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快遞小哥送貨上門 by 孟安離

快遞受喔喔喔喔喔喔!!!!
以前看的快遞文都是快遞小攻送貨的時候,趁機把受吃抹乾淨要不然就是日久生情,最後來個HE
但這篇的快遞先生是個受啊喔喔喔喔喔喔!!!!(激動屁


文案
肖聰是個送快遞的,他的坐騎是一個美麗的小三輪兒。他給天河小區13棟13樓1313室送了一年多的快遞。別人的他都停在樓下等著客戶自己來拿,就這個13他每天都給送上樓。
因為他在心裡偷偷覺著這個男的有點帥。

——先生,有你的快遞請簽收。
——哦,好。
——先生,有你的快遞請簽收。
——嗯,謝謝。
——先生,你的快遞……
——嗯?哪裡?
——咳……這兒吶,我、我就是……

內容標籤:都市情緣 天作之和
搜索關鍵字:主角:肖聰,方承天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歡迎跳坑

  「聰聰你的愛車,你看我給它弄的霸氣不霸氣!」

  肖聰正蹲屋裡地下整理他手裡那些快遞單子,聽見聲音連頭都沒帶,「真霸。」

  「……操,你什麼態度!你趕緊抬頭瞅瞅,我特意買的漆!還特麼毀我件毛衣,你倒是出來瞅一眼啊!快點兒!」

  肖聰繼續翻著地上那些快遞,這些都是一會兒要送出去的,以他為圓心畫出了一個圈,給他圍裡邊了,「你要說一會兒你出去送件我就看,半屋子貨沒錄呢。」

  「你這人真沒勁,娘腿兒的。」外邊那人跟門口喊了半天肖聰都沒搭理他,沒趣兒了,耷拉著眼皮蔫吧唧唧兒地進屋了,蹲地下有一件沒一件地幫著理貨。

  這人叫孫健,是肖聰的合夥人。當時倆人搶著租這間屋子了,其實他當時租了也沒大用,也沒想好能用它幹點什麼,就是覺得這房子租金低挺合適,倆人爭了挺久,誰也不讓誰的,房東也沒辦法了,讓他們倆自己商量。

  後來孫健一聽肖聰要用這屋代理快遞,心有點兒活了,再看這人跟他搶了這麼長時間也沒張羅著講價,估摸著是資金有限,於是找了機會跟肖聰談了談,乾脆咱倆也別搶了,合夥幹得了!我給你搭把手,你自己一個人也費勁,錢不夠我給你填!

  肖聰也是真沒錢,代理費交完了他手裡就空了,房租只能先交半年的,這還沒跟房東講,孫健這麼一說正說到他心裡了,所以當時倆人多一天都沒耽誤的,房子直接交房租,接著聯繫市里總代理,需要的手續趕緊辦,不夠的東西就填,不到三天小店就支起來了。

  他們區原本就有個缺口,之前幹快遞的那兩口子是外省人,上個月回老家不幹了,這個月申通和韻達他們小區正空著呢!倆人算是撿了個漏,平白得了個好機會。

  「我操今兒怎麼這麼多件兒啊!什麼日子啊?」孫健蹲地下蹲了會兒腿都麻了,看了眼牆上掛著的電子鐘,「我說的麼!特麼的前天是3月8號,哎我去吧,是個節都得瘋狂一回啊?」

  肖聰樂了一下,站起來跺了跺腿,把地下這些快遞抱著往外邊車上裝,出去看見他三輪車的時候一愣,緩了半天才回神兒。

  「牛不牛逼?」孫健也捧了一大堆東西出來裝車裡,「差點沒特麼給我累斃了,我折騰好幾個小時才弄完!」

  「真行,小學美術沒白學啊?這模仿能力!」肖聰把東西扔車裡繞著走了一圈兒,他們這車是孫健從他賣菜朋友那折騰來的二手車,原來噴的是申通的漆,現在韻達也要求了,孫健昨天開走說要回去想想辦法,於是他們車現在就跟讓人從中間劈開了似的,一半兒黃韻達一半兒黑申通,看著還挺霹靂。

