辦法讓你把機甲的錢付了。”

白時:“……”

媽蛋,這地方果然好恐怖啊有木有!

“想贏錢就得先投資,”恩傑總結道,接著忽然想起什麼,擔心地看著他 ,“比賽生死不計,你知道麼?”

白時嗯了聲,這一點池海天已經說了。

恩傑心想池海天說了要在旁邊看著,而且好不容易找到這麼一個人,不可能會讓他有生命危險,便稍微放心,不再多問。

挑機甲的地方像一個龐大的地下市場,最邊角的大房間內放著一排排型號相同的嶄新的機甲,其它位置則都是加工修理店,透明的玻璃櫥窗裡擺著形態各異的防具和武器,直讓人眼花繚亂。

白時左右看看,乖乖跟著池海天,很快到達了最裡面的房間。

斜對面是家修理店,恰好有客人正在修理機甲,他雙手插著口袋,無意地掃了一眼,目光微頓。

修理師慢慢從機甲上下來:“加固完了,看看行麼,喂藍,發什麼呆?”

客人稍微回神,笑著說:“看到一個新來的,不知道是身高就這樣還是沒發育完,我看不到他的臉,從背影看目測是13或14的少年,這是要打比賽?”

“這裡我見過的最小的就是你了,還能有更小的?”修理師向外望,補充說,“就算真有也不可能和你一樣強。”

“那可不一定,我之前就遇上過一個,不僅厲害,精神力恐怕還特別高。”

“哦?是誰?”

“我也想知道他是誰。”客人笑著回了一句,不再關注外面,開始專心地打量起自己的機甲。

第22章 備戰

斗場的初始機甲和網絡爭霸賽的類似,都是一身白板,不同的是爭霸賽裡要升到中級才會獲得一款系統贈送的顏料,而斗場最開始便會免費提供三款,選手可以根據愛好自行設計。

白時聽後瞬間覺得不錯,但緊接著想到斗場的機甲不會像網絡裡那樣掛著ID,如果不加以區分,觀眾將看得一頭霧水,說不定就不看了,所以斗場這麼做完全是從本身的利益出發考慮的,何況機甲的價格那麼高,估計裡面包含了顏料的錢,只是眾人不知道罷了。

這麼一想,他再次覺得斗場好黑暗。

所有初始機甲的型號配置都一樣,沒什麼可挑的,白時隨便選了一台,接著跟隨店員來到選-色的地方,看了看屏幕上一排排的樣本,指著其中一款金色,示意要這個。

店員快速記錄,耐心等待,卻見他眨也不眨地盯著自己,不禁說:“您還可以再選兩種,要是這頁不滿意,後面還有幾頁。”

白時記得自己現在是個啞巴,便搖搖頭,再次指指那款金色,比劃一個1,然後指指屏幕其他顏色,擺手。

店員反應兩秒,試探地問:“您的意思是只要這一款?”

白時默默點頭,內心開始抓狂,媽蛋,不能說話實在太憋屈了有木有!他知道老頭是怕他的聲音暴-露年齡,但他可以盡量少開口嘛,實在不行就說嗓子也有缺陷,反正他已經是殘次品了。

他忍不住看向池海天,無聲地指控。

池海天一臉淡定,見他挑完,便望著店員:“是你們負責上色還是別處?”

“別處,機甲和顏料馬上就會送到,”店員在儀器上點了幾下,通知那邊接單,然後為他們指路,“這個口左拐第二家,很醒目的牌子,抬眼就能看見,賬也在那裡付。”

幾人於是轉移陣地,等他們到的時候,機甲已經通過內部傳送帶運過來了。

這家店的面積足足是剛才那家的三倍,房內每隔一段距離便立著一個巨大的圓柱形透明艙室,周圍則擺放著各種儀器,遠遠看去,仿佛一張張豎立的手術台。

此外店裡靠牆的地方都有一個架子,上面陳列著森然冰冷的武器,從低到高共擺了整整十排,非常壯觀,有的武器旁還配了戰斗視頻,用直觀的方式向人們展示著它的威力和作用。

白時瞬間知道了為什麼要特意把上色的地方弄在這裡,敢情是想刺激消費。

他簡單看幾眼,轉回視線。

機甲已經被運進透明艙,店員調試儀器,讓艙內的幾根金屬探針慢慢懸浮在它的周圍,接著對他們走過來,詢問想要什麼樣的設計,如果沒思路,店內有許多樣板可供選擇。

白時翻了翻,找到和自家機甲相接近的花紋,仰頭盯著池海天,先是指指屏幕,接著指了指胸前的空間鈕,又指了指新買的白板機甲,最後自暴自棄找地方一窩,不動了。

媽蛋,我是啞巴呀,好可憐。

“……”池海天的眼角不易察覺地一抽,被這熊孩子弄得有點無語,但他明白這人的意思,便上前和店員交涉,盡量弄成那台小機甲的樣子。

斗場的儀器精密而先進,沒過幾分鍾便完成了。店員見客人滿意地點了點頭,便面帶微笑地問:“還需要裝別的東西嗎?比賽可是很殘酷的,好的武器會對您非常有利。”

他說著走向靠牆的架子:“您的機甲目前只配有一把合金刀,我建議您最好再配置一個遠程的火力武器,我們這裡有電磁炮、粒子炮、重型迫擊炮、冰點冷凍炮和……”

池海天不等他說完便打斷:“不用了。”

白時:“……”

店員微微一頓,繼續說:“那您如果喜歡近身戰,我建議您可以試試腕刃、雙腕的大號旋轉刀或這款巨型齒輪,它們的威力都要比合金刀強。”

池海天淡淡地道:“也不需要。”

白時:“……”

我擦老頭,你難道想讓我用繩命去和人死磕麼?問題是我這麼一個殘次品,細胳膊細腿的磕得過人家嗎?做人不要太凶殘你醒醒啊喂!欺負我不會說話是吧?!

恩傑一直在旁邊看著,知道無法左右池海天的意思,只得過去付賬。

店員表情不變,似乎對這樣的客人見怪不怪,笑著把機甲裝進空間鈕,說了句有需要歡迎隨時過來,便恭敬地將他們送出了門。

三人順著這條岔路向外走,白時望著兩旁鱗次櫛比的商店,默默看了看池海天堅毅而嚴肅的側臉,清楚這老頭不會改變主意,一顆心頓時碎成渣渣。

池海天察覺到他的視線,掃他一眼:“想說什麼?”

白時忍了忍,沒忍住,輕聲說:“小白菜呀,地裡黃呀。”

池海天反應了好幾秒:“什麼意思?”

“沒什麼,說著玩。”白時隨口答,伸爪子握緊嶄新的空間鈕,決定去直面慘淡的人生。

池海天再次看他一眼,估摸這熊孩子的思維不知道又跳到哪個頻道了,便沒有多問,接著在路過一間商家時忽然停下,轉身進去,吩咐白時把機甲拿出來,讓他們給駕駛艙外的金屬做一層加固。

白時微怔,那顆被老頭虐成千瘡百孔的小心髒立刻恢復了一點,乖乖聽話,等店家完工後便離開這個區域,去查看比賽安排。

今天的賽事早已排滿,他才剛剛注冊,初賽被分到了三天後的第一場,便記好時間地點,跟著池海天和恩傑回到了公寓。

恩傑見池海天完全不准備談論機甲的事,猶豫片刻,說道:“其實加點武器有好處,免得出意外的時候沒東西可用。”

池海天淡淡地嗯了一聲:“我知道,讓他贏了比賽自己賺錢去買。”

白時正在旁邊聽著,聞言來了精神:“能賺多少?”

“底場不多,只有一萬,贏了後第二場翻倍,也就是兩萬,再贏再翻倍,”恩傑簡單解釋,“連贏五場後開始翻雙倍,十場翻四倍等等,另外還和你的名聲掛鉤,如果闖出名,身價就會變高。”

白時暗中吸氣,猛地握緊了拳,錢啊這是!只要多贏幾場,他的腎就保住了!

他開始認真思考連贏的可行性,過了一會兒問:“贏得次數多,機甲會升級嗎?”

恩傑搖頭:“斗場只會適當給點獎勵,比如連贏十場會送防具,連贏二十場會送武器,這些東西比商店賣的稍微好一點,但不會好太多,畢竟他們還要靠賣武器賺錢。”

“機甲呢?沒有級別劃分?”

“有中級,可價格高得離譜,沒多少人賣,選手們一般就只是在初始機甲上加武器或者做改裝,”恩傑看著他,“提升機甲和改裝都是為了變強,但後者的價錢低,所以大多數人都選擇這個辦法。”

白時想了想:“可如果武器出現問題,或在比賽中嘗到甜頭,他們會一直改,很可能會改成習慣,前後花的錢估計比中級機甲貴吧?”

恩傑贊賞地看他一眼,笑了:“所以會場才把中級的錢定得高點,好讓他們走這條不停花錢的路。”

果然好黑暗,白時在心裡腹誹,准備洗澡睡覺,接著忽然想起什麼,問道:“比賽的時候他們一般會開賭局吧?”

“嗯。”

“借我一筆錢。”

恩傑微怔,池海天頓了頓,也看了過來。

白時滿臉認真:“我弄個賬號,押我自己贏。”

池海天:“……”

恩傑:“……”

白時期待地望著他,打定主意要這麼干。他好歹是主角,贏得次數應該會比輸得多,這種時候不押主角實在太虧了!

恩傑很快反應過來,笑了:“行,我剛好也想押你。”

他說的是實話,白時既然能被池海天看重,就必然不簡單,押了不虧,何況他還看過這人的比賽,自然有信心。

白時對他很滿意,和他商量好運作方案,起身去休息。

他從穿越到現在,全是一個腳印一個腳印走出來的,因此不會自滿,第二天早早便起床做練習,爭取盡快適應這台小比例機甲。

三天的時間一晃就過,很快到了首戰的日子,白時也終於從大廳的屏幕上看到了對手的信息。

戰虎,在這裡已經打了半年的時間,是個老手。

他簡單看完,邁進大門。

斗場占地面積很大,會場從地下蓋起,一直蔓延到地表幾百米高的位置,相當氣派。觀眾席則呈橢圓形一圈圈排開,用高防的透明材質擋了起來,以免被炮火砸到。

主持人已經就位,慷慨激昂地說:“各位觀眾,我們馬上開始今晚的第一場比賽!首先讓我們來看看對決的雙方,哦?這次有一個新人,據說有基因缺陷,發育不良。”

他的話音剛落,觀眾席便傳來一陣哄鬧,主持人不禁也笑了:“不過既然敢報名,估計是個有勇氣的人,到底會是什麼樣呢?來,讓我們有請新人狼牙!”

白時踩著機器人代步車,快速來到賽場中央,接著按要求釋放了自己的機甲,走到主持人面前站定。

觀眾見他又瘦又矮,完全是小孩的身型,再次響起一陣哄鬧,噓聲震天。

白時面無表情看著他們,在心裡豎中指,媽蛋,有本事你們以後都別買老子勝!

第23章 首戰

面前的人不僅瘦,身材還很小,頂著一張成人臉,總有點不協調的感覺。

主持人即使看過資料也不免愣了愣,很快回神,笑著說:“看來狼牙選手確實發育不良,我們看看他的機甲,嗯,只用了一款顏色,很簡潔,可好像什麼武器也沒裝?是准備只用合金刀取勝?”

觀眾席立刻又是一片噓聲。

主持人雖然同樣不看好白時,感覺這人連一分鍾恐怕都堅持不住,但臉上卻沒表現出絲毫的輕視,感興趣地問:“這是對自身有信心,還是不清楚比賽的殘酷呢,狼牙選手有什麼想說的嗎?”

他把話筒遞上前,笑著示意白時講兩句。

白時:“……”

尼瑪欺負殘疾人好玩麼?你難道不知道我是啞巴?資料上沒寫這一條嗎?還是說你太不看好我,壓根就沒注意?

咦等等,既然連你都這麼覺得,那押我的人應該會特別少,所以這次只要能贏,老子就可以賺一筆啊!

這麼一想,白時瞬間高興了。

他看看嘴邊的話筒,默默望著主持人。主持人也望著他。二人對視兩秒,後者把話筒收了回去。

“……狼牙選手看起來很鎮定啊,希望他的第一場比賽能有個好的表現,”主持人沒得到回應,並不尷尬,哈哈笑了兩聲,“接下來我們看看第二位選手,哦?這可是熟人,誰呢?來,讓我們有請戰虎!”

“熟悉的朋友應該都知道戰虎之前在與藍的對決中有點小失利,特意休整了一輪,他在這段時間肯定會有所改變,會不會變得更厲害呢?真是讓人期待!”

戰虎在他說話的空當踩著機器車慢慢到達中央,緩步邁了下來,他約莫一米八,手臂的肌肉很結實,與白時站在一起,對比非常鮮明。

半空掛著立體影像,觀眾清楚地看到這個畫面,清一色全是為戰虎喝彩的聲音。

白時不為所動,微微側頭,打量他身後的機甲。

這台機甲的顏色黃黑相間,仿佛一只鋼鐵猛虎,它前胸的護甲做了加固,估計背部也一樣,此外右臂上還掛著一個炮筒,幾乎與頭部持平,相當有威懾力。

主持人也敏銳地注意到這一點,說道:“哦哦,戰虎裝了高火力粒子炮,看來上次的事讓他燃起了更強的斗志,這場比賽估計志在必得,戰虎有什麼想說的嗎?”

戰虎沉聲道:“沒什麼可說的,反正最後贏的會是我。”

觀眾席一片叫好聲,主持人也適時表現出激動:“這是做了必勝的宣言啊,狼牙你怎麼看呢?”

白時連個眼神都沒施捨給他,媽蛋,做人不能太無恥,你想讓一個啞巴怎麼發表看法?我特麼連手語都不會好麼!

戰虎同樣看向白時,打量幾眼,皺著眉頭,略帶鄙夷地說:“發育不良也敢來斗場?你是想錢想瘋了?”

白時沉默。

“這不是玩游戲,我勸你最好棄權,別憑白丟了小命。”

白時再次沉默。

戰虎覺得自己被無視了,冷冷一哼:“很好,我這就讓你明白什麼是實力上的差距,只是這個後果是不是你能承受的我就不知道了。”

白時繼續沉默。

他淡定安靜的樣子讓戰虎覺得自己就是個傻X,終於忍不住了,怒道:“說話!你是啞巴嗎?!”

白時嚴肅認真地點點頭,恭喜你答對了親!

戰虎:“……”

觀眾:“……”

主持人:“……”

主持人立刻翻看資料,發現最後一行確實有備注,汗了一下,急忙把話題岔開,示意雙方就位,接著讓工作人員把多余的東西清走,然後進入防護區:“比賽倒計時,三、二、一,開始!”

話音剛落,白時便快速向他沖過去,戰虎用力後跳拉開距離,同時手臂一抬,砰砰砰對他連轟數炮。

炮彈的速度極快、冷卻時間低,幾乎是眨眼間的功夫就到了白時面前,仿佛瞬間便能把他轟成渣。

白時目前的精神力是A,對於炮彈運行的軌跡能看得非常清楚,便不慌不忙做了一個變線,在保持高速的同時完美地穿過它們繼續向前沖,粒子彈從身側劃過砸在地上,頓時發出巨大的火光和轟鳴。

戰虎一驚,急忙收起輕視,再次拉開距離,增加了炮彈的數量,密密麻麻對他轟過去。白時又一次輕巧躲過,很快操縱機甲到達近前。戰虎迅速移動手臂,直接對准了他,左手的腕刃揚起,用力下劈,准備一口氣解決他:“他媽的去死吧!”

白時猛地瞇眼,在他開炮的霎那悍然出手,一拳打在他的右臂上,接著抽-出金屬刀,直直刺入了他的脖子!

砰砰兩聲,第一聲是炮彈打飛,第二聲是戰虎的駕駛艙忽然彈了出去,而機甲的腕刃在距離白時頭部五厘米的地方堪堪停住,瞬間定格。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就見白時快速貼近戰虎,緊接著便分出了勝負,讓人幾乎有種不真實感。

白時刺的是連接上下的中樞,這裡受損後機甲將沒辦法傳達命令,自動認為受到無法修復的創傷,繼而彈出駕駛艙逃生。他緩緩收刀,後退站定,對方的機甲失去平衡,光當砸在地上,一聲巨響。

KO!

全場死寂,過了一會兒,轟然炸鍋。

“……天吶,九秒,九秒!”主持人的聲音因激動震驚而帶著絲絲顫抖,“狼牙只用九秒就解決對手取得了勝利,真是出人意料!相信在開賽前大多數觀眾和我一樣都沒想過會是這個結果,狼牙選手給了我們一份不小的驚喜!”

大屏幕開始回放,調慢速度重現比賽經過,眾人於是清楚地看見白時是如何輕巧變線穿越了重重炮彈,不禁再次轟動。

“操作很熟練,看來狼牙的實力不俗啊!”主持人踩著代步車上前,見白時收起了機甲,下意識想讓他說兩句,但緊接著想起這人是啞巴,動作便頓了頓。

白時遞過去一個自認為是“顫抖吧人類”的眼神,對觀眾揮揮手,扭頭離開。

恩傑和池海天都在後場等他,見他過來,恩傑便遞給他兩張卡,這兩張一個是注冊時斗場給的,用於領取贏得比賽的錢,另外一個則是專門為了賭局而新辦的。

“兩邊的錢應該都打過來了。”

白時見左右沒人,壓低聲音詫異地問:“這麼快?”

恩傑點頭:“高效率也是斗場的一大特點。”

白時牢牢握住它們,深深地覺得邁出了成為有錢人的第一步,內心非常激動。

恩傑問道:“要不要加點武器?”

白時下意識望向池海天,後者也看著他,並不開口,明顯是要他自己做決定,他想了想,當即決定去加,也好多一份保障,免得真陰溝翻船。

三人於是順著走廊離開賽區,向最初挑選機甲的地點出發,前方有一行人恰好從岔口拐過來,很快與他們遇上,擦肩而過進入後台的通道,顯然也是選手。

白時發現其中一個比身邊的人矮一點,無論樣貌還是穿著都能看出是個少年,不禁回頭多打量了幾眼。

少年恰好也在看著他,這時目光與他對上,便對他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白時點點頭算作打招呼,很快轉回視線。

恩傑及時介紹:“那是藍,十六歲,去年十月份來的斗場,主持人說戰虎之前輸了比賽去做調整,指的就是和藍的對決,”他微微一頓,“主持人說得比較好聽了,其實戰虎不只有一點失利,根本就是完敗。”

白時忍不住抬頭望著他。

恩傑繼續道:“藍的實力很強,操作和技術都非常優秀,尤其還這麼年輕,是斗場公認的天才。”

他說著不禁停住,盯著眼前的白時,暗道這人今年才13歲,真是比藍更變態。

白時猜出他眼底的意思,挺起小胸脯,心想種馬文的主角都很逆天好麼,自然比別人強。

不過這過程真是不堪回首,好幾次差點被老頭的訓練搞死,如今又被拉到這裡繼續作死,也不知道這種日子神馬時候是個頭。

但不管怎樣,他會努力挺過去的!

恩傑自動把他的樣子當成了求表揚,便對他笑了笑,由衷地說:“你比他厲害,肯定能連勝。”

連勝會翻倍,也就等於大把大把的錢,白時雙眼放光,用力點頭:“我盡量。”

“別想了,你還太小,”池海天看他一眼,無情地開口,“這不是網絡,連續比賽或進行高強度的對抗,你的身體會吃不消,必須休賽一段時間。”

“……”白時天真地問,“休賽算輸麼?”

“不算,但之前的連勝會作廢,”池海天說,“等再次打比賽會重新給你底價。”

白時也覺得斗場不會這麼傻,雖然很可惜,但為了小命著想,他只得聽話。

他暗暗握拳,決定好好訓練,然後找機會把這些選手的優劣仔細研究一遍,爭取每場都能贏,賺取賭金。

那邊藍也早已扭過頭,但身旁的人都察覺到了他的動作,不禁問:“那是誰?”

“新來的,”藍說,“看樣子今天似乎有比賽。”

“哦……嗯?等等!”幾人同時向後望,發現對方的身影已經從拐角消失,不確定地問,“你說的真是那個小個子?”

藍嗯了一聲:“我前幾天看到他在挑機甲。”

眾人不可思議:“他多大?明顯營養不良吧?”

“誰知道呢。”

眾人忍不住嗤笑:“真搞不懂這些人,總以為對戰挺容易,只要報名就能撈大把的錢,也不知哪來的自信,之前那些菜鳥從外表看好歹還說得過去,這個更不靠譜,誰是他的對手?運氣真好!”

他們說著邁進後場,接著見迎面走來一個人,這人的額頭磕破了,流了少許血,見到他們便陰沉地看了看藍,一語不發,揚長而去。

“那不是戰虎嘛?是他和新人打的比賽?”

“有可能,但看起來好像不怎麼高興啊?”

眾人不免詫異,推開了通往前場的門。

賽區人聲鼎沸,第二場比賽目前還沒開打,屏幕上仍播著剛才的回放,他們看了幾眼,下巴頓時掉在地上:“我靠不是吧?”

“開什麼玩笑,真是那個營養不良的人干的?他的身體受得了麼?”

“這難道就是人不可貌相?”

藍雙手插著口袋,仰頭盯著那裡,半晌後輕聲說:“我怎麼覺得……”

眾人看向他,想聽聽他的評價:“什麼?”

“沒什麼。”藍微微一笑,繼續觀察,還是發現這人的動作無論怎麼看都透著股熟悉感,讓他的腦中下意識便閃過了一個身影,不過視頻太短,他也不敢完全肯定,而且他認識的那個人是D級基因,應該駕馭不了機甲。

除非……除非所謂的D級根本就是假的。

他的心裡忽然一突,如果推測正確,那這人才多大?

“藍,藍?要到你了。”

藍回神,快速壓下上湧的思緒,笑著點點頭,去做准備。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感謝親們的霸王票~~群抱~~



第24章 立

白時到達交易場後再次開啟啞巴模式,安靜地聽店員介紹各種武器的優劣,接著看了看池海天,見這人還是要讓他自己做決定,便思考片刻,指著其中一款輕型粒子炮,示意他們裝上。

店員記下,面帶微笑地問:“還有其他需要嗎?近戰的不換換麼?這裡有很多比合金刀更優秀的武器。”

白時搖頭,他覺得那把合金刀的質量還算可以,完全能繼續用。店員沒有勉強,笑著應聲,等他付完錢便吩咐工人干活。

斗場高效率的特點再次顯現,商店並沒有讓他們等多久便完工了。此刻賽區的比賽還沒全部結束,白時打定主意要賺大錢,所以想去看看其他選手的實力,等來到大廳便指了指觀眾區,默默望著池海天。

池海天垂眼看他。

白時和他對視,再次指指那邊。

池海天繼續看著他。

白時:“……”

媽蛋,你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對吧?你難道看不出老子的意思麼?最好別逼我在這麼多人面前說話!

池海天的眸子極快地閃過一絲笑意,見這熊孩子又伸著爪子可憐地指了指賽區,終於不再逗他,問道:“想看比賽?”

白時乖乖點頭。

池海天沒意見,三人於是便過去了。

比賽剛開始沒多久,雙方正在交火。白時的目光很快被其中一台機甲吸去注意力。這台的全身都做了加固,而且可以看出加固得很厚,儼然改裝成了重型機甲,速度雖然低,但防御相當高。

對手的機甲屬於普通的類型,動作靈活,利用優勢眨眼間便逼近它展開了攻擊,大號旋轉刀和護甲接觸,激起刺眼的火花,卻沒有給它造成多少損傷。

重型機甲在對手又一次襲來時橫臂擋住刀刃,順勢一個翻腕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同時握拳,砰地將他擊飛出去,緊接著開啟能量炮,對他連轟了數炮。

白時暗暗吸氣,他的合金刀肯定也割不透這層防護,貿然逼近或許會和這人落到一樣的下場。可如果遠攻,對方完全有時間避開,除非是連續開炮封鎖他逃離的路線,但這樣也就只能打中一兩炮,絕對搞不死他,反而會把自己的炮彈先耗盡。

恩傑見他眨也不眨地盯著戰局,便為他簡單介紹這兩人的基本信息,那個重型機甲的駕駛者的實力也不錯,有一定的知名度。

白時靜靜聽著,不禁看他一眼。

他們站的地方是個角落,根本沒人會注意,他便低聲開口:“你對這裡很熟?”

“不太熟,只知道他們大概的情況,哦對,”恩傑說著掏出一個腕表式通訊儀,“這個送給你,裡面存了選手的信息,你有時間可以看看,一會兒把通訊號告訴斗場,他們會定期給你發送與比賽有關的東西,包括賽程安排和對戰結果。”

他頓了頓,提醒:“你的身份卡最好先別裝進去。”

白時嗯了一聲,這東西畢竟要明晃晃地戴在腕上,如果裝了會增加暴-露的危險,不如暫時這樣。他伸手接過高科技,估摸恩傑在老頭敲定計劃後就開始搜集資料了,便又打量幾眼這個人。

他早已看出恩傑和老頭不像是普通朋友那麼簡單,現在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那他們到底是什麼關系?

恩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繼續看著戰局,為他科普:“重型模式有一定優勢,很多人都選擇為機甲大面積加固,你以後會遇見不少這種類型的機甲,但這個畢竟太燒錢,不是所有人都能加固到恐怖的程度。”

白時點點頭,盯著賽場看一陣,估計勝負沒懸念了,便看向池海天:“爺爺。”

“嗯?”

“如果我和他對上,近身開炮能打得透麼?”

“不知道,”池海天淡淡地答,“實戰發揮的空間大,變數也大,我說不准,你自己去摸索吧。”

白時:“……”

我擦老頭,你說這話不心虛麼?

他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掙扎片刻,問:“您之前那些指導都是怎麼做的?”

“那是看的視頻多,掌握了一些理論知識,所以猜的,”池海天表情不變,非常淡定,“網絡和實戰不同,你打爭霸賽的時候我可以給點建議,如果不小心說錯,輸了沒什麼,可現在是實戰,萬一出什麼狀況,你會有生命危險,我不能害你,懂麼?”

白時:“………………”

掀桌,你特麼這才叫害我!簡直喪心病狂,趕緊去吃點藥吧謝謝!尼瑪凶殘的級別又提高了,難怪之前挑選武器的時候沒開口,原來你不僅是想訓練我的實戰,敢情是把我坑到這裡就撒手不管了啊?!

恩傑有些擔憂,他知道池海天是想讓白時盡快獨立,學會自己去判斷對手的強弱,尋找解決辦法,但沒有慢慢引導,而是忽然就放手不管,真不會出事麼?

池海天見他們都望著自己,平靜地問:“怎麼?”

“……沒事。”白時已經被老頭坑習慣、坑麻木了,默默咽下一口血,重新望向賽場。

雙方很快分出勝負,開始了下一場比賽。

白時仔細認真地把今晚的對決都看完,然後將通訊號交給斗場,這才離開。

迷迭星這個季節正是雨季,外面又下起了小雨,將通訊器上的光映襯得有些柔和。白時站在池海天的傘下,邊走邊翻看賽程,發現自己第二場比賽排在了一天後,但不像第一場一樣寫了具體場次,而且旁邊仍然沒有對手的信息。

他想了想,不禁問:“每場比賽是不是只選定一個人,然後等當天再隨機安排他的對手?或者說早已經安排完了,只是不提前公布?”

“隨機排,”恩傑說,“這是為了防止選手在比賽前私底下把對方做掉。”

白時:“……”

媽蛋,在這個危險的地方混,真的可以嗎?

他沉默半天,安慰自己要淡定,接著回去睡覺,第二天早早起床開始研究和他排在同一天的選手的資料,仔細看了看他們的戰斗視頻,趴在床上捏著小本本寫寫畫畫,爭取找到合理的進攻辦法,等到了入夜便出發去斗場,雷打不動地觀看比賽,一直到最後一場結束。

他早已不是菜鳥,加上在網絡裡積攢的豐富經驗,覺得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

又一天很快過完,當晚他終於看到了第二場對手的信息——德雷諾,駕馭的機甲恰好就是他那天看到的重型機甲。

我擦這到底是什麼命啊?主角就那麼慘嗎?白時瞬間沉默了一下。

恩傑擔憂地問:“要不要打?別勉強自己。”

白時左右看看,把他拉到角落裡,低聲問:“買的是我贏吧?”

“對。”

白時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斬釘截鐵:“打!”

恩傑:“……”

房間響起清脆的機械聲,示意選手上場,白時於是放開恩傑,昂首挺胸,殺氣騰騰地邁向賽區,耳邊不期然傳來一個男聲,隱約帶著點熟悉的味道,輕笑說:“加油。”

他不禁看過去,只見藍斜靠在牆上,正含笑望著他,他微微一怔,點點頭,快速走了。

藍目送他離開,找到不錯的位置站好,靜靜看著賽場。

主持人依然是上次的那一個,激動地向觀眾介紹了上一場的情況,接著說狼牙的合金刀刺不透德雷諾的護甲,他今天會有怎樣的表現,還會不會帶來驚喜呢。

白時聽他終於叫到自己的名字,便踩著車緩緩上前,很快釋放機甲。

“哦?狼牙裝了粒子炮,”主持人叫出聲,打量幾眼他的機甲,轉過頭,“是輕型粒子炮,我們剛剛還說到德雷諾的機甲能擋住炮擊,是吧?”

德雷諾身材中等,一臉老實相,顯得很沉默,不像戰虎那麼目中無人,即使看到白時瘦小的模樣也沒露出鄙夷的神情,此刻聽到主持人問話,便平靜地嗯了一聲。

“這可真是棘手啊,”主持人似乎養成了職業習慣,下意識面帶微笑地看向白時,“狼牙有什麼想法呢……”他說著對上他淡定的眸子,瞬間想起這是啞巴,話鋒一轉,“或者他有什麼辦法呢,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白時:“……”

不錯,反應夠及時,要是再敢欺負我這個殘疾人老子罵死你。

這兩人一個沉默寡言,一個干脆是不能開口,主持人哪怕再想調節氣氛也無能為力,很快來到防護區,宣布開始。

白時二話不說,立刻操縱機甲向前沖。

德雷諾的重型機甲注定了他不會是主動的一方,而且他已經習慣對手率先發動攻擊,便沉默站在原地,緊緊望著他。

白時的動作很快,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德雷諾面前,他沒有抽刀,而是右手握拳,用力對著他的左肩打過去。

德雷諾擅長近身戰,見狀微微一個側身躲開,右手同樣握拳,轟然砸向他。

白時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急忙起跳,迅速從他頭頂翻過,穩穩落在他的右後方,肩上的粒子炮在空翻的時候已經扛起,這時便近距離對准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更,過一會兒發……

第25章 熟人

斗場的主持人不僅是只會在開場和結束說一段漂亮的話,還是一位專業的解說員。

為了不影響場內選手的表現,他在雙方對戰時不會開口,但如果遇到僵持冷場,或觀眾看得一頭霧水等情況的發生,會偶爾需要講解來發揮一下作用,為此斗場特意在觀眾席上裝了內線,座位有按鈕,觀眾可以自願選擇接聽,屬於入耳式,很是方便。

內線裝完後收效一直不錯,所以在沒有遇到特殊狀況時,主持人雖然大部分時間仍保持沉默,但也會時不時地說上幾句。

白時躍起的時候他便忍不住笑了:“看來狼牙想繞到後面啊,是要攻擊脖子還是頭呢?可德雷諾在薄弱的地方做的加固更多,狼牙恐怕……”

他一句話沒說完,白時便快速按下發射鍵,對著德雷諾背部的某個地方轟隆就是一炮。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重型機甲根本來不及閃躲,瞬間被這股沖擊力震得向旁邊退去,便急忙穩住身形。這個過程白時再次逼近,又是一個靈活的空翻,手握合金刀貼著他直直劈下,耳邊只聽卡地一聲脆響,身後的炮筒與機甲的連接處轟然裂開,光當掉在了地上。

主持人的聲音霎那間一頓,猛然停住。德雷諾心底一震,臉色頓變。藍嘴角的笑容加深,慢慢瞇起了眼。池海天的眸子閃過一絲欣慰,對白時的表現很滿意。觀眾席則靜了兩秒,直接炸了。

白時動作不停,操縱機甲後躍,眨眼間拉開距離。

德雷諾的機甲負荷太重,加上防御力超強,不懼近戰,因此只裝了一個遠程武器,白時那一炮直接打中鑲嵌的位置,瞬間造成裂痕,緊接著就把它削掉了,德雷諾如今想贏就只能主動貼近白時,但他的速度遠沒有對方快,何況這人如果願意,可以一直拖著他。

想贏,談何容易?

“……實在難以置信,狼牙果然又給我們帶來了驚喜!”主持人激動地說,“估計任誰都沒有猜到他竟然把德雷諾的武器毀掉了,這得是多麼敏銳的觀察力和超強的行動力!”

觀眾席一片喧鬧,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震動中回神,亢奮的情緒把整個賽場的氣氛瞬間推到了最高點。

白時仍架著炮筒,遠遠望著對手,並不攻擊。德雷諾也在觀察他,很沉得主氣,沒有貿然進攻,雙方一時陷入僵局。

“看來要打持久戰,德雷諾的武器雖然沒了,但防御還在,只要操作得當,完全可以抵擋住狼牙的炮火,”主持人分析,“狼牙目前看很有優勢,但當他的炮彈用盡,就不得不貼近德雷諾了,那將對他非常不利,他倒是能拖著,可雙方的能量總有耗盡的時候,結局會如何,還很難說啊。”

“哦看,德雷諾動了!”主持人見他們終於有反應,急忙說了這一句,接著不再開口,靜靜看著。

德雷諾的重型機甲要比白時的耗能,他不能拖,只能努力找機會取勝,哪怕無法貼近白時,他也要讓這人不停地逃。

觀眾席上絕大多數人都覺得白時會避開,但出乎意料,白時正面迎了上去,緊接著一個滑行躲開他的重拳,順勢閃到他身側,炮筒下移,對著他快速轟了兩炮。

德雷諾頓時重心不穩,急忙調整,並不停留,繼續攻向他。

白時後退一點,見他沖自己追來,霎那間便做了一個變線,幾乎貼著他閃了過去,與此同時按下發射器,再一次近距離地轟了兩炮,接著敏銳地發現他的動作有些遲疑,便當即立斷沖上前,找到空隙又砸了一炮。

重型機甲猛地一歪,頓時摔倒,發出巨大的轟鳴。

白時並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直接起跳,躍到他的正上方將炮筒對准他,但這時卻忽然頓了頓,操縱機甲後撤,慢慢落到地上,順便收起粒子炮。

主持人開了外線,聲音響徹全場:“德雷諾選手放棄了比賽,本場對決狼牙勝,恭喜狼牙,入賽以來已經兩連勝了!”

眾人齊齊一怔。

大屏幕及時給出特寫,只見德雷諾右膝的加固層已經全部裂開,甚至可以看到少許金屬線,剛剛的倒地很可能是因為傳輸壞掉,失去了平衡。

畫面僅僅持續了幾秒,很快開始回放。

主持人激動地解說:“真是太令人驚訝了,狼牙的五發粒子炮全打在了同一個地方!大家看,到第三發的時候加護層就開始裂了!狼牙在躲避攻擊的同時竟然能做到這一點,精准度很高啊!”

白時不做停留,很快收起機甲,照例對眾人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藍正在通往後場的門口站著,見他過來,笑著說:“表現得很不錯。”

白時點點頭,繼續走。

“喂……”藍拉長了音,幾步走到他身邊。

白時看著他,這人長得很帥氣,臉上似乎沒有戴仿真面具的痕跡,讓他下意識想起恩傑給的資料上說這人一開始就沒隱藏過年齡,不禁暗道應該是真的。

藍含笑和他對視:“交個朋友怎麼樣?”

白時恍然間又察覺到一股熟悉感,看他幾眼,再次點點頭。

藍有些無奈:“你就不能開口說說話?”

尼瑪我是殘疾人呀,白時指指自己的嘴,擺擺手。

藍微微一怔,語氣帶了點不可思議:“你是啞巴?”

白時嚴肅地點頭。

藍似笑非笑:“真的假的?”

他仔細看完了整場比賽,越發覺得這個狼牙就是他認識的小二貨,他和小二貨打過無數場,對對方的攻擊習慣和路數都已經熟悉,狼牙實在和小二貨太像了,讓他不得不懷疑。

愛信不信,誰管你,白時冷靜地看他一眼,繼續走。

藍慢悠悠跟著他,笑著說:“你以後小心點,德雷諾看著老實,其實下手特別黑,上個月有人贏了他,結果第二天就被他碎屍了。”

臥槽!

白時瞬間在心裡爆粗口,急忙驚悚地盯著他,媽蛋,你說的這個是真的假的?!

藍笑容滿面:“怎麼了?”

白時掙扎一下,指指正向這裡走來的德雷諾,默默望著他。藍回頭看一眼,應聲:“哦,那是德雷諾,怎麼?”

白時做了一個切的動作,繼續望著他,詢問真假。

藍忍著笑,詫異地問:“你要先下手為強把他切了?”

媽蛋,老子看上去像是那麼凶殘的人嗎?白時再次指指德雷諾,做一個切的動作,又指指自己,抬頭定定地看著他。

藍在心裡簡直要笑抽了,表情不變:“不懂啊,你到底想說什麼?”

白時:“………………”

掀桌,尼瑪欺負殘疾人的人都應該拖出去燒死,下次老子要是能在賽場遇見你,絕對搞死你!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憤怒的情緒,打開通訊器的記事本,快速敲下一行字,正要遞給他看,余光一掃,見德雷諾已經到了近前,急忙面無表情平移,警惕地站著。

德雷諾依然是那副沉默的模樣,看他一眼,低低地說了句你不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不錯是什麼意思?是誇我還是覺得我可以宰?就不能說清楚點嗎?白時目送他走遠,再次將目光轉到某人身上,指指通訊器,示意他過來。

藍掃一眼,笑著說:“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告訴你。”

白時懷疑地看看他,點點頭。

“打過網絡機甲爭霸賽嗎?”

白時猛地一怔,再次看向他,腦中霎那間閃過一串信息,爭霸賽、聲音熟悉、18歲以下、實力不俗、精通實戰……我擦這該不會是藍翅吧?

尤其他們的名字都有一個“藍”字,又特意問他這個問題,一切簡直不要太巧合!所以主角這是要和未來戰隊的隊員會面了嗎?

可老頭明顯不想讓他暴-露身份,該怎麼答?

藍只是猜測,其實並不能完全肯定狼牙就是他認識的人,此刻見他明顯遲疑了,便了然地揉揉他的頭:“剛才是和你開玩笑的,到我了,走了。”

他笑著擺擺手,進入賽場。

小二貨在網絡裡就隱瞞了真實信息,來斗場又做了偽裝,明顯不讓人知道他的底細,要是打定主意不認,他也沒辦法,現在只要知道這人確實是小二貨就夠了。

——不過這小子到底多大?太恐怖了吧?

藍踏上機器車,慢慢駛向了場中央。

白時站在原地目送他走遠,想了想,從後場的員工通道進入觀眾席,找到一個安靜的角落,認真看著下方。

池海天剛才就看到了藍在和他說話,並且耗的時間有點長,正要上前便見白時去觀眾席了,於是和恩傑跟了過來。

“怎麼?”

“他問我打過爭霸賽麼,”白時說,“我覺得他是藍翅。”

池海天微怔,見比賽已經開始,便靜靜看了一陣,說道:“是他。”

白時也這麼覺得,嗯了聲,接著忽然一頓,抬頭問:“肯定?”

“猜的,”池海天一臉淡定,“我只懂一點理論知識。”

白時:“……”

尼瑪,算你反應快!

池海天看他一眼:“你覺得他是嗎?”

“嗯。”

“他認出你了?”

“應該。”白時默默望著他,不知道還要不要繼續隱藏。

池海天又盯著比賽看了一會兒,說道:“沒事,你要是願意和他聊聊就去吧,不過暫時先別走得太近。”

白時立刻點頭,等到見比賽結束便回到後場,站在剛才的地方看著他。

藍挑眉:“在等我?”

“嗯。”

藍微怔,頓時笑了:“喲弟,不裝了?”

白時下意識想說點什麼,但看到有人過來了,便急忙閉嘴,示意他去上面,藍便笑著和他來到觀眾席,低聲問:“你到底多大?13還是14?”

“13。”

藍暗暗吸氣,半晌後輕飄飄地問:“你到底是不是人?”

白時幾乎養成了本能反應:“不是人。”

他答得太理直氣壯,完全沒有炫耀的成分,藍沉默了一下:“你是獸人?”

白時:“……”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計劃上午寫完的,結果上午忙到死,就碼到現在了哭……

霸王票明天一起貼~

第26章 加賽

藍對小二貨的品種相當感興趣,但盯著他研究一下卻沒發現絲毫明顯的特征,干脆得出結論說他的臉部或身上有鱗片。

白時懶得和他一般見識,面無表情說自己是人好麼。藍不禁提了提他剛才說過的話。白時很嚴肅:“你不懂。”

藍輕笑一聲:“我不覺得我的理解能力有問題。”

“……你就是不懂。”白時繼續說,心想整個世界是一本書,並且老子是主角所以才特別逆天,這種玄幻的事誰能懂?我估計你們會寧願相信我是獸人。

藍也沒覺得他身上有其他種族的特征,便笑著說了句好吧,不再糾結答案,更沒讓他把仿真臉皮摘下來看看。

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迷迭星上近40%的人常年都戴著面具,這已經是見怪不怪的事了,所以不管這人是因為什麼而選擇的偽裝,他都表示尊重和理解。

比賽仍在繼續,白時很快轉回注意力,認真觀察場下的選手。

藍來這裡的時間比他長,和這些人都接觸過,這時見他神色專注,大概猜出他的目的,便時不時做些介紹,順便加上幾句點評。

白時靜靜聽著,感覺要比自己研究強多了,不禁看他一眼,心想這人除了鍥而不捨地作死賣器官,真是挺不錯的,何況他們不光要打聯盟賽,將來還要一起搞死反派,友誼自是不必說,因此便對這個戰友越來越滿意。

二人一講一聽,偶爾還會討論兩句,相處得非常融洽,不知不覺就看完了所有比賽。

池海天和恩傑一直站在剛才的角落,隔一段時間看看這邊,並沒有上前打擾。白時知道他們是不放心自己,現在見賽事全部結束,他便不想多做停留,准備和藍交換通訊號,然後去找他們一起回家。

但就在這時,觀眾席突然呼聲大震,尖叫幾乎能掀翻屋頂,霎那間將氣氛帶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他瞬間一驚,四處打量,低聲問:“怎麼回事?”

“有加賽,你不知道?”藍說著一頓,恍然,“我想起來了,下通知的時候你正在比賽,估計沒空注意。”

白時便打開通訊器查看,發現斗場果然更新了信息,他掃一眼上面的名單,怔了怔:“這些人是誰?”

藍挑眉:“你竟然不知道他們?”

“我才剛來幾天好麼?”白時提醒。

恩傑給的選手資料是按照從易到難排的,斗場這麼多人,他只看完了一點,還沒看到後面的內容,而且他這兩天看比賽都是特意找沒人的角落站著,默默地來又默默地走,也就沒聽過關於這些人的八卦,自然不清楚。

他問:“他們什麼來頭?”

“排在前幾名的選手,一共五個人,每次出場,賭金都會炒到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數字,”藍簡單介紹,“發展到他們這個地位已經不需要經常打比賽了,斗場會養著他們。”

白時點點頭,表示理解,依他們的實力如果再安排普通的對戰,勝負根本沒懸念,賭局開得也就沒意義,不如供起來,他又問:“上面說是挑戰賽,什麼意思?”

“他們之間也是有排名的,位置高,待遇也就越高,”藍解釋,“他們內部可以發起挑戰,排在他們下面的實力比較強的人同樣可以,贏了就能取而代之,一般這種比賽都會有懸念,所以大家很喜歡看。”

白時於是懂了,扭頭望著下方的賽場。

主持人正慷慨激昂地介紹雙方,這兩人一個排名第五,另一個排名第七,正是後者發起的挑戰賽。

藍適時說道:“第五名是前十名裡唯一一個女的,實力不錯,很厲害。”

“啥?”白時瞬間不淡定了,“女女女女的?”

藍:“……”

白時驚悚地望著場中央,肝顫地問:“真是女的?”

可別是又一個後宮吧?繼遇上雙重人格後難道要來一個暴力型的妹紙?這也太殘忍了!還讓不讓他活了?!

“嗯,外界都傳她和斗場的老板有曖-昧,至於到底是不是真的還不清楚,”藍打量他,有些詫異,“你怎麼了?”

他開口的同時大屏幕上便出現了女人的身影,長得很漂亮,約莫三十多歲,白時想了想自己的年紀,又聽藍說她搞不好是別人的情婦,七上八下的心頓時落回肚子裡,一本正經:“沒什麼,你繼續,我就是稍微感慨一下。”

他頓了頓,“既然和老板關系不錯,怎麼也有人挑戰她?”

“……關系是關系,比賽是比賽,兩回事。”藍打量幾眼,見他似乎恢復了,雖然有點奇怪他的轉變,但沒有多問。

二人繼續盯著賽場,很快見雙方釋放了機甲,白時發現他們的機甲都不是低級的,而且裝的武器看上去很厲害,大部分是交易場裡沒見過的商品,頓時沉默了一下。

我擦這機甲和普通的差距太大了,萬一將來和他們對上怎麼打?拿繩命死磕綁炸藥包麼?他看一眼藍,見他表情不變,顯然早已習慣,忍不住說:“這機甲好像有點過分。”

“排在前十的選手的機甲都是中級的,”藍說,“只要砸錢,你也能做到。”

“那武器呢?”

“在黑市或拍賣會上淘的,有些僅僅是材料,他們買完後自己找人做,”藍看他一眼,“你知道這裡的黑市麼?”

白時默默搖頭。

藍無奈:“弟,你來之前難道不先查查迷迭星都有哪幾股勢力麼?”

媽蛋,要不是身邊有一個喪心病狂的不知是沒吃藥還是藥嗑多了的老頭,你以為我想來?我也是被臨時通知的好麼?而且我是天真無邪的小孩紙呀,能懂什麼?白時面無表情:“我爺爺估計查過,還沒告訴我。”

藍和他接觸得比較多,知道這人的爺爺就是他的教練,更能感覺出這教練不簡單,便下意識向池海天那邊望了一眼,同時猜測對方到底是什麼身份。

觀眾席的呼聲再次變大,他很快回神,見比賽已經開始,便專心看著。

第五位的選手雖然是女人,但非常狠辣,機甲裝的也都是高火力武器,率先發起了進攻,她的對手也不甘示弱,迅速展開反擊。

二人的實戰經驗都非常豐富,加上火力強悍,幾乎每一次交手都能產生巨大的炫光,在如此近的距離觀看,帶來的震動和刺激簡直無與倫比,白時瞬間便明白剛剛觀眾為什麼會那麼亢奮了。

他默默望著美女戰士一套接一套凶殘的攻擊,想象一下自己將來也許要面對這樣的暴力型妹紙,瞬間肝顫。

媽蛋,和這種妹紙做閨蜜真的不會有繩命危險麼?怎麼想都兜不住啊喂!

藍在觀賽的空當掃他一眼,見他的神色竟帶了點絕望,頓時微怔,笑著說:“覺得自己打不過他們?沒事,其實你不用擔心。”

白時木然:“不,你不懂。”

藍:“……”

高強度的對抗持續的時間並不長,二人很快分出勝負,美女選手成功捍衛了自己的地位,現場呼聲震天,主持人激動地點評完,采訪了對決的雙方,緊接著便進行下一場比賽的預熱。

這是由第六向第四發起的挑戰,二人的機甲看上去也特別強悍。

白時聽完介紹,不禁問:“第六為什麼不挑戰第五?不是應該先從容易的下手麼?”

藍笑了,示意他看通訊器上的信息。白時聞言點開,見新加的賽事裡寫著三天後有兩場內部的挑戰賽,其中一個是第五向第四發起的。

他想了想:“你的意思是第四的實力已經不怎麼樣了?”

藍贊賞地點點頭:“他人品不行,後來惹上一位大人物被打殘了,痊愈後實力就開始下滑,本來第七位也想挑戰他,可被人搶先了,斗場問他願不願意調整一下和第五位的打,他沒拒絕,才有的剛才那場。”

白時嗯了一聲,向下望。

二人已經交戰,正如藍所說,第四名的實力的確有些弱,他的對手很快找到機會,一輪猛攻過後成功把他擊倒,接著沖上前,揚起手臂直直劈下,鋒利森然的巨型齒輪瞬間便從頭部的裂口處割了進去!

藍下意識伸手擋住白時的眼,卻聽他說淡淡地說了句沒事,不禁看過去,見他的神色確實平靜,輕輕一笑:“真不怕?”

白時應聲,早在來的時候他就做好了准備,前兩天也已經看到過一些很暴力的鏡頭,基本淡定了,再說他壓根就不是小孩,即使以前是個良民,但穿越後他連宰狼的凶殘事都干過,還有什麼不能看的?

藍笑意不減:“弟,還是那句話,我真挺欣賞你的,和哥打比賽去吧?”

“戰隊的主力是五人,加上後備,最起碼得要七八個人,”白時看著他,“你現在找到幾個了?”

“四個,”藍笑著說,“除了我和你,我在網絡上還找到一個不錯的,也是不到18歲。”

今晚的比賽已全部結束,觀眾紛紛離場,來往的人快速增多,白時閉上嘴,帶著他找到池海天,一起離開了斗場。

藍在下樓的過程中與池海天聊了聊,得知雙方住的地方相距不遠,便繼續跟著他們。白時到沒人的時候才重新開口:“你說的另外一個人是誰?少爺?”

“不,少爺不怎麼上線,基本碰不見他,估計可能性不大,”藍指了指地面,“我說的人在迷迭星,是斗場的選手,三天後的第二場內部挑戰賽。”

白時看一眼通訊器,發現是第二三名之間的對決,不禁問:“哪個?”

“第三名,非銘。”

白時詫異:“從你剛才說我其實不用擔心後我就看出來了,這些人應該是靠著機甲的強悍才能出頭,操作只能說熟練,這個非銘不同?”

“嗯,他的機甲雖然也是中級,但沒其他人那麼誇張,能有現在的地位,靠的是實力和技術,”藍瞇起眼,“我覺得他很可能是雙A 。”

白時瞬間一怔。

所謂雙A就是指基因和精神力都是A,這種人要是進入軍部絕對前途無量。

“就算不是雙A也絕對是AB,我在網絡裡發現的那個也是這種類型,”藍笑著問,“怎麼樣?打不打?”

找的人確實挺不錯,別說打網絡賽,就算打實戰也足夠了,白時問:“他們都同意了?”

“網絡裡的那個沒問題,非銘有點棘手,不過他打比賽只是為了錢,反正我賺了不少,爭取和他談談。”

白時:“……”

他肯問這麼多,是覺得他們兩個人實力都不錯,在斗場應該能大撈一筆,成立俱樂部也就夠了,可他剛剛可以和這人無壓力的論討聯賽,這人便立刻在他脆弱的小心髒上捅了一刀。

他沉默半天,試探地問:“那個非銘只愛錢?沒別的弱點?”

“他不是愛,我也不清楚他要這麼多錢干什麼,但他這個人比較冷,你要是不和他談錢,基本沒什麼可談的,”藍解釋,“不過你放心,他挺不錯,人品方面絕對有保障。”

白時自然相信他的眼光,嗯了一聲,接著忽然想到像非銘這種情況,他身為主角,會不會霸氣側漏一下就能把人收服了?

他期待地問:“我去試試吧,也許能說服他呢?”

“……弟,你是啞巴。”

白時:“………………”

我擦差點忘了,尼瑪他一個殘次品要怎麼散發霸氣?弄到最後搞不好還是得掏錢!媽蛋,藍的錢指望不上,難道要讓他一個人撐起俱樂部?萬一錢不夠撐不起來怎麼辦?

白時整個人都有點不好,又沉默半天:“……可你把錢都給他,俱樂部呢?”

“總會有辦法的,你有什麼主意麼?”

“有,”白時木然道,“你去賣腎吧。”

藍:“………………”



第27章 隊友

白時的第三場比賽在第二場的轉天進行,對手很一般,他簡單研究完幾個視頻便把資料扔到了一邊,接著起身去找恩傑,讓他多加點賭注。

有錢賺,恩傑自然高興,便打開通訊器登陸賬戶點了幾下,很快完工。池海天正在飄窗上看書,見他過來便把書一放,對他招招手,淡淡地問:“昨晚我聽到你們的談話,是想去打聯盟賽?”

提起這件事就糟心,白時猛搖頭:“是他想,不是我。”

“他邀請你了吧。”

他用的是陳述語氣,顯然已經看出來了,白時唔了一聲,沒有否認。

“你想去麼?”

想……還是不想呢?白時沉默。

為了能通關回家,他會盡量遵從劇情的發展,而依目前的種種跡象推測,他將來很可能會組隊去刷聯盟賽,這幾乎算是沒懸念了,但由於他的嘴賤,他知道自己必然會倒點霉,是真的不想去。

他掙扎半天,干脆把決定權交出去,默默望著池海天:“爺爺,我聽您的。”

磕點藥啊老頭,說你得繼續坑害我呀,別讓我跟那個敗家子混。

池海天見他面帶猶豫,便估摸是想去,只是害怕會耽誤訓練才沒有說出口,這熊孩子雖然偶爾讓人無語,但確實挺乖,這幾年也的確吃了不少苦,一般像這個年紀的小孩都是無憂無慮的,他卻已經做了這麼多。

他的目光漸漸放緩,揉揉某人的頭:“沒事,去吧。”

白時:“……”

掀桌,老子你嗑藥嗑過頭了吧!為什麼會同意?

白時恍然有種被名為劇情的命運齒輪緩緩碾過的感覺,身體一寸寸碎成渣,輕飄飄地看他一眼,面癱地找地方一窩,不動了。

池海天:“……”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感動,或者驚喜來得太快不敢相信?池海天的眼角有輕微的抽搐,再次覺得這熊孩子很難懂,干脆不再理他,繼續看書。

半分鍾後,那朵蘑菇依然在角落裡可憐巴巴地種著,他冷眼一掃:“去訓練。”

“……哦。”白時起身,默默回屋。

手腕的通訊器不期然傳來一陣輕響,他打開,發現是藍,瞬間就想把這敗家子揍一頓,面無表情問:“什麼事?”

藍見他沒戴面具,不禁一怔,盯著他的臉看了看,輕笑:“弟,長得不錯嘛。”

白時沉默,不想理他。

藍並沒有在意,很快轉到正事。他昨晚分別前又做了一次聯盟賽的邀請,白時說要考慮一下,他估摸這人是想回去問家長,自然同意,現在過完一晚,他想知道結果。

白時徹底認命:“行了,我同意。”

藍立刻高興,笑著說:“斗場沒比賽的時候抽空上上網,把機甲升到高級,反正裡面也有對決,就當是練手了。”

“你先讓我冷靜一下。”

藍:“……”

白時簡單與他聊了幾句,切斷通話開始訓練,把注意力重新轉到斗場上,等到了入夜便專心去打比賽。

他的判斷沒錯,對手確實很一般,幾乎和第一場一樣,不到十秒就解決了。他在震天的呼聲裡離開,照例去觀眾席的小角落站著。

藍今晚沒比賽,但也來了,含笑走到他身邊:“黑市的拍賣會明天開拍,去逛逛麼?”

白時有點感興趣,下意識看向池海天,接著聽說他和恩傑原本就計劃要去,便自然而然決定一起出發。白時問:“你不是說還有黑市麼?拍賣會上的商品黑市裡有麼?兩者有什麼區別?”

“這是同一個老板的產業,流到黑市的東西如果太貴重或太獵奇就會被轉到拍賣會,拍賣會一個月開一次,每次開三天,去的人很多。”

藍微微一頓,補充說:“這地方有三個人的勢力很大,一個掌管著這家斗場和大部分賭場,一個掌管黑市和娛樂業,還有一個是軍火商,那裡研發部的人都很厲害,斗場的選手偶爾得到稀有材料就會花高價找他們做武器。這三個大人物的關系似乎挺好,但具體怎麼樣外人都說不清,總之你以後小心點,別惹到他們。”

白時想了想問:“之前那個第四名得罪的大人物是他們中的一個?”

“不是,”藍說,“迷迭星的另一邊有塊海盜基地,他得罪的是星際海盜,海盜看在這三人的面子上只把他打殘了,沒有要他的命。”

白時聽得頭大,按照種馬文的套路,主角在形勢復雜的地方有很大可能性會和地頭蛇扯上關系,所以他將來難道要和這些人周旋?

不不,千萬不要,他們都是黑-道分子,他表示承受不來,何況他還是小孩,對他們來說能有什麼作用?被拖走剁碎了喂寵物麼?

藍自然不清楚他的想法,提醒說:“除了這些人,還有很多其他中小型的組織,你平時別到處亂跑,知道麼?”

白時立刻點頭。

今晚的比賽很快結束,幾人回去休息一晚和一個白天,當夜集合,出發去拍賣會。這是一座休閒娛樂會所,裝飾得金碧輝煌,奢華大氣,白時跟著他們一路上到頂樓,左右打量,發現果然有很多熟面孔,都是斗場的選手。

他只是過來看看,順便熟悉一下路線,其實並沒有什麼想買的東西,何況他的錢不多,將來還要用瘦弱的小肩膀撐起俱樂部,自然能省就省,便耐心陪著他們。

藍買了一些材料,池海天只是簡單看看物品,發現沒興趣便不再理會,一直到最後也沒參與競拍,倒是恩傑買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商品,滿足地離開了。

生活如常,一天後,他迎來第四場比賽,輕松解決完對方就和藍一起上了觀眾席,靜靜等待新加的兩場內部挑戰賽。

“你真的覺得非銘會贏?”白時問,“我查了查,他在第三名待了很久,要贏早贏了。”

“他的中級機甲是普通的類型,加固做得少,武器也不算太好,所以一直沒挑戰,”藍解釋,“不過他最近新裝了一個大威力的粒子炮,估計能贏。”

白時唔了聲,過了一會兒又問:“你的猜測有幾成把握?”

藍不禁笑了:“怎麼,信不過哥的眼光?”

“不,我就是想確定一下,”白時說,“我買了他贏。”

藍:“……”

常規的比賽漸漸落下帷幕,現場再次響起熟悉的呼喊聲,終於到了令人期待的加賽階段。

第五名的美女選手是向第四名發起的挑戰,雖然第四名換了人,但比賽卻不會取消。

雙方各就各位,在開始落下的霎那便迅速戰在一起,畫面比前幾天新加的那兩場都要激烈,直看得人熱血沸騰。新晉的第四名的實力很不錯,成功捍衛了自己的地位,並且不像之前那麼殘暴,雙方相處得倒是很融洽。

主持人激動地做完點評,很快進入下一場的選手介紹。

白時所站的地方離場中央比較遠,看不清具體情況,只得望向屏幕,那上面恰好出現非銘的特寫。

這人二十多歲,有些削瘦,穿著黑色緊身衣,長相俊美,神色冷漠,剛一出場,觀眾席便響起了無數女人的尖叫,他的表情不變,按規矩釋放了機甲。

白時打量一下,發現確實沒有先前的幾台那麼誇張,便看向他的對手,緊接著就把目光投向了那人身後的機甲上。

“重型機甲?”

藍笑著應聲:“它所有的接口都做了加固,不會像你之前解決的那台一樣,可以輕易地讓人把炮筒搞掉,而且它不止裝了一個武器,就算毀掉一個還有其他的能用,火力很足。”

白時點點頭,眨也不眨地看著。

比賽開始。

非銘做了和他一樣的選擇,率先發動了攻擊,並借著速度優勢不停地在對手四周穿梭,新裝的粒子炮轟轟作響,帶起巨大的火光。

白時問:“打的是同一個地方?”

“肯定,這是最快的取勝辦法,”藍瞇起眼,“看,做起來多麼得心應手,所以我說他和那幾個人不一樣。”

他說完不久這場比賽便分出了勝負,非銘霸氣地將對手完虐,觀眾簡直要激動地瘋了,估計人氣又會上漲。藍站起身:“走,去找他。”

白時沒意見,跟著他來到樓下,見他的方向不是賽場,不禁問:“去哪找?”

“休息室,前十名的人都配有一間。”藍說著帶他穿過後場的走廊到達一排房間前,稍微等了等,很快見非銘回來了。

他笑了:“恭喜。”

非銘嗯了聲,看一眼白時,接著聽藍介紹說是他朋友,又嗯了一聲,打開門,示意他們進來。

白時暗中觀察,發現這人確實很冷淡,屬於不容易被勸動的類型,不過他既然已經決定打聯盟賽,肯定要把隊伍找齊,如今藍對這人沒把握,加上群裡的人說的是主角組的隊,因此只能換他來。

但他現在是啞巴,比較淒慘,不能霸氣側漏,該怎麼辦?嗯……他好歹是主角,人格魅力也許管用?

他不禁盯著非銘看幾眼,見他望過來便沉穩地點點頭算作打招呼,順便伸出了手。非銘和他握了握,起身為自己倒水。白時再次看看他,開始思考怎麼能讓他對自己的印象深刻一點,但一直到這人喝完水,他都沒有太好的思路。

非銘放下杯子,見這人仍定定地望著他,沉默一下,從桌上拿過一張白紙,簽上名字遞過去,接著找出浴巾,轉身進了浴室。

白時:“………………”

我擦尼瑪你是不是一萬多度的近視啊,哪只眼睛看見老子長得像你的腦殘粉了?你告訴我,我給你挖下去!

藍瞬間笑倒在沙發上,他知道白時是想勸勸非銘,誰知竟弄到了這種地步。

白時捏著那個簽名,慢慢地看向他,媽蛋你再笑幾聲,老子讓你把這張紙吃了。

藍害怕打擊他,稍微收斂,估摸這人不想待下去了,便帶著他離開,安慰說:“網絡裡的那個特別好相處,你可以上網和他聊聊。”

“我還沒買電腦。”

“現在買,你又不是沒錢。”

白時想了想,點頭同意,打開通訊器下了訂單,然後找到池海天與他一起回家。

這個世界的物流相當給力,等他洗漱完,電腦也到了,他便示意他們搬進屋把網絡弄好,接著進入爭霸賽。

藍恰好在線,說另一個人也在,白時與他約了一個房間號,稍微等了等,很快見他帶著人進來了。

來人主動打招呼:“你好,我聽過你。”

白時抬頭,瞬間看清了他的ID——小白蛋。

白時:“……”

掀桌,尼瑪一看就沒文化,取的這是神馬見鬼的名字?這些隊友簡直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作者有話要說:霸王票明天貼哈~

第28章 休賽

雖然白時很不待見隊友的ID,但看在要打聯賽和藍說他是AA或AB的份上,便耐著脾氣觀察了一會兒,這個[小白蛋]的機甲剛剛升到中級,成績有勝有負,對比之下,負場顯得很少。

藍估摸他在打量人家,便給他發消息,簡單介紹:“他是學生,在學校還沒學到機甲作戰體系這一塊的內容,算是剛剛接觸對戰不久,最初屬於適應階段,但基礎不錯,比那些菜鳥厲害,一直連勝,後來對手變強,不小心輸了幾場,再後來積累了一定的教訓和經驗,又開始連勝,成績很不錯,他這個基因的人很省心,不用咱們花大把的時間帶,他自己就能慢慢變強。”

白時猜測就是因為登上了連勝公告和積分不停地升高才會被藍發現,繼而問出了這些情況,他不爽的情緒還沒平復,回道:“我當時打爭霸賽也是剛接觸對戰。”

藍瞬間無語:“弟,清醒一點,和正常人比你明顯屬於異類,還有你以為我看不出你那一身厲害的格斗麼?能把格斗和機甲融合得這麼好,你之前肯定做過大量的系統訓練,否則你怎麼可能打得過我?”

白時默然。

他雖然沒問過藍的基因,但能感覺出這人最起碼得是AA,當時他們的機甲等級一樣,加上系統的抵消作用,他這才靠著技術贏了,否則換成實戰,在這麼高強度的對抗下他的身體肯定吃不消,那恐怕就得是另一個結局。

[小白蛋]不清楚他們私底下在對話,看向白時,聲音帶著點笑意:“我的同學們也都知道你,你最近似乎不常上線了。”

“嗯,有點事,”白時看他一眼,簡單活動手指,“打一把?”

[小白蛋]微怔:“可你的機甲是低級的。”

白時淡淡地說:“沒關系。”

爭霸賽特別公平,機甲都很普通,不像斗場裡的那麼變態,要對付並不吃力,何況機甲的等級在對戰裡只占一部分因素,關鍵還是要看操作者的實力和技術。

藍和[小白蛋]已經認識了有一段時間,對他的性格很熟悉,知道他估計要猶豫一下,便笑著提醒:“別大意,盡全力打,你打不過他。”

中級機甲無非是動作更靈活、火力更猛、材質更好一點,白時技術強悍,是肯定不會被炮火打到的,至於材質問題,這個效果其實和斗場裡的加固類似,對白時的影響也不大,所以[小白蛋]絕不是對手。

[小白蛋]聞言不再遲疑,快速躍到場中央,發了對決邀請,做好准備等著他。白時點擊確認,等倒計時結束後便迅速發起攻擊。[小白蛋]打起精神,專心應對。

經過試探,白時發現這人確實不錯,但比藍差,不過藍的實戰經驗豐富,自然要更強悍。

基因優勢在這個時代非常明顯,只要多給一點時間,加上被他和藍有針對性地調-教幾次,這人肯定會成為一員好將,在聯賽裡大出風頭,只是ID太讓人不爽,也不知這人在想什麼,就不怕別人笑話嗎?

等等……白時後知後覺地看了看自己的ID,瞬間就沉默了。

他先前光考慮資金的問題,差點忘了打聯賽要用網絡賬號,這意味著全世界都將知道他是[頂級小二貨],還說不定下意識就把他和二貨劃上等號了。

媽蛋,這糟心的程度簡直比賣腎還嚴重!

白時立刻暴躁,攻擊漸漸犀利。

[小白蛋]毫無意外地輸了,但完全沒有沮喪的情緒,激動地說:“你真厲害!”

白時被打擊得有點不好,可有可無地嗯了聲,與他們簡單閒聊幾句,退出房間去專心升級。他今天看完挑戰賽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便沒有打多久,贏完幾場就斷網睡覺了。

第五場比賽安排在轉天,白時仔細研究完對手,告訴恩傑加賭注,接著做了些訓練,晚上便去斗場,等到勝利後照例爬上觀眾席,雷打不動地觀賽。

池海天沉默地望著他瘦小的身影,心想這孩子有毅力、有恆心、肯吃苦、不浮躁也不驕傲自滿,當真難得。

他垂眼看過去,問道:“累麼?”

白時感受一下:“還行。”

這幾天的比賽比較頻繁,雖然以前的魔鬼訓練白時也熬過來了,但實戰的變數太大,池海天沉吟片刻,保險起見還是說道:“一會兒看看斗場發來新的賽程表,下場如果排在明天或後天,就退了,休賽。”

白時知道他在擔心自己的身體,沉默兩秒,認真地說:“其實我覺得還能打,沒問題。”

“聽話。”池海天淡淡地說道,順便揉揉他的頭,恩傑聽得清楚,也耐心勸了幾句。

白時的內心很掙扎,但最終只得放棄,開始祈禱千萬別排在最近這兩天,不過他的運氣實在不佳,對決排在了後天,於是便認命地去提交休賽申請。

斗場的工作人員微微一怔:“剛打五場就要休賽?”

“嗯。”

狼牙這幾場的表現都很不錯,工作人員知道最近關注他的人在慢慢變多,想了想說:“你才來不久,下一場的對手應該不會很厲害。”

夠了,別說了謝謝,白時沉默。

“你現在已經連贏了五場,再贏資金就能翻倍,放棄的話會很可惜。”工作人員繼續游說,雖然斗場會掏錢一部分錢,但如果把這人的名聲打響,從長遠看絕對是利大於弊。

白時再次沉默,媽蛋,別往老子的傷口上撒鹽了行麼?你以為我不想翻倍麼?但是身不由己呀,我能有什麼辦法?

工作人員見他不答,打量一下他這具營養不良的身體,沒有勉強,笑著說:“那好,其實設置的頁面裡有休賽的選項,你以後可以不用親自再跑一趟。”

白時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轉身走人。

所有修改信息和最終確定的賽程都會在比賽的前一晚對外公布,藍這時也在斗場,見狀微怔,在觀眾席找到看比賽的白時,低聲問:“要休賽?為什麼?”

“身體不好。”

藍頓時挑眉:“不至於吧?雖然你小點,但怎麼說也是A級基因,這點強度應該沒問題。”

白時默默望著他,並不接話。

藍反應一下,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你不是A級的?”

“嗯,C級。”

藍斷然道:“這不可能!”

基因等級的劃分已經存在了百年,非常科學,他見過不少C級的人,確實都不怎麼強,更不可能達到白時這種逆天的程度。

他原本猜測白時是AA或AS,誰知道竟是……他正色問:“弟,你真沒跟哥開玩笑?”

白時看他一眼,面無表情說:“A級基因雖然占的比例小,但並不少見,不說別人,你找的那兩個隊友就是,我如果真是A級,有必要瞞著你麼?”

藍也是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才會吃驚,會多問一句是因為還是不太相信,他望著白時,足足沉默了一分多鍾:“你到底是什麼人?”

是主角啊親,顫抖了吧?白時面癱臉:“我就是個普通的小孩紙。”

其實自從見過這裡的C級基因的選手後,他也能發現自己和別人不一般,覺得或許是S的基因並沒有完全被抑制,至於具體對不對,他暫時還不清楚,也許將來的某一天能夠知道。

藍充耳不聞,拎起他的小胳膊捏了捏:“你不會真是獸人吧?或者有獸人的基因?是什麼獸?”

“……滾。”

白時休賽後時間便空余了,而恩傑陪了他們這麼久,現在見事情基本邁上正軌,便不再停留,帶著他在拍賣會上淘來的東西,准備繼續去做生意,白時跟著池海天一起送他離開,回公寓後忍不住問:“爺爺,其實你們不是普通朋友那麼簡單吧?”

池海天點點頭:“我救過他的命。”

白時一怔:“就這麼簡單?”

池海天伸手揉揉他,走到飄窗上坐下,低頭看書。

別裝深沉,到底是不是啊老頭?不會又騙人吧?還是說中間有什麼內-幕?白時捂著腦袋默默觀察一下,估計問不出什麼東西,干脆回屋上網,繼續打爭霸賽。

A級的精神力加上強悍的技術,對付這些人簡直小菜一碟,白時的機甲於是很快升到中級,積分一路狂飆,直把圍觀的[小白蛋]弄得咂舌不已。

沒過幾天,區域的人便都知道[頂級小二貨]又回來了。

某個俱樂部的幾位管事已經得知他的動靜,但有了前車之鑒,他們害怕又是曇花一現,便沒有通知他們家少爺,何況少爺的耐心用盡,早就離開了,就算說了也沒用。

最重要的一點,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他們終於喪心病狂地用各種辦法成功把某公司的員工撬動,拿到了[頂級小二貨]的個人資料,為了能更漂亮地完成任務,他們還在查其他東西,准備一起向少爺交差。

幾天後,他們基本查完,見[頂級小二貨]依然很活躍,估摸短時間內不會再玩消失,便快速和少爺取得聯系。

宋少爺仍是那副溫和平靜的樣子,看著他們:“13歲?”

“對。”幾位管事應聲,准確說[頂級小二貨]打比賽的時候是12歲,他們看完資料後也很驚訝。

宋明淵瞇起眼:“他叫什麼名字?”

“白時,白色的白,時間的時,”幾位管事頓了頓,“這是新改的,他以前還有一個名字。”

“是什麼?”

“白狗蛋。”

宋明淵:“……”

幾位管事從這位爺平靜的表情裡猜不出他在想什麼,默默觀察兩秒便放棄研究,繼續說:“我們查到他幾個月前離開了一直居住的夫洋星,但只有離開的記錄,卻沒有降落的記錄,不過他現在在打比賽,應該還在貝爾星系。”

宋明淵沉吟一下,伸手打開星際圖,簡單掃完一遍後快速點開了一個位置,接著放大。

幾位管事看過去,只見一顆亮麗的星球正在黑色的空間裡緩緩移動,不禁齊齊一愣:“迷迭星?”

“嗯。”

“那個區域一向復雜,不止迷迭星亂,”幾位管事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掙扎說,“何況貝爾星系有很多星球,他們也許不是按照正規的規矩降落的,這才沒有登記,所以有可能在別處。”

“不,”宋明淵慢條斯理地說,“只有迷迭星的斗場最出名。”

“可他的基因是D級,去斗場有什麼用?”

“這是誰說的?”

“他自己。”幾位管事說著一頓,暗道也對,憑什麼他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他們默默望著某人,脆弱的小心髒不停地抖:“……少爺。”

“嗯?”

“您在想什麼?”

宋明淵一臉平靜:“沒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事情很多,各種忙,我覺得10點有點太趕,所以以後的更新挪到12:00或15:00這兩個時間段,等我忙完這一陣再挪回來哈……

另,感謝親們的霸王票,群抱~順便請收下我的膝蓋~~

第29章 小弟

白時休息五天後重新回到了斗場的舞台,雖然又要從底價算起,但好歹有賭金可以賺,他還算比較滿意。

白天除去研究對手和訓練,他基本都會在爭霸賽裡泡著升級,一段時間下來,每當選手被系統扔進房間看到他的ID後都會下意識地哀嚎一聲,初步達成了他之前想要的效果,又是比較滿意。

不過他今天卻有點不太爽。

由於要湊齊戰隊,他這幾天便開始留意稍微不錯的選手,有挑戰的也會視情況同意,連打幾場後,發現這些人的實力都不錯,完全能招進戰隊,深深地覺得果然主角的運氣好,想什麼就來什麼。

結果他正要游說,卻迎來了另一群人,這才知道他們都是各個戰隊派來試探他底細的人,新來的這一群正是俱樂部裡負責挖掘人才的員工,想要招攬他。

竹籃打水一場空,他瞬間就不開心了,一一回絕他們,扭頭走人。

被他打敗的那幾個人來自不同的戰隊,都是職業選手,見狀便攔住他,說想要繼續切磋。

白時估摸他們要麼是不服氣,要麼就是還不死心,定定地看了他們一眼,點頭同意,帶著他們進了房間,然後不再像以前那樣客氣,直接把他們完虐了一頓,終於舒坦了點。

幾位選手這才知道他先前竟然沒盡全力,快速被激起斗志,再次對他發出邀請。

白時雖然喜歡吐槽,但在網絡裡則一向沒有那麼多顧慮,偶然還有點嘴賤,否則當初也不會把自己坑到這種地步,於是他望著他們,語氣欠揍:“想打?”

“嗯!”

“求我呀。”

眾人:“……”

這些人裡有臉皮厚的,聞言就要張口,但緊接著就聽他說:“求我我也不和你們打。”

眾人:“……”

白時對爭霸賽裡只有發起邀請才能對決的設定很滿意,否則他肯定要被這些人群毆,不過誰讓他們帶著目的接近他、還害他白白開心在先呢?

他已經虐過他們,便沒興趣再陪他們玩耍,准備離開,他之前給藍留了言,這時便想告訴他換房間,但還沒敲完字,藍就打完比賽進來了。

藍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微微怔了怔,笑著說:“挺熱鬧啊。”

眾人看到他的ID,齊齊一驚。

[藍翅]的機甲馬上要到高級,一路連勝,零負場,在爭霸賽裡很有名,幾家俱樂部一直想招攬他,雖然被拒絕,但仍沒放棄,沒想到他們在這裡竟然能遇上他。

藍看向白時:“這是怎麼了?”

“戰隊的人,”白時頓了頓,“你應該比我搶手吧?”

藍知道這人的意思是他們怎麼不去煩他,笑著應聲:“我早就拒絕過了。”

“你們認識?”旁邊的幾人忍不住問,在爭霸賽裡選擇完房間便能直接傳送,因為進的是練習房,不會留下白光,所以其他人沒辦法知道他具體去了哪,也就沒人知道這二人的私交不錯。

“不僅認識,我們還准備組隊打聯賽,”藍望著他們,“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加入?”

眾人再次一驚,看著這兩個不到18的少年,只覺非常玄幻,提醒:“這個是要成立俱樂部的。”

“我知道,正在籌錢。”

這是要很多錢的好麼,你們以為很好籌嗎?眾人更加覺得不可思議,也覺得比較兒戲,不禁笑著問:“不僅俱樂部要錢,還要給選手工資,你們想給多少?”

藍看向白時:“弟,你想給多少?”

白時面無表情:“是你要打比賽,當然你掏錢,為什麼問我?”

藍笑著說:“可我賺的錢搞不好要給非銘,你是不是得幫哥一把?”

白時:“……”

“弟?”

白時二話不說便發出了邀請,吩咐他點擊確認,藍雖然不解,但還是點了,白時瞬間沖上前,直接開啟能量炮,對著他就轟了過去。

媽蛋,也就是說他除了要賺足成立俱樂部的錢,還要給人發工資?老子搞死你!

藍急忙躲閃,迅速與他打成一團。

幾位選手滿臉黑線,但緊接著被這二人強悍的實力弄得越來越心驚,後退幾步眨也不眨地看著,甚至閉住了呼吸。

對決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分出勝負,藍順了順白時的毛,緩緩走回:“我們的實力你們也看到了,目前除了我們外還有兩名隊員,都很強悍,至於工資我們會盡量給,但不會太多,可加入後,總冠軍戒指也許就有你們的一份。”

總冠軍戒指,這是多少職業選手畢生追求的夢想和榮耀。眾人瞬間沉默,有的動心了,猶豫地說:“但合同沒到期,要交違約金的。”

藍有些惋惜,笑了笑:“這個我們愛莫能助,你們自己決定吧。”

眾人沒有再對決下去的欲-望,和他們打聲招呼,快速走了。白時望著空蕩蕩的房間,側頭詢問藍:“你覺得他們會來嗎?”

“誰知道,等等看吧,能來一個是一個,反正咱們需要湊人數,”藍頓了頓,說,“就算都不來也沒什麼損失,強隊目前在打季後賽,這些人是被淘汰的戰隊裡的,恐怕還都不是主力,實力也就那樣。”

白時嗯了一聲,與他切磋了幾把,接著退出網絡休息片刻,動身和池海天一起去斗場,等到轉天便做些練習,余下時間繼續打爭霸賽,周而復始。

生活漸漸變得規律,這天他照例在網絡裡打比賽,可在打完一場准備進入下一場的時候,忽然聽對手叫道:“先等等,我有事找你!”

爭霸賽的規矩是只要按下開始鍵,系統會自動將失敗者送出,然後傳進一個同積分的選手,但如果不按,雙方能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分析戰局,當然,也可以用來聊天。

白時微微一頓,望著他:“怎麼?”

對手呼出一口氣,緩步上前:“找你真不容易,你是不是屏蔽了陌生人的消息?”

白時應聲,隨著名氣的變大,眾人估計看出他以後會成為高手,因此趁他還沒升到高級前找他的人越來越多,大多數都是拜師交友,剩下的則是各種各樣的理由,還有一些專門就是為了給他發一句麼麼噠,搞得他一上線就被各種消息轟炸,只得關閉提示。

“果然,”這人歎氣,“所以我只能拿我以前的號不停地輸,輸到和你相同的積分,然後你贏一場我就得贏一場,堅持了三天,終於被系統分到一起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驚歎:“你的實力和外面傳的一樣,真的很厲害。”

白時瞬間被他的執著感動了,估摸這不是劇情的安排就是個神經病,後退半步,伸手貼著開始鍵准備隨時按下,問道:“有什麼事?”

這人敏銳地發現他拉開了距離,沉默一下說:“別誤會,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的誠意,我是貝爾軍事學院學生會的學生,找你是想請你給我們一二年級的學生做陪練,工資按照市面上的價格給,你看行麼?”

白時一怔,貝爾學院以星系命名,綜合實力很強,排在三大學院中的首位,他詫異:“你們難道沒老師?”

“有是有,事實上低年級的現在接觸的都是一些基礎,但少數出色的學生已經開始對抗訓練了,平時的機甲課都是我們高年級的來做他們的對手並指導他們,可我們這三個學院高年級的學生過幾天要去集訓,連老師也會跟著,最少會離開一個月。”

白時懂了:“所以你們就想給他們找陪練?”

“嗯,因為回來的時候緊接著就是期末的聯合對抗賽,我們不希望他們這段時間松懈,而且說實話,他們自小就很出色,多少有點傲氣,你和他們是同年齡段的人,不僅厲害還有豐富的比賽經驗,你來教他們再合適不過,你放心,他們平時還要學習訓練,每天只占用你兩個小時的時間,可以麼?”

“怎麼沒找[藍翅]?”

“都在找,你是我們最先聯系上的。”

白時瞬間握拳,這些人能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並且能成功接觸到他,搞不好真是劇情在幫忙,不管怎麼看,這幾個基因優秀的學生也要比戰隊候補厲害,招來打聯賽或收為小弟都不錯啊!

他這辦法簡直比藍的靠譜多了,果然戰隊是要靠主角湊齊麼!

但面對一群狂妄的中二少年該怎麼收服呢?霸氣側漏管用麼?

眼前的人見他沉默,問道:“行麼?”

“一共多少人?”

“不多,我們挑了最好的五個。”

那加上現在的四個就是九個人,足夠了,白時痛快地同意,與他約定了時間,接著打了幾場比賽便斷網離開,當晚繼續去斗場。

他最近打得又比較頻繁,被池海天責令休賽,恰好他要收小弟,便沒有掙扎,快速提交申請,拿著機甲去交易場做護理。

藍在身後跟著他,有些無語:“又休賽?”

“唔。”

“我把我的治療艙給你吧,有修復功能,反正我不常用。”

“那東西我有,”白時看他一眼,“不到萬不得已,我爺爺不讓用。”

好像是從以前打野獸的時候就是這樣了,他表示已經淡定了。

藍頓時挑眉:“為什麼?”

“因為基因好的人,對痛苦的抵抗力也就越強,我的基因是C級,”白時輕聲說,“太依賴治療艙,不好。”

藍暗暗吸氣,他懂了,基因優秀的人在對抗中基本不會有什麼負面感覺,可C級基因的人卻不同,如果真的依賴了治療艙,只要有點痛苦便會忍受不了,那麼在高強度的對抗中率先就會落於下風。

白時的爺爺這是想讓白時適應痛苦、忍受痛苦、習慣痛苦,可白時才多大?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緩緩揉揉他的頭。

白時察覺到他眼底的情緒,心想其實老子是S級基因的人,估計沒封印徹底,從打比賽到現在真是沒什麼太大感覺,不用擔心。

他下意識想換個話題把白天的事告訴他,但見已經走到人多的地方,便乖乖閉嘴,繼續裝啞巴。

二人去的修理店是藍常去的那家,技術很不錯,白時把機甲交給他們,一邊聽藍和人家聊天,一邊靜靜等著,這時余光一掃,忽然見斜對面的房間裡有新人在挑機甲,從側臉看似乎也是個少年。

那邊的人很快挑完,准備去其他商店,接著在邁出房門的一瞬間恰好和白時的視線對上了,見他身材瘦小,似乎不是成年人,目光不禁一頓,從上到下平靜地掃他一眼,轉身離開。

“哦?新來的?”藍不知什麼時候到了白時的身後,望著那人的背影,輕笑著問。

白時點點頭,見自己的機甲已經弄好,便付錢走人,重新回到觀眾席,這才把陪練的事說了。藍頓時來了興趣,說到時候通知他,一起看看那五人。白時沒意見,回家休息一晚,第二天剛剛上線就敲了藍。

[小白蛋]恰好也在,被藍拉了過來,得知事情的緣由後立刻驚訝:“貝爾學院?”

白時嗯了聲,看他一眼:“你哪個學校的?學校裡沒集訓?”

藍知道他是想從其他學院再弄一批人,輕笑一聲,趕在[小白蛋]之前開了口:“他不是軍事學院的,是少年學院,聽過麼?”

少年學院?白時的腦中霎那間閃過一條低級機甲師證的記錄,看看他又看看他的ID,瞬間沉默。

媽蛋,你敢說你是池左,然後取這個名字是因為我,老子就弄死你!絕對弄死你!

藍問:“聽過沒有?這座少年學院在夫洋星,最近一兩年出的名,據說好多人為了孩子都特意移民過去了。”

白時嗯了聲,繼續望著[小白蛋]。

會是池左麼?不對,應該說尼瑪有可能不是麼?他感覺命運的小風嗖嗖地往身上直吹,哇涼哇涼的。

尼瑪讓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取這個名字其實也沒什麼,但要是讓他知道我取了一個[頂級小二貨]的ID,那我的老臉還要不要了?形象還要不要了?我真該去死一死!

媽蛋,我為什麼還不死?!

藍不清楚他的內心糾結,很快給了他致命一擊:“會場裡不是有很多記錄麼?他就是夫洋星的低級機甲師證的記錄保持者,叫池左。”

白時:“………………”

這都被知道了?池小左你個熊孩子,一點警惕心都沒有,人家問什麼就答什麼,真是二到家了!

話說回來,敢取這個ID,小弟你特麼想怎麼死?!

作者有話要說:我發現有人誤會了我第一章的作者有話要說,我的意思是原計劃的“二貨攻X睿智受”由於某些原因不寫了,現在開的是這篇,這篇是和那個設定沒關系的,這個是邪魅狂霸(?)腹黑攻X面癱吐槽受,而且我在第三章也說過小攻出現的比較晚,這更證明了白時妥妥的是受,so~~本文主受。

另,霸王票明天一起貼。

第30章

白時的手有點抖,努力控制著揍人的沖動,深吸一口氣,勸自己要冷靜,他覺得不能和池左相認,萬一這熊孩子一時激動腦抽地喊他狗蛋,他就更別活了!

於是他鎮定地望著[小白蛋]這個ID,壓下心肝脾肺一起抽搐的不適感,深沉地說:“嗯,我看到過那條記錄,有印象。”

何止是有印象,他當初還非常高興,就是因為太激動,他才無意間按了確認,取了這麼一個糟心的ID。

白時默默地反應了半秒,再次暴怒。

媽蛋啊池小左,說來說去我的ID也有你的一份功勞,你不僅害我成了二貨,還取了一個逗比的ID刺激我,哥要是不打你一頓,哥跟你姓!

他快速對池左發出邀請,聲音帶著點微不可查的顫抖,盡量和氣地說:“來,反正那幾個學生還沒到,咱先打一場。”

“好啊。”池左自然同意,伸手按下確認鍵。

白時立刻目露凶光光,快速發動攻擊,直直對著他沖過去,過程中不停地變線,絲毫多余的動作都沒有。

池左和他打過,知道他的近身戰非常厲害,便想拉開距離,但這人實在太快,他根本避不開,只得打起精神應付。

白時連劍都不用,直接貼著他玩肉搏,一個過肩摔將他扔出去,緊接著便開始炮轟,霸氣地把人給虐了。他收起武器站好,感覺這樣完全不過癮,決定將來見面再動手打一頓。

藍看得有些愣怔,給他發消息:“弟,怎麼了?”

白時很淡定:“打友誼賽呀。”

藍無語了一下:“我怎麼看著不像?”

“那就再仔細看看,沒見我們相處得很融洽麼?”

“……”藍說,“你悠著點,別把人打擊狠了。”

“放心吧,他沒事。”白時淡淡地答,仰頭望著飛回的池左,他對這人還是很了解的,知道池左屬於越挫越勇的類型,偶爾刺激一下反而有好處。

池左很快降落,語氣輕快:“你真厲害,我剛才都沒反應過來。”

白時不答,靜靜地看著他,他們好像快三年沒見了吧,這人的聲音似乎有點變,又似乎沒怎麼變,性格倒是一如既往。他沉默片刻,問道:“你怎麼會取這個ID,有含義麼?”

藍在旁邊聽得清楚,頓時忍不住笑了:“弟,其實我一直也想問你這個問題,你看上去不像是那什麼……”

尼瑪那什麼?你是想說二貨麼?一定是二貨的對吧?媽蛋,這名字果然容易和本人劃等號麼?!白時面無表情看他一眼:“那你呢?”

“哥是因為懷念家鄉。”

“……哦。”

“該你了。”

白時沉默地對他發了邀請。藍輕笑一聲,舉起雙手不再多問。白時稍微滿意,重新看向池左。

池左一直含笑看著他們,這時才有機會開口:“是因為我弟弟,他從小就想成為一名機甲師,訓練得很刻苦,雖然沒能被少年學院錄取,但我知道他現在一定還沒有放棄,可我們很久沒見了,我很想他,所以想讓他陪我一起打比賽,就取了這個ID。”

白時:“……”

掀桌,那你取別的不好嗎?為什麼要加個蛋?說,你特麼到底為什麼要加個蛋?!

還有誰是你弟,我是你老大,知道老大兩個字怎麼寫麼?別以為你現在還想著我,老子就會感動,我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的!

白時和氣地說:“來,咱再打一場。”

“……”藍瞬間無語,不明白為什麼話題會轉得這麼快。池左倒覺得無所謂,欣然同意。

白時開啟房間裡的錄像功能,很快與他交上火,但這次他不再是主動攻擊的一方,而是不停地閃躲,刻意放慢節奏拖著他,一直拖了半個小時才分出勝負。

貝爾軍事學院的學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正在旁邊看著。白時掃一眼,見上次找他交易的學生會的成員也在,便過去打聲招呼,簡單聊了聊,接收了這五個人。

爭霸賽的賬號是通用的,申請後可以進入任何條件被允許的區域,這五人以前也玩這個,但都是在少年組裡打比賽,現在既然要訓練,便到了成人組。

他們的機甲都是中級以上,其中兩個是中級一等,很快就要升高級,白時簡單打量,心下滿意,他覺得這不僅是戰隊的成員,還有可能是將來的小弟,陪著他一起征戰南北,搞死反派,因此必須好好培養。

他現在已經能獨立分析出很多東西,便讓這些人兩兩對練,空出的一個則和他打,准備邊打邊指導,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太天真了。這學生一開始就在狂攻,充耳不聞他提醒說的可以放慢一些速度,仿佛恨不得能在短時間內解決掉他。

他在對決的空當耐著脾氣又說了一遍,見收效不大,便盡量拖著,接著見這人越來越著急,感覺繼續下去沒什麼意義,干脆找機會一腳將人踹飛,緊接著連轟兩炮,抽-出巨劍直沖過去,在對方還沒起身時一下抵住了他的脖子。

這人的動作猛地一頓,僵在原地。

白時緩緩收回劍:“剛開始還行,後來有點不理智,破綻太多,去冷靜一下。”

這人沉默兩秒,一語不發地起身,緩步走到一旁。剩下的四個人一直在觀看戰局,根本沒在做練習,白時望過去:“正好,下一個。”

那四人相互看看,很快出來一個人,到了白時的面前。

白時按下開始鍵:“節奏可以放慢點,懂?”