  「那是啊!我誰啊我不宇宙無敵最霸氣小健哥麼!」孫健站車旁邊擺了個自認為挺帥的姿勢,但是他昨天噴的漆今天沒怎麼乾透,胳膊往上面一搭又蹭了一胳膊漆,頓時就嚎叫了,「我操,我操,我操!我特麼昨天就這麼毀一件兒!今天又毀一件兒!」

  肖聰沒忍住樂了,進屋折騰了好幾次貨了孫健還在那嚎呢,上去踹了一腳,「一會兒你用煙灰試試,沒準兒黏的淺還能洗掉,我送件兒去了啊,你把剛才那些錄上去吧。」

  「我昨天都試了!根本沒用!」

  「那沒招兒了,我走了啊。」肖聰擺了下手,開著他那霹靂的小三輪兒送貨去了。

  三月份在北方算是剛打春,沒比冬天暖和哪去,三月中旬的天還得穿著棉襖。肖聰給他那工裝外邊套了件羽絨服,腦袋上帶著個小耳包,但是一路上風打在臉上還是挺疼的。平時他不管騎在路上還是停樓下等著取件兒的時候都沒人多看他,今天他明顯感到他這回頭率飆升了,誰路過都多瞅他兩眼。

  有這麼高的回頭率還得多謝孫健給他小三輪兒穿了一套美麗的小衣裳。

  「孫女士嗎?有您快遞,下來取一下吧。」肖聰打這個電話的時候是有點兒急切的,他把羽絨服拉鏈往上拉了拉,帶著手套的手按鍵的時候按錯了好幾次。不光是因為天冷,主要是這是他送的倒數第二件貨,這是天河小區17棟的,送完這個他就能去13棟了。

  這女人他有印象,算是個極品,每次打過電話之後得二十分鐘能下來不錯了,今天件太多沒注意,不然平時看見她的件肖聰都是提前兩條街就給她打電話的,等他把車開過來她正好能下樓。

  今天這人把件取走的時候肖聰覺得他都要僵了,現在這種冷跟冬天時候不一樣,不是特別強烈的刺骨寒,反倒是一開始沒覺得怎麼樣,但是過會兒就渾身都凍透了,哆哆嗦嗦緩不過來勁兒。他掏出手機,沒去單子上找貨主電話,直接摘了手套按了一串數字,響了三聲不到那邊接了起來。

  「你好,方承天。」

  肖聰舔了下嘴唇,「方先生,有您快遞,您在家麼?」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肖聰掛了電話把手套戴上了,小三輪擰開火奔著13棟就去了。他要去的是13棟13樓最裡邊的1313室,把車停在樓下拔了鑰匙,今天這人的東西有點兒多,他得用手抱著。

  別人的快遞他是不給送的,因為車裡還有別的貨,上樓下樓還得上鎖,太麻煩。但是這個13他是每天都給送的,為了能把東西給他送上樓他都繞一圈兒把別的都送完,最後回到13棟。

  這算是少男心中一個羞澀的情懷吧,反正他看見13這個數字都覺得激動,進電梯按著13樓的時候手指尖甚至都是歡快的。

  13棟算是大戶型,這條走廊有點長。每天他從電梯間走到走廊最裡頭的時候都習慣查查究竟走了多少步,但是每天的數字都不一樣,最多和最少的時候竟然能差出三十多步來。據他分析可能是因為他每天心情不太一樣,有時候是太急切了三步並兩步的,也有時候心情十分歡快邁著小碎步的。