來人嗯了聲,等倒計時結束後便試探地打了幾下,接著快速發動進攻,並在白時准備閃躲的時候問:“你就只會逃?”

白時側身避開他的劍,反應兩秒:“懂了,你們學長讓我帶你們,都挺不理解也挺不服氣是麼?”

“不,我們尊重學長的決定,”來人說,“但他請你當陪練,意思就是陪我們打,不是指導,我現在不想讓你躲,明白嗎?”

尼瑪這哪是傲氣,壓根就是看不起人,你們這群死中二!白時面無表情問:“不讓我躲?”

“對。”

“我成全你。”

白時說著迅速從他的炮火裡穿過,對著他直沖過去,並在他攻擊的霎那快速做了一個變線閃到他的身側,抬手就是一炮,接著追著他倒飛出去的身影,拔劍下劈,卡嚓一聲毀掉他的炮筒,緊跟著又是一劍,瞬間將他的劍劈飛,然後開始打近身戰。

學生早已被這一串的攻擊打懵了,但見他沒有靠火力的優勢壓制自己,便快速冷靜,准備專心和他打肉搏,可很快他就發現機甲的雙腿出了問題,心底一驚,急忙狂按操作鍵,而這時卻聽一個聲音忽然響起,冷淡地問:“動不了了對吧?”

他猛然抬頭,瞬間對上一個漆黑的炮筒,瞳孔驟縮。

白時與他面對面站著,話音剛落便瞄准他的頭用力按下發射鍵,能量炮霎那間飛出,咆哮地轟了過去。

系統做得非常逼真,學生在這麼近的距離眼睜睜地看著炮彈砸過來,觸動簡直不是一般的大,他的臉色立刻變了,驚得閉住呼吸,甚至覺得自己真會死,可緊接著屏幕便閃過一道白光,顯示他輸了的字樣。

他頓時癱軟在座位裡,額頭出了一層冷汗。

白時連轟數炮,終於爽了,後退兩步收起武器,慢條斯理地問:“這回滿意了?”

學生:“……”

媽的,滿意個屁啊,都快嚇死了行嗎?

池左和藍一直沒走,目睹了整個過程,池左瞬間覺得自己剛剛被虐的那次實在不算什麼了,藍在斗場裡看過不少血腥的鏡頭,此刻相當淡定,輕輕一笑,上前問:“他惹到你了?”

“沒有,這是他的要求,我收了人家的錢,要好好工作,”白時一本正經,“再說我像是那麼凶殘的人麼?”

藍:“……”

白時見那個學生已經回到原位,便走過去望著他們:“還有誰不服的,出來。”

五人一片死寂,僵了僵,有人不禁說:“有什麼了不起,說到底才是D級基因,有本事打實戰。”

媽蛋,輸就是輸,別找借口,何況打實戰老子照樣能虐死你們行麼?尼瑪小弟太中二,真能要麼?

白時忍了忍,沒忍住:“我真是太感動了,原本以為你們貝爾學院的精英學生都是高嶺之花,沒想到還能說出這麼腦殘加無恥的話來,太接地氣了,真讓人欣慰。”

五人:“……”

白時繼續說:“一個個A級基因的天才,技術還沒我D級基因的厲害,不羞愧地找地方挖坑把這件事埋著,還敢拿出來說?這臉得多大啊,身體支撐不住所以就不想要了?”

五人:“……”

白時奇道:“還是說基因帶來的優勢只讓你們的體質變強,壓根就沒漲智商?”

五人:“……”

五名學生被噎得要死,你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因為他們確實打不過他。

藍差點笑瘋,急忙給白時發信息:“弟,哥之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毒舌?”

白時面無表情回道:“我已經很克制了。”

他在網絡裡一向比較放得開,所以如果換成他熟悉的手打的那種聊天模式,他真能損死他們。

藍:“……”

白時重新望著中二少年:“提醒一件事,不是我想陪你們玩,是你們學長主動找的我,不願意留下的現在就可以走,別浪費老子的時間,真當老子多稀罕你們這點錢?”

五人站著不動,一句話都不說。

白時觀察幾眼:“怎麼,可以愉悅地玩耍了?”

五人繼續沉默。

白時估計這幫中二少年礙於面子不肯開口,便淡淡地吩咐:“兩兩打練習,出來一個和我打。”

五人這次不再遲疑,乖乖聽話。

白時率先轉身來到房間中央,在還沒開始前忍不住給藍發信息:“你說我剛才算是霸氣側漏了麼?”

藍差點又要笑瘋,回了句算,見這些人都已經交上火,便拉著[小白蛋]在旁邊看著,偶爾與他們聊幾句,順便打了幾場。

幾人都在同一個年齡段,能聊的話題有很多,漸漸地便把剛才的不愉快忘了,到最後結束的時候還有人忍不住問白時為什麼不去打聯賽。

白時正准備一點點把話題往這個方向上帶,沒想到他們會先問,頓時滿意:“誰說不去?我們想組個隊,去打皇家軍事學院,有興趣麼?”

五人齊齊一驚,那可是帝國實力最強的學院,他們就算再傲氣,在人家面前也強橫不起來,他們沉默半天:“打得贏麼?”

“你自己就先質疑你自己了,還怎麼打?我說能打贏就能贏,”白時看著他們,“怎麼樣,來不來?”

五人深吸一口,只覺熱血沸騰,聲音簡直能把耳膜震破:“來!”

“先說好,我們的錢比較緊張,要成立俱樂部,至於你們的工資……”

“沒關系,不要了!”五人爽快地說,“差多少?我們也掏點。”

白時再次滿意,淡淡地道:“到時候再說,以後少犯渾,好好跟著哥混,知道麼?”

五人的陣亢奮勁還沒過,滿腦子想的都是把皇家學院的那群人踩在腳底下,聞言齊刷刷應道:“知道大哥!”

白時很欣慰:“乖。”

藍:“………………”

賺著他們的錢、訓著他們的人、打著他們的臉、收著他們的人、現在還讓人家給自己打白工,這人不同意打聯賽的時候冷冷淡淡,沒想到同意後行動力這麼強悍,弟,哥真是越來越欣賞你了!

幾人有的要學習,有的則要休息,很快便解散了。白時退出網絡,起身來到客廳:“爺爺,我在網絡裡遇上小左了。”

池海天微微一頓,抬頭看過去:“確定是他?他知道你麼?”

“確定,他暫時不知道我,我錄像了,您看嗎?”

池海天便跟著他一起進了臥室,示意他打開視頻,緊接著便看到[小白蛋]的名字,眼底不禁極快地閃過一絲笑意,終於知道白時為什麼不和人家相認了。

他靜靜看完視頻,沉吟片刻,示意白時起身,接著在電腦上敲下了一串訓練單,說道:“下次再遇見他,把這個給他,還有格斗,你負責教他。”

白時嗯了聲,心想老頭終於決定開始動手調-教池左了麼?但既然這樣,當初為什麼不把池左接來?

池海天不清楚他在想什麼,又沉吟一下:“暫時別告訴他你是誰。”

白時立刻點頭,相當痛快。

他自此便開始接管池左,對這人要比對那群中二少年上心,而且他完全不擔心池左會偷懶,因為只要告訴他這些訓練有用,這人絕對會去執行,非常令人滿意。

這天他有比賽,早早便斷網了,和池海天一起出發去斗場,他被安排在第三場,還沒開始前便爬到觀眾席,專心望著下方。

藍在沒比賽的時候一般都會在家裡泡著,很少來斗場,就算來,大多數時候也是因為有事,而這天他卻來了,白時看他一眼:“怎麼?”

藍笑著在他身邊站好:“今晚有新人,據說和我同歲,有點好奇。”

白時的腦中下意識閃過之前在交易場遇上的人,不禁打開通訊器查看,很快看到他的名字,問道:“三少?”

“嗯,聽登記的人說他在家裡排第三,所以取了這個名字。”

白時點點頭,接著聽見主持人的聲音忽然響起,便看了過去。

主持人照例說了一大堆開場白,慢慢轉到正題:“下面讓我們來看看今晚第一場比賽的選手,哦?又有一個新人,哎呀,和藍一樣才16歲,實力是不是也會一樣呢?來,讓我們有請新人三少!”

被叫到的人很快出現在賽場,白時望向屏幕,暗中打量,這人要比藍高一點,臉上戴著仿真的人皮面具,看不出特別的地方。

“三少的機甲沒加武器啊,是對自己太有信心?對於來斗場的第一場比賽有什麼感想嗎?”主持人說完笑著把話筒遞了過去。

三少點點頭,平靜地吩咐:“我比較討厭干這種浪費時間的事,以後再遇見我,記得跳過這一環節。”

主持人:“……”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親們的霸王票,群抱~~


第31章 三少

每年來斗場淘金的人都多得數不勝數,為了不打擊他們的積極性和不讓想試水的人膽寒,主辦方為新人安排的第一場比賽都不會太困難,至於能不能取勝便各憑本事了。

三少的對手在斗場已經打了四個多月的時間,一直發揮平平,上場被白時打敗後他的積分和人氣都下滑到了歷史最低點,便被扔來與新人對決。

當然,他事先並不清楚自己的對手是誰,不過他受了上一場的刺激,已經不想再輸下去,於是狠狠砸錢把機甲整體加固了一遍,准備一舉逆轉頹勢,此刻見三少是新人,又見這人沒裝其他武器,他的一顆心頓時放回肚子裡。

初始機甲只配有一把合金刀,而合金刀是刺不穿加固層的,所以如果不出意外,自己這是贏定了。

主持人也敏銳地發現這一點,笑著點評了幾句,下意識想問問三少的看法,但緊接著想起這人剛剛說過的話,暗道這少年的性格真是太討厭了,便只得作罷,很快回到防護區,宣布比賽開始。

面對棘手的情況,三少並不遲疑,率先發動進攻,操縱機甲迅速貼近了對方。

對手不慌不忙,找准機會,手臂的腕刃提起便劈。三少輕巧地避過,根本不拔刀,直接原地起跳,同時右腿蓄力,對著他的頭部狠狠地踢了一腳。

砰地一聲巨響,對方受沖力影響,立刻向後傾斜。

三少落地後不停,以左腿為圓心,身體轉了大半個圈,快速用右腿掃過去,在對方踉蹌的時候再次加上一腳。

砰!正中頭部,又是一聲巨響。

對手連受了兩次重擊,尤其第二次還是在身體無法維持平衡的時候受的,再也支撐不住,光當倒在了地上。

三少在這個瞬間恰好趕到,伸手握拳,直直對著他砸下去,目標依然是機甲駕駛艙所在的頭部。

砰!

霎那間萬籟俱寂,眾人甚至閉住了呼吸,齊刷刷望著那邊,想知道結果如何。

三少在死寂下盯著眼前的機甲看了兩秒,慢條斯理地收回拳,轉身便走。

對手一動不動地躺著,顯然已經失去行動力。主持人適時開啟外線叫了幾聲,發現沒有應話,於是激動地宣布:“本場比賽三少勝!”

場面又靜了半瞬,轟然炸鍋。

一群工作人員快速沖進賽場,奔向倒地的機甲,七手八腳將人弄了出來。

主持人踩著機器車駛進中央,聽完工作人員發來的消息,說道:“加固做得很到位,雖然駕駛艙有些變形,但人沒受重傷,應該只是由於受到的震動太大而暈過去了,三少的力度把握得很到位呀!”

大屏幕開始回放,主持人的聲音頓時變得亢奮:“大家看,這一連串的攻擊加在一起連三秒都沒到!實在難以置信,面對大部份選手都頭疼的重型機甲,在缺乏有力武器的情況下,三少竟然勝得如此輕松!看來最開始的問題已經得到答案,他和藍一樣,是一位實力不俗的少年!”

他說完見三少收起了機甲,便想采訪兩句,但緊接著就見他平靜地掃了過來,不禁微微一僵,只得眼睜睜地看著他邁進後場,然後繼某個新來的啞巴外,把他也拖到了自己的黑名單裡。

白時仔細望著屏幕,沉默幾秒後低聲問:“你怎麼看?”

藍雙手插著口袋,斜靠在牆上,輕輕一笑:“在這麼近的距離連續遭到隨時能威脅生命的重擊,我覺得他的對手肯定會產生心理陰影,以後搞不好會直接退賽,不敢再比賽了,至於他……”

他有短暫的停頓,接著換上正經的語氣:“選手給機甲進行加固,頭部一般是重點,能三下搞定,說明他那幾次特別快的攻擊選擇的應該是同一個著力點。”

白時也是這麼想的,點了點頭。

快准狠,輕輕松松完虐對方,雖然只有短短的幾秒,但足以讓人看出實力不俗。他不禁沉思,自己剛剛下定決心去打聯賽,沒過多久便收了一群小弟,然後緊接著斗場忽然出現了一位厲害的少年,所以這難道是戰隊主力的第五人麼?

藍辛苦半天都沒做到的事,主角一來馬上搞定,妥妥的就是某種光環的作用!

想罷,他安慰地拍了拍藍的肩,不是你不夠努力啊親,是因為你沒被那群王八蛋選中做主角,你放心,這事交給哥處理,如果將來有機會,哥絕對買幾瓶二鍋頭殺上門,給他們狠狠地來幾下。

藍有些詫異:“怎麼了?”

白時面癱臉:“沒什麼。”

藍看了他幾眼,沒有多想,笑著說:“弟,咱們的戰隊好像還缺一個人。”

“嗯。”

二人忍不住對視一眼,藍挑眉:“會會他?”

白時沒意見,來到池海天的身邊對他說了一聲。池海天淡淡地吩咐:“別走遠,一會兒打完比賽去黑市轉轉,今天是拍賣會的第一天。”

白時微怔,暗道原來不知不覺已經過完了一個月,他望著這人:“爺爺,我的機甲還不用急著改裝或換武器吧?”

池海天點頭:“就是去隨便看看。”

白時懷疑地盯著他,其實上次他就發現問題了,老頭雖然沒參與競拍,但看得很仔細,並且一連去了三天,沒想到這次還要去,所以……老頭難道是想找什麼東西?是什麼?傳說中的寶物麼?

池海天掃他一眼:“還不走?”

白時回神,哦了一聲,和藍一起從觀眾席上下去了。

迷迭星最近一周沒有下雨,進入了高溫天氣,雖然室內有空調,但賽場實在太空曠,不像觀眾席可以每一排的座位都覆蓋,而僅僅是懸掛在會場上方,起到的作用簡直微乎其微,選手每次參完賽都會出一身汗。

三少這個時候剛剛洗過澡,正准備去底層等升降梯,然後上去找個地方看比賽,結果沒走幾步便見到那兩個人在後場的休息室裡站著,目光不禁一頓,接著不動聲色地在白時身上轉了一圈。

白時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視線,知道自己這個殘次品不像選手,幾乎第一次見到他的人都會忍不住看幾眼,所以根本和主角的魅力無關,於是特別淡定地站著。

藍率先開口,笑著打招呼:“你好,我叫藍,剛剛看了你的比賽,你很厲害。”

三少平靜地回了句你好,簡單打量他,說道:“我聽主持人提起過你。”

“嗯,這是因為咱們同歲,”藍笑著問,“以後估計會經常見面,交個朋友怎麼樣?”

三少嗯了一聲,再次看向旁邊的某人。藍及時介紹:“他是狼牙,也是這裡的選手,你別看他這麼瘦小,其實很厲害的。”

白時沒辦法開口,只能往人格魅力上努力,便沉穩地對他點點頭,主動伸出手。

三少盯著這只小白爪子,伸手與他握了握:“你多大?”

白時簡單思考半秒,比劃一個2和一個0。三少掃一眼他的仿真面具,平靜地說:“看著不像。”

藍忍不住笑了:“他的基因有缺陷,加上發育不良,所以就這樣了,哦對了,他還是個啞巴。”

三少仍望著白時:“是麼?”

白時點點頭。

“真是啞巴?”

白時再次點頭。

三少盯著他看幾眼,沒有多問,很快與藍聊了起來。白時第三場有比賽,此刻聽見前場忽然傳來主持人熟悉的聲音,便知道第二場結束了,於是對他們揮揮手,離開去做准備。剩下的二人沒有去上面,干脆就在後場選了一個地方觀看。

白時的對手不算厲害,只是武器比較強悍,可這在他面前根本沒用,因為他能完全躲開,便快速展開了攻擊。為了能盡快征-服小弟,他這場打得很專注,動作凌厲而帥氣,到主持人宣布結束時,全場的呼聲簡直能掀翻天花板。

他對此很滿意,微微仰頭,淡定沉穩地走回來,下意識望向三少,後者掃他一眼,神色平靜,看不出半點情緒。

白時沉默一下,覺得來日方長,要繼續努力,便指指浴室的方向,表示自己要去洗澡,接著越過他們走了。

普通選手不像前幾名那樣有單獨的休息室,所用的都是公共區間,不過斗場在這方面並不吝嗇,裝飾得不僅奢華,用起來還非常舒適,特別的高大上。

白時找到一個空位,開啟按摩式水流,享受地閉眼沖澡,還順便放了點輕音樂。他知道老頭要去拍賣會,因此並不耽擱,放松了一會兒便准備出去,但就在這時只聽砰地一聲,浴室門瞬間就被人打開了。

臥槽!

白時差點忍不住爆粗口,急忙看過去,緊接著就對上三少平靜的雙眼。

浴室的空間還是很大的,三少為了防止某人被看光,便反手關上門,站在那兒打量他。這人的面具已經摘了,五官很精致,帶著顯而易見的稚嫩,雖然被突發狀態弄得有點受驚,但還是故作鎮定地望著自己,蠢萌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想蹂-躪一下。

白時看看門,看看他,看看門,又看看他,頓時沉默。

尼瑪這是什麼情況?沒見到老子正在洗澡嗎?你沖進來干什麼?就算是因為反射弧太長終於回過味,被老子剛才的雄姿折服了要來拜倒,那也得看看場合好嗎?!

媽蛋,這些隊友真是沒一個讓人省心的!他心下悲憤,用力指指外面,示意他出去。

三少在腦中把手下傳來的資料裡的照片過了一遍,慢慢將視線從他身上收回,淡定地說:“我丟了件東西,來看看是不是忘在浴室裡了,你讓一下,我找找看。”

白時伸手拽過浴巾,面無表情平移,心想太沒禮貌了,你就不能先敲敲門嗎?特麼把啞巴嚇得會開口了怎麼辦?誰負責?!

三少簡單環視一周:“沒有,你繼續洗吧。”

他說完便走,啪地關上了門。

白時:“……”

我擦這就找完了?你真的認真找了麼?肯定是東西不重要吧?既然不重要,你就不能再等等嗎?!

白時把浴巾狠狠往地上一摔,對著房門豎中指,媽蛋,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小弟的份上,老子絕對搞死你!

池海天已經從觀眾席上下來了,藍從他口中得知他們要去拍賣會,便也想去逛逛,順便問了問三少的意思,三少剛好沒什麼事做,欣然同意。幾人於是便在休息室等待白時,期間三少說東西丟了,這才離開了一小會兒。

藍並不清楚他去了哪,見他回來,笑著問:“怎麼樣,有麼?”

三少點點頭:“找到了。”

第32章 蛋蛋

拍賣會距離斗場不算近,但在這個科技發達的世界,磁浮車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因此白時等人僅用十分鍾便到了會所,接著乘升降梯一路上到頂層。

藍和三少邊走邊聊,順便向他簡單介紹了一點這裡的情況,白時則站在藍的另一側靜靜跟著他們,偶爾點點頭或搖搖頭,發表一下看法。

雖然他的裸-體包括真實相貌都被三少看見了,更知道這人恐怕能猜出他的年紀,但三少一直表現得很平靜坦然,完全就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樣。他暗中觀察一陣,覺得三少不像是對別人的*感興趣的人,何況他們都選擇了偽裝,應該能理解這種事,於是就淡定了。

這一路走來,氣氛倒還算融洽。

拍賣會上的大部分商品都是從黑市弄來的,因此在保密方面做得非常到位。

它沒有展台,只有一個個類似於包房的座位,裡面放著真皮沙發,對面則是商品的立體投影,客人們可以根據愛好而選擇競拍。競拍完屏幕僅會顯示最終價格,而沒有具體的座位號,因此也就沒人知道東西是被誰買走了。

這裡有會員和非會員之分,如果是會員,自始至終都不會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直接便會從內部通道進入房間,非會員就像白時等人一樣,要從公共的升降梯上來,然後再被工作人員帶進包間。

他們到的時候拍賣會已經開始,所有人都在座位裡,也不知究竟有多少斗場的選手。他們並沒有分開,而是進了同一間包房,紛紛在沙發上坐好,安靜地望著投影。

白時下意識看向池海天,見他手裡拿著其中一個競拍器,便知道他確實是准備買東西,就是不清楚這裡會不會有,但看他不避諱和藍他們一道,所以買的應該不是很重要的物品,或者是太重要但一般人看不出來?那他究竟想買什麼?

池海天察覺到他的視線,掃了他一眼:“怎麼?”

白時搖搖頭示意沒事,重新望著屏幕。

拍賣的商品按照貴重的程度排列,珍貴的往往放在最後,前面的則是些常見的但透著點特殊、或不常見卻並不難找的東西,各種各樣的都有,直看得人眼花繚亂。

白時饒有興致地旁觀了一會兒,接著在另一件物品展出後微微怔了怔,快速坐直。

他早已聽藍介紹過,拍賣會在貴重物競拍前經常會弄一些他們無法估價的東西,好壞都有,能不能淘到寶貝全憑自己的眼光,不過拍賣會的幾位鑒定專家畢竟不是吃素的,所以一般來說壞的居多。

現在就到了拍賣這一部分物品的時間,立體影像裡是一顆蛋。

它足有籃球大,通體發白,拍賣會為了美觀還給它畫了點花紋,看上去很漂亮,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它是一顆蛋!

種馬文裡的主角經常會擁有一個或幾個寵物,雖然那些大部分是玄幻文,可這篇文的設定涵蓋了各個種族,不僅有獸人,還有獸族,所以主角很可能會有萌寵!

他急忙扯扯池海天,伸手指向屏幕。

池海天一直望著那裡,這時便淡淡地說:“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蛋。”

我不是問你這個啊老頭!白時繼續扯他。

池海天終於看向他,見他又指指前方,接著指指他自己,沉默半秒問:“你想買?”

白時猛點頭。

它有什麼好的,這熊孩子又在想什麼?池海天無語,但想到這是白時除了機甲外第一次對別的東西感興趣,便沒有拒絕,開始加價。

藍注意到白時這邊的動靜,看一眼屏幕,笑著問:“你還喜歡這個?”

白時再次點頭。

藍簡單打量一下,評價道:“我估計沒多少人買,應該不貴。”

白時也已經看出參與競拍的人很少,頓時滿意,愚蠢的人類啊,你們絕不會想到你們錯過的是什麼,後悔去吧!

藍的猜測不錯,池海天並沒有耗費太大的功夫便成功把東西買到手了,系統很快彈出選項,詢問客人是否需要裝進存儲鈕裡。池海天點了否,接著見對方詢問是送到包間還是運到指定地點,便點了包間。

兩分鍾後,服務員便敲響了房門,白時迅速起身過去,雙眼放光地望著外面。服務員恭敬地把物品遞上前:“先生,您的東西。”

白時點點頭,牢牢抱住這顆蛋,重新走回到沙發裡窩著,盯著看了看,心想那麼大,萌寵絕對很厲害,也絕對很霸氣!

他高興得甚至有種自己整個人都萌萌噠的感覺,越看越喜歡,伸出手緩緩摸了摸,接著摸到上面的幾顆碎鑽,暗道剛才看屏幕本以為是顏料裡的亮片,誰知道竟是鑽石,會場挺有良心啊,除了圖彩繪,還知道弄點其他的東西做裝飾……等等,我擦尼瑪怎麼會有碎鑽?!

他急忙將蛋轉過半圈,仔細認真地研究一下,覺得這五顆鑽石應該不是貼的,而是鑲的。

白時:“……”

尼瑪這是誰的主意?在蛋上隨便鑲東西不怕把它弄破麼?萬一蛋清流出來孵不出萌寵了怎麼辦?!

他抬頭望著他們,指指這幾顆糟心的東西。

池海天仍在專注地盯著屏幕,藍則在看拍賣會送來的附加說明,只有三少有空搭理他,掃了他一眼:“怎麼?”

白時又指指碎鑽,雙手放在蛋上做了一個開花的姿勢。

三少沉吟半秒:“你想問會不會裂?”

白時點點頭,期待地看著他。

“他們的技術應該不錯,不會裂的。”

白時瞬間松氣,然而還沒等他慶幸,只聽這人繼續說:“就算裂了也沒關系,能用彩繪遮住,不會影響美觀。”

誰稀罕它的外表漂不漂亮啊摔!白時指指蛋,再次做了一個開花的姿勢,緊張地看過去。

“想問它能不能孵出東西?”三少看著他,“不太可能,這應該是死蛋,如果是活的,那就能估價了。”

白時:“………………”

白時足足反應了好幾秒,憤憤地盯著他,我擦你再說一遍!這是顆死蛋?!

藍恰好看完說明,聞言應聲:“這上面有寫,拍賣會雖然不清楚是什麼蛋,但確實無法探到生命跡象,是死蛋,所以稍微把它弄得美觀了點扔到無法估價這類裡了,”他說著看向白時,笑著提議,“你可以放在家裡擺著,如果不願意,還可以試著煮一下,或許會很好吃。”

白時:“………………”

掀桌,煮你妹,你以為是水煮蛋啊?!尼瑪要不要這麼坑人,敢情老子花錢就買了一個裝飾品?這篇文的主角難道沒有萌寵麼?!

他簡直悲憤了,用力指指藍手裡的條,接著指指屏幕旁邊的說明,最後指指懷裡的蛋,詢問地看著他們。

藍詫異地挑眉:“怎麼?”

“他估計是問為什麼會場不提前都說清楚,”三少看一眼白時,平靜地問,“如果說了你會買?”

白時立刻搖頭,除非老子是傻缺才買呢!

三少說:“那不就得了。”

白時:“……”

我擦尼瑪迷迭星這地方太黑暗了,等老子牛氣了,絕對要把這裡鏟了!

白時默默窩在沙發裡,絕望地抱著蛋,感覺人生瞬間充滿了淡淡的憂傷。

藍打量他,輕輕彈了彈他懷裡的東西,笑著問:“能孵的蛋你就買?就不在乎孵出的是什麼嗎?你這算是喜歡動物還是喜歡蛋?”

閉嘴吧謝謝,老子現在不想聽見這兩個詞的任何一個,白時惆悵地坐著,不搭理他。

屏幕裡的物品接二連三地被買走,很快又放上一顆蛋,與白時懷裡的一樣大,通體黝黑,圖了亮麗的彩繪,也很漂亮。

池海天幾人不禁望向白時,想知道他還買不買。白時沉默地看著那裡,再次覺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傷害和欺騙。

藍想了想,解釋說:“其實有時候碰上不清楚物種的活蛋,他們也會打到無法估價這一欄裡。”

白時立刻有些松動,但轉念一想難道以後碰見的所有蛋都要買?那這日子還過不過了?他掙扎半天,還沒來得及做好決定便眼睜睜地看著蛋被買走了,接著不知道為什麼,竟有種松口氣的感覺,但就在這時,系統又彈出了選項。

幾人一怔,相互看看,下一刻同時扭頭望向三少。

三少在眾目睽睽下淡定地按完選項,等房門敲響後便說了聲進,然後接過這顆蛋塞給白時:“送你了。”

白時詫異地看他一眼,思考半秒,估摸是為了浴室的事,便坦然接受了,低頭看看附加卡,發現又是死蛋。

白時:“……”

白時默默抱著兩顆蛋,感覺整個人都萌不起來了。

拜它們所賜,他對接下來的東西都沒了興趣,慢慢熬到結束,跟著他們一起下樓。

藍和三少都有車,只是沒有駕照,不過在這個連法律都不太管用的地方,這點小事也就算不上什麼了。三少的住處與他們不在一個方向,很快告辭。白時目送他離開,接著轉回視線看向藍,知道這人一直在觀察他,不禁問:“怎麼樣?”

“暫時還看不出什麼。”藍望著三少的背影,微微皺眉,總有種這人很難被看穿的感覺,他沉默半秒,看著白時:“我覺得他好像對你比較關注。”

白時猶豫一下,實話實說:“他去浴室找東西,看到我的真實長相了,所以應該能猜出我的年紀。”

藍心想任誰看到這麼小的少年打比賽都會驚訝,便點點頭:“那倒有點說得通了,再觀察一段時間,如果人不錯就拉到戰隊裡。”

白時嗯了聲,下意識看一眼池海天,見老頭似乎對他暴-露的事沒什麼表示,終於放心,跟著他們向停車場走,緊接著便怔了怔。

地下停車場的氣氛有些凝重,眾人低著頭,急匆匆地離開,根本不敢看某個地方。藍詫異地望過去,微微一頓:“非銘。”

白時同樣看著那邊,很快也發現非銘。這人仍穿著黑色的緊身衣,冷峻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手裡正拿著一把刀慢慢擦著,雪白的紙立刻被上面的血染透了。此外他的面前還站著一伙人,為首的氣勢很盛,一看就不好惹。

他不禁問:“那是誰?”

“黑市的老板,我跟你說過的三個不能惹的人物之一。”

“那這是什麼情況?”

藍不答,環視一周,見幾名黑衣保鏢正在四處搜查,想了想說:“非銘和他沒過節,倒是這個老板的仇家不少,我覺得是有人想刺殺他,非銘路過救了他一命,但非銘不像愛管閒事的人,就算管了,按理說也不會停留……”

他頓了頓:“算了走吧,再留下去,他們該查到咱們的頭上然後趕人了。”

白時見那幾名黑衣保鏢果然開始留意他們,甚至連非銘也注意到動靜望了過來,便淡淡地嗯了一聲,很快上車離開。

藍慢慢駛進主路,准備一直把他們送到公寓樓下,但還沒等到達,手腕的通訊器便忽然短促地響了響,他打開,發現是非銘發來的信息,只有簡潔的兩個字:救人。

白時就坐在副駕駛席上,此刻看得清楚,詫異地問:“什麼意思?”他反應半秒,“他說的救人該不會是指殺手吧?”

藍沉吟一下:“有可能。”

白時不解:“他把殺手打傷了然後讓你救?他和那個殺手什麼關系?這麼做是想接近黑市的老板?”

藍無奈:“別問我,我怎麼知道?”

“那他想讓你去哪救?”

藍思考片刻:“也許……非銘讓他向這個方向逃的?”

白時心想確實有可能,打量藍:“他挺信任你,但他就不怕消息被我看到?”

“他一向不怎麼喜歡親近人,我算是和他的關系比較不錯的,”藍在開車的空當揉揉他,笑著說,“你是我向他介紹的第一位朋友,他估計也會相信你吧。”

真不是因為他覺得我是他的腦殘粉麼?白時沉默,表示持懷疑態度。

藍把車停在路邊:“我就不拐進去了。”

白時知道他要趕著救人,便點點頭,抱著兩顆蛋邁下車,和池海天進了小區。

此刻已經深夜,小區裡一片安靜,他們慢慢來到公寓,正准備上樓,卻聽旁邊傳來少許沙沙聲,緊接著一個人踉蹌地從花壇垮了出來,扶著樹不停地低咳。

白時:“……”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這難道就是那個殺手?會有這麼巧?

咦等等……他反應兩秒,頓時激動。

如果救了非銘的人,他在非銘的眼裡就能從腦殘粉路人甲上升到朋友的級別了,然後他再找機會霸氣側漏一下,不愁收不服這個小弟!

命運的小風吹得真爽啊,這就是主角的待遇啊有木有!

池海天掃他一眼,見他抱著兩顆蛋渾身都在抖,上半身甚至還輕微地扭了一下,頓時眼角抽搐,這熊孩子的思路又跳到哪個頻道了?

“爺爺,”白時很快鎮定,抬頭看著他,嚴肅認真地問“那邊的人好像很難受的樣子,咱們要不要幫一把?”

池海天一票否決,淡淡地說:“別惹麻煩。”

白時:“……”

我擦老頭,目光不要太短淺,老子可是要干大事的人,怎能怕麻煩?

作者有話要說:胃有點難受,上班摸魚也不太好摸,就碼到現在了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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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救人

白時知道池海天決定的事不容易更改,但實在不想錯過在小弟面前刷好感度的大好機會,便試圖和他溝通。

“爺爺。”

“嗯?”

“您聽過一句話麼?”白時神色認真,低聲說,“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池海天的眼角有輕微的抽搐,望著他,“起來。”

不,真起來,你這個喪心病狂的老頭絕對會把我拽上樓,你當我不知道麼?白時抱著兩顆蛋默默蹲在地上,准備在他將自己拖走前掙扎地和他死磕一下:“爺爺。”

池海天沉默地盯著他。

“還有一句話,助人為樂是一種美德,”白時微微一頓,補充說,“大人要為小孩子樹立起榜樣。”

池海天無語,這熊孩子從哪學來的這麼一堆東西?藍教的?還是說叛逆期要到了?

白時仰頭看看他,接著順著樓棟的牆壁向外望,見那邊的人暫時還在,不過似乎緩過來了,像是要離開這裡,立刻有些捉急,便重新看向池海天:“爺爺?”

池海天在車上聽到了他和藍的對話,知道他們是想幫非銘,沉吟一瞬,盯著他問:“如果他不是你們要找的人呢?”

白時想也不想地說:“那我覺得他應該沒事,咱們不用管他,回去睡覺吧。”

池海天看他一眼,扔下句在這裡等著,轉身向那邊走。白時反應半秒,有點怕老頭隨便找理由搪塞他,便也跟了過去。

那邊的人靠在樹上低低地喘了幾口氣,開始分辨方向准備走人,這時卻忽然察覺到有動靜,急忙後退半步警惕地看過去,接著發現是剛剛無意間掃見的一個一小的兩個人影,他本以為他們已經走了,誰知竟又回來了。

池海天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問道:“認識非銘麼?”

那人搖搖頭。

池海天看了看跟來的白時,見他身體一頓,不知為什麼似乎有點受打擊,便轉回視線又問:“那有沒有人讓你向這邊跑?”

那人微怔:“你們是他的朋友?”

池海天便知道應該沒找錯,說了一句跟我們走,接著不等他應聲,拎起白時便率先離開。白時不放心地回頭看看,見他只是遲疑了片刻就慢慢跟了上來,終於松氣。

三人很快回到公寓,白時打量他,這人身材高大,五官線條剛毅,很是俊朗,身上帶著點悍氣,雖然穿著普通的休閒服,但看著一點也不普通。他的左肩有傷,鮮血染紅了大半個身體,不過似乎做過簡單的處理,已經止住了,並沒有往下滴。

這人察覺到他的視線,摸了摸傷口,說道:“放心,我來的路上沒留下血跡。”

白時很滿意,把蛋放下,指了指不遠處的治療艙。這人看一眼,沉默半秒,對他們點頭道謝,轉身過去了。

白時在斗場見過不少黑-道份子,對這種味道已經熟悉,可眼前的人卻有種特殊的氣質,並不讓人討厭,他見他進了治療艙,不禁望向池海天:“爺爺,你說他是干什麼的?”

池海天走到沙發坐下,語氣平淡:“軍人或曾經做過軍人。”

白時頓時一怔:“真的?”

“猜的。”

老頭口中的“猜的”和“肯定”的意思是一樣的,白時立刻有些好奇非銘和這人的關系,不過看剛才的樣子,這人好像和非銘不認識,而且一個軍人忽然跑來迷迭星,是和老板有仇還是有特殊任務?難道主角又要開啟一條新的副本劇情麼?

他在池海天身邊坐下,打開通訊器聯系藍,把事情簡單敘述一遍,讓他別找了,然後約了明天見面,很快切斷通話,默默望著那裡,准備等著這個人。

他等的時間不長,只過去二十分鍾便見這人出來了,他的上衣已經脫掉,露出精壯的胸膛,左肩完好無損,甚至看不到傷疤,讓人不由得感慨這個時代的高科技真是給力。

白時示意他坐下,目光一掃,發現自己的兩顆蛋正擺在那,便抱起向臥室走,接著在路過治療艙的時候腳步一頓,猶豫了半秒,心想雖然是死蛋,可還是拯救一下吧,萬一誤打誤撞真的活了,那他就有萌寵了。

於是他上前兩步,鄭重其事地把它們放進了艙室,開啟治療。

池海天:“……”

某軍人:“……”

池海天忍住抽眼角的沖動,不理會這個熊孩子,看向旁邊的人,簡單問了幾個問題。白時的注意力快速轉移,走回來坐好。

這人並不提來迷迭星的目的,只說確實不認識非銘,當時情況復雜,非銘加入戰局使他避免了被圍困的麻煩,然後刺了他一刀讓他往這裡跑,所以他就過來了,其實他也不清楚非銘為什麼會救他。

白時忍了忍,又忍了忍,沒忍住,默默望著池海天。

池海天掃他一眼:“想說什麼就說。”

白時於是明白不用裝啞巴了,開口問:“你不認識他就敢聽他的?”

這人的笑容帶著點陽光正氣的味道:“要不是他,我沒這麼容易脫身,我在他身上沒感覺到惡意,而且我的直覺一向很准,反正沒地方去,干脆就過來了。”

白時隨口應了聲,暗道非銘估計是想找機會接近黑市老板,但又不想殺人,就中途放水了,可他接近人家有什麼目的?該不會是什麼血海深仇吧?所以自己今天幫的只是小忙,想要收服小弟就得干大事?

我擦這小弟腫麼這麼不讓人省心呢?他一個殘次品拿什麼和黑-道老大死磕?萬一真被拖走喂寵物了咋整?以後誰來拯救宇宙?你們還活不活了?

還有這小弟的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雖然是好心放人,但他就不怕人家被抓後把他供出來麼?不過他又確實不像傻子……白時不禁問:“你們真不認識?”

軍人搖頭。

嗯,那就是小弟眼光毒辣,看出這是好人,或者是以前見過但這人忘了,再或者……小弟看著聰明,實則真是個傻缺。

白時沉默一下,安慰自己一定是前兩種可能,就算不是,小弟肯定也有自己的理由,他已經夠悲催了,收的小弟再傻點,前途真是一片黑暗。

白時與他聊了幾句,很快聽見治療艙傳來滴的一聲輕響,便急忙過去打開,抱著兩顆蛋跑到池海天面前,詢問有沒有辦法驗驗。

池海天無語地看看他,說了句等著,然後從臥室拿來一個儀器放在蛋上,示意他結果:“探測不到有生命跡象,是死蛋。”

白時沉默半秒,還是有點不死心,便把蛋放下,接著冷酷地從褲腿裡摸出一把小匕首。

池海天問:“想干什麼?”

老子堂堂主角,當然得試試種馬文裡經常出現的橋段!白時沉默不語,准備用行動告訴老頭答案,於是他大義凜然地把自己的手指割破了,把血滴在蛋上,示意老頭再開一次儀器。

池海天:“……”

某軍人:“……”

池海天只覺這熊孩子快要被蛋整得瘋魔了,盯著他冷漠地問:“你想吃點宵夜麼?”

白時足足反應了好幾秒,看看他又看看蛋,頓時驚悚,媽蛋,敗家老頭,花那麼多錢買的東西你竟想拿來吃?虧你也下得去嘴!

他急忙抖著手搶過儀器試了試,發現還是死蛋,便徹底認命,快速抱進了臥室,准備當擺設。

池海天慢慢收回視線,看一眼身邊的人,示意他可以睡恩傑之前住過的臥室,後者點點頭,笑著道了謝。

一夜無話。第二天白時照例醒得很早,穿上衣服去洗漱。

池海天已經做好早餐,正在客廳裡坐著,昨天救的人也在,見到白時便笑著准備打聲招呼,但當目光觸及到這人的長相,他瞬間一驚,下意識便坐直了身體。

白時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反常,摸摸自己的臉,心想在家裡習慣了就沒戴面具,可這人又不清楚他是斗場的選手,不應該這麼驚訝吧?他問道:“怎麼?”

這人快速回神:“不,沒事。”

白時看他幾眼,沒有在意,洗漱後便開始吃飯。

軍人坐在他對面,時不時地看看他,猶豫片刻,忍不住說:“你長得有點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白時隨便應了一聲,繼續吃,兩秒鍾後猛然抬頭:“嗯?”

我擦不是吧,難道這麼快就要開啟身世副本?不應該啊,或者這只是群裡那幾個王八蛋安排的伏筆?他試探地問:“像誰?”

“一個朋友。”

白時糾結幾秒,又問:“誰呀?”

軍人笑笑:“就只是一個朋友。”

白時知道這人的警惕心很高,估計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簡單應了聲,暫時作罷。

他今天和藍有約,吃完飯就進了浴室,准備把仿造人皮貼上,客廳一時只剩下兩個人。池海天看著他:“你有什麼打算?”

“我還有事要做,這就告辭了,”軍人頓了頓,“我欠你們一個人情,等我事情忙完,一定會報答……”

池海天擺手打斷他:“不用報答,我只有一個要求。”

“您說。”

“我不知道你要在迷迭星停留多久,但將來你如果無意間發現我孫子有什麼過人的地方,我希望你不要說出去。”

雖然不明白原因,但軍人知道池海天是想保護孫子,可對危險的本能反應仍是讓他下意識把身體調整到了最佳,沉默地望著眼前的人。

這人表情淡然,卻隱約帶著令人忌憚的殺氣,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露出一點點的不堅定,這人絕對能殺了他。

他眨也不眨地看著這個人,鄭重其事道:“你答應你。”

池海天收回視線:“你走吧。”

白時出來時客廳裡就只剩池海天了,他眨眨眼:“那人呢?”

“走了。”

“……您沒攔著?”

“我什麼要攔?”

白時干巴巴地看著他,你知不知道老子的身世之謎能從他那裡找到突破口?認了親,老子絕對妥妥的高富帥,成立俱樂部神馬的還不是分分鍾的事?

池海天看著他:“怎麼?”

“沒什麼。”白時強迫自己淡定,心想果然還是要一個腳印一個腳印地走下去,便出門去找藍,詢問非銘的看法。

“我暫時看不見他,”藍笑著說,“不過我告訴他了是你救的人。”

白時來了精神:“他什麼反應?”

“嗯了一聲就掛斷了。”

白時:“……”

我擦小弟你特麼要不要這麼高冷?

“我估計他有點忙,抽不開時間和我聊,等我看見他再說吧,”藍安慰地摸摸他,問道,“你救的人呢?”

“走了,我也不知道去了哪。”

藍有些詫異,聽他細細說完經過,點點頭,沒發表其他看法。白時晚上有比賽,還要調-教池左和貝爾學院的小弟,便與他簡單聊了聊,很快回家,像往常那般過完一整天,接著動身去斗場。

藍這次見到了非銘,笑著轉達他的謝意。

“還有麼?”白時不禁問,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從路人甲升到朋友了。

藍猶豫了一下:“他說謝謝你幫忙。”

白時懷疑地盯著他:“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

“弟,”藍試圖組織語言,“你要知道,自從上次的挑戰賽之後,他就沒來過斗場,你們除了在他的休息室見過一面外,就只有昨晚見過,所以他對你的印象還停留在上一次的時候。”

“所以?”

藍從口袋掏出了一個信封遞過去:“他送你的。”

白時詫異地打開,瞬間看到非銘一張冷峻的臉——他確實升級了,人家從簽白紙改成簽照片了,所以送了他一張簽名照。

白時:“………………”

藍忍著笑:“弟,沒事吧?”

白時沉默不語。

我擦小弟,等老子干大事的那一天,你求著我簽名我特麼都不理你!還有,你應該慶幸老子現在還把你當小弟,否則老子絕對拿你這個照片去做男-科廣告,到時候全迷迭星的人都知道你的病有治了!

藍還想說點什麼,余光一掃,見三少來了,不禁停住。

三少打量一眼白時,從他手裡抽-出照片,看看上面的人又看看白時,平靜地問:“這是你偶像?”

白時猛搖頭,這特麼是我傻缺的小弟!

他憤恨地指指照片,又指指自己,擺擺手。

三少沉吟一下:“你不想要,他主動給你的?”

白時再次點頭。

三少還給他,吩咐:“下次再這樣你就摔他臉上。”

白時詫異地看看他,覺得這人對他隱約有點維護,心想搞不好真是因為自己的年紀小又厲害,所以這人開始欣賞他了,也許將來的某一天就會折-服,收了指日可待啊!

他頓時感覺很欣慰,對比一看,這小弟還是挺不錯的嘛!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不舒服,早早睡了,沒碼字,今天上班摸魚好困難,所以就碼到現在了,明天更新就能正常了撒~~霸王票明天貼哈~

咳,話說今天是我和KAMI小受的結婚紀念日,轉眼間我們竟然認識這麼久了,我好感慨~雖然還沒面過基,但感情那是槓槓滴~~希望我們能越來越好~~也希望小受能不辣麼傲嬌,乖乖的做受~~哈哈哈~~

第34章 拉伙

34 賺錢

迷迭星的高溫天氣很快過去,又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整座城市都染了一層白蒙蒙的霧氣。

斗場依然每天充滿激-情,曾被非銘打敗的前第二名選手不堪忍受失敗,於是把機甲加固到了一個更變態的程度,向非銘發起了挑戰。觀眾得知有加賽,頓時激動,現場的氣氛立刻被帶到最高點。

白時打開通訊器,看了看加賽通知上的選手介紹,礙於三少在場沒有開口,便扯扯藍,指著挑戰者,詢問地望著他。

藍明白他的意思是這人加固後會不會很厲害,便笑著問:“你知道機甲的材料和晶核成正比吧?”

白時點點頭。

關於這個他在穿來之前並不清楚,還曾經質疑過按晶核分級的科學性,因為他覺得高級機甲如果用特別差的材料,被人隨便一轟就散架,根本不能稱為高級,但後來隨著接觸的知識慢慢增多,他便知道了原因。

差的材料是承受不住高級晶核所產生的能量的,否則剛剛啟動就有可能解體,所以如果用了高級晶核,材料就必須要好,同理,好材料消耗的能量是低級晶核沒辦法負擔的,因此也就不會出現低級晶核配置高級材料的情況。

藍笑著說:“斗場的機甲和它的道理一樣,就算做的加固再厚,也不可能超出中級晶核的承受力。”

白時於是懂了,估計非銘輸不了,便開始增加賭金,接著有些好奇地看了看排名,指了指第一的位置。

“這是斗場老板的左右手,不僅機甲厲害,本身的實力也不錯。”

藍有短暫的停頓,接著補充說:“依非銘的實力,斗場老板絕對會想招收他,也很可能與他談過,但我覺得他的興趣不大,就是不知道老板會不會輕易死心,現在非銘忽然和黑市那邊扯上關系,老板恐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人才流失。”

白時沉默,聽得幾乎有些麻木。

尼瑪惹上一個不行還來一個?他以後難道真要和這些黑-道老大死磕?用什麼磕?拿蛋砸嗎?

常規賽的最後一場終於落下帷幕,馬上便要進入挑戰賽。白時回神,耐著脾氣聽完主持人的開場白,終於見他宣布了開始。

非銘用的辦法和上次一樣,依然是對准幾個固定點猛攻,雖然由於加固層變厚對付起來有些耗時,但還算順利。

三少剛剛看到了屏幕上的特寫,認出非銘就是某張簽名照上的人,這時便打量幾眼,發現非銘的實力是挺不錯,不禁掃向白時,見他雙眼明亮,顯然激動非常,問道:“你很開心?”

白時點頭,打開通訊器給他看賭局的界面,錢啊這都是,為了養你們這群糟心的隊友,老子得抓住一切機會賺錢,以後都要學會感恩造麼?

三少看著他押的人,頓時了然,很快轉回視線。

挑戰者的速度遠沒有非銘快,在被對方找到突破口後便漸漸露出頹勢,無懸念的又輸了。藍和白時照例准備去休息室找非銘,他們最近和三少相處得很融洽,於是把這人也叫上了。

非銘仍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話並不算多,見到白時便親自向他道了一聲謝。

白時沉穩地點點頭,雖然特別想澄清腦殘粉的身份,也特別想散發一下個人魅力,但他現在還處於啞巴模式,起到的作用簡直微乎其微,只能默默望向藍。

藍其實挺想看他被整的,但為了防止他以後因為誤會又遭受打擊,繼而死活不和非銘組隊,便忍著笑對非銘解釋說白時不是粉絲,只是想要請你一起打聯盟賽。

非銘這才知道緣由,接著淡漠地拒絕了。

白時在通訊器上敲字,試圖說服他,說成為職業選手也很賺錢,尤其出名後,廣告費什麼的更是一把一把的賺。非銘不為所動,只用一句打聯賽太耗時間便把他噎了回來。

藍知道不急於一時,便笑著岔開了話題。非銘沉默一陣,看著白時:“他有沒有說什麼?”

白時敲字,告訴他那人說有事要忙,很快就走了。非銘嗯了一聲,沒有再問。白時暗中觀察,總覺得非銘搞不好真認識那名軍人,只是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關系,不過軍人應該還在迷迭星,也許將來能遇見,說不定到時候還可以問問他的身世。

非銘不太喜歡和人親近,所以他們沒聊多久便散了。三少整個過程大部分都在旁聽,這時來到斗場的車庫,終於問:“你們想打聯賽?”

藍經過觀察,覺得他不錯,最近正想找機會拉他進戰隊,聞言便笑了:“對,我、狼牙還有網絡裡的幾個實力不錯的選手,你有興趣麼?”

“那個非銘也是?”

“嗯,我們正在努力,你要來麼?”

三少平靜地打量他們一眼:“暫時沒興趣,但我會考慮。”

藍笑了:“好。”

三少目送他們上車離開,找到自己的車坐上去,沉默半秒,撥通了手下的號。

俱樂部的幾位管事急忙問:“少爺您找到白時了麼?”

“嗯。”

管事們立刻激動:“您是准備回來了麼?”

“不。”

幾位管事簡直想哭,暗道您老既然已經找到可以玩耍的小伙伴,收完小弟就快回來吧,迷迭星那地方多亂啊,萬一出點差錯,他們就是有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眾人知道勸不動他,只得默默望著他,認命地等待吩咐。

三少說:“季後賽還有一個月基本就能打完,去准備必要的材料,報名參加新賽季。”

少爺的心思雖然偶爾會詭異一下,但在賺錢方面還是很靠譜的,但此刻眾人卻覺得出現了幻聽,呆呆地望著他:“少爺,不是我們不想去,是手裡根本沒人,或者您想從傭兵公司抽點人過來?但管委會是要審核的,像他們這種人估計不會通過。”

“我這邊有人,”三少說,“你們先去弄其他材料,選手的信息我以後發給你們,等他們拿到冠軍,俱樂部就可以盈利了。”

眾人一驚:“他們能奪冠?”

“很可能。”

眾人自然相信少爺的眼光,沉默一下試探地問:“那您會參加麼?”

“還在考慮。”

眾人都清楚皇家軍事學院一直想把這位爺招進機甲系,他要是真去打聯賽,帶著隊伍把皇家學院給掀了,校方估計又要撓牆。不過有錢賺,他們自然不管人家的感受,立刻同意,等待接下來的吩咐。

三少想起最近鬧得正熱的殺手事件,沉吟一陣問:“貝爾星系的幾個軍區是不是有什麼動作?”

這幾人不僅只在這裡管理一個空殼子俱樂部,還負責收集消息,聞言齊齊一怔:“沒有啊,怎麼?”

三少簡單解釋:“前幾天迷迭星來了一個軍方的人,這裡四處都在搜查他。”

幾人更加詫異:“是誰?”

三少搖搖頭。

黑市只說殺手有可能是軍方的人,並沒有完全確定,雖然公布了照片並且高額懸賞,但殺手原本戴著人皮面具,結果在打斗中掉落了,而非銘則是唯一一個看清他正臉的人,那張照片也全是靠非銘的敘述才得以生成。

剛才在休息室,白時他們的對話裡談到了一個人,只是沒說具體是誰,可他有種直覺,他們說的就是那個殺手,因此照片的可信度不高,自然不能拿來做參考。

幾位管事皺眉:“軍方確實沒什麼動作,會不會搞錯了?”

那就是私仇?三少思考片刻,又問:“貝爾星系最近有什麼事情發生麼?”

幾位管事仔細想了想,忽然靈光一閃:“有一艘商船前段時間被星際海盜劫了,這是要開往帝都的,您說會不會有重要的人在上面,然後碰巧被綁了?”

這倒是有點可能,三少簡單應聲,不太想理會這件事,很快掛斷。

生活如常,不知不覺又過去一個月,貝爾軍事學院高年級的集訓已經結束,很快進入期末的准備階段,五位學生上網的時間大大減少,白時便把這部分精力用來調-教池左。

爭霸賽的訓練房不像比賽用房,選手在這裡是可以從機甲裡退出來的,池左最近剛剛完成那串體能訓練單上的內容,白時便吩咐他收起機甲,開始教他格斗。

池左聽得認真,對他更加崇拜:“你真是太厲害了。”

其實這是咱爺爺教的,他往死裡折騰哥,現在換哥往死裡折騰你,不過你放心,哥暫時不會讓你去做宰狼殺虎這麼凶殘的事,白時有些感慨,不禁在網絡裡拍拍小弟的肩膀:“要記著哥的好知道麼?”

池左立刻點頭:“嗯。”

“叫聲哥。”

“哥,”池左頓了頓,問道,“我以後能把這個教給別人麼?我弟弟很想成為機甲師,我想以後教教他。”

白時聽得吐血,尼瑪我就是你弟,用不著你教!不,我特麼是你哥,哪怕比你小兩個月我也是你哥!

“你再喊一聲。”

“哥。”

白時很滿意:“乖。”

他盡心地調-教完小弟,斷網准備去斗場,接著發現客廳裡站著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回家做生意的恩傑。

他微微一怔,很快回神,正要打聲招呼,卻見這人又用那種憂心忡忡的眼神看著他,默默反應半秒,立刻望向池海天。

我擦老頭,剛正常兩天你特麼又開始嗑藥了嗎?!

池海天表情淡漠,掃他一眼:“還不走?”

白時壓下內心的波濤洶湧,乖乖跟著他們去斗場,找到老地方一窩,看了看今晚的賽程,緊接著便怔住了,只見第二場寫著兩個名字——藍VS三少。

作者有話要說:晚了一點點,捂臉……

第35章 S級

白時由於身體原因,每打幾場便要休息,等休息完就會落到和新人以及失敗者差不多的待遇,雖然有累積的積分,但仍在底層圈子裡混。

這個圈子的被關注度原本就低,加上他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因此人氣也就不是很高,相比之下,藍和三少則是另一番光景。

藍是斗場公認的少年天才,脾氣好長相也好,人氣自是不必說。而三少來這裡後從沒缺席過一場比賽,一路勢如破竹,呼聲也特別高,尤其這二人同歲,斗場為了制造熱度把他們安排在一起也算是情理之中,何況觀眾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發出讓他們打一場的呼聲,斗場沒道理不同意。

白時盯著賭局的界面,猶豫半天,看向池海天:“爺爺,您說該押誰?”

“你自己判斷。”

“您當時說害怕提的建議會讓我出意外,現在不是打比賽,我聽您的,”白時頓了頓,忍不住說,“這可是我打比賽的血汗錢呀……”

他又是一頓,安慰:“沒事不要有壓力,賠就賠了。”

池海天被這熊孩子弄得哭笑不得,懶得和他計較那點小心思,淡淡地說:“如果你真想押,就押三少。”

白時沉默半秒:“爺爺,我知道他厲害,但看不出他的真實實力。”

“我也看不出。”池海天應聲,這個三少每次只用極短的時間就能把對手解決,根本沒盡全力,摸不准具體底細,希望這次和藍的對決能讓他看出點什麼。

白時先是微怔,接著一想三少每局用的時間,便理解了,然後開始糾結。

三少的機甲後來裝了一款簡單的粒子炮,維持著最基本的配置,藍雖然也是普通機甲,但畢竟來這裡的時間長,無論武器還是零件都做過升級,性能肯定要比三少的好。

他知道除去機甲本身的等級,機甲師的強弱是決定勝負的最大因素,可藍也很強悍,三少隱藏的實力究竟能不能無視這些差距,真的不太好說。

他看著選項,掙扎了一下,最終決定聽從池海天的建議,押三少勝。

藍和三少的對決排在今晚的第二場,由於不清楚第一場什麼時候結束,他們便沒有上來,而是在後場的休息室裡做准備。白時耐心等了等,很快見主持人出現在場中央,宣布完了首場的結果後開始進行熟悉的賽前預熱。

“大家都知道我們這裡有兩位人氣特別高的少年,不僅同歲,還都非常厲害,”主持人笑著說,“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樣都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們究竟誰更強一點呢,對不對?”

全場附和,氣氛快速被帶動。

“果然很多人都在期待啊,不要急,這個問題馬上就會有答案了!”主持人的聲音稍微拔高,“來,有請我們的兩位選手!”

觀眾目送這兩人出現在視線裡,頓時激動,呼聲震天。

主持人簡單介紹雙方,做了一些采訪,不過他一直有種他在三少眼裡很傻很天真,就是個自說自話的白癡的錯覺,便和藍的互動多一點,接著害怕觀眾等得著急,就沒有多耽擱,痛快地退到防護區,讓比賽進入倒計時。

藍和三少都屬於主動進攻型選手,在開始落下的霎那便齊齊沖向前,迅速戰成一團。二人的速度極快,根本不存在武器的局限問題,炮筒往往都是在一個動作與另一個動作的銜接過程中便架好了,緊接著就近距離地轟了一炮。

雙方紛紛避開,炮彈擦身而過,砰砰兩聲,在身後發出巨大的轟鳴,熱浪帶起塵煙,呼嘯著向上揚起,二人一擊不中順勢抽刀,匡當碰撞在一起,霎那激起刺眼的炫光。

二人被震得後退幾步,再次進攻,身影在塵煙裡若隱若現,快得讓人幾乎捕捉不到,等場內的空氣過濾器處理完煙霧,二人已經從賽場的一邊移動到了另一邊,耳邊只聽砰地巨響,藍一時不查被三少踹中,從半空摔下,直直砸在了地上。

三少緊跟著他快速俯沖,連轟兩炮後拔刀便刺,藍在千鈞一發之際翻身躲開,手掌一撐,迅速拔高拉開距離,同時還不忘向三少轟了一炮,三少輕松閃過,重新回到半空,又對他沖過去。

全場死寂,眨也不眨地看著,生怕錯過一個鏡頭,某些懂得機甲的人甚至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手心漸漸滲出細汗。

主持人同樣看得吸氣,饒是知道這二人的實力不俗,也沒想到發揮出來會是這麼厲害。他覺得如果給他們中級機甲,前幾名的位置很可能會換人坐,不、不對,不一定非得是中級,只要低級機甲的性能過得去,他們肯定也能打贏那些人,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別!

對決還在繼續,藍又一次被擊中,猛地倒飛出去,他急忙穩住身形,見這人已經到了面前,便快速架住他。

還真是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啊……藍望著面前的機甲,微微瞇眼。

這種被壓制的感覺他不久前曾感受過幾次,而且三少和對方的攻擊方式都差不多,所以難道是同一個人?

他立刻借著沖力倒退,料到這人肯定要追過來,便開啟手臂裡特質的小型粒子炮,對准三少直接按下發射器。

考慮到重量對速度的影響,小型的粒子炮的炮彈不多,不過它的冷卻時間極低,完全能連續射擊,自從裝了後他一直沒用過,這還是第一次使用。

炮彈帶著耀眼的光呼嘯地飛上前,而三少恰好正往這個方向沖,幾乎沒到一秒,雙方便撞到了一起。

那一刻所有人都覺得會聽見炮彈打在身上的轟鳴聲,但事實卻大大超出預料,三少只是簡單地開了一炮,緊接著便成功穿過層層炮火,霸氣地出現在了藍的眼前。

觀眾齊齊看得愣怔,主持人驚得差點握不住話筒,白時眼眶微張,池海天則猛然坐直,而藍看著眼前的人,瞳孔驟縮,這是……這是S級精神力!

三少仍架著炮筒,維持著這個姿勢近距離地按下了發射鍵,轟地一聲,正中目標。

藍再次倒飛,砰地撞上了防護層,他幾次被打的都是同一個區域,機甲再也承受不住,很快出現故障。三少看准時機,一舉攻破。

比賽從一開始就進入了超高強度的對抗,到結束時連三分鍾都沒到,主持人打開外線,聲音由於激動帶著明顯的顫抖:“本場比賽三少勝!”

觀眾尚未回神,靜了幾秒才有反應,尖叫迅速撕裂了斗場的上空。

大屏幕開始回放,但他們的速度太快,主持人於是特意吩咐工作人員調慢儀器,以便觀眾看得更清楚。

眾人確實沒跟上他們的動作,便齊齊仰頭,認真看著。

畫面慢慢到了緊張的時刻,儀器再次被調慢,幾乎到了極限,只見面對驚險的一幕,三少開炮轟掉了眼前的兩顆粒子彈,接著連續變線堪堪避開其他炮彈,從重重火力裡穿了出去。

“天吶……”主持人激動得差點找不到自己的聲音,“短短一瞬間,三少竟然做了四五個移動,這簡直……簡直……簡直太強悍了!”

他說著見兩位少年已經退出機甲,便走了過去。

三少照例不做停留,扭頭就走。主持人下意識想叫住他,但又有點不敢,只能熱切地目送他離開,這次倒沒有在心裡腹誹他的性格不好,而是開始期望這人以後偶爾能搭理他一下。

他的目光一轉,看向好脾氣的藍,詢問感想。

藍沒有沮喪的情緒,反而心情不錯,笑著說:“打得挺過癮,希望下次還能和他打。”

“那你覺得三少的實力怎麼樣?”

“很強。”藍笑著答,耐心應付完他,接著慢悠悠地回到後場,靠著公共浴室的門等了等,很快見其中一間開了,他看著沖完澡的三少,挑起眉:“你是[少爺]?”

三少平靜地嗯了聲,並沒問他是誰,估計在之前的比賽裡早就看出他是[藍翅]了。

“我原本以為你的年紀沒這麼小。”藍笑著歎氣,心想白時就夠變態了,沒想到這個更變態。

“那是找別人要的號。”

藍嗯了聲,忽然問:“那你知不知道狼牙他……”

三少明白他要問什麼,點點頭:“我知道他是二貨。”

藍被這個稱呼弄得笑出聲,再次挑眉:“那你覺得他會不會認出你?”

“不會,”三少斷言,“我只和他打過一場,而且用時很短。”

藍心想也對,不禁問:“暫時保密還是?”

“保密。”

藍應聲,接著想起一件事,笑了:“你說他押的是誰?”

“不管是誰,他下次絕對會押我,走了。”三少並不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說著越過他,准備去拐角坐升降梯。

“等等,”藍叫住他,“要不要跟我們一起打比賽?”

三少仍是上次的回答,說要考慮一下。藍沒有再問,目送他離開,眼神一時有些深,這人是AS還是雙S?如果是雙S那可真是太少見了……他暗暗吸氣,忍不住握緊了拳。

白時此刻在看第二遍回放,被三少強悍的實力震得說不出話來,沉默半天才慢吞吞開口:“爺爺,我覺得我好像打不過他。”

池海天的語氣很淡:“不是好像,本來就打不過。”

白時默然,心想在現階段要怎麼收服這麼強悍的小弟?來個救命之恩?問題是人家那麼厲害,他都打不過的敵人,自己除非能變成超級賽亞人在身上捆個百十噸的炸藥包,否則一樣白搭啊。

劇情君難道真的崩壞了嗎?還是說他從一開始就沒走對?不不,這也太絕望了,他該怎麼回家啊?

“藍可以結交,這個三少暫時先保持一段距離,別走得太近,”池海天吩咐,“等我什麼時候說行了你再去交這個朋友。”

白時回神,輕輕應聲,接著想起藍在這裡的人氣很高,而三少以前都沒露出過太強的實力,因此賭他勝的人不多,自己這是大賺了一筆啊。

他快速打開通訊器,查看贏得錢。

三少正好上來,走到他身邊,掃一眼賭局的界面:“押的我?”

白時猛點頭,眸子發亮,顯然很高興。

三少心裡滿意,平靜地嗯了一聲,很快轉回視線。

白時今晚輪空,旁觀完全部的比賽後便回家了。

恩傑自始至終都跟著他們,偶爾看看白時,目光裡是遮不住的擔憂,搞得白時很肝顫,不清楚池海天又想出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主意,不過他知道無論怎樣都躲不掉,便安慰自己要淡定,繼續過日子。

接下來的幾天,他敏銳地發現老頭經常沉默地望著他,似乎在考慮著什麼,又似乎是在遲疑,這可是從沒發生過的情況,他頓時驚悚,惴惴不安地又過了幾天,實在忍不住了,面癱地蹭上前:“爺爺。”

“嗯?”

“您是不是又想干點什麼?”白時問,暗道給個痛快的吧,別這麼拖著,老子被你折騰這麼久,早就麻木了好麼!

池海天看著他:“為什麼這麼問?”

“直覺。”

池海天沉默一陣,揉揉他的頭:“阿白,無論我讓你干什麼都是為你好,知道麼?”

“……哦。”白時應聲,忽然有點後悔,老頭這麼反常,難道這次嗑了猛藥?

池海天起身:“我帶你去個地方。”

來了!

白時望著他的背影,先是催眠了好幾遍別把自己當人看,接著深吸一口氣,大義凜然、義無反顧地跟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親們的霸王票~~群抱~~


第36章

迷迭星的夜晚永遠也不平靜,這裡的勢力錯綜復雜,弱肉強食,火並幾乎每晚都會發生。池海天帶著白時走過繁華的街區,慢慢拐進了平民區。

天空正下著小雨,淅淅瀝瀝的,給衣服染了層潮氣,不遠處隱隱傳來幾聲謾罵,夾雜著哽咽地求饒,越走近越讓人忍不住皺眉。

池海天隨意掃了一眼,猶豫半秒,停住腳。

白時抬頭,借著昏暗的路燈看過去,只見小巷裡趴著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他身前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正用力往他身上踹:“媽的,快把錢交出來!”

老人盡量蜷縮身體,護著頭沙啞地求饒:“我真……真的沒有……”

“放屁!”青年罵道,“小爺剛剛親眼看見有一個貴婦給了你一疊錢,快他媽拿出來,別逼我來硬的!”

“這是……咳、咳養家糊口給孫女治、治病的錢……”老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家裡除了我就……就剩下孫子孫女了,他們還小,只能我養,求求你……饒……饒了我吧……”

“那你可以再去討啊,小爺我也沒吃飯呢,掏錢!”青年說著再次踹向他,一腳連著一腳,砸在身上,砰砰作響。

臥槽,簡直是畜牲!

白時立刻在心裡爆粗口,不禁望向池海天,卻見他站著沒動,忍不住開口:“爺爺?”

池海天沉默半秒,輕聲說:“阿白,這世上有很多的不公平,也有很多事是用道理講不通的,懂麼?”

白時怔住:“爺爺?”

“你以後會遇見很多像這樣的事,見到很多的人,有些人從根本上就已經壞了,連最起碼的人性都沒有,遇上了一定不能心軟,”池海天的聲音盡量放輕,“尤其在很多事情上,你如果心軟或者遲疑,死的將會是你,所以你記住無論到什麼時候只要能維持住本性,那就可以了。”

白時暗暗吸氣,隱約猜到池海天帶他出來的目的,心想老頭這次可真是吃了猛藥,握了握拳,害怕地說:“……爺爺。”

池海天眼神變深,伸出手:“看。”

白時下意識望過去,只見老人的聲音越發微弱,無力地縮成一團,輕輕顫抖著。青年又踹了一腳,注意到白時他們停留的時間過長,扭頭掃一眼:“看什麼看,滾!”

他說完不再理會他們,蹲下開始搜老人的身。老人察覺到他的意圖,死死蜷縮著,小聲地苦苦哀求,盡最後努力想讓他放過自己。青年掰了半天愣是沒弄開,頓時罵了聲操,起身又踹了一腳,掏出刀,恨恨道:“這可是你自找的!”

老人看得清楚,精神終於崩潰,想要掏錢保命,可這時只見一個人影忽然擋在了身前,他頓時怔住。

白時看出青年要殺人,實在忍不住,便想也不想地過來了,面無表情盯著他:“你還有沒有人性?給老子住手!”

青年先是一怔,看著眼前這個身材矮小的人,接著又看看旁邊的另一位老頭,覺得對付起來沒問題,罵道:“滾開,敢教訓小爺,你是想找死嗎?”

白時站著不動:“我給你一次機會,滾。”

“呸!”青年罵了聲,伸手就要來拉他。白時快速避開,順著縫隙閃到他面前,右手握拳,用力給他的肚子來了一下。

當初與野獸搏斗的那段日子,池海天特意訓練了他的協調性和爆發力,因此他在憤怒的狀態下出的拳絕對不容小覷,青年頓時悶哼,後退半步,大罵一聲揮著刀就沖了過來。

池海天在旁邊看著,沉沉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下晦澀不清,輕聲說:“阿白,殺了他。”

尼瑪果然是想讓老子殺人見血,你以為這是雞啊能隨便宰?!

白時緊張的時候會忍不住把吐槽的話說出來,但此刻他卻駭得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他又給青年來了幾下,找機會把刀奪了,抵著這人想說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可青年卻打紅了眼,沒等他開口便從後腰掏出一把槍,直接對准了他。

池海天沒想到他還有槍,心霎那間揪緊,快速跑過去:“阿白!”

白時瞳孔驟縮,甚至能看到青年扣下扳機的細微的動作。

那一刻無限拉長,他猛然低頭,緊接著沖上前,耳邊只聽砰地一聲巨響,粒子彈貼著頭頂瞬時飛出,與此同時,他的手感到了一股熱氣。

他回神,發現匕首整個沒入青年的胸膛,鮮血順著刀柄噴出,染紅了一片,他的臉色蒼白,急促地喘了幾口氣,僵硬地後退,青年維持著開槍的姿勢,身體一歪,轟然砸在地上,沒了聲息。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池海天猛然停住,緊緊盯著他。老人則呆呆地坐在地上,呼吸如同殘破的風箱,看看青年又看看白時,半晌才蠕蠕地開口:“謝……謝謝……”

白時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聲音緊繃,帶著點冷意:“賬號給我。”

老人沒反應過來:“……啊?”

“你孫女不是病了麼?而且你也得去看傷吧?”白時打開通訊器,手抖得不成樣子,緊接著被池海天一把握住了。

池海天耐心安撫老人,給對方的賬號轉了一筆錢,讓他帶著兩個孩子找一個治安相對好點的地方居住,示意他可以走了。

老人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得不停地道謝,踉蹌地離開了。

小巷迅速變得安靜,只能聽到雨點打在地上的沙沙聲,池海天垂下眼:“阿白?”

白時仰頭看看他,又看看地上的屍體,接著愣愣地盯著自己染血的手,兩秒鍾後,猛地跑到一邊扶牆狂吐。

池海天眸子沉得很深,慢慢跟過去,一下下安慰地拍著他的背,幾秒鍾後將他抱進懷裡,緩緩揉了揉他的頭。

白時的神經高度緊繃,敏銳地察覺到老頭的動作帶著從沒有過的輕柔,甚至有種愧疚的情緒在裡面,不禁閉了閉眼,漸漸放松。

他知道老頭想表達的不是逼他這麼早染血,而是從一開始選擇了他,這就注定了他不會過一個平凡的人生。

可這其實沒什麼,他早已有心理准備,因為從決定通關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要走這條路。他將注定遇見很多人,經歷很多場戰爭,要活下去,他的心就必須硬,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早,也這麼讓人措手不及。

他低低地咳了幾聲,慢慢直起身。池海天暗中觀察他,並沒有開口。

雨水早已將衣服打濕,陰冷的氣息讓白時止不住的顫抖,他再次看一眼屍體,暗暗吸氣,低聲說:“走吧。”

“阿白?”

“……讓我緩緩。”

池海天見他仍在抖,上前兩步,將他背在了身上。

恩傑一直在公寓等著他們,緊張得坐立難安,此刻聽見外面的聲響,便急忙過去開門,接著看到白時身上的血跡,猛地張了張口:“阿白他……”

“沒受傷。”池海天淡淡地說,將白時背進浴室。

白時已經從最初的震動中回過了神,能夠自己洗澡,於是讓他們出去,狠狠地沖了一會兒澡,然後穿著睡衣飄進臥室,沒了要打爭霸賽的興趣,干脆爬上了床。

池海天有些不放心,將房門打開一點,順著縫隙看了看,見他在床上翻了幾□,接著慢吞吞伸出爪子,把兩顆蛋扒拉進被窩默默抱著睡覺,便沉默半秒,關上了門。

一夜無話,第二天白時早早醒了,維持著面癱坐在餐桌前吃飯。池海天觀察一下,見他的表情與平時相比沒有絲毫的不同,不禁對他強悍的適應力多少有些意外,贊賞地看他一眼,暗暗點頭。

日子和往常一樣,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完,轉天白時再次維持面癱,只不過眼底帶著少許血絲。第四天,他仍是面癱,但眼底的血絲加重了,雙目赤紅,抓著碗埋頭吃飯。第五天,表情不變,可臉上出現了淡淡的黑眼圈。第六天,黑眼圈加深。

池海天沉默。

他暗想放心得太早果然要出問題,便開始給白時做心理輔導,並讓他休賽,老實在家裡待著。白時最近剛好對斗場的比賽提不起興趣,自然同意,乖乖裹著被子在床上孵蛋,一連孵了三天。

最近無論是藍還是三少都發現白時不在狀態,三少還曾問過是不是不舒服,接著聽他淡淡地唔了一聲,不禁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再次確定有問題,否則這個“啞巴”不會開口出聲。

如今他們見這人連續消失了三天,便商量一下,直接找上門,美其名曰探病。

白時的心態差不多快要調整回來了,見到他們便怔了怔,打開通訊器想要打字,接著聽三少平靜地說:“大家都是聰明人,別裝了。”

白時沒戴面具,暗道反正這人恐怕早就猜出他在偽裝,於是嗯了聲:“你們怎麼來了?”

“看看你是不是還活著,”三少在床頭坐下,俯身扳過他的下巴,讓他望著自己,“說吧,出了什麼事?”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無責任小劇場——

三少:說吧,出了什麼事,我幫你兜著。

白時:殺人了。

三少伸手抱進懷裡拍背。

白時(暗想小弟挺貼心啊):你叫什麼名字?

三少:宋明淵。

白時:………………

白時:你說你叫啥?!

三少:宋明淵。

白時:……再見!

第37章

三少雖然戴著仿真面具,看不清具體長相,但他身上隱隱藏著的上位者的氣勢卻是遮不住的,這樣居高臨下望過來,即使語氣再平和,也還是能讓人感覺到少許壓迫。

白時有些不太舒服,伸爪子拍開他的手,向被窩裡縮了縮:“沒事。”

“你這叫沒事?”藍站在另一邊含笑望著他,從床頭櫃上的果盤裡拿出迷迭星特有的小葉果,慢慢掰開,遞過去一片:“跟哥說說,到底怎麼了?”

媽蛋,老子殺人了呀,比和狼搏斗凶殘多了,小小年紀就這麼喪心病狂,說完你們還會和我在一起玩耍麼?白時叼著果肉,聲音含混:“……沒事。”

三少掃他一眼,慢聲問:“剛剛進來的時候,房間裡的音樂好像是心理師做心理輔導經常用的,嗯?”

白時說:“……我放著玩。”

三少充耳不聞,放松身體靠著床頭,繼續說:“我想想看,你這麼小就在斗場打比賽,看過的血腥鏡頭估計不少,要出問題早就出了,不會等到現在,但那些畢竟都離觀眾席太遠,如果近距離的撞見,你還會沒事?”

白時:“……”

我擦不僅武力值高,智商也高,這種人絕對前途無量,不太可能是小弟啊,估計和藍一樣,是陪著主角搞死反派的伙伴之一。

但是……尼瑪放這麼一個強悍的人在身邊,主角的光芒會不會被遮住了?或者將來等他雄-起後比這人還牛?

種馬文裡的主角一般都是最強的,在實力方面他還是很有信心的,但其他的就不敢保證了,因為群裡那幾人都是寫文的好手,想法偶爾會很詭異,他們寫的時候可以操縱主角讓他們的思路在同一個頻道上,以此顯出主角很好很強大,可如今換成他這就難說了,畢竟他和那群王八蛋之間根本沒有所謂的心靈感應。

所以他有主角的運氣、有主角的金手指、有主角的天賦,但有一點沒有,他沒有主角的智商。雖然他不笨,但也覺得不太可能會把所有事都猜得恰到好處。

可俗話說……智商是硬傷啊!

於是白時望著各種指數都爆表的三少,感覺很不開心,默默別過了頭。

三少扳著他下巴重新把他的臉轉回來:“你是親手制造了一場流血事件,還是血腥的事就發生在你眼前,又或者是撞見什麼重口的東西嚇著了?”

白時再次面無表情拍開他,暗道既然這麼想知道,老子嚇死你們算了!他自暴自棄向被窩裡一縮,低聲開口:“……我殺人了。”

三少和藍一時沒有聽清:“嗯?”

“我殺人了!”

三少盯著他露出的小腦袋,平靜地問:“殺的不是好人?”

“唔。”

三少很淡定:“那殺就殺了,怕什麼?”

“就是,某些敗類死了說不定能拯救更多的人,”藍笑著呵出一口氣,“我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原來就因為這個,有什麼可怕的?”

白時足足反應了好幾秒,看著他們:“你們都殺過?”

三少反問:“你說呢?”

藍應聲:“必然啊。”

白時:“………………”

臥槽你們這兩個喪心病狂的玩意兒,都特麼離老子遠點,老子一直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和你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造麼?!

“……不過你才這麼小,第一次肯定受不了,”藍終於找回一點良心,坐下看著他,體貼地問,“用不用哥借你一個肩膀?”

白時面癱臉:“不需要,我已經沒事了。”

三少盯著他看幾眼,吩咐:“起來。”

“干什麼?”

“和我們出去,”三少說,“去你殺人的地方看看。”

白時多少有些發毛,又問:“到底要干什麼?”

“不敢?”

老子堂堂主角,有什麼不敢的?白時沉默半秒,頗為霸氣地掀開被,瞬間露出下面的兩顆蛋,由於放的時間長以及本身重量的影響,它們已經陷進了柔軟的床墊裡,加上被子比較蓬松,在外面愣是沒看出來。

藍:“……”

三少:“……”

白時邁下床,捏著被子重新給它們蓋上,接著簡單換好衣服,淡淡地說了句走吧。二人沉默地看一眼大床,跟著他出去了。

小雨斷斷續續地下了幾天,這天剛停,他們先是找地方吃了一頓飯,然後便到了平民區,白時順著破舊的石子路向裡走,最終停在一個岔口,靜靜望著某個方向。

彼時正值傍晚,天氣有些陰,路燈還都沒有開,因此光線很暗,他的腦中下意識閃過那晚的畫面,不禁放輕呼吸,沉默地站著,暫時沒動。

三少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問:“就是這兒?”

“嗯。”白時簡單應聲,猶豫幾秒,率先邁了進去。

屍體早已被弄走,地面的血跡漸漸被雨水沖淨,絲毫看不出這裡不久前死過人,倒是他當時因為嘔吐而扶住了牆,在上面留下的幾道血印還在,現在已經發暗了。

白時眸子微沉,環視一周,只覺那些被刻意淡忘的鏡頭又有上湧的趨勢,甚至連空氣都染了層血腥味。

三少望著他:“怕麼?”

“不怕。”白時鎮定地答,經過這幾天的緩沖,他恢復得差不多了,現在站在這裡只是有些不舒服。

三少點點頭:“想想那天是怎麼殺的人。”

藍忍不住喂了一聲,接著快速被三少揮手打斷,只得閉嘴,緊緊盯著白時。

白時自從事情發生後就不願意回憶這些東西,但此刻他越是催眠自己不去想,腦海中的細節卻越是清晰,身體不禁開始發僵。

三少又問:“怕麼?”

天空不知不覺又下起小雨,與那晚的畫面慢慢重疊,白時暗暗吸氣:“……不。”

三少聽出他的聲音有點緊繃,便靜靜站著,耐心陪著他。

時間一點點過去,夜幕很快降臨,四周仿佛又靜了一些,藍今晚有比賽,並不能停留太久,吩咐三少好好照顧他,便轉身走了,小巷一時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白時看一眼藍的背影,接著看向面前的人,目光平靜。

三少望著他堅定的神色,估摸他已經自我調整完了,問道:“屍體倒在哪兒?”

白時指了指旁邊的地面。

三少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快速將他拖了過去,恰好讓他站在那塊地方。白時渾身的汗毛立刻炸了,心想臥槽這怎麼也算是人家死後的第一張床,殺完人還要再踩一腳,這是何等的喪心病狂!

他下意識就要掙開,卻被這人死死握著,完全無法動彈。

“別慌,”三少的聲音沉穩有力,“面對它,別逃避也別選擇性忘記。”

白時的呼吸有些急促,忍不住吐槽:“說得好聽,你試試。”

“我當初就是這麼過來的。”

白時微微一僵,強迫自己站定。

小巷很靜,不遠處偶爾會傳來少許喧鬧,在沙沙的雨聲裡顯得模糊不清,面前的人站得很近,甚至能讓人感覺到身體散發的溫熱,他不禁抬起頭,這人正垂眼望著他,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靜,隱約帶著令人安定的力量。

他的呼吸漸漸平緩,慢慢放松身體。

只是一塊空地罷了,真沒什麼可怕的,他忍不住想,而且過完頭七了,應該不會有鬼,可不知道為什麼還是覺得有點凶殘,早知道就在家裡繼續孵蛋了,不過這個三少看上去挺成熟,一點也不像16歲的,種馬文的世界真是不科學。

他的思緒亂七八糟,天馬行空地過了一會兒,越發的淡定了,便看一眼三少,好奇地問:“你那時多大?”

三少暗中打量,見他這麼快就克服了,感覺很滿意,松開手,轉身向外走:“比你稍微大一點。”

“……我這麼小,你不覺得把你的辦法用在我身上有點過分麼?”

“你這不是熬過來了?”

白時:“……”

媽蛋,萬一老子心智不堅定神經了怎麼辦?!

他忍不住想吐槽,尼瑪別的主角都風光無限,他自從穿來不是被折騰就是折騰別人,日子還能更絕望一點麼?到底神馬時候他身邊的人能不嗑藥?

他默默把裂開的小心髒一點點黏回來,安慰自己要淡定,沉默地跟著三少,很快坐上車離開,接著與這人道別,回公寓沖了一個熱水澡,縮進被窩抱著兩顆蛋,感覺渾身都舒坦了。

他睡了這些天以來的第一個好覺,轉天便結束休賽,重新回到斗場。

三少依然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可經過這次的事,白時與他親近了很多,他覺得雖然這人總是讓他看不透,但人還是挺不錯的,將來絕對是助他搞死反派的重要幫手,於是便加入藍的游說大軍,邀請他打聯賽。

“還在考慮。” 三少平靜地答,心想與其直接參與,他更喜歡讓這些人為他賣命賺錢,而他則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去做其他更有意義的事。

“一起來吧,我們找的人都很厲害,絕對能拿冠軍,”白時說著一頓,“你有爭霸賽的號麼?可以先上網看看他們,怎麼樣?”

三少盯著他看了看,幾秒鍾後點點頭:“行。”

白時深深地覺得自己向成功邁進了一小步,當晚和他們約好時間,並提前預定了房間號,轉天的下午便在網上等著三少,接著很快見有人進來了。

他看過去,只見這人的ID寫著兩個字——少爺。

白時:“………………”

白時反應半秒,扭頭就走。

[少爺]看他一眼:“回來。”

白時充耳不聞,滿腦子都在想老大和小弟的事,暗道之前決定耍賴皮,是覺得隔著網絡這人拿他沒辦法,現在人家就是現實生活裡認識的三少,用這招明顯不管用。

萬一舊事重提怎麼辦,難道再打一次?可現在的他打得過麼?那……以後避開這人?但是兩個人都在斗場,抬頭不見低頭見,這主意也不靠譜。

或者他干脆直接回家孵蛋算了,尼瑪,到底為什麼要嘴賤地請這人入隊?

他被命運的小冷風吹得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下意識想遠離[少爺],但這時只見屏幕出現一條消息,他不禁點開,發現是[少爺]發的,上面寫著:回來,不然我就在全區裡發公告,說[頂級小二貨]的真名叫白狗蛋。

白時:“………………”

掀桌,我擦這也太-賤了!話說回來,你特麼到底是從哪知道的老子的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工作太忙,碼到現在了,捂臉……

第38章

白時心想三少既然知道他的真名,搞不好從一開始接近他就抱著某種目的,他覺得形勢很嚴峻,慢吞吞蹭回來,盡量鎮定地為池左以及貝爾學院的五名學生介紹[少爺]。

學生裡有人好奇地看了看[少爺]的資料,很快詢問說不是說要來一個厲害的少年麼,為什麼上面寫著的年齡段是在18-30之間,而且成績還很普通,是借的號麼。

三少聽得清楚,平靜地說了一聲是。幾位少年頓時了然,有些想知道他究竟有多強,說要打一場。三少難得很有耐心,點頭同意,接著操縱低級機甲簡單隨意地把他們解決了,惹得眾人紛紛膜拜,心悅誠服。

白時面無表情在旁邊看著,敏銳地發現藍一直很平靜,連半點意外的表示都沒有,不禁給他發消息:“你該不會早就知道他是[少爺]了吧?”

藍回答得很誠實:“沒早多久,也就是幾天前的事。”

白時立刻悲憤:“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藍笑了,誠懇地解釋:“他想讓我保密,我得拉他進戰隊,當然要尊重他的意思。”

“我也得和你組戰隊,你怎麼不為我想想?”白時深深地覺得藍很可能是想看笑話,因為這人看著性格好,其實有點腹黑,於是他辟裡啪啦地敲字:“已經拉進來的難道就不值錢了嗎?少年,你怎麼會有這麼腦殘而危險的想法?節操和下限是不是常年沒充值?”

藍已經知道他會時不時的開啟毒舌模式,耐心順毛:“弟,你和他的事都是很早之前的了,現在大家是朋友,他不會計較的。”

白時想說萬一呢,但余光一掃見[少爺]過來了,便停住望過去,本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沉默地站著。

三少平靜的聲音裡透著少許愉悅的味道:“沒什麼要問的?”

有,太多了搞得老子都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了好麼,白時面無表情:“你呢,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想干什麼?”

“我想讓你跟著我。”

媽蛋,果然提收小弟的事了,老子堂堂主角,必然不能同意,否則劇情還怎麼過?白時的態度很堅決:“我不!”

“哦?為什麼?”

白時簡單思考兩秒,想出一個比較靠譜的理由:“我自由慣了,不喜歡聽別人差遣。”

三少盯著他看了一陣,出奇地沒有強迫他:“也行,那你以後叫我哥。”

白時先是微怔,繼而茅塞頓開,心想這妥妥的是結拜的節奏啊,何況他們是將來要一起扛boss的伙伴,這種事再正常不過了,於是欣然同意:“成,從今天起咱們就是兄弟,需不需要喝點酒什麼的?”

“你能喝?”

白時特別豪爽:“你要是喝,我就陪你喝!”

“不用了,”三少的聲音隱隱有了一絲極淡的笑意,“喊聲哥。”

白時很痛快:“哥。”

三少滿意地嗯了一聲:“以後乖乖跟著我,我不會讓別人欺負你的。”

白時聽著有些不對勁,忍不住開口:“喂……”

“沒說讓你認我做老大,”三少望著他,“我是你哥,護著你天經地義。”

白時心想挺有道理,何況這人讓他喊老大他也不干啊,他照樣會收他的小弟、擺平他的後宮、踢他的boss、通他的關,等到將來站在宇宙的頂端,他的人生就圓滿了。

之前的不滿情緒慢慢平復,他欣慰地點點頭,拍拍對方的肩:“等我以後變得厲害了,你就跟著我,做弟的保護哥也是應該的。”

三少:“……”

藍見他們湊在一起聊天,為了防止他們吵翻便走了過來,恰好就聽見最後這兩句對話,於是笑著詢問緣由,接著覺得非常不錯,也要加入他們。

二人同時看向他,雖然隔著網絡,但藍總有種被嫌棄的錯覺,笑著挑眉:“不至於吧?”

白時思考一下,知道藍肯定也是主角的重要伙伴之一,心想反正這人很早以前就開始喊他弟了,根本沒差別,因此沒意見,只是面無表情提醒:“記住,賣兄弟的人是要被拖出去鞭屍的。”

藍立刻忍不住笑了,明白他還在為[少爺]的事耿耿於懷,說了句知道,接著看向三少。三少見白時松口,便也沒有反對,他比藍大幾個月,所以他是老大,藍排在第二,最後才是白時。

關於這場頗具有意義的結拜,後世曾爭論了幾百年,都不能完全確定這件事發生的具體年代,有些說最初是建立在一場交易之上,有些說是共同經歷了磨難,有些則信誓旦旦地說他們在那個時候存在三角戀關系,並為此寫了許多纏綿悱惻、虐心虐身的同人文。

眾人猜測了無數年代、無數地點、擺了無數論證論據,甚至想象出了一個近乎神聖的儀式,只是猜來猜去,誰都沒想到他們不過是在爭霸賽的一間普通練習房裡用簡單的幾句話就敲定了,而至於傳說中的儀式……這壓根就不存在。

白時見事情塵埃落定,馬上給三少發消息:“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

“買通了他們的員工。”

我擦實在太不要臉了,白時壓下憤怒的情緒,問道:“然後呢?”

三少便將出入記錄的事簡單敘述了一遍,白時靜靜聽著,第一次感到主角魅力發揮了作用,他稍稍滿意:“所以你為了我就千裡迢迢追過來了?”

三少盯著這行字,總覺得某人得瑟得有點欠揍,平靜地回:“嗯,看看你值不值得收。”

白時不禁問:“那要是不值呢?”

“宰了。”

白時:“……”

媽蛋,喪心病狂!他忍不住平移,接著見池左和幾位學生過來了,便自動閉嘴,快速跳過這個話題,免得三少一時抽風喊他原名,然後池左再激動地叫聲狗蛋,那他就真不如扔下鏡片跑去喝農藥。

他問:“和我們一起打比賽麼?”

三少看向他,不答反問:“俱樂部的事是怎麼打算的?”

白時回答說正在籌錢,忽然心中一動,想到這人是個少爺,如今他們結拜了,完全可以讓他贊助一點,那麼全隊的器官就都能保住了!

他頓時感動,心想終於能有一個人和他分擔了,不過剛剛結拜就談錢,實在太傷感情,便再次拉三少入隊。

三少對打比賽的興趣依然不大,只說俱樂部方面的事倒是可以找他幫忙,白時聽得心花怒放,面上特別鎮定,沉穩地嗯了一聲。

他們聊的時間不長,幾位學生照例要做練習,白時在空余的時候則要盡心地調-教池左,便暫時結束了談話。三少和藍簡單聊了聊,說臨時有事,很快退網。

他望著響不停的通訊器,伸手點開,看著手下。

幾位管事試探地問:“少爺,您收完小弟了麼?”

“沒收,但差不多。”

幾位管事期待地望著他:“那您是不是該回來了?”

“暫時不回,怎麼?”

幾位管事簡直想哭,想說你是不是忘了離開前把呼叫轉接設置到我們這裡了?你以為這麼久沒人找你嗎?我們都快被逼瘋了好嗎?!眾人暗暗吸氣,強迫自己冷靜:“宋將軍和您的兩個哥哥一直在找您,您是不是回個通訊?”

“有要緊事?”

“……沒。”

“我不是說過除非有急事,其他的都推了麼?”

幾位管事欲哭無淚:“可是少爺,您的兩位哥哥說如果我們再聯系不上您,他們就要親自來俱樂部了。”

宋三少頓了頓,扔下一句知道了,很快掛斷,然後接通了他父親的通訊號。

宋將軍原本正在開會,此刻見小兒子主動聯系自己,立刻暫停會議,快步邁進辦公室,盯著兒子的立體影像,足足沉默了好幾秒:“我沒查到你的降落記錄,說吧,在哪兒?”

“迷迭星。”

宋將軍再次沉默,自從測出這兒子是雙S,軍部對他的關注就不是一般的大,尤其兒子有養私人武裝的愛好,他們都怕他一時想不開誤入歧途,原本這人最近兩年消停了不少,誰知一不小心他就跑到迷迭星上去了。

宋將軍覺得自己又要掉頭發,緩緩說:“小淵,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好的,校園生活也挺不錯,不信可以去問問你的兩個哥哥,然後親自去體驗一下,嗯?”

“我會考慮。”

“那你好好考慮,”宋將軍說完狀似隨意地問,“你那家傭兵公司的兩個上校最近好像也不在,是有任務?”

“沒有,我把他們叫過來了。”

宋將軍眼前一黑,暗道迷迭星勢力復雜,調兩個高手過去,兒子你是想成立幫會還是想做星際海盜?就不能乖乖地做個好孩子麼?你才16啊,難道想讓老子以後去監獄裡給你過18歲的生日麼?!宋將軍盡量鎮定地問:“你要干什麼?”

宋三少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沒什麼,等我想好了再告訴您。”

宋將軍暗道你騙誰啊,人都調了,你會沒做好計劃?他知道兒子不想說的事問也白問,本著能看一眼是一眼的原則,與兒子多聊了一會兒,這才重新去開會。

白時的生活又開始變得規律,連續打了幾場比賽,狀態一直不錯,他覺得其實自己不用休賽,但在池海天的堅持下只得按下申請,再次眼睜睜地看著大把的錢飛走。

池海天陪他看完比賽,暫時沒有回公寓,而是到了交易場,讓他把機甲的合金刀換掉,接著將重要的幾個地方做了加固。

白時深深地覺得老頭不會這麼好心,簡單思考片刻,在回家的路上天真地問:“爺爺?”

“嗯?”

“我以後是能連續打比賽了麼?”

“不。”

“那這是?”

池海天看他一眼,淡淡地問:“你感覺打的這些比賽怎麼樣?”

“挺容易。”

“嗯。”

白時足足反應了好幾秒,回想一下老頭的凶殘程度,小心肝一顫一顫的,默默打開通訊器:“……爺爺,我的積分貌似到達某個標准了。”

池海天贊賞地揉了揉他的頭。

白時:“……”

自從殺過人,白時基本已經放棄了對老頭的治療,便徹底認命,義無反顧地踏上了他的爭霸之路。

於是三天後,斗場裡的所有觀眾都看到了一條加賽通知——選手狼牙向第十名加勒發起挑戰!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親們的霸王票,群抱~


第39章

斗場從來不缺乏激-情,名氣、地位、權利和金錢在這裡無時無刻不散發著吸引力,只要有實力,你可以得到一切你想要的,但面對如此多的選手,要從頭爬起實在太耗時,挑戰賽無疑是一條捷徑。

剛開始斗場並沒有對此做規定,可他們很快發現有些菜鳥妄圖一步登天,抱著僥幸心理胡亂地發起挑戰,使得戰局完全沒有懸念,觀眾興趣缺缺,時間一久基本就不看了,他們這才加了積分的限制,要求達到一定分數才具有挑戰資格。

不同排位段所需的積分不同,到了前十則是每級一個標准。這裡休賽不算負場,連續的勝場則積分翻倍,因此雖然白時總在底層圈子裡混,可他目前的積分卻到了挑戰第十名的最低標准。

這種挑戰在斗場並不少見,不過隨著前十名一代代的替換,如今留下的都是一些實力不弱且心狠手辣的人,與他們對戰,一個不慎就會落到非死即殘的地步。

大多數人來斗場就是想賺點錢,自然不會隨便拿小命開玩笑,所以在這件事情上的態度都很謹慎,一般是擁有一定把握才會選擇挑戰,這也使得比賽往往很具有看點,越發地受觀眾的喜愛了。

當然也有很傻很天真的人,可畢竟是少數,並不能經常遇見。

於是眾人在看到這條加賽通知後,第一反應就是:臥槽,很久沒看到這麼找死的了,這得多麼腦殘才能干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想出名想瘋了吧?

第二反應就是:臥槽還等什麼,趕緊押錢!一個是優化的中級機甲,駕馭者身體強壯,另外一個是普通的低級機甲,駕駛者身體虛弱營養不良,人家第十名的選手加勒不開火直接用機甲撞都能撞暈他,勝負簡直毫無懸念!

藍和三少在得知這件事後第一時間就找到了白時,後者正盯著賭局的界面看得目不轉睛,他們望過去,只見上面的賠率已經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白時打開自己的賬戶,稍微猶豫了一下,問池海天:“爺爺,您說我能贏麼?”

“不知道。”

白時沉默半秒,面無表情轉回視線,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錢都押了,緊接著便霸氣地關上了通訊器,一副決然的模樣。

池海天:“……”

白時在藍和三少來的時候就發現他們了,便轉身走過去,默默望著他們,大家可都是兄弟,老子要是真的窮困潦倒了,記得到時候拉哥們一把。

藍笑著挑眉:“怎麼了?想說什麼?”

白時面癱臉:“……沒事。”

三少垂眼看他:“對加勒了解多少?”

“看過他的視頻和資料。”白時簡單答。

加勒是B級基因,精神力等級不詳,操縱的機甲屬於中級三等,裝有冷卻時間極低的輕型粒子炮、小型能量槍以及雙腕的大號旋轉刀,屬於靈敏型選手,風格偏毒辣。

藍在斗場待的時間長,曾經看過加勒的比賽,不禁問:“你有多少把握?”

“六七成。”白時有些遲疑,他看的視頻不是最新的,誰知道加勒會不會給機甲升級,而且他不清楚加勒是否發揮了全部實力,自然不好確定。

藍想說沒這麼低,但又覺得不能讓他自滿,便輕輕嗯了一聲。三少則點點頭:“去吧,我在後場看著你。”

在後場的意思就是隨時可以沖進賽區救人,白時踏實了不少,見常規賽的最後一場開始了,便抱著死磕的決心大步邁向休息室,准備隨時登台。

加勒恰好也剛進來,饒是已經看過一個視頻並聽說了對手的基本信息,在看到真人後也不免有些愣怔,不可思議地打量他:“你就是狼牙?”

白時點點頭。

加勒瞬間沒了興趣,懶洋洋地向沙發一靠,嗤笑說:“真是……我見過不少蠢的,這是第一次知道做人能蠢到你這種程度,真以為有點技術就能贏?聽說你用的還是低級機甲?”

白時沉默地走到他對面坐下,你才蠢,你宗族十八代都蠢,等著顫抖吧人類,為了全部的家當,老子絕對得搞死你!

“我說你成年了麼?”加勒自然知道這裡很多人都有偽裝,也知道公布的信息大多是假的,便盯著他看,“你真不怕?”

白時繼續沉默,老子也想做個普通的小孩紙呀,但老頭每次嗑完藥就一副要恨不得給我灌三鹿奶粉的架勢,我能有什麼辦法?要不你找人給他治治?

“哦對,你是啞巴,”加勒越發提不起興趣,“算了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計較,等會兒你要是覺得打不過就自動認輸,我給你留半條命。”

藍和三少都在,掃了他一眼,還沒開口只聽同樣跟來的池海天說道:“你如果肯認輸,我讓他也給你留半條命。”

加勒目光一寒:“你覺得他能贏?”

池海天卻不再理他,而是看向白時,淡淡地吩咐:“對手的實力不怎麼樣,不用盡全力。”

白時:“……”

我擦老頭你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常規賽最後一場比賽的選手很快回來,主持人開始點評並進行挑戰賽的預熱,觀眾席一時呼聲震天,都在叫加勒的名字。

加勒起身,居高臨下看著白時,冷笑一聲:“來,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贏我!”

尼瑪刺激大發了吧,看上去斗志高昂、好精神的樣紙啊!白時默默目送他出去,接著面無表情望向池海天。池海天似乎對這個效果很滿意,緩緩揉揉他的頭:“去吧。”

白時:“………………”

媽蛋啊老頭,哪怕知道你不會讓我出意外,我有時候還是沒辦法適應你這股凶殘勁,難道就不能好好地在一起玩耍麼?你說實話吧,你是不是得了一種不搞死我就渾身難受的病?咱們找個時間坐下來一起談談人生行麼?

白時面癱地看他一眼,接著看向大哥,很快對上他平靜沉穩的目光,想到他說要在這裡守著,便再次踏實,對他們點點頭,轉身離開。

主持人正在介紹雙方,見他過來便親切地遞給他一個高科技手寫板。

白時:“……”

主持人笑著采訪:“狼牙選手怎麼會忽然想到要發起挑戰?可我看你的機甲沒怎麼變啊,是對自己很有信心還是僅僅想試一試?能不能簡單說說對這場比賽的看法?”

如果我說我也不想的,你們信麼?白時看看他,又看看對面恨不得能立刻卡嚓掉自己的加勒,覺得很惆悵,想快點結束回家孵蛋睡覺,便在板上寫了寫,遞還給主持人。

主持人第一次得到這個啞巴的回應,表示很激動,低頭看過去,只見上面寫著:對不起呀,不識字。

“……”主持人笑容滿面,“每個人對挑戰賽的看法都不同,狼牙也有自己的一套理解呢,到底會如何,咱們拭目以待吧。”

他說完徹底放棄和啞巴溝通,快速退場,宣布開始。

加勒瞬間掄起大號旋轉刀,對著白時直沖而去,准備把他削成片。

中級機甲的速度比低級的快,幾乎是眨眼間的功夫他便貼近了對方,雙手的刀一轉,半徑三米之內全是死區。

白時迅速向後躍了半步,新換的腕刃霎時彈出,光當在其中一把刀上架了一下,順勢空翻。加勒冷笑一聲,手臂快速跟著他的動作揚起,眼看就要把他割了。白時早已猜到他會這麼干,又一次架住他,借力向上騰空,拉開距離。

加勒當機立斷一躍而起,迎著白時往上沖,二人的距離便再次貼近,他正要進行狂攻,但緊接著瞳孔便縮了一下,因為白時在這個空當開啟了粒子炮,近距離對准了他。

白時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用力按下發射鍵,轟地一聲,正中頭部!

加勒立刻被巨大的沖擊震退,猛然掀倒在地,余光一掃,見白時俯身向下沖了過來,便快速扭轉身體,堪堪避開他的攻擊。

這是中級機甲所擁有的靈活性,白時不禁在心裡嘖了聲,收起腕刃後退半步,霸氣地架起炮筒,對著他連轟了三炮。

加勒剛才在躲開的霎那便已經調整好姿勢,此刻便輕松閃過第一發炮彈,可白時並不是往同一個方向發射的,這人在高速攻擊中保持著可怕的控制力,三發炮彈分別飛向不同的地方,封死了他的逃離路線。

他驚險地避開第二發,緊接著迎頭就撞上了第三發,由於機身已經到達失去平衡的邊緣,便轟地一聲再次被掀翻。

他有豐富的實戰經驗,知道這種時候如果被對方追著打將對自己很不利,於是在倒地後立刻開啟輕型粒子炮,對著前方胡亂地發射一通。

白時原本想乘勝追擊,見狀急忙閃躲,快速做了幾次變線,繼續向前沖。

加勒在喘息的空當起身,誰知抬頭就見白時竟到了眼前,背後霎那間起了一層戰栗,自己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這種讓人心驚肉跳的狂攻了?他的腦中極快地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再不進行有效反擊,這一局就得栽了!

他的眸子一沉,直接將旋轉刀的馬力拉到最大,心想既然敢和他貼近,不留下點什麼就別想離開!

白時的腕刃再次彈出,精神高度集中,看准時機從他左側滑過,接著在他開啟的那一瞬間霍然剁進了刀與機身的縫隙裡。

卡嚓一聲火花飛濺,左側的刀立刻毀了!

白時的腕刃暫時沒拔,將他帶得向後側了側,然後用力在他的關節處踹了一腳。

加勒猛然前傾,繼而又被他從身後攻擊了一下,頓時栽倒,可他右手的刀還在高速旋轉,此刻直接撞在上面,瞬間響起一陣合金摩擦的刺耳聲,他急忙關掉馬力,顧不得查看故障,就地打滾拉開距離,迅速起身後撤。

中級機甲在的速度上有優勢,他一路不停,從賽場這頭眨眼間飛到另一邊,終於暫時擺脫了這人的攻擊,接著同時開啟粒子炮和能量槍,打定主意不讓白時再靠近他,尼瑪實在太可怕了!

白時知道自己追不上,便站定沒動,認真觀察對方。

那把刀的質量相當好,在機身的前胸造成了一道明顯的傷痕,他不禁滿意地瞇起眼,原本以為要費點功夫才能打出缺口,沒想到這麼快就成功了,運氣真好!

對決的強度從一開始就很高,到現在僅僅過去數秒,加勒卻已經連摔了三次,毀了一把刀,還被弄得自殘了一次。

這大大超出了人們的預想,觀眾席一片死寂,緊接著全場轟動。

中級機甲的材料要比低級的好,這場難的就是如何突破這層防御力,現在加勒自己把大好的機會送上了門,三少和藍都知道比賽基本沒懸念了。

雙方有短暫的僵持,加勒眨也不眨地盯著對手,額頭出了一層細汗,而就在這時只見屏幕發來一條消息,上面寫著:現在認輸,我給你留半條命,乖。

他死死盯著那個“乖”,氣得一口血梗在喉嚨裡,正要罵回去,白時卻趁這個空當發起了進攻,他不禁罵了聲奸詐,立刻開火。

白時輕松避開,漸漸接近他,再次狂攻。

事實如同三少和藍預測的那樣,戰局很快有了結果,主持人的聲音聽上去亢奮而顫抖:“比賽結束,狼牙勝!恭喜狼牙成功晉級第十名!”

全場的呼聲像是能震塌斗場,白時站在中央望著沸騰的人海,心裡十分清楚,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他照例不做停留,轉身就走,接著和兩個兄弟打聲招呼,扭頭進了浴室,然後找到角落一窩,快速打開賬戶,頓時心花怒放,我擦好多錢呀,可以搭張床睡覺了有木有!

他稍微平復一下心情,簡單沖完澡,想看看進入前十後有什麼比賽安排,緊接著就怔了怔,只見休賽那欄裡清楚地寫著一條信息:三少,歸期不定。

作者有話要說:三少去干神馬了呢~~~


第40章

三少和藍仍在休息室裡,白時從浴室出來,見周圍關注他的人比較多,便開啟啞巴模式,慢慢走上前指了指通訊器的消息,詢問地望著某人。

三少掃一眼,平靜地點點頭,他當初來斗場的目的只是接近白時,現在已經達成,再打比賽純粹屬於浪費時間,但他不知道斗場裡會不會發生其他事,便選擇了休賽,而不是直接退賽。

他說:“我有別的事要忙。”

白時在心裡哦了聲,指指備注,比劃一個圓和一個飛的姿勢,繼續望著他。

三少垂眼看著他臉上的面具,想象一下他頂著原來的相貌做這些動作,再次覺得他有點蠢萌,說道:“我暫時不會離開迷迭星。”

和聰明人交流就是省心,白時對他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感到非常滿意,跟著他們一路來到停車場,很快揮手道別。

雖然完成了一項很有意義的挑戰,但白時的生活卻並沒有發生明顯的變化,仍然維持著原先的步調,只是去斗場的頻率開始漸漸降低,因為他已經基本研究完這些選手,對於那種普通的對抗賽,他沒必要再看了。

成為第十名後他的待遇高了一大截,擁有一間單獨的休息室,裡面設有屏幕,他如果來斗場就可以坐在這裡看比賽,不用再可憐巴巴地去觀眾席找小角落站著。

目前他的常規賽的對手都是排在前二十裡的人,由於不屬於挑戰賽,因此無論輸贏都只會按積分算,靠分數決定名次,而不是殘酷的取而代之。

他贏了挑戰賽後積分就到了第十名的高度,加上一直沒輸過,所以地位相當牢固。雖然前十名在休賽方面有嚴格的規定,沒有特殊情況是不允許申請的,但他的參賽頻率不高,尤其本質是S級基因的人,倒並不吃力。

除去正規比賽外,他還要面對一件事,就是應付時不時出現的挑戰者。不過斗場在這一點上還是挺有人性的,不會讓人連續作戰,而是隔幾天安排一場。

他耐著脾氣打了一段時間,接著連下幾次狠手,那些由於他不傷人性命而抱有僥幸心理躍躍欲試的選手們頓時偃旗息鼓,他這才清淨,也終於明白老頭為什麼要選在發起挑戰前讓他見血,敢情這是不想讓他在比賽裡心慈手軟,有所顧慮。

他滿意地望著老實下來的人們,不得不承認,老頭的做法還是挺有道理的。

日子漸漸步入正軌,他的時間空余了不少,沒比賽的時候要麼在網絡裡調-教小弟和池左,要麼就去斗場或其他地方和兩個兄弟坐一會兒,聊聊天。

池海天很快得知他們結拜的事,詢問說不是讓你先別和三少走得太近麼。

白時反應半秒,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是自從訓練以來第一次違背老頭的命令,可對於成為人家的小弟,結拜的選項簡直太有誘-惑了,他便想也不想地同意了,何況他覺得他們能相遇是命運的作用,人不能和命爭,尤其是小說裡既定的事,他自然沒多少顧慮。

但他不能說我有通神的本事,算出人家沒問題,咱們認了吧,否則老頭肯定覺得他腦殘,說不定又要嗑藥給他灌三鹿奶粉,便只能默默望著他,面癱臉:“……我給忘了。”

池海天沉默一瞬,沒有責怪他,只說暫時注意一下。

白時乖乖點頭,有空的時候仍會和他們聚聚,不過三少最近似乎挺忙,出現的次數很少,因此他大部分時間都和藍泡在一起。

藍當初肯耐心地在斗場慢慢往上爬,是因為低層圈子安排的比賽很頻繁,能接觸到更多的人,並且處在對等地位的話可以方便交朋友,但如今戰隊的人基本湊齊,他便沒興趣再混了,很快對第九名的選手發起挑戰,同樣成功晉級。

眾人望著他們,深深地覺得前十名將要洗牌,不禁掃向三少,想知道這人什麼時候歸賽,會不會發起挑戰,但後者只是偶爾回來看看,一點要打比賽意願都沒有,搞得他們不禁有些捉急。

宋明淵面色平靜,完全不理會眾人期望的視線,在後場看完兄弟的比賽便繼續去忙。

宋將軍自從得知小兒子在迷迭星就整天惴惴不安,生怕他干點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然後自己一覺醒來滿世界都是他的通緝令,便通過傭兵公司的兩個上校和小兒子取得了聯系,讓他把呼叫轉接取消,否則就親自殺到迷迭星將他揪回來。

宋明淵知道他說到做到,點頭應聲,將他的通訊號設成了可接。

宋將軍稍微滿意,於是去買了本心靈雞湯的書,有空就給小兒子發一段,等發到第五次的時候他的號又被禁了。他感覺很惆悵,只得再次找到兩位傭兵上校讓小兒子接通號碼,然後改變了戰略。

他看著小兒子,隨意地問:“小淵,最近看沒看機甲比賽?已經要到決賽了。”

“沒有。”

宋將軍問:“你不是說會進軍部麼?”

“嗯。”

宋將軍很欣慰,循循善誘:“那你應該看看,皇家軍事學院的戰隊一向是得冠的熱門,那是由機甲系的學生組成的,都是非常出色的人才,每年幾大軍區都會為此搶破頭,現在部隊裡有前途的年輕少校幾乎人手一個總冠軍戒指,這已經算是一個標志了,你的兩個哥哥也有,不知道你見過嗎。”

他微微一頓,調出一張效果圖,企圖勾起小兒子的興趣:“這就是那個戒指,挺漂亮的,你要不要也去贏一枚?”

“再說吧。”

宋將軍暗中觀察,感覺效果不太明顯,但知道不能逼得太緊,便順勢換了話題:“這是團隊賽,你要是真想打就得找齊隊友,我看學院的學生就不錯。”

他說著點開幾個圖片,並特意挑了點漂亮的女生,暗道小兒子正是青春期,希望這招有用,他問:“當然,他們都是你的學長學姐,你如果進了學院,和你同年級的也會有很多優秀的人,無論組隊打比賽還是交朋友都不錯。”

宋明淵看出他的目的,一臉的平靜加淡定:“別費心了,我很早就知道了自己對女人沒感覺。”

宋將軍沉默一下,暗道你喜歡男人也總比進監獄強啊,但緊接著就想到監獄裡都是男的,完全不耽誤談戀愛,而且兒子這條件想換多少就換多少,想談幾個就能談幾個!

他頓時虎軀一震,被這個重口味的念頭弄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說起學校,我想起一件事,”宋明淵不清楚自家老爸的思路歪了,望著他問,“我好像沒怎麼去過高中,對吧?”

宋將軍在絕望前猛然抓住一根稻草,鎮定地問:“你要去?”

“暫時不去,但我不想留下遺憾,所以您和學校說一聲,我要留級。”

宋將軍:“………………”

你這完全就是借口吧?宋將軍想象一下皇家軍事學院的那幫人先是撓牆,繼而找他談人生哲理的畫面,覺得頭發又要保不住。

“我還有事,就先這樣吧。”

宋將軍望著黑掉的屏幕,伸手撥通了大兒子的通訊號:“你說我如果派人把小淵綁回來怎麼樣?”

那邊的人沉默半秒:“這會不會讓他更叛逆?他既然打算進軍部,說明應該是願意向好的方面發展的,但如果手腕太強硬,他搞不好連軍部也不去了。”

宋將軍心想也對,說不定到時候小兒子直接就反-社會了,他覺得很頭疼,只得作罷,看了大兒子一眼:“人找的怎麼樣了?”

“已經可以鎖定大概的位置,但暫時還沒消息,”屏幕裡的人說著一頓,“那恰好就是迷迭星所在的區域。”

宋將軍沉吟一下:“你們的人已經過去了?”

“是。”

宋將軍知道這件事是機密,不能對小兒子說,不過小兒子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便決定找個時間告訴小兒子商船被劫的事,讓他多留意這方面的消息,其他的則一概不提。

那邊的人也明白這個道理,點點頭,與他簡單聊了聊,很快掛斷。

白時在斗場的生活十分愜意,不僅工資高,待遇也好,並且由於處在同一個層面,他接觸到非銘的機會增多了,偶爾還會坐在一起看比賽。

他漸漸發現非銘確實像藍說的那樣,雖然看著很冷,但其實本性不壞,他和藍想了幾個辦法試圖拉這人入伙,可收效都不大,藍笑著說只能用錢砸,這讓他覺得主角有點沒用,沉默一下開始問人家的家庭情況,准備找其他突破口。

藍揉揉他:“你以為哥沒想過麼?他不喜歡別人去他家裡,也從沒提過家裡的事,而且他住的地方在安保方面做得特別好,一般進不去。”

白時直覺有問題,可目前沒有太好的辦法,便暫時擱置,把注意力放到最近的事情上,他捏著精致的邀請函,問道:“這個海上交流會是怎麼回事?”

“類似於上層圈子的宴會,每年開一次,”藍耐心解釋,“所邀請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到時不僅迷迭星的大佬們,附近幾個星球的人也會來,可以結識很多人,幸運的話還能得到很多資源,每年主辦方給老板發邀請的時候都會順帶的給前十名各發一張。”

白時估摸他們的身份就和隨從差不多,輕輕唔了一聲。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半個月,這天是交流會的日子,眾人早早集合,跟隨斗場的老板坐上銀白色的飛行器,越過城市,很快到達蔚藍的海面,接著緩緩降落在寬廣的停機坪上。

這艘艦船名為征途號,整體呈橢圓形,建得奢華而典雅,如同漂泊的大型別墅,裡面有賭場、酒吧等娛樂設施可供客人們游玩或休息,看著非常不錯。

白時終於體會了一把上流社會的生活,感覺很激動,但表情依然鎮定如初,慢慢跟著老板邁進了大廳。這人在迷迭星屬於不能惹的人物之一,相當有地位,剛一進門便被吸引了無數目光。

征途號是三位人物之一的軍火商的資產,見狀便迎上前,笑著與他寒暄,黑市的老板也在,也和他聊了幾句。

老板要忙著應酬,吩咐身後的這些人別惹事,很快走了。眾人應聲,原地解散,開始各玩各的。此刻距離宴會還有一段很長的時間,白時便和藍四處逛了逛,藍無論相貌還是氣質都屬上乘,尤其嘴角掛著抹微笑,看上去溫潤隨和,因此相當受歡迎。

白時望著這些女人,生怕不小心招來一個後宮,於是很快和他分開,找到安靜的角落吹海風。不遠處也站著幾個人,這時正在聊天,聲音恰好被他聽見。

“那個就是東區新成立的組織的頭?”

“嗯,聽說特別厲害,只用兩個月就把亂七八糟的東區給收服了,勢力擴充得很快,大佬們都對他挺欣賞,所以這次也給他發了張邀請函。”

“如果好好混,前途無量啊。”

“可不是……”

白時有些好奇,順著他們的目光望過去,只見那邊站著兩個人,其中一個非常眼熟,正是三少。

第41章

自從和三少結識的那一刻起,白時就覺得這是天生干大事的人。

可僅僅16歲便建立組織,繼而吞並無數小幫派成為黑道老大,還是讓他覺得很玄幻,玄幻之余則覺得好凶殘,凶殘過後又覺得臥槽好炫酷,這才是真絕色啊有木有,主角在他面前簡直被秒成渣。

他想象一下自己將來無論怎樣努力發光發熱都沒有人家閃亮的畫面,心頭瞬間升起一股淡淡的憂傷,再次質疑劇情,暗道把這麼一個牛X的人放在身邊,這是要逼死他的節奏麼?他絕對會成為史上最暗淡的主角!

不過他轉念一想他們已經結拜了,大哥將來是要追隨他的,大哥的東西也就是他的東西,就算不是,他有個黑道老大做兄弟,橫著在人家的地盤上走都沒問題,多麼霸氣!何況這地方一向弱肉強食,他得幫兄弟一把,也可以幫他一起擴張勢力。

所以如果玩把大的,他們搞不好會搶到斗場,搞死黑市老板,再炸飛軍火商,然後和星際海盜們對戰一番,最終成為迷迭星的主宰者,建立起第一個武裝和金錢基地,而後指點江山,站在人生的最高峰。

——我去實在太帥也太喪心病狂了!

白時忽然有點小激動,仍望著那裡,耳邊只聽一旁的人繼續說:“他似乎挺年輕的,才三十左右的樣子,未來的發展空間很大啊。”

“嗯,他旁邊的是什麼人?好像是個少年?”

“聽說是助理,我總覺得看著不像,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白時一怔,慢慢將目光轉向三少身邊的男人,這人的臉上同樣戴著仿真的人皮面具,身材高大,隱隱帶著點悍氣,似乎……是挺像黑道老大,只不過他率先看到的是三少,又聯系三少最近很忙,加上實在能力非凡,這才先入為主地認為三少是老大。

基地神馬的瞬間沒了,他被兜頭澆了盆冷水,頓時清醒,但並不失望,因為迷迭星很亂,多的是機會,他可以回去和兩個兄弟以及老頭商量一下,如果他們覺得可行,再行動也不遲。

他又看看遠處的二人,怎麼都不覺得三少會認別人當老大、給別人打工,但他不清楚他們的關系,更不知道三少是不是有別的目的,害怕貿然過去會打擾人家,便干脆乖乖窩著,努力降低存在感,繼續吹他的海風。

那邊的新晉黑道老大耐心應付完眼前的人,微微側頭望著宋明淵,低聲說:“少爺,看來傳言不假,這裡確實有人□易。”

宋明淵平靜地嗯了一聲。

黑道老大是宋明淵調來的兩名上校之一,此刻見周圍沒人,壓低聲音詫異地問:“軍部到底要找什麼人?”

宋明淵知道既然能讓他老爸和大哥對他開口,被綁的應該是個重要人物,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在這艘船上,他的興趣不大:“不清楚,消息我已經傳出去了,他們能不能混進來、可不可以找到人都不關我的事。”

上校知道自家少爺對不在乎的東西一向特別冷淡,便簡單應聲,很快把話題掠過。

他在來之前已經查到今天大概要到的賓客,裡面除去一些名聲響亮的人物,還有很多值得結交和利用的人或組織,而他雖然得到了大佬們的欣賞,但到底算是新人,自然不能等著那些有資歷的來主動找他攀談,便准備換地方去應酬,於是和宋明淵邊走邊聊,順便觀察周圍的情況。

征途號的體型特別龐大,因此沒有在高度上下功夫,甲板以上只建了八層,每層都有各自的特點。賓客從飛行器下來後首先會乘坐懸浮車進入一二層,除去那些極其有分量的人物,其他的大都要先和熟人寒暄一番才會轉去別處,所以這兩層的人最多。

上校和宋明淵目前在第二層,剛剛有事要談,順勢就來甲板休息了一下,此刻便要重新回到大廳。

廳外的甲板很寬敞,放著兩排雪白的桌椅,上面擺著供客人享用的酒水點心,坐在上面眺望遠方,簡直愜意非常,不遠處有幾人圍坐在一起聊天,笑聲陣陣,隱隱傳了過來。

“藍,你真的是一名斗場的選手?真看不出,聽說你很厲害,你的基因是A級麼?”幾個女孩七嘴八舌,好奇地問,“你們只要隨便打一場就能賺很多錢吧?”

“我的基因是C級,其實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機甲師,偷偷地告訴你們哦,我甚至連機甲師證都沒有。”

“你肯定在騙人,我聽說如果沒什麼實力根本進不了斗場的前十。”

“我運氣好啊。”

“又騙人,再不說實話我就哭給你看!”

“千萬別哭,”某人的語氣溫柔,“那麼美的臉不適合流淚。”

“哎呀,討厭~”

宋明淵:“……”

上校敏銳地發現身邊的人停住了,不禁看他一眼:“少爺?”

“不用管我,去忙你的。”宋明淵簡單吩咐一句,轉身向那裡走過去,站在藍的面前平靜地望著他:“你怎麼會在這裡?”

藍微微一怔,接著挑起眉,他被這些女人弄得有點無趣,但嘴角的笑意依然很溫和:“這話應該我問你,斗場前十名都有邀請函,我當然會來,你是因為什麼?”

宋明淵最近很忙,沒空和他們聚,而他的手下事先只查了要到場的老板,自然不包括藍他們,因此他倒是不清楚斗場還有這種待遇,他回了句和朋友來的,問道:“他呢?”

藍就知道三少得問起白時,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發現三少明顯更關注白時,也能看出待白時與旁人不同,他估計很可能與當初白時在網絡裡爆發的精神力有關。

不過雖然在待遇上有差別,這人對兄弟倒確實不錯,他笑著說:“他剛走一會兒,我沒讓他走遠,應該就在附近。”

宋明淵點點頭,准備離開。

周圍的女孩早就注意到他了。

她們都不是名媛,只是運氣好才有幸被帶到交流會,不過在這個圈子裡混久了很難再回歸平凡,她們年輕識時務,知道那些大人物攀不上,於是就想多認識一點人,這個三少雖然遮住了相貌,但露出的雙眼特別漂亮,而且氣場很強,顯然是個不簡單的。

可藍肯應付她們是因為脾氣好,而且一向喜歡從小人物身上套點有趣的消息,三少則沒那個耐心,冷淡的眸子一掃,立刻就讓企圖和他聊天的少女們退散了。

他四處看了看,很快發現某個角落裡的人,緩步過去,低聲問:“你窩在這裡干什麼?”

白時正盯著下方想知道這個星球會不會有大型水母,聞言微驚,抬頭看看他,默默指了指海面,接著往他身後看,沒見著黑道老大的影子,不禁向周圍望。

“找誰,藍?”

白時搖頭,伸手比劃一個個頭高點的人的樣子。

宋明淵想了想:“你剛剛看到我了?”

白時點頭。

“所以想知道我身邊的人去哪了?”

我擦和聰明人溝通就是爽快!白時心情愉悅,再次點頭。

“他有事。”

白時在心裡哦了一聲,默默望著他,特別想知道他們的關系。宋明淵盯著他的小眼神,覺得他果然有點蠢萌,接著想到他作為一個跟隨人員,尤其還是不會手語的啞巴,難怪要窩在這裡。

周圍時不時就有賓客走過,依這人敬業的態度,估計不會開口,宋明淵沉吟半秒:“我帶你去釣魚吧。”

白時一愣,見他轉身便走,反應一下,快速跟了過去。

宋明淵帶著他來到大廳,吩咐服務生去拿漁具,然後說要去和朋友說一聲,讓白時在這裡等著。白時暗道原來是朋友,便老實站著,簡單掃視一圈,見到了幾個斗場熟人,其中就有非銘。這人依然很冷,獨自站在角落裡吃東西,倒顯得挺悠哉。

他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黑市的老板自從被非銘救了後便對這人很欣賞,一直想挖走,斗場的老板自然不干,兩人的氣氛最近便有點微妙,這讓他覺得自己搞不好要開啟收小弟的劇情。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會頭疼,但現在他覺得這就是宿命,因為他要干大事,而搞死這些人做老大恰好就屬於大事,但這樣尼瑪會不會太喪心病狂了?

“客人?”

白時回神,見面前站著一個服務生,手中正拿著漁具,他心想還真能給找來,便伸手接過,頓時對這裡的服務表示很滿意。

宋明淵回來得很快,帶著他下到一層,然後走到甲板的一側,找到一個缺口,順著台階慢慢邁了下去。白時這才發現船上竟然有一個平台,修建得如同某些沿海的小棧道,看著特別漂亮。

客人們都忙著交際,棧道上只有兩三個人,而且距離他們很遠,白時沒了顧慮,終於開口,好奇地問:“你怎麼知道有這個地方?”

“聽說的。”

白時唔了聲,扳著小馬扎找地方坐好,准備釣魚。

宋明淵掃他一眼,“你剛剛想問什麼?”

“想問你和黑幫老大是什麼關系,我後來已經知道了你們是朋友,剛開始我還以為你是老大,因為你像有出息的,”白時望著他,試探地問,“你說咱們要不要也成立一個幫派?”

宋明淵微微一頓:“為什麼會這麼想?”

因為種馬文的主角大都有自己的勢力,老子好想通關回家啊親,白時面癱臉:“忽然就想到了。”

“太危險,”宋明淵平靜地說,“老實去打你的比賽。”

擦,虧你那麼厲害,腫麼能這麼沒有上進心呢?白時有些捉急,正要掙扎地勸說一下,卻見他停頓半秒問道:“你以後要進軍部麼?”

白時一怔,暗道主角的老爹搞不好是S級的將軍之一,自己應該要進的,他點點頭。

“那就別做。”

白時反應半秒,覺得有道理,萬一將來被抓到把柄,倒霉的就是他,他思考一下:“如果咱們不出面,扶持一個小弟做老大呢?”

宋明淵看了他幾眼,伸手揉揉他的頭:“我會護著你,這件事你不需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只聽遠處忽然響起一陣尖叫,緊接著便是一聲巨大的轟鳴,船身立刻劇烈地晃了晃,白時一個沒坐穩,猛然向前栽倒。

宋明淵的腦中瞬間閃過軍部的人,他本以為他們會先找一段時間,誰知道這麼快就動上手了,可現在根本來不及思考,他急忙握住白時的手腕,用力拉到身邊。

白時快速鎮定:“出了什麼事?”

“我們上去。”宋明淵沉聲說,起身便走,但很快他的瞳孔便縮了一下,將白時往懷裡一按,迅速向下跳。

白時立刻一驚,電光火石間只見一枚炮彈忽然飛了過來,咆哮地砸在甲板邊緣,棧道瞬時裂開,巨大的沖力霎那間將他們一起卷入了海底。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忙得我簡直想死,碼晚了嚶……霸王票明天貼……

第42章

迷迭星超過80%的面積都是海洋,征途號所在的海域名叫極海,因海中會周期性地出現極快或極慢的洋流而得名。宋明淵二人掉下去的時候恰好處於極快的狀態,眨眼間便不知被沖走了多少海裡。

湍急的水流讓人很難爭脫,白時猝不及防,事先根本沒做准備,在半途就有了溺水的征兆,抓在宋明淵身上的手漸漸有些痙攣。

宋明淵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狀態不對,捏著他的下巴給他渡了一口氣,開始順著水流加速前進,等到洋流終於有減緩的趨勢便掙開這股牽引,拉著他迅速浮出水面。

白時早已暈厥,臉上的面具被掀飛,不知卷到了哪裡,正閉著眼安靜地伏在宋明淵的懷中,一動不動。

宋明淵探了探他的鼻息,心下一沉,四處看看,見不遠處有幾塊礁石,便快速游過去將他放平,給他做了一次人工呼吸,雙手交疊按著他身體開始急救。

白時的體質並不差,很快咳出一口水,接著被陽光弄得刺目,不禁閉了閉眼,兩三秒後才再次睜開,劇烈地喘了幾下,有些心有余悸,默默望著他:“……大哥。”

宋明淵嗯了聲,拍拍他的臉:“感覺怎麼樣?”

“還行,我沒事,”白時漸漸緩過來,抓著他的胳膊坐起,“這是哪?”

“征途號偏西的某個地方。”宋明淵抬頭望過去,他們被沖得特別遠,從這裡只能看到一個黑點以及絲絲濃煙。

白時唔了聲,看了這人一眼。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面具掉了,但三少的明顯質量好,即使被強有力的水流沖擊也沒掉,只是不再與臉頰緊密貼合,而是向上翻起了一條小縫,此刻側對著他,搞得他下意識想掀開看看這人的長相,可他動動手指,到底是忍住了。

雖然他們已經是兄弟,但在個人隱私方面都持相互尊重的態度,不僅是三少,連藍都沒提起過半句關於這類的事,他見狀便作罷,深深地覺得這是史上最不靠譜的結拜。

他壓下心頭的思緒,打量四周,很快也發現他們已經遠離征途號,這附近是一片礁石群,大概一百米遠的地方還有座小島,看著地方不大,估計上面沒人住。

石群坑坑窪窪,每隔一段距離才有那麼兩三塊,顯然不適合釋放機甲,他們如果自救就必須游到島上,然後開著機甲飛回去。

宋明淵早在拖著白時過來的那一刻就分析完局勢了,但白時剛剛溺水,為了防止又脫力,便准備先休息一陣。濕漉漉的衣服穿著不太舒服,他伸手解開上衣的扣子,脫掉扔在了旁邊的大石上。

白時抬起頭,不禁一頓,這個時代的基因優勢非常明顯,基因好的人,除去高智商和各項強悍的數據,還能從相貌和身體上看出,就如同眼前的宋明淵。

他的比例很完美,一分一毫恰到好處,肌肉精健而緊致,仿佛每一寸都充滿了力量,真是既美觀又吸引人。白時忍不住捏捏自己的胳膊,暗道這就是基因沒覺醒的壞處,雖然體能可以跟上,可看著仍然很瘦小。

宋明淵注意到他的動作,看了看他。白時回神,慢吞吞脫掉上衣,想起之前的變故,問道:“怎麼回事?有人打起來了?”

“應該是。”

難道兩位大佬終於因為非銘鬧翻了?但他們不至於在軍火商的地盤上動手吧?還給不給人家面子了?或者……他們其中一方和軍火商結盟要趁機弄死另一方?白時表示有點小激動,三大平衡一旦破壞,迷迭星搞不好會大亂,那妥妥就是英雄崛起的好時機。

他想起藍還在上面,便快速和他取得聯系。

藍估計正在忙,只開了語音,尖叫和炮彈的轟鳴瞬間傳了過來,他的聲音溫和沉穩:“你在哪?大哥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嗯,我們在外面,”白時簡單把他們落水的經過說了說,“那邊出了什麼事?”

藍的回答很簡潔:“有人潛入,具體目的不明,你們沒事吧,能回來麼?”

白時略有些失望,說沒問題,讓他注意安全,很快切斷通話。

宋明淵在這個空當給手下發了一行消息,讓他們不用擔心自己,接著見白時要起身,便按著他的肩膀,說了句不用急。

白時對他的脾氣已經有些了解,於是沒反抗,靠著旁邊石頭和他聊天,目光時不時地掃向他掀起的面具,還是有點想撕。宋明淵察覺到他的視線,按了按邊角,平靜地看著他,目光帶著詢問,並沒有開口。

白時忍了忍,最終沒壓過好奇心的驅使,試探地問:“裡面沒進海水麼?戴著不難受?”

“沒有。”

尼瑪果然是質量太好了麼?生產的廠家真討厭!白時沉默。

宋明淵盯著他的小眼神:“怎麼?”

白時猶豫半天,耐心和他溝通:“你看過我的長相,也知道我的名字……”

宋明淵問:“你指白狗蛋?”

白時:“……”

媽蛋,你能不能別這麼戳老子的痛腳?再提老子的黑歷史,小心我和你割袍斷義,老死不相往來!他面無表情提醒:“……我改名了。”

宋明淵的嘴角帶了點笑意,自然知道這人剛才的意思,揉揉他的頭:“我以後會告訴你。”

白時掃他幾眼,總覺得他挺神秘,將來搞不好會開啟副本劇情,嗯了一聲,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

二人又休息片刻,穿上衣服,開始向小島出發。

以前進行魔鬼訓練的時候,山腳下有一條河,白時被老頭逼著游過好幾圈,如今短短的一百米自然不在話下,他們很快上岸,准備找塊平地釋放機甲,但這時余光一掃,忽然發現十米處的石塊後有一雙腿,正被海水沖得上下起伏。

白時有些詫異,慢慢走過去,只見這裡的沙地上躺著一個女孩,年齡和他相仿,臉色有些發白,襯著精致的五官,仿佛脆弱的精靈。

他足足沉默了好幾秒,繼女斗士唐欣之後,腦中又一次閃過兩個大字:妹紙!

被洋流沖走,這得多大的巧合能遇上?共患難什麼的、救命之恩什麼的……簡直不能更培養感情!

“怎麼?”宋明淵見他不動,便也繞過來,很快看到小女孩,目光猛然一頓。

白時回神,感覺很糾結,但這畢竟是一條人命,他不能讓女孩的腿繼續在海裡泡著,於是肝顫地蹭過去,將她拖上岸放平,接著拎起她受傷的胳膊看了看,發現傷口挺深,猶豫半秒,扔下她站起身,迅速把衣服扣好,免得一會兒被當成流-氓,要是萬一再讓他負責,這就太特麼糟糕了!

他有點不放心,看向宋明淵,認真詢問:“應該整齊了吧?”

宋明淵盯著他,沉默一陣:“你看上她了?”

這必然不可能好麼!白時猛搖頭,態度很堅決。

宋明淵打量他,聲音懷疑地上挑:“嗯?”

白時一臉嚴肅:“你不懂。”

他說完再次詢問是否整齊,見宋明淵點點頭,這才重新蹲下,從裝機甲的空間鈕裡找到急救用的儀器,打開給女孩治療。

他深深地覺得自己好苦逼,隨口問:“你說她是不是也是船上的客人?”

“也許。”宋明淵垂眼看看他們,接著掃向四周,想知道附近還有沒有其他人,在發現沒有後便轉回視線,盯著小女孩。

白時又問:“那我們把她送回去?”

宋明淵還沒開口,小女孩的眼皮忽然動了動,極輕地嗯了聲。白時心裡一突,暗道我特麼就知道搞不好要在處理傷口的時候醒來,幸虧提前把衣服穿好了,真機智!

女孩慢慢睜眼,目光並不茫然,看看自己的胳膊,然後看了看白時,想要坐起,但由於身體虛弱,很快又向後栽倒了過去。

白時及時扶住她,讓她靠著石塊,一語不發繼續盯著儀器,心想我是殘疾人呀,你應該不會喜歡的,那看在救你一命的份上,咱們做閨蜜好麼?

女孩打量一眼他們,望著白時,沉默一陣,怯生生地問:“船上現在應該很亂,你們送我去別處行麼?”

白時反應幾秒,知道她剛剛就醒了,並聽到了他們談話,這讓他裝啞巴的計劃瞬間落空,頓時沉默,媽蛋,果然劇情不可逆麼?

女孩見他不答,聲音更輕:“行麼?”

“嗯。”

女孩立刻松氣,露出一個淺笑:“謝謝你。”

白時又嗯了聲,快速為她處理好傷口,不禁看她一眼。這女孩穿著淺色的裙子,眉間隱隱帶著一抹貴氣,特別的賞心悅目,將來追她的人肯定不少,希望能找個好人家,千萬不要想不開地吊死在主角這棵樹上。

他不禁問:“你叫什麼名字?”

“……莉莉莎,”女孩猶豫半秒,輕聲說,“我叫莉莉莎。”

白時瞬間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莉莉莎?”

女孩極輕地嗯了一聲。

白時:“………………”

臥槽,原來這麼早就能遇見麼?!實在太刺激人了!

女孩看著他,忽然有點不安,問道:“怎麼了?這個名字應該很普通吧?”

白時沉默,確實普通,但在他僅有的記憶裡,主角身邊只有一個莉莉莎,就是他的大、老、婆、啊!

公主你好,公主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好不容易終於休息了,今天睡了一個好覺,於是碼晚了,捂臉……

感謝親們的霸王票~~群抱~~瞬間就震驚了


第43章

這本書在沒開寫以前,白時就已經對兩個人的名字印象深刻了,其熟知度甚至超出了主角,而等到穿越進來,他更加牢牢記住了和主角息息相關的這二人。

他們一個是主角的正宮莉莉莎,另外一個則是反派,宋明淵。

身為種馬文主角的大老婆,不僅要賢良淑德,長得高貴而漂亮,還要有一顆大度包容的心,她無條件支持主角各種沾花惹草的行為,必要時還會出手幫兩把,順便將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和和氣氣,幸福美滿,可謂是居家旅行逍遙快-活之必備美人。

這麼一個特殊的存在,按理說應該取個有文化、有涵養、大方得體、讓人一聽就覺得雍容華貴的名字,但是群裡那幾個王八蛋中的某一個相當迷戀在游戲裡遇上的妹紙,認為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做夢都想泡到手,因此覺得主角也應該找這樣一個大度的老婆。

那妹子的ID叫莉莉莎靈,但某人不想有一種主角睡他老婆的錯覺,所以抹掉最後一個字,取名為莉莉莎。

剩下的兩人自然不同意這麼輕率的舉動,於是他們干了一件事,那就是湊在一起猜拳,結果某人大獲全勝,名字自此敲定。

宋明淵的由來和上面的差不多,這是另外一個人的遠房表哥,他一直看那個高富帥不順眼,但又沒膽子和人家作對,便想把名字弄過來放進文裡,讓主角抽打之、狂虐之。

剩余兩人覺得這樣挺過癮,便各找了一個報復的目標,三人再次猜拳,最終“宋明淵”成功出線。

白時知道取名的全過程,所以印象非常深。

如果放在以前他只會把他們當作角色看待,但穿越後他要面對的卻是活生生的人,即使再自我催眠這些都是虛構的,他也沒辦法抗拒這股真實而鮮活的感覺。

小說往往有一個加工美化的過程,莉莉莎還好說,有某個狂熱的追求者在,性格方面肯定會讓人特別滿意。

而反派……某人由於多年被壓迫,懼怕幾乎成了本能,哪怕扔進小說裡都不敢放肆,因此只弄來一個名字,其他都是重新塑造的,白時也不清楚這本書裡的反派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最重要的一點,因為他的嘴賤,反派已經不是原來的反派了,他根本沒辦法預測他們相遇後,這人的性格會扭曲到什麼程度,原設定是他抽打狂虐反派,現在……尼瑪反派估計巴不得他能自己洗干淨送上門。

好心塞。

白時再次在心裡把那幾個要聯文的王八蛋大罵一頓,順便詛咒某兩人一個遇上的[莉莉莎靈]其實是人妖號,另外一個則被他表哥發現,扒-光了吊起來狂抽。

他默默腹誹完,回過神,重新望著莉莉莎。

雖然看見這人就想起反派,想起反派就想起那些讓他菊花數緊的高H片段,但她怎麼說也是公主,對通關大有好處,必須要搞好關系。

他耐心問:“你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莉莉莎溫柔地對他笑笑,見他把治療儀收好,便看了看那枚空間鈕,“你們有機甲?”

白時應聲:“只要找塊平地把機甲放出來,咱們就能離開了,”他微微一頓,忽然問,“就你自己麼?”

莉莉莎搖頭:“本來還有一個,但在半路被洋流沖散了,後來呼吸器裡的氧氣慢慢耗盡,我掙扎著向上游,結果就被沖到了這裡。”

白時沉默,如果跟著護衛,救人的工作肯定就被他們包了,根本用不上主角,所以干脆搞掉了,劇情君果然很強大。

“需要幫忙找找嗎?”

莉莉莎期望地看著他:“可以麼?”

按照種馬文的套路,主角要和大老婆增進感情,那些人估計夠嗆能找到,但白時還是說:“試試吧。”

“謝謝你。”

白時見莉莉莎要起身,不禁伸出手:“別亂動。”

“我沒事。”莉莉莎抓住他的手腕,扶著石塊慢慢站起,一舉一動都帶著股優雅的味道,顯然家教不錯。白時正要在心裡贊揚一句不愧是帝國公主,卻忽然一頓。

等等,公主怎麼會在迷迭星?

他仔細打量,見這人穿的特別普通,尤其沒戴通訊器,顯然不合常理,他的腦中下意識閃過軍部的人,又聯想到她剛才不願意回船上的態度以及這一串的變故,瞬間猜到答案,覺得她不是被綁架就是被拐賣了。

至於通訊器,估計是她自己扔的,為的是不讓人知道她的身份。

莉莉莎不清楚他在想什麼,輕聲說:“不是要找空地麼?走吧。”

她暗中看幾眼一直沒怎麼開口的宋明淵,總覺得這人的氣場很強,讓人有點害怕,她忍不住向白時身邊靠了靠。

白時扶住她,問她如果找不到人,想讓他們把她送去哪,接著見她面露遲疑,便知道她不清楚怎麼聯系護衛,也沒臨時的住處,於是再次肯定自己的猜測,提議說不如回他家吧,他爺爺炒的菜很好吃,可以去那裡休息一會兒,再想辦法聯系家人讓他們來接她。

莉莉莎有些猶豫,她目前確實不知道去哪,迷迭星似乎到處都充滿危險,不過這人身上卻沒有惡意,她望著白時,正要同意,只聽旁邊的人平靜地開口:“去我那裡。”

她心裡一驚,急忙看過去,白時也有些詫異,看向宋明淵,後者揉揉他的頭,扔下一句“就這麼說定了,聽話”便率先轉身,准備穿過這片石塊去找空地。

他難道看上公主了麼?白時盯著宋明淵的背影陷入沉思,兩秒鍾後雙眼一亮,我擦這樣不錯,既然主角不能娶人家,為了和後宮搞好關系順利通關,讓兄弟娶也是可以的!

可大哥一向待別人挺冷淡,真能對公主一見鍾情?白時繼續望著他,表示看不透啊。

“你……”莉莉莎不安地小聲問,“你真要送我去他那裡?”

白時暗道真弄回家老頭估計又會嫌棄他惹麻煩,不如給她和宋明淵制造一個機會,於是耐心安撫:“你放心,他人很好的。”

莉莉莎再次猶豫:“你會跟著一起去麼?”

好感度神馬的還是要刷一刷的,白時知道她害怕,便痛快地點頭,看她幾眼,覺得人家是公主,不太可能和他結拜,便問:“我有一個特別有建設性的想法你要不要聽一聽?”

“什麼?”

白時認真說:“我覺得和你很投緣,所以咱們做純潔的好朋友吧。”

莉莉莎也感覺這人不錯,笑了笑:“可以呀。”

性格確實很好啊,白時挺滿意,正要再聊兩句,下巴就被人捏住了。宋明淵不知何時到了他身邊,將他的頭轉向前方,慢慢放手:“這裡就行。”

這是一片沙灘,地方很大,確實足夠了。

白時嗯了聲,暫時沒動,摸摸剛才被捏的下巴看看宋明淵,心想這人真是看上公主所以吃醋了?

他誠懇地望著人家,放心吧兄弟,朋友妻不可欺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何況我是gay啊,你更不用擔心了。

宋明淵看他一眼:“怎麼?”

白時說了句沒事,牢記老頭吩咐的不要隨便放那台機甲,便用的是斗場的小比例機甲。宋明淵同樣放出的是斗場機甲,也沒用自己的那台。

莉莉莎是第一次看到,不禁有些好奇。白時看看她,又看看宋明淵,問道:“你帶還是我帶?”

“我帶。”

果然啊!白時深深地覺得自己發現了奸-情,便扶著公主過去,順便小聲說你放心,我就在後面跟著,何況如果找不到人,你就得暫時住在他家,要多了解一下,他真的很不錯。

莉莉莎剛想試圖掙扎,宋明淵便已經來到面前,從白時手裡接過她,不容拒絕地將她扶進了駕駛艙,雖然周身的氣息很冷,動作卻並不失禮。

“坐穩。”

莉莉莎微微一僵,壓下害怕的情緒,伸手系好安全帶。

宋明淵便不再看她,發動機甲,快速沖上高空。

駕駛艙一時有些靜,莉莉莎畢竟是皇室成員,良好的家教讓她很快鎮定,輕聲問:“為什麼非要讓我去你那裡?”

“這樣我方便找人送你回帝都,莉莉莎公主。”

莉莉莎瞬間一驚,幾乎要從座位上站起,她握緊安全帶:“你怎麼……”

“就是我把你可能在船上的消息告訴的軍部,”宋明淵目不斜視,平靜地吩咐,“這幾天外面會很亂,你老實住著,我會想辦法把你送走。”

莉莉莎稍微定了定神:“你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

莉莉莎估摸是帝國派來的臥底或者有其他任務,終於有些放心,想了想他剛才的舉動,不禁問:“後面那個人不是和你一伙的?”

“嗯,你離他遠點。”

莉莉莎溫柔地應聲,過了一會兒忍不住說:“我覺得他沒有惡意。”

宋明淵掃她一眼,心想確實沒有,是我一直不太喜歡你,所以才不想讓你和我的人走那麼近,何況地位相差太多,真培養出感情,最後受傷的還不是他?

但老爸老哥還得在軍部混,有些話不能真說出口,宋明淵簡單回道:“他的背景沒查明,你別和他深交。”

莉莉莎覺得有道理,嗯了一聲。

幾人在附近轉了轉,沒發現有人影後便迅速向城市飛去,很快到達宋明淵的公寓。白時在天台上緩緩降落,出來後便見莉莉莎對宋明淵已經沒有了抵觸的情緒,甚至隱隱還透著股信任,弄得他頓時震驚。

我擦,大哥就是厲害,連泡妞的速度都很快呀!

話說你沒有欺騙人家無知的少女吧?

白時思考半秒,覺得莉莉莎的警覺很高,應該不會輕易上當,何況大哥不是那樣的人,於是淡定了。

能輕松搞定一個妹子,他立刻高興,和他們回公寓聊了聊,接著見老頭已經得知交流會出事聯系了他,便暗暗囑咐大哥一定要照顧好人家,起身告辭。

宋明淵目送他走遠,找了一件沒穿過的睡衣扔給莉莉莎,示意她可以去洗個澡,然後吃點東西休息一下,而等到她終於熟睡,他便邁進書房,撥通了老爸的號。

宋將軍望著他:“怎麼了?你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宋明淵平靜地說,“莉莉莎現在在我這裡。”

宋將軍一驚:“她怎麼樣?”

“很好。”

“聯系他們,快把人送回來。”

宋明淵嗯了聲:“父親。”

宋將軍反應半秒,猛然坐直,小兒子每次用這種認真的語氣叫他,絕對是有事要說,而且大多數都不是什麼好事。他強作鎮定:“怎麼?”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宋將軍:“……”

看吧,他就知道!等等,兒子該不會是要把公主當人質吧?不不,小兒子絕對沒到這麼喪心病狂的地步!他壓下摸心髒的沖動,沉穩地開口:“說吧。”

宋明淵掰著手指微微瞇眼,一字一頓:“我想試著接管迷迭星。”

宋將軍:“………………”

宋將軍眼前一黑,這他媽的比綁架人質還凶殘!兒子你醒一醒!

作者有話要說:白時:你看上她了咩?

宋明淵:沒有。

白時:表害羞嘛,我幫你一把吧,大哥你叫什麼,我幫你們算個字,絕對很配的。

宋明淵:宋明淵。

白時:………………

掀桌,這尼瑪必須沒有看上公主啊!

第44章

迷迭星雖然被稱為犯罪星球,但也被包括在了貝爾星系的編制裡,不過受地理環境等因素的影響,使得在管理上困難重重,以至於這麼多年過去一直沒有得到改善。

帝國曾鎮-壓過幾次,但一段時間後,舊勢力漸漸復蘇,新勢力趁機崛起,加上邊際內外有很多猖獗的海盜,這給星球帶來了巨大的交易量,因此局面很快又變得混亂不堪。

附近倒是有駐軍,可周圍就只有這麼幾顆星球,駐軍的數量不多,真打起來,雙方都沒有什麼好處。

當然,帝國可以選擇派兵碾壓,但星球上還住著相當一部分普通居民,強行進攻肯定會造成不少的人員傷亡,到時候光是輿論就夠他們喝上一壺的。

帝國有所顧忌和收斂,那些勢力同樣也是,他們可不想把帝國逼急了在這裡組建軍區,所以並沒有太猖狂,偶爾還會配合警方抓點看不順眼的逃犯,這些年相處下來算是暫時得到了一個平衡。

但現在,宋明淵說要打破它。

宋將軍感到很絕望,心想兒子你清醒一點,你是不是受什麼詛咒了,你要整死你老子嗎,受-精-卵都比你孝順多了。

他暗暗吸氣,緩緩說:“小淵啊,你這個年紀應該回學校上課,校園生活真的挺不錯的,就算你嫌棄他們弱智不想去,可以在帝都做做生意,工作如果累了就去旅游,四處走走,你會發現這個世界是很美好的……”

宋明淵防止有人偷聽,看了看旁邊的監控畫面,發現沒人後便平靜地打斷:“父親。”

宋將軍僵了僵,整個人都有點不好,沉默幾秒:“……你繼續說。”

“這次的事應該給你們提個醒了,萬一再發生類似的情況怎麼辦?還是派情報局和軍部的人過來?當然,這辦法不是不行,”宋明淵短暫地停頓一下,“但您有沒有想過如果掌管這顆星球的是自己人,到時候簡單一句話就能解決。”

宋將軍面色微正。

宋明淵慢聲說:“現在這裡雖然看著平靜,但終歸是個問題,或許將來的某一天又會爆發,想讓他們老實一點聽話一點,自己人成為星球的主宰者是個不錯的選擇。”

宋將軍靜默半天:“你的兩名上校中的一個?”

“嗯,他們本來就是道上混的,檔案裡都寫得清清楚楚,雖然後來在我那裡干了一陣傭兵,可這點小問題很容易就能解決,所以絕不會受懷疑,”宋明淵直直看著他,“重要的是他們是咱們的人,父親。”

宋將軍又沉默了片刻,輕聲說:“小淵,你要知道人都是有欲-望的,有時候站的位置越高,想得到的也就越多。”

“我明白,您放心,他們都是我挑的人,絕不會背叛我。”

宋將軍自然相信小兒子的眼光,點點頭又說:“可你想過上面的態度麼?你覺得他們會同意?”

“為什麼不會?”宋明淵分析,“迷迭星只是個小地方,根本撼動不了帝國的根基,何況您和陛下是舊時,這麼多年的交情了,他就算懷疑也只會懷疑我,尤其這幾大家族裡只有宋家擁有兩位S級基因的人,您說他是選擇暫時相信我,等著以後慢慢觀察,還是去挑選別人,讓咱們覺得被懷疑而給他增加造-反的風險?”

造-反什麼的,你能別用“咱”這個字嗎?我和你兩位哥哥可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宋將軍覺得很惆悵,動也不動地看著他。

“再說,我又不會去做什麼過分的事,帝國如果有任務,我也會讓他們盡量配合,”宋明淵說,“何況我將來是要進軍部報效祖國的,他不會懷疑多久,時間會證明一切。”

讓時間證明?你說這話不心虛麼?誰知道你以後又會想出什麼凶殘的主意?你老子我都快被你整出心髒病了。宋將軍拿過桌上的杯子,極其冷靜地喝了一口水。

宋明淵看他幾眼:“說句不好聽的,您現在身居高位,大哥二哥都在要職,等我再進軍部,就算沒有迷迭星,他多少也會對宋家產生忌憚,有了迷迭星,萬一你們將來犯事,還能多一條退路。”

家裡能犯事的只有你一個吧?實話告訴你,老子我很早以前就做好要去監獄裡看你的思想准備了。宋將軍再次冷靜地喝了一口水。

“父親?”

“……讓我想想。”宋將軍緩緩說。

“嗯。”

宋將軍換了話題:“盡快聯系他們把莉莉莎送回來,”他微微一頓,“我怕路上再出事,你要不親自送一趟?”

宋明淵沉吟一陣:“行。”

宋將軍原本只是提議,根本沒報什麼希望,誰知小兒子竟同意了,他頓時滿意,又與他聊了聊,很快結束通話,然後當晚便把兩個兒子叫到了書房,將這件事簡單說了一遍。

二人靜了靜,大兒子慢慢開口:“說白了,小淵就是想要一個許可證,明目張膽地在迷迭星上擴充實力,謀取暴利。”

宋將軍點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其實我倒覺得他說的也沒錯,”二兒子笑道,“帝國有三大星系,混亂的星球不少,迷迭星地方小不說,還特別偏僻,根本不是軍事要地,上面一直沒下功夫整治估計也和這個有關。”

他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說:“小淵是罕見的雙S級的人,自從測出的那天起上面就對他特別關注,絕不會把這樣的人才往外推,他只要做得不是太過分就沒問題,何況如果做好了那絕對是份功勞,至於忌憚,除去兩三家老臣,上面對其他家族的人其實都不是完全信任。”

宋將軍明白這一點,沉默半天,還是覺得很惆悵,起身從書櫃裡拿出一整套的心靈雞湯,找出兩本遞過去,沉穩地吩咐:“拿走看看,等他回家你們好好地和他聊聊人生。”

二人:“……”

宋將軍頓了頓:“小淵上次說他不喜歡女人,你們去其他家族找幾個長得不錯的少年,記住要善良的、心態好的、會開導人的,然後請他們來家裡做客陪陪他,希望能有用,行了就這樣,出去吧。”

二人:“……”

征途號上的事很快傳遍了迷迭星。

據說這場混戰波及了不少人,其中屬黑市老板最慘,他那時恰好處在戰火的中心,當場折損了兩名得力的部下,自己也身受重傷,不知是死是活。軍火商在自家地盤上被削了面子,震怒不已,立刻集結手下四處搜查,搞得人心惶惶。

莉莉莎目前仍住在宋明淵那裡,現在外面查得很嚴,她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離開。

白時有心想去發展一下純潔的朋友關系,但害怕大哥吃醋,而且最近比較忙,所以出事到現在只去過一次,坐了半小時就走了,相當識時務。

斗場這幾天變得有些清冷,老板於是吩咐人安排了幾場高強度的對抗,這才逐漸恢復熱度。白時身為前十的選手,自然走不開,不過他排在最末尾,出場的頻率不高,大多數的時候都和藍坐在休息室裡看比賽。

池海天知道他們年輕人能聊的話題多,並不和他們在一起,而是去隔壁藍的休息室裡坐著,他本想讓白時繼續挑戰,但現在局勢不明,便暫且作罷。

迷迭星上的人都經歷過風浪,因此事情還沒過去兩個星期,眾人就都淡定了,除了偶爾湊在一起聊聊最近的八卦,生活和以前沒什麼區別。

白時覺得時機差不多,在莉莉莎離開前便去看了看她,結果得知大哥要親自送她,頓時驚訝,估計這件事莉莉莎也同意了,不禁看看他們,開始思考這二人本來就認識,還是莉莉莎想帶大哥回家見父母,但他們還沒成年吧?現在見會不會太早?而且也草率了,被棒打鴛鴦什麼的簡直不要太慘!

不,等等,大哥這麼厲害,搞不好就被招收了,以後還會和他們一起玩耍麼?媽蛋,他可千萬別賠了妹子又折哥啊!

宋明淵看他一眼:“怎麼?”

白時默默望著他,面癱臉:“你去完她家還回來麼?”

宋明淵盯著他干巴巴的小眼神,揉揉他的頭:“回來,我不去她家,是有事要去主星系,她恰好住在那兒,順路而已。”

白時有些松氣,放心了。

藍很快也得知宋明淵要離開的事,那天與白時一起送的他們,對於新出現的莉莉莎卻沒有多問,甚至像是沒看見,笑著對他們說了句路上小心,等他們走後便帶著白時回去了。

他開著車,隨口問:“看決賽了嗎?皇家學院又是冠軍。”

白時嗯了聲,問道:“他們要休息多久?”

“五個月,開賽前兩個月報名,”藍說,“咱們還有三個月的准備時間,大哥看樣子確實沒什麼興趣,不過可以再努力一把,非銘那邊也可以試一試,實在不行就拿錢收買。”

所以主角一點作用也沒發揮,當得好無能啊,白時很不開心,但轉念一想錢已經賺夠了,便沒有反對,很快換話題,詢問黑市的老板怎麼樣了。

“不清楚,那邊瞞得挺嚴,但肯定是沒死,”藍笑著瞇眼,“不過情況對他不太好,我如果是他近期就會采取一些措施挽回這種局面,或許到時候就會看見他了。”

白時也是這麼認為的,便點了點頭。

他們的猜想沒錯,五天後,一張精致的邀請函便被發到了手中。

征途號的海會被打斷,黑市老板和軍火商為此都丟了面子,便聯手又搞了一次活動,選在黑市老板的高級會所舉行,場面弄得很大。

白時和藍到的時候非銘早就來了,正在後場和黑市的老板說話,斗場的老板聞言挑眉,向後掃一眼,吩咐道:“去叫他回來。”

白時和藍看出這人不太高興,應了一聲,轉身向那邊走,對方沒有太難為他們,去通報後很快放行,讓他們在走廊等著。

此刻還沒開始,後場四處可見忙碌的工作人員,白時去了一趟洗手間,出來後只聽幾人一直在念叨“小心小心”,不禁掃一眼,見四五個人抬著一個用黑布遮住的東西慢吞吞地進了一間休息室,接著關好門,擦把汗繼續去忙。

他聽說晚上要舉行拍賣會,暗道一句這恐怕是要賣的商品,便准備回去找藍,可當路過房間,耳邊卻傳來一陣嗚嗚聲,腳步立刻一頓,下意識想去看看,接著覺得不能惹麻煩,可這聲音又實在太可憐,他猶豫兩秒,見周圍沒人,便想去看一眼再走,於是開門進去了。

他順著嗚嗚聲來到那塊漆黑的布前,蹲下掀開,發現這是一個魚缸,裡面的東西察覺到亮光抬頭,瞬間和他的視線對上了。

——是一條人魚。

白時沉默,他感覺命運的小冷風嗖嗖地對他吹了過來。

第45章

魚缸為半球體,直徑約一米五,白時見裡面有些發暗,不禁將布拉得開了一些,讓更多的光照進去,默默打量眼前的生物。

如果從人類的眼光分析,這條人魚不過才五六歲,魚尾成銀色,鱗片上隱約帶著點粉,長得玲瓏漂亮,特別招人喜歡,當然,如果神色不那麼驚恐就更好了。

他穿越前就知道這個世界有很多種族,穿越後也在網絡上看到過相關的圖片,但知道是一回事,親眼所見又是另外一回事,他覺得很震撼,便繼續盯著她。

人魚對他很害怕,快速游到最裡面,抱著尾巴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可憐巴巴地和他對視。白時微微一頓,把人皮面具揭開,再次看向她。人魚見他五官透著點稚嫩,但長相俊美,目光不帶絲毫惡意,似乎和那些成人不是一伙的,頓時怔了怔,猶豫半秒,試探地向前蹭了一點。

白時:“……”

看見他的臉就不怕了,果然是後宮的節奏麼,問題是這條人魚才多大,還是小孩紙吧,這是要讓他玩養成?那群王八蛋真是凶殘沒人性!

小人魚很快停住,抬起頭,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定定地望著他。

白時:“……”

這是想讓我救你出去?不可能,我根本抱不動魚缸,除非是用機甲,但這樣房子會塌,會場也會亂,到時候得罪兩位大佬,咱們都要完蛋。你如果離開水能活,我扔下魚缸抱你出去同樣行不通,因為走廊上都是監控,咱走不遠的,我要救也不能現在救。

小人魚見他不動,輕輕地抽噎一聲繼續望著他,雙眼裡滿是渴求,既無辜又可憐。

白時:“……”

我擦,殺傷力太強了。

小人魚見他還是不動,嘴角一癟,漂亮的眸子裡漸漸湧上水汽。

白時:“……”

小人魚又向前蹭了蹭,淚水順著眼眶一顆顆地落了下來,她嗚咽幾聲,抱著尾巴仍默默地望著他。

白時:“………………”

不行,頂不住啊,白時的小心髒一顫一顫的,正要說點什麼,卻聽到門外忽然傳來少許聲音,便急忙戴上面具。

負責搬運的工作人員扛著新的東西進來了,見到有人齊齊一驚:“喂你是誰,這裡不能進,你……”

他們還沒說完就見白時起身看了過來,不禁怔住,認出這是斗場前十的狼牙,便笑了笑:“原來是狼牙先生,這裡是休息區,我們不對外開放的,賓客們都在前面的大廳。”

白時點點頭,重新轉回視線,掀開黑布,露出了大半個魚缸。

那幾人瞬間一凜,急忙上前阻止,不過斗場的老板最近風頭正盛,他們只是打工的,根本惹不起人家,只能耐心勸道:“實在抱歉狼牙先生,這是一會兒要拍賣的商品,您暫時不能動,如果喜歡可以參與競拍。”

白時又點點頭,將蓋子推開一塊,對小人魚招了招手。人魚有些怕那幾人,饒了一圈才浮出水面,猶豫半秒,慢吞吞蹭過去。白時輕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安靜地看她一眼,接著把蓋子合好,又將妥善地把布蓋上,這才離開。

那幾人懸著的一顆心頓時落回肚,恭敬地將他送了出去。

非銘和黑市的老板已經聊完,剛剛乘坐升降梯下來,此刻正站在藍的身邊等著他,見狀便一起回到了大廳。

老板正在應酬,只是簡單地掃了他們一眼,並沒有過多的表示。

藍笑著呵出一口氣,看向非銘:“你注意點,老板最近似乎對你不太滿意,你該不會真要跳槽吧?”

非銘沉默。

藍對他的脾氣還是很了解的,知道他一向坦誠,是就說是,不是就干脆直說不是,而現在……藍挑起眉:“你不知道或者還沒想好?”

非銘冷淡地嗯了一聲,余光一掃,見有人想找他搭話,便從上衣的口袋摸出筆,隨手拿過一張餐巾,簽了個名,遞了過去。

白時:“……”

白時默默觀察,見連續三人都受到了這種待遇,終於心理平衡,耐心站了一會兒,只見黑市的老板雷徹爾與軍火商同時出現了。

大廳為之一靜,齊刷刷看過去。

雷徹爾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邊走邊對身邊的人點頭示意,顯然完好無損,這意味著三大勢力會繼續相互牽制,維持平衡。

大廳仍有些靜,緊接著響起爽朗而愉悅的笑聲,斗場老板在眾目睽睽下笑著與他們握手寒暄,順便拍了一下雷徹爾的背:“幸好沒事,真是讓人掛心啊。”

白時聽著那個聲音,瞬間在心裡汗了汗,心想這人下手可夠黑的,雷徹爾如果真有事,就算不吐血也要被拍得踉蹌半步。

雷徹爾表情不變,繼續與他們聊天,三人看起來和和睦睦,很快便帶動了整個大廳的氣氛,熱鬧非常。

宴會安排了很多娛樂節目,眾人吃吃喝喝玩玩,相當盡興。白時等了等,見燈光漸漸調暗,立刻明白到了拍賣環節,便快速打起精神。

這個不像黑市每月一次的拍賣會那麼神秘,而是就在現場舉辦,白時走到指定的座位坐下,握著競拍器,認真望著展台。

藍詫異地掃他一眼:“想買東西?”

白時點頭,拋開後宮的問題不談,那怎麼說也是一條命,尤其小人魚長得太漂亮,要是被變態買走,真不知會被怎麼折騰。

藍含笑打量他,遲疑地說:“弟,哥怎麼覺得你像是知道會有什麼商品似的?”

白時並不否認,在他的手心寫了兩個字。

藍想了想:“你剛剛去後場看到的?”

白時再次點頭。

“看不出來啊弟,”藍笑著說,“原來你還喜歡這個。”

白時不想搭理他,繼續盯著前方,半晌後終於見魚缸被抬了上來,那塊黑布已經被摘下,小人魚在燈光的照射下更加漂亮,人群瞬間響起一陣喧嘩。

藍盯著看幾眼:“弟,你眼光不錯。”

不,你不懂。白時沉默,看了看人魚,後者已經嚇得縮進了角落裡,小肩膀一抽一抽的,他的心髒又顫了,見競拍開始,便跟著加價。

他知道人魚會很受歡迎,因此懶得浪費時間,毫不遲疑地把錢提到一個很高的層次,很快讓一部分人望而卻步,放棄了。

剩下的人還有很多,白時再次提了一個檔,又刷下一部分人,到最後和兩個人比著往上加錢,漸漸地有些捉急。

我擦,還不放棄,老子的血汗錢啊!他看一眼可憐的小人魚,繼續狂按競拍器,媽蛋,拼了!

價格很快到了離譜的地步,現場一時有些靜,都緊張地看著。

斗場的老板就坐在他們前排,此刻詫異地掃向白時,他本以為他只是一時興起,誰知為了一個玩物會這麼堅持,他看過這人的戰斗視頻,很是欣賞,何況畢竟是部下,自然要護著,他問:“喜歡?”

白時點頭。

斗場的老板笑了:“行啊,買回去放屋子裡養著挺漂亮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能讓附近的人聽得清清楚楚,另外兩位競拍者頓時一僵,害怕得罪他,便不甘地放棄了,白時於是如願以償拍到了人魚。

賬戶的錢瞬間下去9.9成,白時盯著界面,足足沉默了好幾秒,心想老板,老子雖然很感激你,但你特麼的就不能早點出面麼?!

尼瑪這就是命吧?好不容易賺夠錢,覺得器官保住了,哪知他剛剛松氣,劇情君就在這裡狠狠地捅了他一刀!

現在好了,俱樂部什麼的、工資什麼的都沒有了!媽蛋,藍喪心病狂地買隊友,他喪心病狂地買妹紙,然後全隊就特麼可以喪心病狂地去賣腎了!

掀桌,老子不活了!

白時默默關掉頁面,整個人都不好了,心哇涼哇涼的,碎成一地,黏都黏不回來。

藍笑著問:“你是現在去看看你那條小人魚,還是等會兒去?”

花了好多錢呢行麼?必然要盯著,白時起身就走,用行動告訴他答案。藍笑了笑,多少有點好奇,便跟了過去。

小人魚已經按照白時的要求被抬進了休息室,二人開門進去,見她正在四處望,接著發現有人靠近,下意識向後縮。

白時摘了面具,把蓋子全部推開,對她招招手。

小人魚認出他,遲疑一下,慢慢靠近。

白時看著她,再次想到自己的錢沒了,不免有些傷心,接著又想算了,錢能再賺,命可只有一條,何況這小丫頭確實挺可憐的。

小人魚見他面癱地站著,不清楚他在想什麼,又遲疑一下,試探地浮出水面,伸爪子扒著魚缸,歪頭看看他。

白時回神,暗道要住在一起,干脆不裝啞巴了,便抖著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嚴肅認真地說:“記住,從今以後我就是你親哥,來,叫聲哥。”

小人魚倒是能聽懂人話,吸吸鼻子哽咽地開口,聲音軟糯:“蟈。”

“……乖。”

白時再次揉揉她,小人魚自從被綁後第一次碰見這待遇,滿腔的委屈立刻向上湧,浮在水面對他伸爪子,白時微怔:“你離開水沒事?”

“不會史。”

白時沉默半秒,伸手將她抱進懷裡。小人魚在他頸窩蹭蹭,嗚嗚嗚地開始哭。白時頗有耐心地拍拍她的背,讓她先把恐懼的情緒發洩出來,然後再哄她。

小人魚吸吸鼻子,淚眼汪汪地看看他:“蟈蟈。”

“嗯。”

“嗚嗚嗚……”

“乖,別哭了。”

小人魚很聽話,抽噎幾聲,漸漸便止住了。白時這才有機會打量她,她的魚尾在脫離水後漸漸變成了雙腿,鱗片則變成粉白的裙子,特別漂亮,他不禁好奇:“你們還能變出腿?”

“唔,”小人魚點點頭又搖搖頭,軟糯糯地說,“有的能,有的不能。”

“你屬於能的?”

“我很膩害。”

“會走路?”

“……還不會。”

白時嗯了聲,估計是還小的緣故,而且發音也不太准,要慢慢教才行,他沉默一下,又問:“你叫什麼名字?父母呢?”

小人魚哽咽一聲:“我叫小施,爸媽在家泥,我不幾道腫麼回家,嗚嗚嗚……”

“哥試著幫你找找。”

“唔,蟈蟈你是好銀。”

藍一直在旁邊看著,見狀便笑了笑,雙手插著口袋走上前。小人魚沒有完全放松警惕,多少還有點害怕,立刻縮了縮,接著打量一下他,猶豫半秒,沒有再躲。藍很滿意,溫柔地笑笑:“小施,我是你哥哥的二哥,你也要叫我哥。”

小人魚望著他:“是小施。”

藍微怔:“就是小施啊。”

小人魚搖搖頭:“小施。”

藍:“……”

白時沉默半秒:“小思?”

小人魚高興地點頭:“唔,小施~”

白時:“……”

藍:“……”

算了,原諒她還是個小孩紙吧。白時很快淡定,估摸宴會已經接近尾聲,便想要回去了,他吩咐工組人員找個空間鈕把魚缸裝進去,然後抱著她和藍一起來到停車場,坐車離開。

小人魚好奇地盯著外面,還順便指了指:“蟈蟈……”

白時一一為她解答,想了想,准備跨出成為親哥的第一步,於是耐心教育:“以後聽哥的話,別到處亂跑,小心被壞人抓走烤了,你見過烤魚麼?”

“……”藍說,“弟,她們好像也吃魚吧?”

白時沉默半秒,又問:“你見過烤人魚麼?”

“弟,你別嚇著她。”

白時心想也對,摸摸人魚的頭:“總之,要聽話知道麼?”

“唔!”

池海天不是斗場的人,並沒有被邀請,一直在公寓裡看書,這時聽到開門聲便抬起頭,很快發現某人抱著一個小女孩,立刻頓了頓,見他們打完招呼就進了臥室,不禁跟過去。

白時和藍一起把魚缸弄了出來,接著將小人魚放進去,後者的腿迅速變成魚尾,在裡面撲騰幾下,扒著魚缸看他:“蟈蟈,蟈蟈。”

白時點點頭,見她發現了門口的池海天,接著向裡縮了縮,便為她介紹:“別怕,這是爺爺,叫爺爺。”

小人魚於是乖乖叫道:“爺爺。”

池海天:“……”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小人魚:“蟈蟈,抱抱。”

白時:“嗯。”

小人魚:“蟈蟈,蟈蟈。”

白時:“乖。”

小人魚:“蟈蟈,吃飯鳥,吃神馬?”

白時看向宋明淵:“吃什麼?”

宋明淵盯著某個生物,掰著手指慢條斯理地說:“清蒸魚、紅燒魚、煲魚湯、涮魚丸,選吧。”

白時:“……”

小人魚:“……”

小人魚驚悚地問:“蟈蟈,他系神馬人,腫麼辣木凶饞?”

白時面癱臉:“我也想知道,喂,你到底是什麼人?”

宋明淵:“宋明淵。”

白時反應半秒,立刻跑到角落裡窩著。

小人魚歪頭看著他:“蟈蟈?”

白時小心翼翼對她招手:“快過來,離他遠點,別被切成生魚片。”

小人魚於是快速跑過去,臉色煞白,和他窩在一起哆哆嗦嗦。

宋明淵居高臨下:“現在,你告訴她我是什麼人。”

白時反應好幾秒:“快,叫嫂子。”

小人魚很識時務:“少織。”

宋明淵:“……”


第46章

小人魚自此便在公寓裡住下了。

池海天很快得知來龍去脈,並沒有什麼過多的表示,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盡快聯系她的家人把她接走。

白時知道主角總會遇上各種危險,小人魚在他身邊確實不安全,但人家畢竟很可能是後宮之一,注定要跟著主角的,真能成功送走麼?他在心裡懷疑了一下,嘴上則乖乖應聲,接著看看池海天,忍不住問:“爺爺,你不問我花了多少錢麼?”

“不管花多少錢都送走。”池海天說完掃他一眼,暗道這熊孩子不僅愛管閒事,還特別好心,雖說這次的事沒問題,但如果碰見其他情況還這麼心軟就麻煩了,不如哪天帶他再去殺幾個人?

我擦老頭,你這疑似嗑藥的眼神是怎麼回事?難道又要折騰我了麼?白時面無表情地望著他,有些肝顫:“爺爺?”

池海天嗯了聲,教育說以後再做決定或者救人都提前和他打聲招呼,就好比這次的事,萬一這條人魚是殘暴的性子,買回來有什麼用,簡直白花錢。

胡說,我妹妹不可能那麼凶殘。白時早已開啟親哥模式,面癱地和他對視。

池海天說:“……別愣著,吃飯了。”

白時點點頭,轉身邁進臥室。

他的生活仍和以前一樣,不過小人魚來了後明顯熱鬧了,房間也慢慢多出一些小孩子的玩具,像洋娃娃、積木、小黃鴨等等,而且他很快震驚地得知人魚那條裙子就如同身體的一部分,可以自我調節,因此並不影響穿別的衣服,於是便給她買來幾件小裙子和睡衣,盡心盡責地做親哥。

小人魚下午的時候玩累了,此刻還沒醒,仍在床上窩成一小團,靠著兩顆蛋在睡覺,白時叫了幾聲,又輕輕戳戳她的臉,很快見她睜開了眼。

小人魚慢吞吞坐起,聲音柔軟而模糊:“……蟈蟈?”

“吃晚飯了。”

“唔。”

白時將她抱出去放在椅子上,接著塞給她一個小木勺,等飯後便收拾一下,准備去斗場。

迷迭星的局勢已經基本穩定,池海天見他的狀態不錯,便讓他發起了挑戰,目標是排位第八的選手。

白時自然聽話,乖乖提交申請,接著稀奇地望著老頭,暗道這人把藍跳過了是在考慮他的感受?他頓時覺得老頭還是挺不錯的,有些感動地問了一句,然後聽他說藍的實力強,要留到後面,於是就沉默了。

挑戰賽安排在今晚,池海天照例會跟著,而小人魚一個人在公寓會害怕,尤其還特別黏他,所以他這幾天出門都會帶著她,等上場的時候就把她交給藍或者池海天。

迷迭星最近的天氣有些炎熱,即使到了晚上溫度也沒有降下,小人魚的頭發過肩,披著不舒服,白時昨天買了幾個皮筋,便拿著梳子給她梳,半天終於扎好一個小揪揪,後退觀察一下,覺得雖然有點歪,但還是挺萌的,於是滿意地點點頭:“不錯。”

池海天:“……”

小人魚摸摸頭發,笑著對他伸爪子:“蟈蟈,蟈蟈。”

白時嗯了聲,把她抱進懷裡,和池海天一起到了斗場。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小人魚已經和藍混熟,漸漸放下了警惕,看見他會主動叫聲二蟈。藍也挺喜歡這種萌萌的生物,陸續給她買了很多東西,這時見到她不禁挑起眉:“你哥給你梳的?”

“嗯!”

藍立刻輕笑出聲,白時看他一眼,抱著妹妹坐在沙發上,說覺得挺好的,藍再次笑了,說道:“弟,你醒醒,這是因為她這張臉長得實在可愛,所以你這麼折騰才不難看。”

白時看看妹妹,發現確實如此,便沉默了一下下,小人魚不太明白他們的意思,仰頭看向他:“蟈蟈?”

“沒事,你二蟈說你漂亮。”

“唔。”

斗場的比賽已經開始,但白時和藍都不想讓小人魚看到血腥的鏡頭,因此每次都會轉移她的注意力,要麼就買小蛋糕讓她吃,要麼就給她戴上耳機讓她看動畫片,小人魚雖然好奇地看了幾眼屏幕,但發現他們總是打來打去,便沒有興趣了,於是乖乖地坐著啃蛋糕。

藍摸摸她的頭,看向白時:“不是說要幫她找家人麼,找得怎麼樣了?”

白時有些沉默,人魚還太小,根本說不出具體住在哪,只是大概給他畫了一張圖,但那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完全找不出有用的線索。他思考一陣,覺得她家人在她失蹤後肯定要找,干脆在網上發了一個帖子。

獸人雖然廣為人知,但並不常見,而且人魚這種漂亮的生物很稀缺,白時礙於她的身份沒有說得太具體,只說誰家丟失了一個叫加伶思的萌娃,請來迷迭星認領。

帖子發出後很快收到回復,一樓是“靠,樓主少忽悠人,迷迭星那地方能隨便去麼?”,到了二樓則變成“等等,這不會是綁架勒索吧?因為找不到聯系方式,所以就想通過網絡?”,三樓立刻震驚“我去,趕上綁架直播了!”,後面的一大串都是“看直播”,接著有人問了一句報警管用麼,於是帖子快速換成了迷迭星的現狀分析、內外因素、歷史事件、帝國政策等內容,看得白時都絕望了。

他有心想辯解,但估計會越說越壞,干脆作罷,而帖子的熱度並沒有維持幾天,很快沉了,到現在一點消息也沒有。

藍見他不答,不禁問:“怎麼?”

白時便將過程簡單說了說,藍忍不住笑出聲:“也不能怪他們,迷迭星本來就是壞人多,不如你換個辦法?”

“換什麼?”

藍想了想,盯著小人魚:“她長得這麼可愛,拍成視頻傳到網上呢?”

白時微怔,也看看她,認為可以試一試,便嗯了一聲。

比賽不知不覺已經打完兩場,藍掃一眼屏幕,把話題轉到挑戰賽上。第八名的選手將輕型機甲和重型的結-合了一下,實力不弱。白時已經仔細研究過他的視頻,覺得應該沒問題。藍聞言便知道他有把握,點了點頭。

二人坐在休息室耐心等了一陣,見常規賽的最後一場開始了,便起身離開。

白時清楚池海天和藍恐怕都會跟著,可現在情況特殊,他擔心如果抱著人魚去後場,小丫頭看到他和別人對戰或許會哭,所以不想讓她去,於是保證說自己絕對沒問題,讓他們留下一個照顧小人魚。

池海天淡淡地嗯了聲,將某個生物往藍的懷裡一塞,示意白時可以走了。白時就知道這老頭比較凶殘,默默看著藍。藍無奈,只得作罷,提醒了一句注意安全。

小人魚見哥哥要走,頓時一驚,急忙對他伸爪子:“蟈蟈,蟈蟈。”

白時揉揉她,解釋說要出去一會兒,馬上回來,接著聽她說要跟著,便耐心地安撫兩句,這才脫身。

挑戰賽很快拉開帷幕,這次比上一場難對付,而且第八名選手新換了一枚重火力粒子炮,加上不會出現自殘的情況,因此白時最開始打得很辛苦,不過他之前在常規賽上和這人遇到過兩次,對這人的路數多少有些了解,漸漸地便游刃有余了,雖然花費的時間長,但最終仍是成功晉級了。

小人魚見他回來立刻高興地叫他,白時身上有汗,沒有抱她,摸了摸她的頭:“沒哭吧?”

藍笑著說:“她在屏幕上看見你了,剛開始哭了幾下,後來就好了。”

小人魚點點頭:“蟈蟈,你好膩害!”

“那是,你哥我一向厲害。”白時滿意地又摸了她一把。

今晚只有一場挑戰賽,白時洗完澡便回家了,轉天則開始錄視頻,准備放到網上。藍閒著沒事,干脆也過來了,他看著乖乖窩在床上的小人魚,笑著問:“真捨得?”

白時已經打開了通訊器,聞言一頓,忽然有些感慨。

他傾家蕩產,將自己搞到要去賣腎的地步,又在網上被潑了好幾桶髒水,卻依然堅持不懈地幫妹妹找家人,這舉動真是太偉大了!

請叫他感動宇宙好蟈蟈!