  今天他兩隻手抱著箱子沒法按門鈴,於是在門口喊了幾聲,那人開門很快,肖聰好奇他今天穿著什麼。

  方承天開門的時候看見這個熟悉的快遞小哥笑了笑,「今天這麼多?辛苦你了。」

  「沒事兒,」肖聰把東西都遞給他,他今天穿得挺家居,估計回來好半天了,把幾張單子遞給他,「麻煩簽下字。」

  「嗯,好的。」

  肖聰低頭看著他簽字,這人簽名字很順,估計是經常簽,字體有些狂。他的手總是很乾淨,手指很長。

  下樓的時候肖聰是一路顛兒下去的,沒乘電梯。他很享受從樓梯上邊飛奔而下的過程,很爽。坦白說他對那雙好看的手想過很多不該有的想法,尤其在某些激動並且羞澀的時刻,嗯,比如擼管兒的時候。

  是的,他是個天彎。

  他把這個帥男人作為他擼管時候耍流氓的對像很久了,他喜歡他的聲音,他的樣子,以及他的手。

  方承天把那幾個箱子袋子隨手扔客廳沙發上,還挺沉,估摸是有個電器。無語地看著那堆東西以及沙發上堆的昨天前天大前天的袋子,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電話裡的聲音永遠都是歡快愉悅興致高昂的,「喲,小天子啊!」

  方承天笑了笑,「給太后請安,今天心情不錯?」

  「必須的,我哪天心情不好啊?你找我什麼事兒啊我正做飯呢!你爸還半個小時回來!」

  「做什麼好吃的啊?」方承天點了顆煙,放鬆地坐在沙發上。

  「吃魚啊,還有小排骨,你回來麼?」

  「沒誠意,」他隨手拽過一個袋子拆開了,裡邊裝著的東西挺粉嫩,「明知道這時候我都吃完了。」

  那邊哈哈笑了兩聲,「那算了,本來我也沒真想讓你回來。」

  「我知道。」手裡撕開裡邊那層包裝塑料袋,方承天抖開那粉色的布,挑了挑眉,竟然是個圍裙。

  「你還有什麼事兒啊沒事兒我掛了,我鍋裡還燉著魚呢!」

  方承天吐了口煙,「太后你怎麼想的?這都是第四個圍裙了吧?藍的綠的紫的,這又來個粉的?」

  「圍裙?我沒記著我給你買圍裙了啊!」電話那頭想了一會兒,接著才恍然,「啊!你別用那個!那是我給我自己買的,沒准我填成你地址了你這週末給我拿回來!我前天給你買的豆漿機到了麼?」

  伸手扒拉了一下茶几上的箱子,「應該是到了吧,我說您能不往我這兒郵東西了麼?」

  那邊回答得很果斷,「不能。」

  「原因?」

  「因為那些東西我用不上啊!」

  這邊哽了一下,「你都用不上我就能用上了?」

  「反正搞活動的,你放那存著,早晚能用上!你是不沒別的事兒了我掛了啊!你爸剛才打電話說他都餓了!再見!」

  沒等他再說點什麼那邊電話已經切了,方承天看著那堆快遞笑了笑,他媽從去年開始迷上了淘寶購物,從此他們家這快遞就沒斷過。他爸對他媽永遠是無條件縱容的,他們家太后買了一堆便宜貨堆著他爸一聲都沒有,全當給她消遣了。

  這邊電話剛掛了就又響了,拿起來一看,上邊顯示是王川。

  「喂?」

  「出來玩兒不啊?老地方等你。」那邊聲音特別吵,說的這句話都是吼著說出來的。

  抬頭看了眼時間,「怎麼個意思?」

  「沒怎麼意思,哥們兒今天氣兒不順!鬧心!我這兒有幾個純的,年輕著呢,你出不出來啊?」

  方承天把煙掐了,「我換個衣服。」

  「好嘞等你!別開車啊!」

  方承天扯嘴角邪邪笑了下,「好說。」

  第2章 不是好人

  「喲,方總來了!」王川見方承天過來了,屁股挪了挪給他挪了個地方,「今兒你得陪我,誰也不帶走的!」

  「你又抽什麼風?」方承天脫了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坐下看了一眼,笑了笑,「人挺齊啊,給他們倆都抓出來了?」