他心酸地嗯了一聲,將鏡頭對准小人魚,示意她如果有什麼話要告訴父母,現在就可以說了。

小人魚聽他耐心解釋後慢慢懂了,望著前方,笑著說:“爸爸媽媽,我是小施,我被壞人抓走鳥,但是又被蟈蟈救鳥,蟈蟈長得很漂釀,而且很膩害,是個好銀,還會給我梳小揪揪,買小裙裙……”

“停,”白時打斷,“不要笑,哭幾聲,別人看你可憐,說不定關注的轉發的就多了。”

小人魚眨眨眼,表示不懂:“蟈蟈,我哭不出。”

藍不禁提醒:“弟,這裡可是迷迭星,她如果哭,別人會更認為你是綁架犯,然後覺得你是在逼她錄像。”

白時心想也對:“算了,你繼續。”

小人魚這次聽懂了,把最近的事都說了說,說到高興的地方下意識扭了扭,接著由於不平衡很快栽倒。白時急忙伸手扶住,讓她坐穩。

小人魚為了防止再度摔倒,便向旁邊蹭蹭,伸爪子抱住蛋,再次望向鏡頭,碎碎念了一陣,很快挑到別的話題:“蟈蟈碎覺喜歡抱著蛋蛋碎,他說這是史蛋,但不讓我叫它們史蛋,因為花了好多錢買的不能孵,這會赤激他……”

藍立刻笑倒在一旁,白時面無表情教育:“多余的話不用說,乖。”

小人魚唔唔兩聲,又斷斷續續說了很多,這才結束。

白時不會剪切視頻,雖然想自學一下把丟臉的部分切掉,但總覺得網友看出後會說他作假,干脆就這樣發了上去。

小人魚長得玲瓏漂亮,又軟又萌,視頻瞬間火了。眾人雖然整個過程只聽見了兩個男聲和只看到了“蟈蟈”的一只胳膊,但還是被萌得受不了,轉發量於是嗖嗖地往上漲。

宋明淵從偏僻的迷迭星到達貝爾星系的躍遷點,又從貝爾星系躍遷到主星系,然後回到帝都,整個過程用去了將近一個月。

他把莉莉莎扔給軍方,並不多做停留,很快回家了,接著去臥室和手下聯系,詢問那邊的情況,他靜靜聽完匯報,沉吟片刻問:“雷徹爾自從舉辦完宴會後露過面麼?”

“暫時沒有。”

宋明淵點點頭:“最近多留意一下,別是真的受了重傷,而用藥強行出來作秀給大家看。”

“是。”

“他們怎麼樣了?”

手下知道他指的是誰,回道:“挺好的,”他停頓一下,簡單說了說少爺讓關注的重點對象,“狼牙前段時間對第八名發起了挑戰賽,成功晉級,現在在幫他妹妹找父母。”

宋明淵微微一頓:“他妹妹?”

手下想起自家少爺還沒見過,於是發給他一個鏈接,宋明淵掃一眼,只見標題上寫著:快來看啊,貝爾星系最萌兄妹,血槽都空了啊啊啊!

宋明淵:“……”

手下剛想解釋幾句,卻見旁邊發來了消息,頓時一怔,說道:“少爺,有新情況。”

“嗯?”

“非銘跳槽了。”

宋明淵瞇起眼:“確定?”

“剛剛傳來的,暫時還不知道具體情況。”

“盯緊點,別讓他們出事,尤其是他。”

“是。”

宋明淵又吩咐幾句,很快切斷,他本想休息一陣,卻聽到房門被敲了幾下,便平靜地說了聲進。

宋將軍得知小兒子今天要回來,特意請了假,這時沉穩地望著他:“恰好你在,家裡一會兒要來客人,記得下樓。”

“誰?”

宋將軍便大概說了幾個人:“都和咱家的關系不錯,說要來拜訪一下你母親。”

宋明淵盯著他看了幾秒,拎起睡衣:“反正外面暫時沒人知道我回來了,我很累要睡覺,您讓大哥二哥去吧,就這樣。”

他說完走進浴室,卡嚓一聲關上了門。

宋將軍:“……”

宋將軍鎮定地回過頭,望著因為他的吩咐而同樣請假在家的兩個兒子,緩緩說:“這件事就交給你們了,務必把他弄下樓。”

二人:“……”

非銘跳槽了。

白時得知這件事的時候剛好在斗場,他急忙把妹妹遞給池海天,跟著藍一起向外走:“聽說雷徹爾也來了,怎麼回事?”

藍輕輕歎氣:“我也想知道,去看看吧。”

二人快步走到大廳,這裡早已人滿為患,全都齊刷刷地望著中央,氣氛簡直緊張到令人不安。白時心裡一跳,暗道如果非銘真是將來的小弟,自己這是要開啟收小弟的劇情了麼?可問題是人家跳槽和他能有什麼關系啊?過去和人家擺事實講道理說你跟著我混麼?那他估計又要得到一張簽名照。

媽蛋,劇情君真是莫名其妙!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忙得我想死,碼晚了淚奔……

第47章

白時對非銘的了解並不多,因為這人實在太冷淡,即使他晉級前十名後他們接觸的頻率變高了,他和這人的關系也夠不上好朋友的級別。

在他的認知裡,非銘其實可用一串的關鍵詞形容:獨來獨往家庭神秘、基因優異實力強悍、疑似未來小弟之一、喜歡錢但原因不明、可能愛好簽名但還未確定、曾抱著某種目的接近黑市的老板雷徹爾,如今目標達成。

他們這些選手在斗場打比賽基本都為了錢,從來就是自願來自願走,雖然前十名地位特殊有附加協議,但比賽的殘酷性導致選手隨時有掛掉的危險,因此斗場在新增的條件裡只會對休賽等方面進行約束,根本沒有時間限制,非銘甚至連違約金都不用付。

選手離開原本是很普通也很常見的事,現在能受到關注,一是非銘的地位特殊,二則是裡面牽扯了另一股勢力,這便讓局勢撲朔迷離了。

非銘今晚來斗場退賽,瞬間引起轟動,緊接著就被帶到了老板的辦公室,但還沒等眾人慢慢消化,僅僅過去二十分鍾雷徹爾便親自來了,斗場的老板巴洛接到匯報帶著手下到了大廳,非銘也在其中,便徑自越過他們站到了雷徹爾身後,眾人看得清楚,知道這是在表明立場,再次轟動。

兩位老板身上的氣勢都很盛,此刻正面對上,周圍的空氣似乎都有些稀薄,眾人忍不住閉住呼吸,緊張地望著。

巴洛的笑容爽朗依舊,不帶絲毫陰霾,但心裡簡直能恨出水。

非銘在斗場排行第二,不僅人氣高,實力也非常不錯,他一直想招進麾下,結果都被回絕了,可如今這人竟要跟著雷徹爾,除了極少數的知道非銘是別有目的,其他都會認為他巴洛沒能力所以留不住人!

這和被當眾狠狠地打一巴掌有什麼區別!

不過他雖然不痛快,卻不能表現得沒肚量,於是笑容滿面地望著雷徹爾:“怎麼,這是怕我為難小銘?先不說我和他的關系一直不錯,單就說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我還能為了他跟你翻臉?”

“當然不是為了這個,”雷徹爾的臉色和那晚的宴會一樣仍有些白,但不顯病態,笑容恰到好處,“我是閒著沒事,忽然想來看幾場比賽,不歡迎?”

“必然歡迎,可別忘了豪賭幾把啊。”巴洛哈哈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雷徹爾帶著笑意上前兩步,與他並肩而行。

巴洛主動提起非銘,笑著開口:“這小子的脾氣雖然強,但能力不錯,我以前挺想讓他跟著我,可惜他發了誓,說誰能救他弟他就一輩子效忠誰,我找的那幾個醫學界的人才目前還在努力,沒想到被你搶先了。”

他微微一頓,看向非銘:“忘了問,你弟弟現在應該沒事了吧?”

非銘眼神一暗,淡漠地搖搖頭。

“沒好?我還以為……”巴洛有些驚訝,卻沒說完,重新看向雷徹爾,“你現在是在想辦法還是正在治?”

他當眾把事情抖出來,這次換雷徹爾咬牙切齒了,但他的修養也不錯,說道:“已經有頭緒了。”

“哦,原來他跟著你和之前在我這裡是一樣的,都沒到效忠的程度啊,”巴洛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微微一頓,“開玩笑的,咱們這關系,他跟你還是跟我其實沒區別,倒是他弟,我見過那孩子,確實挺可憐,雖然小銘現在離開了,但我總有些惦記那孩子,想著有辦法的話就盡力試試,都是老朋友了,有用到我的地方你就直說,別客氣。”

“當然。”

二人邊走邊聊,身影很快消失。

眾人立刻議論紛紛。

“非銘還有個弟弟?”

“不知道,一直沒聽人提起過,他弟弟是生病了麼?什麼病?”

“這估計更沒人知道了吧?”

“也對,不過能讓那兩位大佬都沒辦法,看來很嚴重啊……”

白時站在人群裡靜靜聽著,掃一眼巴洛離開的方向,心想這人真是夠黑的,簡單幾句話,不僅成功把沒有人格魅力的嫌疑洗清了,還順便挑撥了非銘和雷徹爾的關系,更重要的是向眾人透露出了一個有用的信息,那就是如何招攬非銘。

迷迭星除去三大勢力和海盜外還有幾個不錯的組織,這些如果發展好,未嘗不能爬到頂峰取而代之,而非銘實力不俗,得到手肯定如虎添翼。

從另外一方面看,非銘人氣高,搞不好就有那麼一兩個不怕死的腦殘粉,又搞不好其中有撞大運的真能治好他弟,這樣巴洛雖然得不到人,但雷徹爾同樣如此,那他心裡便舒坦了。

重要人物已經離開,人群漸漸散了,白時和藍對視一眼,也開始向回走。

藍雙手插著口袋,輕聲說:“原來他要錢是為了他弟,我覺得他弟的病情恐怕要用錢拖不住了,所以才會接近雷徹爾,畢竟雷徹爾掌管黑市,資源多消息也多。”

白時點點頭。

“不過雷徹爾剛才只保守地說有頭緒,估計也沒辦法,”藍笑著推測,看他一眼,“現在距離聯賽報名還有兩個月的准備時間,你說如果咱們……嗯?”

白時自然懂他的意思,問:“你能治?”

“可能麼,我又沒學過醫,何況我連具體情況都不了解,”藍笑著呵出一口氣,“但總要想辦法試一試嘛。”

白時看了他幾眼,沒有反駁。

這人想打聯賽,卻從不擔心俱樂部的資金問題,想招收非銘,卻壓根沒學過醫。他其實早已察覺出藍和大哥一樣都是家世好背景好的人,說不定真能弄來醫學方面的天才。

不過他覺得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因為橋段太狗血,他估摸非銘真是主角的小弟,而且明顯是要讓他攻克,問題是他根本一點主意也沒有,能做什麼?

他陷入沉思,心想自己怎麼說也穿成了主角,而且至今為止都還算努力,所以除非是劇情一開始就走得不對或者半途錯過了什麼得寶的機會,否則應該能誤打誤撞順利過關的。

他不禁整理一下目前擁有的並可能成為關鍵鑰匙的東西——一條小人魚、兩顆蛋以及一個經常嗑藥的老頭——再次沉思。

“弟?”

白時回神,發現他們已經回到休息區,並且自己走過了,他示意藍先進去,然後去找池海天抱回妹妹,看看他,試探地問:“爺爺,您學過醫麼?會給人看病麼?”

“不會,”池海天淡定地說,“我就是個普通的修理師。”

老頭你還真是臉不紅心不跳啊……白時沉默半秒:“修理師也有可能學過醫,爺爺您真不會?”

“怎麼?”

白時便將非銘的事說了說,池海天知道他們要拉人家打聯賽,所以會這麼問不意外,他說道:“真不會,有治療艙還學那個干什麼?”

白時心想也對,嗯了一聲,抱著妹妹出去了。

自從決定養人魚他便查過相關資料,沒發現人魚有治療的能力,便把這條也默默X掉。

那就只剩下兩顆蛋了,雖然他對死蛋的事一直耿耿於懷,但如果能救人,他還是義不容辭的,可問題是這個太不靠譜了有木有!

他能怎麼辦?難道要抱著兩顆蛋上門對非銘說你煮煮看也許能治好你弟麼?那他這次估計連簽名照都得不到,直接就被當成神經病踢出門了,更重要的是他壓根不確定這兩顆蛋到底有沒有用,萬一沒用,那他純粹就是去搞笑的,不被非銘切成片算他運氣好。

他覺得很憂郁,抱著小人魚回休息室,干脆不想了,准備走一步看一步。

由於雷徹爾的到來,巴洛又加了兩場比賽,耐心陪著他,一點都沒有不爽的情緒,相當大度。雷徹爾和他交鋒多年,自然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不痛快,笑容不變地與他聊天,一晚上下來可謂賓主盡歡。

非銘盡責地將雷徹爾安全送回家,接著便要離開,雷徹爾及時叫住他,身上的氣勢收斂了很多,溫和地笑著問:“我上次說跟你投緣想認你當干兒子,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非銘頓了頓,一時沒有回答。

雷徹爾望著他:“是覺得我在拉攏你?”

非銘搖頭,A級的基因雖然不常見,但這人畢竟稱霸一方,何況目前一個親人都沒用,認了他,他以後就有繼承權了,如果真是拉攏,這人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

“那就是沒想好?”雷徹爾笑了,倒沒有勉強,“沒關系,你可以再想想,回去吧,路上小心。”

非銘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管家恭敬地送他出去,泡了一杯紅茶,端著走進書房:“少爺還是沒松口?”

這人是看著雷徹爾長大的,可謂是他的心腹,雷徹爾沒多少顧慮,輕輕歎氣:“沒有,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管家試探地問:“不如對少爺說實話?”

“更沒用,我之前問過他對父親的看法,他說他母親是被拋棄的,所以對父親完全沒感情,”雷徹爾冷笑一聲,“那賤-人幸虧早就死了,不然我會親手掐死她,本來就是賣的,還敢說拋棄?她估計連懷的誰的種都不知道,要不是小銘上次救了我讓我注意到了他,我到現在還不知道我有個兒子!”

管家知道他對這件事不太痛快,便笑著轉移話題:“少爺是A級基因呢,一看就是遺傳您的。”

雷徹爾笑著點頭,接著想到什麼,瞇起眼:“不過那賤-人後來和別人生的孩子確實是個麻煩,小銘為了他還發了誓,我絕不能讓他左右我兒子。”

管家見他動了殺機,忍不住說:“可是老板,如果讓少爺知道……”

雷徹爾清楚巴洛最近肯定會盯得特別緊,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罷了,這件事回頭再說,何況我就算不管,他那個廢物弟弟也活不了多久……”

他說著猛然一頓,臉色迅速轉白,手中的茶杯砰地掉在桌上,水濺得到處都是,管家頓時一驚,急忙上前扶住他:“藥性過了?”

雷徹爾喘了幾口氣,啞聲吩咐:“再去給我拿一支。”

“可身體會吃不消的……”

“別說了去拿,我還有事情做,”雷徹爾無力地靠在椅子裡,眼神近乎銳利,“巴洛那個人野心不小,在小銘上位前我一定要弄死他,否則就麻煩了。”

管家知道拗不過他,歎了一口氣,只得隨他。

冰涼的液體打進身體,雷徹爾的臉色漸漸轉好,他把額上的冷汗抹掉,接通了一個號。半空中很快出現一個悍氣的男人,看他一眼,笑著問:“真是難得啊,找我有事?”

雷徹爾微微一笑:“你前幾天從邊際帶上穿過,把你手底下那些海盜帶回貝爾星系了吧?”

“哦?”

“我的消息一向很快,”雷徹爾笑著問,“你們在星際邊緣的灰裡星上發現了天然的高級晶核,於是想知道那裡有沒有晶核礦,對麼?”

對面的男人立刻危險地瞇起眼:“所以?”

“很簡單,你既然回來肯定要找個落腳點,我覺得迷迭星就不錯,當然,你那個礦我一點興趣也沒有,自然還是歸你。”

“條件呢?”

“你幫我擊垮一個勢力,然後你可以選擇接管那些地盤,我還是什麼都不要,我只要那個人徹底完蛋,”雷徹爾緩緩補充,“這個前提是沒人知道是我做的。”

男人沉默半秒,慢慢微笑起來:“挺有意思的,說具體點。”

……

迷迭星的高溫持續了近十天,終於有所收斂,池海天照例坐在飄窗看書,接著頓了頓,抬起頭:“高級晶核?”

白時點頭:“據說灰裡星旁邊的那顆小行星上可能有礦,幾位大佬要帶隊去看看,我們也得跟著。”

“天然的?”

“嗯。”

池海天沉吟一下:“我跟你去。”

白時眨眨眼,心想老板最近開始拉攏他了,多帶一個人應該沒問題的,他打量池海天,覺得老頭對這件事挺有興趣,之前想從拍賣會淘的難道就是這東西?他不禁問:“如果沒有礦呢?”

池海天問:“他們覺得有,手上應該有樣本對麼?”

“嗯。”

“在誰那兒?”

“雷徹爾。”

池海天淡定地點點頭,繼續看書。

白時足足反應了好幾秒,肝顫地問:“爺爺,您准備動手搶……不,借來看看?”

池海天並不回答,只是吩咐道:“起風了,去把臥室的窗戶關上。”

白時哦了聲,抱著妹妹輕飄飄地走了,小人魚趴在他的背上歪頭打量池海天,軟糯糯地問:“蟈蟈,蟈蟈,爺爺系神馬人,我腫麼感覺忽然好膩害的樣紙!”

白時面癱臉:“你蟈我也想知道。”

他把妹妹放到床上,走過去關窗戶。

外面從早晨起便開始陰,現在已經閃了幾道電光,風吹在臉上,帶著濃濃的陰冷和潮濕的氣息,一場暴風雨馬上就要來了。

第48章

在這個世界,晶核是非常重要的能源,與很多產業都息息相關,分為人工合成和天然兩種,前者遠沒有後者要來得珍貴,現在一些有名的戰艦和機甲用的都是天然晶核。

目前晶核多為低級和中級,高級的少之又少,千金難求,如今這附近有可能出現一個可以產高級晶核的礦,自然讓人激動。

最初發現的是雷徹爾,他本想偷偷地派人過去占為己有,可巴洛最近對他盯得太緊,很快覺出端倪,立刻拉著軍火商找上了門。

他們當時為了維持平衡曾有過一份協議,說是重要的東西或重大的事情都一起商量,也好共同進退。雖然這麼多年過去,他們早已把這件事拋諸腦後不去理會,可晶核礦的誘-惑實在太大,他們都想分一杯羹,所以巴洛將事情一說,軍火商也坐不住了,二人於是把協議搬了出來。

他們都是混黑道的,協議這玩意其實起不到什麼作用,但巴洛知道只要他和軍火商站在一條線上,雷徹爾就算心裡有氣也奈何不了他們。

他還特別的理直氣壯,痛心疾首說兄弟啊,晶核礦很容易招來政府的關注,你不和我們商量一個人莽撞行動,萬一惹出事,是想連累我們給你陪葬嗎?

雷徹爾的眼神一寒,表情卻分毫不變,說只找到一塊晶核,還沒有完全確定有礦,所以才沒告訴你們。巴洛適時表現出大度,說沒關系,大家一起去,人多好辦事啊。雷徹爾雖然不痛快,倒沒有說什麼,便約好一個時間,吩咐管家送客。

他站在窗前望著他們離開,冷笑一聲,撥通海盜的號:“可以了,地點在灰裡星旁邊的行星,你的人都在灰裡星上,距離很近。”

半空中的男人笑著嗯了聲,忽然問:“你說他們如果事後不死心,等緩過氣派更多的人去勘察,結果發現沒有,會不會突發奇想來灰裡星看看?”

“誰知道,能不能守住那是你的問題,”雷徹爾向後靠在椅子裡,“想得到什麼,自然得承擔相應的風險。”

男人哈哈一笑,沒有反駁。

雷徹爾看他一眼,加了句忠告:“如果真有礦,消息早晚會傳出來,你低調點,無論礦產怎麼樣,你都要讓外界相信資源不豐富,免得政府真派駐軍過來,到時候別說你,連迷迭星的局面都得改變。”

男人換上正經的表情:“這我知道。”

雷徹爾點點頭,又與他聊了一陣,很快切斷通話。

管家這時剛剛回來,照例為雷徹爾泡上一杯紅茶,端著放在桌上,擔憂地問:“您不怕他的野心太大,連您的勢力也一起吞?”

“暫時不會,他如果想在迷迭星站住腳,就不能同時面對兩大勢力的反撲,”雷徹爾分析,“巴洛一死,局勢肯定要亂,空出的勢力不一定都會被他搶走,他要忙著應付那些組織,更不會來找咱們的麻煩。”

管家應了聲。

雷徹爾接過茶喝了一口,沉默片刻,緩緩說:“去找個醫生,那天就對小銘說這是請的名醫,讓他帶著去看他弟,別跟著我一起走,萬一我出了意外或者沒撐住,你就把我留下的視頻和資料都給他,我都死了,他的心就算再冷也狠不起來,剛開始也許會亂點,但他不笨,加上有你們輔佐,我很放心。”

管家眼眶有些濕,張了張口下意識想說點什麼,可這種時候似乎說什麼都沒用,便把話都咽回去,點了點頭。

晶核礦的消息按理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雷徹爾早就派人去探了,如今另外兩大勢力加入,牽扯的人更多,這兩位老大害怕手下不知情會吃虧,便對他們說了實話,所以目前這件事雖然對外還處於封鎖狀態,但對內在少數人當中已經再不是秘密了。

巴洛原本有自己的心腹和私人武裝,不過大型機甲和小比例機甲各有各的優勢,說不定能派上用場,他於是決定將前十名都帶著,順便吩咐他們要保密。

這些大部分是他的人,剩下的兩三個根本不敢違抗他的命令,除非是不想在迷迭星上混了,但他沒想到他剛剛這麼認為,白時便帶著池海天來了。

他微微瞇眼,望著他們:“你爺爺想跟著?”

白時壓根不把自己當作他的部下看,自然不會聽話,他點點頭,繼續要在通訊器上敲字。巴洛擺手:“用嘴說,你真是啞巴?”

白時沉默半秒,開口:“我說斗場有活動要去別的星球找東西,爺爺不放心非要跟著,我不同意,他說那他就自己開飛艇去,您看?”

巴洛打量池海天,暗道與其讓這人亂竄,不如放眼皮下盯著,況且他最近對白時確實挺欣賞,便沉吟一陣:“下不為例。”

“嗯。”

巴洛看向池海天,說跟著可以,但不能帶任何武器,如果帶了就得上交,到時候會派人檢查。他見池海天沒意見,便揮手讓他們走了。

白時跟著池海天回家,盯著他看,心想老頭沒有武器怎麼搶晶核,難道要他來?不是吧,他一個人面對雷徹爾的私人武裝,哪怕再怎麼死磕也沒用啊!或者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爺爺。”

“嗯?”

白時思考一下,問道:“您是想弄點高級晶核麼?”

池海天拎著書走到飄窗上,淡淡地說:“只是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白時默念這幾個字,心想到時候面對那麼多人,老頭你知道這是多麼喪心病狂的一件事嗎?!

他看了老頭幾眼,知道沒辦法講道理,便轉身回屋,小人魚一直被他抱在懷裡,此刻便仰頭望著他:“蟈蟈你們要粗門嗎?神馬時候?”

“明天。”

“我也去!”

白時深深地覺得如果老頭真得罪那些老大,他們估計以後就不能在迷迭星混了,把妹妹留下實在太危險,便點點頭,然後環視一周,見屋裡值錢的東西除了魚缸外就只有兩顆蛋了,猶豫一下,拿出空間鈕把蛋裝了進去。

小人魚好奇:“蟈蟈你要帶走碎覺咩?”

“……不,因為值錢。”

小人魚最近漸漸明白蟈蟈救她花了好多錢,想了想說:“蟈蟈我家裡有大幾株,送給你。”

“蜘蛛?”白時看一眼可愛的妹妹,耐心教育,“乖,女孩兒不要喜歡那種東西,小心將來沒人娶你。”

小人魚搖頭,伸爪子比劃:“幾株,圓滴大滴,大幾株。”

白時反應了好幾秒,立刻激動,我擦尼瑪大珍珠麼?必須要給哥來幾顆!他激動地摸摸她的小腦袋:“乖,哥沒有白疼你。”

“唔!”

白時又高興地在她頭上摸了一把,簡單收拾好明天要用的東西,接著把妹妹放進魚缸,很快開始休息。

轉天他們早早便到了集合地,巴洛看著池海天懷裡抱著的小人魚以及一袋子玩具零食,沉默半秒:“怎麼回事?”

“她放在家裡沒人照顧,所以帶出來了,”池海天說,“你們找你們的東西,不用管我們,我的東西都已經上交了,這些是不重要的,也已經檢查過了。”

巴洛早就聽完了手下的匯報,此刻見他隨意的樣子,估摸他是真不知道這次的目的,立刻對白時很滿意,干脆作罷,說道:“沒人會照顧你們,出了事自己負責。”

池海天點頭。

巴洛便不再理他,轉身去了別處。

白時看著池海天,老頭你裝傻充愣的本事真不錯,但你不僅沒武器,還抱著小人魚,到底想怎麼搶晶核啊?!

藍也到了,緩步過來,低聲問:“你知道這次要去干什麼,怎麼把你妹妹也帶上了?”

白時敲字說扔在家裡不放心,藍下意識想說可以讓你爺爺留下,但轉念一想他根本看出池海天的實力,搞不好人家另有打算,便笑著應了一聲。

三位大佬都怕在途中被對方趁機滅掉,因此帶的心腹都不少,很快浩浩蕩蕩出發了。

這顆小行星地方不大,氧氣稀薄,輻射嚴重,並不適合人類居住,因此名字只是一串編號。星球上生長著大型的暗色植物,縱橫交錯,甚為壯觀。

三位大佬早在來之前就已經商量完對策,此刻便在發現晶核的地方降落,接著以這裡為圓心向四處搜索,等到了一定距離則換地方,繼續這樣地毯式前進,爭取保證其他勢力都在自己的視線中,誰也別想單獨去占便宜。

三個小時的時間緩緩過去,當他們准備再次換地點時,遠處忽然沒由來地響起幾聲巨大的轟鳴,連地面都開始跟著發顫。

“怎麼回事?”眾人一驚,接著有人大吼:“是飛艇的方向,快看那裡!不不,看另一邊!天啊!”

他們抬頭,瞬間變色。

上空不知何時出現了幾台機甲,炸完他們停靠的飛艇後就風馳電掣地沖了過來,另外那邊則是幾艘戰艦,速度極快,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機會,很快形成圍堵,高能量粒子炮齊齊對准他們,一個聲音緊接著響起。

“都不許動,放下武器,這是我的地盤,你們來干什麼?”

這個地形並不適合用機甲,他們之前都是穿著特制的衣服坐在機器人上開啟探測儀緩緩移動,此刻則全都暴-露在了炮火下,危險可想而知。

巴洛霍然轉身,大吼:“雷徹爾,是不是你搞的鬼?”

雷徹爾整個人被防輻射服包裹住,露出眼睛冰冰冷冷,掃向他:“你是瞎子嗎?我也站在這裡,和他們一樣隨時都會死,倒是你,我之前派人來一點危險都沒有遇上,怎麼今天就碰上這種事?我知道你一直想對付我,加上後來小銘跳槽了,所以你終於坐不住了是吧?”

“放屁!”巴洛怒道,“我他媽的也在這裡!”

“那還不容易,你肯定是吩咐他們先朝你們開一炮,這樣嫌疑也就洗清了!”雷徹爾聲音發寒,氣勢極盛。

他已經不能撐多久了,死前一定要拉著巴洛下地獄,但他不能讓巴洛的勢力知道是他干的然後去找非銘的麻煩,便使勁往巴洛身上潑髒水,反正他和那群海盜都商量完了,他們先轟的會是巴洛的隊伍。

“放你媽的屁,這事根本不是我干的!”巴洛有種不好的預感,抬頭一掃,發現戰艦的炮火已經蓄力,急忙開啟能量罩,叫道:“反擊!”

這種時候坐以待斃是傻子,眾人早已跳出機器人,急忙要釋放機甲,雷徹爾同樣吩咐人釋放一排機甲,卻是用來擋住火炮的沖擊,他們開啟能量罩,准備找地方掩體。

上方的人根本不給他們機會,粒子炮瞬間轟出,咆哮地砸了下來。

機甲只出現了幾台,眾人完全來不及進入駕駛艙,一時臉色大變,急忙臥倒躲避。雷徹爾開始後撤,雖然早有計劃,但心裡也不禁捏了一把汗,不知道在炮轟下來的那一刻機甲能不能及時出現擋住。

時間霎那間無限拉長,機甲戰艦居高臨下,炮彈如同火雨,人群驚慌失措,絕望嘶吼,等待未知而忐忑的命運。

然而這時只見紅光一閃,鋼鐵巨人立刻出現在視線裡,手臂一抬,轟然架住致命一擊,巨大的爆炸從上方傳來,仿如一場盛大華麗的煙火。

它肩上的粒子炮嘀嘀作響,緊接著轟隆一聲,瞬間炸毀一艘戰艦!

從出現到防護再到反擊一點停頓也沒有,說明上面根本沒人駕駛,在場能看出端倪的少數幾人心頭狂跳:這……這是一台罕見的可以用精神控制的高級機甲!

其他炮彈早已落地,熱浪伴著震動,夾雜著嘶吼和慘叫齊齊席卷而來,白時站在火紅色的機甲下沉默半秒,霍然扭頭看向剛剛把他拉到身邊的人。

果然,這是池海天。


第49章

高級機甲的級別不像中低級那樣只靠材料劃分,還要將神經網的復雜程度考慮進去,它每級之間的差距非常大,雖然也分一二三等,但卻是沒有上限的,而且越往上越模糊,因為接入神經網後晶核便堪比大腦,越復雜,智慧就越高,也就越難給它做一個明確的定論。

而像這種能用精神控制的機甲,神經網究竟精妙到什麼程度是無法想象的,所以這台肯定是高級中的高級。

這代表什麼呢?

代表這些戰艦都將不足為慮。

巴洛屬於少數能看出的人之一,雖然不清楚從哪冒出的這麼一號人物,但明白應該是和他們一伙的,便想趁著這人吸引對方火力的時候大吼一聲反擊,可還未說出口,紅光又是一閃,迅速消失。

他猛然看過去,視線裡滿是慘叫的人群、飛濺的鮮血、破碎的金屬以及炮彈帶起的塵煙,完全望不到那邊,何況都穿著防輻射服,又是在用精神力控制,他根本不知道是誰。

剛才那一下就只是救急,這人顯然不想摻和這些事,所以在對方的火力過來前就收了!巴洛臉色鐵青,一邊反擊一邊組織手下撤離。

混亂中已經有人找到空當進入機甲,很快與他們糾纏在一起,火力傾軋下一片焦土。雷徹爾從粗大的樹根後起身,看一眼面前不遠處被炸黑的機甲,又看了看飛艇的方向,估摸那些大概不能用了,便吩咐心腹釋放帶來的第二台機甲准備隨時撤退,接著讓兩個人沖到戰區找巴洛,把位置發給他。

那二人應聲,立刻過去了。

雷徹爾說完進入機甲,向旁邊走了兩步來到存放樣本的機器車前,緊接著目光一凝,晶核……不見了。

白時此刻也已經打開機甲,聽跟進來的池海天吩咐了一句走人,不禁默默看看他,知道目前情況緊急,便把要問的話咽了回去,立刻啟動,接著快速後躍,險險避開斜刺裡飛來的炮彈,和藍取得聯系:“你在哪?上機甲了麼?”

藍的回復很快,聲音在無數炮火裡聽著有些肅然:“上了,就在你身後不遠的地方,走?”

白時嗯了一聲,他們都不是巴洛的手下,沒必要在這裡耗著,他又避開一發炮彈,再次後躍,然後轉身加速前行。

他們的小比例機甲可以輕松地從交錯的枝條裡穿過,因此沒多久便成功脫離戰局。藍一直在身後跟著他,一向掛在嘴角的笑意早已消失殆盡,眨也不眨地盯著前方,猛地握緊拳。

剛剛那台紅色機甲上的花紋……他絕不會看錯!

二人飛出一段距離,緊接著拔高,迅速沖破大氣層進入浩瀚而迷人的宇宙,慢慢向迷迭星駛去。白時調到自動模式,沉默半天,扭頭看向池海天。

他了解的知識很多,自然清楚那是一台高級機甲,而且駕馭者的精神力勢必要很強悍,否則根本控制不了它。

他早就知道池海天不簡單,但沒想到會這麼厲害。可既然有這種實力,怎麼會甘願窩在克裡鎮那個小地方?

池海天已經脫了防輻射服,露出裡面的小人魚,後者見蟈蟈看過來便急忙對他伸爪子,慢吞吞爬進他懷裡和他一起默默望著某人。

池海天很淡定:“怎麼?”

老頭,都到這種時候了你該不會還要裝傻吧?白時面癱臉:“爺爺,剛剛那台機甲好像很眼熟,之前我被抓走救我的那台就是這個顏色。”

“嗯?花紋一樣麼?”

白時沉默,他站在機甲的正下方,怎麼可能看得到?他面無表情盯著池海天,並不回答,繼續問:“爺爺,那是高級機甲吧?”

“也許吧。”

“好像是精神控制?”

“也許吧。”

“您說它為什麼會忽然出現在我的身邊?”

“很可能是駕駛者就在周圍,然後發生危險來救了一下,你運氣好,趕上了。”

媽蛋,你還真敢裝啊!白時問:“會是誰呢?”

池海天淡淡地說:“誰知道呢。”

白時再次沉默,老頭,你行的,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池海天掃他一眼,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笑意,伸出手,緩緩揉了揉他的頭。白時不搭理他,抱著妹妹重新望向前方,繼續向目的地前進。

這裡距離迷迭星並不算遠,他們很快到達,白時和藍打了聲招呼,直接回了公寓,慢慢在天台降落。池海天邁出來:“把你那台機甲給我。”

白時微怔,摘下他親愛的小機甲遞上前。池海天接過,說有事去辦,讓他們回家老實待著。白時看他幾眼,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老頭該不會真把高級晶核搶了吧?這是要給他改裝機甲?不對,先不說晶核還沒進行過加工,就算加工完,要改裝也得有級別對等的材料,去哪找那堆東西?

或者……早就備好了?

可真改完就不再是他的小機甲了,白時忍不住追了兩步:“爺爺,您不會把它拆了吧?”

“不會。”

白時稍微放心,目送他走遠,抱著妹妹向回走。小人魚仰頭看他:“蟈蟈,爺爺好像真滴很膩害的樣紙,衣胡有洞哦。”

白時望著她:“嗯?”

小人魚指了指他掛在身上的防輻射服:“我幾道有洞,漏風。”

白時反應了一下,暗道估計是機甲沖出去造成的,至於為什麼貼身帶著沒被發現,他現在知道原因了,一台有超高智慧的機甲要躲避斗場儀器的搜查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麼,虧他曾天真地以為老頭真會不帶武器。

不過就算拎著衣服找老頭對峙也沒用,依老頭無恥的程度,肯定會說是不知道從哪裡割破的,沒差別。

“……蟈蟈?”

“沒事,大人的世界太黑暗,你暫時不要知道。”白時摸摸她的頭,見已經到家,便開門進屋了。

三大勢力被打得措手不及,並不戀戰,急匆匆撤退。海盜頭目對紅色機甲很忌憚,不想多和他們糾纏,在確定擊中目標後便放過了他們。三大勢力於是陸續趕回,迷迭星再度震蕩。

巴洛死,雷徹爾重傷,軍火商雖然只受了一點輕傷,但也弄得狼狽不堪,簡直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同時受創!眾人咽咽口水,聲音發顫:“……要變天了。”

果然,沒過多久巴洛的管轄區便陷入了混亂,許多組織都加了進去,除去老牌勢力外有兩個特別厲害,一個是空降的新人,另外一個則是東區新上任的老大,幾人混在一起,局勢可謂瞬息萬變。

海盜頭目在搶地盤的空當還不忘和雷徹爾聯系一下,笑著挑眉:“你真受傷了?”

雷徹爾的臉色很白,帶著些病態,笑容倒是和往常一樣,他搖搖頭:“用的藥,總得讓別人相信我有傷,你最近怎麼樣?還順利麼?”

“還行,就是東區的小子有點難對付,我幾次想搞死他都被他逃了。”

“嗯,他的實力是不錯,”雷徹爾說著掃他一眼,“看你挺忙,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你那個晶核被偷了。”

晶核中蘊含著能量,和其他晶核之間有輕微的感應,海盜頭目知道雷徹爾為了演戲肯定要帶著去探測,誰知道……他慢慢瞇起眼:“怎麼回事?”

雷徹爾把當時拍的照片發過去:“感覺像是被強行取走或吸走的。”

海盜頭目看了一眼,有些陰沉:“你知道這裡面有多少能量麼?哪怕灰裡星上沒礦,有它我也知足了。”

“我知道,我們測過,”雷徹爾低低地咳了兩聲,“當時太亂,我也沒注意到底是誰拿的。”

海盜頭目沉默不語。

“不是在懷疑我吧?”雷徹爾坦然地和他對視,“礦我都沒要,還要這個干什麼,何況我又沒有相關技術。”

“我知道不是你。”海盜頭目緩緩開口,又看他一眼,覺得他的可能性太低,那就是軍火商?那人是最先跑的,同時擁有一個超強的研發部,嫌疑很大,或者……是那台神秘的機甲?可關於這一點他早就和雷徹爾談完了,根本沒線索。

雖然與得到的利益相比,晶核顯得不是太重要,但這筆賬不能算了,只能等他忙完再說,他與雷徹爾簡單聊了聊,很快掛斷。

雷徹爾喝了一口茶,估摸這人會懷疑軍火商,不禁勾起一抹意味深長地微笑,看來以後還會亂啊,很好,這樣他的地位就能坐穩了。

白時這幾天一直在家裡窩著,特別聽話,池海天要麼早出晚歸,要麼一整天都在看資料,而且沉默的時候居多,似乎不怎麼順利,白時總覺得和機甲有關,但每次去問要不要幫忙都會被拒絕,只得作罷,繼續種蘑菇。

藍自從上次分別後就沒了消息,今天才終於肯現身,他仍是那副溫潤的樣子,簡單環視一周:“你爺爺呢?”

“有事出去了。”

藍笑著點點頭,頓了頓問道:“其實我挺好奇的,你爺爺是做什麼的?”

白時微怔,他知道藍也能看出池海天不簡單,但一直以來都沒有刻意地問過,可現在……他看他一眼,估摸這人在懷疑老頭是紅色機甲的主人,便說道:“修理師,怎麼?”

藍輕輕笑了笑:“沒什麼,隨便問問。”

他很快換了話題,坐在沙發上陪著白時和小人魚聊天,接著漸漸說起目前的局勢。

白時當初來是為了打比賽,如今斗場肯定暫時不能去了,不過池海天正在忙,非銘的事沒解決,大哥還在回來的路上,聯賽沒敲定,小人魚也沒送走,所以他覺得還會在這裡留一段時間。

當然,前提是老頭別又忽然嗑藥。

小人魚乖乖窩在蟈蟈懷裡聽他們聊天,這時咦了一聲,抬頭望著房門,白時注意到她的動作,剛想問問就聽門鈴響了,便起身透過監視器看了看,發現外面站著幾個人,為首的那個特別漂亮。

小人魚看得清楚,脫口而出:“是母後嗚嗚嗚……”

白時一怔,盯著自家妹妹,心想這是視頻發揮作用,尋親的找上門了?可母後什麼的……我擦你難道也是個公主麼?!

第50章

似乎是不想引起注意,因此尋親隊伍的人並不多,總共五男兩女。白時把他們讓進屋,順便忍痛將妹妹遞了過去。

小人魚立刻撲進母親的懷抱嗚嗚地哭了一會兒,接著抱了抱姐姐,然後重新對他伸爪子,吸吸鼻子哽咽地叫他:“蟈蟈,蟈蟈……”

白時的小心髒一顫一顫的,抱著她安慰地拍了拍,畢竟做了這麼多天的親哥,雖然知道以後還會遇見,但他還是有點捨不得。

“蟈……”

“嗯。”白時慢慢鎮定,心想妹妹太小,跟著他確實危險,不如回家,他摸了摸她的頭,耐心安慰幾句,終於讓她止住了哭。小人魚抓著他的衣服輕輕抽噎一聲,仰頭看他:“蟈蟈跟我回家咩?”

“哥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以後去看你。”

“嗚嗚嗚……”

白時再次安撫一陣,將她遞還給她的母親,默默望著她,乖,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蟈會想你的。

小人魚窩在那裡看看他,又忍不住眼淚汪汪對他伸爪子,白時輕輕捏了捏,順便揉揉她的小腦袋,看向她的母親,很快與他們聊起來。

這些人已經找了小人魚很久,最近剛剛查到艾納帝國,接著無意間看到網上的視頻,便快速趕來了,此刻聽完經過,他們都不禁松氣,為首的女人眼眶發紅,望著他:“實在太感謝了,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小人魚軟糯糯地插嘴:“蟈蟈系好銀,二蟈也系好銀。”

她的母親笑了,溫柔地說:“對,他們都是好人。”

他們還有急事等著處理,並沒有停留太久,很快就要離開,臨走前為了表達謝意要把帶來的珍珠送給白時和藍,這東西在他們眼裡很普通,但非常受人類的歡迎,所以這次出來找小人魚,他們多帶了一些。

白時雖然很想多拿幾顆保住腎,但他救人不是為了這個,不想違背本心,何況他覺得依群裡那些王八蛋的尿性,寫出的主角肯定也不要,於是更加堅定想法。藍在救人這件事上壓根沒出什麼力,便和他的決定一樣。

那幾人自然不干,要他們一定收下,白時頂不住這股熱情外加妹妹的眼淚攻勢,干脆隨便挑了兩顆,摸了把妹妹的頭示意她別哭了。

小人魚淚眼婆娑地望著他,又默默給他塞了兩顆大的。白時下意識想說一句哥沒白疼你,緊接著便有些惆悵,再次摸摸她,沒有拒絕。

“還有這個,”女人拿出一個小巧的袋子遞過去,“只有五顆,也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這個對我們沒用處,但對改善人類的基因很有幫助。”

白時微怔,深深地覺得拿到了某個道具,不禁打開,發現是鵪鶉蛋大小的白色橢圓狀顆粒。藍坐在他身邊,捏起一顆看了看,略微遲疑地問:“這裡面是藥粉?”

女人含笑點頭:“只要弄開在營養液裡泡一天就可以,但每人一生只能用一次,用多了也不會起作用。”

藍溫和地應聲,遞還給白時,知道他的基因是C級,便勸道:“挺好,這個就收著吧。”

女人也望著白時:“請務必收下。”

白時知道自己的S級基因貌似得用特定的東西才能解開,這玩意應該不可能讓他從C級直接升到S級,不過他也感覺它們似乎很有用的樣子,便點了點頭。

女人溫柔地對他笑笑,又與他聊了幾句,開始帶著人向外走。白時和藍送他們出去,很快到了樓下。池海天正要進公寓,這時恰好和他們遇見,腳步不禁一頓,接著聽白時簡單介紹了一下,便和他們握了握手。

這裡建築密集,並不適合停放飛行器,他們剛剛是在郊外降落的,白時等人將他們一路送到目的地,紛紛停住,目送他們上去。小人魚伏在母親的肩膀上,戀戀不捨望過來:“蟈蟈,嗚嗚嗚……”

白時對她揮揮手,安靜地看著艙門關閉,腦海恍然閃過人魚初來時在水裡撲騰的小模樣,不由得輕輕呵出一口氣。

藍看他一眼:“弟?”

白時面癱臉:“有點傷感。”

藍笑著在他頭上揉了一把:“反正已經知道了他們國家的名字,以後可以隨時去看她。”

“嗯。”

飛行器很快發動,帶起陣陣熱浪,他們後退幾步,仰頭望著它,直到在上空消失才收回視線。池海天淡淡地說:“走吧。”

白時應聲,忽然問:“爺爺,您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忙完了?”

“沒有,”池海天把機甲遞還給他,“暫時不弄了,保持原樣吧。”

果然是不順利啊,話說老頭你到底想弄啥?白時接過空間鈕戴上,看了他一眼,知道問也白問,干脆不做無用功。

藍緩步跟著他們,見他們的對話暫時告一段落,便看向池海天:“我能和您單獨聊聊麼?”

白時瞬間一怔,轉頭望著他。池海天也看著藍,靜默半秒,說了句可以,吩咐白時先回家,接著和藍一起順著旁邊的小路向不遠處的森林走去。

這裡已有百年的歷史,樹木高大繁茂,微風一吹,頓時帶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嘩嘩聲,空氣透著股潮濕的味道,似乎又要下雨了,藍雙手插著口袋,靜靜地走了片刻,停下望著他,慢條斯理地說了兩個字:“重輝。”

池海天的眸子霎那間閃過一絲殺意,盯著他看了兩眼,緩緩開口:“你挺有膽量,從哪知道的這個名字?”

“這不重要,”藍和他對視,一向溫和的雙眼顯得很平靜,“重要的是二十年前重輝的一個高層叛逃了,至今下落不明,您有興趣聽聽麼?”

池海天點點頭,答非所問:“給我一個放你活著回去的理由。”

藍輕笑一聲,斜靠在樹上望著他,周圍的濕氣更重,終於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此刻快到傍晚,白時干脆坐公車去市場先把菜買了,然後拎著慢悠悠地回家,但他剛剛邁出電梯,抬頭就發現一群人正站在公寓的客廳裡,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能清楚地望見屋子已經被砸得亂七八糟了。

為首的青年怒道:“媽的,根本不在,給我繼續找……”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視線不期然和白時的對上,立刻一頓。白時二話不說轉身便重新跑進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耳邊還能聽到青年的大吼:“媽的,快給我追!”

他快速鎮靜,一邊盯著樓層數,一邊陷入沉思,總覺得這人在哪見過,接著想了想,終於想起是在拍賣會上和他搶妹妹的其中一個。

當時由於巴洛發了話,最後的兩人才不得不放棄,但現在巴洛已經死了,這人便不再有顧慮,估計最近忽然想起這事,所以就找上門了。那場宴會請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人的背景似乎不簡單,看剛才樣子是想直接動手搶。

幸虧妹妹的家人及時趕來帶著她離開了,否則絕對會被堵上門,媽蛋,你們這群死炮灰!白時在心裡罵了一句,知道他們肯定有交通工具,因此一開始就是向上跑的,直接來到天台駕駛機甲走人。

那些人緊隨其後,也都帶了機甲,見狀快速追上去。

機甲的殺傷力很強,為了不造成混亂和麻煩,城市裡明令禁止開機甲戰斗,違背的人會被各方勢力迅速聯手緝拿,哪怕是大佬們都會遵守,青年自然不例外,但他雖然不開火,卻可以逼白時迫降。

白時簡單掃了他們一眼,這些裡有三台正規機甲和三台小比例機甲,而且小機甲都非常眼熟,估計是巴洛死後他們投靠了青年。

他原本計劃跑路,誰知他們開了數台來追他,頓時覺得情況很糟糕。

正規的機甲無論材料還是動力裝置都比小機甲好,很快分成兩路一左一右包抄去堵他,白時本想往郊外飛,見狀便知道肯定要被他們趁機圍住,干脆選擇直線行駛,等對方終於趕到前面攔截,則借著身體優勢迅速下移,從高聳入雲的大廈中間飛快穿過,輕松避開了他們。

上方的人咒罵一聲,掉頭繼續追。

白時的速度不慢,中途做了幾次變線移動,沒有給對方包圍的機會,加上他們也有所顧慮,因此這一路雖然有些摩擦,倒還算順利。

下方的景物漸漸被蔚藍的大海取代,白時余光一掃,見他們又開始包抄他,便微微頓了頓,估算一下時間,緊接著轉身前進,霍然迎上在後面緊追不捨的一台小機甲,腕刃隨之彈出,瞬間刺入中樞裝置,耳邊只聽砰的一聲,對方的駕駛艙從頭部彈開,倒飛了出去,而廢棄的機甲由於重力作用快速下滑,直直墜向海面,濺起數米的浪花。

他忽然出手,眨眼便解決了一個人,其他人都有些怔住,白時趁這個空當再次下移,扛起粒子炮對著他們連開數炮,同時借著沖力向後飛,又一次從下方穿過他們的包圍圈。

剩下的人紛紛回神,知道現在已經遠離城市,便迅速反擊,青年坐在其中一台正規機甲上,開了外放:“我知道你厲害,所以找的這些人的實力都不差,你不可能打得過他們,識相的話就把人魚交出來,我饒你一命。”

滾吧炮灰!白時面無表情在心裡回道,一邊集中注意力躲開他們的攻擊,一邊觀察下方,接著見不遠處有一座小島,便向那裡飛去。

可小比例機甲到底還是敵不過正規機甲,他很快又被追上,這次他們不再是單純的圍堵,而是派其中兩台阻擋他的動作,另外一台則迅速閃到他身後,揚起手臂用力揮出一拳。

白時被前面的兩台牽制住,根本躲不開,瞬間被打得向下墜去,轟然砸進小島的樹林,一連撞倒了十數棵樹,頓時激起巨大的塵煙。

小機甲立刻報廢,在中途就把他彈了出去,銀白色的保護艙的系統探測到高度和速度,明白開降落傘沒用,便在慣性的作用下迅速墜落,發出一聲悶響。

即使有安全氣囊的保護,白時也還是被摔得頭暈眼花,他顧不得查看傷勢,急忙爬出,趁著塵煙沒散快速釋放他那台機甲,進入駕駛艙。

正規機甲的目標實在太大,對方很快發現他,立刻開火,白時還沒坐穩,身體頓時前傾撞上控制台,他下意識伸手撐在上面,卻按到一個冰冷尖銳的物體,手掌瞬間被劃破,火辣辣的疼。

他“嘶”了一聲,暈眩的大腦變得有些清醒,開啟機甲向後躍,險險避開又一輪攻擊,這個過程他掃了一眼,發現控制台上放著一塊不規則的晶體,暗道可能是老頭真把人家的晶核偷了,不過他來不及細想,躲開炮彈後緊接著便沖上半空,連做幾次變線,用力將剩下的兩台小機甲劈了,成功減少了一部分火力。

砰砰兩聲,機甲攔腰折斷,帶著破碎的金屬片向下墜去,白時並不停頓,轉身向另外三台正規機甲沖,迅速展開攻勢。

這三台和他的一樣都是低級機甲,但他的速度卻要比他們快得多,可手掌的傷口有點深,血一直沒止住,每次動都很疼,尤其剛剛撞擊時身體還受了傷,操作嚴重受限,因此他必須得抓緊時間解決他們,否則等到手變麻將對他非常不利。

正如青年所說,這幾人的實力都不差,白時經過短暫的觀察,先挑了一個弱的攻克,借著速度優勢不停地移動,在不被包圍的同時對著那人猛攻,很快讓機甲出現故障。

他當機立斷閃身過去,近距離地轟了一炮,再次搞定一個人。

然而這時下方又飛上來一台正規機甲,立刻加入戰局,他暗暗一驚,覺得是兩台小機甲的駕駛者中的一個,心裡不禁咯登一聲,努力集中精神,繼續和他們纏斗

隨著時間的流逝,手漸漸發麻,動作也出現了遲疑,他很快不慎中了一炮,再次摔在地上,又是一陣暈眩。

青年顯然失去了耐心,大吼:“給我劈了他!”

三位駕駛者齊齊應聲,抽刀向下沖,白時望著半空的刀光,眸子霎那間一沉,急忙後撤閃躲,迅速與他們戰成一團,接著開啟粒子炮連轟三炮,趁著這個空當拉開距離,喘了幾口氣,緊緊望著他們。

不停暴漲的精神力在駕駛艙內緩緩震蕩,放置晶核的凹槽輕微顫了顫,一點點把它融了進去。

對面的三人此刻恰好追來,他們似乎商量完了戰術,根本不畏懼白時的炮彈,以犧牲一台機甲為代價狠狠地撞向了他。

砰的一聲巨響,白時再次倒飛,由於慣性,他的前額在激烈的沖撞裡磕上了控制台,鮮血頓時流下來遮住了一邊的眼,他不禁閉了閉,等到再次睜開,發現另外兩台機甲已經沖到近前,刀光被夕陽染了一層血紅,森然而危險。

他的瞳孔驟縮,眼睜睜地看著它們落下。

砰!又是一聲巨響,機甲抬起胳膊死死架住了這一擊,強大的能量波動在金屬表面形成一道薄膜,它用力一揮,帶起的弧形炫光霎那間將他們震飛了兩百米!

白時猛然抬頭,只見原本陳舊的駕駛艙全亮了起來,表面仿佛閃著一層柔水的光,光芒從一邊緩緩掠到另一邊,艙裡包括控制台在內的部件都以肉眼可及的速度更換著,耳邊同時響起一個好聽的機器聲。

“——機甲六越,初級啟動,完畢。”

第51章

駕駛艙有短暫的安靜,接著那道機器聲再次響起,聽上去似乎松了一口氣:“好險,幸虧及時開機了,否則肯定要被砍,”它微微一頓,“你就是我的主人?叫什麼名字?好可憐,怎麼被弄得像一塊破布似的?”

白時:“……”

“這裡是什麼地方?還有,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麼過分的事,為什麼我的身體會變成這樣,破也就算了,還特別的舊!”

白時:“……”

“……等等,你已經難受得說不出話來了麼?實在抱歉,沒有注意到,”六越話音剛落,駕駛席的扶手便快速打開,金屬探針從裡面伸出,開始為他治療額頭和手掌的傷,順便寬容仁慈地說,“算了,看在你叫醒我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計較了,反正我自己都已經修好了。”

你不是才初級啟動麼?為什麼會有這種語氣?難道不是處於智力低下的水平?還有控制台怎麼忽然就變了?連改裝的時間都沒有,太玄幻了好麼!白時只覺太陽穴漸漸傳來熟悉的痛感,這些問題在腦中急速過完一遍便死死壓住,深吸一口氣,緊緊盯著前方。

“喂,你干什麼?我還沒治完。”六越試圖把他的手弄回來,但又不敢用強的,只能操控金屬探頭干巴巴地在後面飄著,接著見他要伸向控制台,不禁提醒:“你的精神力等級完全可以直接控制我。”

白時看一眼前方嶄新的中級二等的圖標,沉默半秒,面無表情說:“你好像才初級啟動,沒到高等的級別。”

“是呀,可我的意識源已經醒了,”六越頓了頓,“你沒有嫌棄我吧?”

“……沒有。”白時忍著頭疼再次集中精神,吩咐機甲把神經網接進來,他雖然還沒接觸過這方面的訓練,但曾經讀過相關知識,知道精神力達到一定級別就能使用,只有極少數情況會出現不良反應,現在局勢緊張,他顧不了這麼多。

六越應聲,駕駛席瞬間一亮,將白石整個人固定在上面,白時只覺腦袋嗡了一下,忽然傳來一股神奇的感覺,仿佛整個機甲就是他的身體一樣,他抬起頭,立刻沖上前,緊接著便迎上那台剛剛撞他的機甲。

它還沒有徹底受損,正要去和另外兩架會和,白時二話不說,抽出刀用力將它攔腰劈了,刀身接觸後瞬間帶起絲絲的能量與炫光,他的動作不停,在漫天碎裂的金屬塊中拔地而起,直直沖向高空。

被震退的兩台機甲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紛紛停住看著他,感覺像是有一層能量在上面緩緩拂過似的,機身眨眼間煥然一新,他們覺出不對勁,正在詢問青年要不要撤退就見對方沖了過來,而且速度極快,只用一刀就把正規機甲劈散了,便頓時一驚。

從剛才到現在還沒過去兩分鍾,對方能有這樣明顯的變化,他們哪怕再遲鈍也能猜出有問題,急忙轉要跑,但他們用的是低級機甲,尤其白時的那台還不是普通的中級機甲,因此沒過半分鍾就被追上了。

“不不,有話好好說,我發誓我不要人魚了,真的!”青年快速打開外放顫聲說道,他早已仔細查過,這人身邊除了一個糟老頭和幾個朋友外在這裡根本毫無背景,現在靠山死了,還不是任他宰割麼?

他本以為是很簡單的事,也把藍的因素考慮進去多帶了幾台機甲,可誰知會遇見這麼詭異的情況,現在連保命都是個問題!

他驚恐地看著越來越近的機甲,臉色發白:“我發誓我真的不要了!我告訴你,我父親可是伊家的當家……”

白時不等他說完,揚起胳膊便把他們劈了,這麼一個仗勢欺人的主,如果放回去,估計會叫更多的人回來找自己算賬,不殺吧,找他的麻煩,殺了吧,這人的父親也會找他麻煩,簡直沒區別。

刀身快速在半空劃過幾道亮光,兩台機甲轟然裂開,白時喘了一口氣,冰冷地望著彈飛而出的駕駛艙,下意識想再劈一刀,但他頭疼得厲害,力氣流失嚴重,便強行再打起一些精神,扛著粒子炮轟了一炮,轉身走人。

“不追了?”

白時低低地嗯了一聲。

駕駛艙內陷入短暫的安靜,機甲試探地說:“我叫六越。”

“白時。”

六越立刻高興地打招呼:“哦,你好呀你好~”

“……”白時已經沒力氣搭理這個二貨了。

六越緊接著一頓:“嗯等等?你怎麼會姓白?你的血既然能讓我啟動,不是應該姓越麼?啊,或者是嫁人了嗎?你母親姓越?所以我是嫁妝麼?”

白時的意識有些模糊,暗道這估計就是老頭怎麼試都不成功的原因,果然主角的機甲還是要他自己搞定,他想起過程,忍不住低聲問:“你怎麼快速升到中級的?”

“我啟動了呀。”

“……”白時說,“我知道,但晶核和材料都得換吧?”

“不用,我不需要那些材料,”六越得意洋洋解釋,“因為我是能量體,靠吞噬能量升級,身上所有的零件都是能量固化而成的,這只是我的常規形態,如果你想,我可以變成飛艇、機器車、粒子炮、軍刺等等一切你想要的樣子。”

白時瞬間精神了一點,我擦不愧是頂級機甲,果然夠逆天!

六越稍微停頓一下,小聲說:“當然,那得等我完全啟動才可以辦到,現在還得維持這個模樣,而且我目前的外殼硬度和中級機甲差不多,你不能做太殘忍的事,把我撞散是要消耗能量修的,萬一能量變低我又會關機,你就見不到我了。”

白時沉默,迷迷糊糊想白高興一場,還是得慢慢來啊。

“不過我剛剛吞的那塊晶核不錯,你只要注意別往危險的地方鑽,我應該關不了機,”六越說,“你如果實在不放心可以再給我幾塊。”

媽蛋,你以為那東西很好找麼?白時再次喘了幾口氣,微微閉了閉眼,額頭漸漸被冷汗浸濕。

六越想了想,補充:“或者你也可以去找幾個高級機甲讓我吞一吞,只要是天然晶核,不管是否進行過加工,我都能吞。”

尼瑪那東西也不好遇見行麼?而且還伴有一定的危險性,不要命了啊?身邊有一個老頭嗑藥就夠了,你別跟著嗑行麼?白時忽然想起什麼,啞聲說:“……剛剛那幾台你怎麼不吞?”

“什麼?”六越悲憤了,“你怎麼能對我這麼殘忍?”

白時:“……”

白時只覺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簡直無力吐槽。

六越耐心教育:“這就和動物一樣,你知道世界上最大的動物是什麼吧?”

“……鯨魚?”

“沒見識,怎麼會是鯨魚呢?”

白時:“……”

“……好吧,看在你是我主人的份上,我就拿它舉例子,比如說我就是鯨魚,那幾個低級機甲的晶核就像是指甲大小的蝦米,能頂什麼用?牙縫都不夠塞,”六越語氣認真,“所以我拒絕吞這種低級的東西。”

白時滿腦子的魚和蝦,意識越發模糊,和機甲的連接感也開始漸漸削弱了。

六越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猛地頓了頓,快速伸出金屬探頭:“你的精神力等級在降低,怎麼回事?”

因為我的精神力才到A級,這只是短暫地爆發啊二貨,白時試圖抬起胳膊聯系池海天或設定一個目的地,但和剛才一樣,他還是一點力氣也使不出,只能徒勞地垂下。

他的心念電轉,老頭實力強悍,肯定不會有危險,但公寓不知道能不能回,萬一有人守著就糟了……他看看下方,見不遠處有一片島群,便緩緩落下。

精神和機甲的連接徹底中斷,六越一驚:“又降了,你到底怎麼了?不會要掛吧?我們才剛剛認識啊!”

你才要掛,你們全家都要掛,白時用僅剩的力氣吩咐它把自己彈出來,然後讓它進空間鈕,緊接著便頹然栽倒,心想他應該遠離了事發地,也不知道那幾個人怎麼樣了,可別叫人來抓他,否則他真得死。

城市正下著小雨,這裡倒是挺風平浪靜的,他望著天際最後一點霞光,陷入昏迷。

宋明淵這個時候已經快要到達迷迭星了。

按照原計劃,他本來會多停留幾天,可自從在書房無意間發現老爸制定的“挽救兒子愛心方案”一二三之後,他就不想再待下去了,連招呼都沒打就回來了。

非銘的跳槽讓他看出了兩位大佬的矛盾,准備設個局讓他們打起來,誰知半路就聽說他們受了重創,便抓住機會開始遙控指揮,讓自己的勢力再度擴大。

原本一切都發展得不錯,可今天他卻收到了一個消息,他平靜地望著半空的投影,慢條斯理地問:“他不見了?”

手下暗暗吸氣,快速將事情說了一遍,他們一直有派人盯著白時,可少爺吩咐過要隱秘,加上他們總有種被白時身邊的老人發現的錯覺,便離得很遠。

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們還在小區裡,根本不適合開機甲,而等他們發現天台陸續飛出數台機甲再追過去時,人家已經飛出一段距離了,他們自然要繼續追,可對方很快分出了兩台牽制他們。

“察覺到你們的身份了?”

“沒有,”手下分析,“當時我們只開了一台,他們很可能會認為我們是藍少。”

“嗯,接著說。”

手下便娓娓道來,對方的這兩人的實力很好,等他們擺脫掉,前面的幾台機甲早就沒影了。他們急忙組織人手查,得知那幾人是朝著海岸線飛的,便快速過去,可惜等他們趕到時就只剩一堆機甲碎片了。

手下說著把拍攝的照片發過去,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宋明淵快速看到白時的那台小機甲,眸子微沉:“知道是誰下的手麼?”

“伊家當家的小兒子,”手下一頓,解釋,“伊家是個老牌家族,和其他家族的關系都不錯。”

宋明淵嗯了聲。

手下便繼續說:“我們在樹林裡找到了那個小少爺,他受了重傷,已經昏迷了,另外活著的一個說白少開著台機甲走了,可我們一直沒有找到,但應該沒回家,因為白少的爺爺和藍少現在也在找他,而且……很可能聯系不上他。”

宋明淵沉默片刻:“把出事的位置發給我,然後人帶回來,順便把那幾個家族的資料准備好。”

手下估摸少爺要拿人家開刀,點頭應聲,快速執行。

宋明淵很快進入大氣層,降落後直接換上機甲飛到了那片海區,迷迭星沒有月亮,此刻已經深夜,從高空向下望,廣袤無垠的海面正被一片巨大的黑暗所吞噬著。

第52章

白時走的不是回城市的方向。

宋明淵打開手下發來的地圖,簡單掃了一眼已經搜索完的區域,很快得出這個結論。

他想起小機甲的破損程度,覺得白時是受傷力竭了,但又害怕期間被伊家的人追殺,這才特意去了別處。他試著撥了撥白時的通訊號,發現無人接聽,便估計藍和池海天也遇到了相同的情況。

那白時要麼是離開後又發生了意外,要麼就是支撐不住昏了,而他的手下趕來得還算迅速,真有意外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察覺到,因此後者的幾率要大。

出事的地點是迷迭星最大的島群的西南角,附近有許多小島和礁石,所以如果猜測正確,白時應該沒走多遠,那很可能就是在這裡。

宋明淵快速推理完,看向未搜索的區域,選了和城市相反的方向,接著把不能停靠機甲的小礁石都掠過,降低飛行高度開始仔細搜查。

他知道一些小島的面積雖然不大,但算上被海水淹沒的沙地則不僅可以停靠機甲,還順便能掩蓋掉降落的痕跡,白時如果謹慎點,很可能會選這樣的地方。

他為此多加了幾分關注,一個小時二十三分鍾後終於成功發現一道熟悉的人影。

這人似乎從機甲上下來就暈了,半邊身體還泡在海水裡,正一動不動地躺著,他心底微沉,急忙過去將人拖上岸,很快察覺到接觸的皮膚有些燙,顯然在發燒。

“阿白?”宋明淵撕開他的面具,拍拍他的臉,等了等見他沒反應,干脆打橫一抱,轉身向機甲走。

白時睜眼的時候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哪,他只覺夜空繁星璀璨,特別漂亮,但好像在慢慢移動著,讓他總有種奇怪的感覺,不禁晃了晃昏沉的腦袋,緊接著便聽到頭頂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醒了?”

白時一怔,在機甲的照明下看過去,面前的人目光沉穩,帶著令人安定的力量,正是他那個好厲害的結拜兄弟。

他再次一怔,啞聲道:“……大哥?”

“嗯。”

白時只覺頭痛欲裂,過了一會兒才又開口:“你不是要過兩天才回來麼?”

“提前走了幾天。”

“唔,”白時應聲,頓了頓說,“我把伊家的……”

“我知道,人還沒死,現在在我手裡,”宋明淵平靜地打斷,“睡吧,事情交給我處理,你不用管。”

白時再次應聲,緊繃的神經漸漸放緩,歪頭靠在他身上,雖然他是主角,但不得不承認這人一直是強大的無所不能的存在,讓人特別踏實。

宋明淵看他一眼,覺得他應該還沒有燒迷糊,不禁有些放心,快步進了機甲,接著更清楚地看到了白時的樣子,這人的額頭和手都有傷,雖然在發燒,臉上卻什麼血色,剛剛靠在副駕駛席上便縮成了一團。

這台是小比例機甲,裡面根本沒放多余的東西,他向旁邊掃了掃,見某人實在可憐,便設定成自動駕駛,俯身把白時的濕衣服都脫了,然後又脫掉自己的襯衣給他穿上,抱過來按在懷裡。

白時剛才就感覺渾身冷得厲害,此刻發現熱源,便急忙扎了過去。

宋明淵揉揉他的頭,空出一只手給手下發信息,示意他們可以撤了,接著想把這件事告訴藍,但余光掃見某人的模樣,卻頓了頓。

白襯衣剛好沒過臀部,裡面則是真空狀態,而且似乎遭受過撞擊,露出的小臂和大腿都各帶著一點點淤青,很容易讓人想歪……他沉默半秒,果斷放棄聯系藍,提速直接飛向公寓。

白時並沒有徹底睡著,下意識蜷起腿又縮了縮:“……冷。”

宋明淵抱緊他:“一會兒就到了。”

白時不知聽見了沒有,繼續向他靠了靠,在半途就支撐不住暈了,宋明淵將他一路抱回屋,扒-光了放進治療艙裡,順便開啟清潔功能,等到時間差不多這才通知藍,然後給白時穿上睡衣,放進被窩。

藍和池海天其實都已經覺出有一批人是站在他們這邊的,便猜測可能和宋明淵有關,於是在找人的同時也在注意著這批人的動靜,現在見對方紛紛撤退,他們便清楚可能是有消息了,果然,沒多久宋明淵就聯系了藍。

二人快速趕到公寓:“他怎麼樣?”

“睡一覺就行。”

池海天對他點點頭,進了臥室,藍也去看了一眼,笑著回來坐下,並不問那一批人的事,而是和他隨便聊些別的。

宋明淵問:“你們還打聯賽麼?”

“打啊,”藍點頭,“還有一個多月就能報名了。”

“俱樂部呢?”

藍看他幾眼:“你以前好像也提過這件事,想干什麼直說吧。”

宋明淵並不客氣,平靜地說:“我之前成立了一家新的俱樂部,目前還沒招到人。”

藍不禁笑了:“你想讓我們給你贏個冠軍回來,等名聲打響後就能從各大戰隊裡挖人了,對吧?”

“都是兄弟,與其你們自己成立俱樂部,不如來我這兒我找人幫你們打理,”宋明淵望著他,“反正我覺得你也只是心血來潮打這一個賽季,下賽季還打麼?”

“誰知道,看情況吧,大家都是兄弟,”藍笑著重復他剛剛的話,“有錢一起賺啊,我要入股。”

宋明淵的眼底帶了點笑意:“行,把他也算上。”

藍自然沒意見,問道:“你來麼?”

“沒興趣。”

藍就猜到會這樣,沒有勉強,回到剛才的話題,很快將大概的事情敲定好。池海天出來時他們剛剛商量完,他隱約聽到幾個關鍵詞,隨口問了問,得知後點點頭,顯然不反對白時跟著他們。

公寓被砸爛不能住人了,此刻已是深夜,池海天便沒有挪動白時,和藍一起離開,准備去他那裡住一晚。宋明淵把他們送到門口,去看了看白時,接著回臥室睡覺,第二天早早起床,開始動手收拾伊家那群人。

白時睜眼後已經是中午,池海天就坐在旁邊的椅子裡看書,察覺到他的動靜很快看過來,白時望著他,有些茫然:“爺爺。”

“嗯。”

“這是哪兒?”

“你大哥家,公寓回不去了,最近你就先住在他這吧。”

白時的腦中閃過昨晚的片段,想起是大哥把自己撈回來的,哦了一聲,接著看看池海天,覺得老頭是發現大哥待他不錯,所以允許他們結交了,他感到很高興:“他人呢?”

“說是有事要忙。”

白時敏銳地問:“和伊家有關?不會有麻煩吧?”

“不會的弟,”藍含笑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身影很快出現在視線裡,“大哥很厲害,沒問題的。”

白時稍微放心,默默將主角光環被遮掩什麼的過了一遍,緊接著就想起那台二貨機甲了,不過有藍在場他不能說,便准備找機會告訴池海天。

他身上的傷基本愈合,只是還有點頭暈,喝了一碗粥又休息片刻便能自由活動了。藍一直陪著他,順便將和大哥商量的事情說了。

白時一怔,雖然對不能自己開俱樂部賺錢有點小遺憾,但最起碼不用賣器官了,就只用簽個合同而已,以後還能分紅,他感覺很知足,立刻痛快地同意,接著問:“非銘的事你准備怎麼辦?”

“我聯系了一個醫生,這幾天就能到,咱們去試試,實在不行還有學院的人,加上你我、[小白蛋],應該也可以。”

“要是和皇家學院的人打呢?”白時提醒,“那可都是精英,最起碼都是雙A。”

藍笑著呵出一口氣:“總會有辦法嘛。”

名單都交上去了,還能有什麼辦法?老子就知道你不靠譜,白時面無表情看著他,深深地覺得還是要主角出馬,問題是那兩顆蛋真能管用麼?

藍好心提議:“要不你去勸勸大哥?他興許能聽你的。”

白時沉默,其實他也覺出大哥待他的態度不一般,而且這人一開始來迷迭星就是為了接近他,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為了收小弟,但最起碼能試試。

於是他點點頭,乖乖窩在公寓裡等大哥,結果一直等到很晚都沒見人回來,忍不住發了條信息,得知有應酬,便繼續窩著,可他身體還沒恢復,不知不覺就抱著被子睡著了。

他又休息一晚,終於痊愈,見大哥也已經起床,便進了廚房,宋明淵調查過他,自然知道他從小就沒了父親,因此並不意外他會做飯,問完他的情況,聽說他已經沒事了便坐在外面等著。

白時很快弄好,遞過去一碗粥,覺得他的心情似乎不錯的樣子,便把聯賽的事說了,接著見他還是沒什麼興趣,不禁問:“如果我們得不了冠軍怎麼辦?”

“我相信你們。”

白時默默地低頭喝粥,知道他肯定不去,心想主角光環什麼的、人格魅力什麼的總這樣時靈時不靈的,真是太討厭了!

宋明淵看他一眼:“打比賽太浪費時間,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白時嗯了聲,幾秒後才發現這是在對自己解釋,不禁看看他。

“怎麼?”

白時忍不住問:“我覺得你對我一直挺好的,為什麼?”

“合眼緣。”

白時直覺不信,因為宋明淵給他的感覺一向是冷靜強大的,不像是憑感觀做事的人,即使對莉莉莎一見鍾情了,他還是覺得有點違和,不過話題已經進行到這裡,再問下去也得不到有用的東西,便干脆作罷,心想如果真有原因他早晚會知道的。

後來的後來,他確實知道了,但他寧願他不知道,因為他感覺自己要倒霉。

迷迭星的局勢依然混亂,伊家的人神奇的沒有找上門算賬,這讓白時不禁再次感慨大哥真是好厲害。

關於機甲升級的事,他在通訊器上敲了一條消息發給了池海天,後者急忙趕來,詢問了大概過程,沉默半天,揉揉他的頭。

白時估計老頭肯定在想這熊孩子的運氣真不錯,便乖乖窩著任他摸,暗道老子是主角,以後你就等著顫抖吧。

池海天問:“已經知道它是能量體了?”

“嗯,它自己說的。”

池海天淡淡地應了一聲,拿出書坐在旁邊陪著他,並且一連陪了七八天,偶爾還會沉默地看看他,搞得白時整天提心吊膽,總覺得老頭又要嗑猛藥。

這天早晨他剛剛起床就收到了池海天的信息,戰戰兢兢打開,緊接著一怔,大腦立刻空白。宋明淵也已經醒了,發現他還沒出來便看他一眼,接著見他在發呆,不禁走到床邊坐下:“怎麼?”

白時有些茫然地抬起頭:“我爺爺他……離開迷迭星了。”

宋明淵微微一頓。

當初手下調查白時的時候順便也把池海天查了查,這人的資料很干淨,沒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可他來到迷迭星後卻總感覺池海天不簡單,為了不引起注意,他請了星際最有名的偵探社的人去查,發現檔案仍然特別干淨。

池海天生在夫洋星,家庭條件一般,後來父母妻子相繼意外離世,池海天便一個人搬到郊外獨自生活,再後來一連逛了幾家孤兒院,最終收養了一個孩子取名為池左,帶著他搬到克裡鎮生活。

初來時這人受了鄰居的很多幫助,不過那鄰居已經重病了,並沒有活多久,池海天便又收養了白時,找了份修理師的工作,一個人照顧他們,倒是盡心盡責。

表面看池海天真是沒什麼問題,但他仍是覺得這人神神秘秘的,而現在忽然離開,很可能是有事要去做。

他看看白時的小模樣,伸手揉了揉:“沒事,我照顧你。”


第53章

池海天的話很簡單,說能教的都已經教了,他該忙自己的事了,讓白時不用去找他,然後又說乖乖跟著藍他們打聯賽,以後和小左要相互照顧,但機甲的事要保密,誰也不能說,最後則補充了一句如果有可能,他們以後會再見面的。

這個以後是多久呢?

白時覺得恐怕要很久很久,久到池海天的劇情開了他們才會再次遇見,而從機甲的厲害程度上推測,這人的劇情有很大的可能是和最後的推boss有關,所以短時間內他們肯定見不到。

但一直以來他都是以群裡那些人說的“管家很重要”為線索,從而跟隨池海天走到的這一步,關於這本書的記憶他實在少得可憐,就只記得一點聊天的片段和大概設定,可這些目前還都用不上。

雖然現在能和藍他們打比賽,但打完了該去哪他完全沒有頭緒,如果不小心出現偏差,他會不會沒辦法通關?

不能通關就無法回家,回不了家就見不到父母大哥朋友、填不了坑、成為被拍死的那一批慢慢淹沒在人海深處,最慘的是他會留在這裡,搞不好哪天就會遇上反派,莫名其妙被看上,然後被按住這樣那樣,再那樣這樣。

人生簡直不要太絕望!

白時覺得整個人都有點不好,默默窩在公寓裡種蘑菇,並陰陰郁郁地種了三天,連網都沒心情上。

他很傷感,其實老頭除了偶爾嗑嗑藥,待他真是不錯,現在忽然離開怪不習慣的,如果有可能,他倒寧願老頭繼續折騰他。

宋明淵估摸他在傷心,也知道他這個時候最需要安慰,便把藍叫來陪他,但發現收效不是很大,這天干脆早早回家了,幫會的事則遙控指揮。

他看著團在床上的某人,問道:“我帶你出去轉轉,給你買只狗或者貓回來,要麼?”

白時面癱地搖搖頭。開玩笑,對主角這種高危險職業者來說,嬌弱的小動物是奢侈品,除非是那種厲害的生物。

宋明淵沉吟一下:“那我去給你買幾顆蛋?這次買可以孵的。”

白時:“……”

掀桌,老子長得像是喜歡蛋的人麼?我只是喜歡裡面的東西,何況隨便買的肯定不是萌寵好麼?

他再次搖頭,知道大哥這是關心自己,便說:“我沒事,你不用去忙麼?伊家的事怎麼樣了?”

“解決完了。”

我擦這麼快?白時暗驚,很快想到這也許是老頭肯放心離開的原因,再次傷感。

宋明淵看他一眼:“真不要?”

“唔,我有。”

“沒放在公寓裡?”

白時點頭,自從池海天想打高級晶核的主意,他就做好了隨時在迷迭星混不下去的准備,於是把值錢的東西都提前裝好了,一直沒拿出來。

想罷他拿過裝東西的空間鈕,找到兩顆蛋,伸爪子緩緩摸了摸,暗道過兩天藍請的醫生到達迷迭星,他就抱著它們一起去,如果醫生沒辦法,他就試著勸非銘煮一煮,希望到時候不要被切成片丟掉。

唉,生活不易,小弟真是太難搞了,他慢慢把蛋扒拉進被窩抱著,有點小陰郁。

宋明淵沉默半秒,揉了揉他,靠著床頭陪他聊天,見他不知道想起什麼忽然盯著自己看,便問了句怎麼。

白時又看他幾眼,忍不住伸出手指想戳戳他的臉,大哥這次回來弄的面具特別逼真,就像做了手術似的,如果不是和以前那張的五官相似,簡直都要讓人認為這就是他本來的樣貌。

宋明淵及時握住他的小爪子,知道他對人造皮起了好奇心,便簡單解釋,說這是特意植入的,而且透氣好,戴上就像沒有感覺一樣,不會不舒服也不會輕易掉落,省了不少麻煩。

白時立刻問:“不犯法麼?”

人造面具這種東西也就是在像迷迭星這樣混亂的星球上能隨意使用,如果是其他治安好的星球,戴著它上街是要被罰款的,否則犯罪率絕對會嗖嗖向上漲。

而他醒後就已經聽說大哥是直接趕去救的他,根本沒做停留,因此肯定是在外面做的這個,看樣子還屬於級別很高的類型,白時覺得搞不好間-諜、特工之類的出任務才會用得上,大哥是從哪弄的?

“犯法,”宋明淵平靜地說,“但別人不知道。”

白時恍然有種大哥很炫酷的感覺,默默窩在床上望著他,頓了頓,想到雖然住在一起,但也沒什麼機會看到大哥的樣貌,瞬間有些遺憾。

“這東西能隨便摘麼?”

“不能。”

“唔。”白時繼續窩著,心想等到報名的時候他和藍把資料上交,他就能知道藍的真實姓名了,可大哥不參加,如果不自己坦白,他們仍然不清楚這人的基本信息,但是媽蛋怎麼辦,越神秘他就越想知道啊!

宋明淵了然地問:“想看看我長什麼樣?”

白時微怔,反應幾秒,比較矜持地回答:“有一點點想。”

“嗯。”

白時雙眼一亮,眨也不眨地盯著他,估計有戲。

宋明淵說:“暫時不行。”

白時:“……”

不行你嗯個毛啊混蛋!逗老子玩嗎?搞這麼神秘干什麼,將來還不是要讓我開啟劇情?

宋明淵垂眼看著他:“如果你和藍知道我的長相和姓名,然後有一天在新聞裡得知我有了麻煩,會怎麼樣?”

白時想也不想:“去幫你,”他猛然一頓,“所以你才不告訴我們?”

“我想做的那兩件事都很危險,這不是你們幫忙就能解決的問題,”宋明淵很平靜,“你們去打比賽,打完想清楚未來要往哪個方向發展,如果確定跟著我,我再告訴你們。”

“不是跟著你,”白時對主角給人家當小弟的話題比較敏感,強調,“咱們是兄弟,你有事我們當然會幫你。”

宋明淵揉揉他的頭:“我的事暫時不急,你們先去打比賽。”

白時沉默。

貝爾星系的隊伍足足有50支,還要分主客場,打起來很麻煩,這不像在地球上隨便坐個飛機就行,而是要從一個星球到另一個星球,有時要耗費小半個月才能到達目的地,因此光是常規賽就會陸陸續續打上將近一年,季後賽又會打半年,這個期間如果大哥發生意外怎麼辦?

他想起一件事,頓時震驚,他早就覺出在主角身邊安放這麼一個人不利於主角發光發熱,所以難道大哥就因為這個,然後一個人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掛掉或者變殘疾了嗎?

不,千萬不能這樣!

其實他只要保證能夠成功開啟大哥的劇情就可以,至於這個人完全可以試著挽救一下下,但現在撲過去抱大腿說我跟著你,大哥肯定會認為他意氣用事,壓根沒用。

他想了想,忍不住問:“你會跟著我們去麼?”

宋明淵沉吟一陣:“等這邊處理完後我暫時沒有其他要緊的事,應該會。”

白時稍微放心,決定在這個期間說服大哥,讓他相信無論發生什麼,自己都會毫無畏懼地站在他這邊。

宋明淵又看他幾眼,覺得都說了這麼多,不如再加上一句:“阿白你記著,如果我以後長時間不和你們聯系,你就去找個安靜的地方生活,離權力中心越遠越好。”

“為什麼?”

“因為你的精神力等級是S。”

白時一怔,估摸大哥要麼是怕他被利用,要麼就是怕有人容不下他,可要說權利中心裡能和主角掛鉤的劇情,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反派宋明淵,所以大哥的仇家是反派?

他深深地覺得發現了真相,像大哥這麼厲害的人,能把他打殘的也就只有反派和反派身邊的幾個變態高手了。

他同情地拍了拍大哥,心想別說了我都懂,和反派為敵必然會很慘,不過咱們的目標一致,老子為了能順利通關回家,哪怕冒著菊花被采的風險也會搞死對方的,你放心吧。

想罷,他又一次伸出小爪子,安慰地拍了拍大哥。

宋明淵盯著被連拍兩次的地方,扳起某人的下巴:“在想什麼?”

“沒什麼。”白時面癱臉,暗道老子會告訴你我是主角麼?

二人對視一陣,宋明淵暫時放棄和這個熊孩子溝通,示意他早點睡,起身走了。

白時又在家裡窩了兩天,藍請的醫生終於到了,他很激動,吃過早飯便沖進臥室把兩顆蛋裝進了空間鈕裡,對大哥打完招呼,便准備和藍一起出發。

宋明淵問:“……你帶著蛋出去干什麼?”

“有用。”

藍也見證了某人收拾東西的過程,笑著說:“是想送給非銘的弟弟吧。”

宋明淵看一眼白時,再次覺得這個弟弟很蠢萌,說了句早點回來,接著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藍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和非銘打過招呼了,說認識一位在疑難雜症方面很有建樹的醫生,問他願不願意試試,非銘一向疼愛自己的弟弟,只要有希望他便會嘗試,何況藍是他的朋友,又不是其他什麼莫名其妙的人,他自然同意。

非銘住在富人區,不僅空氣好還特別漂亮,他將白時等人讓進屋,帶著他們來到二樓,輕輕推開了其中一扇門。

淡淡的藥水味撲面而來,白時抬頭望過去,這間臥室很大,色調搭配看起來很溫暖,令人有種舒適的感覺,那落地窗前放著張躺椅,有個十五歲左右的少年正躺在上面,手臂吊著水,瘦弱而蒼白。

聽見動靜,少年轉過頭,對他們微微笑了笑:“哥。”

非銘嗯了聲,為他介紹藍和白時,少年目光溫柔,聲音很輕:“我看過你們的比賽,只不過不是現場,你們很厲害。”

藍笑了:“你哥哥也非常厲害。”

“嗯。”

藍與他聊了聊,很快找地方坐下,安靜地看著醫生工作。少年似乎對此早已習慣,整個過程都很配合。醫生望著檢測儀,面色有些凝重,示意非銘出去說。少年笑著開口:“沒事,您說吧。”

非銘和他也許是曾經有過約定,所以坐著沒動,顯然不准備離開。

醫生沒辦法,只得說道:“他屬於最脆弱的E級基因人群,加上是早產兒,所以才導致器官逐漸衰竭,他應該已經做過器官移植手術了吧?”

非銘冷漠地點點頭。

少年見醫生有些遲疑,笑著說:“沒關系,您有話直說,其實我都知道,我是不是活不過16歲?”

非銘看過去:“我說過不會讓你死,等你養好一點,我就帶你去獸人帝國。”

少年並不反駁他,笑著嗯了一聲。

醫生立刻敏感地問:“去那裡能做什麼?其實他的主要問題就是基因差,只要能改善基因,他會慢慢變好,可目前的醫學水平還達不到那種高度。”

“有一種藥可以,”非銘冷淡地說,“我從老板那裡得到的消息,據說獸人聯盟的一個國家曾有位很厲害的混血藥劑師,因為帶著人類基因,所以做過這方面的藥,雖然只有幾顆,但不是沒希望。”

那麼大的帝國去哪找?何況消息是真是假還不知道呢!醫生暗自搖頭,卻沒有打擊他。

藍:“………………”

白時:“………………”

藍急忙扭頭看著某人,某人已經伸手要掏兩顆蛋了,這時不禁頓住,足足反應了好幾秒,瞬間激動,我擦,妹妹你家裡人好給力啊!劇情君你真是太可愛了有木有!

白時抖著手從空間鈕裡摸出一個小袋子,盡量鎮定地開口:“這個貌似就是那種能改善基因的東西,你們……要不要試一試?”

作者有話要說:

白時:我有主角光環啊!我有金手指呀!我要搞死反派回家呀!

某裳:那個……

白時:嗯?

某裳:白蛋蛋啊。

白時:(╯‵□′)╯︵┴═┴

某裳:其實我都不忍心打擊你,你真以為劇情在順利發展麼?

白時:……神馬意思?

某裳:你醒醒啊親,你在被反派養啊!

白時:……

某裳:你說等他養出感情,然後你那些新歡舊愛不停地向外冒……(拍肩)祝你好運。

白時:救、救命……

第54章

改善基因的藥需要搭配營養液使用,而非銘的弟弟非辰的身體一向不好,所以屋子裡備了很多醫學儀器和藥品,醫生仔細查看後得出結論說隨時能泡,詢問他們的意思。

非辰笑著說那就現在吧。非銘有些不放心,詢問會不會有危險。醫生說只要藥沒問題就不會出事。非銘便看向白時,對這個“啞巴”忽然開口一點質疑都沒有,問他藥的來歷。

白時和藍知道他對這件事很重視,耐心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非銘認真聽著,發現獸人、藥品外貌等關鍵點都與掌握的資料相吻合,尤其這是謝禮,對方不太可能會故意送害人的東西,於是稍微放心,看向弟弟,想知道他的意思,接著見他點點頭,便和醫生一起去准備了。

非辰望著留下的白時和藍:“除了各種醫生和那兩個老板,這是我哥第一次為我介紹他的朋友,你們肯定都是好人。”

藍笑著挑眉:“哦?為什麼?”

“因為我哥是好人,他結交的絕對也都是好人,其實如果不是為了我,我哥早就去考軍校然後進入部隊了,而不是去打黑賽給我賺看病的錢,他那樣的人不應該被困在這裡,”非辰嘴角勾著淺笑,聲音很輕,“我一直不想拖累他,為此還曾經自殺過,但被及時發現了,結果他發了很大的脾氣。”

白時和藍不清楚他為什麼忽然提起這個,微微一頓,藍笑著接口:“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換成我也會生氣,你看,現在不是就有轉機了?”

非辰嗯了一聲:“不過我母親是難產死的,父親也在我很小的時候去世了,只有我和哥哥兩個人生活,後來隨著病情的惡化,哥哥的負擔越來越重,我只是不想讓他那麼辛苦,想讓他去做點想做的事。”

藍溫和地安慰:“那些都過去了,以後你們的生活會越來越好的。”

非辰又嗯了一聲,笑著與他們聊起來,裝作不經意地提起:“我哥一直很疼我,我知道他還發過誓,他一向說到做到的,現在你們救了我,”他望著他們,笑容溫柔,“不過你們是朋友,應該不會讓他做過分的事,對吧。”

藍的笑容微深,看了看白時。白時則心中一動,恍然大悟,原來少年說這些的目的是為了這個,意思搞不好是如果讓非銘做那些不喜歡的東西,他寧願一死把這條命還給他們,也不想讓他哥受制。

這少年看著柔弱,卻是個心狠的主啊,白時說:“我們想打網絡機甲聯賽,你看過麼?”

“看過,”非辰了然地問,“你們想讓我哥也去?”

白時點頭:“如果他願意的話。”

“他應該會的。”非辰看他們幾眼,沒從他們身上察覺到惡意,便決定暫時先看看,何況能不能治好自己還是未知數,一切都得以後再說。他的笑容不變,換了一個話題,繼續和他們閒聊。

准備工作做得很快,幾人目送非辰進了營養艙,在藥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便都看向醫生。醫生仔細觀察一陣顯示器,說道:“一切正常。”

他們稍微放心,紛紛找地方坐下。非辰要泡大概一天的時間,非銘肯定是要在旁邊守著,藍和白時害怕中途出問題,也留下陪著,幾人坐在一起聊聊天,慢慢就到了中午。

非銘去廚房炒了幾個菜,端著放到餐桌上,示意他們過來吃飯。也許是多年的願望即將達成,他雖然看著還是很冷,但話比往常多了一點,提到未來打算的時候說要送弟弟去上大學,希望能有學院錄取。

白時不禁問:“他多大?”

“十五。”非銘知道他的意思,解釋說弟弟很聰明,現在就已經開始接觸大學的知識了,送去讀初高中太浪費時間,何況弟弟肯定也不願意。

白時早已聽說過低級基因的人群有很小的幾率會出現高智商的天才,他估計非辰就屬於這一種,微微怔了怔,心想除了收小弟難道還能額外收獲一個智囊?我擦,買賣簡直不要太劃算!

他立刻高興,一頓飯吃得津津有味,飯後又聊了一陣,和藍打了幾把游戲,很快熬到設定的時間。

幾人早已起身,緊張地看著醫生給非辰做檢查,半晌後,醫生關上儀器,顫聲說:“難以置信,我本以為依他的身體狀況最多只能升到D級,可也許是他對藥物的接受程度高,竟然跳了一級,他現在是C級基因,恭喜。”

非銘微震,眼眶霎那間紅了,摸了摸弟弟的頭,為他蓋好被,接著緩步走向白時。

白時的小心髒砰砰直跳,暗道要認老大了麼?我該不該裝X地說一聲大家是朋友,不要計較那麼多呢?可萬一他真的不計較了怎麼辦呢摔!

非銘很快來到近前,眼神淡漠依舊,並沒有激烈的表示,但聲音卻透著堅定的力量:“謝謝,從今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都是朋友,”白時下意識回道,頓了頓說,“那我們就做很好那種朋友吧,你以後叫我阿白就可以。”

非銘嗯了聲,自然沒意見。藍含笑站在旁邊,對於“阿白”的稱呼沒有多問,反正他們很快就要提交報名材料了,到時候該知道的都會知道。

白時望著非銘:“你弟弟好了,你應該不需要再跟著雷徹爾了吧,是要送他去上學麼?”

“等他先養好身體再說。”

白時應聲,問道:“除了這個你還有急事要忙麼?如果有空,就和我們去打比賽吧。”

非銘點點頭:“好。”

我擦,真是痛快!白時恍然有種不真實感,沉默了好幾秒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倒是藍笑著問:“弟,你不試試那個藥麼?剛好東西都挺全的,也許能升到A級呢?”

白時有些遲疑,不確定那個能不能對他起作用。非銘聽得清楚,忍不住問:“他不是A級的?”

藍笑著答:“嗯,C級,驚訝吧?”

非銘立刻看向白時,從頭到腳打量他一遍,臉上雖然沒什麼情緒,但看樣字似乎不太相信。白時沒有在意,盯著袋子裡剩余的四顆藥丸看了看,估計主角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會試的,於是點頭同意,和大哥說今晚不回去了。

宋明淵得知緣由,很快趕來,此刻白時已經陷入沉睡,他看向非銘:“真決定以後跟著阿白?”

“對。”

宋明淵盯著他看了一陣:“你弟弟病好的事暫時保密,免得有人對阿白不利。”

非銘淡漠地應聲。

宋明淵又看他一眼,慢慢轉回視線。

從非銘跳槽雷徹爾親自上門,到三股勢力受創巴洛死亡,他總覺得雷徹爾對非銘的態度有點奇怪,最值得注意的就是在爭搶利益的關鍵時刻,雷徹爾不僅放著有實力的非銘不用,還送給他一名醫生,刻意把他留在了迷迭星,這太有問題了。

現在他要在這裡做大,而非銘要跟著白時,所以這件事他得查清楚。

時間快速流走,白時被弄了出來,醫生皺起眉;“奇怪,藥應該已經進入體內了,可他的基因沒變。”

幾人一怔,詢問原因。醫生又看了看,也說不出問題具體出在哪,最後只得說估計是體質原因沒辦法改善。藍沉默片刻,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讓他試了,他最近的心情本來就不好。”

“他早晚會試,沒區別。”宋明淵平靜地說了一句,抱著白時離開。

藍雖然知道白時沒那麼脆弱,但畢竟還小,害怕真的被打擊到,所以沒有回家補眠,而是跟著他們回到了公寓。

白時再次睜眼已經是中午,他動了動,發現兩顆蛋竟然被塞進了被窩,便伸爪子摸了摸,莫名其妙地望著身邊的兩個人:“怎麼了?”

“弟,”藍試圖組織語言,“你已經很厲害了知道麼?”

“哦。”

藍的語氣溫柔:“所以基因等級對你的影響不大。”

白時漸漸懂了:“我還是C級?”

藍說了聲是,和宋明淵一起望著他。

變成S級果然不是這麼簡單就能辦到的啊,白時在心裡感慨一句,又哦了一聲,安慰他們:“我沒事。”

宋明淵打量他,見他確實不像有事的樣子,滿意地揉了揉他的頭。

生活如常,距離聯賽報名的日子越來越近,宋明淵和俱樂部那邊取得聯系,把這些人的資料發了過去,讓他們先去准備。幾位管事遲疑了:“少爺,這個非銘住在迷迭星?他是干什麼的?我們怕他身份有問題沒辦法通過審核。”

“他近期應該會帶著他弟弟移民,這件事我會處理。”

管事放心了,又說:“聯賽報名至少需要十人,現在除了貝爾軍事學院的五名學生、頂級小二貨、藍翅、小白蛋、小銘外,還差一個,您看是咱們這邊出還是他們自己找?”

“我去問問。”

宋明淵切斷通話,找到白時將事情說了說,白時和藍商量一下,覺得只差了一個人沒什麼,便把決定權扔給了大哥,後者沒意見,讓俱樂部那邊著手去辦。

非辰的身體雖然還很虛弱,但在漸漸好轉,非銘知道再過不久他們就要去俱樂部開始賽前准備,這天便找到雷徹爾提出辭職,只說想換個環境四處走走。

雷徹爾強忍著怒氣勸他,但又知道他的脾氣一向很強,半天後終於無奈,讓管家把親子鑒定單拿了出來,順便附上自己的身體檢查報告。

非銘猛然一頓。

他在雷徹爾家裡停留了整整一上午,白時有些擔心,生怕剛剛找到的隊友被人家一怒之下切成片,便默默窩在公寓裡等消息,連飯都沒心情做,只是隨便叫的外賣,他看向藍:“還沒聯系咱們,真不會有問題?”

藍有點遲疑:“他自己說了沒事,我覺得應該能相信他的判斷。”

“可他還沒出來。”

藍呵出一口氣:“誰知道呢。”

白時望著身邊的人:“大哥,你說呢?”

宋明淵挑剔地吃了點外賣,對沒有湯喝感到不太滿意,擦擦嘴:“不會有事,非銘的母親曾經做過雷徹爾的情婦。”

藍:“……”

白時:“……”

白時反應了一下:“啥?”

宋明淵慢條斯理地分析:“雷徹爾最近都沒怎麼露面,我覺得他的身體狀況似乎不太好,上次晶核礦的事是從他那裡傳出的,他那天沒帶上非銘,但又對非銘一直不錯,所以我懷疑非銘是他的私生子,而巴洛的死很可能和他有關,並且他活不久了,估計家產都會給非銘。”

“……”白時說,“啥?”

宋明淵揉了他一把,吩咐一句下次別點這家的餐,扔下他們起身離開。

白時陷入沉默。

媽蛋,隊友去做黑道老大了他們怎麼辦啊?!這是神馬神轉折!

第55章

非銘回來後就陷入了沉默。

白時覺得如果按照種馬文的套路,小弟應該會帶著這批勢力加入主角,為主角提供資金和消息,讓他如虎添翼更上一層樓,但問題是非銘一心想著進軍部,而且要帶著弟弟離開混亂的迷迭星,這樣的一個人不知道會不會同意當黑道老大。

就算由於親情的關系,非銘最終接管了雷徹爾的地盤,白時估計這些也不會是他的,因為他畢竟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屁孩,非銘要是真的帶著他們追隨他,他覺得到時候那群人一受刺激,不是造反了就是一起把他剁了。

所以他現在不幻想收小弟的好事,只是比較關心非銘還會不會抽出空跟著他們去俱樂部。

非辰的基因已經升級,但白時和藍不想別人起疑,便沒有再次登門,而是維持原樣,這幾天都是用通訊器和非銘聯系,但這三天非銘一直關機,報名的事又不能耽誤,他們沒辦法,只得上門拜訪。

上次非銘已經和保安打過招呼說以後不用攔著白時他們,二人於是暢通無阻,很快到達非銘的住處。

非銘表情依舊,看不出有什麼憔悴的地方,解釋說最近總有人不停地換各種號聯系他,他便把通訊器關了。

那關機前也可以和我們說一聲的吧?白時望著他,估計這人雖然看著平靜,心裡肯定已經亂了,所以才沒考慮這麼多,看來大哥搞不好猜對了,我擦,大哥真厲害!

非銘示意他們坐下,然後轉身倒水。

非辰正窩在沙發上看書,見到他們便抬頭望了過去。

這麼多年,他一直在死亡線上掙扎,每次遇見一點希望,往往就會有更大的絕望等著他,根本已經麻木了,原本這次也沒存什麼念想,誰知道他的基因竟能升為C級,這帶來的震動太大,到現在他時常仍會有一種不真實感。

所以此刻再見到白時,聽他問你哥怎麼了,他沉默了兩秒才回神,輕聲答:“他遇上一些事。”

白時試探地問:“很嚴重?”

非辰應聲,見哥哥回來了,便自動閉嘴。

非銘把水放在茶幾上,望著白時,簡單將自己的身世說了說。白時沒想到他能這麼痛快就對他們交代,愣了半秒,問他有什麼打算。

非銘沉默。

他一向對親情很看重,雖然不喜歡迷迭星,想要換個環境生活,但雷徹爾畢竟是他父親,尤其現在已經病重……他靜默一陣,看向弟弟和白時,詢問他們的意思。

非辰頓了頓,以前哥哥做的事都是為了他,他可以掙扎地提意見或勸兩句,但這次是哥哥自己的事,還涉及到了生父,他不能左右他,便說你無論做什麼決定,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白時則受寵若驚:“為什麼問我?”

非銘淡漠地說:“我以後是要跟著你的。”

主角光環瞬間發亮,白時被深深地感動了,心想這年頭誠實守信的人真可貴,但理智地一想非銘估計是看他的人品還行,如果換成為非作歹的主,這人搞不好就得掂量一下,畢竟非銘不像盲目的人。

他也不願意攙和人家的家事,表示尊重對方的意思,但如果接管家業,最好和他們打聲招呼,他們好去找別人參賽。

“不會,”非銘說,“我答應過和你們去打比賽,無論怎麼樣都會去的。”

白時放心了,坐了一會兒便不再打擾他,很快告辭。

非辰及時叫住他們,遲疑了一下,看看自家大哥,後者對他的性格很了解,坐到他身邊:“有什麼話就說,不用顧慮我。”

“是關於你父親的……”非辰慢慢推測。

雷徹爾肯定一直在關注這裡,必然會知道白時和藍前段時間來過,而他們走後哥哥就要辭職,他原本沒有直接證據把這兩件事聯系到一起,但最近哥哥關機,白時和藍又一次來了,他很可能會猜出哥哥辭職是和他們有關。

他是哥哥的父親,雖然也許會顧念哥哥的感受不對他們出手,但畢竟做過這麼多年的老大,誰知道會不會有其他辦法解決這件事。

非辰輕聲說:“所以你們最近多注意點,保險起見,要麼搬過來住,要麼就先去俱樂部,這樣安全。”

非銘也明白雷徹爾的手段很多,他不想讓雙方起沖突,便望著他們。

白時點頭說知道了,和藍一起離開。他表示非常淡定,因為出門前他們已經和大哥報備過了,大哥平靜地說了一句可以去,他於是很放心。

他最近越來越覺得某人在干大事,不禁問:“你說大哥到底想做什麼?”

“誰知道,反正不會對咱們不利,”藍笑了笑,“你說非銘會接手雷徹爾的地盤麼?”

身為主角的小弟,應該會的……吧?白時答了一句不清楚,很快上車。

宋明淵這個時候正在雷徹爾的家裡坐著。

雷徹爾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病態,但笑容依舊:“沒想到東區的老大竟然另有其人,還這麼年輕,一看就前途無量。”

“過獎。”

雷徹爾最近一直在觀察這些新生勢力,早已看出東區的老大手段非常厲害,如果不出意外,未來絕對能成為呼風喚雨的人物,他有心結交,這才會出來見他,就是不清楚這人忽然拜訪有什麼目的。

宋明淵並不浪費時間,示意手下拿出一份合同給他。

雷徹爾低頭一看,發現這是一家聯賽俱樂部給非銘准備的,眸子微微一冷:“什麼意思?”

“他還沒有看過,我覺得有必要讓你提前知道,因為這家俱樂部是我的,”宋明淵望著他,“另外,他弟弟已經被我兄弟治好了,不信可以去查。”

雷徹爾的眸子再次一冷,明白他不會說一個這麼容易就能拆穿的謊言,因此應該是真的,他盯著他看了一陣:“所以?”

“他要跟著我弟去打比賽,短時間內都會和我們在一起,相信我們會相處得很好,”宋明淵慢聲說,“而我來是找你商量一件事,直說吧,我要在這裡做大,可單靠我自己會多費一些功夫,所以你我合作,你的勢力我保證以後一分不動。”

雷徹爾沒想到這人真能這麼直接,微微怔了怔,他確實相信這人有能力,至於最後一點……他問道:“我憑什麼信你?”

宋明淵語氣篤定:“憑你是非銘的父親。”

“他說的?”

“不,猜的。”

雷徹爾沒有在意,反正自從攤牌後他就不想遮掩了,他回到剛才的話題:“他是我兒子和我信你之間有什麼關系?”

“他是你的獨子,你的勢力將來自然是他的。”

雷徹爾不置可否,繼續望著他。

“治好非辰的人是我弟,你兒子的脾氣你自己清楚,他發過誓,並且已經決定以後要跟著我弟,如果我真想動你的勢力,完全能等到他上位後通過我弟再慢慢吞掉,或者干脆讓我弟自己接手,這樣會更容易,不是麼?”

雷徹爾瞇起眼,第一反應就是把那所謂的弟弟宰了,但他望著面前的人,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動手,這人會立刻送非銘下去陪葬,可先把這人殺了也不行,因為依他目前觀察到的行事風格推測,這人既然敢來就必定做好了萬全的准備。

他問道:“你是不動,但你弟呢?他也不要?”

“他不是迷迭星的人,以後要去上學,不會留在這裡,這點你不用擔心,”宋明淵頓了頓,“說句不好聽的,非銘都已經跟著他了,他要是真想要,有必要再費心地吞一遍麼?”

雷徹爾默然,不得不承認這人說得很對,而且最重要的一點,他的時間不多了。

要是放在以前,他可以把兒子抽一頓,再慢慢解決他們,為兒子開一條平穩的路,可現在……他一死,局面肯定會更亂,非銘上位後要處理的東西很多,並且絕對不是眼前這個人的對手。

何況他死心眼的兒子已經要站在他們那一邊了,他就算現在不同意合作,等他死後,非銘也會同意,兩家現在可謂是綁在一起了。

這人能提前告訴他,是想讓他親自下一道命令,讓兩家相處得更好一點。

宋明淵見他沉默,慢條斯理說:“迷迭星現在雖然很亂,但機會多,可據我所知你最近都在整頓內部,無非是想讓非銘接手的時候能穩定點,而不是出現問題被其他勢力攻擊吞並,可你真覺得非銘是那些老狐狸的對手?”

雷徹爾靜默地坐著,並不回答。

宋明淵望著他:“怎麼樣,你是把希望押在我身上,讓我做大來清除這些虎視眈眈的組織,順便以後護著你的人,還是等非銘上位,讓他自己面對隨時會發生的危險?”

雷徹爾緩緩呼出一口氣,他確實一直在擔心兒子敵不過那些老狐狸,所以不如給兒子拉個盟友,這樣兒子哪怕去打比賽或者像上次說的去當兵,這裡也能有人看著。

他一字一頓開口:“成交,希望你能遵守承諾。”

“我會的。”宋明淵平靜地道,伸手與他握了握。

上校站在身後望著少爺,心底詫異,他知道依少爺的能力,完全可以控制整個迷迭星的黑道,現在竟然能放過一個這麼大的勢力,實在稀奇,難道是怕有一天出事,所以想給弟弟留一條後路?可是……為什麼呢?

宋明淵不清楚手下在想什麼,他快速和雷徹爾商量完後面的事,很快告辭。

迷迭星的局勢漸漸明朗,東區的新任老大似乎建立了一個超級厲害的情報機構,忽然開始發力,幾個有實力的老牌家族在短時間內相繼垮台,多數被他所吞並,巴洛的地盤大部分也都落到了他手裡,一時風頭大盛,成了迷迭星新任的第三位大佬。

就在眾人提心吊膽地過日子的時候,卻傳出一條驚天消息——雷徹爾病逝,把諾大家產全交給了獨子。

眾人炸鍋,不清楚他還有個兒子,都伸著脖子望著,然後他們看到一身黑衣的非銘站在了家屬的位置上,立刻震驚。

消息快速傳開,一些被東區老大擊潰的勢力殘余覺得非銘太嫩,很快打上他的主意,雷徹爾沒來得及整治的舊部也開始蠢蠢欲動,准備聯合起來把非銘趕下台,但是他們還沒動手就被東區老大和非銘一起端了。

眾人再次炸鍋,知道這二人聯手了,頓時老實,不敢再去找他們的不痛快,迷迭星沸騰的局面漸漸平靜,暴風雨似乎很快就要過去了。

白時為了等非銘,一直拖到了報名截止的最後一個月,到今天才出發。

雷徹爾給非銘留下了一堆心腹,其中一個負責輔佐他,現在非銘要帶著弟弟離開,便把事務都扔給了這個人。

宋明淵相信手下的能力,最艱難的局面他已經打開,剩下的完全可以遙控指揮,便也跟著走了。

幾人於是踏上飛艇,緩緩離開迷迭星,向著俱樂部所在的星球出發了。

最近的事一件連著一件,白時總覺得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他沉思了一路,慢慢跟著大哥來到俱樂部。

幾位管事早已等候,見狀便熱情地把他們迎進了門,非辰的身體還沒養好,非銘先帶他去了休息室,剩下的則跟著管事去和已經來的隊友會和。

白時聽得清楚,小心髒頓時咯登一下,終於想起來他忘了什麼,面癱地開始向後縮。

藍看他一眼:“弟,怎麼了?”

宋明淵聞言回頭,看向某人,那位管事一怔,也紛紛看了過去。

媽蛋,老子會告訴你們我忘記提前和池左相認了嗎?白時在眾目睽睽下沉默半秒,余光一掃看到了旁邊的牌子,立刻說:“我想去廁所。”

他說完不顧他們的反應,轉身就走,但還沒邁進去,裡面就忽然出來一個人,這人長相俊朗,帶著點陽光的味道,正是池左。

白時:“……”

池左看見他,頓時瞪大眼:“你……你是……”

白時的小心髒再次咯登一聲,立刻上前要把他的嘴堵住,可他剛剛一動,池左就抱住了他,激動地尖叫:“狗蛋!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白時:“………………”

掀桌,尼瑪板磚在哪?繩子在哪?老子要弄死他然後去自殺!別攔著我!都特麼別攔著我!不活了我!

“你們認識?你叫他什麼?”藍瞬間笑倒。

白時面無表情撕開某人,扭頭就走,由於慌不擇路,緊接著就撞進宋明淵的懷裡,推開他,繼續走人。

宋明淵的眼底快速閃過一絲笑意,捏住他的後領,帶到懷裡安慰地揉了揉:“行了,別鬧別扭。”

“……我沒鬧別扭。”

“那你去哪?”

白時沉默。

池左這時已經反應過來,快速跑過去,雙眼赤紅地望著他:“阿白,阿白,我一激動說順口了……”

老子就知道你特麼會這樣!白時望著他,心頭漸漸被久別重逢的感覺占滿,最後抖著手拍了拍他的肩。

熊孩子,除了這個你還害老子取了一個逗比的ID,他娘的,老子的一世英名都毀在你手裡了造麼?!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實在忙得焦頭爛額,碼晚了,捂臉……

第56章

宋明淵和幾位管事早就知道白時的另一個名字,而非銘已經帶著弟弟先行離開,因此新增的知情者只有藍一個。

白時在短時間內弄清這個事實,稍微淡定了點,心想這樣總比池左當著全隊的人吼出來要好多了,做人要知足。

他默默安慰完自己,打量池左。

基因優勢再次顯露,三年多沒見,這人比他高了半個頭,皮膚仍是健康的小麥色,笑起來既陽光又帥氣,是很討人喜歡的類型。

他恍然想起曾經擔憂地望著他、會笑著摸他的頭、拉著他去洗澡、臨走前抱著他嗚嗚哭說要和他去考軍校的小孩,一時有些感慨,再次拍拍他的肩。

池左眼眶發紅,激動的心情還沒平復,但顯然成熟多了,一直忍著沒哭,抓著他的手緊緊跟著,忍不住問了“這幾年你和爺爺去哪了”、“我回家就發現你們不見了”、“我給你買了好多東西都放壞了”、“你們過得好麼,我每次放假都會去等著你們,”、“我總怕你們出事,現在見到你終於放心了,爺爺呢”等一串的問題。

白時耐心解答,沒有提迷迭星的事,只說去別處訓練了,爺爺有事要辦,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讓咱們好好打比賽。

池左點點頭,又問了幾句關於池海天的問題,接著和他聊天,諸如“原來你也打比賽,咱們是一個隊的,太好了”、“你和爺爺好像提前知道我要打,怎麼回事”、“什麼?他說的是真的麼?他是藍翅,你……你是小二貨?!”、“天吶,狗……不阿白,你變得這麼強了!我就知道你行的!”、“我的ID是小白蛋,哦對,你早就知道了,你明明比我小,怎麼讓我喊你哥,你的ID是誰給取的,爺爺麼?”

白時面癱臉:“……夠了,閉上嘴。”

藍一直在旁邊跟著,笑得渾身發軟,覺得接下來一個月的笑料都有了。宋明淵雖然也感覺挺逗,但看了看白時蠢萌的小眼神,不想再刺激他,便難得厚道地沒有落井下石。

選手們都在會議室裡,白時等人很快到達,這裡除去貝爾學院的人還有幾個在場,管事解釋說上限是十五人,所以多找了一點,畢竟有些是學生,萬一學校有事需要趕回去,比賽就吃緊了。

白時和藍知道這些就是後備,自然沒意見,嗯了聲,找地方坐好。白時看一眼池左:“你呢?這麼跑出來學校沒說什麼?少年學院不是管得很嚴麼?”

池左回答說他沒有關系,因為課程基本自學完了,上不上都無所謂,他來打聯賽,老師們都舉雙手贊成,只說記得趕回去參加畢業典禮就行,他算了算,那個時間恰好打完一個賽季,所以他們哪怕殺進季後賽,他也不會出現掉隊的情況。

白時知道所謂的典禮就是主城舉辦的機甲大賽,主角到時候也會去,順便還虐了虐幾個“青梅竹馬”的小炮灰。

想罷他便明白聯賽後要走的劇情了,心裡踏實不少。

非銘安頓好弟弟趕來,冷漠地對眾人點點頭,算作打招呼。

宋明淵坐在最前方,說了幾句簡單的開場白,很快把主持工作扔給管事。管事們早就猜到會這樣,笑容滿面地示意選手做做自我介紹,相互認識一下。

選手們都聽過[藍翅]和[頂級小二貨]的名字,也知道他們未滿18歲,但沒想到白時的年紀竟然這麼小,齊齊震驚。

白時面無表情坐著,耳裡湧進的單詞都是“小二貨”、“小二貨”、“小二貨”,他不禁想到以後獲得冠軍,粉絲們大吼這個名字的畫面,瞬間整個人都有點不好,默默望著大哥,心想這人一向厲害,能不能和管委會說說讓他換個名啊?

宋明淵收到某人的視線,估摸他是不想再待下去了,便吩咐管事快點結束,讓他們先去休息。

俱樂部分為前後樓,中間用透明的玻璃走廊相連,看上去漂亮而大氣,它前面是辦公和訓練的地方,後面則是選手們的住處,裡面一應俱全,住著很舒適。

白時牢記打比賽的這段時期要盯緊大哥,免得他想不開去找反派死磕,所以臨走前問了問他住在哪,接著得知就在自己的隔壁,不免稍微放心,跟著大部隊走了。

學院的這些人和他們的關系一直不錯,圍著玩鬧了一陣,知道他們剛剛下飛艇,肯定是累了,於是不再打擾他們,紛紛離開。

池左暫時沒走,留下幫白時收拾東西。白時看看他,想起在得知自己的ID後,這人只問了一句誰取的,其他一點多余的話都沒提,顯得特別淡定,忍了忍不禁問:“小左,你不覺得我這個ID很那什麼嗎?”

“嗯?沒有啊,”池左說著一頓,“阿白,你想想你之前的名字。”

白時:“………………”

也對,叫了好幾年的狗蛋,還差點叫狗剩,他還有什麼不敢叫的!尼瑪這簡直就是一輩子的黑歷史!

“阿白?”

“……不,沒事。”白時被深深地打擊到了,等收拾完便說要休息,然後往床上一窩,陰郁地開始種蘑菇。

宋明淵這個時候正在應付管事,原因是非銘的身份問題。

幾位管事簡直想吐血,心想少爺的思路估計又抽了,竟然整回來一個黑道老大,他們顫顫巍巍問:“少爺,這有可能通得過審核麼?”

宋明淵表情平靜:“他沒有案底也沒犯法,只是住在迷迭星罷了,同樣屬於帝國公民,有什麼不可以?”

幾位管事知道少爺既然有把握就肯定能辦到,懸著的一顆心頓時落回肚子裡,最後整理了一遍材料,准備報名。

宋明淵隨手翻了翻,找到藍的那張,見姓名裡寫著藍逍,問道:“有他的資料麼?”

管事一頓:“沒有,他的身份卡是真的,但有點奇怪,我們只能查到注冊的時間,背景則一點都查不到。”

宋明淵沉吟一下,似乎心情不錯,說了句我懂了,把資料遞還給他們,起身離開。

懂了什麼?少爺是看出人家的來歷了麼?幾位管事目送他走遠,暗道一聲覺得少爺果然厲害,跟著他混絕對前途無量,於是專心干活。

宋明淵很快來到後樓,藍這時還在外面和別人聊天,見到他便對身邊的人揮了揮手,上前兩步和他並肩而行,與他一起進了白時的屋子。

他們三人是股東,之前已經說好隊名由他們決定,現在眼看要報名,他們得把這件事敲定下來。藍望著床上的白時,微微一怔,笑了:“弟,你又怎麼了?”

白時不答,快速看向宋明淵:“大哥,我能換個ID麼?”

宋明淵自然知道他的心情,眼底帶著笑意,實話實說:“換不了。”

“你們不覺得這個系統太不智能了麼?”

藍笑著解釋:“很多人都提出過異議,但高層說亂改名字會影響排名,讓人總弄不清楚誰是誰,所以堅持不換,你要是真想換,除非能進到他們的決策層。”

進毛的決策層,天涼了,直接讓他們破產吧!白時憤恨地想,又問,“……換個號呢?”

“也不行,這是和身份卡綁定的。”

白時默默扭頭,繼續窩著,一副“放老子自生自滅,你們都別理我”的模樣。宋明淵坐在床邊將他扒拉出來,說要取隊名。白時反應半秒,想也不想地說:“叫王者戰隊!”

尼瑪ID已經夠慘了,隊名必須霸氣!這樣別人以後在提到小二貨、小白蛋等等讓人糟心的ID時,會加上一個“王者戰隊”作為前綴,讓他聽著比較舒坦。

藍輕笑一聲:“我以為你會說叫蛋蛋戰隊。”

白時:“……”

你才蛋蛋,你們全家都蛋蛋,尼瑪都是兄弟,能別這麼戳我痛腳麼?再戳信不信老子擼袖子和你死磕?

藍看著他的小模樣,沒有再刺激他,笑著開口:“我是沒意見,不過雖說現在言論自由,但公然取名叫王者會不會太張狂?還有,這名字真的不俗麼?”

叫什麼不俗?要不就叫妖尾,我說出來你們知道是啥意思麼?白時沉默,忽然想起帝都還有一個反派,這娃肯定正在風光無限,搞不好是個不可一世的主,王者的名號確實挺能讓他諷刺。

但還能怎麼辦?大神戰隊?無敵戰隊?超級戰隊?更容易讓人吐槽好麼?或者咱們干脆叫奧特曼戰隊算了!他默默思考一陣,把霸氣的東西過了一遍,遲疑了地說:“鳳凰?”

鳳凰涅槃,相當於重生,希望他們的ID也能讓人有個新的認識,不要只關注表象。

藍笑著說:“鳳凰戰隊,雖然也有點俗,但挺好聽,大哥你呢?”

宋明淵嗯了一聲,徹底把名字敲定。

此刻距離開幕還有一個月,他們雖然個體實力不錯,但沒打過打團隊賽,需要磨合,所以每天都會早起去訓練室做練習。

白時已經升到高級機甲,不過這裡的機甲和現實中的不一樣,因為系統達不到高級機甲那種水平,也無法安裝神經網,便只是在中級機甲的基礎上增加了靈活性和復雜程度,憑他的基礎和適應能力,很快就熟練掌握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馬上要到開幕的日子,由於戰隊之間距離較遠,還屬於電競,因此開幕儀式是做的視頻在官網上播放。

白時拍照那天正穿著黑色兜帽的衣服,為了防止丟臉,便把帽子戴上縮到後面,任攝影師怎麼勸都只留給他一個冷峻的側臉,此刻視頻加了效果,看上去神神秘秘的,感覺特別好,一點都不像二貨!

他覺得很高興,滿意地退出網絡,決定以後就走這種路線。

管事恰好推門進來,看著他們:“分完組了,第一場是客場。”

眾人應聲,繼續訓練,三天後便收拾好東西,登上飛往主場的飛船,開始了聯賽征程的第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碼到一般死機,好桑心……

來個小劇場

白時握拳:要盯緊大哥。

宋明淵吃飯:阿白過來。

白時:嗯!

宋明淵洗澡:阿白過來。

白時:……嗯!

宋明淵睡覺:阿白過來。

白時:……嗯!

池左:……

池左:這是我那個辣木聽話辣木萌的弟弟!是我的!把我弟弟還給我!

宋明淵:現在是我的了。

池左:(╯‵□′)╯︵┴═┴

第57章

主場距離俱樂部不遠,就在這片小型星座的邊際,他們到的時候還有五天的准備時間。這裡和地球北半球的氣候差不多,此刻已是深秋,天氣轉冷,微風一吹,地上簌簌地掉滿了落葉。

酒店外的小路種著星球特有的紫葉樹,從高處向下望,淺紫色連成一條線,曲曲折折向遠處蔓延,特別漂亮。白時盯著看一陣,心想穿越也不是全無壞處,最起碼能看到這麼多令人稱奇的東西。

管事們很快開完會回來,將眾人集合到了一起。白時找地方坐下,知道新賽季要增加的元素出來了。

聯賽用的機甲無論威力還是性能都一樣,靠的純粹是操作者的技術,雖然賽事很刺激,但這麼多相同的機甲混戰,時間一長搞不好會讓人產生審美疲勞,所以從幾年前開始管委會便試圖增加新的東西來分出不同。

最初是在武器和防具上下功夫,每場開賽前會准備兩個寶箱讓選手們抽簽,裡面則裝著不同的道具,由每隊自由分配安裝,然後再進行比賽。一個賽季下來,官方發明了無數稀奇古怪的東西,有些反響良好的現在已經被裝在網絡機甲上作為了常規武器使用。

這一風格持續了兩季,管委會為了創新又換了元素,啟用生物機甲,在比賽上隨機地把機甲轉化成各種動物的機械形態,等眾人在常規賽中漸漸適應,季後賽就開始允許他們自主選擇,然後進行廝殺。

生物機甲同樣持續了兩季,很快換了別的,接著根據受歡迎程度適當延長或改變,到如今各個俱樂部已經找到了規則,只要賽前開會,肯定是有新元素。

當然,無論如何變化,管委會保證兩隊的整體實力是絕對相同的,如何運用就看選手自己的判斷了。

今年又開會了,因此眾人都想知道官方整出了什麼新東西。關於這點白時曾問過為什麼不早點開,最起碼能讓人有個心理准備,萬一有些強隊因為猝不及防而首場失利,粉絲們會不會氣得想砸管委會,結果得到一句官方認為這樣有看點有意思,便默默閉嘴,耐心等著。

管事環視一周:“加的是自然元素,金木水火土雷風冰霜之類的。”

眾人瞬間怔住,緊接著就亢奮了:“我去好帥,簡直和打網游一樣!運氣真好,趕上這一屆了!”

白時沉默,他敢拿反派的生命打賭,會出現這個絕對是因為群裡的王八蛋都喜歡寫玄幻文,所以才會把這玩意和機甲融在一起。

管事先讓他們討論了一陣,接著打開拿到的影像資料,耐心講解:“據說就是從網游裡得到的啟發,不僅威力強,還有一定的觀賞性,操作台會出現按鈕,圖案是相應的屬性標志,看,就是這個。”

眾人抬頭,只見圓形的按鍵上印著精致的花紋,特別醒目。

“這次和前幾屆一樣,常規賽的時候隨機排,季後賽就自己選,”管事說,“屬性鍵可按可不按,按下後無論是武器還是簡單的拳頭都會帶上某種屬性,每次持續時間是五分鍾,中間有兩分鍾的冷卻,這要靠你們自己把握。”

眾人應聲,認真看完視頻,開始研究。

白時也寫過玄幻文,知道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他正要興沖沖地畫圖分析,卻看到不清楚要怎麼歸類的風冰雷等元素,不禁靜默了一下,接著想到管委會說威力相同,估計不會糾結這方面的東西,便干脆放棄了。

管事來到他身邊,遞給他幾張面具:“都是銀底金紋的,不知道你要哪種,各買了一個。”

白時道了聲謝,伸手接過,發現這些乍一看都和自己那台機甲的風格相似,頓時滿意。藍掃一眼,笑著問:“你買這個干什麼?”

“比賽戴。”

藍輕笑一聲,明知故問:“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的樣子?”

“嗯,我看到以前有選手這麼干過,說是想低調點,所以我也要這樣。”白時簡單答,開始挑面具,順便戴上試了試。

池海天臨走前說過讓他盡量隱藏自己,而且他覺得依群裡那些人的尿性,他們喜歡讓主角扮豬吃老虎,尤其主角還得過其他劇情,不能走到哪裡都有人認識,所以適當搞搞神秘是必須的。

當然這些理由對他來說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有這麼一個逗比的ID,他一定要遮住臉,免得以後出名在大街上被一群人追著喊小二貨。

他知道比賽用的是鏡片,為了防止麻煩,他找了一個遮住下半張臉的面具,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覺得挺不錯,頗有點動漫風格,轉身望著他們:“怎麼樣?”

眾人抬起頭,都表示沒什麼意見,白時於是決定用它,再次加入討論,順便把對手的實力考慮進去,認真分析。

五天的時間一晃就過,終於到了首戰的日子,網絡聯賽和其他比賽一樣,基本都是晚七點左右開始,眾人最後梳理一遍戰術,聽聽音樂聊聊天,放松地休息了一天,吃過晚飯,一起到了主場俱樂部。

此刻距離開賽還有半個小時,十台電腦和大屏幕已經全部連接完,正有序地安放在舞台上,觀眾陸續到場,紛紛找位置坐好靜候選手們登台。

主持人和解說員很快准備就緒,耐心等了一會兒,先後開啟現場和網絡直播,進行賽前預熱。白時眼皮一跳,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但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主持人說了句有請雙方選手入場,便下意識跟隨隊友起身,緊接著就察覺腹部傳來一陣絞痛,瞬間僵住。

池左就站在他身邊,見他沒動,不禁詫異地開口:“阿白?”

白時回神,知道身為主力不能缺席,於是默默跟著他們走到舞台站好,先是在心裡悲憤地念叨自己怎麼這麼慘,接著覺得這麼重要的時刻主角不應該會出狀況才對,所以……難道是群裡那幾個王八蛋的惡趣味麼?

他想了想,腦海快速閃過一個畫面,他記得有一天上線,群裡正在討論劇情,說要巧妙地安排一下,讓眾人大跌眼鏡,不過遭到了質疑。

“他的實力和名氣擺在那,肯定要打頭陣,你們難道想讓他剛開始就輸麼?”

“不行,主角絕對不能輸!”

“所以問題來了,要怎麼樣才能讓他明明是先上場的,卻要暫時讓給替補,然後還得讓別人都覺得他是因為害怕?”

“想個辦法唄,咦,參謀在呢,你什麼時候來的?來給哥們出個主意。”

白時:“雖然不清楚你們說什麼,但大概意思就是讓主角消失一會兒,被人嘲笑一把,然後再回來讓他們顫抖唄?”

眾人:“對!”

白時:“容易啊,讓他拉肚子吧。”

眾人:“……”

白時:“………………”

我擦尼瑪要不要這麼賤?難道他們當時說的就是首戰麼?!媽蛋,他的ID已經這樣了,還要讓他更慘麼?世界你稍微變通一下讓主角臨時有事不行麼!為什麼要讓他忍受這種痛苦?太殘忍了!

他默默站著,簡直想死。

宋明淵的俱樂部還沒有報名以前,這片小星座只有這麼一個戰隊,眾人一向對它表示支持,雖然現在鳳凰也屬於這個星座了,但眾人一是對他們不了解,二是覺得新成立的戰隊缺乏經驗,估計不會走得太長,加上這是主場,所以除去少數幾個在網絡裡同白時和藍打過比賽的人,絕大多都是站在對方那邊的。

於是在主持人做介紹的時候,很快有人發現問題,小聲地討論起來:“喂,看見那個戴面具的了麼,我怎麼覺得他在抖?”

“沒有吧……”

“有,你仔細看,好像身體在發僵,偶爾會輕輕抖一下,是在害怕吧,哎呀趕緊回家啊孩子。”

“真的有,看起來還沒成年吧,太可憐了哈哈,他好像還是主力?和他打的穩贏啊!”

“找這麼一個人來,估計這個隊不怎麼樣。”

“就是,哦,介紹到他了,什麼?頂級小二貨?哈哈哈哈……哎呦我去,這孩子怎麼這麼可愛,我不行了……”

主持人剛剛說完便聽到觀眾席傳來一片笑聲,笑著解圍:“有些朋友不打網絡爭霸賽可能不知道他,我可是聽說過這個人,爭霸賽一直在連勝,很多戰隊都想挖他過去,沒想到最終會成為鳳凰的一員,”他說完看向白時,把話筒遞過去,“為什麼要戴面具?有特殊含義麼?”

白時強作鎮定,本要用深沉冰冷的語氣來挽回一些形象,但剛剛開口,腹部又傳來一陣劇痛,聲音立刻顫了:“想低……低調點。”

藍和非銘微微側頭,瞬間知道這人出了問題。宋明淵則一直盯著某人,早已察覺到不妥,此刻聽到他的聲音便更加肯定猜測,繼續緊緊望著他,但隔著面具根本看不到他的臉色,也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麼事。

“果然是害怕啊……”觀眾們再次議論,開玩笑地說他別到時候連機甲都開不起來。

主持人怔了怔,也覺得他是怯場,不禁說了幾句玩笑試圖緩和一下,結果發現收效不大,只得祝他比賽有個好的表現,然後去和其他人做一個簡單的互動。

池左見他走了,趁機小聲安撫:“阿白,放松,別怕。”

白時:“……”

你特麼才怕呢,這麼小的舞台和斗場的比算個毛啊,老子不是怯場好麼?!

白時握緊拳又抖了抖,忍痛撐到主持人說雙方就位,快速轉身走人,他看著迎上前的大哥和向他走來的藍,低聲說:“讓替補上。”

藍立刻問:“你怎麼了?”

白時不答,扔下他們狂奔而去。

管事就在場下,見狀追了幾步,接著回來看著他們:“去廁所了,已經派人跟過去了。”

藍點點頭,估計他暫時回不來,便安排替補。

聯賽分三場,第一場是一對一比賽,共三局,每局一分,第二場是競技賽,每隊派兩人一起進入滿是虛擬怪物的空間,看在規定時間內誰殺得多,如果能率先把對方解決掉也算贏,勝者可得二分,最後一場則是團隊賽,勝者六分,總計十一分,最終分數高的獲勝。

按照原先計劃,白時是要打頭陣的,但此刻忽然出事,只能換上替補,藍很快選完人,目送他進場比賽,接著准備去看看白時,卻發現查看的人已經回來了,說沒什麼事,就是拉肚子。

他反應幾秒,瞬間笑倒,覺得他這弟弟身上的笑料實在太多了。他忍不住笑了一陣,找地方坐好,看向大屏幕。

白時出來的時候宋明淵恰好方便完了在洗手,見他到便看了一眼,白時慢吞吞蹭過來洗爪子,透過鏡子看向他。

宋明淵抽出紙把水擦淨,和他對視一陣,見他眼角帶著點水汽,特別可憐,不禁揉揉他的頭。

“……你想笑就笑吧,二哥肯定笑抽了對麼”

宋明淵的眸子帶上明顯的笑意,嗯了一聲:“你怎麼樣?”

“……沒事,比賽呢?”

“剛剛打完兩場,都贏了。”

“唔。”

宋明淵又揉揉他,和他一起回去,在他身邊坐下,順便塞給他一杯熱水。

白時抱著杯子默默窩著,心想你們幾個王八蛋都給老子等著,老子如果真能回去絕對要去給你們下瀉藥!媽的,不能忍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要碼到比賽結束的,要忙的事情太多,先這樣吧捂臉……嘛,白時要雄起撒,猜猜可以抽到啥屬性~

第58章

前兩場的人不能重復,原計劃裡第一場的三局分別為白時、藍、池左,第二場是非銘和俱樂部找的另一位主力迪古原,第三場則是團隊賽。

白時那局被替補打了,藍的戰局也已經打完,目前賽台上的是池左。

對方的戰隊一直排在貝爾星系50支戰隊的中下游,而池左雖然是新手,但畢竟屬於雙A的人才,各方面的素質都要優於對方,加上被白時和藍特意調-教過,因此進步很快,完全彌補了經驗上的差距。

白時觀察一陣,覺得小弟應該沒問題,他正要點評兩句,肚子忽然又傳來一股劇痛,立刻扔下杯子狂奔。

宋明淵:“……”

池左打得比較謹慎,等到白時再次縮在椅子裡他剛剛打完,他禮貌地和對方握了握手,轉身下台,四處看看,快步走到這裡,擔憂地問:“阿白你回來了,沒事吧?”

老子都回來兩趟了……白時唔了聲,示意他倒杯熱水,接著抓在手裡可憐巴巴地窩著。

第二場即將開始,四名選手紛紛登台,找到指定的位置坐好,戴上鏡片,等待倒計時。這種時候解說員最不能閒著,笑著開口:“第一次參加聯賽就能發揮得這麼好,鳳凰看起來是一支很出色的戰隊啊,第一場連勝三局,積三分,這樣一來哪怕第二場輸掉,到第三場只要逼平對手也能獲勝,形勢對他們很有利。”

“嗯,相比而言主場作戰的赤虎戰隊就比較被動了,他們如果想戰勝對手,第三場就必須贏,如果抽到的是小地圖還好,如果是大地圖就比較困難了。”

“對,不過也不是沒有希望,好,看,第二場的地圖已經抽出來了,哦,是死亡之塔!”解說員激動地說,“死亡之塔可是第二場裡少數幾個可以額外加分的地圖,塔尖有一只S級的怪,如果擊殺掉,不僅能取勝,還可以獲得一分的加成,赤虎如果多這一分,再算上第二場的二分,恰好和鳳凰持平。”

另一位解說員應聲:“但這比第三場在大地圖裡取勝的幾率還小。”

先前的解說員笑了笑:“總歸是一個轉機,赤虎派出的兩名選手都不錯,鳳凰這邊是非銘和迪古原,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但好像是全隊年齡最大的,看來鳳凰不僅有實力,還是一個非常有潛力的戰隊,來,看看這場怎麼樣。”

他的話音剛落,比賽恰好進入三秒的倒計時,四人均已被傳送到塔的第一層,虛擬怪很快圍了過來,計時開始!

赤虎的二人立刻向前沖,一邊斬殺怪,一邊往樓梯走,顯然是准備上樓。非銘和迪古原也向那裡沖,目標卻不是怪,而是赤虎的兩名隊員。

本場比賽的時間限制是二十分鍾,如果操作得當,足夠他們把對方解決掉而贏得比賽,非銘打了那麼久的黑賽,經驗相當豐富,迪古原是俱樂部特意找的,實力也很不錯,二人很快逼近對方。

白時精神一震,心想顫抖吧凡人們,沒人能阻止我們首戰大勝,但緊接著他感到肚子一疼,只得又跑了趟廁所,回來後要死不活地向椅子裡一窩,不動了。

宋明淵垂眼看他,心想這是水土不服?但前幾天還好好的,會現在才表現出來麼?

白時察覺到他的視線,抬頭望過去,露出的眸子濕漉漉的,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某種求撫摸的小動物。

宋明淵摸摸他,想起一場比賽有兩次換替補的機會,他們目前還有一次沒用,便說道:“一會兒讓替補打,我帶你去檢查一下。”

白時面癱臉:“不,我一定要上場。”

他默默握拳,媽蛋,罪都受完了,接下來就是霸氣的裝X階段了,他絕對得上去扭轉形象!

“沒事?”

“會沒事的。”白時說完見非銘他們把對方解決了,便趁著插播廣告的功夫簡單活動一下,發現肚子果然不疼了,立刻有些悲憤,接著安慰自己被坑的也不是這一兩次了,於是慢慢淡定。

藍和池左等人見他起身,不禁上前,說對手實力一般,不需要他出場,結果看他很堅持,只得隨他。

首戰打出零比五,還在第二場被屠殺干淨,赤虎戰隊的人臉色都不是很好,便利用這個空當快速分析對手的優劣,開了一個簡短的會,爭取能夠在第三場翻盤,然後緊接著他們就看到原本害怕到哆嗦的某人竟然上場了,便決定拿他先下手,搞掉一個是一個。

觀眾也很快發現這一點,紛紛討論說這孩子該不會連動都動不了,直接就掛掉了吧。

白時頂著一群人的視線冷靜地坐在電腦前,戴上鏡片,等了等,和隊友一起進入系統。

這是中等地圖,沒有太多的障礙物,基本只要向前沖出一段距離就能和對方遇見,然後展開廝殺,他掃一眼操作台上的按鍵,見上面印著閃電的花紋,便知道是雷屬性,立刻滿意。

屏幕開始出現倒計時和計時器,本場四十分鍾,時間過完如果雙方都有人站著就代表是平局,各得三分。

藍含笑的聲音在頻道裡響起:“雖然優勢很大,但這是首戰,而且對方不強,咱們不要平局。”

白時說:“對!”

“……弟,你不用勉強。”

“我已經沒事了謝謝。”白時說完見開始了,便率先向前沖,對方也在向這邊趕,雙方不到一分鍾便遇上了。

赤虎的人一看打頭陣的是他,快速圍過去,准備先解決一個提升士氣。

白時知道如果和其中之一對上,另外幾個肯定會趁機包圍他,不禁瞇起眼,估算一下彼此的距離,立刻做了決定,一把按下屬性鍵,抽出刀急速在半空揮起來,連做了好幾個變線移動。

宋明淵看得清楚,猜出他要干什麼,眼底不禁帶了點笑意。觀眾席也笑了,心想這孩子是在害怕地瞎打麼。而一些對機甲頗有研究的人則看出這些動作的難度都很大,並且速度很快,心底頓時一驚,緊緊看著。

赤虎的人同樣發現問題,但此刻對方剛好收刀後退,他們也已經到了近前。

滋滋聲在空中漸漸響起,由於出招的速度太快,等到白時落地,電流才開始顯現,接著霎那間露出全貌,赤虎隊的人猝不及防,兜頭撞了上去,打頭陣的兩人頓時受創。

眾人倒吸一口氣,這是……這是……

“天吶!電網!是電網!不可思議!”解說員亢奮地說,“機甲聯賽開賽的第一場,在選手們對新元素還處於摸索階段的時候,他竟然能拉開一張電網!鳳凰的頂級小二貨,絕對一戰成名!”

“肯定的,”另一位解說員開口,“無論技術和速度都必須跟上,缺一不可,看來網絡傳言不假,他的實力確實很強!”

藍和非銘等人這時恰好趕到,見對方的人數這麼全,急忙將他們圍住,藍笑著贊揚:“弟,干得不錯。”

白時不答,閃到那群人的身後,揮出幾道電流把要散開的人攔住,只覺拉肚子的怨氣稍微平復,快速加入戰局,等到屬性消失,便一把架起粒子炮,近距離地開始轟擊。

藍和非銘早已看過他這副犀利的模樣,並不覺得有什麼。迪古原是第一次見到,不禁笑著挑了挑眉,繼續攻擊。池左則再次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弟弟變得厲害了,瞬間熱淚盈眶。

戰局發展到這種地步基本已經沒有懸念了,不過多時便分出勝負,鳳凰以11:0的大分取得了首場勝利。

白時摘下鏡片起身,見池左沖過來用力地抱了抱他,詫異地問:“怎麼了?”

池左萬分感慨地摸摸他的頭:“沒事。”

白時心想小弟應該知道他變強了,不該被震到,這是忽然抽的什麼風?他默默看他一眼,跟著他們一起離場,接著簡單休息片刻,召開新聞發布會。

媒體也沒想到鳳凰戰隊會表現得這麼令人驚艷,注意立刻被吸過去,問了一堆問題,尤其是針對白時的,都很好奇他怎麼會想到用電網。

因為老子就是這麼炫酷呀!白時覺得再裝X估計被劈的就該是自己了,於是本著神秘低調的原則,並沒有多說,干脆把藍拖了出去做擋箭牌。

幾天後,其他的賽事陸續結束,貝爾星系的首次排名很快出來,由於都是剛打完一場,50多支戰隊基本勝負各半,所以便開始算淨勝分,鳳凰是11分的大勝,與其他七個強隊並列排在第一。

眾人回去慶祝了一把,繼續訓練,准備迎接下一場比賽,而白時那一幕被截成了視頻,底下一群人膜拜,點擊率嗖嗖地向上漲,和他相同的還有幾個戰隊的人,其中就包括皇家軍事學院的戰隊,他們在團隊賽中出動一火一風兩個人直接把對手給圍了,場面相當壯觀。

白時知道早晚會和他們對上,便看了一遍名單,發現沒有反派,不禁詫異。

他本以為按照一般套路,他會和反派在對決遇見,結果竟然不是,真不知道群裡那幾個王八蛋要怎麼安排。

或者……季後賽之前會有人員變動麼?

他猜了半天也沒頭緒,干脆作罷,決定努力盯緊大哥,免得這麼一個推boss的強手一時想不開被反派弄殘。

時間不知不覺過完一個多月,他們期間又打了兩場比賽,同樣獲勝,受到的關注也越來越多,此刻新年將至,到處都十分熱鬧。

鳳凰戰隊的俱樂部靠近貝爾星系的繁華地段,距離各大學院很近,幾位貝爾學院的學生查看一下新年假期和下一場的時間,發現還是有很多空余的,便准備回家過節。非銘想帶著弟弟去附近的星球轉轉,和白時說了一聲,見他沒意見,很快走了。藍不知道有什麼事要忙,笑著揮揮手,第一個走的。迪古原是宋明淵的人,見他沒什麼吩咐,也去玩了。

白時沉默半天,看著池左:“你不會也想回家吧?爺爺暫時不會回來的。”

“不是,”池左說,“我老師住在附近,他知道我在這裡打比賽,之前說好過年去看他,你和我一起去麼?”

白時反應兩秒,說了句你等等,接著去找大哥,問他有什麼打算,是不是要回家。

宋明淵看向他:“怎麼?”

“隨便問問。”白時盯著他,其實不希望這人回去,因為依他搞神秘的性格,回家肯定不會帶上自己,萬一這中間想不開去和反派死磕就糟糕了。

宋明淵沉吟一陣,暗道轉年17歲,皇家軍事學院的人估計要上門找他,加上他老爸那些拯救兒子的計劃還沒實施……他快速做決定,平靜地說:“不回。”

太好了!這樣就能繼續盯人了!白時很高興,找到池左,說他就不跟著了,以後有機會再去。

池左摸摸他:“還是和我走吧,你自己過麼?”

“有大哥在,我走了就剩下他一個人了。”

池左知道他和這兩個兄弟的感情不錯,也很感激他們對弟弟的照顧,便點點頭,很快收拾好東西出發了,俱樂部此刻除了管事外便只剩白時和宋明淵兩個人。

白時知道管事們也要回家,便去找宋明淵:“大哥,你新年計劃怎麼過?”

“你呢?”

白時想了想:“聽你的吧。”

宋明淵看他一眼,摸了摸他的頭。

宋將軍這個時候剛剛從大兒子口中得知一個噩耗,沉默了好幾秒,盡量鎮定地問:“他去年就沒回來,今年怎麼又不回?”

“說是有事。”

“他不是沒在迷迭星了麼?”

“嗯,在俱樂部,今年他的俱樂部報名參賽了,成績不錯。”

“我看過了,但他沒參加,按理說應該能回來,”宋將軍頓了頓,“你說他該不會又想干點什麼吧?”

對面的人無奈:“我也不清楚。”

宋將軍總覺得有點不安,坐著思考一陣,忽然想起皇家軍事學院的那幫人了,立刻沉默地站起身。

“父親?”

“你母親最近總念叨他,”宋將軍一本正經,“所以我去接他回來過年,家裡就交給你了,要是有什麼客人,記得好好招呼人家。”

對面的人:“……”


第59章

這個世界的新年和地球的差不多,都是家人或朋友湊在一起狂歡倒計時,熱熱鬧鬧歡歡樂樂地迎接新一年的到來。

管事們陸續離開,俱樂部漸漸安靜。

宋明淵本想去他的那些產業上視察一圈,可這樣短時間內肯定回不來,他不用打比賽倒是無所謂,但白時不行,他也不能自己走,因為這人最近都乖乖地窩在他身邊,一副“我陪著你你不能忽然拋棄我”的蠢萌樣,讓他沒辦法扔下他離開。

尤其他走後俱樂部裡除了值班人員就只剩白時了,這熊孩子估計會一個人默默抱著蛋在床上窩著,想想就覺得可憐,便只得作罷,好在他挑選的手下都很讓人放心,可以遙控指揮。

他有很多工作要處理,白時則安靜地坐在一邊看書或上網,一點不耐煩的神色都沒有,簡直聽話極了,他看了一眼:“阿白,不想出去轉轉?”

白時微怔,抬頭望著他:“去哪轉?”

“哪都行,外面很熱鬧,你不想去?”

“無所謂,”白時微微一頓,“你呢?我聽你的。”

宋明淵想起這人一直在偏僻的小鎮生活,雖然後來離開了,但估計大部分時間都在訓練,沒空四處走走看看,就算到了迷迭星也是簡單的兩點一線,沒什麼朋友,而且太早熟,連人都已經殺過,完全不像同齡年人那樣單純,可與之相對的,他也就少了很多樂趣。

他起身:“走吧,帶你出去。”

白時沒意見,乖乖跟著他。

宋明淵打算帶蠢萌的弟弟玩玩,但實際上他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幾年同樣在訓練,然後開始養私人武裝和做生意,根本不清楚該去哪。他倒是知道幾個不錯的會所,可裡面的東西有點少兒不宜,不適合白時。

他靜默一陣,心想這人應該沒去過樂園或游戲廳之類的地方,會有可能想去麼?他隨口問了幾句,果然見這人搖搖頭,便干脆帶他去攀巖,又教他打了一會兒網球,接著去街上轉了轉,給他買了一大堆東西。

白時先是高興,繼而質疑,最後抱著幾袋子吃的穿的默默驚恐,心想大哥該不會要扔下他去找反派死磕吧?現在這是什麼?散伙飯麼?

宋明淵點完餐,看他一眼:“怎麼?”

白時猶豫一下:“你最近有什麼打算?”

“繼續工作,你要是有想去的地方我就帶你去。”

“……哦。”白時盯著他看了幾眼,估摸他應該沒騙自己,不禁稍微放心。

二人吃過晚飯便回去了,宋明淵要處理事情,白時則雷打不動地守著他,遠遠地坐在一邊上網,特別安靜。

日子一天天過完,距離新年越來越近,宋明淵帶著他出去幾次,發現他對這個確實挺無所謂,也不怎麼喜歡熱鬧,於是有空的時候就陪他打幾把比賽,全當是訓練了。

他們在系統裡用的都是高級機甲,不會出現由於低級機甲的限制導致實力發揮不出的情況,白時自然敵不過雙S級的天才,基本打一局就輸一局,相當不霸氣,但他並不氣餒,事後仔細聽大哥分析優劣,越戰越勇,技巧和反應方面都有所提高。

宋明淵對他的學習和接受能力感到滿意,問道:“繼續?”

白時應聲,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望著前方,准備試著扳回一局,否則這主角做得也太淒慘了點。

宋明淵和人交手時一向不會給對方多少喘息的空間,而且他覺得這樣對白時的進步更有利,自然不會手下留情,二人開局不久便進入了高強度對抗。

白時的雙手迅速在操作台上移動,堪堪避開他攻擊,仔細尋找破綻,快速閃到他的身前。宋明淵的眼底帶著贊賞,橫臂硬接了他一招,緊接著將他擊飛,加速追過去。

砰的一聲,白時猛然砸在地上,心裡一沉,知道自己又要倒霉,但實在不想再像前幾次那樣被動,便抬起頭緊緊盯著他,接著發現他的動作似乎變慢了,於是看准時機,在他進攻的那一瞬間成功躲開,無畏地迎上前,近距離轟了一炮。

宋明淵被巨大的爆炸擊退數十米,微微一頓,快速在空中調整好姿勢。白時在這個空當沖了過來,又一次和他戰作一團,雙方的速度和攻擊在短時間內都在暴漲。

如果此刻有人觀看,肯定會震驚不已,因為他們的身影幾乎用眼睛捕捉不到,視野裡只能望見一層層由炮彈和撞擊造成的炫光,讓人根本無法想象這會是多麼激烈的對抗。

S級……宋明淵腦海的念頭一閃而過,興致立刻被挑起,專心應對。

白時也越發認真,想要爭取贏一把,但這時只聽耳邊忽然響起一個極輕的聲音,特別熟悉:“S級,好感動,我還以為你上次受傷後就不行了呢,原來還是可以到達S級的啊。”

白時:“……”

臥槽二貨機甲!白時立刻一驚。

系統裡,宋明淵敏銳地發現破綻,快速開了一炮,霎那間將他轟地倒飛出去。

“我上次連接了你的通訊器,上網下載了很多東西,我跟你說我發現一件大事,”六越完全不清楚主人正遭遇了什麼,語氣認真,帶著點詭異的驚悚,“你知道從我有意識到現在過去多少年了麼親?說出來嚇死你哦!”

嚇你妹!白時恍然有一種和機甲相連的感覺,顧不得比賽,快速按住胸前飄起的空間鈕,極力從這種狀態中掙脫,心想當初池海天估計就是這樣控制的機甲,他現在在室內,萬一這二貨機甲啟動,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注意力被轉移,副作用漸漸上湧,他只覺腦袋嗡了一聲,疼得差點炸開。

六越察覺彼此的牽引消失,便服從命令安靜地趴回去,問道:“你聽見我的話了麼?給點反應啊。”

“……閉嘴。”白時低聲說,模糊中看見系統裡閃出失敗兩個大字,便再也支撐不住,頹然栽倒。

宋明淵剛才就發現了問題,急忙退出系統走過來,扯下鏡片,扳起他的下巴:“阿白?”

白時低低地嗯了聲,閉著眼,冷汗順著臉頰慢慢滑了下來。而六越察覺有人,立刻聽話地沉默,

宋明淵打量幾眼,知道是精神力漲得過快造成了負荷,這種情況只要睡一覺就行,他將他打橫一抱,轉身回公寓:“你第一次和我遇見的時候忽然下線也是因為這個?”

“唔。”

宋明淵了然,說以後別勉強,接著聽他又應了聲,便抱緊他,快速回去。

這個星球的氣溫變化不大,年底的時候依然很暖和,白時只穿著一件襯衣,很快被汗水浸濕了。宋明淵把他放到床上,伸手將他的衣服脫掉,正要解皮帶扣,外面忽然響起幾句對話聲,其中一個還很熟悉,他頓了頓,起身出去,緊接著便和宋將軍的視線對上了。

他向值班的人示意,說這裡交給他,等到對方走遠才看向某人:“爸,您怎麼來了?”

宋將軍早已聽大兒子說過小淵植入了人造皮,但此刻見到,仍是忍不住眼前一黑,指著他的臉:“你這是犯法吧?”

宋明淵平靜地點點頭,語氣特別淡定:“您可以當作不知道,或者去報警,我頂多就是在裡面蹲幾天,交一筆罰款。”

宋將軍充耳不聞,忍不住問:“有多少知情的?”

“沒多少,都是我的心腹,一般的員工根本不清楚我的身份。”

宋將軍微微松氣,緊接著想到他好歹是個將軍,不報警也就算了,竟在為這人擔心,還順便思考了一下怎麼能包庇對方,他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要碎了。

他努力鎮定,看了小兒子一眼,越過他進屋,准備好好和他談談。

宋明淵伸手阻止:“爸,去旁邊的房間。”

“為什麼……”宋將軍說著便看到床上躺著一個人,猛地一頓,這人上半身已經光了,皮帶開了一點,正閉著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他看看兒子又看看床上的人,估計他來的時候兒子正在脫人家的褲,瞬間虎軀一震,心想這孩子才多大,兒子你要不要這麼凶殘?

“這誰?”

“我弟。”

這麼親熱,哥哥弟弟的都叫上了?宋將軍沉默一陣,很快覺出問題:“他怎麼了?”

“不舒服。”宋明淵讓老爸去旁邊的房間等他,上前將白時的衣服脫了,去浴室拿了一條熱毛巾簡單擦了擦汗。

白時還沒徹底昏迷,低聲開口:“……大哥?”

“嗯,睡吧。”宋明淵揉揉他的頭,為他蓋好被。

宋將軍一直沒走,稀奇地盯著他們,心想他還是第一次見小兒子對一個人這樣,難道真是戀愛了麼?

宋明淵自然不清楚老爸的想法,他快速處理完這些事,和老爸去了自己的房間,宋將軍問:“他叫什麼名字?”

“白時。”

“就是那個小二貨?”

宋明淵的眸子快速閃過一絲笑意:“嗯,是他。”

宋將軍敏銳地發現他的情緒變化,再次稀奇,忍不住問:“他家裡都有什麼人?父母是做什麼的?”

宋明淵微微瞇眼,平靜地望著他:“問這些干什麼?”

宋將軍一點不自在的表示都沒有,鎮定地說:“他不是你弟麼?我想問問。”

“我已經查清了,”宋明淵頓了頓,總覺得老爸會想歪,干脆回到最初的話題,“您怎麼忽然來了?”

“聽說你不回家,來看看怎麼回事,”宋將軍道,“剛剛帶我過來的人說這整個樓裡就你們兩個人,你不回去是為了陪他?”

“算是。”

宋將軍深深地覺得小兒子談戀愛了,好心提議:“你可以帶他一起回家。”

“他不知道我的身份,而且我暫時還不想告訴他。”

“你的臉也是因為這個?”

宋明淵嗯了一聲,還是覺得話題有點歪,看他一眼:“所以我就不和您回去了。”

宋將軍頷首,心想隱瞞真實身份,讓對方愛的是自己,而不是因為背景和相貌什麼的我都懂,他特別的通情達理:“沒關系,我可以在這裡陪你幾天,反正現在回家也趕不上新年。”

“那您別讓他看見,”宋明淵猜出他在打什麼主意,無情地說,“您的出鏡率有點高,他會認出來。”

宋將軍:“……”

宋將軍剛要計劃和白時搞好關系,讓他平時多勸勸自家這個反-社會的小兒子,誰知下一秒就被潑了桶冷水。他沉默一瞬,試圖和小兒子溝通,連把買的幾本與叛逆期青少年有關的書裡的知識都用上了,結果還是不管用,最終只得鎩羽而歸。

他決定回去仔細查查白時的資料!

白時壓根不清楚自己被這麼厲害有名的人物盯上了,他睡了一覺,再次睜眼已經是晚上,稍微感受了一下,覺得好了很多,便慢慢坐起。

宋明淵就在他的房間裡,見狀上前:“怎麼樣?”

“沒什麼事。”

宋明淵問:“你每次到S級都這樣?”

“唔。”

宋明淵看他一眼,摸了摸他的頭。

這世上只有極少數的人擁有S級的精神力,白時既然能夠突破,就說明通過特定的訓練很可能會達到這個高度,關於這點他從第一次在網絡裡接觸這人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你爺爺沒給你做過這方面的訓練?”

“做過。”白時應聲,但精神力自從升到A級就停了,他也不清楚原因,覺得或許和基因有關,可又不敢完全肯定。

宋明淵便簡單問了問他的訓練內容,沉吟一陣,給他加了一點其他科目,白時自然不會懷疑,聽話地去執行了。

時間慢慢溜走,終於到了新年。

雖然沒有地球上那麼有年味,但白時還是決定好好過,他和大哥都不想出去吃,干脆去飯店炒了幾個菜帶回公寓,順便還弄了點酒。宋明淵本要阻止,可轉念一想他過完年就14了,便隨他去了。

俱樂部坐落在城市最繁華的地段,白時打開陽台的門,夜風便伴著歡笑迎面吹了過來,令人格外愜意。自從穿越後他就一直在訓練,身體似乎時刻都繃著一根弦,這還是第一次能這麼悠哉地過節。

他很感慨,和大哥邊吃邊聊,中間多喝了兩杯酒,漸漸有點頭暈,心想這具身體的酒量真是太差了,便沒有再喝,繼續聊天。

宋明淵盯著他略微迷離的眼:“阿白?”

“嗯?”

宋明淵聽他的聲音有些模糊,揉揉他:“沒事,一會兒早點睡。”

白時點頭,坐了片刻,看向他:“大哥,你到底叫什麼名字?”

“怎麼?”

“告訴我吧,我決定以後跟著你還不行麼,”白時拍他的肩,勸道,“大家都是兄弟,有什麼一起扛,別自己去做危險的事。”

宋明淵握住他的小爪子,沉吟一下:“你就是因為這個才一直陪著我?”

“我怕你扔下我們走人,然後在外面發生意外。”白時的意識還很清醒,瞇了瞇眼,干脆裝作喝醉地湊過去扯他的臉,發現果然扯不掉,立刻在心裡罵了一句萬惡的高科技。

宋明淵再次抓住他的手,將他按在身邊,防止他再亂動。

白時默默望著他:“大哥。”

“嗯。”

“你不會一聲不吭地離開吧?”

“不會。”

“真的?”白時思考一下,“不行,你還是告訴我你的名字吧,這幾天我總怕你半夜走人,都想在牆上挖一個洞把咱們的房間挖通……”

宋明淵不知是第幾次覺得這個弟弟太蠢萌,說道:“你醉了,睡吧。”

白時被他抱到床上,心想機不可失啊,難道明天還喝醉麼?他不禁抓住他:“為什麼不告訴我?是因為太危險?”

“嗯,我想對付的人地位比較高。”

不就是將軍的兒子麼?老子的爹絕對地位也不低!白時在心裡腹誹,嘴上說:“沒關系,我不怕。”

宋明淵只當他是醉了,放下他就要回屋,接著發現他仍抓著自己,想起那句“挖洞”,便干脆翻身上床,躺在他身邊拍拍他:“我不走,睡吧。”

白時:“……”

尼瑪劇本不太對啊!

白時閉著眼,思考半天都沒想好對策,最後酒勁慢慢上來,不知不覺便睡著了。宋明淵看看他,干脆也沒走,就這麼睡了。

他的警覺性一向很高,所以半夜察覺有動靜便立刻睜開了眼,接著微微一怔,低頭看向不知什麼時候縮到懷裡的人:“……阿白?”

他說著頓住,敏銳地感到大腿正被一個灼熱的東西抵著,再次一怔。白時身上的溫度很高,又向他懷裡縮了縮,順便動動身體,似乎不太舒服,宋明淵暗想這人14了,終於到了某個必經的階段,便看了他一眼,拉開距離。

白時迷迷糊糊察覺溫度消失,很快重新貼過去,又難受地動了動。

他們原本就沒計劃出門,所以都穿著睡衣,此刻領口在動作中掙開,二人的皮膚緊緊貼著,一片細膩的觸感。宋明淵本要再退開一點,這時不禁僵了僵,只覺這人的體溫更高了,仿佛能一點點傳遞到他身上。

白時整個人都縮進他懷裡,頭埋在他的頸窩,呼出的熱氣直接噴了過去,帶著極輕的喘-息以及少許不知所措的青澀。

宋明淵眸子微沉,感覺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拂過了末梢神經,體內的火氣幾乎立刻被勾了起來,一把扣住他腰:“別亂動。”

第60章

白時幾乎算是落荒而逃,他在浴室裡待了很久,開始思考要不要換個地方睡,但換完後第二天怎麼解釋?夢游麼?可之前一直沒夢過,如果說是新技能會有人信麼?

他邊想邊慢吞吞蹭出來,接著腳步一頓,發現臥室的燈竟然開了,大腦空白半秒,默默望過去,盡量裝作和往常一樣:“大哥。”

宋明淵的衣服已經整理好了,心情不錯地靠著床頭,平靜地嗯了聲,看他一眼,明知故問:“怎麼了?”

“……沒事,”白時猶豫一秒,放棄去別處的念頭,慢慢爬上床,頓了頓問,“你什麼時候醒的?”

“剛剛。”

“唔。”白時稍微放心,掀開被子縮成一團,覺得仍沒從剛才的震動中回神。

他在夢裡和一個模糊的人影滾了半天床單,最後靈魂破開身體直直沖上雲霄,簡直舒服極了,接著懶洋洋地躺了一會兒,慢慢睜眼,發現自己正緊緊抱著大哥,二人衣衫不整,並且離得極近,嘴唇若有若無地貼著,連呼吸都纏在了一起。

他只覺腦海中原本快要沉澱的畫面瞬間湧上頭頂,還都換成了這個人,清楚得甚至讓他有種他剛剛就是在和大哥滾床單的錯覺,嚇得他立刻就跑了。

但越是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東西就越是清晰,漸漸地連細節都有了,搞得他簡直都要絕望。

不可否認,他對大哥是有一定好感的。

雖然這人還不到二十,但一直以來表現得都太穩重、太強悍、也太令人安心,讓他完全能忘記年齡的存在,所以他對這人的感情除去對藍或池左那樣的兄弟情外,還多了份依賴。

不過這份好感僅限於此,他絕不會讓它變質上升到戀人的級別,因為這是一篇小說,尤其還是一篇種馬文。

他是個gay,關於這方面的事,群裡當初討論的時候並沒有涉及到,但他穿越後特意關注過,這個世界的同-性婚姻已經合法了,不過由於他是種馬文的主角,他知道遇見的哥們或小弟都是筆直筆直的,絕對沒有彎的,眼前的人自然也是。

何況他要回家,一定不能禍害別人,因此很早以前就已經明確地劃清過界限,他覺得自己是能夠遵守並控制的,可今晚的事卻讓他覺出了一絲危險,便默默地遠離這個人,想要冷靜一下。

宋明淵看著身邊的小團子,不清楚這熊孩子在想什麼,便為他蓋了蓋被,起身下床。

白時微微一頓,立刻抬頭目送他進了浴室,忽然想起剛才沒有細看,也不知道自己的東西弄沒弄到他身上,萬一弄上了可怎麼辦?

他掙扎一會兒,慢慢下床向前蹭,扒著浴室的門看過去,見大哥正在洗手,暗道這就方便完了?速度可真快。

宋明淵慢條斯理地把水擦干淨,轉身看著他。

白時趁機快速掃視了一圈,發現沒問題,不禁松氣,接著默默地和他對視,心想要怎麼說?不可能剛剛上完廁所又來吧?但不這樣能說什麼,偷窺麼?他是想死啊還是想死?

宋明淵望著他蠢萌的小眼神,愉悅地給他找了一個台階下:“做噩夢了?睡不著?”

白時乖乖點頭,大哥你真是善解人意!

宋明淵的眸子閃過一絲笑意,揉揉他的頭,拉著他回去:“閉上眼,一會兒就睡著了。”

白時又想起那些限制-級畫面,不禁向旁邊縮了縮,不停地默念通關回家,慢慢地冷靜了,接著轉念一想萬一回不了家怎麼辦?

到時他就只剩下兩條路,要麼試試自殺,要麼就在這裡生活,如果是後者,他肯定要找個伴,否則一個人太寂寞。

可根據種馬文的定律,他周圍厲害出色的人都是直的,唯一對他有興趣的特例還被他宰了,加上他那個時候絕對已經變得很牛氣了,所以慕名而來的估計都是零,問題他也是個零,零和零在一起能干什麼?喝茶聊天麼?那他不如去死一死好了。

他再次感到很絕望,又縮成了一個小團。

宋明淵伸手關燈,靜靜望著眼前模糊的輪廓,過了一會兒,慢慢閉上眼。

新年過後,管事和隊員們便陸續回來了,俱樂部又恢復熱鬧。

白時的自我調節能力還是很不錯的,雖然事發後的轉天他還是有些尷尬,總忍不住東想西想,但隨著他們各睡各屋,他很快就淡定了,默默安慰自己那些都是錯覺,便繼續盯著大哥,准備保住這一得力幫手,爭取早日弄死反派順利通關。

他一直記得六越的事,也曾找到沒人的地方喊了喊它,問它上次想說什麼,可他的精神力已經不是S級,根本無法在外面啟動它,想要再和它交談,估計只能將它釋放然後坐進駕駛艙裡。

那時俱樂部只有他和大哥,他根本走不開,現在隊員既然已經回來,他便讓非銘時不時地關注一下大哥,別讓這人離開星球。

非銘最大的優點就是不像藍或池左那樣問一句為什麼,聞言冷漠地嗯了一聲。

白時放心了,出門坐上公車,很快到達城市最大的機甲服務中心。這裡不僅有各種專業的修理和保養,還提供單獨的車間,保密措施做得非常到位,很適合那種有機甲卻沒有工作室的駕駛者。

他租了一間,很快釋放六越。

駕駛艙在他坐下的時候便自動亮了,六越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你的精神力又降了,我明白了,你本來就是A級,偶爾能突破S級是吧?”

“嗯。”

六越憂傷地歎氣:“好吧,看在你是我主人的份上,我就不說什麼了。”

白時:“……”

死二貨,你真不如說點什麼,這樣吊著人算怎麼回事?

六越問:“你有做精神力的訓練麼?”

“嗯。”

六越立刻鼓勵地說:“你要加油,爭取能一直停在S級,你的精神力越高,我能發揮的威力越大。”

白時又嗯了一聲,不想浪費時間,馬上轉到正事。六越經他一提便想起來了,語氣驚悚:“我跟你說哦,這中間過去了七百二十六年!天吶,我竟然睡了這麼久!”

白時瞳孔微縮,他早該想到的,這麼厲害的機甲肯定是出自文明期。

就像每個行星都有一定的運行軌跡一樣,星系也有它的固定軸心,然而七百多年前,這片宇宙的幾大軸心卻忽然同時出現了問題,巨大的能量波動導致眾行星磁場紊亂,磁極顛倒,地震、海嘯、火山頻發,再加上強烈的粒子風暴和時不時出現的蟲洞,簡直就是末日降臨。

只有約一成的人得以在那場災難裡存活,然後慢慢開始重建家園,不過那時他們首先想到的便是解決溫飽,尤其他們中優秀的人才占的比重特別低,所以導致大量技術失傳,造成了一個嚴重的文化斷層。

現在無論機甲還是其他領域的技術,都是靠研究以前留下的東西發展而來的,目前人類仍在極力搜尋宇宙中殘存的寶貴財富,它們被稱為遺跡,而那個高科技的輝煌年代,則被稱為文明時期。

據說文明期存在五台特別厲害的高級機甲,至今為止卻只找到一台,掌握在皇室的手裡,其他四台則不見蹤影……白時猛然一頓,聯想到這二貨機甲的名字,喃喃開口:“你是……第六台。”

六越仍在糾結自己竟然成了古董,沒有發生故障並且還能夠順利蘇醒真是太不容易了,這真是一個普天同慶的好日子,應該去抽個獎什麼的。

“……”白時說,“夠了。”

六越頓了頓:“怎麼啦?七百多年啊,就不許我感慨一下下麼?還有,你難道不覺得咱們的相遇是個奇跡麼?”

白時充耳不聞,問道:“在你以前是不是還有五台機甲?”

“嗯,但只有我是能量體,我只要能完全啟動就比它們都厲害,”六越停頓一下,小聲補充,“當然,前提是你的精神力得是S級,身體基因也不能差過B級,你什麼級?”

“C級。”白時隨口答了一句,內心因為某個重大發現而起了數道波瀾,這台文明期的機甲是老頭給的,並且似乎早已知道它的秘密,他是從哪弄來的呢?

還有老頭上次用的紅色機甲好像很厲害的樣子,該不會是那五台之一吧?那他到底是什麼身份?尼瑪能讓他忌憚到去隱居的事又會是神馬見鬼的劇情?到時候死磕管用麼?!

六越自然不清楚主人在想什麼,它沉默半天,幽幽開口:“C級……算了,我就不說什麼了。”

你還是閉嘴吧謝謝,以後有你顫抖的時候,白時懶得搭理它,簡單和它道過別,接著被它叫住下載了一堆的資料,這才起身回去。

新年假期雖然還沒有徹底結束,但訓練已經緊鑼密鼓地排滿了,他回到俱樂部的時候臨近中午,便干脆直接去了後樓的公寓,接著發現自己房間的門大開著,裡面正傳出一陣陣的機器聲,不禁怔了怔。

宋明淵就站在門口,見到他便看了過來:“去哪了?”

“出去隨便轉了一圈。”白時說著向裡望,只見有一面牆被鑿開了,兩三名工人正在裝修,眼看就要完工。

他足足反應了好幾秒:“……大哥,這是在干什麼?”

“你不是總怕我忽然扔下你離開,想在牆上弄個洞麼?”宋明淵揉揉他,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靜,“所以我找人把咱們的房間打通了,你如果還是不放心,可以直接過來和我睡。”

白時:“……”

睡個毛,再睡出問題怎麼辦?誰負責呀?

他默默看著這個人,覺得自己已經走出尷尬的曖-昧階段了,於是點點頭,哦了一聲。

新開通的門在中午的時候便弄好了,藍和池左都來看了看,藍望著宋明淵,似笑非笑:“這是他出的主意?”

“算是,怎麼?”

“沒什麼,隨便問問。”藍笑著回了一句,心想連私人空間都不要了,這人對白時的態度真是越來越不同了,可這到底是因為什麼呢?

他輕輕呵出一口氣,算了,不管是為了什麼,這人對兄弟始終是不錯的,總不會對他們不利。

池左則知道他們的關系一直很好,沒覺得有什麼,只說如果不是離得遠,他也想鑿開和白時睡一屋。

白時下意識想說你干脆搬過來算了,但轉念想了想青梅竹馬日久生情什麼的戲碼,暗道適當拉開距離有好處,免得真搞出事,便默默把話又咽了回去。

他自此又和大哥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了,覺得與以前沒什麼不同,便更加淡定。生活依然有規律的進行著,聯賽的假期終於結束,五天後,他們將主場迎來第四場比賽,而這次遇見是一支強隊——季後賽的常客,排在前十之一的綠石戰隊。

第61章

綠石在聯盟賽最開始興起的時候便存在了,經過幾十年的發展,人才選拔和訓練安排等各項機制都已非常健全,是一支老牌戰隊。這屆的陣容除了延續上屆外,還增加了一名精心培養的新人,據說很不錯,而其他人也都有超過兩屆的比賽經驗,整體實力很強。

藍拿著管事弄來的資料和最近的視頻,召集隊員開會,准備好好地研究一下。

他是戰隊的隊長,雖然白時曾經想過要干這份差事,但畢竟太小,加上這是藍主動提出的,白時覺得不能和兄弟爭,可又不清楚會不會對通關有影響,所以決定把一切交給命運——他拋了一枚硬幣,結果猜錯了,自此認命,並在藍問他有什麼想法的時候面癱地告訴他沒有,隊長於是便定下來了。

藍將視頻放完,環視一周,笑著說:“看見沒有,他們的技術都很熟練,比賽的時候要小心。”

迪古原不禁問:“不是說有個新人麼?怎麼沒看到?”

“一直沒有上場,”藍修長的手指慢慢敲著桌面,“聽說年齡不大,和阿白他們差不多,如果我是綠石的隊長,這次就會安排一場,剛好看看同齡人之間的差距。”

迪古原笑了:“所以這場阿白小左還和原先的一樣?”

藍贊揚地點點頭,他們這幾次都是白時打頭陣,池左第三個出場,對方如果真想較量一番,估計會抱著“賭他們順序不變”的想法,把新人安排在這兩個位置中的一個。

不過他們一直以來沒做調整是因為對手不強,沒有必要,現在要面對綠石,對方估計會有針對性地分析他們,為了以防萬一,他把迪古原調到了第二個出場,他自己則和非銘組隊去刷虛擬怪。

眾人都沒意見,齊齊應聲。

最近一段時間,白時除了完成俱樂部安排的科目,還在做精神力的訓練,但一直沒什麼進展,宋明淵抽空看了看,望著半透明屏幕上的數值:“A級的最高值,再高就能到S級了。”

白時面癱地嗯了聲,他停在這裡很久了,老頭似乎也沒辦法改善,這讓他總覺得是和基因有關,他猶豫一下,問道:“你說會不會是因為我是C級,所以精神力只能到這裡?”

“不會,”宋明淵說,“這是兩個概念,沒有直接關系。”

那如果不是他不夠努力,就是體內的封印對精神力也有抑制作用,白時暗暗思考,估計只要解開,隨著基因的恢復,精神力自然而然就能到達S級。

宋明淵不清楚他的想法,沉吟一陣,揉揉他的頭說會想辦法,接著挑了一個不錯的時間,特意弄來一堆資料坐到他的身邊,認真給他分析問題。

白時剛剛泡完澡,正是最放松的時候,加上白天比較累,此刻聽著無數專業術語,很快便開始左搖右晃,窩在床上抱著枕頭默默縮成一團望著他,試圖打起一些精神,但眼皮卻越來越重,暈暈乎乎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阿白?”

宋明淵盯著他了幾眼,滿意地把這些沒用的資料一扔,將他打橫抱起,轉身回自己的房間,關燈睡覺。

白時的生物鍾一向很准,因此第二天很早便醒了,迷糊之際,他只覺暖人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布料滲了過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味道,直令他舒服不已,幾乎是下意識便向那邊蹭了蹭,想要再睡一會兒,接著反應兩秒,忽然覺出不對,急忙睜開眼,大腦瞬間死機。

他的頭正在大哥的頸窩處,身體則縮進了這人的懷裡,全然是一副依賴的姿勢,並且還不客氣地伸爪子抱住了對方。

白時:“……”

我擦尼瑪這是腫麼回事?老子難道在做夢麼?!

他只覺心裡嗖嗖地冒涼氣,試著動了動,但很快被抱緊,宋明淵低頭湊了過來,顯然把他當成了抱枕想要繼續睡,二人離得極近,鼻息交錯,特別親暱。

白時望著眼前的人,感受著彼此的溫度,心想這樣抱在一起睡覺的感覺真是好呀,等將來回家找個戀人同-居,他也要試一試……媽蛋,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麼?!他默默伸爪子把自己拍醒,推推身邊的人,准備先解決目前的問題。

“大哥?”

宋明淵慢慢睜眼,似乎還有些不清醒,先是看了他兩秒,接著才揉揉他,聲音低沉好聽:“早。”

白時應聲,暗道你會不會太淡定了點?他不禁問,“我怎麼會在你的房間裡?”

宋明淵緩緩放開手,平靜地答:“你床上都是資料,還被你壓了幾張,太晚了我就沒收拾,干脆把你抱過來了。”

“……哦。”

宋明淵便起身下床,進了浴室。

白時於是也淡定了,回自己那邊洗漱換衣服,把資料收好,抱著遞給大哥,忽然有點過意不去,心想人家好歹是為了他,他竟然都沒有聽,便解釋道:“我昨天太累,不小心就睡著了。”

宋明淵摸摸他,說了句沒事,和他一起下樓吃飯,然後便去忙自己的事。今天是比賽的日子,白時等人上午簡單做了一會兒練習,接著開始放松休息,等待晚上來臨。

這是星球上成立的首家機甲聯賽俱樂部,尤其開局表現得非常不錯,因此人們都很關注和支持,加上綠石是一支強隊,粉絲眾多,所以入場票剛剛預售便被搶購一空。沒買到的頓時哀嚎,雖然忍不住抱怨俱樂部怎麼把場地建得那麼小,但心裡清楚這畢竟是電競,舞台只有這麼大,於是徹底認命,乖乖縮在家裡看網絡直播。

觀眾早早地就入席了,等望見隊員們的身影,立刻高聲地尖叫起來。白時在斗場經歷的場面比這個還大,特別鎮定,可當他看過去,登時便眼前一黑。

他們中的很多人都舉著小巧的電子屏,上面寫著喜愛的隊員,其他人的名字都還好,可到他那裡他們則特意把“小二貨”的字體變了一下,還加了桃心,讓他怎麼看怎麼想吐血,心想真是一點都不可愛,你們敢不敢寫得正常點?不要總強調這三個字行麼摔!

他知道一會兒肯定有人亢奮地喊小二貨,暗道該來的躲不掉,於是默默把面具向上拉了拉,認命地向前走,接著聽到一個清脆的女聲忽然響起:“你就是頂級小二貨?”

他微微一怔,抬頭看過去,只見面前站著一位和他年紀相仿的少女,穿著件紅色的風衣,張揚而漂亮,他沉默半秒,說了句是。

“很好,我終於見到你了,我叫凌安,是綠石戰隊的人,”少女冷然地望著他,抬抬下巴,“我們戰場見。”

她說完便走,留給他一個犀利的背影。白時肝顫地目送她走遠,心想這難道也是後宮?可她的話什麼意思?怎麼感覺他們有仇似的?不可能吧喂?

“她就是綠石的新人,今天果然會上場,”藍笑著看向某人,“不過她似乎對你意外地感興趣啊弟,估計會打頭陣的。”

白時猜測:“是因為我們的年紀差不多?”

“也許吧。”

白時默然,那她到底是不是後宮呢?如果是,這丫頭明顯對他抱有某種敵意,和她做朋友好困難啊,可要是做不成朋友,他本來就已經和這些後宮發展不到戀人的級別了,再不搞好關系,萬一通不了關回不了家怎麼辦?

他走到指定的區域坐下,完全沒聽主持人的開場詞,而是時不時地看看那邊。宋明淵剛剛來到會場就發現了他的反常,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不禁扳起他的下巴:“怎麼了?”

白時回神,說了句沒事,接著發現選手要入場了,便起身過去,配合主持人簡單聊了聊,很快開始第一場比賽。

他走到電腦前,看一眼對面的凌安,戴上鏡片進入系統,見她不過多時也進來了,猶豫一陣,發了條消息:“我們以前見過?”

“沒有。”

白時有點不信:“真的?”

“對!”

白時默默盯著那個歎號,不知為什麼總有一種對方其實在咬牙切齒的錯覺,他深深地覺得女人太難懂,想了想試探地說:“那好吧,我感覺你好像挺討厭我,所以隨便問問,但如果咱們真的見過或有過誤會你就直說,別弄到最後我根本不知道你在生什麼氣。”

凌安沒回,壓根就不搭理他了。

白時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想多了,見屏幕已經開始倒計時,便打起精神准備比賽,暗道無論是不是後宮他都得贏,因為身為種馬文的主角,在正規賽場上絕壁的不能輸!

不過好歹有後宮的嫌疑……要不要別虐得太慘?

他稍微遲疑一秒,見對方率先發起進攻沖了過來,並在半空對著他連開數炮,便快速做了幾個變線,輕松躲開。

凌安剛好閃到近前,拔劍就劈,她抽到的是冰屬性,便瞬時激發,強烈的冷氣霎那間將白時蓋住了。

白時察覺身體僵了一瞬,知道下一刻估計要倒霉,立刻做了防御的姿勢,緊接著就被擊得向後退去,發現自己還完好地站著,不禁怔了怔,暗道放假的時候和大哥打慣了,下意識覺得會很慘,沒想到對方就只是趁機又給了他一劍,果然還是太嫩了,如果換成大哥絕對有辦法快速換武器,然後近距離地轟他一炮。

“這是算你之前無視我、戲弄我的賬!”凌安並不給他喘息的空間,拔劍繼續沖,准備乘勝追擊讓他一直凍著,冷聲說,“你最好記住我的ID!”

白時已經找回狀態,便起跳後躍,等這人的劍劈過來,他恰好沖破僵直完美地避開了,問道:“什麼意思?”

凌安冷哼:“等你有能耐打贏我再說吧!”

白時再次避開她的攻擊,發現她的招式意外地凌厲,確實和外界傳的那樣很不錯,但還是差了點……他微微瞇眼,迎著她的劍直直沖上前,接著在要交鋒時快速變線閃開,一把架起粒子炮,用力按下發射鍵。

他這次的屬性是風,而且早已激發,此刻暴風伴隨著巨大的能量轟然炸開,立刻將對方震得倒飛了出去。他躍起直追,對著身後連開數炮,讓反作用力增加自己的速度,在她還沒調整好姿勢前便趕到了她身邊,扛著炮筒再次轟出一炮。

砰地一聲,對手從空中直直砸在地上,激起數米塵煙,他緊跟著下沖,停在一處地方又連開數炮,每次專打一個地方,等炮彈用完便拔劍下劈,霎那間刺進造成的缺口裡。

機甲的中樞頓時被毀,屏幕立刻閃出“勝利”兩個大字。

解說員沉默幾秒才回神:“比賽結束!我們的[頂級小二貨]明顯又變強了!從反擊到結束竟然一點機會都沒留給對方!太強了!”

藍看得清楚,總覺得這風格帶著某人的影子,便笑著掃向宋明淵:“大哥,你訓出來的?”

“算是。”

“果然。”藍笑了笑,重新看過去。

白時本想繼續剛才的話題詢問緣由,但發現人家已經退出了系統,便也摘下鏡片,接著見凌安正雙目發紅地瞪著他。

白時:“………………”

哭、哭了!我擦,好感度神馬的瞬間沒了,咋整?!

凌安沒有落淚,驕傲地抬著下巴,冷聲說:“我下次絕不會再輸給你!”

白時愣愣地“哦”了一聲,試探地開口:“那個問題……”

凌安眸子微寒,並不隱瞞:“去年過年的時候,你自己去想吧!”

白時目送她走遠,轉身向回走,陷入沉思,去年過年……那天他貌似第一次和大哥遇見在網絡裡打起來了,此外還能發生什麼?

哦對,那段時間似乎總有人找他約戰,不過他覺得和大哥相遇屬於命運的作用,那天就把其他人回絕了,還設了自動回復,好像是“啥?”、“跪安吧”兩句話來回換,如此凌安無論給他發什麼,他回的都是這東西,而且他問完啥,凌安就會乖乖回答,然後他緊接著就會回一句跪安吧……好像是挺容易讓人抓狂。

咦等等,他之前還在奇怪戰隊裡竟然沒有後宮,現在想想,如果他和凌安相遇,依這丫頭的實力很可能就被招進來了。

可他那天不是應該和大哥相識麼?

我擦尼瑪,難道是劇情出了問題或者哪裡出現了偏差麼?!