  「擦,你們明天休週末,我特麼還得上班兒呢!明天我們公司有審查,我早說我今天不出來了,這傻逼電話給我溜了一天!」說話的是杜軒,也是個能玩兒的,不過最近這段時間公司忙,挺久沒出來了。

  王川給方承天倒了杯酒,拿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自己先喝了,「操,我不這麼溜著電話你們能出來?一個個的都裝得那麼回事兒的,忙他媽個蛋!我特麼一說我這兒有人你們咋都出來了?怎麼著啊?不忙了啊?!」

  王川就給他倒了小半杯,方承天拿起來一口就喝下去了,喝完杯子隨手往桌上一放,在別人眼裡看來這個動作說不出來的有味道,對面坐著幾個小年輕的,白白淨淨的打扮得很潮,看著也就二十左右歲吧。有兩個盯著他看的眼神兒直勾勾的,嘴角輕輕抿著,意味很明顯。

  方承天放下杯子的時候看了他們兩眼,眼尾輕佻,嘴角彎了個勾人的弧度。

  那倆小男孩讓他這麼看著都有點慌,其中有一個趕緊把眼神錯開了,不敢跟他對視。方承天在心裡笑了笑,還真是純啊。

  「川子,」方承天背向後靠在沙發上,兩隻胳膊隨意搭在靠背上,坐的很放鬆,「你怎麼的了?」

  「我他媽還能怎麼啊?」王川又喝了一杯,給自己點了根煙,「老爺子逼著我結婚呢!我他媽早都攤牌了,我一個gay我跟誰結婚?!我找個小零兒給我生兒子?!」

  「來真的?」方承天眯了眯眼,「以後就這麼著了?」

  「我不這麼著我能怎麼著?」王川給自己倒了一滿杯,方承天按著他手沒讓他喝,王川聲音挺無奈的,「我真找個姑娘結婚?我這輩子看著她我特麼都硬不起來!我就那麼毀人家?」

  幾個人沒再說話,這種事兒別人勸不了,誰說什麼都沒用,自家事兒自家愁。那邊杜軒和劉飛都開始自己找樂子了,一人拽了個小男孩下去跳舞了。方承天陪著王川喝酒,不需要他說什麼,他就聽聽王川倒倒垃圾就行。

  方承天往嘴裡送了顆煙叼著,剛要拿出火機點火,沒等他摸著打火機已經有雙手按開了火機送到他嘴邊。方承天挑眉,是剛才錯開眼神兒那小孩兒,衝他笑了笑,就著他手把煙點了,小孩兒收了火機沒走,把他搭在扶手上邊的外套拿起來抱著,自己坐他旁邊扶手上了,頭低著,看著挺乖。

  「喲,這什麼意思啊?」王川笑得挺賤,沖對面坐著的另外一個小孩兒使了個眼神,那小孩兒也是個會看眼色的,趕緊笑著湊過來,王川給他們倆一人倒了杯酒,「我給你們找過來的,最後讓我自己落單兒啊?怎麼著我長的難看啊?」

  他們倆把酒拿起來喝了,方承天又給他旁邊這小孩兒倒了一杯,那男生繼續端起來一口喝了。

  小孩兒老老實實一直抱著方承天的外套,湊過去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哥,我今晚跟你走行麼?」

  方承天看他一眼,眼神挺深,沒說話,伸手在他腰上不輕不重摸了一把。那小孩兒貼得更近了。

  那天晚上方承天沒喝太多,倒是王川沒少喝,方承天領走了那小男生,小男生特別媚,一看就知道壓根兒沒像表現出來的那麼純。方承天冷笑,老手了。二十來歲就這麼熟練,不知道從多大開始就下海了,心思夠重的。