千萬不要這麼殘忍,他還得回家呢!

“阿白?”

白時回神,發現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場下,他看看大哥,盡量鎮定地嗯了一聲,默默坐好,忍不住看了看那邊,發現凌安被隊友一安慰,終於忍不住抹了抹眼角,接著似乎覺得丟臉,起身去了洗手間。

他望著那個方向,暗道現在補救還來得及麼?

宋明淵掃他一眼:“在看什麼?”

“她好像哭了。”

“嗯。”

白時最不擅長應付女人,他糾結一下,忽然想起大哥似乎很會泡妞,便期待地看過去:“大哥,我想和她做朋友,你有什麼辦法麼?”

宋明淵盯著他看了幾眼,平靜地點點頭:“有。”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這兩天太忙,部門同事請假,所有事都壓到我頭上了哭死……

來個小劇場——

白時:大哥,你有辦法麼?

宋明淵:有。

白時:大哥尊好!

某裳:你……

白時:咋了?

某裳:沒事,那什麼……祝你好運哈。

白時:……

第62章

這個世界的網絡是全息的,只要戴上鏡片便會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如此近距離地觀看機甲比賽,帶來的感觀非常刺激,即使屏幕外放,三維立體影像也能將畫面展現得淋漓盡致。

宋將軍鎮定地看完鳳凰和綠石的第一局直播,沉默半天,最終沒有忍住:“真凶殘。”

身邊的兩個兒子立刻無語。

老爸前幾天發現小淵談戀愛的時候簡直高興極了,深深地覺得兒子的教育問題有了新的希望,便急忙派人去查白時的資料,接著發現對方是C級基因,雖然覺得對遺傳不太好,但還是很滿意的,說C級能激發兒子的保護欲,搞不好有了愛心,兒子就不去反-社會了。

為了能多了解白時,他還特意找到這幾場的比賽視頻,拉著他們一起觀看,並毫不吝嗇地贊揚了數句,搞得他們甚至有種老爸將成為[頂級小二貨]的粉絲的錯覺。

可好景不長,負責調查的人很快發現白時曾經離開了一段時間,並且沒有降落記錄,宋將軍聯系一下兒子也出現過類似的情況,腦中頓時閃過“迷迭星”三個大字,然後詢問小淵和他是不是在那裡認識的,他去那邊干什麼,難道也和你一樣在打-黑賽麼?

宋明淵並不隱瞞,說了句是。

宋將軍於是陷入沉默,他們觀察一下老爸的神色,估計他對白時的印象要改觀,果然,今天再看比賽,老爸對人家的評價就變了。

大屏幕正在回放,解說員滔滔不絕地開始分析雙方的優劣。宋將軍掃一眼,覺得很頭疼,暗道小小年紀就跑去迷迭星,簡直比小淵還凶殘,這兩人湊在一起還能有好麼?

真是,你一個C級基因的人,乖乖地在家裡看看書,做做飯,帶帶孩子,開導開導老公不行麼?搞得我以後除了要教育小淵,還得抽空教育你,就不能讓人省省心麼?!

宋將軍很惆悵:“你們說小淵看上他哪了?”

兩個兒子再次無語了一下,大兒子沉吟一陣問:“他的實力不錯,您確定小淵真的喜歡上他了,而不是要收他做手下?”

宋將軍回想上次看到的畫面,微微頷首:“應該是。”

“小淵親口說的?”

“沒說,只說是他弟。”宋將軍猛然一頓,心想雖然小兒子對人家的態度挺特殊,但這個“弟”不是沒可能會是字面意思啊,如果真這樣,他以後就能給兒子找個門當戶對的、積極向上的美少年了!

宋將軍重新燃起希望,思考半秒,給小兒子發信息:“在看比賽?”

宋明淵回得很快:“嗯,怎麼?”

“沒事,隨便問問,我也在看,兒媳的實力不錯。”

“嗯。”

宋將軍關上通訊器,極其冷靜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沉默地望向兩個兒子。

二人:“……”

小淵既然已經承認,您看著我們也改變不了實事啊,我們總不能去破壞人家吧?二人和他對視,大兒子想了想,說道:“也許他不像小淵那麼固執,可以試著勸勸,況且他們還年輕,誰知道以後會不會走到一起。”

宋將軍現在也只能這樣期望,暗道如果真結婚,他就先把白時教育好,再讓這人去勸小兒子改邪歸正,就是不清楚這孩子的性格會不會真如他們所想的那麼容易教導,他不禁打開資料看了看白時的照片,目光微頓。

“父親?”

宋將軍應聲:“沒事。”

“您是覺得他和越家人長得有點像?”大兒子敏銳地問,說道,“可越家那個兒子不是夭折了麼?”

“算是,但也有可能不是,”宋將軍說,“當時只找到了副官的屍體,卻沒有那個孩子的,不過現場曾發生過爆炸,又是在宇宙裡,找了一段時間沒線索後就都認為他死了。”

大兒子說:“那也不太可能是白時,別說他的檔案沒問題,就算有,越家那個孩子據說是雙S級的,白時是C基因,估計長相只是巧合,而且我覺得只是有一點像罷了。”

宋將軍淡淡地嗯了一聲,盯著照片,心想既然能被小淵看上,肯定是有過人之處,從剛才的比賽推測,白時的實戰估計也不錯,這是C級的小孩能夠辦到的事麼?還是說這是個特例?

他暗暗思考,將資料收了起來。

宋明淵對老爸時不時莫名其妙的舉動已經習慣,這時見他半天沒回,便並沒有在意,更沒問他忽然聊起這些是想干什麼,而是繼續坐著等某人。

凌安去的是洗手間的方向,白時此刻應該正在走廊裡站著,按照他教的,白時先得對人家道個歉,然後哄哄人家,順便說點軟話,爭取緩和關系,畢竟哪怕再厲害也是女人,女孩子總是喜歡被人疼、被人寵的。

第一場的第二局現在已經開始,估計凌安馬上就會自我調節完,這意味著白時很快就該回來了。

他靜靜等了兩分鍾,果然見某人的身影出現在了視線裡,那大半張臉都被面具遮住了,讓人看不清具體神情。

白時默默走到他身邊坐下,獨自糾結了幾秒鍾:“大哥。”

“嗯?”

白時的小心髒一顫一顫的,惴惴不安:“我覺得她好像更生氣了。”

嗯,那小丫頭的性格一看就是自尊心很強的類型,如果換成平時還好,但現在正是不爽的時候,你去跟她說對不起不該下這麼重的手,她絕對會理解成自己很弱,對你有好臉色才怪,宋明淵心情愉悅:“是麼?”

白時面癱地嗯了聲,暗道小丫頭太要強,他已經得罪了,所以不好收場,但大哥說的也沒錯,女孩就應該哄哄的,問題是要怎麼哄啊?

宋明淵掃了他一眼:“不看比賽?”

“……哦。”白時的注意力被轉移,望向前方。

綠石派出的是戰隊的二號人物,實力很強,正在猛攻。迪古原一一閃開,接著找到機會抽出劍,激發火屬性進行反擊。二人此刻離得很近,綠石的人眼看躲不掉,干脆不退反進,猛地速度,悍然對著他撞了過去。

迪古原微微一頓,下意識做了防御的姿勢,砰地被擊退數十米,緊接著一躍而起,重新發起進攻。綠石的人得到喘息,開始專心應對,二人你來我往,難分高下。

白時觀察片刻,忍不住開口:“大哥,剛剛那個……”

宋明淵不等他說完便“嗯”了一聲:“他們已經看出了你們是實戰型。”

白時點點頭。

系統將所有負荷屏蔽掉了,選手根本感受不到撞擊帶來的痛苦,但打實戰的人卻深有體會,而且已經養成自我防護的本能,那才那一下如果是技術型的人操作,估計會繼續刺,但迪古原是實戰出身,面對撞擊,他首先選擇的便是防御,可這樣也就給了對方機會。

宋明淵揉了揉他:“實戰也有實戰的優點,就看怎麼發揮了。”

白時應聲,繼續觀看比賽。

迪古原很快又被撞飛,迅速調整姿勢,在原地停頓一秒,猛然提高手速,攻擊立刻變得凌厲,還刻意打的是近身戰。對方漸漸有些跟不上,關鍵時刻只得用撞擊脫困。迪古原不躲不閃,架起防御硬生生受著,被震退了便再次進攻,不知不覺已經交鋒數次。

白時等人看得清楚,知道馬上要分勝負,綠石戰隊的隊長同樣看出問題,暗道一聲糟糕。

迪古原每次都是左臂在前,握成拳迎接撞擊,並且精准度很高,次次都對准同一個區域,對方的機甲往上撞,簡直如同慢性自殺。

果然,幾下之後,綠石選手的前胸護甲立刻裂了,而迪古原只是左肩出了點狀況,依然能動,他不再給他反抗的機會,快速沖上前,一鼓作氣地把對手解決了。

第三局上場的是池左,他的實戰經驗少,幾乎算是技術型選手,對方的招式對他沒什麼用,加上實力一般,他應付起來很輕松,謹慎地便打完了。

“連贏三局!”解說員贊道,“面對綠石,鳳凰竟完全不落於下風,第一場就贏滿了,不過眾所周知,綠石的團隊合作一直很強,最後一場翻盤的可能性很大。”

“對,但鳳凰也不差,輸贏暫時還很難定論。”

“嗯,要到第二場了,不知道綠石能不能扳回二分,”解說員笑著說,“而且比較有意思的是兩個隊的隊長都選擇了這一場,咱們很可能會看到他們之間的對決,到底哪邊更厲害一點呢?”

“哈哈,這個馬上就能揭曉了。”

白時知道綠石的隊長很強,便打起精神看著,接著想到這場過後就是團隊賽,他又要面對凌安,立刻就有點發怵,時不時地看看對面的陣營。

宋明淵掃他一眼:“在看凌安?”

“唔。”

宋明淵停頓半秒:“為什麼想和她做朋友?”

因為她很可能是主角該收,但老子卻不想收的後宮啊!白時猶豫一下:“順眼吧,覺得和她挺有緣。”

宋明淵垂眼盯著他,並不接話。

白時仍在糾結剛才的問題:“大哥,你說團隊賽的時候她要是再來找我,我該怎麼辦?”

“你發揮全力,她肯定又要被你虐哭,”宋明淵平靜地分析,“但你不盡全力,她會覺得你看不起她、不尊重她。”

白時急忙點頭,默默望著他。

宋明淵淡定地說:“所以我給你的建議是不要和她正面交鋒,能避就避,去專心對付其他人,別為了她耽誤比賽。”

白時乖乖應聲,過了一會兒忍不住問:“大哥,你說這樣她會不會覺得我無視她?”

“不會。”

“真的?”

宋明淵伸手揉揉他:“嗯。”

白時於是放心了,重新轉回視線,專注地看向賽場。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一口氣把比賽碼完的,但這兩天太累了,想早點睡,就寫到這裡了,捂臉爬走……

第63章

第二場的地圖是片無際的沙漠,虛擬怪藏在地下,時不時地便會向上冒,它們的級別都一樣,沒有可以加分的S級怪獸,哪個隊殺的多,哪個隊就能取勝。

雙方很快入場,鳳凰派出的是藍和非銘,綠石這邊則是隊長和一名實力不錯的隊員,幾人找到指定的位置站好,共同等待倒計時,見“開始”信號閃過屏幕,便立刻做出反應。

綠石的隊長拔-出劍,躍起直劈,迅速到了藍和非銘的面前,他這次抽的屬性和白時的相同,此刻激發,強烈的風帶動黃沙呼嘯地席卷而去,一時整個屏幕都被遮住了。

另一名隊友在他襲擊的同時操縱機甲沖上高空,直接向遠處開去,顯然是要殺怪。

“配合得很完美!”解說員道,“綠石的隊長原藏一招攔住兩個人,給隊友贏得了不少時間,剛剛開局就搶下了優勢,果然厲害!”

“對,而且綠石這邊派去的是殺怪的強手,如果原藏真能阻擋住鳳凰的兩個,不,哪怕最終只擋住一個,這個空當也足夠隊友殺怪了。”

“嗯,看看鳳凰怎麼應對吧,哦?他們飛起來了!”

藍和非銘都有不少經驗,幾乎在黃沙卷來的霎那便做了下一步打算,不過原藏的攻擊緊跟著就到了,他們的視線嚴重受阻,不小心挨了一下,被震退數米,接著才找到機會沖上半空,脫離黃沙的困擾。

藍盯著追著他們沖過來的原藏,嘴角一勾:“先走。”

他們最近幾次比賽的第二場都是直接攻擊對手,壓根就不打算去找虛擬怪,但今天要對付的是綠石,估計短時間內分不出勝負,殺怪的數量是決定勝負的關鍵,所以藍制定的計劃和對方差不多,只是沒想到運氣不佳,地圖竟然給對方提供了便利,讓他們搶到了先機。

非銘不需要他說第二遍,扔下他便要離開。

原藏看得清楚,立刻開啟小型粒子炮對著他連開兩炮,試圖阻止他,但這時余光忽然掃見一抹淺藍色的影子,急忙防御。

藍經過俯沖的加速度力量極大,一拳砸在他身上,瞬間讓他倒退數米。原藏不慌不忙,借著後撤的姿勢卸了一些力道,拉開距離與他遙遙相對。

非銘根本不回頭,簡單避開炮彈便繼續前進,身影很快消失。

系統自動做出調整,大屏幕被分成三塊,分別是離開的兩名選手的各自情況以及始點附近的藍和原藏。

這一刻,無論是現場的觀眾還是蹲在網絡裡看直播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中央畫面,激動地望著兩位隊長之間的戰斗。

白時也看過去,他知道藍不弱,但原藏打了這麼久的比賽,技術練得相當牛,他也不清楚結果會怎麼樣。

藍和原藏此刻已經交上手,原藏是風屬性,整張地圖的黃沙都能被他用做武器,所以藍壓根就不和他在地上打,而是直接玩空戰。

二人的速度和反應都極快,場面非常激烈,直讓人應接不暇。

五分鍾過去,原藏的屬性消失,進入冷卻時間。藍正和對方打近身戰,順勢激發屬性,淡藍色的劍身漸漸染了層紅光,威力立刻增加。

白時剛剛還在奇怪藍怎麼一直沒用那個按鍵,現在才知道是抽到了火屬性。

管委會安排的這些元素雖然在造成的傷害上沒有高低之分,但卻是各有各的優點,如何發揮就看選手的技術了。而風是向外吹的,藍用火確實討不到什麼便宜,不如直接打,好在這是機甲比賽,機甲要占主導地位,屬性僅僅是加成,因此不會對他造成多少困擾。

“原來藍是火,看起來運氣不太好,”解說員笑著分析,“原藏的冷卻時間只有兩分鍾,到時候藍的屬性還剩三分鍾。”

另一名解說員點點頭:“藍可能會主動關閉屬性,但這個畢竟是一層附加的威力,他每次只打兩分鍾,原藏則能打五分鍾,對他很不利,不知道他有沒有應對的辦法。”

藍這時仍在和對方打近身戰,輕笑一聲:“知道火和風的不同之處在哪麼?”

原藏做了這麼久的隊長,無論面對多危險的局面都特別鎮定,加上打得挺過癮,聲音不僅沒有嚴肅的味道,還帶著點笑意:“哦?什麼?”

“那就是……”藍拉長音,微微瞇眼,快速找到空隙,拔劍一連劈了數道火光。

原藏揮劍斬開,抬頭望去,瞳孔驟縮,瞬間明白藍沒說完的話是——火不透明。

因為藍在這個空當架起了粒子炮,近距離地對准了他,如果他剛剛沒有被火擋住視線,便能夠看到他的動作,也就可以拉開距離讓自己有躲避炮彈的時間,但現在……他急忙後躍。

藍自然不會給他機會,立刻按下發射鍵,粒子炮帶著火光轟然沖向前,原藏盡管竭力躲閃依然被炮彈擦中了,砰地砸在地上,黃沙頓時被激了起來。

藍對著落地點連轟數炮,直到黃沙都飄上高空才作罷,緊接著掉頭走人,快速沖向對方的另一名隊員。

他們早已分析過綠石的資料,知道這人在殺怪方面頗有心得,單靠非銘根本拼不過,只能想辦法把他截住。

現場的觀眾精神大震,但怕影響選手,忍著沒有尖叫。

網絡裡則炸鍋了:“我去,一對二啊,鳳凰的隊長太霸氣了!”

後面一群人跟著膜拜,很快綠石的粉絲跳出來說別得意,原藏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眾人一邊吵,一邊繼續看比賽。

原藏被炮彈砸中兩次,機甲有些受損,但不影響行動,兩分鍾已經過去,他再次激發屬性,快速從黃沙裡掙脫,接著見藍竟然飛出了百米,頓時暗道不好,急忙讓隊友換地方,然後利用屬性加速,直直追過去。

地圖不算大,而高級機甲的速度非常快,藍順著對方離開的方向一直飛,不過多時就發現了他的身影,二話不說便開始炮擊。

原藏恰好趕到,急忙攔住他,又和他戰在一起。

綠石的選手趁機走人,准備繼續殺怪。藍快速掃他一眼,又看了看屏幕上非銘的坐標以及剩余時間,打開團隊通訊:“非銘,他向你那邊過去了。”

非銘淡漠地應聲:“已經看見了。”

藍的語氣特別溫柔:“殺了。”

“嗯。”

雙方很快交上手,屏幕瞬間變成兩塊,觀眾再次振奮,激動地看著。

非銘的實力顯然比對方厲害,率先分出勝負,接著獨自去殺怪。原藏得知己方戰況,雖然著急,但仍被藍拖著,根本沒辦法分-身,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的殺怪數量慢慢上升。

藍的炮彈已經用盡,漸漸變得被動,而原藏的機甲受損,也沒討到什麼便宜,二人估計會一直僵持到最後。

比賽馬上就要結束,戰局依然撲朔迷離,所有人都緊張地望著他們。

叮的聲音響起,雙方瞬間被系統傳送到始點,緊接著屏幕給出了兩隊的成績,鳳凰以三個怪的微弱之差輸了,綠石險勝對手,積二分。

綠石的隊員和粉絲齊齊松氣,雖然贏了,但著實讓他們捏了一把冷汗。鳳凰的粉絲則大呼遺憾,說時間太短,再長一點綠石就完了,他們倒不覺得憤怒,因為比賽實在太精彩。

解說員的情緒也很激動,多說了幾句才開始插播廣告。而現場的觀眾見雙方出來,紛紛起立,對他們報以熱烈的掌聲。

藍微笑地和原藏握了握手:“恭喜。”

原藏笑著搖頭:“運氣好罷了,你們很厲害。”

藍又和他聊了幾句,轉身離開,暗道下次可以讓非銘先去解決對方,可那時候原藏的機甲完好,肯定會快速和隊友會和,接著慢慢演變成雙方的大混戰,但綠石的那小子在對戰時仍能持續殺怪,加上有原藏的支援,估計不會那麼容易倒下,到最後依然說不好誰贏誰輸。

不過總要試一試嘛……他輕輕呵出一口氣,回到休息區:“他們的團隊賽很厲害,都多注意一點,形勢不利就撤退,逼平他們,這樣咱們也能贏。”

眾人齊齊應聲,等廣告結束便打起精神入場。

白時掃一眼凌安,最後看了看宋明淵,有些忐忑:“大哥……”

宋明淵知道他在糾結什麼,摸摸他的頭:“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沒有。”白時說,心想無論怎麼樣估計都會惹到凌安,真不如冷處理,而且現在重要的是比賽,他們一定要取勝。

他定了定神,坐到電腦前,戴上鏡片。

這次是中型地圖,看樣子是一片山地,可攻可守,如果操作得當,應該能拖到結束逼平對方,不過鳳凰先前已經開過會,覺得己方的實力不弱,而且只是常規賽,以後會遇上很多強隊,他們得多積攢一些經驗,不能不打就躲,所以剛剛進去便迅速集結,開始尋找對方的身影。

綠石如果想贏,這場就必須取勝,因此也在找他們。

地圖原本就不大,雙方很快遇上了,綠石排的是二三陣型,打頭的分別為原藏和隊裡的二號人物,鳳凰這邊則是藍和白時。

原藏仍是第一個動的,快速躍到半空,扛起粒子炮對著他們的陣營瞬間就是一炮,想要利用風屬性的加成將他們打散。

藍和白時只看一眼就知道這人接下來會趁機閃到最近的一個人身邊,將他逼入己方的隊伍裡圍攻。

藍立刻吩咐後躍,白時則不用他開口,緊隨其後跟著原藏到了半空,順勢架起炮筒直接對著他轟擊,並且連轟了兩炮。

原藏這時剛剛打完,只來得及躲掉其中一顆炮彈,他清楚白時搞不好會趁自己倒飛的時候追過來,當機立斷調轉炮筒,對著白時便按下了發射器,與此同時他也被第二顆炮彈打中了,瞬間被震退。

他叫道:“圍攻!”

按照他的想法,白時如果追,就恰好路過己方陣營,他們完全能把人攔住,如果想撤退,首先得躲開自己剛剛的攻擊,而這人此刻在鳳凰的最前方,等到閃開炮彈,他們的人也趕到了,也是被圍的命。

宋明淵看得清楚,暗道原藏不愧是隊長,這麼短的時間就把問題分析透了,不過很可惜,這人還是漏算了一點,那就是白時的精神力是A級頂峰,僅次於S級的存在,僅僅一發炮彈還難不倒他,這也是藍肯放心讓他獨自在前面的原因。

白時微微瞇眼,再次轟擊,只見炮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上原藏的那顆,兩股颶風帶起的能量霎那間將周圍的人掀飛了!

原藏瞳孔驟縮,解說員忍不住倒吸一口氣,觀眾和網絡的人則又炸鍋了:“臥槽對上了!那麼近的距離啊,他是怎麼辦到的?蒙的吧喂?”

“看樣子不像啊!他要是沒把握,能頂著被炮彈轟擊的危險不動麼?”

“也許是在賭呢?”

“反正我覺得不像。”

眾人議論紛紛,繼續觀看比賽。

原藏知道此刻已經沒有陣型可言,便快速趕回,吩咐他們不要戀戰,盡量向中間靠攏。藍根本不給他們機會,含笑看著被震飛的眾人,挑了一個最近的,帶著隊伍就沖了上去,圍住開始狂攻。

綠石的其他人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急忙過來解救,慢慢就演變成一對一的比賽了。

白時也被震得後退了數米,重新上前想要把綠石的隊長搞掉,卻忽然見紅光一閃,凌安的機甲出現在面前攔住了他。

凌安的聲音冷冽:“我來做你的對手!”

白時掃她一眼,動作不停,直接一個高難度變線躲開她,再次對著原藏沖去。

凌安咬了咬牙,繼續追擊,可原藏和白時都是風屬性,速度極快,她完全跟不上,晃來晃去反而顯得自己像是小丑。

宋明淵坐在台下看著,心情愉悅。

凌安看看另外的戰局,發現是三對四,明白不能任性,便最後看一眼白時,快速回去了。

原藏雖然清楚白時的實力很強,但這人的比賽每次都用時極短,完全無法摸底,如今對上,他才明白這人比藍還要恐怖,簡直不給人喘息的余地。

他看出白時的格斗相當厲害,便拉開距離,不打近身戰。

白時自然不讓他如願,一直追著他。

綠石是老牌戰隊,經驗豐富,雖然最開始被打得措手不及,但很快找回狀態,且戰且退,除了隊長外,剩下的四人則慢慢成陣了。

藍組織的攻擊非常有效,先前被圍的那個已經要不行了,他便以此為突破口開始進攻,綠石快速做出應對,分出兩名強者支援他,順便進行屬性的配合,繼續反擊。

對局漸漸變得膠著,藍微微瞇眼:“阿白,抓緊。”

白時應聲,在不讓對方回去的同時快速發起進攻。

原藏一邊應付,一邊詢問隊伍的情況,知道很快要有一個人被解決,估計這場贏不了,便吩咐:“散開。”

散開的意思就是保平局,他們的排名是靠分數決定的,他不能讓鳳凰贏得太多,如果打成平局,兩個隊就只差一分。

綠石的成員齊齊應聲,瞬間躍起朝不同的方向飛去。

藍他們已經分完對手,見狀立刻追擊。

凌安走的恰好是原藏和白時對決的方向,她盯著白時,越想越不甘,便閃過去拔劍劈向他,准備撤離前刺他幾劍,順便讓隊長脫身。

白時輕松閃開,反手開了一炮,借著風的推動迅速遠離,繼續去找原藏,順便在隊伍裡問道:“誰追殺凌安?”

池左很快應聲:“我。”

“我看見你了,去攔住原藏。”

池左沒意見,快速過去,白時趁著這個空當趕到,把身後追來的凌安交給池左,自己則專心應付原藏。

這附近是一座山,白時發現機會,不再給對手後撤的余地,立刻提高手速。原藏剛剛在和藍的對決中已經消耗了一部分精神力,自然不是白時的對手,很快被搞定了。

他是綠石的支柱,其他人看到消息,氣勢銳減,根本沒撐到比賽結束就都輸了。

雙方陸續退出系統,綠石早已經歷過數次失敗的滋味,並不沮喪,禮貌地同對方握手,順便暗中看看白時,原藏也看了看他,如果不是估算錯了這人的實力,他們的作戰計劃其實沒問題。

凌安同樣盯著某人,神色特別冷。

白時頂著她的視線,猶豫半天,解釋道:“我不是無視你。”

“我知道。”

白時松氣。

凌安繼續說:“你只是覺得我不配做你的對手。”

白時:“……”

啥?怎麼可能!老子明明在懷著一顆友好的心對待你!

他盡量誠懇地說:“我沒有。”

“我根本不是你的對手,你今天讓我無比清楚地認識到了這件事,也讓我覺得我自己很可笑,”凌安眼眶發紅,高傲地抬著下巴,“我不會忘記今天的恥辱,你等著瞧,我早晚有一天會戰勝你!”

她說完便走,完全不想再理會他了。

白時:“………………”

媽蛋,恥辱什麼……總覺得越來越嚴重了,你難道要贏過我的那天才肯和我做朋友麼?妹紙你醒醒呀,咱們就不能一起愉悅地玩耍麼?

他只覺整個人都不好了,連發布會都懶得參加,默默縮在房間裡不出去了。宋明淵推門進來:“怎麼?”

白時窩在床上:“她不搭理我了。”

宋明淵嗯了一聲,伸手揉揉他,根本不問為什麼。

白時糾結半天:“大哥,發展到這種地步,我如果直接和她說交個朋友,她會抽我麼?”

“會。”

白時蓋了蓋被子,再次一窩,不動了。

宋明淵看他一眼,換了話題:“我要離開一陣,過幾天回來。”

白時急忙看過去:“去哪兒?”

“有點事要處理,不遠,沒出星系,”宋明淵望著他,“應該能在下一場比賽前趕回來,去麼?”

白時立刻點頭:“去!”

宋明淵很滿意,再次揉了揉他。

第64章

宋明淵要去的地方與俱樂部所在的星球隔著兩個星座,他和藍打過招呼,收拾好東西便帶著白時進了自己的私人飛艇。

飛艇並不大,只放有一張床,白時簡單掃一眼便爬了上去,繼續默默窩著,顯然仍在郁悶。宋明淵看著他,不明白這熊孩子怎麼那麼想和人家交朋友,問道:“還在想凌安的事?”

“唔。”

宋明淵沉吟一陣:“看上她了?”

白時猛搖頭,鬼才能看上,她要不是有後宮的嫌疑,他哪用得著搭理她?

宋明淵打量他,覺得他應該沒說謊,勸道:“都已經這樣了,去找別人玩吧。”

“不,你不懂。”白時悶聲答,再次向被窩裡縮了縮。

他的目標一直都很明確,就是回家,但按照凌安的敘述加上種馬文的套路,他總覺得他們應該是能夠遇見並且組隊打比賽的,可他新年先遇見的是大哥,這代表劇情在那裡出現了偏差。

他不知道群裡那幾個王八蛋是怎麼安排的,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選對路線,不過大哥的實力很強,他倒不後悔能碰見他,因此就想盡量搞定凌安,但如今關系弄到這種程度,尤其不在一個隊裡見面很難,他不清楚還能不能挽救,而凌安一看就屬於那種家境不錯的妹紙,搞不好對主角的發展很有用,要是不能挽回就糟糕了。

所以他現在整個人都陷進了無法通關的巨大恐懼裡,深深地覺得自己可以提前試著去死一死了。

宋明淵將床上鼓起的小團子拉到身邊:“說說,我怎麼不懂了?”

這個世界是一本書,你想怎麼懂?老子真說完你估計會送我去吃藥,白時不答,沉默半秒:“大哥,你說我和她的友誼還有希望麼?你還有辦法麼?”

宋明淵知道這熊孩子不笨,做得太明顯估計要被看出來,便平靜地說:“沒有。”

白時在心裡歎氣,其實大哥每次的分析都挺有道理,但女人的想法太難懂,不知怎麼就歪到了奇怪的地方,搞得連大哥都不想管了。

他重新回到被窩,祈禱下次再遇上綠石能夠好好地和人家談談。

宋明淵提醒:“剛才的問題還沒回答。”

白時隨口應付一句沒什麼,順便拉了拉被子。

宋明淵知道他是不想說,心想反正在自己的眼皮下盯著不會出問題,便沒有逼他,轉身回駕駛艙和手下取得聯系,確認了到達的時間,接著開始處理一些工作,然後簡單沖澡,過去睡覺。

系統設定了晝夜模式,此刻臥室的光全部暗下,一時靜謐非常,某人早已睡著,他看了一眼,輕輕將人拉到了身邊。

白時的生物鍾一向不錯,於是再次睜眼就發現自己又和大哥抱在了一起,沉默幾秒,完全不清楚是這人喜歡抱著東西睡,還是自己先扎過去的。

他不禁回想上次做完春-夢醒來的樣子,怎麼都覺得是他主動的可能性更大,但這人每次都摟著他,並不是沒有責任,所以不能全怨他。

宋明淵醒得也很早,緩緩放手,說了句早安,態度十分自然。白時見他不覺得別扭,便也沒有糾結,該干什麼干什麼。

航行需要數天的時間,白時每天早晨都發現扎進了大哥的懷裡,每次都有一種“這感覺真不錯”的想法,他深深地覺得要壞事,便強迫自己劃清界限,擺正心態,練得越來越淡定,搞得他都想點個贊。

宋明淵暗中打量,見他沒露出過抵觸的情緒,頓時滿意。

他要去的地點是一家傭兵公司,這是他當初養私人武裝時首先建立起來的,經過幾年的發展,實力越來越強,名氣也隨之變大,至今已接過不少的任務,他派到迷迭星打拼的兩名上校就是從這裡調走的。

基地建在郊區,周圍則是雨林,沒什麼可看的,宋明淵緩緩停泊,打算直接去城市的一處私宅。

港口隨處可見來自各個星球的飛船,此刻剛剛入夜,華燈初上,夜景十分漂亮。白時跟隨大哥一路穿過寬敞的大廳,發現早已有人等候,面前的四個人穿著黑色西裝,身上帶著點悍氣,一看就不是善茬。

四人不清楚白時的想法,見到宋明淵便恭敬地喊了聲少爺,接著看向白時,喊了聲白少。

白時反應幾秒,瞬間覺得自己高大上了,知道肯定是因為大哥的關系,於是點點頭,跟著他們坐車離開,最終停在一座豪宅前。

管家正站在門口,笑容滿面地把他們迎了進去。白時在他們的談話裡得知這房子是大哥的,沉默半秒,心想什麼叫人生贏家?這就叫!和他一比主角就得扔!

宋明淵吩咐管家照顧好他蠢萌的弟弟,接著對白時說累了就先去休息。白時知道他有事要忙,揮揮手,示意他不用管自己。宋明淵對他很放心,便帶著手下邁進書房,繞過桌子坐下,望著他們:“去8號星看過了麼?”

四人見慣了他那張精致的臉,對這個樣子有點不習慣,停頓半秒才應聲,把東西遞上前:“怕對方察覺,只是路過的時候拍了點照片,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宋明淵拿過看幾眼,發現果然很普通,隨手扔在了一邊。

8號星就在這片星座裡,是一顆死星,所以便簡單地以數字命名了,如果放在以前,確實不值得注意,但最近有人在這裡招工,而他的手下無意間看到了對方身上的花紋,繼而查到他們要去8號星,這才急忙通知他。

關於花紋的事,他們以前出任務曾經機緣巧合地遇見過兩次,可以肯定應該是屬於某個神秘的組織,並且實力很強,但他們一直都查不到對方的底細,這讓他總是比較在意。

他微微瞇眼:“他們想干什麼?”

“好像是挖東西,一共訂了六台特別精密的挖掘車,供貨商昨天剛剛把它們運來,”手下分析,“現在就剩下運輸艦和通關手續了,等他們都敲定好就能出發,應該就在這幾天。”

宋明淵沉吟片刻,問道:“知道他們找的工人都是誰麼?”

手下點頭:“是一家勞工公司的人。”

“你們和老板熟麼?”

手下微怔,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遲疑地說:“熟,少爺您的意思是?”

“我那天跟過去看看。”

手下齊齊一驚,為首的是傭兵公司的負責人,急忙勸道:“不行,太危險,誰知道會發生什麼,萬一他們找完東西殺人滅口呢?”

“沒事,”宋明淵起身打開星際圖,點了點八號星附近的一顆小行星,“等他們出發後你們就來這裡等著,負責接應我,小心別被對方發現。”

手下還是不放心,想要換人去,結果被宋明淵平靜的一句“你們誰比我強”給噎了回來,他們都熟知少爺的脾氣,沉默半天,干脆認命了。

宋明淵吩咐:“這件事別告訴阿白,你們找人看好他,別讓他出事,”他停頓一下,望著為首的人,“一會兒你把你的通訊號給他,讓他以後有什麼事聯系你,都記著,萬一我將來發生意外,你們就趕去他身邊,務必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

手下心底一凜,暗道同事發回的消息果然不假,少爺確實挺看重他的兄弟,不過少爺這麼強悍能出什麼意外?這只是以防萬一吧?他們壓下疑慮,點點頭,問道:“藍少也是?”

“嗯,不過他基本不用我費心,”宋明淵說,“到時候如果事態嚴重,你們就把阿白交給他,以後也跟著他。”

手下幫管事查過藍的資料,根本沒發現任何線索,聞言不禁問:“您知道他的身份?”

宋明淵微微頷首:“總有一天你們也會知道。”

手下心想少爺果然厲害,尤其還那麼聰明,絕壁不會出事的啊!他們齊齊應聲,又停留了一會兒,紛紛離開。

宋明淵跟著他們一起下樓,見白時正乖乖地在沙發裡坐著,便走了過去:“還不睡?”

白時唔了聲,目送那四人離開,猶豫一下,忍不住好奇地問:“大哥,你到底是干什麼的?”

宋明淵揉了他一把:“做生意的。”

總感覺好牛的樣子,肯定不是普通的商人吧?白時在心裡想道,覺得他也不能干坐著,沒有自己勢力的種馬文主角不是好主角,他應該弄點產業才對。

但他不是做生意的那塊料,難道要重操舊業寫小說麼?媽蛋,這又不算什麼勢力,何況他哪怕寫一輩子估計都抵不上大哥的一根小指頭。

不過他好歹是主角,運氣和人品估計都不錯,或許可以像二貨機甲上次說的那樣去抽個獎什麼的,先積攢一部分資金。

宋明淵見他在走神,扳著他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在想什麼?”

白時深深地覺得這辦法很靠譜,便詢問這裡有沒有買來能中獎的東西。宋明淵搞不清楚他的想法,問了問原因。白時一本正經地說覺得自己最近運氣好,想試試。

宋明淵暗道一句蠢萌,說給他找個人帶他去,順便在城市逛逛。白時立刻滿意,拍拍他的胳膊。宋明淵抓住他造-反的小爪子,將他拉起:“不早了,睡吧。”

這座私宅足夠大,二人沒有再睡一間,各自休息了。

一夜無話,轉天傭兵的人早早發來了消息,說那伙人今晚就走。宋明淵知道要抓緊時間去和勞工公司的人接洽,估計回不來了,便看向白時:“阿白,我有事要回家幾天,你在這裡等我。”

白時微驚,心想該不會去找反派死磕吧?他問道:“遠麼?什麼時候回來?”

“不遠,兩三天就能回。”

白時盯著他,不放心地問:“真不是去干危險的事?”

宋明淵保證道:“不是。”

他只是跟去看看,根本不和對方起沖突,就算對方要先找麻煩,憑他的能力也可以全身而退,何況還有手下接應,所以問題不大。

白時打量幾眼,估摸是真的,可還是有點不安,卻又不能抱大腿求打包帶走,便只得點了點頭。

宋明淵給他留了幾個人,示意他們帶著他去轉轉,很快起身走了。白時目送他離開,知道再多想也沒用,干脆坐車出去了。

這個城市有類似於彩票的東西,他覺得很高興,買了幾張,妥善地放好,接著想找地方吃飯。護衛一聽就給他拉開了車門,等待他上去,白時默默看了看,再次覺得好高大上,說道:“我不想去那種高級餐廳,一個人坐在裡面吃飯沒意思,這地方有什麼特色小吃麼?”

護衛思考半秒,說了句有,帶他去了一條繁華的小吃街。

白時覺得很滿意,左右看看,知道人多的地方東西應該會很好吃,便要去買。

護衛自然不能讓他去,便示意他在這裡等著,轉身過去了。白時於是聽話地站著,乖乖望著那邊,接著見一個少年擠了出來,他有一頭紅發,穿著件黑色的風衣,襯得皮膚很白,由於高舉著小吃,他的袖子向下滑了一塊,可以看到手腕處印著一個小巧的金色刺青,特別漂亮。

白時簡單掃一眼便轉回了視線,緊接著微微一頓。

咦等等,那花紋怎麼有點眼熟?好像老頭的機甲上就印著這東西吧?會是眼花麼?他急忙看過去,見少年走了,便下意識地追了幾步。

第65章

65

正是飯點,小吃街人滿為患,對方的身影很快就要看不見了,白時一心想弄清是不是和從老頭那裡看到的花紋一樣,不禁快走了幾步。

這附近是住宅區,小吃街緊靠大型超市和農貿市場,人同樣很多,他暗中記清路線,跟著少年拐進市場,一邊隨意打量攤位的貨物,一邊增加一點速度縮短彼此的距離,想裝作買東西的樣子掃一眼對方的手腕,但這時卻見少年忽然進了其中一家店,腳步便頓了頓,接著態度自然地上前,默默看著這些菜。

店好像是一對中年夫妻開的,女方在和旁邊的客人交談,男方則正在往小型機器車上搬菜,而少年拎著小吃越過了他們,進屋找地方一坐,開始解決午飯。

白時覺得怎麼看怎麼普通,心想有這個花紋的難道和老頭一樣都是大隱隱於市的,而不是什麼吊炸天、高大上的存在麼?

或者是自己眼花弄錯了,人家就是正常的一家三口,少年只是隨便刺著玩弄了一個花紋,根本就和老頭的那個不沾邊?

可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有一點點奇怪的感覺,他糾結一下,暗道算了,為了避免惹麻煩還是走吧,他可以回去問問大哥給他留的人能不能暗中查查他們,這樣更保險。

想罷他便要離開,卻見面前的大叔忽然看向他,說道:“行了搬完了,別站著,過來把東西運走。”

白時瞬間一怔,眨眨眼,面癱地望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找上自己。

大叔見他不動,對他招手:“快點,我先帶你認認路,一會兒就你一個人去了。”

白時猶豫兩秒,決定賭一把,便慢吞吞蹭了過去。他不知道有沒有危險,於是和這人拉開一點距離,爭取給自己留下跑路的余地,靜等吩咐。

“會開機器車吧?”

白時點頭,比起復雜的機甲,這東西簡直就是小兒科。

大叔很滿意,示意他上去開,並且讓他放慢速度,接著率先轉身,帶著他向市場的另一頭走去。白時看看彼此的情況,心想如果露餡能隨時跑掉,立刻踏實,乖乖跟著他。

二人一前一後漸漸遠離了小店,大叔性格開朗,人緣似乎很不錯,不少店主都和他打了聲招呼。白時暗中觀察,發現確實沒什麼問題,覺得搞不好真是弄錯了。

他們又走了半分鍾,忽然從後面跑來一個皮膚黝黑的少年,急忙叫住大叔,看看白時又看看他,問道:“叔,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讓我來麼?”

白時心裡咯登一聲,估計要被拆穿,暗道這運氣也太差了,老子好歹是主角,怎麼就這麼倒霉?

如果他們是普通市民,那他可能會被當作神經病或搗蛋的熊孩子,如果是和老頭一樣特別凶殘,那他……他停住車默默地向下飄,准備拔腿狂奔。

“沒辦法,這是客人選的,我正准備一會兒告訴你。”大叔安撫地揉了揉少年的頭,順便歉然地對白時笑笑。

白時抬起的腿一頓,靜靜看著他們。

少年撇嘴,小聲問:“他不是讓你挑麼?”

大叔嗯了聲,解釋:“他說的是我或者他再隨便找一個小孩打下手,我以為他不管呢,誰知道這麼快就帶回來一個,他是老板,我當然得聽他的。”

“……好吧。”少年不情願地妥協,看看白時,低哼一聲,扭頭走人。

大叔無奈地笑笑,望著白時:“他的性格比較直,你別在意。”

“……哦,不會。”白時隨口答了一句,重新坐上車,繼續在後面跟著。

他大概弄懂了,他剛剛跟隨的紅發少年是客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大叔的兒子,而大叔以為他是少年找來的傭工,所以才會喊他干活。

我擦,這就是傳說中的狗屎運或主角光環麼?!

難怪他之前總是隱約有種怪異感,現在想想,原來是紅發少年的氣質和這裡不太配。

他想了想,這些人是一般群眾,自然不會有問題,可那紅發小子就不一定了,尤其手腕上的花紋挺眼熟,所以有進一步觀察的必要。

他暗暗思考,決定借著這個身份留下看看,然後再開溜。

市場外是居民區,旁邊停著幾輛車,白時跟隨大叔在其中一輛小型運輸車前停下,和等在這裡的司機一起將東西搬了上去,很快又回到剛才的小店。

紅發少年的飯還沒吃完,見他們回來便抬頭看了看,接著望向白時。

白時的小心髒怦怦直跳,緊張得不行,生怕露餡,但少年僅僅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轉頭詢問大叔這附近哪裡賣的肉好吃,都有什麼種類,白時估摸這人是覺得他是大叔找的傭工,不禁松氣,開始仔細打量對方。

少年長得很帥氣,張揚中透著股優雅,讓人一眼便能注意到,越看越覺得和這裡的風格不搭,他的袖子挽起了一點,從這個角度恰好能看到少許金色的紋路,但無法看清全貌。

白時糾結片刻,想找個理由換角度看,但這時大叔和少年的對話結束,要帶著他去買肉,他只得離開。

肉的種類很多,很快裝滿機器車,白時認命地拉到外面,中途接了正在找他的護衛的電話,便告訴他們有點事一會兒就回,然後再次去那家小店。

這趟送完後,少年終於吃完了,白時乖乖跟著他們逛市場,每次他們挑東西的時候便暗中盯著少年的手腕,想試試能不能看見花紋,但運氣不好,基本上都是大叔在挑,少年伸手的次數屈指可數,他有些捉急,不甘地繼續陪著他們耗。

少年要買很多東西,於是接下來的時間,白時便開著單人小巧的機器車不停地運貨,水果、點心、飲料等等等等,搞得他簡直想從少年的身上碾過去,暗道你特麼就不能帶幾個空間鈕麼?

護衛已經聯系過他兩次,他怕暴-露一直沒讓他們過來,不過他的耐心快要用盡了,心想再看不到就走人,不陪他們玩了。

他快速回去,發現少年買了七八個巨大的瓜,如果堆在車上隨時會有掉下來的危險,便看看他們,識時務地起身讓少年開車,他和大叔則在後面扶著,一起慢吞吞地運到了外面。

等候的司機有點無語:“什麼臭毛病,每次都買這麼多東西。”

少年懶洋洋地應聲:“我高興,有本事你別吃,去吃能量丸吧。”

司機自動閉嘴,起身幫忙。

白時每次都是負責在外面遞,但這次的瓜太大,加上有大叔在,司機便讓他去裡面接應,白時沒意見,在邊上站好,等大叔將瓜放下便把它們滾到司機的腳邊給他搬。

三人合作的效率很高,幾分鍾便完工了,白時直起身,暗中打量。這輛運輸車不大,兩邊放著儲物間,上面貼著水果、蔬菜、生活用品等標簽,分得特別細也特別講究,剛才買的那些東西都在這裡面。

他暗道一句設計的人絕對是個強迫症晚期患者,開始尋找少年的身影,接著透過駕駛席的後玻璃窗見這人正在裡面坐著,還把風衣給脫了,不禁心中一動,上前兩步不經意地晃了晃,順便掃幾眼,終於看清了花紋的全貌,發現果然和老頭的一樣,頓時握拳。

他已經把車牌號記下了,等回去讓人查一查,應該能知道他們在哪裡落腳,繼而查到他們的身份,然後也就明白了老頭的背景,簡直不要太順利!

他深深地覺得自己完成了一件大事,正要轉身開溜,卻見大叔早已把機器車推了上來,這時則伸手合上了門,啪的一聲輕響。

與此同時,運輸車懸浮發動,快速拐進了車道。

白時:“………………”

我擦尼瑪為什麼忽然開了?!放老子下去啊混蛋!你們要把老子拉到哪裡?!

他只覺小心髒哇涼哇涼的,整個人都不好了,面癱地找地方一坐,透過窗戶干巴巴地望著外面,猶豫著要不要告訴護衛這個噩耗,接著想了想,默默否決了。

他不清楚老頭和少年的關系,萬一早就不是一伙的了,那這些人就是他將來要解決的炮灰,從目前的種種跡象推測,老頭的背景很不簡單,誰知道這些人會不會也那麼凶殘。

而護衛畢竟是大哥的人,他不能讓他們冒險,何況他的年齡不大,容易讓人放松警惕,找機會應該能溜回來。

他快速分析完,繼續向外望,准備記住路線。

大叔也過來坐下了,笑著和他聊天,白時簡單應聲,知道自己短時間內跑不掉,便看他幾眼,問他自己要做什麼工作,大叔詫異:“他沒跟你說?”

“我只知道是打下手,具體的不清楚。”

大叔笑著說:“沒什麼,就是洗洗菜之類的。”

白時稍微放心,又和他聊了聊,得知剛剛的小店是她妻子開的,而這人是個廚師,少年經人介紹說他的廚藝不錯,所以請他做幾天飯。白時本要問問咱們去哪,但轉念一想要是連這個都不知道,估計會惹人懷疑,干脆閉上了嘴。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一個小時,磁浮車的速度終於減緩,白時坐在裡面眼睜睜地看著它開進了一架運輸艦,小心髒立刻碎了。

媽蛋,這是停泊口啊,周圍這麼曠,他要怎麼跑啊?難道要開機甲麼?問題是老頭一直不想讓機甲暴-露,搞不好就是在防著這些人,他把二貨機甲弄出來是想死啊還是想死啊?!

“……叔,”白時下車搬東西,低聲問,“這艘飛船幾點起飛?”

“晚上八九點吧。”

白時應聲,不禁松氣,心想距離出發還有好幾個小時呢,白天找不到機會也沒關系,晚上天就暗了,容易跑路。

他安慰完自己,跟著大叔和這裡的工作人員來到廚房,開始放東西、擦桌子、洗菜、擇菜……瞬間兩個多小時就過去了。

傍晚來臨,城市即將進入黑夜,白時窩在廚房的角落,透過落地窗默默盯著地平線,暗道快點黑吧,老子特麼地要回去!

紅發少年進來時就見那裡縮著一個小團子,不禁上前:“喂。”

白時回神,抬頭望著他。

少年第一次見到他就覺得他長得不錯,但一直沒試探,此刻在自己的地盤上,他終於沒那麼多顧慮了,便在他身邊蹲下,好奇地問:“基因什麼等級?”

“C級。”

少年盯著他看幾眼,拿出一個小巧的儀器:“不介意我測測吧?”

白時特別淡定:“嗯。”

少年連接好,按下開關,發現確實是C級,暗道一聲可惜,便關上起身,接著見大叔看了過來,簡單解釋:“沒什麼,你找的人挺不錯。”

他說完吩咐他們弄點水果,扭頭走了。

白時:“……”

大叔:“……”

大叔立刻跑過來,壓低聲音:“你不是他找的?”

“唔。”

“那你跟著我來干什麼?”

“不是你先喊的我麼?”

“……”大叔說,“後來我找的人到了,你怎麼不說清楚?”

“我覺得有錢賺。”

“……”大叔覺得這是自己的責任,忍不住問,“你當時站在那裡干什麼?”

“買菜。”

“……不可能,我就是看你不像買菜的才喊的你。”

“好吧,”白時說,“我無聊,在數菜葉,包括我跟著你走也是因為無聊想找點事干。”

“……”大叔簡直哭笑不得,“行了,不管是為了什麼,你乖乖聽話,別惹事,工資照給你。”

白時哦了聲,目送他走遠,繼續盯著外面,接著聽見有人叫他送水果,便起身過去了。

“記著這條路,”帶著他的人說道,“如果我們太忙,端菜送東西什麼的就得你來。”

白時點點頭,跟著他進了餐廳,默默走到中央那張桌前,接著一抬頭,瞬間和宋明淵的視線對上了。

宋明淵:“……”

白時:“……”

宋明淵看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上的水果盤,仿佛在說你在這裡干什麼。

白時心想你以為我願意來呀?老子原本計劃回去的,稀裡糊塗地就上來了好麼?還有,你特麼不是要回家麼?你特麼不是早早就走了麼?都過去一整天了你怎麼會在這裡?難道是在騙我麼?!

他啪的一聲把果盤一放,扭頭走人。

宋明淵:“……”

第66章

自從發現大哥在運輸艦上,白時的心裡便踏實了,深深地覺得這是開啟了某個劇情,於是不再想著跑路,更不干巴巴地窩在角落向外望了。

夕陽漸漸散盡,大叔和廚房的其他人要忙著做飯,白時於是成了跑腿的,端茶倒水,外加送送水果點心,搞得他簡直想把紅發少年揍一頓,因為雖然接觸的時間不長,但他能看出這是個特別會享受的人,而他每次送的東西估計都是按照這人的喜好來的。

小餐廳裡除了少年和宋明淵還有兩三個人,看樣子大概都是下屬,沒什麼值得注意的,如果真要說點特別的地方,那就是宋明淵身邊的人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是極其普通的市民,完全不是之前四個護衛能比的,直讓白時莫名其妙。

他簡單聽了聽,發現他們基本上就是在閒聊,根本挖掘不到有用的線索,只得失望而歸。

護衛的消息來得越來越頻繁了,他在去廁所的空當和他們聯系了一下,說有要事,這幾天就不回去了,讓他們不用找他,也不用擔心。

護衛簡直想哭,暗道要不是每次你都用語音回,甚至偶爾還會打開小窗口的視頻通話,我們早就猜測你出事了好麼?出去一趟轉眼間就不見人影,還一直不肯說你在哪,尤其之前原本要說回的,現在干脆就不回了,我們能不擔心麼?萬一出點什麼事,我們怎麼和少爺交差啊祖宗?!

他們耐心勸說,再次讓他把位置告訴他們,或者將定位打開也行。

白時這次倒沒什麼顧慮了,簡單說了句和大哥在一起,接著聽見外面有人喊他,便結束了通話。

護衛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這人是怎麼到少爺身邊去了。

他們中午發現白時不見就急忙聯系他,聽說要馬上回來,於是在原地等著,後來有一段時間失去了消息,再接通就說讓他們先回家,搞得他們總有點不安,現如今終於取得突破,卻說在少爺那裡,所以……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傭兵頭目是這些裡唯一有白時的通訊號的人,白時不見,護衛自然得找他要聯系方式,所以他一直都知道這件事,不過他那時在准備去接應少爺的人手,又聽說白時回了消息,也就沒有在意,直到此刻護衛回來他才著急,正想著要不要弄個儀器定位或通知少爺一聲,便得知他們又成功聯系上了,而且人在少爺那裡。

他反應幾秒,頓時眼前一黑。

據他所知,少爺一直在勞工公司裡待著,這時應該剛到運輸艦不久,如果那兩個人早就碰上,白時之前就會通知他們,而不是等到現在,因此肯定是在飛船裡遇見的,那白時到底是怎麼混進去的?

還有,少爺不想讓白時知道這件事,如今忽然見到人,絕對得找他們算賬。

他直覺要倒霉,急忙細細詢問經過,希望能給少爺一個滿意的答復,但聽完護衛的敘述,他發現這簡直和不知道沒什麼區別,不禁面色凝重,心想難怪少爺看重白時,原來這人如此的深不可測啊。

此刻被他們惦記的人仍在廚房裡窩著。

晚飯已經做好了,白時跟著他們把飯菜端進廚房外的大餐廳,又端著東西去了少年所在的精致的小餐廳裡,接著才回來吃飯。這裡只有大叔是廚師,其他的兩三個都只是過來搭把手而已,現在自然去找同伴了,諾大的廚房就剩下他們兩個人。

“叔,咱們到底要去哪兒?”

“8號星。”

“那是什麼地方?”

大叔奇道:“離這裡最近的死星,你們上地理的時候沒學過?”

我不是這個星球的人,也沒上過學好麼?白時默默望著他,隨便答了一句早就退學了,繼續問:“去那裡干什麼?”

大叔看了白時一眼。

雖然這人的年紀不大,可出現得實在太莫名其妙,所以他總害怕這小子另有目的,不過轉念一想,找人的事只有他和少年兩個人知道,而且少年見過白時,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因此估計沒事。

他便慢慢打消了一點疑慮,但還有些不安,直到現在見這人連地點和目的都不清楚,最後一絲懷疑才徹底消散,暗道一句也不知是誰家的熊孩子,真不讓人省心,搖搖頭說道:“我也不清楚。”

白時哦了一聲,心想也對,大叔只是做飯的,確實對事情了解得不多。

他不禁陷入沉思,這些人去一顆死星上能做什麼?還有大哥怎麼會和他們混在一起?看大哥的樣子似乎有所顧慮,否則早就把自己叫過去了,而不會裝作毫不認識,所以難道是因為大哥知道他們的身份?

那既然能讓大哥親自出馬,這些人要做的事就肯定不簡單吧?

“小牙,小牙?”

白時還在走神,反應了一下才察覺是叫他。他現在正打聯賽,算是公眾人物,雖然遮住了臉,但名字還是被外界所熟知的,因此為了防止暴-露,當初他們問他叫什麼時,他瞬間想起了曾用過狼牙的名字,隨口就答了句小牙。

他抬頭望過去:“嗯?”

大叔無奈地給他加菜:“別發呆,專心吃飯。”

“哦。”

“快點吃吧,估計一會兒他們會喊你去餐廳收拾桌子。”

白時聽話地應聲,默默抓起碗,心想這特麼就是差距,同樣是混進來的,大哥就能坐在那裡享受,他則要伺候人,尼瑪老子真是主角麼摔!

他快速吃完,果然聽見他們在喊他,便認命地過去了。

外面的人已經陸續走干淨,正有人開著機器車收拾碗筷,白時於是乖乖地去幫忙,接著聽說小餐廳也完事了,便開始跟著他們向那裡進發。

小餐廳類似於會客室,裝修得舒適而奢華,此刻只剩下宋明淵一個人,他換了靠窗的座位,正在慢條斯理地喝湯,模樣看上去相當悠閒。

白時微微一怔,慢慢蹭到他面前,指著水果盤裡殘存的幾塊東西:“還吃麼?不吃我拿走了?”

宋明淵點點頭,望著他把果盤放進機器車裡,平靜地吩咐:“過來,給我盛碗湯。”

白時痛快地應了一聲,認真接過碗,發現沒有傳說中的小紙條神馬的,沉默一下,轉身去給他弄湯,但還沒等端給他又聽他開口:“忘了說,我不吃裡面的小綠菜。”

白時:“……”

掀桌,你騙我也就算了,還特麼折騰我,小心老子潑你一臉,他憤恨地扭頭,重新弄了一碗,這才再次回來。

宋明淵稍微滿意,問道:“有果汁麼?”

“有。”

“都有什麼?”

白時心中一動,慢慢地給他敘述,接著聽他又問有什麼點心,便繼續回答。

除了白時,另外兩個都是組織的人,自然不想聽宋明淵差遣,尤其看他的樣子似乎挺難伺候,便裝作什麼也沒看到,快速把其他桌子上的東西收拾完走人,將他扔給了白時。

宋明淵見餐廳的門關上,等了等,拍拍身邊的座位示意某人坐下,緊接著扳起了他的下巴:“怎麼混進來的?”

白時拍開他的手,不答反問:“你呢?不是說要回家麼?”

“我是有事,”宋明淵盯著他,“看你剛才的模樣好像不知道我也會來,你自己來這裡干什麼?”

“我也有事。”

“說。”

“你先說。”

“阿白,”宋明淵再次捏起他的下巴,拇指緩緩地在他的皮膚上摩梭幾下,一向平靜語氣帶著點詭異的溫柔,“現在還沒起飛,我有很多辦法讓他們把你轟下去,想試試麼?”

白時:“……”

我擦尼瑪太-賤了!

他望著一直對他很不錯的大哥,覺得這人似乎有點生氣,便再次肯定心裡的猜測——大哥搞不好真知道這伙人的身份,所以才不想讓他冒險。

他猶豫一下:“你知道他們的底細?”

宋明淵搖頭:“你知道?”

白時跟著搖搖頭。

二人對視幾秒,宋明淵向他靠近了點,加重手裡的力道,推測說:“你以前接觸過他們,所以就跟來了?”

白時嗯了聲,干脆將來龍去脈交代了一遍,但沒把池海天抖出來,只說見過花紋,最後強調他也是身不由己,其實真的不想來。

宋明淵被這一系列的巧合弄得有些沉默,問了問花紋的事,見他似乎不想說,便沒有再問,吩咐一句別到處亂跑。

“你呢,”白時回到最初的話題,指控地看著他,“你不是回家麼?不是說不干危險的事麼?大家可是兄弟!”

宋明淵表情平靜,避重就輕地把神秘組織的存在說了說,壓根就不想談後面的幾個問題,慢慢放開他,說時間差不多了,再不走容易惹人懷疑。

白時在心裡哼唧一聲,起身離開,走到了兩步忽然回頭,低聲問:“你查到有用的東西了麼?”

“沒有,目前只知道那個少年叫鳳則。”

白時:“………………”

臥槽!白時霎那間沒忍住:“啥?”

宋明淵立刻問:“聽說過?”

“不,是沒聽清。”

宋明淵平靜地盯著他,白時面癱地和他對視,半晌後宋明淵緩緩收回視線:“他叫鳳則,這次聽清了?”

“……唔。”白時應聲,只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默默地出去,接著裝模作樣地端了點吃的送到小餐廳,趁機又與大哥聊了聊,然後回廚房收拾一下,便跟著大叔進了宿捨。

晚九點,運輸艦准時起飛,快速進入太空,向8號星駛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這幾天實在忙死人……碼得有點晚並且還有點少,淚奔……求不嫌棄……

第67章

8號星離這裡不遠,航行大概七個多小時就到了,它是一顆死星,上面並無動植物,只有黃土、巖石以及一望無邊的灰白色沙漠。

運輸艦緩緩降落,帶動的風將沙粒一層層激起,密密麻麻蔓延上來,如同飄渺的白霧。白時剛剛睡醒,趴在宿捨的窗前向遠處望,綿延不絕的沙丘在漫天星河下泛著層銀光,仿佛遼闊而孤寂的夢境。

大叔也已經起床,洗漱後看了一眼時間,接著向外看了看,笑著說:“要是在家裡,現在天應該開始亮了。”

白時點點頭,察覺門外走廊漸漸響起嘈雜的聲音,便收回視線,也去洗漱。

大叔換好鞋:“小牙,我去問問什麼時候做早飯,你一會兒來廚房找我。”

白時正在洗臉,聞言含混地嗯了一聲,簡單收拾妥當,開門出去。

這一排是普通的宿捨,除了他和大叔外還有幾名受雇的工人,此刻他們都已穿戴整齊,正在走廊裡站著聊天,而宋明淵帶著那位普通的下屬恰好從拐角過來,便對他們招手,示意他們上前,然後一邊走,一邊吩咐要注意的事項。

白時在他們身後默默跟著。

他昨晚已經聽大哥簡單解釋過了身份,說是勞工公司老板的遠房侄子,老板怕這些人在外面沒人管給少年惹麻煩,所以讓侄子來盯著。

大哥自然不會真是老板的親戚,他不清楚大哥是怎麼辦到的,但老板顯然擔心出事,於是多派了一名部下跟在大哥身邊,正是那個看上去特別普通的人,不過他們中只有這人了解真相,其余的都不知情,只當大哥以後要進公司幫忙,又見和老板有關系,便都不敢得罪,乖乖聽著。

宋明淵身上的氣勢一向沉穩強勢,看著就不簡單,根本不像是能在小公司裡窩著的人,他自己也清楚這一點,因此為了不引起懷疑,他和他們相處時語氣便故意帶上了一絲囂張的味道,倒是接近同齡人了,搞得後面的白時一愣一愣的。

白時跟著他們走了一段距離,很快在中途拐彎,去了廚房。

鳳則已經在這裡了,正望著食材,估計是在點餐,白時腳步一頓,面癱地蹭上前,開啟清潔器裝模作樣地低頭掃地,忍著不去看他。

自從聽大哥說完名字,他就有些不能直視這個人了,因為拜他的嘴賤所賜,這人和主角之間有一段讓他非常蛋-疼的孽緣,以至於這人在他眼裡的地位僅次於反派宋明淵,甚至比大老婆莉莉莎的排名還靠前。

這要從那些設定說起。

他穿越的時候,群裡的王八蛋才剛剛寫了半個月,很多事都是還未發生的,不過他們有一個好習慣,就是在開始寫之前會把大綱和劇情走向全部敲定,順便還會提前寫一些片段,他所掌握的那點可憐的信息都來源於這裡。

按照原設定,反派身邊有幾個強者,主角要一一攻克他們,最後才會殺到boss的頭上,而鳳則就是那些強者之一。

他那時恰好參與了這個人物的討論,那群王八蛋的意思是鳳則和主角不只是陣營的問題,還要有其他恩怨,他們原計劃是鳳則想找老婆,可運氣不佳,先後看上的妹子都是主角的,所以一來二去便和主角結下了仇。

他靜靜聽完,只給了兩個字的評價:太俗。

群裡人問:“那你有什麼想法?又出損招?”

白時那個時候恰好犯-賤,辟裡啪啦地敲字:“怎麼能是損招呢?本來就是特別俗啊,你們這樣,他不是要找老婆麼?那可以設計一個劇情,讓主角因為某些事男扮女裝,結果被他看上了!”

“我去,公然賣腐啊!”

白時很淡定:“現在賣腐的還少麼?愚蠢啊,賣腐才有前途造麼?”

群裡的人想了想:“也行,如果真這麼干,他就是因為覺得被騙而恨上的主角,那不至於會弄到要殺人的地步吧?”

白時:“哦,中間可以再發生一些事嘛,比如他想搞定主角,所以下了某種藥。”

眾人:“然後被主角揍了?”

白時慢慢給他們擺事實講道理:“鳳則要睡主角,肯定是把他帶到一個不會有人打擾的地方去,對吧?”

眾人:“對。”

白時:“你們要知道主角中藥了啊。”

眾人:“……”

白時:“周圍沒有妹子能用。”

眾人:“……”

白時無視掉屏幕上一排排的省略號,快速說:“所以咱們的主角大發神威就把鳳則給強了,鳳則被主角翻來覆去地折騰一宿,完全下不來床,這才恨上他造麼?”

眾人安靜一秒,緊接著就發了無數揍人的表情。

白時發過去一個笑臉,再次和他們聊起來。

他那時原本都是開玩笑,卻沒想到有一天能穿越,所以他現在看著這個人,內心真是無比復雜。

不過他嘴賤只是圖開心,說過就忘,根本沒考慮前後邏輯,現在仔細想想很快就能發現問題:鳳則是反派的手下,反派喜歡主角,主角要是真和鳳則發生過關系,反派估計會宰了鳳則,壓根就不會要這個小弟,這與設定矛盾了。

他知道對於不合理的情況,這個世界是會自動調整的,就是不清楚劇情到時候會扭曲到哪種程度。他比較擔心的是鳳則真被睡了,卻因為面子沒告訴反派,而反派是想睡主角的,鳳則覺得這樣解氣,這才義無反顧地支持著反派。

而且下藥的辦法簡直千奇百怪,防不甚防,他雖然是0,不喜歡干1的活,可如果不小心挨了道,或許真能把人家強了。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他現在只能站在世界的角度認真思考一個命題:論——正確睡鳳則的幾種辦法。

括弧,在不被反派發現的前提下。

再括弧,能成功突破主角的重重防御。

摔,真是特麼的一點也不想去想好麼?!

他無比希望這個世界覺得太麻煩而換設定,不過他身邊肯定沒妹子,鳳則不可能會為了女人和他發生矛盾,要是沒有被他睡,那會是因為什麼恨上了他?

能祈禱是單純的由於陣營不同麼?

白時糾結半天也沒理清頭緒,反而因為走神沒看路讓清潔器撞上了椅子,身體被慣性帶得踉蹌地前傾,一下撲在了桌子上。

鳳則已經決定好了想吃的飯菜,正要路過他這裡,見狀便笑了幾聲,又想起他昨晚窩在角落的模樣,不禁對大叔說:“你找的人挺可愛。”

大叔干笑:“嗯。”

鳳則說完不再停留,扭頭離開。

白時目送他走遠,心想你才可愛,你們全家都可愛,小心菊花殘啊少年!

他快速掃完地,過去幫大叔把菜擇好,放進洗菜機裡設定時間,接著便走到了落地窗前。

運輸艦的艙門已經打開,三輛機器車和六台精密的挖掘車先後開出去,瞬間在灰白的沙漠上留下了交錯的痕跡。

白時垂眼看著,只見挖掘車開了一小段距離就停住了,暫時沒動,機器車則向前駛去,緩緩圍著前面的空地轉了轉,似乎在勘察地形,又似乎在確認位置。

他想起大哥說過這些人要找東西,心底詫異,不清楚死星上能有什麼讓他們看上的,不過若將池海天隱居的狀態和鳳則會是反派小弟的設定綜合一下,他覺得這個組織很可能會站在他的對立面上,所以無論他們找什麼估計都對他不太利,必須要弄清楚才行。

大叔在忙碌中看他一眼:“小牙,菜洗好了麼?”

白時回神,快速把東西遞給他,接著去洗別的菜。

昨晚幫忙的幾個人今早沒來,估計都在外面,廚房只有他們兩個,白時於是認命地給大叔打下手,忙忙碌碌的,偶爾能抽出空就再次去落地窗看了看。

幾輛機器車已經停下,上面的人拿著儀器在附近轉了轉,彎腰做好標記,然後轉身上去,又回來了,好像並不准備立刻作業。

早飯已經快好了,幫忙的人也陸續進來,白時估計他們要吃完才干活,便重復昨晚的動作,和他們一起把飯端了出去。

宋明淵這次在飯後依舊停留了一會兒,不過他要忙著去監工,所以沒怎麼與他多聊,只吩咐他乖乖待著,順便按住他揉了揉他的頭,這才走人。

白時作為一個後勤人員,基本沒有多少能活動的空間,除了打雜就是窩在窗前,干巴巴地望著下方。

六台挖掘車全部開到了有標記的地方,圍成圈開始合力向下挖,一整天都沒怎麼停止,晚上再望過去則能看到一個巨大的深坑,也不知這些人到底想干什麼。

生活漸漸變得規律,他們只有吃飯和休息的時候會上來,其余都在外面,組織的人並不多,除去每次來廚房幫忙的和當時買菜的司機外還有五人,鳳則和其中兩人是管事的,剩下的兩人則是學者的打扮,白時和大哥討論過,估計他們是專家科學家之類的存在。

日子不知不覺過去兩天,他們挖到了巖石層,組織的人圍在一起研究片刻,只留了兩台挖掘車,讓它們調整精確度,開始在上面打眼,慢慢向下作業。

如此又過去一天,專家拿著一串數字,說對比結果出來了,這裡的巖石不是他們要找的。

鳳則等人無奈地聳聳肩,便帶著眾人登上運輸艦,離開了8號星。

幾個小時後,他們回到了出發地,鳳則將工資交給他們,很快與他們分開。白時和大叔招呼一聲,獨自出了港口,接著找地方等了等,見大哥的車開來了。

宋明淵緩緩發動,向大宅駛去,說道:“這幾天你也累了,好好休息。”

“不,”白時望著他,“我要回去看看。”

那些工人不知情,他們可清楚這個組織不簡單,而專家的話更有問題,如果真的只是對比巖石,根本不用那麼費心盡力地調整精確度,所以所謂的數據不符很可能是調離這些人的借口。

“大哥,其實你也想回去對吧?”

宋明淵平靜地看他一眼:“阿白……”

“停,”白時知道他要讓自己待著,痛快地說,“我想了想,決定不去了。”

宋明淵明白他會自己偷偷溜去,沉默半秒,揉揉他的頭:“行了,走吧。”

白時一怔:“現在?”

“對。”

白時有些遲疑:“他們估計也是現在走,咱們會不會和他們撞見?”

“不會。”

白時一向是相信他的,便聽話地應聲,和他一起回港口。

早在還沒下運輸艦的時候,宋明淵就吩咐手下去把起飛的相關手續辦好了,此刻便拉著白時登上私人飛船,快速出發。

二人在途中睡了一覺,等到再次睜眼恰好到達8號星。

白時也終於知道大哥為什麼說不會遇見,因為這裡的視野太曠,他們如果不想被發現,必須要到很遠的地方降落,然後開機器車過來,接著等到達一定距離後棄車,徒步向前走。

沙丘和挖掘車挖出的沙土為他們做了一個不錯的掩護,他們得以在百米的距離停下,宋明淵拿出望遠鏡看了看,發現組織的人果然也回來了,並且已經下到深坑,只留了一個人在外面放哨。

白時觀察一陣,看向宋明淵:“現在呢?”

宋明淵問:“如果是你自己偷溜回來,想怎麼辦?”

白時思考一下,不抱希望地問:“殺過去?”

宋明淵緩緩摸了摸他的頭。

白時困惑地看著他。

宋明淵說:“他們肯定保持了通話,你殺過去,裡面的人馬上就會知道。”

“哦。”白時應聲,暗道果然如此。

宋明淵再次摸摸他的頭,一下一下的,力道和剛才的簡直一模一樣。

白時終於懂了,心想我擦,你是在說我蠢麼?那你想怎麼過去,鑽洞麼?!

第68章

白時四處打量,見周圍除了沙子就是沙子,根本沒有能作為遮擋的東西,不禁看看大哥,心想難道真的要挖洞麼?可沙子太松,只能往深處挖,這樣容易迷失方向,萬一挖成一個圈怎麼辦?

就算不挖成圈,挖成迷宮或挖到奇奇怪怪的地方又怎麼辦?有這個時間人家估計早就走掉了好麼?

他猶豫地開口:“大哥,咱們怎麼過去?”

宋明淵掃一眼時間,發現還有點剩余,便望著他:“想知道?”

白時乖乖應聲。

宋明淵伸手揉揉他,平靜地說:“你先告訴我以前從哪聽到的鳳則的名字,都知道關於他的什麼事,我再告訴你要怎麼過去。”

我說我將來搞不好要把他翻來覆去地強一夜,你信麼?白時面癱臉:“我沒聽過。”

宋明淵稍微加了一些力道:“嗯?”

白時知道大哥聰明,估計是自己上次的反應太大讓他起疑了,沉默半天,心想反正老頭和他們有關系,於是不厚道地把他拉出來做擋箭牌了:“我爺爺……走之前的那幾天提到過。”

宋明淵盯著他。白時和他對視,目光堅定,暗道死也不能說那麼喪心病狂的事。宋明淵查過他,知道他一直跟著他爺爺,尤其池海天還比較有問題,這人要了解別的事也只能是通過他爺爺,便問:“他沒說別的?”

“唔。”

宋明淵看他幾眼,平靜地嗯了一聲。白時不清楚這算不算過關了,默默望著他。宋明淵看一眼蠢萌的某人,說道:“等著。”

“等什麼?”

“等我的人過來。”

白時眨眨眼,立刻激動,媽蛋,這年頭有小弟就是好辦事,炫酷的大哥簡直是主角的理想類型,他決定將來要以大哥為目標而奮斗!

他做好去打群架的准備,活動手腕:“你叫了多少人?”

“一個。”

白時反應幾秒:“啥?”

宋明淵一聽就知道他想歪了,忍不住按著他揉了揉,接著余光一掃察覺到了什麼,便扳著他的下巴轉向前方。

白時望過去,只見天際飛來一架小型私人艇,快速在巨坑的另一端落了下來,瞬間激起數米的沙塵,負責放哨的人立刻警覺,緊緊盯著那邊。

塵埃散盡,上面的人很快下來,圍著飛艇轉了轉,還憤恨地踹了一腳,顯然是出問題了。白時看得清楚,敏銳地問:“是你的人?”

宋明淵嗯了一聲,靜靜看著。

8號星是一顆死星,平時根本就不會有人來,對方在發現他的手下是誤入的後,心裡的警惕會消掉大半。

這種時候他們最不希望被打擾,所以無論是為了以防萬一,確認飛船是不是真的壞了,還是不想來人看見深坑而上前,或阻止他聯系其他人救援,他們都要主動過去,到時就是他和阿白的機會。

那邊的視野很開闊,飛艇距離深坑有二三百米遠,盯梢的似乎正和組織的人聯系,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才開著機器車離開。

“咱們走。”宋明淵說完握住白時的手起身,並在前進的過程中調整一下位置,盡量讓坑邊堆積的沙土遮住他們的身影。

白時多少有點緊張,手下意識用力,死死地和他握在一起。宋明淵很滿意,同樣增加一些力道,快速向前走。白時盯著那邊,問道:“大哥,你說他們會不會再上來一個人?”

“不太可能,出來的人越多,就越會讓人起疑,”宋明淵分析,“照這個情況看,他們八成會覺得我手下是普通人,頂多就是分出一個人時刻關注外面的動靜。”

白時擔心地問:“那他們不會殺人滅口吧?”

“不會,他去的時候肯定會聽見我的手下在和人通話,說先試著修修看,要是一會兒還不和他們聯系,就讓他們到8號星接人,反正離得很近,”宋明淵看他一眼,“所以如果換成是你,是選擇和這一個人周旋,還是讓他的朋友找過來,增加被發現的危險?”

白時了然,暗道大哥真機智,便不再多言,很快跟著他來到坑邊,找到一個隱蔽的缺口向下望。這裡足有百米深,底部亮著一盞應急燈,將周圍的景象照得很清楚。

宋明淵不知道組織的底細,不想和他們起沖突,原本計劃趁手下拖著對方的空當弄明白他們的目的就走,可一眼看去卻不禁頓了頓。

底部被挖了一個黑漆漆的洞,視野裡半個人影都沒有,估計都進去了。二人對視兩秒,立刻做了決定,快速順著邊緣滑了下去。

白時落地站穩,見巖石上有很多打的眼,便知道他們之前確實不是對比數據,而是在找要鑿洞的位置。

宋明淵環視一周,沒看到監控裝置,不禁稍微放心,再次握住他的手,將他護在身後慢慢上前,並仔細聽了聽下面的動靜,接著發現沒有絲毫聲音,便估計是走遠了。

他們很快來到洞邊,蹲下望過去,這周圍亮著燈,襯得裡面很黑,只能看清一小片范圍,宋明淵觀察一下,見地面很平滑,根本不像是石洞,倒像是密室之類的地方。

白時也已經發現這個問題,便慢慢向大哥身邊蹭蹭,低聲問:“難道是墓穴?”

尼瑪盜墓這種東西有點恐怖,看看小說還行,他可不想自己干。

宋明淵看他一眼:“你上去等我。”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他不想無功而返,而且他如果是他們,臨走前肯定要把這地方炸了,他以後再來根本沒用。

白時默默望著他,心想大家是兄弟,老子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冒險,何況老子畢竟是主角,有一層光環在,搞不好有能用到我的地方,不能跑啊,他掙扎兩秒:“不。”

“我去看看就回來。”

“我陪著你。”

宋明淵微微一頓,沒有浪費時間,起身把他抱進了懷裡,接著見他不明所以地推了推自己,低聲說:“別動,我帶著你,我怕你落地發出的聲音太大。”

白時剛想說不會的,這人就將他抱起一點跳了下去,便下意識抓住大哥的衣服,直到被放開才松手。

“跟緊我。”宋明淵吩咐一句,拉著他向前走。

二人慢慢離開燈光的范疇,讓眼睛適應了一下,打量四周,發現這是一間屋子。

准確的說這應該是間辦公室,不過它似乎經受過劇烈的震動,椅子和書櫃都已歪倒,牆壁上還能看見幾道明顯的裂痕,石塊從落地窗刺出,碎了一地的玻璃。

地上散著許多文件,宋明淵撿起一份拿到燈光下看了看,緊接著將視線轉到了日期上,瞳孔微縮。

白時看得清楚,暗暗吸氣:“這是……”

宋明淵嗯了聲,扔下文件,望著這間房子一字一頓說:“遺跡。”

白時雖然有老頭給的文明期機甲,此刻也不免有些驚駭,心想我擦,這到底是什麼見鬼的組織,不僅有牛叉的機甲,連遺跡竟然都挖得出來,他們是怎麼知道這地方的?

宋明淵看看頭頂的洞,估計這個房間是頂層,便拉著白時向房門走,同時慢慢瞇起眼,對這個組織越發好奇了。

外面是走廊,隨著漸漸遠離入口,再也沒有光能滲過來,周圍一片漆黑,簡直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但他們又不能打開通訊器的燈,因為這樣在黑暗中太明顯,容易被發現。

宋明淵摸了摸空間鈕,掏出鏡片戴上,簡單按了幾個鍵,將它的模式從望遠鏡調到了夜視鏡。他先前沒想到能在運輸艦上遇見白時,所以只准備了這一個,此刻白時沒得戴,眼神有點茫然。

他揉揉他,低聲說:“別害怕,跟著我走。”

“唔。”

宋明淵左右看了看,這裡同樣被震得亂七八糟,有些地方已經坍塌,天花板混著沙土落下來,斜斜地擋住了去路。

他觀察一下,見其中一邊有清理過的痕跡,便知道他們是走的這裡,於是看看相反的方向,見這頭的距離不短,應該也有下去的樓梯,便帶著白時過去了。

白時亦步亦趨跟著他,除了偶爾能聽到大哥說注意腳下的東西外,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黑暗中靜得仿佛只能聽見彼此的腳步聲,相互交握的手則變成了唯一鮮明的觸感,他不禁握緊了些。

宋明淵小心護著他,一邊前進一邊尋找周圍有用的信息,接著發現了樓梯,便帶著他慢慢下去,然後在看到樓梯拐角的東西時停了停,將他抱起,幾步邁過去,這才放下他,繼續帶著他下樓。

白時微怔,不明所以:“怎麼了?”

“你不用知道。”

“嗯?”

宋明淵吩咐:“抬腳,有石塊,往左邊邁一點。”

白時應聲,避開障礙,又問:“剛剛到底怎麼回事?”

宋明淵看他一眼:“真想聽?”

白時猶豫半秒:“……嗯。”

“拐角有兩架骷髏。”

白時腳步一頓,一個沒踩好,瞬間重心不穩向下栽去,宋明淵就在他的下方,急忙抱住他,同時前傾,快速堵住他微張的嘴唇。

感官在黑暗中極其敏銳,唇上溫潤而柔軟,彼此呼吸交錯,白時幾乎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吻。

宋明淵沒有深入,稍微停了片刻才放開他,將他扶好,語氣平靜如初:“早告訴你不用知道的。”

老子不是害怕,只是你說的時候我正要落腳,遲疑了一下就不小心踩空了行麼,白時木然地想,大腦有些空白,機械地跟著他邁了兩步才開口:“你剛剛……”

“嗯,我怕你叫。”

“……你其實可以用手賭。”

宋明淵提醒:“我一只手接著你,另外一只被你握著。”

“……哦。”白時乖乖點頭,繼續跟著他,心想大哥你能不能別那麼淡定也別那麼自然,老子可是彎的呀,男男也是授受不親的造麼?尼瑪剛剛停留的那一下你是為了不讓我叫,但我對來說很曖-昧的好麼?老子真的看上你了誰負責?

宋明淵在黑暗中毫無顧慮地打量他,見他表情不變,眼底不禁閃過一絲笑意,很快帶著他走完全部的台階。

這一層和上層的布局相似,他在出樓梯口的時候猛然望見對面牆壁上掛著的牌子,腳步立刻一頓。

白時心有余悸:“怎麼了?”

宋明淵收回視線,緩緩說:“這是一家機甲研究所。”

作者有話要說:我發現更的越來越晚了哭死,明天搞不好還會晚,因為明天被安排了好多工作,實在沒時間碼字,這一個星期都特別忙,搞得我好想史,我應該去史一史,媽蛋,我為什麼還不史!

第69章

下層同樣狼藉,牆壁和地面都能看到明顯的裂痕,辦公室的櫃子、枯萎的盆栽等也已倒塌了大半,像是被洗劫過似的。宋明淵打量一下研究所的結構和用的材料,發現都很抗震,如今能被毀到這種程度,顯然經歷的晃動不小。

他不清楚組織的人到了哪裡,走得比較謹慎,偶爾還會去辦公室簡單看看,想找找有沒有能用的資料或者光腦。

那次斷層實在太嚴重,無數凝結了先輩們智慧的研究幾乎都在災難中或摧毀成渣,或沉沒消失,雖然帝國在短時間內恢復生機,並重新建立了科技世界,但仍無法和鼎盛的文明期相比。

如今每一個遺跡對帝國來說都是無價的珍寶,一座文明期的機甲研究所意味著什麼,簡直不言而喻,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不過他並沒有浪費太多的時間,因為像這種地方肯定有實驗室,那裡的東西對他來說更加重要,甚至搞不好還能看到機甲,他估計組織的目的多半也是這個。

白時完全看不見周圍的情況,但很信任大哥,便放心地跟著他,同時回想大哥剛才的話,腦中不由得閃過了六越的身影。

那二貨恰好是文明期的機甲,而這裡是機甲研究所,它搞不好會知道些什麼,可那二貨沒有完全啟動,只能維持機甲的形態窩在空間鈕裡,尤其自己的精神力沒到S級,現在根本沒辦法和它溝通。

大哥的精神力估計是S,但六越已經認主,不知道能不能和別人連接,就算能,以它的形態他們頂多也只是問點話,而沒有其他用處。

他思考一陣,覺得目前走得挺順利,便決定先這樣看看,如果遇上麻煩再把那二貨叫醒。

宋明淵在前進的過程中看了看他,見他緊緊握著自己,一個命令一個動作,特別的乖,不禁揉揉他的頭。

白時詫異:“嗯?”

“沒什麼。”宋明淵平靜地說,拉著他繼續走。

白時向聲源望了兩眼,沒有在意,一邊聽他簡單敘述周圍的情況,一邊慢慢避開路障,接著很快逛完這一層,再次下樓,他不想自己的定力又受到挑戰,小聲問:“有骷髏麼?”

“沒有。”

白時放心地嗯了一聲,頓了頓補充說:“我不是害怕。”

宋明淵輕輕應聲,帶著他下去,走了幾步,見走廊有具屍體,旁邊還有一個裝飾用的雕像,估計震落的時候恰好砸在頭部,這才死亡,此外周圍再沒有別的障礙物,不像之前的兩具躺得這麼緊湊,完全能拉著白時越過。

他看一眼白時,自然知道這人不怕,加上地面很平坦,剛剛的辦法不太好用,如果做得太明顯,這人搞不好要起疑,便說:“有屍體,靠左邊走。”

白時聽話地執行,快速通過。

這一層的布局和前面兩層相似,不同的是開始出現個人工作室和實驗室了,但很遺憾,它們的房門都是閉合的,即使此刻電源中斷,防盜效果也非常強悍,單靠人力完全打不開,宋明淵簡單試了試便作罷,重新拉起白時。

“大哥?”

“嗯,走吧。”

宋明淵沉吟一下,機甲的體形太大,所以如果沒猜錯,這地方肯定建有大型試驗區,要是幸運地沒有坍塌,估計就是在底樓。

想罷他帶著白時繼續向下走,輕聲交代:“覺得不舒服就說,我來之前多准備了幾個呼吸器,足夠用。”

他是S級的人,在惡劣環境下的承受能力比其他人要強得多,這裡在地下埋了七百多年,但不知道是不是有通風的地方,他目前為止還沒有覺得難受,可白時是C級基因,他不清楚這人的狀況。

白時的S級基因沒有完全被壓制,此刻也沒什麼感覺,嗯了一聲:“我沒事。”

宋明淵打量幾眼,見他神色正常,便稍微放心。

他們又走了三四層,慢慢來到中央的圓形大廳,這裡和下面的兩層都是圍著大廳而建的,站在欄桿前向下望,能清楚地看到一樓的場景。

宋明淵先是靜靜聽了一會兒,發現沒有聲音,於是緩步邁到底樓。

大門並沒有被巖石完全堵死,縫隙流過來的空氣帶著絲陰冷的味道,白時此刻的感官非常敏銳,問道:“是不是能通風?這是哪?”

“一樓,”宋明淵為他敘述大概的情況,推測說,“可能下沉的不只是研究所,而是一小塊區域,那邊也許有山洞能連通到下面。”

白時點點頭,沉默地站著,等著他帶路。

宋明淵環視一周,見大廳裡有兩條通道,其中一條比較寬,從這裡能看到一角合金大門,估計是實驗室,便緩步過去了。

他的判斷沒錯,這裡確實是試驗區,並且很幸運,有一間的門正開著,他貼著牆壁看了看,見裡面沒人,於是走了進去。

室內的布局很簡單,桌上和地面散落著少許材料,靠牆的一排則擺著幾台儀器,由於失去了電源,正死寂地矗立著,白時聽他介紹完,立刻問:“有晶核麼?最好是高級的。”

宋明淵掃幾眼:“沒有。”

白時有點失望:“哦。”

宋明淵對他的問話並不意外,因為依他的精神力,開高級機甲將非常有優勢,便揉揉他的頭,准備以後給他弄一台,接著在四處轉了轉。

實驗室裡最有價值的就是這些儀器,但他帶來的空間鈕的內存不多,根本裝不開,便很快出去,和白時繼續向裡走,最終到達盡頭。

白時摸了摸身邊冰冷的牆:“沒路了?”

“嗯。”

“那些人去哪了?”

宋明淵想起另外一條通道,沉吟一陣:“像這種地方應該都有備用發電機。”

白時微怔,瞬間了然,這地方不通電,很多儀器無法開機,那些人除非把東西搬空,否則只能想辦法恢復整棟大樓的運作,以便順利地拷貝資料。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等他們弄完是不是就要來這裡了?”

“對。”

“那咱們呢?”

宋明淵掃一眼他身後的實驗室,那裡面吊著一個巨大的機械手臂,旁邊還有幾台大型儀器和超級電腦,它們包括其他房間裡所記錄的東西都是無價的,自己既然來了,就沒道理讓給別人。

白時察覺他在沉默,以為他是在考慮是否要離開,壓根就不知道他這位好厲害的大哥已經在盤算宰人的可行性了。

他伸出手:“夜視鏡給我。”

宋明淵微微一頓,並不問緣由,摘下放進了他的手裡。白時戴上,主動拉著大哥,開始左右觀察。宋明淵上前兩步,摟著他的肩,無比自然地將他整個人都圈進了懷裡。

白時沉默半秒:“大哥?”

宋明淵平靜地說:“我不習慣被人那麼牽著走,就這樣吧。”

白時想到大哥一向強勢,估計不喜歡被動,便理解地應聲,再次打量四周,接著發現二人的姿勢看上去特別親暱,而且緊緊貼著,隔著布料甚至都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腦中便不由得閃過黑暗中曖-昧的吻,急忙回神,慢慢讓自己鎮定。

他盯著大哥,心想這人既強悍又聰明,還對自己那麼好,要是放在現實世界,他搞不好真能看上他,但很可惜……他終究是要回家的。

宋明淵自然不清楚他的想法,跟著他走了一會兒,低聲問:“想做什麼?”

白時猶豫半秒,認真地回答說想看看有沒有暗道或密室,因為他怎麼說也是主角,在種馬文的世界,這種設定簡直不要太多。

宋明淵揉揉他的頭,沒有開口。

白時覺得大哥似乎不信,試圖解釋:“一般這樣的地方都比較機密,如果有特別重要的研究,絕對會單獨弄個實驗室。”

這句話宋明淵倒是挺贊同,說道:“現在沒電,就算能找到,你怎麼開?”

白時沉默一下,伸手敲敲牆,試探地問:“也許可以先聽聽聲音確認地點?等來電後再進去?”

宋明淵平靜地嗯了聲,並不阻止他,而是開始考慮一會兒怎麼解決那伙人或者和他們達成合作。

這附近的牆都是用合金做的,材質特別好,白時知道無法從聲色分辨出是否有密室,原本沒抱希望的,誰知大哥竟能應聲,他微微一怔,摸不准大哥到底是怎麼想的,干脆順著牆慢慢向前走。

兩分鍾後,頭頂忽然傳來輕微的響聲,緊接著燈齊齊亮了起來。

尼瑪這麼快,老子還一點進展都沒有呢!白時急忙閉眼摘下夜視鏡,面癱而傷心地靠在牆上,正要在心裡感慨一句這個主角真沒用,身後的牆壁卻猛然向兩邊滑開了,他一個不穩,頓時栽倒。

“阿白!”宋明淵剛剛放開他就見到這一幕,便快速上前,一把扣住他的腰帶到懷裡,緊接著就察覺到一股極其壓抑的窒息感,心底一凜,知道C級基因的人肯定更不好受,立刻低頭給他渡氣。

這是一段向下的台階,二人沒有站好一起倒了過去,應激反應讓他們幾乎同時伸手用力撐了撐,紛紛跌坐在第二節台階上,勘堪穩住身體,沒有繼續滾。

合金大門無聲無息地閉合,宋明淵摸出呼吸器,放開他就給他套上了,接著自己也戴了一個,這才將他拉起。

白時並沒有太難受,所以整個過程都感受得特別清晰,不禁看他一眼,舔了舔嘴角,心想媽蛋啊,老子將來有一天真不想跟你做兄弟了咋整?

宋明淵沒有注意他,而是開始打量四周。

通道內亮著燈,他很快發現旁邊有一具骷髏,接著看了看金屬門,暗暗推測這人很可能是要輸入密碼或指紋出去,結果在大門即將開啟的那一瞬間卻停電了,所以被困死在了這裡,而等到來電,金屬門這才執行命令,結果就被白時趕上了。

他瞬間有些沉默,這是什麼運氣?

白時快速找回狀態,看著下面:“過去?”

宋明淵看他一眼,點了點頭。

這個距離不長,二人很快走到另外一扇門前,這扇門沒有關,所以他們一眼就看到了裡面的東西,瞳孔驟縮。

只見諾大的實驗室裡放著一台玄色機甲,正如王者一般威嚴地矗立著。

第70章

電源接通,所有的儀器都發出滴滴的響聲,快速啟動並恢復工作,半透明的屏幕紛紛亮起,有序地排列著,上面則是各種復雜的數據。

白時的目光很快轉到信息欄,不禁暗暗吸氣——這是一架沉睡了七百多年的高級機甲。

他雖然沒接觸過太高級的機甲知識,但對基礎的東西還是非常了解的,眼前這台的各項參數高得簡直讓人有種不真實感,而且外觀帶來的震撼和當初見到六越時極其相似,所以一定相當厲害。

宋明淵對於機甲,特別是高級機甲的認識要比白時多得多,此刻自然清楚這架的恐怖級別,眸子一時沉得很深。

“阿白,”他沉默片刻,望著身邊的人“它是一台高級機甲,並且超越了帝國目前所有的同類型機甲。”

白時已經心裡有數了,聞言並不意外,輕輕應聲,說道:“大哥,你拿走吧。”

宋明淵猛然一頓。

他們能進來都是白時的功勞,這人如果想要,他不會反對,但他想做的事比較危險,這台機甲將對他有很大的幫助,他原本計劃告訴白時機甲的詳情,再坦誠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卻不料還沒等他提,白時就率先開了口。

尤其這人剛剛還在找晶核,肯定是想要一台高級機甲……他的目光變深,看著白時:“聽我說完,它沒有材質,而是能量的實體化,靠吞噬晶核的能量升級,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能量體!

白時瞳孔微縮,瞬間明白它應該是在六越之後制造的,第一反應就是把群裡那幾個王八蛋拖過來揍一頓,特麼不是說主角的是頂級機甲麼?

咦等等,他們確實說是頂級,卻沒說一共有多少台,而按照反派和主角實力相當的套路和原則,反派的機甲肯定也是能量體。

他不禁沉默,心想依這個組織尋找遺跡的超強能力,搞不好真會在別處又挖出幾台,等反派加入他們的時候就會給反派。

但如果挖不到,這台很可能就是反派的,不過他們應該是在過劇情,是反派的幾率不大。

可萬一不是在按照正常的劇情走呢?

不,不能想這麼絕望的事!不管是不是,先弄走再說!白時立刻伸爪子拍拍大哥的肩,鼓勵地說:“拿走。”

宋明淵深深地看著他:“想好了?”

“嗯。”

宋明淵握住他的手,用力將他拉進懷裡抱了抱,靜靜過了一會兒才放開他上前。

帝國的機甲都是靠解讀遺跡制造的,所用的儀器都差不多,他並不吃力,仔細研究一下便快速在操作台上輸入指令,接著發現還沒完工,便點了繼續。

他簡單看一眼進度,望向白時,見這人正窩在靠牆的櫃子前一個個地拉開櫃門查看,目光微頓,不禁過去:“在找晶核?”

白時點點頭,暗道這裡研究的既然是能量體機甲,很可能會有高級晶核,如果可以找到,二貨搞不好就能升級了。

宋明淵沉默半秒,想告訴他不用那麼麻煩,帝國有一台文明期的高級機甲,我把它弄過來給你,以後再試試能不能給你造一台能量體機甲。

但他的話還沒開口就停了停,覺得這人估計又會擔心他去做危險的事,而且相對於用嘴說,他更傾向用行動表達。

他於是揉揉他的頭,換了話題:“機甲的意識源連接還差最後一個步驟,已經進行了大半,不清楚要多久能連完,你找找有沒有容量大的空間鈕,如果時間太長,我們就把這些東西都裝走,回去研究。”

白時應聲,繼續翻櫃子。

宋明淵慢慢掃視四周,發現監控都裝得太隱蔽,根本看不到影子,更別提毀掉了,便干脆放棄。

他略微沉吟,這裡很隱蔽,而且研究的東西太重要,普通監控室裡肯定不會有這邊的畫面,就是不清楚從哪裡可以調記錄,但應該不會很容易,所以那些人短時間內過不來。

他重新回到操作台前,簡單找了找,點開外景監控。

旁邊立刻出現一塊屏幕,上面正是門外走廊,組織的人已經來了,剛剛路過這扇金屬門,宋明淵知道他們要去前方的實驗室,便暫時沒有關注,轉身到了白時身邊。

這裡雖然很大,但除了機甲周圍放置的儀器,其他地方基本都是空的,二人很快將這些櫃子搜完,最終只找到兩個空間鈕。宋明淵看一眼外面標注的容量,估摸夠用了。

白時還有些不死心,四處看了看,接著敏銳地發現主控制台下有一扇小門,便過去拉開,掏出一個玄色的空間鈕和幾塊晶核,立刻高興,伸爪子晃晃:“大哥。”

宋明淵嗯了聲,知道玄色的空間鈕應該是這台機甲的,伸手接了過來,然後掃一眼進度條,見只差最後一點,便靜靜等著。

白時抬頭望過去,忽然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萬一這台也需要滴血認主,而大哥的不符怎麼辦?

他思考一下,覺得自己誤打誤撞進來了,應該不會讓他們白跑一趟吧?

思緒不禁又跳到了劇情有沒有在正常發展的頻道,他急忙安撫自己,忐忑地看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十分鍾後,系統終於“嘀”地響起:“精神連接完畢,動力系統、平衡系統正常,各項參數正常,初始:低級二等。”

宋明淵已經了解基本情況,知道機甲有一個蘇醒的階段,雖然他可以回去再弄,但外面畢竟有人,喚醒機甲將會對他們非常有利,於是看向白時。

白時很善解人意,不等他開口便主動遞過去一塊晶核。

宋明淵摸摸他的頭,帶著他來到駕駛艙,見控制台上有一個凹槽,便開啟機甲把晶核放進去,接著等了等,發現它沒反應,沉吟一下,試著用精神力和它連接。

機甲立刻感受到外界的刺激,控制台開始輕微地顫了顫,白時下意識摸摸六越的空間鈕,見它沒動,便知道大哥控制得非常好,精神力全都對著這台機甲去了。

一段時間後,晶核依然沒變化,宋明淵的眸子微沉,慢慢放棄。

白時覺得他和老頭遇到了一樣的困境,試探地提議:“要不滴一滴血?”

宋明淵不想浪費時間,准備離開這裡回去研究,卻見某人默默望著他,一副“試試嘛”的樣子,便微微一頓,到底不想讓這人失望,掏出匕首割破手指將血滴在凹槽裡,再次用精神力連接。

操控台又一次震動,緊接著駕駛艙全部亮起,晶核被一點點吞噬,所有部件都以肉眼可及的速度更換著,一個低沉的機器聲隨之響起:“機甲重天,初級啟動完畢。”

宋明淵:“……”

宋明淵看向某人,想問問是早就知道,還是誤打誤撞,但他清楚現在不是時候,便保持連接,開口問:“你叫重天?”

重天的聲音沉穩而冷靜:“嗯,這是我的制造者起的名字,你是他的什麼人?”

“我不認識他,”宋明淵說,“記住,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

重天應聲,提醒:“你的血能讓我啟動,你一定和他有血緣關系,主人。”

宋明淵瞇起眼,准備回去再細聊,便快速換了話題:“你身上連接的儀器都還沒拆,能通過它們接入大樓的系統麼?”

“能。”

宋明淵知道意識源都具有高智慧,堪比超級光腦,便吩咐:“接入,把這裡的監控關了。”

重天安靜幾秒,沉聲答:“已完成。”

宋明淵滿意地頷首,讓它把整棟大樓的立體圖打開,見這裡還有其他通道,但都被埋了,要出去就只能原路返回,於是吩咐它把監控連過來。

他看向半空的投影,發現組織的人分成了三部分,其中一人在主監控室,負責協調指揮,剩下的則分別跟著兩位專家,一隊在實驗室裡拷貝資料,另外一隊則開啟光腦,不停地輸入指令。

他只看一眼就明白第二隊的人在試圖破解中央系統的防火牆,立刻說:“刪掉外面所有和這裡有關的記錄。”

重天再次安靜一會兒,答道:“已完成,紙版無法刪。”

宋明淵自然明白這點,不過他覺得他們暫時應該不會有那個耐心去翻文件,便仔細觀察對方的位置,沉吟片刻問:“能讓其中幾個監控畫面停止麼?”

“能。”

“包括你和儀器斷開連接後?”

“我可以植入程序,”重天說,“但系統會把它們看成病毒自動清理掉,所以有時間限制,最多半個小時就會恢復。”

宋明淵嗯了一聲,問:“你的其他形態是不是也能和系統連接?”

“是的,但我現在是初級啟動,無法變形,最起碼要到中級啟動才可以。”

宋明淵微微頓了頓,看向白時,這人自從發現晶核就寶貝似的抱在了懷裡,顯然很喜歡,如果有可能,他想把這些東西都給他,但他們得將這幾台重要的儀器裝走,而且要順利開啟外面的金屬門,這都得用到重天。

白時分得清輕重,看看手裡的晶核,遞過去兩塊,見他放進了凹槽,不禁問:“是每次都要用精神力麼?”

重天一點點開始吞噬能量:“不,只有第一次需要,以後我可以自主吸收。”

白時哦了一聲,繼續望著,想知道能量夠不夠,接著見駕駛艙再次發亮,耳邊同時響起熟悉的機器聲,說是中級啟動完畢,不由得看了看手裡剩余的兩塊晶核,立刻明白這些東西不一般。

他看看大哥,又看看它們,再次看看大哥,知道這些是人家留給重天的,自己這樣拿走真的好麼?

宋明淵見他想說什麼卻不知道怎麼說,只是面癱地望著自己,便了然地揉揉他的頭:“那兩塊給你,要是喜歡,出去後我再給你多找幾塊晶核。”

“你不要?”

宋明淵嗯了一聲,不再浪費時間,下去將機器收好,很快帶著白時和變成光腦的重天來到金屬門前,他讓重天把監控打開,盯著畫面,估計一隊和二隊的位置短時間內不會變,便指著其中幾塊地方:“把這幾個監控停止。”

重天立刻執行,片刻後說道:“可以了。”

“開門。”

重天說了聲是,金屬大門便再次無聲無息地滑開。

宋明淵知道一隊的人就在身後不遠處的實驗室內,便握住白時的手,拉著他極輕地走過通道。白時緊張地跟著他,盡量放輕腳步。宋明淵倒很鎮定,不緊不慢地向前走,很快拐了一個彎。

大樓的電力雖然恢復了,但有些地方早已損壞,正滋滋地閃著電花,這稍微掩蓋了一些腳步聲,白時有些松氣,謹慎地進了樓梯,跟著他一路向上走,終於有驚無險地到達了最初的入口。

宋明淵讓重天上去看了看,見他的手下在修飛船,而負責放哨的則在旁邊站著,便和白時快速出去,從來的那一邊離開了。

白時摘下礙事的呼吸器:“坑邊的腳印怎麼辦?”

宋明淵打開通訊器發了幾條信息,淡定地說:“沒關系。”

白時見狀便知道他能擺平,不禁問:“你想怎麼辦?”

“你馬上就會知道。”

白時看他幾眼,沒有再問,乖乖跟著他向飛船走,接著掃一眼在空中飄著的光腦,心想這台機甲真靠譜,整個過程都沒怎麼說話,要是那個二貨,估計他們早就被發現了。

“你就不好奇為什麼研究所會變成這樣麼?”

重天問道:“為什麼?”

“因為距離你們那個年代已經過去七百多年了。”

重天短暫地沉默半秒:“哦。”

“沒什麼想法?”

“沒有。”

白時回想一下自家那台二貨一副這是奇跡呀,應該要去抽獎什麼的樣子,瞬間沉默,媽蛋,同樣是機甲,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二人來到放機器車的地方,快速開到飛船前,先後進去,緊接著便駛離了8號星。

白時沖了一個澡,撲倒在柔軟的大床上,腦中回想這一路發生的事,總是敵不過內心響起的劇情走崩了的質疑,尤其能量體機甲太特殊,真能有數台麼?

可重天又確確實實認大哥做主了。

他掙扎一陣,終於給非銘發了條信息:“你幫我查一個人,他叫宋明淵,你查查他現在在哪,記住這件事要保密。”

非銘很快回復:“好。”

白時緩緩呼出一口氣,默默縮進被窩,閉上了眼。

宋明淵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白時已經睡著了,他在旁邊躺好,輕輕將這人拉了過來,白時迷迷糊糊感覺到這股熟悉的體溫,便扎進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伸爪子抱著他繼續睡。

他頓了頓,目光變緩,揉了揉白時的頭。

作者有話要說:眼睛都睜不開了,就碼到這吧,明天我還是有事,會很晚更,嚶,為啥放假還是那麼忙,不活了淚奔……

第71章

白時最近的生物鍾有點亂,等到睡醒後飛船依然是夜間模式,他睡眼惺忪地起身,靜默片刻才想到之前的事,又給非銘發了條信息,把宋明淵的大概背景說了說,方便他找人,接著便出去了。

客廳裡亮著燈,宋明淵正靠在沙發裡看新聞,這時察覺到動靜,扭頭看了一眼,對他招招手。

白時沉默半秒,慢慢過去坐下。

大屏幕播放的是8號星的情況,此刻那裡已經變了番景象,市民、專家、媒體等等都有,視野裡都是人,白時暗驚:“你通知的?”

“不是,但是我設計的。”

白時也覺得大哥不可能會主動暴-露,見剛剛播了一點,不禁按下後退鍵,仔細聽著記者的敘述,這才知是一架搭載游客的飛船和一架私人飛艇發生了摩擦,不得不雙雙迫降8號星,而後者的位置恰好在深坑邊緣,附近的星際警察趕來處理時立刻發現有問題,下去一看見是遺跡,齊齊震驚,消息便快速傳開了。

目前現場已經被封,有關部門的人正在處理,運輸艦的速度遠沒有小型飛船快,因此挖掘車還要過幾個小時才能到,等它們運來,這片沉沒七百多年的建築群就能重見天日了,估計最近幾天整個帝國的人都會關注這件事。

他盯著警戒線:“那些人呢?”

“應該早就撤了。”

白時應聲:“你那時說的辦法就是這個?”

“嗯。”

宋明淵望著屏幕,神色平靜。

重天就是一台超級光腦,對比起來剩下那些東西就不太重要了,不過無論以後和這個組織合作還是為敵,他都不想讓對方得到太大的利益,加上不能讓宋家吸引過多的注意力,便干脆選擇這樣爆出去。

白時看看大哥,試探地問:“你對這個組織有什麼看法?”

“神秘,實力應該不弱,想和他們會會,”宋明淵知道這人對他們也很在意,說道,“我會讓手下繼續關注他們,爭取早點查到他們的底細。”

白時點點頭,又看了看大哥,有些沉默。

自從遇上凌安,他就在考慮是否走錯了劇情,因為他覺得隊裡應該要有個妹紙的,但他轉念一想,偶爾種馬文就是有這種“妹紙先是討厭主角後來被收服”的橋段,凌安以這樣的方式出場也說得過去,加上他感覺遇見大哥很值,所以一直以來也就沒怎麼在意,直到這次的事。

如果是普通的機甲,他可能不會起疑,可結果是和主角一樣的能量體機甲,這就讓人不安了。

其實從客觀看,這次的遺跡副本非常像是在走劇情,大哥能找到強悍的機甲,他也非常高興,但就是忍不住心裡打鼓,因為按照種馬文的一般套路,像這種逆天的東西都非常稀少,基本只有主角和反派有,而重天卻成功對大哥認主了,以至於他現在不得不思考一個命題:論——大哥是反派的可能性。

現在想想,如果當初先認識的是凌安,他和藍就會把她招收進來,自己建個俱樂部,專心打比賽,根本不會來到8號星,而大哥搞不好可以和組織結識,破解大樓的中央系統找到密室,最後一樣會得到機甲,撐死也就是在啟動階段會遇上一點麻煩,估計以後就會解決。

而且大哥天賦高,強悍得不像話,虐他簡直無壓力,相比起來主角的光芒都要滅掉了,這一開始就有點不太合理,可如果是反派,便說得通了。

至於大哥說要做危險的事……特麼的身為反派,稱霸宇宙能不危險麼?!

而那句要對付的人地位高……尼瑪帝王的位置肯定高啊掀桌!

還有最近一些曖-昧的動作,這是看上我了還是看上我了還是看上我了呀?!

白時越想越覺得靠譜,整個人都不好了。

宋明淵察覺到他的視線,像往常那樣摸摸他的頭,卻見他下意識向後縮了縮,微微一頓,扳起他的下巴:“怎麼了?”

你能告訴老子你的名字麼?白時和他對視,慢慢把話咽了回去。

大哥實在太聰明,他害怕如果真的聽到“宋明淵”三個字,他的眼神會暴-露內心的想法,到時候大哥問話,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尤其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萬一他的哪個動作挑到了大哥的神經,真把他按在床上這樣那樣了咋整?

反正非銘正在查,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如果宋明淵此刻在帝都,這說明逆天的機甲有數台,如果不在,那這人的嫌疑就大了。

而他是要搞死反派通關回家的……他默默看著大哥,內心非常復雜和糾結,他對這人一直都很信任依賴,真心不希望這段感情破裂。

宋明淵見他不答,湊近了一點,再次問:“怎麼了?”

白時拍開他的手,面癱臉:“……沒事。”

“阿白?”

白時聽著熟悉的稱呼,瞬間就傷感了:“真沒事。”

宋明淵垂眼打量他一陣,又摸摸他的頭,見他這次沒躲,便有些猜不出到底是怎麼了,干脆轉移注意力,問道:“你那時怎麼會想到讓我滴血?”

因為我是過來人,白時正在懷疑他,自然不會說實話:“猜的,電視劇裡都不是這麼演的麼?”

宋明淵平靜地嗯了一聲:“那你收集晶核是為了什麼?”

要不要這麼敏銳?白時的小心髒一顫一顫的,盡量鎮定地說:“喜歡。”

宋明淵審視幾眼,見目的地要到了,伸手揉揉他,終究沒有再說什麼,起身去了駕駛艙。

白時目送他走遠,暗中松氣,心想幸好8號星離這裡不遠,否則依他現在這個狀態再和大哥睡一張床,實在沒辦法淡定了。

不對等等,尼瑪他回俱樂部的時候還要和大哥睡好幾天呢!不僅如此,他們的房間還是通著的呢!他當初還簽了合同呢!

白時面無表情窩在沙發裡,整個人再次不好了。

港口人來人往,即使到了凌晨也依然熱鬧非凡,白時跟著大哥通過安檢,見他的身份驗證又顯示的是合格,暗道一句有背景就是好辦事,這假證件太喪心病狂了!

他憤恨地看一眼,沉默地收回了視線。

護衛早已在大廳等著了,見到他們便打了聲招呼,和他們一起出去坐車,順便提醒白時今天是抽獎的日子。白時微怔,急忙上網調出結果與自己的號對比了一下,眨眨眼,覺得很玄幻:“……中了。”

宋明淵就坐在他身邊,聞言側頭:“嗯?”

白時有些不可置信,暫時把心裡的懷疑忘了,默默看著他:“大哥,我中了。”

“嗯,幾等獎?”

“一等。”

宋明淵:“……”

這運氣值……宋明淵的嘴角帶了點弧度,恭喜了一聲。

白時的心情轉好,決定先不去想還沒影兒的事,回大宅休息一晚,第二天早早便起床把錢領了,接著又買了幾張。

宋明淵自然不攔著,只說交給護衛,他們該走了。

他當時只計劃跟著組織去看一眼就離開,結果卻在8號星耽擱了數天,現在藍他們馬上要打下一場比賽,他們肯定趕不上,但由於遺跡被發現,近期來這裡的人肯定特別多,他不想停留,所以停泊的時候就直接辦理了轉天起飛的手續,並讓人蓄滿了能源。

白時反應幾秒:“現在?”

“嗯,走吧。”

白時知道掙扎沒用,於是認命地跟著他重新來到港口,登上飛艇出發。

臥室漸漸換到夜間模式,白時本想像上次那樣提前縮進被窩睡覺,但昨天休息得太好,加上有點緊張,他愣是沒睡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哥躺了下來。

他頓時糾結,默默縮著,努力不去想大哥是反派的可能,但翻來覆去了半天就是沒有睡意,搞得他相當郁悶。

宋明淵早已發現他的狀態不對,也知道問不出什麼,便盯著他看了一陣:“阿白。”

白時嚇了一跳:“啊?”

“睡不著?”

白時特別緊張:“可能白天睡多了。”

“你白天沒睡覺。”

白時:“……”

“有心事?”

“沒有。”

宋明淵嗯了一聲,湊過去把他拉進懷裡,摸摸他的頭:“睡吧。”

白時:“……”

媽蛋,男男授受不親呀,你快點放開老子!

白時在心裡大吼,卻沒有推開他,閉上眼默默窩著,只覺大哥給他的感覺一點沒變,最後迷迷糊糊就睡著了,還睡得相當不錯。

接下來的幾天他都是在清醒的狀態下被大哥抱住,也都是一覺睡到天亮,搞得他對這個蛋-疼的世界簡直絕望了,深深地覺得如果大哥真是反派,那他就不打了,直接去死一死。

時間一晃而過,他們終於再次回到俱樂部,護衛曾來過電話,說這次中了末等獎,只有幾塊錢,問他還買麼,白時估計運氣也就只能用一次,說了句算了。

聯賽的比賽早已打完,藍帶著隊友照常在訓練。

白時與他們聊了聊,趁著午休的時候去敲非銘的門,聽他說還得等等,但已經有頭緒了,便點點頭,轉身離開,接著坐車來到機甲服務中心,再次租了一個車間,把六越放了出來。

六越很高興:“喲,好久不見。”

白時應聲:“我問你,除了你還有幾台能量體機甲?”

“這麼強悍的存在當然就我自己。”

尼瑪果然不會那麼多啊,白時糾結了:“我最近又看見一台。”

“不可能,”六越說,“這個技術只有我的制造者會,其他人根本掌握不了。”

白時提醒:“我親眼看見的。”

六越沉默一下,怒了:“難道是別人把技術偷走了嗎?實在太過分了!”

白時:“……”

“不過也不是沒可能,”六越回憶說,“除了越家,另外幾個家族都挺厲害的。”

白時看到了希望:“那還會不會有別的?”

“不知道,我也說不准。”

白時心想這二貨連重天的存在都不清楚,更別提其他的了,便應了聲,拿出兩塊晶核塞進了凹槽。

六越看得清楚,立刻激動,一邊吸收能量,一邊說主人你真是太好了,需不需要給你跳個舞、唱首歌什麼的。

白時面無表情:“閉嘴吧謝謝。”

六越乖乖聽話,快速吞完,享受地說:“親,你找的晶核不錯,還有麼?”

白時沉默半天,忍了忍,沒忍住:“你為什麼沒有中級啟動?!”

“我還差一部分能量。”

“……為什麼人家吞完兩塊就能啟動?我感覺這些晶核都差不多。”

“嗯?另一台?”六越想了想,分析,“它初級啟動吞的是不是也是這種晶核?如果是,它會積累一部分能量,而我初級啟動是吞的別的,積累的少。”

白時懂了,暗道只能等以後再說,便退出離開,回俱樂部休息,然後乖乖跟著藍去訓練,一直到晚上都沒動地方。

藍笑著挑眉:“怎麼,和大哥鬧別扭了?”

神馬鬧別扭,事關生命和菊花啊好麼?白時面癱臉:“沒有。”

“真的?我看你不像之前那麼黏他了。”

“沒有,這是你的錯覺。”

“好吧。”藍笑笑,沒有再問。

白時和他們一起吃完飯,繼續扎進訓練室,准備到深夜再回去,而這時卻見非銘過來了,立刻一頓:“查到了?”

“嗯,他不在帝都,目前在主星系的一處訓練營裡。”

白時猛然一震:“——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距離掉馬甲還有一小段時間,不要急哈,得先讓蛋蛋對大哥的感情加深(蛋蛋:(╯‵□′)╯︵┴═┴)這樣大哥就好撲了~(蛋蛋:(╯‵□′)╯︵┴═┴(╯‵□′)╯︵┴═┴)

第72章

宋明淵在主星系的某處地方。

帝國上流社會中很多人都知道這件事,據說是去年就在准備了,今年年初便已出發離開,要在那裡特訓一年,明年再回來去皇家軍事學院報到。

具體位置非銘沒有查到,因為是在軍方專用的某個訓練基地裡。

白時靜靜聽完,估算了一下聯賽的安排,知道那時正是季後賽,他們要是和皇家軍事學院的人對戰,肯定要去主星,如果宋明淵恰好回來,他們應該就能遇見。

不過聯賽打完後便是暑假,然後才是新學期,宋明淵若是等賽季結束才回,那他們就是在皇家軍事學院裡遇上的,因為據他所知,群裡那幾個王八蛋要安排主角被錄取,所以他搞不好就是和宋明淵一屆。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腹誹,尼瑪剛剛踢完皇家軍事學院的戰隊,緊接著就要去上課,這得冒出多少找他麻煩的炮灰?

該不會第一個站出來收拾他的就是宋明淵吧?

但不管是哪種情況,他和宋明淵都將會在主星結識,這說明劇情沒崩,如此看來能量體機甲真的有數台,也許就是六越說的幾大家族留下的,那麼他、大哥、反派等等都是這幾個家族的後人,而大哥則前幾天成功得到了自己的機甲。

白時默默思考完,對非銘道了聲謝,說不用再查了,接著關上電腦,和他一起回到公寓樓,慢吞吞邁進房間。

宋明淵正在客廳裡看資料,見到他便關上顯示屏,對他招招手:“過來。”

白時快步上前,干巴巴地看著眼前的人。

他的一顆心懸了好幾天,總有種要失去大哥的感覺,現在查明真相,他終於踏實,大起大落之下,這些天一直被壓抑的感情伴著失而復得的情緒齊齊向外湧,讓他都有點控制不住。

宋明淵能感覺出白時在躲著自己,但之前睡覺時他沒對這人做什麼過分的事,不可能是被發現了,所以完全猜不出原因,便准備慢慢試探,但此刻看著這人的小眼神,不禁心中一動,伸手將他拉到身邊揉揉他的頭,接著見他既沒有躲也沒有發僵,暗道這是恢復了?

白時望著他,越看越覺得心安,有這麼一個推boss的幫手在身邊真是好呀!

宋明淵扳著他的下巴打量幾眼:“你最近到底怎麼了?”

白時默默搖頭,心想大哥我對不起你,以後你就是我親哥,我再也不會不信你了!

宋明淵又看他一陣,不再問了,遞給他兩塊晶核:“讓人找的,剛剛送來。”

白時認出這是高級晶核,微微一怔:“你呢?”

“我還有。”

白時看看晶核,又看看大哥,深深地覺得自己太不應該了,大哥對他這麼好,他竟然懷疑他!而且大哥這麼聰明,肯定能察覺到他的疏遠,卻還是對他這樣,他只覺心頭上湧的情緒更加控制不住,張了張口:“……大哥。”

“嗯。”

白時覺得這感情根本無法抑制,眼前的人強勢沉穩得完全不像少年,讓他有種對自家腹黑的大哥一樣的依賴感,便大腦一熱,直接撲了過去。

宋明淵:“……”

宋明淵盯著懷裡的某蠢萌,還是不清楚這熊孩子到底怎麼了,抱著他拍了拍。

白時剛一撲就回神了,但又不能馬上放開,加上他需要一個宣洩口,便默默停頓了一會兒才起身,仰頭望著大哥。

宋明淵垂眼和他對視:“有什麼想說的麼?”

白時知道自己得給個理由,不然這麼抽風,大哥還以為他沒吃藥呢,他想了想,見大哥是自己人,尤其和他的情況相似,便沒有顧慮了,認真說:“我最近一直在糾結一件事。”

宋明淵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白時掏出空間鈕:“這是我的機甲。”

宋明淵掃一眼,問道:“也是能量體的?”

白時反應了一下:“你猜出來了?”

“嗯,所以你糾結的就是要不要告訴我?”

白時乖乖應聲,心想果然聰明,幸虧大哥不是反派,否則真的很難對付,不過就算反派宋明淵要更難推他也不怕,因為有兄弟在,他覺得很踏實。

宋明淵不知道這人說的是實話,還是僅僅在用這件事遮掩,不過他看出白時多少對自己有些愧疚,便充分利用這一點,和這人好好談了談心。

白時最近一直在躲著他,此刻自然願意和他親近,結果不知不覺就聊到了一張床上,困意漸漸上湧,慢慢睡著了。

宋明淵打量他這張臉,接著在他唇上吻了吻,起身下床,低聲開口:“重天。”

重天中級啟動後除了機甲形態外有兩種變形,一個是光腦,另外一個則是玄色的指環,是把所有的能量固化而成的,任誰也不知道這是一台機甲,但如果有人拿著精密的測試儀掃描一下能量值,絕對會駭得臉色大變。

此刻它正安靜地在主人的左手指上套著,聞言應聲:“是。”

宋明淵以前雖然懷疑白時有能量體機甲,但一直沒得到證實,今晚聽這人親口承認,再聯想滴血和收集晶核的事,便知道那台機甲也認主了。

可奇怪的是他前幾天問過重天,得知當時只有幾大家族有能力制造這種機甲,但其中並沒有白姓。

他又不能把白時的機甲弄出來問,因為機甲對主人一向忠誠,肯定要通知白時,這熊孩子好不容易恢復了,他不能再把人推遠,只得找自己的機甲:“你之前說幾個家族裡有越姓?”

“是的,”重天沉聲說,“那時王因為某種原因要卸任,所以想把權利交到幾大家族的手裡,根據強者為王的准則,他設立了多項考核,裡面占比重最大的就是用自主研究的機甲對戰,宋越是最有實力封王的兩家。”

“某種原因?”

“我的資料庫裡沒有具體記錄。”

宋明淵對這個沒多少興趣,平靜地嗯了聲,拿出一個小巧的儀器,讓重天變成光腦與儀器連接,來到床前,說道:“查查他的基因和精神力。”

重天便飄到白時上方,快速開始掃描,得出結論:“基因C,精神力A級頂峰。”

宋明淵沉吟一陣:“沒有特別的地方?”

“數據上看不出問題,可以試試分析血液。”

宋明淵盯著熟睡的白時,出門吩咐管事去弄瓶對身體無傷害的迷藥噴劑,等了等,在眾管事震驚的目光下拿著進屋了。

他給白時噴了兩下,直到見這人陷入更深的睡眠這才抽了半管血,接著用治療儀簡單處理一下免得第二天淤青,然後將血放進儀器裡讓光腦分析。

重天靜默一陣:“他的基因被抑制了。”

“所以?”

重天說:“他應該是雙S級的人。”

宋明淵微微一頓,看了看白時,把東西都收了起來。

白時這一覺睡得很沉,轉天九點多才睜眼,他看著表,簡直覺得出現了幻覺,心想難道是因為這幾天的神經繃得太緊,驟然放松就睡過了麼?

宋明淵正在房間裡坐著,掃他一眼:“醒了?”

“唔。”

“起來吃飯吧。”

白時再次應聲,乖乖地去浴室洗漱,等到出來後管事正好把早飯端進來,他道了聲謝,拉開椅子坐下。

幾位管事壓根就沒用托盤或推車,而是親自動手,或端菜或端粥,齊齊送進了屋,此刻都盯著白時看了幾眼,發現他似乎沒事,便默默離開,面面相窺。

“我就說少爺不可能那麼凶殘。”

“那他要噴劑干什麼?而且他還把房子打通了,我早看出他對白少不一般。”

“對呀,他要噴劑干什麼呢?”

眾人沉默片刻,兩秒鍾後有人問:“是不是少爺事後用了治療儀?”

其他人虎軀一震,深深地覺得有可能,暗道少爺真有辦法,但14歲就下嘴,您老會不會太喪心病狂了點?

白時完全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他吃過早飯和藍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再次來到機甲服務中心,把新到手的晶核給了六越,終於讓它到了中級啟動。

他知道六越也有兩種形態,不過光腦太顯眼,便讓它換另外一種,結果發現是一條大金鏈子,瞬間沉默,第一反應就是:你個坑爹貨。

六越圍著他的脖子纏了一圈,高興地問:“我喜歡金色,亮麼?”

白時面無表情應聲:“然後我再弄點刺青,剃個光頭,就能拎著片刀和一群混混去打架泡小男生,順便收收保護費,恐嚇老奶奶了。”

六越:“………………”

“說吧,你到底是哪根神經線搭錯了,選的這種東西?”

“……是系統設定的,”六越掙扎半天,慢吞吞說,“但選顏色的時候,我選的金色。”

白時問:“改不了了對吧?”

“嗯。”

白時暗道都怪他太嘴賤,結果好好的一台頂級機甲就弄成了二貨,怨不得別人。

“主人,你沒嫌棄我吧?”

白時說了句沒有,讓它把鏈子變細一點,這才稍微滿意,扭頭回到了俱樂部。訓練照常進行,兩天後,他們下一場的對手終於到了這座城市。

作者有話要說:原著:兩架頂級機甲仿佛創世之神,在曠野上咆哮廝殺,這一戰仿佛早已注定,跨過了七百多年的歲月,在面目全非的今天終於打響。

白時:……

宋明淵:……

原著:愣著干什麼?打啊!

白時:你的意思是對面那個就是反派?

原著:對呀,快打!

白時輕飄飄地看了某人一眼,扭頭狂奔。

宋明淵:……

第73章

這次的戰隊位於星系隊伍裡的中下游,整體實力一般,鳳凰的隊員都很放松,認真分析完對方的資料便開始了自主訓練。

藍有意培養軍事學院的學生,覺得不用出動主力,於是將白時和非銘換下了,另外加了兩名軍校生參賽,對此白時等人都沒意見。

對手如今已經在附近的酒店住下,五天後便是比賽的日子。

城市的天氣最近在漸漸升高,白時平常並不出俱樂部,干脆換了件緊身背心,慢悠悠地在訓練區和公寓樓之間溜達,不過這有一個不好的地方,就是某條鏈子特別顯眼,每次去廁所或路過玻璃走廊,一抬頭就能借著反射看見金光閃閃的東西。

他沉默地看了三天,終於忍不住摘了下來。

六越深深地覺得要被嫌棄,立刻驚悚地問:“主人,你要扔了我?”

“不扔。”

“那就是要把我收起來?不不,千萬別這樣,”六越試圖和他溝通,“我好歹是能量體機甲呢,雖然才中級啟動,但相當於一台普通的高級機甲了,你如果遇到麻煩,我是能幫你的,真的。”

白時面癱臉:“你只要以後少犯二就行。”

“什麼?你怎麼能說我二呢?”六越悲憤了,快速分解轉化成光腦,飄在空中看著他,“我睡了七百多年,七百多年啊!沒有老化過期,也沒有沉入大海長草或者被隕石流星砸死,神奇般地在這個年代和你相遇了,而且以後還要和你共同進退,拼了命地保護你,你說你難道真的就沒有一點點感動麼?”

白時說:“……哦。”

金色的光腦來回飛了飛:“所以你怎麼能說我呢?像我這樣尊貴高級的機甲也是會傷心的好麼?”

“好吧,我有罪,”白時暗道一聲嘴賤惹的禍只能自己受著,對它伸手,示意它變回來,“我說了不扔你。”

六越聽話地飄到他的掌心裡,把鏈子變長了一塊,體貼地說:“主人,如果你不想戴脖子上可以當成褲腰帶用,我不會介意的。”

白時:“……”

尼瑪我介意!萬一穿的是寬松的褲,又遇上需要用機甲的情況,老子的褲怎麼辦?絕對會掉的好麼?這麼公然地耍流-氓,到時候老子的臉還要不要了?!

他面無表情盯著二貨,為了避免打擊它,於是忍著沒說,詢問它可以變多短,接著聽說只能在鏈子的基礎上小范圍地更改,便讓它變到最小最細,在左手腕纏了兩圈,打量一眼,發現恰好搭在通訊器上,並不難看,終於點了點頭。

俱樂部內除了聯盟賽要用的一切設備,還有體能訓練室,白時牢記池海天的教育,除非有事要忙,否則從不松懈練習,而下一場比賽他不需要上場,多了些空余的時間,所以此刻正在這裡泡著。

宋明淵推門進來的時候他剛剛邁出模擬艙,由於耗時較長,他的呼吸有些亂,汗水順著臉頰一直滑到了脖子,身上也早已被打濕,背心緊緊貼著皮膚,勾勒出的線條流暢而優美,特別地賞心悅目。

白時摸了摸半濕的短發,上前幾步:“大哥。”

宋明淵點點頭,垂眼看他,少年五官俊美,雖然仍帶著稚嫩,但眼神卻比同齡人淡然沉穩,混著青澀和些許成熟的味道,非常迷人,他的目光在他的嘴唇和鎖骨上停頓了一下,平靜地問:“還練麼?”

“不了,怎麼?”

“沒事,正好路過來看看,”宋明淵說,“時間差不多了,回去洗個澡,吃飯。”

白時唔了聲,與他一起出了房間。

鳳凰的訓練已經結束,隊員紛紛回到公寓,連接前後樓的玻璃走廊裡只有他們兩人,輕風從窗口吹進來,撲在臉上,愜意非常。白時微微瞇眼,放慢了一點速度。

宋明淵和他並肩而行,問道:“打完聯賽你有什麼安排?繼續打?”

“……不會了吧,”白時想了想,“我應該會去上學。”

宋明淵知道他從小就輟學了,覺得他現在這個打算挺不錯,看了他一眼:“想去哪上?”

“皇家軍事學院。”

宋明淵微微一頓:“為什麼?”

“厲害唄。”

“那是大學。”

白時反應幾秒,默默望著他:“大哥,你說對於我這種情況,他們會破格錄取麼?”

宋明淵揉揉他,並不回答,繼續走。

這是什麼意思?白時看看大哥,慢慢在旁邊跟著,陷入沉思,心想也對,他一直沒怎麼上過學,在外人看來基本等同於文盲,尤其剛剛打完人家的臉,皇家軍事學院要怎麼樣才會錄取他?開宇宙玩笑呢?

宋明淵不知道他的想法,靜默了一會兒又問:“上完學計劃干什麼?進軍部?”

“是吧,”白時說著想到自己身為主角還沒勢力,不禁加上一句,“順便再干點別的。”

“哦?什麼?”

“如果有可能,像你一樣做點生意,”白時頓了頓,想起自己沒有經商的頭腦,思考了一下將來怎樣能霸氣測漏收點這方面的人才,接著說道,“或者在軍部組建一支自己的隊伍,帶著去南征北戰,靠譜麼?”

宋明淵再次揉了揉他。

白時:“……”

媽蛋,這又是什麼意思?是覺得老子在做白日夢嗎?

宋明淵見他面癱地望著自己,一副蠢萌的模樣,目光不禁放緩,帶了點笑意,與他一起回去了。

兩天的時間一晃就過,終於到了開賽的日子。票仍是眨眼間就被售空了,不過這次對方的粉絲很少,基本都是站在鳳凰這邊的,現場一片歡呼聲。

白時和非銘都是替補,便在選手區裡坐著安靜地觀看比賽。

對方派出的是主力陣容,鳳凰這邊是兩名軍校生在前,接著是隊長藍,池左和迪古原則被安排在了第二場。

按照往常的規律,打頭陣的都是白時,雖然上次的比賽缺席了,但對手早已得知這人已經回來,搞不好就要出現,而他是能打贏綠石的隊長原藏的人,必定不簡單,因此對方基本放棄了這局,派的人並不強悍,不過即使再不強,那也是職業級的。

鳳凰這邊的軍校生雖然經驗少點,可好歹是學校精英,兩人實力可謂差不多,此刻湊在一起,對決非常有看頭。

戰斗打的時間不短,軍校生的優勢漸漸顯露,無論手速還是注意力都不曾減弱,最後趁著對手出現破綻時一舉攻克,贏了比賽。第二局對方派的是老手,並且走的是詭詐路線,第二名軍校生有點吃力,不幸失敗。

後面的雖然有些波折,但整體還算順利,最終打贏了對手,仍保持著全勝的成績。這場結束,他們又將迎來連續的三個客場,然後才會回來。

藍他們還在台上與對方握手,一會兒便要舉行新聞發布會,白時估計很多人都會問他這兩次怎麼沒上場,到時候絕對又要聽到一堆的“小二貨”,他不太想參與,尤其要走神秘路線,於是便准備回去了。

他本來想讓非銘傳達,結果扭頭一看,這人正拿著筆,神情冷漠地給周圍的人簽名,顯然短時間內沒空搭理他,他沉默半秒,干脆給藍發條了信息,這才走人。

宋明淵沒有去看比賽,而是在公寓裡處理事情,重天飄在空中,向他匯報結果:“我把他的血液徹底分析了一遍,發現有某種藥物。”

宋明淵微微一頓:“藥?”

“是的,這應該是導致基因被壓制的主要原因。”

“解得開麼?”

“不行,我目前的數據庫裡沒有關於它的記錄。”

宋明淵點點頭,嗯了一聲。

重天靜了一會兒,問道:“他是越家人,而且你也查到越家曾經發生意外丟過一個孩子,所以很可能是他,為什麼不通知他們?”

宋明淵剛要開口,卻聽外面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不禁打住。重天聽出這是某個二貨的歌聲,唱的還是當下流行的神曲,頓時沉默。

六越怕被人發現,唱得特別小,當宋明淵他們隱約聽見時,白時恰好就要推門,他面無表情問:“還沒完?”

“還差最後幾句。”

白時應聲,走到窗前站著:“唱吧。”

“為什麼不進去?”

老子嫌你丟臉,不光丟我的,還丟你們機甲的造麼?白時認真說:“這裡空氣好。”

六越沒有懷疑,高興地唱完了:“怎麼樣?”

白時毫不吝嗇地贊賞了一句,這才進屋。宋明淵的眼底帶著些笑意,對他招招手。白時上前,見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摞書,不禁一怔:“這是什麼?”

“初高中主要的幾本教材,”宋明淵看著他,“你不是要去皇家軍事學院麼?現在還有一年多的時間,足夠了,我來教你。”

白時沒想到大哥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就上心了,反應幾秒,頓時感動,乖乖地坐了過去。

宋明淵將他每日的科目重新做了安排,調得非常有規律,白時沒有意見,自此便開始跟著他學習,連去其他星球對戰都沒有耽擱,因為路上他直接就和大哥住在一間臥室裡了。

除了知識,宋明淵在處理生意場上的問題時也開始有意無意地讓他在身邊看著,遇到典型例子還會順便解釋幾句。

白時知道大哥這是在培養自己,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認真聽著,對他也變得越來越依賴和信任。

一段時間下來,他受益匪淺,信心倍增,深深地覺得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出任董事長,當上大將軍,擺平眾後宮,搞死宋明淵,最終走上人生的巔峰,然後通關回家找個戀人,每天幸福地抱在一起睡覺。

“阿白?”宋明淵見他默默坐著發呆,便扳起他的下巴讓他對著自己。

白時回神:“嗯?”

“在想什麼?”

白時眨眨眼,發自內心地說:“在想你對我真好。”

宋明淵打量一陣,摸摸他的頭:“以後記得要聽我的話。”

“嗯!”

宋明淵很滿意,又摸了摸他。

此刻已經是他們這一輪打的第二個客場,白時還要訓練,聽到藍叫他,便收拾好東西起身走了,藍暫時沒動,反手關上門,含笑看著某人。

宋明淵問:“怎麼?”

藍笑著說:“我以前就知道你對他的態度挺特別,可裡面一直沒有某些方面的因素,不過最近我越看越不對勁,也許你能告訴我原因。”

宋明淵很淡定:“就是你想的那樣。”

“哦,祝你成功,”藍嘴角的弧度更深,“但我還是比較擔心啊大哥,你說你對他傾注這麼多心血,萬一他將來不跟你,這可怎麼辦?”

宋明淵平靜地掃他一眼:“嗯?”

藍輕笑一聲:“算我沒問,走了。”

他轉身出去,很快與隊友會和,緩緩拍了拍白時的肩。

白時望著他:“怎麼?”

弟,你惹上了一個占有欲強的,你說怎麼了?藍再次拍拍他:“沒事。”

白時莫名其妙,干脆不再理他,戴上鏡片開始訓練。

作者有話要說:宋明淵:要聽我的話。

白時:嗯!

宋明淵:別找女人。

白時:嗯!

宋明淵:乖。

白時:嗯!

宋明淵:脫光了躺好。

白時:………………


第74章

時間不知不覺又過去兩個月,白時他們的總局數積累到了二十六場,截至目前,只有五支隊伍仍保持著全勝,其中就有鳳凰。

這刷新了星系賽區戰隊初次報名取得的最好成績記錄,關注他們的人越來越多,哪怕是客場作戰也有不少粉絲前來助陣,大家在討論喜愛的選手的同時,對小二貨的長相也都有幾分好奇。

眾人猜測半天,有的想起了開幕式的宣傳視頻,不禁找到翻了翻,驚喜地發現他沒戴面具,於是點擊放大,最終得到一張側臉。雖然他那個時候縮在人後,帽簷又壓得極低,但露出的線條近乎完美,顯然長相不俗,一時間粉絲的數量噌噌上漲,開始對他各種關注。

不過這人實在太低調,連新聞發布會都很少出席,即使去了,要麼就保持沉默縮在角落裡降低存在感,要麼就簡單回答完幾個問題,默默開溜。

眾人越發不滿足,很快翻出他第一次比賽時站在台上哆嗦外加顫音的小模樣,覺得他其實是在害羞和緊張,接著再聯想冷淡的語氣和這麼可愛的ID,腦海瞬間閃過“反差萌”三個大字,嗷嗷叫著捂住了胸口。

於是再觀看比賽,他們除了變換各種字體在電子屏上輸入“小二貨”,有的還特意寫成了“萌萌小二貨”,看得白時立刻眼前一黑。

不僅是粉絲,其它戰隊和媒體對他的樣貌多少都有點感興趣,為此主持人還在台上問了問。白時知道目前各種不靠譜的猜測都有,便乖乖地回答說以後要上學,不想造成困擾。

觀眾見他難得開了口,頓時激動,叫道好萌好萌。

白時沉默,心想老子走的明明是神秘路線,哪裡萌了?這中間難道出了什麼他不知道的問題麼?他輕飄飄地看了他們一眼,慢慢跟著隊伍下台。

這場的對手並不強,他不用參加,便坐在休息區給大哥發信息。

大哥有事要處理,幾天前剛剛離開俱樂部,得過一陣才會回來,他知道大哥一直很忙,不可能總待在這裡,對此早有准備了,不過他沒膽子把人家軟禁,又不能每次都干巴巴地跟著,加上有比賽走不開,最終只得目送大哥登上了私人飛艇。

這人走之前說過是生意的事,而且現在反派在訓練營,他估計大哥不會想不開地沖進去和對方死磕,但為了以防萬一,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和大哥聯系一下。

宋明淵此刻已經到達目的地,並在途中用儀器將臉上的人造皮去掉了,他父親找的替身也在不久前乘著同型號的飛船從主星系出發,很快就會在某處用他目前的身份降落,這樣二人就都有出發和停泊的記錄,沒人會知道他們在中途互換了臉。

白時發來消息時他剛剛和自家二哥會和,見他問在哪,微微頓了頓,說在上次帶他來的星球,白時了然,忽然問:“該不會是有那個組織的消息了吧?”

“沒有,”宋明淵說道,“如果有,我會告訴你,你們在比賽?”

白時回了句是,又問:“8號星現在怎麼樣了?”

“還在挖。”

“唔。”

自從遺跡被發現,新聞便炒得沸沸揚揚,簡直舉國震動,尤其裡面有一座保存完好的研究所,這毫無疑問將大大提升帝國機甲的整體水平。

如今那地方已經被政府接管,只有幾家媒體能夠進入,從現場傳來的畫面看,當初沉沒的是一小塊陸地,由於塌陷得很深,加之有巖石的阻擾,清理工作非常困難,至今還沒全部露出原貌,也不清楚到底還有些什麼。

白時之前和大哥停留過的星球是距離8號星最近的地方,知道這時候人肯定很多,便提醒他要注意安全。

宋明淵寫了一個“嗯”,余光掃見旁邊湊近的身影,加了“回聊”兩個字,接著點擊發送,關了對話框。

“誰呀,我弟媳?”宋明傑笑瞇瞇地看過來,見通訊器是初始的界面,不禁挑眉,“搞這麼神秘,你手下?”

“阿白。”

“哦,果然是弟媳,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還沒有。”

“嗯?”宋明傑停頓一下,“你該不會還沒追到手吧?”

“嗯。”

宋明傑暗道自家三弟一向強悍,行動力簡直爆表,原來也有這麼拖拉的時候,終於像是同齡人了,感情真是不可思議的東西……他伸手搭著三弟的肩膀,好心說:“要不要二哥教你幾招?”

宋明淵掃他一眼:“比如?”

“他這個年紀,你在他無助脆弱的時候陪著他,讓他慢慢依賴你,離不開你,再偶爾浪漫一把,多制造點曖-昧,自然而然就拿下了,”宋明傑說,“或者設個局,來把英雄救美。”

宋明淵並不打算隱瞞,平靜地說:“他人都已經殺過了,你想設什麼局?”

宋明傑反應半秒,腦中下意識閃過老爸那張惆悵的臉,頓時沉默了一下。宋明淵不再理他,抬頭看著前方。

這裡是8號星,視野中滿是灰白的沙漠和璀璨的星河,遼闊而遙遠。

原先的深坑早已被挖開,四周的沙土也已經被清走,並開了一條向下的階梯,出入十分方便。大型機器仍在作業,附近的人很多,他靜靜打量一陣,問道:“不是說有一扇門需要我開麼?”

“不急,他們還沒叫你,先等會兒,”宋明傑仍搭著他的肩膀,想了想,為了讓老爸以後有個心理准備,不禁問,“弟媳什麼性格?”

“蠢萌。”

一個那麼小就開始沾上人命的人,你確定是蠢萌?宋明傑挑眉,正要開口,卻聽見通訊器短促地響了聲,點開一看,直起身:“走吧。”

宋明淵點點頭,慢慢跟著。

他換了一身作戰服,將原本存在的上位者的氣質襯托得更明顯,再加上那張精致得無可挑剔的臉,一路走來,附近的人都忍不住看了看他,不知情的開始猜測他的身份,而少數知情的人的眼中則帶了些欣賞或熱切,因為他們知道這是一個雙S級的天才。

宋明淵對此早已習慣,緩步順著台階邁了下去。

研究所比他上次來要好很多,一些破損的地方都做了修葺,地面也弄得十分干淨,幾間實驗室已經打開,大部分都被搬空,不知運到了哪裡。

他們下到一樓,最終進了其中一間大型實驗室。

裡面站著三個人,見到他們便急忙迎上前,將宋明淵帶到牆邊,指了指面前的合金門,這是一個精神力訓練器,櫃子裡的東西則是獎勵,只有達到一定程度才會開啟。

它的測試裝置是珍貴的神經網連接系統,他們不想破壞掉,便准備找S級的人來開,帝國如今有兩位S級精神力的將軍,但都有任務,又與這裡隔著一個主星系,他們只能找宋明淵。

宋明淵在老爸聯系他的時候就聽說了大概的情況,於是將神經網接過來,在幾人的驚歎下輕輕松松便打開了。

一股沉悶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他掃一眼,自動掠過其他東西,彎腰捏起了一枚可以調節大小的空間戒指。

它的存量很大,和重天的顏色極其相似,低調中透著股奢華的味道,非常不錯。他看向那三人,並不客氣:“這個我想要,行麼?”

那三人已經接到上面的命令,說他如果有喜歡的並且不是特別重要的東西就給他,這時便仔細看了看,都沒意見,紛紛點頭。

宋明傑下意識掃向他的左手,頓時了然,笑瞇瞇地陪著他出去:“一會兒有什麼打算?回去找弟媳送戒指?”

“暫時不回,還有事情要處理。”

宋明傑知道他在附近的星球上有一家傭兵公司,名氣很大,不禁又聯想到他在迷迭星的勢力和老爸交代的艱難任務,沉吟片刻,再次搭上他的肩膀:“確定將來要進軍部?”

“嗯。”

“小淵,只要你想,肯定能爬上高位,”宋明傑望著他,“金錢、權勢、美人你都有了,還缺什麼?”

飛船停在遠處,二人並肩而行,在沙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腳印,周圍已經沒有其他人了,宋明淵靜默一下說:“做個假設,狼群是世襲制。”

宋明傑微微一怔,只聽他繼續道:“按照正常來看,狼群裡最厲害的那個才應該是王,可如果有一天忽然出現一個更厲害的,那該怎麼辦?”

宋明傑聽懂了:“狼王的平輩裡也有幾個實力比他強的,他雖然忌憚對方,而且不完全信任對方,但對他們還是不錯的。”

“我知道,”宋明淵提醒,“把我的假設考慮進去。”

宋明傑一點就透,暗暗吸氣:“你是說……”

“因為是世襲制,厲害的這個不會是王,而狼王的兒子作為下一代的王,非常不喜歡族裡出現一個比他更厲害的,尤其還是和他同齡,”宋明淵平靜地看著他,“二哥,如果你是這只厲害的狼,是等著下一代上位找機會弄死你,還是干點別的?”

宋明傑知道三弟的脾氣,微微變色:“你想怎麼辦?”

宋明淵隨意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我准備讓他發生點意外,換一個繼承者。”

宋明傑這次連掩飾都省了:“陛下只有那麼一個兒子,你確定他以後還能有?或者你是想讓兩位公主當中的一個繼位?”

“我到了。”宋明淵並不回答,轉身進了飛艇。

宋明傑望著他的背影,心想弄到最壞的結果,這小子該不會是想讓皇室直接換個姓吧?也許可以告訴老爸不用擔心了,因為這小子從一開始就是在打算反-社會。

飛艇緩緩升起,帶起的風一層層向外吹,瞬間將來時的腳印覆蓋了。

白時和藍的判斷都沒錯,比賽很容易就拿下了,這場過後,他們又將迎來幾個客場,並且下次的對手將非常難纏,是和他們一樣保持常勝的隊伍之一,那支勝出,那支就會繼續頂著第一的名號。

宣傳從一周前就開始進行了,兩隊的支持者也已經在網上吵得不可開交,就等著比賽那天一見分曉。

第75章

鳳凰這次的對手是火陽戰隊。

據說俱樂部老板的愛妻酷愛火陽花,戰隊的名字便由此而來。白時等人坐著磁浮車一路開到市區,只見兩旁的街道都種著這種植物,金色中帶著幾條火線,隨風搖曳,艷麗非常。

酒店離俱樂部不遠,媒體早已聽到風聲,白時他們前腳剛剛邁進房間,後腳通訊器就開始滴滴作響,管事不希望隊員受到打擾,婉拒了對方的采訪邀請,後者無奈,商量一陣最終只拍了幾張照片,這才離去。

此刻剛過中午,隊員們長途跋涉,時間感有些混亂,便各自進屋調整休息。

白時還不困,干脆拿出書准備學習,順便思考一下什麼生意比較賺錢,但想來想去,他發現身邊沒多少人才,而且他不能只賺錢,還得收點小弟,因為沒有自己勢力的種馬文主角不是好主角,可目前在打比賽,似乎沒辦法折騰別的。

他想了半天,最終把諸多念頭壓下,決定先走一步看一步,接著翻了幾眼書,又和大哥簡單聊了聊,向床上一窩,閉眼睡覺。

這一覺睡到傍晚才醒,他知道該吃飯了,便起床活動片刻,將面具往臉上一扣,出去找隊友。

其他人陸陸續續也已經睜眼,大都在隊長的屋裡等著下一步的安排,有的湊在一起打牌,有的則登錄網絡爭霸賽,隨便找了個房間對戰,他進去的時候藍和池左正打得難捨難分,旁邊坐著幾個觀戰的,認真看著。

他上前掃幾眼,恰好看見比賽結束的字樣,不出所料,是池左輸了。

藍摘下鏡片,詢問他們晚飯想吃什麼,接著聯系一下管事,最後看向白時,含笑問:“弟,來一局麼?”

這熊孩子當初選了一個遮住下半張臉的面具,沒辦法跟著他們在大庭廣眾下吃飯,所以每次都是在酒店解決,其他人則根據喜好而定,他今天恰好不想出門,干脆陪這人打發時間。

白時沒意見,點了點頭。

房門不期然被敲了兩下,他估計是隊友,知道會有人開,便沒有在意,准備坐下和藍對決,但緊接著卻聽那邊傳來一個陌生的少年聲音:“請問鳳凰的人是在這裡吧?白時在麼?”

眾人齊齊一怔,不清楚這人是怎麼找到的他們。

白時立刻重新把面具戴上,扭頭看向門口,眼前的少年氣質出眾,彬彬有禮,是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類型,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人非常眼熟。

他反應幾秒,把臉上的東西摘了,慢慢走過去。

少年看見他,溫潤的模樣立刻一掃而空,快速跑上前抱住他:“大哥,果然是你!我和姐姐之前就在猜會不會是同名同姓的人,但都覺得能把機甲開得這麼好肯定是你!我的好多同學都是你的粉絲呢!”

白時暫時沒有開口,而是肝顫地向外望,心想怎麼就你自己?你那個精分的姐姐姐姐姐呢?!

眾人被這場景弄得再次一怔,靜靜看著,藍笑著挑眉:“弟,認識?”

白時應聲:“小時候見過。”

“而且大哥救過姐姐的命。”少年放開白時,禮貌地對他們微笑問好。白時簡單介紹:“他叫唐寓,是我弟。”

池左詫異:“是在我去學校之後認識的?”

“嗯。”

眾人了然,知道他們肯定有話要說,紛紛起身去吃飯,只有少數幾個留了下來,白時帶著小弟回自己的房間:“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唐寓緩緩跟著他:“我知道你們要打比賽,已經買完票了,原本想那天再去找你,可這家酒店恰好是我親戚開的,所以就來了。”

白時哦了聲,忍不住問:“你姐呢?”

“就快……哦,來了!”

白時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見幾個人正簇擁著唐欣向這邊走,小心髒頓時顫了顫。

唐欣很快發現他們,但白時在外面一向戴著面具,她看不清長相,不禁望向自家弟弟,接著見他點了點頭,立刻激動,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微笑地開口:“……大哥。”

白時一看就知道這頻道不是女斗士,而是軟萌的鄰家妹紙,瞬間松氣,嗯了一聲。

跟著唐欣的是酒店經理,見狀便恭敬地喊了聲白少,說有事隨時找他們,轉身走了。白時暗道一句為什麼周圍這麼多土豪,接著發誓說老子將來要比你們都土豪,然後帶著這二人回了房間。

藍敲門進來時他們仍在聊天,氣氛正好,他笑著挑挑眉,詢問某人要在哪裡吃飯。

唐欣二人早已吃過,這次只是打聲招呼,聞言便要告辭,說這幾天就不來打擾他了,讓他好好休息專心比賽,然後他們再聚。

白時估摸這不是要刷劇情就是為了增加感情,自然同意。

藍含笑看著他們戀戀不捨地話別,活動修長手指,在通訊器上敲了一行字:“大哥,兒時玩伴再次相遇,少男少女情竇初開,更別提還有救命之恩,多麼美好啊。”

宋明淵這個時候正在聽手下的匯報,看到消息微微一頓,想問一句怎麼,緊接著就見他又發來一張照片,不禁點開,發現一位少女握著白時的手和他說話,目光溫柔,笑容甜美,而白時低著頭,安靜地望著她,畫面相當溫馨。

宋明淵:“……”

藍等了等,見他就回了一個嗯,不清楚這人的想法,便笑著和白時吃飯:“弟,你覺得大哥怎麼樣?”

“很強很好。”

“那你覺得他將來適合和什麼樣的人在一起?”

白時微怔,快速想起讓大哥一見鍾情的莉莉莎,也不知這二人後來有沒有聯系過,他說道:“長得漂亮,高貴溫柔,優雅大方,最好找幾個小老婆都無條件包容的那種……”

他把某個王八蛋贊美老婆的詞都用上了,順便再次詛咒這人遇見的是個人妖號。

藍輕笑一聲:“這樣的有麼?”

“或許吧。”白時應付,暗道咱們的莉莉莎公主就是。

現在想想,大哥真是好呀,不僅教他這麼多東西,還替他解決了一個妹子,將來再去帝都就不會出現反派和公主搶主角的情況了,而他只要避著反派,找機會把對方弄死就行了。

不過大哥這麼優秀的人給莉莉莎,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可惜,但除了莉莉莎似乎也沒人能配……他默默想著,低頭扒飯。

藍陪著他吃完,回屋把音頻發給了某人,樂不可支:“大哥,好像除了漂亮沾邊外,其他的都不像啊,你說他一點想法也沒有,你可怎麼辦?”

宋明淵明白他在幸災樂禍,掃他一眼,平靜地說:“艾納帝國不遠處的翡西帝國裡有一種很漂亮的國鳥,叫藍翅鳥,你知道麼?”

藍短暫地靜默一下,笑著說:“和我的ID挺像。”

“嗯,更巧的是我還知道一些別的事,想不想聽聽?”

藍頓時舉起手:“行了不玩了,我會幫你看著他。”

宋明淵滿意地應聲,切斷通話,重新看向手下:“你剛剛說迷迭星附近可能有晶核礦?”

“對,以前幾位大佬還在時曾經去過,但似乎找錯了星球,最近有人在旁邊的星球偶然得到了一塊晶核,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別的,”手下頓了頓,補充說明,“那裡的地形很復雜,存在其他勢力,但一直沒確定是不是真有礦。”

宋明淵下意識想起了某人詭異的幸運值,微微回神,吩咐:“先觀望一段時間。”

“是。”

……

火陽和鳳凰的對決在晚七點舉行,粉絲們戴著鏡片,早早便開始蹲守,論壇的帖子更是發了一個又一個,終於慢慢熬到開場,急忙緊張地看著。

雙方隊員已經登台,白時掃一眼觀眾席,很快在正中央發現了某對龍鳳胎,見他們對自己招手,微微點了點頭。

主持人並沒有耽擱時間,簡單地暖完場就讓他們回到休息區,接著請上第一場第一局的兩位選手,示意他們做准備。

鳳凰這次是主力陣容,由池左打頭陣。火陽這邊派出的同樣是少年,十八歲左右,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看看他:“為什麼不是小二貨?”

池左好脾氣地笑笑:“嗯。”

少年聳聳肩,沒有再問。

雙方於是紛紛進入系統,望著屏幕的倒計時,三秒之後,比賽瞬間開始。

少年立刻拔劍前沖,迅速躍到半空,接著手腕翻動,飛快地劃動著,那劍身反射著亮光,還帶著隱隱的紅色,一道一道,像是能撕裂空氣。

藍微微一笑,白時不禁瞇起眼,靜靜看著,只見少年霎那間拉開一張小型火網,兜頭向池左罩了過去!

現場頓時嘩然,網絡裡也是一片沸騰,都沒想到剛開始就能看見這麼絢爛的畫面。

池左不緊不慢,簡單一個後撤輕松脫離攻擊范圍,火網落空,瞬間在金屬地面留下幾道黑痕。池左動作不停,腳腕用力一蹬,快速飛向前,悍然掄起拳頭。

少年恰好落地,橫臂就擋,池左這次抽到的恰好是水,發起進攻的同時就已按下屬性鍵,此刻水火對在一起,耳邊只聽砰地一聲,白色的蒸汽快速蔓延了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繼續碼的,胃疼了一天,想早點睡了嚶,鞠躬

第76章

第一場的地圖都不大,而且空曠的居多,為的就是讓雙方盡情地對決。

池左他們抽到的是一處廢棄的建築群,但地方很曠,甚至連基本的輪廓都沒有,放眼望去只能看到零星的幾根石柱。

兩台合金巨人的速度非常快,早已進入高強度對抗,從一邊到另一邊,從地面到高空,紅藍光輝不停交疊,每次接觸碰撞,互斥的屬性都能讓屏幕噴出數道發白的蒸汽,緊接著就被機甲帶起的狂風吹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二人都沒有怎麼用炮彈,而是在近身肉搏,大量的氣流在他們之間升騰湧動,一層層向四周蔓延,有些還帶著少許火星,仿如一場絢爛的煙火表演。

池左雖然在比賽中一直采取的穩妥謹慎路線,但在白時和藍的調-教下,完全可以適應這種激烈的對抗,尤其早已熟練掌握格斗技巧,因此並不落於下風,很快便看准時機一把握住了少年的手腕,抬腳就踹。

合金巨腿卷著氣流呼嘯地擊過來,這一下如果踹實,靠手臂的拉力,瞬間就能把整條胳膊扯下一半!

少年當機立斷,霍然拔劍,帶著灼熱的火焰,對准池左的腕關節狠狠地劈了下去,准備把他的手削下來。

池左只能放開,與此同時攻擊恰好到達,耳邊只聽砰地一聲震響,少年被踹得向後飛去,轟隆撞倒三根石柱,堪堪停住。

他來不及調整,余光一掃,見池左收腿後緊接著就轟出一顆炮彈,急忙起跳躲避,高能粒子炮霎時炸開,周圍僅剩的建築瞬間化為粉末。

少年受殘余震動的影響,機身在空中晃了晃,接著迅速後移,擺脫這股巨大的氣團。池左抬起頭,看一眼塵煙後模糊的身影,立刻拔地而起,再次與他貼近,又一輪強度對抗瞬時展開。

地圖做得十分逼真,炮彈、碰撞帶起的風越來越大,連雲層都受到了影響,不停地翻湧滾動,幾縷被遮住的陽光破雲而出,照在原本陰冷的曠野之上,瑰麗而壯觀。

無論是現場觀眾,還是蹲守在網絡裡的人都緊張地看著,幾乎忘了說話的功能,有些甚至還微微閉住了呼吸。

池左的耳機裡可以清楚地聽到撞-擊聲,每次攻擊,屏幕都會產生劇烈的晃動,他的神色專注,眨也不眨地盯著前方,雙手在操控台迅速劃過,輸入一個又一個命令。

少年的聲音不再像賽前那般散漫,慢慢開口:“你很強,我看過網絡上扒出的資料,據說你12歲就得到低級機甲師證了。”

“嗯。”

“如果是現實,我很可能不是你的對手,但你知道麼,這是網絡比賽,”少年輕聲說,“我原本不想這麼干的……”

池左不明所以,還沒回話,只見對方的速度立刻提升,攻擊之間甚至沒有停頓的縫隙,他的精神一凜,急忙專心應對。

鳳凰戰隊這邊看得清楚,有人疑聲問:“怎麼回事?這難道就是精神力?”

“不,”白時盯著屏幕,“是手速。”

藍應聲:“純技術操作,網絡環境沒有太多阻礙,身體因素也已經刨除,剩下的這些就能進行分析了,攻擊的弧度、大小不同,消耗的時間也各不相同,通過精妙的計算完全可以避免多余的動作,並讓整體消耗達到最小,使攻擊串聯。”

他望著舞台,慢慢瞇起眼:“照這種實力看,火陽未來的接班人絕對是他,大意了,他們怎麼還藏著這麼一個人?”

迪古原皺眉:“但他這樣飆手速很容易後力不濟,團賽估記都緩不過來……”他猛然一頓,“後備?”

白時早已想明白,嗯了一聲,提醒:“往常第一局的人是我。”

迪古原點點頭:“原來如此。”

其他人聽得似懂非懂,默默看著他們。

藍耐心解釋:“這是一種戰術,如果第一局是阿白,對方用這種不要命的打法搞不好就能贏,這樣肯定會給後面的人造成一定沖擊,然後他們第二局派一個厲害的再下一盤,咱們的壓力就會增大,氣勢銳減,而對方雖然到團賽的時候沒辦法再戰,但能讓別人參加。”

他輕輕呵出一口氣:“換一個角度想,他就算不能贏,也可以讓阿白消耗一部分精神力和體能,到後面一樣是對他們有利。”

有人說道:“可現在的是池左,他不存些實力麼?”

“嗯,照這種情況看,他們估計早已制定好戰術,哪怕這人不拼命,團賽很可能也會是其他人上場,”藍說道,“所以這個人不想拖,准備先下一局。”

眾人應聲,繼續看著。

白時剛剛說完就沒有再開口,而是沉默地盯著戰局。

如果是大地圖,池左完全能適當拉開距離,把對方耗到脫力,可這是小的,他只能硬接,糟糕的是萬一被對方的步調帶亂,他很可能會下意識跟著增加速度,這樣對後面很不利。

他忍不住問:“你說……”

藍明白他的意思,笑著答:“會加速是一定的,但小左不是沖動的人。”

白時思考半秒,覺得池左不是笨蛋,便稍微放心,他看了一陣,果然見池左的動作放緩,顯然不准備和對方硬耗了。

不過受地圖所限,池左雖然想要盡量拖一拖少年,但效果不佳,很快招架不住對方這種持續不斷的自殺式恐怖攻擊,漸漸落到下風,接著一個不慎被擊中,猛然從半空跌落,瞬間在地面砸出一個坑。

少年緊隨而下,粒子炮直直對准他,用力按下發射鍵,屏幕便霎時炸開一團耀眼的火光,碎裂的金屬片伴著石塊星火向外飛散,仿如某場盛典的閉幕式。

下一刻,熟悉的機器聲響徹四方:“比賽結束,勝者火陽戰隊,積一分。”

全場靜了半秒,掌聲雷動,雙方摘下鏡片,來到舞台中央。池左的心態早已練就得非常不錯,即使輸了,整個人也是神采奕奕,笑著和少年握手:“你很厲害。”

少年仍叼著棒棒糖,和他握了握,指尖有些發顫,但表情鎮定,眼底帶著笑意:“你也很強。”

二人很快分開,回到了各自的休息區。

藍笑著拍拍池左的肩:“怎麼樣,累麼?”

池左活動著手指,搖搖頭,看向自家弟弟:“阿白,下一場加油。”

白時唔了聲,摸了小弟一把,轉身上台。

火陽戰隊派出的選手同樣帶著面具,除他之外,還有兩個戰隊中有這樣的人,白時當初就是看到他們才突發靈感買的面具。

目前這幾人中最出名的便是火陽的屠龍和鳳凰的頂級小二貨,比賽開始以前許多人就在猜測這兩人會不會碰上,但大多數都期待的是團隊的時候出現交鋒,沒想到第一場就能遇見,立刻激動。

屠龍的粉絲很高興,幸災樂禍:“聽說小二貨挺害羞,真可憐啊,竟然碰上我們家龍龍,肯定是被調-戲的份,千萬別被損哭啊,這還能打比賽麼?干脆投降算了。”

小二貨的粉絲馬上反駁:“誰說的,我們家二貨比賽時很專心,攻擊犀利,屠龍影響不到他,等著被收拾吧!”

屠龍的粉絲道:“別逞強了,小二貨連登個台都能發抖,這次肯定完蛋,但你們放心吧,我們家龍龍的話一向不多,希望小二貨能頂住這一輪。”

小二貨的粉絲再次噴過去,望著屏幕,不免有些擔心。

系統沒有噤聲,選手除了不能說暗示性的話和髒話外,可以隨便開口,而眾所周知,屠龍這個人有一大特點,那就是非常賤。

但他雖然這樣,卻不帶絲毫戲謔或痞痞的味道,而是賤得相當正經,嚴肅得讓人覺得他在敘述事實。曾經有記者特意采訪過他,結果得知他老爹嫌他太木訥,怕他吃虧,從小就逼著他損人,慢慢就養成了習慣。

報道一經播出,屠龍粉立刻被萌得打滾,越發喜歡他了。

白時等人在賽前已經收集過對方戰隊的資料,自然知道這人的底細,對此他表示很淡定,心想尼瑪老子都能把自己搞到這種地步,你還能比我更嘴賤麼?

雙方登台,紛紛進入系統。

比賽很快開始,二人立刻戰在一起,屠龍的實力不弱,望著對手,聲音聽上去有一點點呆:“我知道你,你很出名,見過老鼠麼?”

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來了!

白時拔劍橫劈,掃他一眼:“嗯。”

屠龍快速躲開,同時抽劍架住他的下一輪攻擊:“那你應該知道老鼠的牙吧?他們都說你戴面具是因為有齙牙,還特意畫了張圖,並且手裡抓著玉米,我看過,很配你的名字。”

白時唔了聲:“過贊了。”

屠龍微微一頓,立刻輸入命令,迅速上躍,險險避開飛來的炮彈。

爆炸帶起巨大的熱浪,視線有些受阻,白時後退幾步,再次攻擊。

屠龍問:“是麼,還有人說你另外的半邊臉完全沒辦法見人,平時都不敢上街,這也是真的麼?”

“不告訴你,你自己猜吧,”白時看著他,“其實咱們都一樣,網上也有人說你,你見過廢棄的星球麼?”

屠龍對此早已免疫,應了一聲:“就是我?”

“不,是星球廢棄了,可憐地浮在宇宙裡,被粒子風暴虐了一遍又一遍,然後運氣不好,來了幾架對戰的機甲和戰艦,砰砰地砸了好幾發炮彈,接著又有一天飛來幾頭大型的恐龍豬,轟隆轟隆地在上面跑了幾圈,還到處拱了拱,就是你這樣了。”

屠龍:“………………”

眾人:“………………”

白時說著做了一個高難度變線,快速閃到他身面,悍然出拳。屠龍瞳孔驟縮,猝不及防,只能草草防御,瞬間挨了一下,砰地砸進地面。白時緊隨其後:“我明白了,你這個面具肯定有收攏功能。”

屠龍急忙躲閃:“嗯?”

“你想想看,你都長成這樣了還能損我,臉得多大啊,普通面具絕對罩不住你。”

屠龍:“……”

藍早已知道某人的毒舌技能,簡直都笑瘋了。

網絡裡也快速炸鍋:“哎喲我去,這真是那個害羞的小二貨麼?沒做夢吧?”

“是呀,太讓人意外了!”

“好萌啊有木有!”

“對,我們家二貨就是辣木霸氣可愛!”

宋明淵這時也在看比賽,眼底帶著笑意,給藍發消息:“你們是客場作戰,比完賽看著點他,別讓他吃虧。”

藍:“嗯,你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

藍再次應聲,重新將視線投向舞台。

作者有話要說:有急事,我要趕去聚會,晚上也回不來,就碼到這裡了,頂鍋蓋跑走……

第77章

事實證明兩賤相遇,贏的往往是更賤的那一個。

屠龍的話本來就不多,被白時噎了數次便自動閉嘴,更重要的是他被這人的攻擊弄得完全沒有喘息的余地,根本分不出其他注意力。

白時問道:“怎麼,終於可以好好地玩耍了?”

屠龍不答,專心應付他,接著一時不查再次被貼近,見他拔劍就劈,急忙抽劍橫擋,兩種不同的屬性撞在一起,瞬間爆出耀眼的光芒,白時見他沉默,懶得再開口,微微撤劍,緊接著便提起了腿。

屠龍以為他是想踹過來,迅速輸入命令准備躲開,卻不料他只是虛招,在中途就突然撤回,瞬時連上一個高難度變線,手腕一翻,巨劍又一次劈了下來。

這次瞄准的位置十分刁鑽,屠龍簡直猝不及防,立刻挨了一下,手一松,巨劍轟然落地。白時借著反彈讓身體轉了半個圈,一腳踹上他的胸膛,霎那間將他踢得倒飛出去。

屠龍知道他恐怕又要追來,想也不想便架起了粒子炮,快速按下發射鍵,對著上空連開數炮。

白時神情專注,簡單幾個小幅度移動眨眼間就穿了過去,肩上的發射裝置嘀嘀一響,炮彈准確擊中目標,瞬間將他砸進地面。

那一刻沙石翻飛,爆炸造成的炫光快速吞噬了二人,白時操控機甲拔高,從氣團裡掙脫,停在空中向下望。

塵煙飛速散盡,地圖多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屠龍躺在坑底,前胸的護甲全部碎裂,剛剛被劍劈的右肩閃著絲絲電光,顯然出了故障。

比賽進行到這種程度已經沒有懸念了,白時沒耗費幾秒便結束了戰斗。

二人退出系統過去握了握手,白時想要說點什麼,可剛剛發出一個音節屠龍便放開了他,默默地看他一眼,扭頭走人:“我去洗手。”

“……”白時沒有忍住,“事多的男人找不到老婆你造麼?就算找到了要麼被踢,要麼就給你戴好幾頂翠綠的帽子,生的兒子估計都不是你的。”

屠龍腳步一頓。

白時說:“不過你這個態度是值得表揚的,在面對尊貴強悍的人時知道要把自己弄干淨,不過沒事我不嫌棄,你洗完就不用再特意回來和我握一遍手了,下次注意吧。”

屠龍:“……”

屠龍望著他,面具下的嘴張了張,又張了張,吭哧吭哧就下台了,估計短時間內都不想和他有任何交流。

白時沒有在意,慢悠悠地回到了己方的休息區。

隊友們紛紛圍上來,池左特別高興,笑著摸了摸自家弟弟的頭。藍看了一場好戲,心情十分愉悅:“弟,做得不錯。”

白時唔了聲,過去坐下。

通訊器不期然響起,他看一眼,發現是大哥,便點開小窗口視頻,猜測一下:“你在看比賽?”

宋明淵點點頭,眼底帶著未散盡的笑意:“嘴挺厲害。”

白時心想老子已經收斂很多了好麼,他簡單應聲,問道:“你現在在哪兒,還在那裡麼?”

“嗯,事情差不多都處理完了。”

白時想了想,相比於和俱樂部的距離,大哥所在的星球要和這裡比較近,而下一場的對手也在這片區域,他們會直接過去,不會回俱樂部。

他說道:“你要是都忙完就來找我們吧。”

宋明淵原本就是這麼打算的,嗯了聲,與他聊了幾句,接著見白時忽然側過頭,然後一個少年出現在視線裡,坐下抱了抱白時:“大哥你真強!”

白時被抱得身體動了一下,通訊器轉過一個角度,恰好掃到旁邊的少女,這人穿著淺色的連衣裙,面帶微笑,看上去恬靜而美好。

宋明淵目光微頓:“阿白?”

白時回神,重新看向屏幕。少年表達完興奮的情緒,禮貌地挪到一邊,讓他專心通話。白時根本沒什麼重要的事要和大哥說,只簡單聊了兩句便掛斷了。

除了管事,宋明淵和俱樂部的其他人聯系的時候一向戴著仿真人皮,這是普通的那種,能隨時摘下。宋明傑進屋時他剛剛揭開,笑瞇瞇地問:“和弟媳聊天呢?”

宋明淵並不回答,看他一眼:“你不在8號星上工作,跑我這裡來干什麼?”

“偶爾請兩天假沒有關系,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爸的脾氣,現在好不容易把你叫出來,他能什麼都不做麼?”宋明傑從空間鈕裡拿出一疊紙,“給,新打印的,老爸讓我轉交。”

宋明淵看過去,只見黑色標題在雪白的紙上格外醒目——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老公。

宋明淵:“……”

他簡單掃幾眼條條框框,發現開頭重點說了說如何給老婆安全感,比如不能走歪路,要活得積極向上,找個穩定的工作撐起一個家等等等等。他見上面沒有作者名,問道:“這是他寫的?”

“誰知道。”宋明傑有些無奈,心想搞不好還真是,據他所知老爸還加了一個群,裡面都是家有熊孩子的父母,每天都在交流經驗,他覺得老爸說不定有一天真會弄個筆名,然後出一本書,叫育兒經。

其實在他小時的記憶裡,宋將軍是一位很威嚴的父親,結果小淵出生後就變到了這種地步,不過這也無可厚非,如果不清楚原由,任誰看到小淵的所作所為都會糟心。

他微微回神,見自家弟弟只看了一頁,笑道:“後面還說要增加知識和修養,他估計是怕你繼續拖著不去學校。”

“我明年會去,”宋明淵頓了頓,“跟他們說我要再加一個人,並且和他一個班。”

“誰?弟媳?”

“嗯。”

“他沒上過學,你要讓他進機甲系?”宋明傑望著自家弟弟,提醒,“皇家軍事學院不是一般的學校給點錢就能上的,到那裡的學生都要進行入學考試,你是雙S級的人,肯定是重點培養的對象,能和你一個班的幾乎都是A級基因。”

“我知道,他也是雙S,只不過被藥物抑制了。”

宋明傑瞬間一怔:“那他不就是……”

宋明淵嗯了聲,打斷他:“這件事暫時瞞著,先找學院要個名額,我能保證他入學時該學的文化都能掌握,實力操作部分不需要擔心,除了我,那些新生基本沒人是他的對手。”

“基因沒有全部被壓制?”

“很可能。”

宋明傑點點頭,對自家弟弟的決定沒有異議,無論白時現在是否和越家相認都得繼續打聯賽,肯定要到處飛,而當初那件事的殘余躲起來了,至今沒有找到,加上有一個態度不明的儲君在,變數實在太多,所以不如先穩妥地打完比賽,何況這個時間小淵還能培養感情,何樂而不為呢。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只要一個名額?我聽他們說你認了兩個弟弟,弟媳是越家人,肯定能去,名額不就浪費了?你另外一個弟弟呢?”

宋明淵想到了池左,暗道這人大概可以進,嘴上答:“藍如果想去自己會進。”

宋明傑挑眉:“哦?”

“他是翡西帝國的人,有這裡的身份卡,”宋明淵看他一眼,慢條斯理地說,“姓藍,但沒有具體資料。”

宋明傑瞳孔微縮,慢慢定了定神:“我懂了。”

他還要工作,並沒有停留多久,宋明淵目送他離開,把剩余的事對手下交代了一遍,接著去辦起飛手續,顯然也要走。

眾人面面相覷,奇怪地問:“少爺不是要過兩天才回去麼?”

“或許有急事?”

“也對。”

眾人暗中點頭,專心干活。

這邊白時掛完電話就看向了龍鳳胎,問道:“你們怎麼到後台來了?”

唐欣柔聲答:“和這裡的人認識。”

白時了然,示意她坐下。

後面還有團隊賽,龍鳳胎不想太打擾他,大部分時間都乖乖坐著陪他看比賽。

第三局已經開始,鳳凰這邊出場的是迪古原,火陽派的選手同樣是二十多歲的樣子,實力雖然不錯,但和剛剛的兩個人比起來要稍微遜色。

白時靜靜觀看一陣,見迪古原漸漸處於上風,估計這局應該能贏,頓時放心。

他猜得沒錯,迪古原並沒有費多少功夫便戰勝了對手,鳳凰二比一暫時領先對手,進入第二場的競技賽。

鳳凰這邊是藍和非銘,火陽則是隊長和另一位隊員。眾人看著他們上台,齊齊激動,因為鳳凰和綠石打的時候就是這種情況,今天搞不好又能看見兩個隊長之間的較量,想想就覺得熱血沸騰。

比賽很快進入三秒的倒計時,四人等了等,立刻開始。

眼前是綿延不絕的群山,山上則是茂盛的森林,虛擬怪就藏在其中,他們並不遲疑,齊齊向前沖,准備殺怪。

他們無論哪隊都不能保證在有限時間裡殲滅對方,這麼打下去不定因素太多,不如先老老實實比賽。

眾人沒有失望,繼續看著,因為每到臨近結束,分數低的隊伍往往會發起進攻攪亂對方,到時候還是要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支隊的分數在持續上升,漸漸膠著,藍掃一眼計時器,又看看不遠處升起的黑煙,知道對方在那裡,便和非銘招呼一聲,讓他在原地殺怪,然後邊打邊走,慢慢接近。

地圖將山峰和樹木的比例全部調大了,巨型機甲在這裡簡直如同人類一般渺小,因此那二人倒是沒有發現他。

藍看著彼此的距離,知道對方的警惕性很高,再向前估計就要完蛋,不禁勾起嘴角,猛然沖上半空,架起粒子炮就開了一炮,耳邊只聽一聲轟鳴,火光直映紅了半邊天。

二人霎那間被巨浪卷倒,急忙穩住身體,抬頭望著他,立刻明白他在打什麼主意。

藍的語氣特別溫和:“殺怪多沒意思,陪我打一把怎麼樣?”

話音剛落,他再次開炮,准備拖住他們。火陽的人快速做出反應,隊長調頭走人,另外一個人則迎上去,准備纏住藍,雖然他的實力不如對方,但堅持到比賽結束還是可以的。

藍知道火陽的隊長是有名的快手速選手,估計剛剛是想為團隊賽著想,所以一直有所保留,但如果最後幾分鍾忽然爆發,他們肯定會輸,所以他自然不會讓對方如願,便快速變線閃過這名隊員,向隊長沖去。

火陽的選手急忙追上,掏出光能槍連開了數槍,見藍因為要避開子彈有所減緩,便立刻加速,終於再次貼近。

此刻正是兩座大山之間,中間有道深不見底的大峽谷,藍掃一眼,找機會一腳踹在對方的胸膛上將他擊下去,緊接著又轟了一炮,這才走人。

炮彈在下方砰地炸開,火陽的選手被沖得直直墜下,接著不幸撞到巖壁,動力裝置頓時受損,沒辦法停住,再次下墜。

藍沒有理會他,繼續追擊,而這時卻聽一聲怒吼響徹天際,火陽的選手瞬間死亡,藍霍然轉身,緊緊盯著後方。

那一刻簡直地動山搖,鳥群呼啦啦沖上高空,虛擬怪也齊齊發出悲鳴,瑟瑟發抖。

火陽的隊長和非銘都覺出不對勁,紛紛躍上來望著這邊,接著只見一個黑影漸漸從峽谷中升起,慢慢出現在了眼前。

三人同時一凜,這是……S級的怪獸!

第78章

眾所周知,第二場極少數幾張地圖存在S級的怪獸,只要擊殺掉就可以獲得額外加分,但目前公布的地圖裡卻沒有這一張,如今忽然出現,選手、觀眾和解說員都有瞬時的停頓,接著立刻猜到這是一只從未被發現的S級怪。

管委會自從開始研究如何在賽季裡增加新元素起,就總喜歡制造驚喜,不過這畢竟是比賽,能讓他們揮發的余地不大,所以只能在這種地方下功夫。

眾人雖然對他們的尿性早已習慣,但望著屏幕裡如同一座小山頭大小的怪物,仍然瞬間就沸騰了:“S!絕對是S級的!”

“沒錯,我去,原來這裡竟然也藏著S級怪!”

“感覺好像開啟了隱藏劇情一樣啊!”

“對!現在怎麼辦,要打麼?緊張死了!”

眾人議論紛紛,激動不已,要知道S級怪可不是那麼好遇見的,有些就算清楚具體位置也不一定能成功找到,尤其這只還是從未露過面的,眾人已經可以想象到賽後將會如何登上頭條,以及在這個圈子引發多麼大的動蕩了。

而他們正見證著這一刻。

相較於觀眾和解說員,處於系統裡的三人可遠沒有這麼激動,比賽還沒結束,正是爭分奪秒的時候,不能有絲毫的猶豫和遲疑。

S級怪已經蘇醒現身,自然不會輕易回去,目前他們有兩種選擇,一是擊殺,但這既然屬於加分項,勢必不簡單,而二則是不與它正面為敵,找地方老老實實躲著,繼續殺小怪。

藍掃一眼計時器,此刻距離比賽結束還有五分鍾,他是絕對宰不死對方的,如此……他的嘴角一勾,快速架起粒子炮,順便打開團隊通話:“非銘,找地方躲起來,越遠越好。”

話音剛落他用力按下發射器,轟的一聲擊中目標。

眼前的S級怪整體呈金色,身上的毛足足有數米長,一根根立著,威嚴而霸氣,受炮彈的影響,它的頭微微歪了一個弧度,接著猛然望過來,巨大的瞳孔直看得人心裡發寒。

藍不為所動,他原本就是離它最近的,早晚會被盯上,便毫無畏懼地再次轟了一炮。怪獸一掌拍開,仰頭發出震天怒吼,張開百米長的翅膀,立刻撲向他。

非銘不清楚藍的打算,但對他的命令沒有異議,調頭就走。

火陽的隊長洛塔在見到怪的一霎那就已經分析完利弊,知道短時間內不僅沒辦法解決,還有送命的風險,而他們的分數暫時領先,只要贏得比賽就能反超對手,便不會貪圖一分的加成。

如果鳳凰的兩個人一起上,他可能會觀望一下,放點冷槍,但現在這二人分開行動,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斃讓對手的分數追上來,便准備找地方繼續殺怪。

可就在這時,只見斜刺裡忽然射來一道火光,他心中微凜,快速閃身避開,扭頭一掃,見藍的炮筒冒著少許青煙,顯然是這人為了阻擋他而開的。

S級怪已經追到藍的身後,猛然揚起利掌,狠狠拍下,藍根本躲不開,電光火石間只能勉強防御,緊接著砰地被拍飛了。

他迅速調整角度,借著這股沖力和動力系統的雙重作用,直直對著洛塔沖了過來。

“……”洛塔的心裡頓時咯登一聲,轉身就跑,但藍的速度實在太快,眨眼間便沖到了身邊,他的一只胳膊已被打爛,電光滋滋亂竄,狼狽不堪,可那語氣卻十分溫和,含笑說:“這麼巧,一起吧。”

洛塔:“……”

無數頭草泥馬立刻從洛塔的腦中奔騰而過,他看一眼他們和怪獸的距離,瞬間手速爆發,閃到藍的近前抬腳就踹,准備擺脫這個災星趕緊脫身。

藍料到他會這麼干,在二人貼近的時候便看准時機一把抱住了他,整個人都扒在他身上,打定主意要這麼拖著,輕笑一聲問:“你猜猜咱們能撐多久?”

洛塔:“………………”

無數頭草泥馬再次呼嘯而過,洛塔只覺幸好自己打了幾屆比賽,心態已經練出來了,否則絕對會破口大罵,他一邊拖著這個無恥的人跑路,一邊抬肘下劈,想要把藍弄開,可S級的怪獸畢竟不容小覷,很快追上他們,前腿一揚——

砰!二人的影子合成一條線,光速射向地面,霎那間砸出一個深坑。

眾人全都慘不忍睹地別過頭,下一秒又忍不住轉了回來:“……死了沒?”

“沒有,火陽只剩隊長了,如果死了,這場贏的就是鳳凰。”

“藍真是太無恥了!”

“懂什麼,這叫策略!”

“對,這叫睿智!”

“我倒覺得藍真是無恥得可愛,我果然最喜歡鳳凰了!”