  之後甩給他一沓子錢,小孩兒不要,紅著臉,「哥我不要錢。」

  方承天笑了笑,把錢塞在他外套口袋裡了,小孩兒小聲說著,「哥我跟你不是為了錢。」

  方承天沒再說話,自己進浴室洗澡了,再出來的時候直接穿了衣服要走,那小孩兒竟然沒攔著,還過來幫他把外套穿上了,「哥我挺喜歡你的,我真不是為了錢。」

  「別喜歡我,我不是什麼好人。」方承天摸了摸他的臉,皮膚保養得挺好,笑意很淡,「好好睡一覺吧。」

  方承天倒是沒說錯,他真不是什麼好人。他這人對誰都沒留過心,更別提這些自己湊上來的小鴨子。他不是天彎,不像王川,他一直覺得自己只不過還沒玩到時候,以後總會找個合適的有眼色的姑娘結婚。當時跟他們這些小男孩兒上床,也無非就是為了新鮮。

  他真不是好人,只不過還是有很多人願意湊上來。方承天對他們向來是不拒絕的,送到嘴邊的肉,為什麼不吃?

  肖聰和孫健倆人向來分工明確,孫健負責取件,有要送快遞的給他打電話,他騎著他那個電瓶車上門取件。肖聰通常只管送件,開著他的霹靂小三輪滿區晃悠。

  「聰聰,我今兒取件的時候一小姑娘看見我那眼神兒凶的!」孫健窩在轉椅上斗著地主,嘴裡叼根煙有一口沒一口地抽:「我以為怎的了,難道我接電話態度不好了?」

  肖聰整理著今天的快遞單子:「你怎麼她了?你咬人啦?」

  「滾蛋!」孫健鼠標動了動,極豪邁地扔了一個王炸出去,「她說不願意看見我!說下次她再打電話的時候讓瘦的那個快遞員來!」

  「瘦的?」肖聰沒太反應過來,「誰啊?」

  「你別裝了行不行?」孫健瞪他,彈了下煙灰,「總共特麼就咱們倆人,你說是誰?」

  肖聰眨巴眨巴眼睛,「我啊?」

  「廢話!我操,這一手屎!」孫健盯著他那手裡那牌,最大的是個q,還沒順子沒炸的,兩個小屁三帶一能管個毛用,「聰聰,你說我就那麼不招人待見麼?」

  「那怎麼能呢?」肖聰樂了,「你不宇宙無敵最霸氣小健哥麼?」

  「我也納悶呢,按理說不能啊!我媽說我長得喜慶,一臉福相。」說興奮了,地主也不斗了,按了託管叼著煙頭上一邊照鏡子去了,「哎你說這臉長得多好,一看就有福啊!這姑娘什麼眼光?」

  肖聰沒再搭理他,按經驗來說這時候要再回他幾句,那這人就能順著飄上天,給自己從頭誇到尾。肖聰對姑不姑娘的沒太大感覺,基本就是沒感覺。要是個帥哥什麼的估計還能挺樂,尤其是那個13棟。

  「我媽今天新學的菜,找你過去呢,你今晚跟我回家吃飯啊?」孫健照鏡子自我欣賞完了又回去接著斗地主。

  肖聰笑了笑,「幫我謝謝咱家阿姨,我就不去了,折騰。」

  「不去拉倒吧!」孫健也沒使勁勸,「你要去了還得張羅給你介紹對像,我二姨家那姑娘剛19,成天我媽跟我二姨生怕人家嫁不出去,你去了非得介紹給你不可!」

  「嗯,上次她都跟我說過一次了,」肖聰站起來蹦了蹦,「我先不急著找對像。」

  「你急不急也不能跟她,」孫健笑了,「就你這脾氣,那姑娘能給你收拾死了不帶留全屍的!我從小都不敢跟她一起玩兒,我特麼怕受傷。」

  以前肖聰都是早上出去送件,自從他發現白天13棟不在家之後就挪到了傍晚出去送。等他轉悠到他們家的時候13棟已經下班回家了。他其實挺好奇這人究竟是幹什麼的,每天收淘寶快遞的也不是沒有。不過通常都是年輕姑娘。看著他也不像天天守著淘寶去購物的人呢。