眾人七嘴八舌說完,屏幕的塵煙恰好散去,洛塔在墜下的前一刻轉身把藍壓住,直接用他當了墊背,藍的機甲早已受損,雖然也想這麼干,可實在有心無力,只得認命,前後胸的護甲在那一秒齊齊碎裂。

洛塔同樣弄得狼狽不堪,本想趁機轟藍一炮,但這時怪獸又一次追來,他看得清楚,瞳孔微縮,急忙翻身。

巨型獸掌擦著他轟隆踩下,整個地面都跟著顫了顫,系統瞬時傳來一聲輕響,公告了藍的死亡。

此刻距離結束不到三分鍾,地圖裡僅剩兩人,S級怪獸的視線一轉,森然陰冷的目光快速對准了洛塔。

洛塔:“……”

洛塔扭頭就跑,可他現在已經受傷,根本逃不了多遠,不禁看了看雙方的分數和剩余時間,稍微提高一點手速,邊躲邊找非銘的身影,但很可惜,一直到結束他都沒有發現對方的影子,只得認命地被傳送到起始點上。

系統很快給出統計,鳳凰最後時刻追平比分並且成功反超,以七分的差距取得了勝利,總比分四比一。

雙方相互握手,紛紛下台,進入短暫的中場休息。藍笑著回來,召集隊員開了一個簡短的會,接著便靜靜等候團隊賽。

時間眨眼就過,兩隊的主力齊齊上去,快速進了系統。

白時掃一眼,發現這是一張小地圖,建的和古羅馬角斗場頗為神似,典型是用來對決的,說道:“估計拖不平。”

藍笑著說:“集中火力,先把洛塔搞掉。”

眾人應聲,見倒計時結束,便齊齊攻向洛塔。火陽擺出的是二一二陣型,洛塔站在中央,鳳凰隊沖過去時首先便會遇上前兩名選手。

屠龍是其中之一,見狀快速抵抗,正要損一句繩子沒栓好,結果余光一掃見到了白時,立刻閉嘴。

普通的機甲兵作戰小組的人數就是五人,他們之間會相互配合協作,哪怕遇上強敵也能進行有效反擊,成功組織撤退。

這些戰略藍和白時都懂,也能看出對方事先做了部署,便借著隊友的掩護迅速越過前面的兩名選手,直接沖向要去支援的洛塔,准備打亂他們的計劃,順便將他們的隊伍截成兩半。

洛塔瞇起眼,簡單吩咐一句,他身後的兩人頓時沖了過來。

藍看得清楚,急忙將他交給白時,獨自對上這二人,力圖攔住他們。白時專心應付洛塔,見藍暫時能撐住,便對正在和屠龍對戰的池左三人說道:“找到一個弱的,抽兩人過去殺了。”

池左等人沒意見,迅速做出調整,迪古原去纏住屠龍,池左和非銘則圍住剩下一個人,進行狂攻。而火陽這邊,洛塔對圍攻藍的兩人同樣下達了擊殺命令,接著提高手速,直接沖向白時。

這一系列的變化都在眨眼間完成,眾人還沒來得及發表看法,屏幕便瞬間分成了四個小戰場,兩隊的人都縮在這塊地方,兵器的對接碰撞、炮彈的轟鳴、屬性激發的炫光一層層向外冒,直看得人眼花繚亂。

砰砰幾聲,外圍建築被粒子炮轟出幾個缺口,爆炸帶起的強烈氣流卷著沙礫呼嘯地卷過來,視線頓時受阻。

混戰仍在繼續,哪怕周圍的能見度低也沒有就此停止。眾人望著屏幕,只能看到偶爾透出的少許亮光以及雲層折射出的瑰麗色彩,他們耳邊聽著合金巨人激烈的撞擊聲,微微閉住呼吸,緊緊盯著。

被炸出的缺口雖然沒辦法過人,卻能流通空氣,他們等了等,見塵埃散盡,同時系統也發布了公告:火陽和鳳凰各折損一人,鳳凰這邊比較倒霉,折損的是隊長藍。

剛剛被卷進迷霧時不知從哪飛來一顆炮彈,不偏不倚恰好打中他,加上要以一對二,雖然把其中一個打成了重傷,但終究沒能撐過另一人的攻擊,徹底掛掉。

眾人聽完解說員的分析,便重新打起精神看著,其中大部分目光都投向了洛塔和白時的對決。

洛塔的手速爆發後極其恐怖,一招連著一招,甚至讓白時恍然想起了大哥,但這僅僅是錯覺,這人和大哥相比還是有些差距的,而他早已習慣這樣的戰斗模式,不會太吃力。

時間不知不覺又過去五分鍾,系統再次發公告,火陽和鳳凰又各有一人戰亡。白時看著池左的名字,估計剛剛就受了損傷,只是現在支撐不住了。

地圖實在太小,比賽發展到這種程度基本沒有戰術而言,屠龍拼著一口氣和迪古原同歸於盡了,臨死前還不忘看准時機撞了非銘一下,導致後者挨了一炮,不過最終還是成功把另一人解決掉了,拖著受損的機甲快速站到白時身邊,與他一起望向洛塔。

空中散著少許煙塵,輕風拂過,露出斷壁殘垣和坑坑窪窪的地面,雖然身在系統裡,但這一刻無論場內還是場外的人都仿佛聞到了硝煙的味道。

白時盯著面前的人,慢慢對非銘說:“你後退,我來。”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把比賽碼完的,低燒,撐不住了嚶,就這樣吧……

第79章

非銘的機甲受損,右臂報廢,明白這種時候就算加入戰局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還可能會礙手礙腳,便干脆靠牆站著,靜靜望著那邊。

藍他們死後並沒有被系統送出,而且自動切換成了上帝視角,也在一旁看著,等待最終結果的到來。

不遠處的建築仍冒著火,視野裡滿是碎裂的金屬、斷開的地磚以及機甲殘骸,不知是誰的巨劍斜斜插-在地上,明亮的劍身映著場內正在對戰的二人,接著一眨眼,迅速消失不見。

白時和洛塔的速度都極快,移動中帶起的氣流卷著沙石呼嘯而過,直將兩旁的火苗吹得呼呼作響。高強度的對抗使整個場地都在微微發顫,已被毀的那部分建築再也無法支撐,轟然倒塌,一時缺口更大。

這是小地圖,僅僅局限在角斗場裡,周圍則是黑漆漆的空間,什麼也看不見,就仿佛所有的東西都已被吞噬,只剩這最後一塊陸地。

白時被宋明淵練出來了,風格與他非常接近,再加上厲害的格斗技術和A級頂峰精神力,如此近距離的作戰,漸漸便占了上風,接著很快找到機會,用力地當胸一踹,瞬間將對方擊下半空。

他的動作不停,追著洛塔俯沖而下,同時架起粒子炮,緊接著便開了一炮。

“好!”

眾人大喝一聲,情緒激動,火陽的粉絲則下意識閉住呼吸,緊緊看著。

洛塔的經驗何其豐富,早已猜到他會這麼干,在墜落的時候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便也架起炮筒,對著追來的人就轟了過去。

兩顆炮彈相繼射出,直直沖向目標,卻在半空誤打誤撞擦在一起,霎那間詭異地一停。

白時原本可以避開對方的攻擊,此刻看得清楚,瞳孔驟然一縮。洛塔的精神力雖然沒到白時那種程度,但立刻也明白發生了什麼,因為炮彈的光相互匯集,瞬間爆成了一個巨大的光球。

轟!

刺眼的光芒頓時淹沒大半個地圖,二人齊齊被震飛,砰砰兩聲先後砸進看台,塵土飛揚。

劇烈的爆炸直接把周圍的建築轟成了碎渣,場地顫抖得更加厲害,又有幾處開始坍塌,白時揮開將要落到身上的石塊,快速起身,再次沖過去。洛塔同樣躍上半空,繼續與他戰在一起。

二人的護甲均已開裂,並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傷,卻毫無畏懼,悍然迎上前。

洛塔抓住機會,眨眼間閃到白時身側,一拳將他砸向地面。白時仰頭看一眼,急忙翻身,險險避開下一輪攻擊。洛塔不停,改變方向用力撞向他。白時還沒有調整好,又挨了一下,迅速拉開一點距離,再次前沖,將格斗發揮到極致,砰地把這人摔了出去。

二人的劍早已不知飛去哪裡,炮彈的數量也在漸漸變少,你來我往地掄起拳頭打近身戰,局勢依然不明朗。

非銘幾次忍不住想上前,但看到他們速度太快,貿然過去不知道會怎麼樣,只得作罷。藍靜靜看一陣,瞇起眼,發現洛塔在持續增加手速,這股爆發的攻擊力和大哥再次接近,也難怪白時有些吃力。

不過他不能一直保持這個狀態,而白時在這種情況下依然能跟上他的節奏,與他勢均力敵,所以完全拖得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白時重新占據上風,趁這人的攻擊沒有連上的空當快速出招,又一次將他摔出。洛塔在倒地前伸手撐了一下,踉蹌幾步,急忙轉身,瞳孔微縮。

白時在剛剛那一刻已經飛身而起,此刻恰好到達近前,借著這股沖力一腳蹬在了他的胸膛上。

砰地一聲,洛塔轟然砸進觀眾席,撞壞數排座椅,拖出了一條長長的線,碎石瞬間嘩啦啦地落了下來。他的機甲本就受損,現在動力系統終於也發生故障,暫時無法動彈,只能勉強撐起上半身。

白時落地後便伸手拔-出旁邊的巨劍,霍然沖了過去。

所有人都屏息看著,深深地覺得這場激烈的對決要畫上句號,但就在二人的距離還差五米的時候,洛塔猛然架起了粒子炮,立刻按下發射鍵。

眾人齊齊吸氣,白時心中一沉,前沖的同時霎那間做了一個轉體,炮彈擦中他的手腕轟然炸開,強烈的氣團頓時將兩人全都掀了出去!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眾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當塵埃落盡便看到白時慢慢從一堆石塊裡爬了出來。

眾人再次吸氣:“天吶,他沒事!不不,他的小臂斷了,我還以為他整個人會被炸碎。”

“嗯,他的護甲早就破了,要是正面挨一下肯定完蛋,那麼近的距離他到底是怎麼躲開的?他真的只有14歲?太強悍了,媽的,我要看回放!”

“我也要看,實在太強了,他現在就這樣,將來還不知道會變得多麼厲害。”

“哦,比賽還沒結束,說明洛塔也沒死,嚇死我了,他竟然還有炮彈。”

“那是,我們家洛塔大人也很厲害好麼!”

眾人議論紛紛,繼續緊張地盯著。

白時的劍早就跟著手腕一起飛了,他的平衡系統出了點問題,行動比較慢,環視一周又重新找了一把,用另外一只手拎起來,看一眼洛塔:“你之前開啟粒子炮後又收起,是故意讓我覺得你的炮彈用沒了?”

洛塔這次是徹底不能動了,聲音倒是很輕松:“你猜。”

“我猜是。”

“那就是,你再猜猜我還有沒有炮彈?”

“沒了,”白時不受影響,毫無畏懼地走向他,想也不想地說,“否則在我爬起來的時候你就能開炮。”

洛塔沉默半秒,並不回答,說道:“你很強,我很久沒和人打到這種程度了。”

他們剛剛的距離僅僅不到五米,炮彈飛過去不用半秒,而白時卻不可思議地避開了,這反應得多麼駭人。他知道賽後會回放,並且有種預感,這段經過慢鏡頭處理的視頻絕對會登上今日的十佳之最。

“你也很強,但我大哥比你厲害,我和他打慣了。”

“哦?”

“唔。”白時應聲,拎著劍緩緩上前。

眾人齊刷刷望著,緊張得不行,非銘下意識想過去,但覺得這是他們的戰場,便作罷,說道:“沒多少時間了。”

白時打得太投入,壓根都忘了限制的存在,他反應半秒,快速看一眼計時器,瞬間在心裡說了句我擦,尼瑪早知道就不去撿什麼劍了,直接掄著板磚砸多好。

不過那樣似乎有損形象,可現在怎麼辦?人家都不能動了,在他們肯定能贏的情況下讓非銘過去轟洛塔一炮是不是不太好?

最重要的是這麼多人看著呢,他千萬不能暴-露出自己才發現這一重要問題,不然事後肯定被人說二……於是他深沉地開口:“不用提醒,這我早就知道,你別插手。”

非銘嗯了聲。

白時思考半秒,裝X地補充道:“也許有點自私,但這是我們的對決,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要親自來,這是我對他的尊重。”

非銘自然理解:“我明白。”

乖。白時很高興,深深地覺得自己帥氣了一把,搞不好賽後會多出很多粉絲,當然估計也會有人罵他,不過他早就知道他不能做到讓所有人都喜歡,會很淡定的。

洛塔靜靜聽著,望著他:“我期待下次再和你們相遇。”

“我也是。”

二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所有人都閉住了呼吸,白時的機甲右臂、前胸、雙腿的關節都在滋滋地竄著電光,一步步邁上碎石,最終停在洛塔眼前,畫面瞬間定格。

系統的滴滴聲響起,時間到,本場結束,雙方打成平局,各積三分,鳳凰以總比分7:4的成績贏得了比賽,繼續在積分榜上排列第一。

全場觀眾起立,掌聲伴著喝彩響徹大廳,網友也大呼過癮,忍不住鼓起掌來。兩隊的人紛紛摘下鏡片,相互握手,一派和氣。

藍注意到洛塔的手有輕微的發抖,知道果然是超負荷了,便很快放開,與對方簡單聊幾句,帶著隊伍下台,准備休息一下開發布會。

“大哥你好帥!”唐寓立刻迎上來,雙眼發亮地望著他。

白時目光沉穩,摸了他一把,接著和藍打聲招呼,准備回酒店。

唐寓問:“你不參加後面的發布會了?”

白時看他一眼,心想愚蠢呀,越帥氣就越要神秘,這樣人們才不會把我和二貨劃等號造麼?他微微頷首:“沒什麼興趣。”

龍鳳胎了然,乖乖地陪著他回去了。

宋明淵送走自家二哥後就開始忙碌,便沒空再看比賽,等到他終於登上私人飛船,一切已經塵埃落定,發布會也即將進入尾聲,而S級怪獸、團隊賽中白時和洛塔的對決以及白時千鈞一發的高難度轉體則早已被傳瘋,引得一群人圍觀膜拜,點擊率嗖嗖上漲。

他設定好自動航行,隨手打開幾個視頻看了看,這其中有落幕的片段,他靜靜看完,不禁按下回放,發現自己剛剛那一瞬間果然沒看錯,在非銘出口提醒的時候,白時停頓了一下,然後才答話,還特意補充了一句,顯然是真的忘了時間在欲蓋彌彰。

他的眼底帶了些笑意,給某個蠢萌發消息:“在酒店?”

他等了等,不見白時回復,摸不准這人在干什麼,便給藍發了一條:“他呢?”

藍:“跟他的青梅竹馬回酒店了。”

宋明淵微微一頓。

藍:“怎麼,你給他發短信他沒回?”

“嗯。”

藍很體貼,安慰道:“沒事,估計是在忙沒有看見。”

他發完掃一眼,怎麼看都覺得太曖-昧,笑著補充:“算了,你當我什麼也沒說吧。”

宋明淵:“……”

作者有話要說:碼到這吧,頂不住了,持續低燒真特麼糟心嚶……

PS:你們可以猜一猜蛋蛋為啥沒回

第80章

這個季節不冷不熱天氣正好,夜風一吹,愜意非常。街道兩旁的火陽花已經閉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夜間開的植物,每隔幾米便長著一簇,特別漂亮。

俱樂部和酒店離得並不遠,恰好龍鳳胎又都說空氣不錯,白時詢問了他們的意見,於是放棄坐車的打算,慢悠悠地散步回去。

比賽剛結束不久,觀眾紛紛離場,正門附近都是人,白時為了防止被認出,走的是後門。

他早已溜出經驗,行頭准備得很充足,出去前便換了外套,順便戴上鴨舌帽,接著查看一下地圖,帶著龍鳳胎拐進小路,與他們邊走邊聊。

唐家的兩個便衣保鏢本想跟著,但龍鳳胎嫌麻煩,便制止了,讓他們和司機先去酒店,保鏢遲疑半秒,見這二人又揮了揮手,只得離開。

白時知道他們的家庭條件很好,不禁問:“沒事?”

“嗯,不用總跟著,我們已經不小了,能照顧自己,”唐寓雖然仍是那副彬彬有禮的模樣,但和他們在一起時比較放松,神色中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銳氣,笑著說,“就算遇見壞人也沒事,我做過訓練,應該能處理。”

唐欣微笑點頭:“而且距離很近,沒關系的。”

白時看他們一眼,心想和主角在一起才不安全呢行麼,搞不好就出什麼見鬼的狀況,不過他轉念一想,反正一會兒就到,自己應該沒那麼倒霉,於是淡定了。

這是一條約莫三米寬的單行道,兩旁種著高大的紅葉樹,輕風一吹,頓時傳來細細的嘩嘩聲,幾人緩步而行,聊了聊剛才的比賽。唐寓顯然很喜歡機甲,說也想參加聯賽,但他目前要學的東西很多,加上父親和姐姐都管得太嚴,估計暫時不會同意,也許以後會有機會。

白時剛要發表看法,唐欣便有些詫異地看向自家弟弟,好脾氣地說:“嗯?我沒有怎麼管你啊,你如果真去打比賽,我會支持你的。”

唐寓頓時靜默了半秒。

白時也跟著沉默,心想你弟說的是那位女斗士,他要是背著人家去參賽,女斗士要麼慫恿你們老爸把俱樂部收購,再辭了你弟,要麼就干脆霸氣地沖上賽台,直接把你弟拖回家。

唐欣看著他們,隱約有點奇怪的感覺,微笑著問:“怎麼了?”

“沒什麼,我現在技術不過關,需要多練練,”唐寓盡量自然地說道,接著看向白時,“大哥,聯賽打完你要休息幾個月,如果有空咱們可以在網上打幾把麼?”

“嗯,不用等到打完,平時也行。”白時應聲,跟著這個話題往下說,又聊了些別的,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你們是這裡的人?”

龍鳳胎搖頭,說他們住在系都。

白時知道那裡是星系的中心,非常繁華,但距離他住的小星球特別遠,這二人當初被後媽指揮到克裡鎮修機甲,怎麼看都是有陰謀,就算他們沒察覺,可他們的父親應該不是傻子。

那這到底是為什麼?難道為了讓後宮和主角遇見連邏輯都不要了麼?他明白有些種馬文就是這樣的,本以為群裡的人不會這麼干,現在想想,那幾個混蛋該不會為了圖省事而踏上了這條路吧?

媽蛋,千萬不要,設定已經崩了,再要是處於一個無邏輯的世界,他哪怕是主角也得糟死心。不過目前來看似乎一切都挺合理……屁,尼瑪把大哥這麼強悍的人放在主角身邊,果斷的不太科學!

他糾結一下,忍不住問:“你們當時跑到我家附近修東西,你們的父親沒說什麼?”

龍鳳胎再次搖頭,解釋說他們原本是去那個星球探親,結果機甲壞了,繼母打聽到克裡鎮修得好,所以他們才會去。

好像挺說得過去,白時松氣,暗道群裡那幾人還算有點良心,邏輯方面應該勉強能保障,至於大哥這樣特殊的存在,他表示不介意多來兩個,因為可以幫他搞死宋明淵。

他邊想邊走,忽然見唐寓指著一個地方說那邊人很多,不禁望了過去。

這附近是居民區,側邊建了兩排屋子,弄成了一個小夜市,此刻燈火通明人潮湧動,非常熱鬧。他看看身邊的二人,見他們默默望著那裡,便猜到估計沒怎麼逛過這樣的地方。

他看一眼通訊器,發現還不到九點,這時候回去也是干坐著,於是問道:“想轉轉?”

“嗯!”

白時點頭,吩咐他們跟著自己,率先過去了。

夜市給人的感覺和地球的很像,白時立刻覺得有些親切。它並不大,一會兒就能逛完,但龍鳳胎的好奇心比較旺盛,所以他們的速度很慢,等到這二人終於過足癮,已經過了將近一個小時。白時深深地覺得那兩保鏢要抓狂,便帶著龍鳳胎向回走。

他們慢慢邁出小街,准備回到原來那條路上,但這時只聽身側不遠處傳來一聲怒罵,下意識便看了看。

夜市入口的兩邊擺著幾個簡單的小攤位,發出聲音的就是其中之一,有三個青年正瞪著攤主,氣憤地說買的襪子是破的。攤主不為所動,說質量絕對沒問題。

白時之前沒有在意,現在一看之下卻不免微怔,這攤主二十多歲,穿著普通,也戴著鴨舌帽,他的身形削瘦,目光沉穩,鼻梁架著一副無框眼鏡,斯斯文文的,氣質與這地方有些不相符。

他的表情鎮定:“你們剛剛買的時候我特意看了一遍,根本沒破,這是後來不知道從哪弄的,和我沒關,我不能給你們換。”

“放屁!”為首的青年怒道,“明明就是破了,你說之前看了就真的看了啊?那你現在再看看,這個袋子是好的,唯獨裡面的壞了,難道還是我們自己弄的麼?”

他頓了頓,冷笑:“我聽說過你,你叫金三萬,偷東西被判刑了對吧,沒想到說謊也麼順溜,這些東西該不會是你從哪偷來然後賣給我們的吧?”

攤主的臉色瞬間微微一變,腮幫鼓起一小塊,顯然正在咬牙,白時下意識覺得他會發怒,但他僵了半秒,愣是把所有的脾氣收了,說道:“算了,給我,我給你們換。”

“光換就完了?”

“不然呢?”

龍鳳胎不明白為什麼有人能為了襪子吵到這種地步,而且感覺這三個嚷嚷的青年很沒教養的樣子,吵得人忍不住皺眉,不禁望向白時:“大哥,走吧。”

白時隱約覺得這攤主的名字有點熟悉,所以多看了幾眼,但想了想又發現沒印象,便估計是太普通的緣故,加上周圍的人慢慢變多,有些亂,於是點點頭,帶著他們離開。

幾位青年仍然不依不饒,冷聲說:“不賠錢也行,讓我們打到消氣,聽說你是學經濟的高才生,現在就來猜猜我們的拳頭值多少錢!”

白時聽得清楚,猛然一頓,他想起來了!

他記得有一天點開群,發現那幾人正在商量收小弟的事,說想找個能替主角做生意的精英,這個精英被人陷害然後又被主角救了,從此就跟著主角了。

他上去時他們基本把大概的劇情商量完了,就差一個名字,他張口便來:“沈萬三。”

眾人:“……”

眾人問:“你沒事詐什麼屍?”

白時:“不是要名字麼?”

眾人:“那也不能取這個!”

白時:“哦,那姓金或者錢,金萬三、金三萬、錢萬三、錢三萬你們選吧。”

眾人:“………………”

那幾個人當時壓根沒選,因為他們覺得精英要取個有文化有涵養的名字,但由於他的嘴賤,精英必然不能叫原來的那個,如此看來是這個世界做了選擇,選的是金三萬。

龍鳳胎見他忽然停下,頓時不解:“……大哥?”

白時急忙將他們拉到路邊,拍拍他們的小肩膀:“乖乖等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他說完不再理會他們,左右看看,一把抄起旁邊攤位用來盛湯的合金大勺,帶著宰狼殺虎的架勢,扭頭就沖進了人群。

龍鳳胎:“………………”

唐欣眼睜睜地看著某人的身影消失,反應了好幾秒:“大哥是去救人?”

“應該。”唐寓怕大哥受傷,跟了幾步。唐欣也有點擔心,緊緊跟著他。

白時擠進人群的時候金三萬正被人一腳踹倒在地,三人圍著他繼續踹,為首的冷笑:“怎麼不還手?哦,我忘了你還在服刑,監外執行期間不能出這片區域也不能打架斗毆是吧?你判了幾年來著?”

金三萬護住頭,蜷縮在地上,並不回答。

白時一看就火了,我擦尼瑪都給老子住手,這可是我的“沈萬三”呀!

他借著助跑的沖力猛然躍起,掄著大勺對准其中一個青年的後腦便來了一下,耳邊只聽砰地一聲,青年頓時一晃,頹然坐在了地上,只覺眼冒金星。

剩下的幾人被這變故弄得一怔,白時卻沒停,落地就對另外一個青年揮了過去。

砰!正中臉部,那人立刻“嗷”了聲。

白時趁機擋在自家小弟身前,面無表情:“三打一算什麼,有本事和我打。”

金三萬躺在地上抬起頭,借著柔和的路燈望著他,這人體型偏瘦,帥氣地背對著自己站在面前,讓人看不清具體長相。

——還是個少年。

他慢慢起身:“你……謝謝,你還是走吧。”

耶!三萬和我說話了!白時覺得自己成功邁出了相識的第一步,他感到很高興,沒有回頭,淡淡地說:“放心,沒事的,你躲遠點。”

他對那三人勾勾手指:“識相快滾之類的廢話就不用說了,來吧。”

幾位青年忽然被打,自然不和他客氣,還在暈乎的人沒動,剩下兩個則罵了聲操,立刻對著他沖過來。

金三萬心裡一急,想把少年拉到身後,但白時壓根不怕,不等小弟碰到他就迎著他們過去了。他有豐富的實戰經驗,和這兩人打完全不在話下,一上來就占據了上風,直把金三萬看愣了。

龍鳳胎擠進人群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齊齊一怔。

唐寓雙眼放光,對大哥更加崇拜,他乖小孩當慣了,只覺眼前的事非常刺激,他也練過,卻一直沒進行過實踐,此刻見坐在地上的青年站了起來,擼袖子就沖:“大哥,我來幫你!”

唐欣緊張死了,懸著一顆心死死看著,接著見弟弟被揍了一拳,臉色一白,急忙上前:“小寓!”

那青年正要再打,見斜刺裡忽然沖來一個女孩,便想也不想用力推走:“他媽的給老子滾一邊去!”

“啊!”唐欣猝不及防,猛然撞到旁邊的攤位,立刻栽倒。

“姐!”唐寓大叫一聲就要過去,青年一把拉住他,快速揚起拳頭。

攻擊眼前就要落下,可手腕卻忽然被人握住,緊接著他只覺身體襲來一股巨大的力道,天旋地轉後,他砰地被摔了出去。

兩位便衣保鏢久等都不見他們回來,便靠著定位系統找到了這裡,但怕打擾他們,一直遠遠跟著,這才剛剛擠進來。

他們分出一個繼續去揍青年,另外一個和唐寓則跑到唐欣身邊,“姐”、“小姐”的叫她。

唐欣閉著眼,並不回答,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聲音蠻是不爽的味道:“嗯?”

唐寓:“……”

保鏢:“……”

二人的心裡頓時咯登一聲:完了!

唐欣一向聰明,看了看自己的姿勢和所處的地方,又看看被打的青年,問道:“我是被他弄暈的?”

唐寓努力讓自己穩重一些,小心翼翼答:“他推了你一把。”

唐欣點點頭,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服,忽然看見了旁邊的某人,目光一頓。

附近的居民見裡面有未成年人,早已忍不住拉架了,但幾人打得太凶殘,他們一直沒找到機會,剛剛保鏢出現的那一刻另外兩名青年都不禁頓了頓,他們見狀便急忙把這幾人拉開了,至於另一個被打的青年……他們表示保鏢身上的煞氣太重,沒人敢攔。

白時也看到了唐欣受傷,可抽不開身,此刻不用再打,他便快速上前:“你怎麼樣?”

唐欣冷冷地說:“還行,好久不見了啊,我怎麼一碰上你就沒好事?跟我說說,這次又是怎麼回事?沖著誰來的?”

白時:“………………”

妹紙,求冷靜!

第81章

幾位青年剛剛就被白時狠揍了一頓,現在保鏢加入,他們更沒有勝算,兩個被居民拉開的本想趁機溜掉,但另一個保鏢不想面對霸氣的大小姐,於是打算給自己找點事干,便快速將人擒住,拎了回來。

剩下那個青年終於不用再挨打,也被帶到了面前。保鏢看著唐欣,詢問該怎麼處理。

唐欣從自家弟弟口中得知了大概情況,冷冷望向白時。白時面癱臉,站著和她對視。唐欣不想被圍觀,抬抬下巴:“讓他解決。”

保鏢應聲,將青年拖過去:“白少。”

白時點頭,盯著他們。

這三人不是傻子,已經看出保鏢和白時都練過,現在聽著他們口中“小姐”、“白少”的稱呼,幾乎立刻就知道估計是惹上不該惹的了,但這裡人多,他們不怎麼害怕,叫道:“我們又沒得罪你們,為什麼隨便打人?有錢了不起啊?他媽的賠錢!”

“對!精神損失費也得賠!不賠我們就報警!”

“想要錢?可以,”唐欣示意唐寓扶著她上前,冷笑,“我讓人帶你們去檢查,或者送你們一台高級治療儀,其他補償我也會給你們。”

三人有點不信:“真的?”

“嗯,你們的完事之後,現在來算算我的,”唐欣冷聲說,“你揍我弟弟那一拳我不計較,是他先打的你,算他活該,可我是拉架的,你們把我推傷了。”

她微微一頓,見他們想說點什麼,開口道:“別說就一個人推的剩下的沒責任,你們打架滋事在先,誰都別想逃,哦,忘了告訴你們,我有病史,得好好查查,我會讓人把價格報給你們,照單補償。”

幾人的氣焰瞬間一滅,這件事說到底確實是他們先動的手,而且這些人萬一有背景,他們別想善了。

唐欣見他們沉默,冷哼一聲,示意白時快點,又回到了剛才的位置。唐寓戰戰兢兢扶著她,順便借來一把椅子,伺候她坐下了。

幾位青年不打算任人宰割,為首的那個強作鎮定,看著站在最前面的白時:“行,先不談那個,就說這件事,我們買東西受騙找金三萬算賬,礙、礙著你們哪了?”

剩下兩人附和:“你別看他長得挺像個人樣,其實特別不是玩意!他偷東西,而且偷的還是……”

白時面無表情打斷:“我看你們才不像好人。”

“我們可沒說謊啊少爺!”青年道,“他被判了好幾年,但他媽病重,他得照顧,所以判的監外執行,要不然他現在就得在監獄裡蹲著!”

“可不,您說這種人一肚子壞水,能干什麼好事?我們這次氣不過才想給他一個教訓。”

“就是!”

白時的聲音變冷:“閉嘴。”

三位青年一頓,猛然察覺兩名保鏢向他們靠近了半步,立刻乖乖聽話。

白時掃一眼旁邊。金三萬早已過來,就在不遠處站著,他的衣服上都是鞋印,嘴角也破了,但眼神安靜,依然挺斯文。

他的身上有股說不出的氣質,會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雖然和青年一樣都受了傷,甚至青年比他傷得還重,但剛剛挨打的是他,人們還是覺得他是弱勢的一方,忍不住說:“犯了錯還不許人家改啊?”

“就算換了別人,你們這樣也不對呀。”

“嗯,人家都說要賠給你們了,還不行?”

三位青年低頭杵在中央,知道今天不怎麼占理,干脆隨便認個錯,准備開溜。

“等等!”白時越想越不對勁,走到小弟面前:“他們剛剛來的時候態度怎麼樣?惡劣麼?”

金三萬搖頭:“挺和氣的,”他認真望著他,“今天謝謝你,你叫什麼名字?”

白時好歹是公眾人物,對於一些機甲聯賽愛好者來說,“白時”這個名字就等於[頂級小二貨],他不能在這裡說,只道:“我一會兒再告訴你。”

他又問:“你認識他們麼?”

“不認識。”

“以前見過麼?”

金三萬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精光,詫異地看看他,推推眼鏡,很好地遮住了目中的情緒:“沒有。”

“你家呢?在這兒附近?”

“不,隔著幾條街。”

白時點點頭,轉身看向周圍的人:“住在這裡的,你們誰見過他們?”

居民相互看看,搖了搖頭,都說沒什麼印象。

“我懂了,”白時慢慢走到那三人面前,“你們不是這地方的人卻知道他,都覺得他不是玩意,可還是特意過來買了他的東西,剛開始很友善,但轉身就又回來說東西壞了,開始打他,對麼?”

三位青年霎那間變了色。

居民頓時聽出了問題:“你們這是故意找茬啊!”

“你們想干什麼?訛錢?”

“人渣!”

三位青年想逃卻沒辦法,臉色變了又變,解釋:“不是,我們是偶然聽說過他,剛剛沒看出是他,再回來的時候才……才忽然發現的。”

白時自然不信,他本以為他們只是那種沒道理就是看你不順眼的小炮灰路人甲,但綜合這麼多信息,又想起小弟是被陷害的,他一字一頓問:“不會是有人收買了你們吧?”

三人立刻否決:“沒有!”

白時不為所動,吩咐保鏢按住為首的人,過去一把扯過他的胳膊,點開了通訊器。青年臉色一白,連聲音也變了:“你想干什麼?!你這是侵犯隱私!”

金三萬也不禁上前,攔了攔白時:“謝謝,就到此為止吧。”

“我不查東西,”白時說著撥通一個號,等了等,聽見自己的通訊器響了,便關上,看著青年,“想賺錢麼?這是我的通迅號,都記住了,我會聯系你們。”

青年沒想到他的下一步動作是這個,猛然怔住。

白時掏了點醫療費給他們,面無表情說:“現在,把他的東西收拾好,滾吧。”

三位青年回神,自然不敢多待,快速去把被他們掀翻的攤位擺正,又將物品一一撿起來,這過程接到報警的警察恰好趕到,詢問是怎麼回事,接著聽他們說是私了的,已經和解了,於是教育幾句,轉身離開,青年也剛好收拾完,看了看白時,見他揮手,立刻如釋重負,踉踉蹌蹌就跑了。

白時覺得自己有點帥氣,好感度刷的應該不錯,正要高興,只聽唐欣冷冷地問可以走了嗎,頓時沉默一下:“……再等等。”

他看著小弟:“你有什麼打算?”

金三萬說:“回家吧,你們呢?”

“也要回去,”白時暗中打量,見他雖然整理好了衣服,但看著還是有點狼狽,試探地提議,“我就住在附近的酒店,你身上有傷,先去我那裡處理一下吧,我有治療儀。”

金三萬知道回去這麼早,母親肯定要起疑,何況他對這人有點好奇,只猶豫半秒便同意了。白時幫他把東西裝進儲物器,又將合金大勺還給旁邊的攤位,這才離開。

保鏢是開車來的,他們便沒有再步行,直接坐車走了。金三萬說:“現在該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吧?”

“白時。”

金三萬微怔,推推眼鏡說:“今天好像是火陽和鳳凰的比賽。”

白時應聲,從空間鈕裡拿出面具對他晃了晃。金三萬了然,點點頭:“今天真的謝謝你,我記住你了。”

你必然要記住我,不過你這是想等到服完刑再報恩麼?三萬啊,目光表這麼短淺,心態要積極一點,哥既然已經來了,就肯定要想辦法幫你洗刷冤屈,普通報恩哥不要,以後就跟著哥吧,乖。

他唔了聲:“不用謝,我看你不像壞人。”

金三萬提醒:“我正在服刑。”

白時直直望著他:“我相信我的判斷,你不是壞人。”

金三萬和他對視,只覺眼前的少年雖然還有些稚嫩,但目光堅毅,不知為何帶著某種讓人信服的力量,他心底微震,又說了句謝謝,沉默一下問:“你給那幾個人你的號是?”

白時不答,而是伸手點開通訊器撥通了對方的號碼,等了等,見他接起,問道:“方便說話麼?”

青年對他多少有些忌憚:“嗯。”

“你們是被人指使的吧,先別急著否認,是不是大家心知肚明。”

青年沉默,算是贊同了他的話。

果然,看來對方陷害了三萬還不放心,這才派人找麻煩……白時瞇起眼:“人你們已經打完了,回去交差領錢,過一兩天找機會給我把指使你們的人套麻袋狠狠揍一頓,拍幾張照片聯系我,我付你們雙倍的錢,要是把他的一條腿打斷了,我給你們三倍的錢,怎麼樣,只要別讓他看見你們,橫豎你們都不吃虧。”

他補充:“別隨便找個人糊弄我,我會查的。”

青年愣住。

“你好好想想,我說話算話。”白時不再多言,關上了通訊器。

金三萬雖然覺得解氣,但仍是忍不住說:“你這是教唆他人打人。”

白時很淡定:“我未成年。”

金三萬:“……”

“再說,我又沒讓他們弄死他,這點小傷用治療儀一會兒就能治好,我不是還給他留了一條腿麼?”

金三萬哭笑不得,只得點了點頭。

“你不好奇是誰?”

“我心裡有數。”

精英就是精英,這樣的人才跟著他尊是好呀!白時很滿意,想起剛剛開通訊器的時候看到一條信息,不禁點開,發現是大哥,便說才看見。

宋明淵很快回復:“剛才在干什麼?”

在和人打架……白時說:“有點忙。”

宋明淵停頓半秒:“在酒店?”

白時見車停了,看一眼窗外:“剛到。”

“那早點休息。”

白時又嗯了一聲,和他們一起邁進了酒店。管事正在等他,見狀便急忙迎上前:“白少,你可算回來了。”

“嗯,不好意思,有點事,二哥他們呢?”

“也已經回來了,”管事說著看向金三萬,“這是?”

“我朋友。”白時為他們簡單介紹,帶著小弟回臥室,示意他可以先去洗個澡。金三萬剛才直接倒在了地上,衣服已經髒了,所以並不推辭,扭頭進去了。

唐欣自始至終都沒發表看法,現在終於問:“你到底想干什麼?”

“不干什麼,我看他投緣。”白時高深莫測地回道,想起小弟那件衣服似乎不怎麼樣了,便出去找管事,准備要一件。

唐欣沒有追出去繼續問,而是走到沙發坐下,冷冷地看著剩下的人:“現在沒人了,剛才聽他們說今晚有比賽,我應該去看了,給我好好說說,我後來是怎麼到的那個鬼地方?”

保鏢和唐寓:“……”

唐寓的小心髒直抖,板著臉,故作沉穩地坐在她身邊,正要開口,卻聽她冷聲說:“誰讓你坐下的,站著!”

唐寓一個激靈,迅速和保鏢站在了一起。

唐欣抬抬下巴:“說吧。”

金三萬洗完澡出來時,白時恰好抱著衣服進門,唐欣則早已聽完敘述,正在訓人,說你們是保鏢,讓你們不跟著你們就真不跟啊?小寓不懂事,你們也不懂事麼?

保鏢慘不忍睹地低著頭,乖乖認錯,小心髒哇涼哇涼的,暗道不讓跟的也有你的份好麼大小姐?讓跟的是你,不讓的也是你,日子太難過了,到底聽誰的?

唐欣訓完他們,掃見唐寓正捂著臉,冷笑:“疼?”

“嗯。”

“誰讓你學了這麼點東西就敢去打架?不准治,你就這麼給我睡一晚上,我讓你長長記性,下次再這樣我就送你去挖礦!”

唐寓驚悚了:“沒別的辦法麼?”

“有,要麼挖礦,要麼我直接搞死你,選。”

唐寓:“………………”

唐欣察覺到那邊的人,不爽地“嗯?”了一聲,冷冷地看過去。

白時:“……”

金三萬:“……”

唐欣已經訓完了,慢慢收回視線,估計白時救人很可能有什麼目的,便說了句你們聊,帶著弟弟和保鏢走了。白時簡直受寵若驚,默默將女斗士送了出門。

金三萬要治療,加上原先的衣服髒了,所以穿的是浴衣,此刻見白時給他找了件新衣服,便道了聲謝,接過放到一邊。白時打開治療儀給他,金三萬掃一眼,見他的胳膊上帶著淤青,不禁說:“你先治。”

“我不急,給。”白時暗道治什麼治,頂著這個才說明哥救你不容易,要感恩啊三萬,造麼?

金三萬推拒了兩下,發現拗不過他,干脆作罷,開始治療。白時並不打擾他,起身去了浴室,他打開開關,看向手腕的金鏈子,低聲問:“查到了麼?”

六越快速化成光腦,飄在空中,得意洋洋:“當然了,而且通過你撥的那個通迅號,我還查到了他的聊天記錄,知道是誰收買的他們了!”

白時滿意地應聲:“干得不錯,先說說三萬,他犯了什麼事?”

“盜取商業機密罪,判七年有期徒刑,罰40萬,但他家只有他和他母親,他的母親病重,加上他以前從無不良記錄,經過調查,鄰居、師生都說他不錯,所以按照帝國法律,酌情判了監外執行,如果這期間他母親去世,他就要回到監獄,”六越頓了頓,“他目前已經服刑半年。”

“想害他的人是誰?”

“他同事。”

白時點點頭,說了句知道了,過去洗澡。

第82章

“大哥,世界奇妙,在某個瞬間忽然相遇,一見鍾情,搞不好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宋明淵:“……”

宋明淵待的那個城市這時候還是白天,雖然他早已進入太空,但飛船的模式是按照起飛的地點設定的,此刻艙內的時間為上午十點。

他知道白時那邊已經深夜,便不再和這人聯系,准備工作,但沒想到會接到藍的信息,那頭繼續發:“大哥,你說如果他彎了,對象卻不是你,怎麼辦?”

宋明淵結-合他之前的話,問道:“他認識了一個人?”

藍不答,直接發來一個視頻。宋明淵點開,只見畫面中白時正和一個二十多的年輕人聊天,他的話難得的多,態度親切,默默望著人家,那小眼神一看就讓人知道他很稀罕對方。

宋明淵:“……”

“嗯?怎麼辦?”

“你說呢?”

藍輕笑一聲,說會看著他的,便不再多聊。

宋明淵知道藍雖然愛看熱鬧,但不會讓白時交一些亂七八糟的朋友,便稍微放心,至於藍開玩笑說的一見鍾情和白時奇怪的態度……他退出界面,聯系管事,讓他們查查阿白帶回來的那個人的底細。

管事都知道少爺對人家的心思,也知道他們還沒確定關系,便估摸少爺是在吃醋,不禁面面相覷,話說……迷藥噴劑還有麼?少爺會不會已經喪心病狂地用沒了?他回來肯定會再用吧?那他們是不是該提前准備點了?

此刻被多人惦記的白時仍在和三萬培養感情,藍暗中拍完視頻就離開去給大哥發信息了,沒有打擾他們,剩下的二人則繼續閒聊,從機甲聯賽慢慢談到學業。

白時轉轉眸子,說自己沒怎麼上過學,目前正在補習,順便學做生意,但他沒多少金融方面的知識,只能一點點補。他試探地問:“你剛才說你是學這個的,平時要是有空,不如來給我當家教吧?”

“你不打比賽?”

“打,下一場離這裡近,我准備過幾天再走,”白時期待地看著他,“怎麼樣,我按照市價給你。”

金三萬推推眼鏡,能感覺出這人有意和他親近,問道:“為什麼找我?”

“我覺得和你有緣,想和你交個朋友,”白時很誠懇,補充說,“而且我在這裡就認識你一個高才生,當然找你。”

金三萬看他幾眼,剛剛俱樂部的人喊這人白少,從他們的態度看,這人的身份應該不簡單,何況單就打聯賽賺的錢就足夠普通人花好幾年了,自己現在是罪犯,自由受限,窮光蛋一個,加上他眼裡也沒什麼別的想法,他能圖自己什麼呢?

所以他說有緣,估計就是有緣,金三萬覺得自己雖然被害一次,但不能草木皆兵,說道:“不用錢,我教你。”

白時瞬間激動,表面很淡定:“不,要付錢的。”

金三萬拒絕,說你也就停留幾天,用不了多少錢,即然把我當朋友就不要計較這些。白時暗道反正小弟要跟著他,便不再堅持,點頭同意。金三萬沉默半秒,忍不住問:“我現在這個身份,你不介意?”

“我說了看你是好人。”

金三萬不明白這少年哪來的這大的自信,而且這人表現得要比同齡人成熟,交談起來不會有種和小孩打交道的感覺,他當下覺得他有點意思:“你不好奇我的事?”

“如果你願意說。”

金三萬望著他:“如果我說我沒罪呢?”

“我信你。”

金三萬本以為他是隨口一說,但這少年的目光又是帶著剛剛那種力量,讓人清楚地明白他是真的信。

他的心底再次一震:“謝謝,你是除了我母親和導師外第三個不問原因就信我的人,哪怕是我最好的那幾個朋友,也會先問一句是不是真的,聽我解釋完才肯相信。”

白時見他的眸子沉得很深,在心裡歎氣,三萬啊,哥知道你委屈,放心吧,包在哥身上。他問:“到底怎麼回事?”

金三萬便娓娓道來,那時公司要和其他幾家競標一個項目,但方案和研發的產品資料卻都被對手買去了,導致最後慘敗,老板震怒,不知在哪得到的消息說是他出賣的公司,然後就真的從他的電腦裡翻出了這些東西,它被弄成壓縮文件並做了隱藏,他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存在的。

這件事很快立案,他是方案的負責人,要得到資料很容易,至於產品資料……他曾經在研發部停留過,當時裡面只有他和另一位職員,他們二人中途要去廁所,這個空當足夠作案。

電腦當天就被沒收了,但他知道東西肯定是有人放的,便趕在警察局正式抓捕他之前溜進公司想調監控,可就在他要點開的同時視頻卻全部被刪,他沒辦法,只能在保安從廁所回來前離開。

白時不禁開口:“前面的刪了,你後來出公司的畫面會被記錄,他們會覺得你是來消滅證據。”

“對,但我就算留在那裡和保安解釋,他也不會信我,我之後問過同學,他們說可能是植入了自毀程序。”金三萬說道,聲音很輕。

再然後,查到的一切都對他不利。

根據買家的口供,當時和他聯系就是他,並且他的電腦裡還調出了交易記錄,賬號也多出一大筆錢,恰好他母親正在住院,急需用錢,他有作案動機。而買家雖然買了資料,卻一口咬定不知道是偷的,加上本公司的律師團出馬,壓根沒罪。

白時忍不住問:“那和買家總該有商量的時間,對一對時間不就行了?”

“那天有個交流會,我和他兩家公司的人都去了,他說我就是在那裡和他商量的,我那天也確實和他單獨聊過,但他是在勸我跳槽,我沒同意,不過我的同事也去了,同樣和他獨處過。”

金三萬微微一頓:“調出的交易時間是幾天後的晚上,我當時喝醉了,是我這個同事和另外一個送我回的家,而那另一個恰好就是我在研發部遇見的人。”

“所以是他們干的?”

或許所有的憤怒都被消磨干淨了,金三萬看著很平靜:“我不確定,買家說是我賣的,錢也是打到我的賬戶上的,東西又是在我的電腦上發出去的,我對法官說我沒罪,是他們合伙陷害我,有什麼證據?”

“刪掉的視頻沒辦法恢復?”

“他們試了,但文件直接被程序粉碎了,刪得很徹底,他們沒辦法復原,何況那是我親自刪的,他們都認為我在摧毀證據,我說不是我的本意,誰能信?”金三萬推推眼鏡,“那個時候證據已經很充分了,警方沒必要非得再加一個視頻,不是麼?”

白時心想也是,買家都說了是他,剩下的一切跡象也都表明這個結果,在外人看來這人就是死不認罪。

金三萬望著他:“或許這些都只是我隨便說說,你還是信我?”

“信。”白時答得簡直毫無壓力,知道劇情的感覺就是爽!

金三萬再次覺得他有點意思,嘴角帶了少許笑意,端著杯子喝水。

白時看他一眼:“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沒什麼不能說的,”金三萬道,“我本來就沒罪,雖然沒證據,但如果連我自己都對此保持沉默,別人就更會覺得我有罪。”

白時點點頭,心想三萬遇到的事確實麻煩,一千張嘴也說不清啊。

金三萬陪他坐了一會兒,等到了平時該收攤回家的點,便起身告辭。白時將他送出門,問了問他母親的情況。

這個世界的醫學雖然發達,治療儀也能治大部分小毛病,但對於一些強烈的病毒性疾病卻束手無策,何況每個時代都有無法攻克的難題,所以現在能進醫院、並且到了要住院地步的人,都是重病患者。

果然,金三萬的回答很快證實這一點,他母親得的是目前的難疾之一。白時也只能說一句祝她早日康復,目送他進了升降梯。

金三萬看著他,在金屬門閉合前對他揮了揮手。

他本以為這只是人生中的小插曲,但後來的後來,他站到了一個他從未想象過的高度,他是無數人崇拜的偶像、奮斗的目標、畢生的追求,他的事跡被眾人所知甚至載入史冊,後世很多文學或影視作品裡都能看到他的影子,不過這些裡都會有相同的一句話。

這是他在媒體前時而會提到的、之後寫進回憶錄的第一句:宇宙歷3097年4月12日,我永遠無法忘記這一天,這天我遇到了一個神奇的少年,他讓我得以新生。

白時送走自家小弟便回去了,盯著手腕上的二貨:“都聽見了吧,你知道他在哪個公司上班,能侵入系統把視頻恢復麼?”

“我先試試。”

白時應聲,等了等,見金光一閃,問道:“可以麼?”

“當然,”六越在空中來回飄,“我告訴你哦,我還可以侵入他那兩個同事的通訊器,把他們之間的以及和買家的聊天記錄調出來。”

二貨你真是一大利器啊!白時贊道:“很好。”

“那是,這些破系統對我來說就跟沒關門一樣,”六越得瑟,“要知道我可是文明期的、文明期的頂級機甲、頂級機甲哦!”

“……不用重復兩遍,干活。”

“哦。”

白時見已經不早了,吩咐它弄到手後存起來,便上床睡覺了。夢裡他霸氣地把事情解決了,把三萬感動得淚眼汪汪,抱著他哇哇地哭,然後給他掙了一大堆的錢,他簡直高興死了,睡得特別好,第二天一睜眼便興沖沖地找六越。

六越不負所托:“已經好了。”

白時立刻滿意,打開看了看,發現二貨進行了篩選,留下的兩個分別是那兩個同事在不同的部門往三萬的電腦裡拷貝東西的畫面,為的就是使文件的修改時間停在早期,而不是三萬喝醉的那一晚,這樣他們的嫌疑會小很多。

他接著看了看聊天記錄,頓時充滿信心,下床去洗漱。

龍鳳胎知道他不出去吃飯,便帶著早餐過來了,唐寓的臉終於治好了,唐欣則看他一眼,冷冷地說:“早。”

“……早。”白時反應好幾秒,趁著唐寓洗手的空當跑進去找他,小聲問:“你姐怎麼沒變回去?”

“她有一部分控制權,可以停留幾天,但每次都是看心情,”唐寓低聲答,“興許和你遇見,她很高興。”

白時:“……”

老子不需要她高興啊混蛋,簡直是噩夢,軟妹紙多好相處啊!

唐欣在客廳問:“都死裡面了,不想吃飯了?”

“吃。”二人齊齊開口,快速出去,默默在她對面坐下。唐欣看著白時:“說說,你救完人又刻意請回來,到底有什麼目的?”

“看他順眼,”白時頓了頓,問道,“你們有認識的比較厲害的律師麼?”

“你想幫他上訴?”

“對,”白時瞇起眼,“我找到了證據,足夠幫他翻案。”

金三萬來給他輔導的時候,幾人已經把事情商量完了,他看龍鳳胎和藍也在,便禮貌地對他們點點頭,望向白時:“要開始麼?”

“不急,給你看樣東西。”白時說著把通訊器打開,選中一個視頻,順便設置了外放。金三萬看過去,瞳孔瞬間一縮,手裡的書砰然落地:“你……”

他簡直不可置信,聲音帶著少許顫抖:“你是怎麼找到的?”

三萬啊要淡定,哥知道你激動。白時看著他:“找朋友弄的,怎麼樣,上訴麼?”

金三萬狠狠吸了一口氣:“上!”

“也不急,律師還沒來,”白時說著撥通青年的號,“想清楚了麼,我再給你們一天的時間,過期作廢。”

“等等!”青年叫道,“您真的說話算話?”

“對。”

“行,我們今晚就動手!您就等著我們的好消息吧!”

“乖。”

金三萬:“……”

事情很快提上日程,律師也各就各位,由於科技發達,視頻放大後可以清楚地讓人看到拷貝的資料名,警方取得上級指示,立刻把那兩名同事給抓了,據說其中一名當時正在治療腿傷,連跑都跑不了,直接被帶了回來。

金三萬作為嫌疑人,也被重新帶進監獄,而白時同樣進去了,原因是侵犯他人隱私,不過他們兩人因為證據不足和未成年紛紛被唐欣請的律師保釋,如今就等幾天後的開庭,一切便可塵埃落定。

宋明淵回來的時候他們正圍在一起商量事,唐欣和金三萬首先看向他,只覺這人身上的氣場太強,估計不是一般人。

白時見他們忽然沉默,反應幾秒,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人從身後一把抱住了,緊接著頭被揉了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阿白,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親們扔的霸王票,感動死了,群抱~~


第83章 賭局

宋明淵在路上就已經得知事情的始末,此刻什麼都沒問,平靜地站在了白時身邊,強勢的模樣讓唐欣和金三萬又忍不住看了幾眼。

白時對他的歸來感到很高興,只覺特別踏實,驕傲地為他們介紹說這是他大哥,接著對大哥說這是他弟弟妹妹和新認識的朋友。

宋明淵對那幾人微微點頭,垂眼看著某蠢萌,掏出玄色戒指遞過去,說是偶然得來的,裡面的空間很大。白時對這個有些研究,一看就知道屬於上品,不禁望向大哥:“真給我?你不要麼?”

“嗯,我不缺這東西。”宋明淵說著無比自然地給他戴上,順便揉了揉他。

藍的目光在二人的手上轉了轉,笑著呵出一口氣,想說一句他真是哥不疼弟不愛啊,但這時宋明淵卻有所察覺,平靜地掃了過來,他只得聳聳肩,繼續和他們討論。

案子基本沒有懸念了,聊天記錄已經被調取,與白時提供的完全相吻合,買方也已經被控制,目前就只剩視頻。

六越當時是直接把數據復制到光腦裡恢復的,公司那邊依然沒有記錄,警方為了以防萬一要親自復原,但那兩個同事都知道這是關鍵證據,請的是非常專業的技術人才弄的自毀程序,加上已經過去這麼久,所以難度很大,警方如今仍在努力。

但不管怎麼樣,局勢現在還是對他們有利。

幾人把事情過了一遍,覺得應該沒什麼問題,很快解散。白時與大哥聊了幾句,見金三萬望了過來,便像模像樣地抱起幾本經濟方面的書,乖乖地跟著人家走到了書桌前。他雖然幫著小弟翻案了,但不確定小弟會不會跟著自己,因此要抓緊時間培養感情。

宋明淵看他一眼:“阿白?”

白時自覺回答:“我請了他當家教。”

宋明淵微微一頓,起身上前,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偶爾加幾句建議,直讓金三萬點頭連連,不禁問他是哪個學校畢業的,當聽白時說大哥今年才17,沒上過大學但已經開了幾家公司後,頓時驚訝,暗想這少年身邊的人真是沒一個普通的,聰明早熟的唐欣和神秘莫測的藍就夠優秀了,沒想到這還有一個更變態的。

他的情緒掩飾得很好,推推眼鏡,繼續教人。

白時為了在小弟面前樹立積極向上的好形象,聽得非常認真,只覺受益匪淺,眨著明亮的雙眼默默望著他。金三萬見他臉上雖然沒表情,但不知為什麼總讓人覺得特別可愛,便想摸摸他的頭,可又不知道這人會不會反感,猶豫一下,最終沒有伸手。

宋明淵瞇眼看看這個人,又看了看專心的某蠢萌,沒有打擾他學習,稍微用力揉了他一把,轉身出去了。

隨著他的離開,金三萬有一種連空氣都變得輕松的錯覺,他望著被關上的房門,暗道這人如此年輕就有這種氣勢,將來肯定更加不簡單,忍不住問:“你大哥叫什麼名字?”

白時剛才就接到了唐欣發來的消息,提的是同樣的問題,他瞬間就想淚奔,尼瑪做了這麼久的兄弟我說不知道他叫啥名你們信麼?信麼?

就算信了也會覺得我太二吧?

他沉默一下,深沉地答:“大哥的身份比較特殊,暫時不能說,你們以後會知道的。”

金三萬若有所思,嗯了一聲。

時間一晃就過,不知不覺到了傍晚,金三萬得回去照顧母親,便起身告辭,白時照例把他送到電梯口,對他揮揮手,慢慢回屋。

宋明淵要倒時差,這時候剛剛睡醒,便准備去看看某人,而藍要來詢問弟弟吃什麼,恰好和大哥遇見,輕笑一聲:“我差點忘了,你既然已經回來我就不用管他了,交給你負責。”

宋明淵正要開口,余光一掃,在走廊拐角看到了白時,便對他招招手:“去哪了?”

白時開門讓他們進去,說道:“去送三萬了。”

宋明淵頓了頓:“阿白,你很喜歡他?”

“唔!”白時答得很痛快,何止喜歡,那可是沈萬三聚寶盆活財神啊,媽蛋,簡直稀罕死了有沒有!

宋明淵眸子微沉,沉默片刻,伸手摸摸他的頭,一下一下的,力道有些重。白時有些詫異,問怎麼了,見他收手說了句沒事,不禁眨眨眼,默默望向藍。

藍幽幽歎氣,同樣揉揉他,弟,你的神經真夠粗的,你是想讓大哥以後找機會把你那三萬切成片麼?

白時被他摸得發毛,反應幾秒,聯系前後對話,忽然就懂了,敢情他們是覺得他看上人家了,而主角身邊的兄弟可都是筆直筆直的直男,雖然大哥給他的感覺不明顯,但肯定沒出這個設定,所以他們是覺得不適應或不舒服?

他說道:“你們是不是誤會了?我說的喜歡不是那種男女之間的喜歡。”

宋明淵神色放緩,藍暗道你還算開竅,笑著挑眉:“真的?”

白時乖乖點頭,糾結一下,覺得反正自己不在這裡談戀愛,便昧著良心補充:“……我喜歡的是女人。”

宋明淵:“……”

藍:“……”

宋明淵看他一眼,平靜地嗯了聲。藍則再次歎氣,又揉了揉某人。

白時:“……”

尼瑪這是在敷衍老子麼?難道是覺得老子在騙你們?媽蛋好歹是兄弟,這點信任都沒有嗎?白時多少有些心虛,不想越描越黑,更不想再說一遍那東西,干脆借口說去廁所,暫時溜了。

藍強忍著沒有笑出聲:“大哥,怎麼辦?”

宋明淵表情不變:“要不要賭一把?我覺得他的性向應該和我一樣。”

藍立刻來了興致,並不好奇賭局的結果,只問他想怎麼賭。宋明淵說:“過一段時間你就知道了。”

“行,我期待著。”

白時過了一會兒才慢吞吞蹭出來,等了等,跟著他們去找其他人吃飯,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二哥看他的眼神很意味深長,搞得他越發心虛,同時又有點怕他們疏遠他,導致兄弟做不成,便在飯後掙扎片刻,決定想個辦法讓他們相信自己。

於是他戰戰兢兢蹭進女斗士的房間,面癱地提議說我要不要帶你去逛街。唐欣掃他一眼,冷冷地說你腦袋被門夾了麼。白時做了半天心理建設,還是覺得招架不住,立刻扭頭就走,回去爬到床上一窩,默默拉過被子給自己蓋上,不動了。

尼瑪不做兄弟就不做兄弟,大不了老子就找反派死磕,磕不過老子就和他談戀愛,今天殺兩人,明天宰三人,手牽著手一起歡歡樂樂地毀滅宇宙,順便貢獻菊花,被他這樣那樣,再那樣這樣。

掀桌,老子真不如去史!

他悶悶窩著,直到聽見房門響才回神,不解地看過去,暗道房卡在他手裡保管著,這會是誰?

藍雙手插著口袋邁進來,看他一眼,頓時笑了:“弟,你這又是怎麼了?”

“……沒事。”白時打量他,發現他似乎和平時一樣,心想難道恢復了嗎?

“是這樣,據說幾天後有一個旅游團要來,酒店的房間都被訂出去了,大哥就和你睡一屋吧,反正你們之前也總在一起。”

白時正怕他們以後不帶自己玩,自然沒意見,當晚為了試探,還特意裝睡地蹭到大哥懷裡,伸爪子抱住了他,接著察覺到他非但沒推開,還和往常那樣摟著自己寬容地揉了揉,頓時感動。

剛剛產生懷疑依然能毫無芥蒂地親近他,說明大哥無論信不信他都沒有嫌棄他,我擦大哥真好!他徹底踏實,再次縮了縮,心想抱著真的很舒服呀,以後找對象就找這樣的。

宋明淵目光放緩,知道有個二貨機甲在旁邊看著,不能親,便將他圈在懷裡,沉沉睡去。

開庭的日子定在七天後,鳳凰還要打比賽,很早就走了。這次的對手不強,白時便沒有跟著,准備等事情處理完再走,何況他就算想走警方也不干,因為一是他們還沒能修復視頻,二則是那兩個同事和買方都對他恨極,一定要掐他侵犯隱私。

白時之前就想好對策,無辜地說不是他弄的,是黑客弄的。警方急忙問是誰。白時嘴賤了,說我不告訴你。警方瞪著他,讓他配合調查。

“我不是說了麼,”白時很認真,“那個黑客的名字就叫做我不告訴你。”

警方:“……”

白時繼續說他當初聽了金三萬的事情,感到很憤怒,於是上網發帖求助,簡單交代了過程,希望有人能恢復數據,結果一晚過去,通訊器裡就多出了視頻和聊天記錄。

他“憤怒”兩個字咬得有點重,警方有些不自在,這堆資料拿過去的那天簡直就像是在啪啪啪打他們的臉,因為明顯在說你們冤枉了人。他們很愧疚,但還得接著查,耐心問那個帖子呢?

白時淡定地答:“[我不告訴你]說了,他不想讓人察覺到他的存在,所以把他停留過的痕跡都刪了,他還說這玩意挺容易的,你們警方當初但凡稍微用點心,也就不會讓人家糟了半年的罪。”

帝國很重視這種誤判的事,警方更加不自在,又問了幾句,很快走了。剩下的幾人望著白時,唐欣問:“真有這麼一個人?”

“必然。”

“必然沒有吧,”唐欣指著金三萬,“他的朋友導師肯定想辦法找過證據,也肯定想過找黑客,要真有這個人,哪用得著等到現在?”

金三萬也是這麼想的,但沒有說,他只要知道是白時幫的他就可以了。

白時眨眨眼,裝傻地和女斗士對視:“也許我人品好?”

“對,這世上那麼多人,只有你運氣好。”

那是,我可是主角,白時忍不住說:“妹,你真相了。”

“……給老娘滾。”

白時默默向後縮,遠離她。宋明淵同樣擁有頂級機甲,自然知道怎麼回事,眼底帶了些笑意,揉了揉他。

按照某人的口供,盜私人信息不是他干的,加上他不僅是未成年還是公眾人物,所以宋明淵和唐欣出面和警方交涉,把事情壓了下去,因此開庭那天不會出現他的名字,只會用提供線索的某某代替。

警方雖然懷疑過是白時動的手,但種種調查顯示白時壓根沒學過這方面的知識,便只得作罷,自此專心干活,調了幾個才人來幫忙。

那幾人簡直不相信〔我不告訴你〕僅僅用一晚上就恢復了數據,但事實擺在眼前又不得不信,他們深受刺激,晝夜奮戰,終於趕在開庭前完工了。

所有的東西已經齊全,鐵證如山,金三萬毫無意外被判無罪,當庭釋放。

人群漸漸散了,金三萬緩步邁出大門,一點點走到陽光下,只覺這一刻無比溫暖,他深吸一口氣,抖著手推了推眼鏡,接著看到旁邊的白時,定了定情緒:“雖然說過很多遍,但我還是要謝謝你。”

謝啥,直接賣給我就好了嘛,白時干巴巴地看著他:“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以前的公司老板找過我,想讓我回去上班,說把部門經理給我。”

三萬不能吧,他們當初都不信你,那公司有什麼好干的,你來幫我開公司多爽啊,白時眨眨眼,還沒想好要說什麼就聽他繼續道:“但我拒絕了,准備去找別的工作,然後賺錢給我媽治病。”

他微微一頓,極其認真地望著面前的人:“你說過以後要做生意,到時候如果不嫌棄,可以聘用我麼?無論什麼職位我都能接受。”

白時反應幾秒,立刻激動,乖,哥沒白疼你!

“其實不用以後,”他想了想,“我可以現在給你錢,你去開,順便帶你媽治病。”

金三萬頓時一怔,發現總是看不透這個少年,他不可思議問:“讓我去開?你不怕我給你賠光了?”

“不會,我信你。”

又是這句,金三萬只覺心裡暖暖的,停頓幾秒才問:“你想在哪開?”

“不知道。”

“規模多大?”

“不知道。”

“那做什麼生意總該知道吧?”

白時沉默一下:“……沒想好。”

金三萬哭笑不得,他這是跟了一個什麼老板?

第84章 天越

白時查了查三萬母親的病,發現足樂星的醫院治得比較好,這是貝爾星系裡第二大繁華的星球,而且恰好和他們的俱樂部處在同一個星座,距離很近,他於是把公司的地點選在了這個地方。

金三萬得知後明白這人是為了他,心底再次升起一股暖流,真不知道自己撞了多大的運氣能被這人看上,因為無論才能還是長相,這世上很多人都足以甩他一條街,搞得他最後只能歸結於緣分,甚至在心裡感謝了一下神明……幸虧白時不知道小弟的想法,如果知道,肯定會想他回去就給那些神明喂瀉藥。

他默默思考後面的問題,就他最近的研究看,這個時代基本都在網購,雖然已經有很多物流公司,但星系實在太大,加上每到節日或者促銷的時候都會引發購物狂潮,所以這種東西永遠也不嫌多,因此他覺得開一家物流公司應該是很靠譜的。

而且他和其它不知名的小公司相比有一個優勢,就是身後站著鳳凰戰隊。

鳳凰開賽至今一場都沒輸過,已經成了很多人的偶像,甚至有人說他們是貝爾的希望,都期待著他們能拿冠軍,粉絲簡直遍布全星系。

而他們打聯賽要到處飛,所以完全可以在要打客場的時候弄個活動,比如說居住在客場星球的人,要是恰好在比賽前使用他們的快遞,將有機會讓喜愛的選手親自抱著包裹送到該星球,並可以獲得選手的簽名照。

當然,他只是提供一個想法,具體能不能一上來就把范圍拉得這麼大,或者能不能實施,還得靠三萬去謀劃。

不過他覺得他怎麼也算公眾人物,可以做個廣告,這樣應該會有人加盟,代理點也就建立起來了。

他一邊想一邊辟裡啪啦地敲計劃,當敲到“廣告”二字時下意識就加了句“我是[頂級小二貨],我為自己代言”,接著越看越糟心,默默地刪掉了。

他想了想,抬起頭:“網絡這麼發達,其實也可以弄電商,要麼多招點人才,成立一家咨詢公司、投資公司之類的也行,或者你有其他想干的,就放手去干。”

他說著拍拍小弟的肩膀,心想術業有專攻,機甲對戰之類的我還能行,做生意就靠你了啊三萬。

金三萬見他似乎在說“我就只能幫你到這裡了”,頓時無奈,仔細看了一遍計劃,推推眼鏡說不是不行,但有個問題,你有多少資金。白時便將買彩票得的和打比賽的錢都拿出來,金三萬看一眼賬目的數字,點點頭,說可以開一家物流公司,先爭取覆蓋全星球,然後再往宇宙發展。

白時自然沒意見,把錢打給他,讓他順便在足樂星找個住處,然後給他母親看病。金三萬見他毫不懷疑地就把錢交給自己處理,再次有些感慨,知道說謝謝沒用,便決定以後好好工作報答這個少年。

宋明淵看某人稀罕金三萬的樣子就知道他會再聯系人家,可誰知這熊孩子壓根不等到以後發展友誼,而是直接就把人給收了。

他沉默一陣,雖然很想把金三萬打包扔得遠遠的,但他看過這人的檔案,心想倒是個人才,便在回房後看一眼某人:“要做生意?”

白時唔了聲,簡單將計劃說了說,問他怎麼樣。宋明淵說能賺點小錢。白時反應半秒,雙眼放光:“那怎麼才能賺大錢?”

宋明淵摸摸他的頭:“現在什麼行業最發達最受歡迎?”

“機甲?”

“嗯。”

“那我做什麼呢?”白時不解,他自然想過這個,可這種東西要投入很多錢,還需要建廠,他暫時沒有,何況無論是零件、材料抑或是成品都有很多人在做,品牌也早已被眾人熟知,他沒什麼優勢。

“做成品。”宋明淵說著喊了聲重天,後者快速變成光腦飄在空中,開啟屏幕,放了數張立體照片和影像。

宋明淵繼續說,“它們是能量體,可以隨意變形,應該有相關東西的記錄,所以我問了問,先找了幾個系列產品,這是文明期的生活機甲,機身、晶核的設計圖和中樞系統重天都有記載,要比外面賣的那些先進和實用。”

六越聽得清楚,不甘寂寞:“主人,我也有!戰斗機甲、跑車、飛船、小型飛行器什麼的都有,你要麼?”

白時心底微震,暗暗吸了一口氣。

“還沒站住腳,戰斗類的暫時擱置,先從生活類的開始,等人們逐漸接受你這個品牌再向別處發展,”宋明淵說道,“這是文明期的東西,找人把現在的理念加進去,改改外觀或者做一些調整,絕對賣得好。”

白時又忍不住吸了口氣,尼瑪何止是賣得好啊,有了這玩意,別說打進市場,就算把巨頭擠下去都不成問題,久而久之,以後這個牌子將會是行業的大鱷啊行麼!

尤其這是系列品,更別提機甲裡還有其他行業以及軍用類的東西的設計圖,公司的未來簡直不可估量。

我擦這才是干大事的人!白時不淡定了,忍了忍,期待地望著他:“大哥,能借點錢麼?”

宋明淵很滿意:“想成立公司?”

“嗯!”

“不用借,我直接入股。”

白時眨眨眼,建這種公司最少也得好幾千萬地往裡投,規模再大點就要過億了,而他也就幾百萬,大哥如果入股,絕對是最大的股東,還有他什麼事?

他糾結一下:“我還是想借錢。”

宋明淵問:“喜歡做董事長?”

白時默默窩著,總覺得有點心虛和不地道,想了想干脆還是讓大哥來吧,或者他可選其他行業干,反正已經得到啟發,加上二貨機甲裡有很多東西,肯定也能賺錢。他正要開口,宋明淵便揉揉他的頭,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那做吧。”

他霎那間覺得聽錯了:“嗯?”

“我說喜歡就去做。”宋明淵重復,區區一個董事長他還不稀罕,何況他真是沒什麼是不能給這個人的。

“你呢?”

“我又不是不賺錢。”

白時還是覺得不太好,但宋明淵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立刻把事情定了,順便說讓藍也入股,接著見他乖乖點頭,便讓他取個公司名,以後也可以直接用作品牌名。白時唔了聲:“我想想。”

他決定想個有內涵的,便吩咐二貨變成光腦,六越高興地提議:“主人,咱們就叫六越公司吧?”

白時:“……”

一天不犯二你就難受是麼?

六越在空中蹦躂:“叫吧,挺好聽的!”

白時心想好聽個毛,當初設計你的人絕對沒動腦子,直接用數字加姓氏就敷衍了好麼?你看看人家重天……他微微一怔,暗道怎麼也是機甲的功勞,便說:“天越,叫天越吧。”

宋明淵頓了頓,目光放緩:“好。”

事情於是迅速敲定,宋明淵想一下就把市場打開,所以前期投入會很大,雖然他有別的產業,但不宜抽太多的流動資金,便准備想辦法弄一部分錢。

白時忽然想起了龍鳳胎,暗道他們既然能在這裡遇見,這二人的作用除了給他創造和三萬見面的契機,很可能還有別的吧?他不禁提議:“那麼大的公司不如再找幾個入股的?”

宋明淵問:“你弟弟妹妹?”

“嗯,行麼?”

宋明淵發了一個東西給他:“行,股份不能超百分之十,他們如果有意見讓他們直接來找我。”

白時唔了聲,點開看看,發現是立體效果圖,原來大哥很早就開始計劃了,這是改良後的樣品,後面還附了一份公司說明及未來規劃。

宋明淵見他沉默,估計又想把董事長的位置給他,揉了他一把:“去吧。”

白時看他一眼,你對我這麼好,老子有一天或許真的會愛上你呀造麼?他又看看他,扭頭走人。

他不太想和女斗士談,便想找唐寓,但唐欣恰好在,掃他一眼,問是不是有事。白時猶豫半秒,干脆全說了,他本以為女斗士會說他天真,不過令人很意外,唐欣幾乎沒為難他,直接問他要多少。

白時眨眨眼:“你就不問我干什麼?”

唐欣再次掃他一眼:“不管干什麼,只要有你那個大哥在,你賠的幾率就不大。”

敢情不是對我有信心啊……白時默默腹誹,把東西給她了,順便將金額也說了說。唐欣立刻瞇眼,說了句你等等,接著去聯系她的父親。

唐氏集團的董事長也瞬間看出產品的巨大利潤和公司發展前景,當下拍板說要追加資金,贊道:“你這個朋友不錯,他真的只有14歲?”

以前白時年紀輕輕就駕馭機甲救了他的女兒後,他就一直想想見見這人,如今更是想見。唐欣沒有拒絕,但提了提對方的要求,唐董事自然不會放棄,弄到最後直接和宋明淵對上了。

唐董事和藹可親:“按照你設計的規模,前期投入的可不是小數目,我聽說白時的那部分錢也是你掏,除此外你還要掏你的一部分,真的有?”

“這不用您費心。”

唐董事摸不准他的身份,繼續和他商量,從選址、人才和市場方面入手,爭取再要一部分份額。

宋明淵看他一眼,直接告訴他會選唐氏就是看中了他們在星系的地位,有了他們的投入和幫助,市場方面打開得要容易一些。

唐董事微微一笑,說你很誠實。宋明淵點點頭,慢條斯理說:“這不是最主要的,我之所以把唐氏放在第一位考慮,是因為阿白和您的兒女是朋友。”

言下之意,如果不是這層關系,他大可以找別人,貝爾星系那麼多集團,他不是非唐氏不可,但任何一家集團看到他們的東西,卻都會忍不住投錢。

唐董事不禁靜默了一下。

宋明淵望著他:“我的底線是百分之十。”

二人談了很久,最後唐董事只得作罷,對女兒說你這個朋友也不錯,絕對不簡單,要好好相處,然後說剛好趁這個機會見見白時。

唐欣於是又出了書房,讓白時進去,接著走到客廳的沙發坐下,看著對面的宋明淵,她總覺得這人不太喜歡她,接著發現他一直和白時住在一起,加上對待白時不同於別人的態度,所以她早就看出問題了。

宋明淵也看著她,幾秒後唐欣首先開口,下巴微抬:“我不討厭他,也承認對他的感覺不壞,可還沒到那種程度,我不想和你為敵,就這樣。”

她有短暫的停頓,見這人沒什麼要說的,便冷冷地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雖然有點蠢,但你以後如果對不起他或欺負他,我不會放過你。”

“不用你說。”

“最好這樣,”唐欣微微一頓,似笑非笑,“先說好,我保證沒想法,至於其他的我就不確定了。”

“不需要你擔心。”宋明淵平靜地說,本以為她說的是別的男女,但當幾天後穿著公主裙的溫柔的唐欣出現,他才知道原因,也明白他要擺平這個人兩次,頓時就沉默了半秒。

白時在書房停留得不長,很快便出來了,接著和大哥回去各自洗了個澡,閉眼睡覺。

從商量成立公司到拉人投資也就過去一晚上,所以第二天金三萬來找他,立刻被這件大事砸暈了幾秒,繼而再次覺得這少年太不可思議,簡直都不是14歲能干出的事。

“物流呢?”

“照做,資金不用給我,除去你買房看病和平時的花銷,這些錢都用來做物流,”白時看著他,“你想想,產品做完是要往外運的,還有,如果公司發展得好和電商合作,你說有沒有可能讓他們把一部分的貨交給咱們運?”

那樣快遞就得發展到全帝國,金三萬暗暗吸氣,根本沒辦法想象自己以後能走到什麼程度,尤其聽這人剛剛和他說這件事的時候,似乎是想讓他將來去天越工作,這簡直不是一般的重視了,他不禁望著他。

白時期待地問:“有可能麼?”

金三萬抬起手,下意識想揉揉他,最終只落在了他的肩上,鄭重其事:“我會努力的。”

“乖。”

金三萬:“……”

此刻倒吸氣的還有一個人,宋將軍盯著老婆點開的賬戶界面,根本沒想過他干了這麼多年的帝國公務員,還能有破產的一天,而且這裡面不光是他的薪水,還有家族歷年積累的資金,足夠普通人過好幾輩子了。

“……錢呢?”

“小淵要走了,”宋夫人遞給他一個賬戶,“他說你不夠就花這裡面的,喏,這是密碼。”

宋將軍詫異地接過,在網上一查,差點被那一串數字閃瞎眼:“他哪來這麼多的錢?”

“說是在迷迭星上賺的。”

這是沒來得及洗的黑錢啊!宋將軍眼前一黑,只覺比他破產還糟心,抖著手放下了,盡量鎮定地說:“我去睡一覺。”

宋夫人:“……”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比較忙,碼晚了嚶

第85章 測試

除了唐氏,宋明淵又另外找了兩家不錯的集團,各分走百分之五,剩下的八十則由白時三個兄弟瓜分,其中白時所占比重最大。

白時深深地覺得自己即將走上人生的巔峰,但總有些不安,害怕一個不慎把公司賠了,說不會當董事長,公司經營暫時扔給三萬行麼?

宋明淵平靜地看了某蠢萌一眼,說他會幫忙,不用擔心。白時立刻踏實,乖乖應聲。宋明淵繼續開口,說讓他到時候跟在身邊學。白時不想做無能的人,自然同意,認真地點頭:“嗯!”

藍正和他們視頻聊天,含笑看著,心想大哥一步步走得真是既穩妥又有效,這麼發展下去白時對大哥的感情會越來越深,早晚要被拿下。

“砸錢把他弄上董事長的位置,完了還要替他經營,大哥,我才知道你還有當情聖的潛質,”他趁著白時去廁所的空當笑著調侃了一句,頓了頓,換上正經的表情,“前期投入可不是小數,他的錢也得你掏,資金沒問題吧?”

宋明淵嗯了一聲,他不想抽太多其他產業的流動金,好在迷迭星的錢已經洗出來一部分,數量很可觀,加上家裡那些以及他母親的錢,順便再貸點款,足夠應付接下來的各種問題,唯一不好的就是他父親看到賬戶的錢,最近肯定又會給他發心靈雞湯。

“技術方面呢?”藍望著他,“你找的那幾個公司都很強,小心他們私底下接觸研發產品的人。”

“我心裡有數。”

藍知道大哥的本事,見狀便不再多問,接著見白時回來了,於是笑著與他們聊了幾句,很快切斷。

鳳凰的下一個客場已經打完,即將要動身去別處,白時如果直接從這裡出發應該能趕上,便計劃快點把剩下的事都處理完,順便詢問大哥在哪裡建廠。

宋明淵知道他把物流建在了足樂星,看看他的小眼神,干脆也放在了那裡。白時瞬間感動,如果不是怕大哥誤會,他簡直都想撲過去親一口。宋明淵揉揉他,找機會和其他的董事通了一次話。

足樂星身為星系第二大繁華星球,幾家集團基本都在這裡建立了分部,自然沒意見,說有需要可以隨時找他們,而且他們還能幫忙介紹相關的人才。宋明淵點點頭,將大的幾個方向確定下來,很快切斷通訊,然後聯系手下,准備調一部分人先將前期工作做完。

白時此刻正和金三萬討論物流公司的事,恰好說到選哪塊區域租辦公樓,他想了想,覺得最好是和天越在同一座城市,這樣比較方便,於是讓三萬先送他母親去醫院,地點的事以後再說。

金三萬可以想象天越將會多麼出色,因此對它很關注,不禁問了問情況,當聽說這人是董事長的時候,大腦罕見的有些空白,靜靜望著他,簡直找不到詞語形容眼前總是給自己帶來震動的少年。

“怎麼了?”

金三萬推推眼鏡:“不,沒事。”

白時反應幾秒,心想三萬你難道是在崇拜哥麼?這才到哪啊,要淡定,等將來哥成了雙S級的天才站在宇宙的頂端,哥會更霸氣的!

他很高興,與小弟多聊了幾句。金三萬聽他的意思好像有點想讓自己以後去做天越的總經理,頓時一驚,忙說不行。白時想了想,知道三萬厲害,但現在畢竟年輕,不能太急,便說:“我知道,天越要選址又要建廠,比較耗時,這段時間你先做物流。”

金三萬估摸這是想讓他積累經驗,鄭重地點點頭,決定盡快追上這人期望的速度。

白時伸爪子拍拍他的肩膀,正要鼓勵兩句,卻見大哥恰好推門進來,便高興地過去了。宋明淵目光放緩,揉了他一把。

天越具體落在哪裡要去實地考察,白時想和它弄在一起,於是暫時不急,等大哥說沒有什麼事要忙,又見小弟的移民手續弄得差不多,便准備離開。

宋明淵辦的起飛申請是轉天早晨,白時算了算日子,發現趕到鳳凰所在的星球後還能休息一天,頓時高興,美滋滋地睡了一覺,第二天早早起床洗漱,吃完飯去港口。

金三萬和龍鳳胎都特意趕來送行,唐欣雙眼發紅,不捨地拉著白時的手,溫柔而哽咽地說:“大哥,你這麼快就要走了,我好不容易見到你,還沒和你好好聚聚呢。”

宋明淵:“……”

金三萬:“……”

白時知道這是換頻道了,點點頭,耐心說要去比賽,以後會再遇的。金三萬忍不住看他一眼,心想老板竟然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果然淡定。

唐欣也知道白時很忙,更加難過:“我……都怪我不小心撞上東西犯病睡了這麼久,我真該再去看看醫生的……”

看也看不出所以然的乖,你弟說過擔心你會害怕,所以他們壓根就沒敢告訴你你是雙重人格,白時安慰片刻,終於把人家哄好了,接著又和小弟說了幾句話,對他們揮揮手,轉身走了。

宋明淵問:“人格分裂?”

白時唔了聲,與他一起進入港口,快速飛往宇宙。

機甲聯賽仍如火如荼地進行著,鳳凰的對手實力一般,白時雖然成功趕到,但僅僅打了場團隊賽,很快就結束了戰斗。這場過後,他們便告別了連續的客場,可以回俱樂部了。

他們回去時金三萬已經帶著母親搬到足樂星,宋明淵的手下也已經到達,正在積極和各大工業園區接洽,准備選址建廠。

時間緩緩而過,鳳凰又打了兩場,均順利贏得比賽,下一場的對手據說在中途忽然遇上小型太陽風暴,需要滯留幾天才能趕來,他們於是得到了一個短暫的休息。

藍趁機將他們聚集到一起,分析了一下近期的賽事,接著重點把和火陽的團隊賽拎了出來,溫和地說:“這場咱們打得很被動,我想你們都知道原因。”

眾人默然,當時煙塵太大,視線嚴重受阻,他們不少人都遭到了粒子炮的轟擊,導致機甲受損,很快就落了下風。

“我也中炮了,當然他們的手速整體比較快是一方面因素,但不是主要的,”藍繼續說,“咱們幾乎都是打實戰的,碰到類似情況大部分第一反應就是躍起脫離,可當時是小地圖,無論范圍還是高度都有一定限制,這個辦法顯然行不通。”

他頓了頓:“我這幾天研究過一些強隊針對這種事的策略,遇上實戰派的隊伍,他們一般會無差別向上掃射,所以我們才吃了大虧。我之前已經和俱樂部打完招呼,訓練室的系統明天能改完,今天休息,明天開始特訓,其他時間你們自由支配。”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沒意見。白時在這方面也不擅長,乖乖跟著去訓練,努力在模糊的環境下躲避攻擊然後殺死對方,每天都練得很認真,一段時間下來,他只覺注意力和敏銳都有所提高。

其他人也有這種感覺,等對手趕到,他們毫無意外地把人家虐了。

日子照常而過,當他們又結束一個連續的客場回來後,天越終於選址完成,宋明淵便看向白時,問他去不去足樂星。白時的物流還沒弄,加上身為天越的董事長,自然要去看看,便和藍打聲招呼,跟著大哥走了。

白時首先看望了一下金三萬的母親,接著將天越的大概位置告訴小弟,示意他可以開始准備了,雖然那裡和醫院在相鄰的城市,但實際距離並不遠,尤其這個時代的飛行器很快,來往非常便捷,三萬無論想把物流建在哪邊都行。

金三萬點點頭,說一定辦好。

白時對他是很滿意的,伸爪子拍拍他的肩,然後在大哥平靜的目光下和人家吃了頓午餐,這才出發去鄰城的工業園區。

天越沒有直接購地,而是租的廠房,目前公司的設計方案還沒有敲定,地方看著有些荒涼,不過這是白時第一次當董事長,所以看哪都順眼,甚至在考慮剪彩那天要不要題個字什麼的,但轉念一想他沒有半點功勞,那麼干實在裝X,便默默否決了。

這時已經傍晚,負責接待他們的人在城市最好的飯店訂了包間,接著安排他們去了一家有名的夜-總-會,白時知道將來免不了要應酬,淡定地便邁進了門,最後……迷迷糊糊就留下了。

因為接待的人解釋說最近城市正迎來旅游旺季,普通酒店都滿了,稍微好點的價錢和這裡差不多,但沒有這地方住著舒服,不如干脆住下。

白時看大哥沒反對,便也沒有拒絕,乖乖回屋。

宋明淵望著他的背影,側頭問身邊的手下:“都弄好了?”

“是,已經和老板打過招呼,絕對沒問題。”手下恭敬地說,完全不清楚少爺想干什麼。宋明淵嗯了聲,轉身回去。

此刻還早,白時和三萬聊了一會兒工作,然後才起身去浴室,准備洗漱睡覺。宋明淵坐在旁邊的房間透過監控看著他的情況,撥通了藍的號。

“怎麼?你們不是在二人世界麼?”藍的立體影像很快出現在半空,含笑問,“他難道扔下你和那個三萬約會去了?”

宋明淵充耳不聞,平靜地問:“我們有一個賭局,沒忘吧?”

藍微怔,頓時挑眉:“你想開始了?”

“嗯。”宋明淵調轉鏡頭,示意他看著屏幕。藍望過去,發現空蕩蕩的房間裡忽然進來一個妖艷的美人,靠著沙發擺出了一個撩-人的姿勢,等了等,只聽卡嚓一聲輕響,浴室的門便開了,接著……某人頓時僵在原地。

美人撩了一下頭發,脫掉小外衫,順便提了提超短裙,露出迷人的雙腿,魅-惑地開口:“小哥哥~”

白時:“………………”

我擦尼瑪,這是從哪裡蹦出來的外星生物?!後宮麼?難道是後宮之一麼?媽蛋一點預兆也沒有,太突然了吧?嚇出好歹、做噩夢了咋整?!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默默抓住門框,肝顫地盯著她。

藍看得清楚,見他雖然仍是面癱,但目光悚然,在那個瞬間簡直都驚呆了,立刻忍不住笑倒,過了片刻才起身:“他要是沒反應或者沒想法,估計會把人轟走吧?”

“嗯。”

“還沒轟?”

宋明淵沉默。

藍再次看一眼,發現美人已經跳上熱舞,勾-人極了,可白時目前為止仍沒有反感的樣子,他不禁有些好奇。

白時此刻正在研究這到底是不是後宮,但美人壓根不和他好好聊天,只是不停地對他拋媚眼,順便扭來扭去地跳舞。

他面無表情扒著門框望著,當看到美人跳完一遍,脫掉鞋邊跳邊向他走來,似乎要跳第二遍後,終於忍不住開口:“大姐,咱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第86章 表演

白時費了一番周折才成功阻止要邊跳邊脫的美人,示意她退回到沙發上,扒著門框試圖和她溝通。美人拋了個媚-眼,撥下一邊的肩帶:“討厭,你離人家這麼遠干什麼~”

因為老子是彎的對你沒興趣啊大姐!你就算都脫光了也對我沒用的啊好麼!白時默默盯著她,問了幾個問題,接著得知她是來為客人提供服務,頓時一怔,說自己沒叫人。

“嗯?”美人僅僅遲疑了半秒,再次拋媚眼,“是麼,可那又有什麼關系?”

關系大發了好麼!

白時估摸應該是別人叫的進錯了房間,就是不知道怎麼會有房卡,難道是這地方的人給開的麼?我擦為什麼總覺得水好深的樣子……

他在心裡腹誹,正要讓她走,卻聽她繼續說:“小哥哥,相遇就是有緣,讓我陪陪你嘛,我會讓你很舒服的~”

白時微微一頓,沒理會她後半句話,而是在想他是這篇文的主角,和某些人的相遇完全就是命運,所以這難道真是後宮?但那麼奔放的後宮咋擺平啊混蛋!和她講講人生哲理讓她從-良可以麼?

藍的影像飄在隔壁房間的半空中,笑得渾身都在抖:“大哥,他在猶豫啊,你確定他和你一樣?”

宋明淵靜靜看著,並不回答。

那邊的美女眼看有戲,上前慢慢解開吊帶背心前面的繩子,露出更多的溝溝。白時再次驚悚,後退半步,詢問她的年齡。

“怎麼,你喜歡小的?”美人調-笑,“她們的技術可沒我好哦。”

白時搖頭,他就是想確認一下,因為群裡那幾個王八蛋雖然沒什麼節-操,但不會找年齡比主角差太多的後宮。

“搖頭就是不喜歡她們,所以你是喜歡我這樣的咯?”

直接說實話是不是不太好?白時望著她:“你到底多大?”

“哎呀~小哥哥~”

白時扭頭就進了浴室,從衣服裡摸出錢包對她晃晃。美人笑得更加嫵媚,說自己才25,不大不小剛剛好。白時不確定,想看她的身份卡。美人無奈,說還要大那麼一點點。白時放心了,超了十歲基本就沒可能,何況這個差距還大,肯定不是後宮。

他把錢包一放:“你走吧。”

美人:“……”

美人沒有死心,把背心徹底解開,將肩帶退到兩邊,站在他面前誘-惑地說:“真不試試?你還沒和人試過吧?”

白時默默伸出兩根手指,把肩帶挑起放回去:“乖,別著涼。”

美人:“……”

美人發現他確實沒興趣,輕哼一聲扭頭就走,還砰地摔上了門。白時暗暗松氣,擦把冷汗,准備去泡個熱水澡緩緩。

藍挑眉:“大哥,這不能說明他的性向和你相同吧?”

宋明淵嗯了聲。藍從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