  方承天電話響的時候剛給自己做了份意面,聽見鈴聲抬頭看了眼時間,笑了笑「你好,方承天。」

  「方先生,您快遞到了。」

  「嗯,我在家。」方承天基本習慣了每天這個時間收份快遞。送快遞這小孩兒永遠都是一本正經,不苟言笑的樣子,天天臉凍的紅撲撲的模樣還挺好玩兒。

  開門的時候方承天表情很溫和:「辛苦你了。」

  「沒事兒。」肖聰把單子和筆遞給他,「麻煩簽個字。」

  方承天注意到他手背上有道挺長的傷口還往外滲著血絲,「你手怎麼了?」

  肖聰讓他問的一愣,手不自覺往後縮了縮。這是他剛才拿完東西鎖後車廂門的時候刮了一下,都沒當回事兒,也沒覺得疼。

  「啊……不知道什麼時候刮的。」肖聰把頭低了低,帶著小耳包的耳朵這會兒好像有點兒熱了。

  方承天看了他一眼,手裡單子簽了字遞給他,「別走,站這等會兒。」

  肖聰一愣:「啊?」

  方承天進屋過了會兒才出來,手裡拿了個創可貼,邊走邊撕開,走到門口的時候沖肖聰笑了笑,「伸手。」

  肖聰跟讓人按了開關似的,伸手的動作都沒經思考,回過神的時候,創可貼已經黏在手背上了。

  今天快遞小哥走得稍顯慌亂了,低頭道了聲謝謝扭頭就走了,手裡抓著快遞單子和他的手套一溜小跑著走的。手背有些燙,熱絲絲的。剛才明明沒覺得那道小口子怎麼樣,這會兒突然就覺得小傷口泛著絲絲羅羅的疼。

  還有點兒癢。

  第3章 很帥啊

  那天晚上肖聰洗澡的時候都沒捨得摘掉手上那個創可貼,還有意避開了手背,沒把它弄濕。方承天手指的溫度很暖,肖聰到現在都還記得他指尖暖暖的觸感,連帶著心裡都細細癢癢的。

  他是個粗人,現在每天收貨送貨,以前雜活也沒少幹。手早就不像學生時候細嫩了,手上皮膚有些粗,小傷口不斷,每天弄這些箱子袋子的,劃個口子紮個刺兒什麼的太經常了。根本不會搭理它,大不了就放嘴裡舔一舔,沒那麼嬌氣。

  肖聰躺裡面小房間床上,開了個小燈,抬著手看那個創可貼。自嘲似的笑了笑,這東西多少年沒貼過了。他還記得他們家電視櫃的第二個抽屜裡有一盒,放了很多年,可還是沒用完。

  伸手摸了摸那小東西,比他們家那盒的好,他記得以前貼的過會兒就不黏了,黏不住了,但是這個過了一晚上還好好貼在他手上,連邊兒都沒起,質量真好。

  第二天方承天收快遞的時候下意識看了一眼他的手,可是今天快遞小哥沒摘手套。方承天淡淡笑了下,簽了字道了聲謝。今天他身上已經沒有昨天那種慌亂的氣息了,肖聰一直都沒抬頭,他把他的手和那個可愛的創可貼都藏在手套裡,不太敢抬頭看人。方承天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他的制服小帽和一個毛茸茸的小耳包。

  關上門的那一瞬間方承天竟然覺得有點可惜,昨天快遞小哥兔子似的模樣真挺有意思,可惜今天沒看到。小孩兒看著涉世不深,心裡的慌亂在臉上掩飾不住。方承天其實挺意外的,他就那麼兩句話能給他嚇成那樣,有那麼嚇人麼?

  那個小創可貼肖聰在手上貼了三天,後來實在是髒了,孫健都看不過去了,跑藥店給買了一連兒。

  「這得多大個口子啊?貼三天了都沒好啊?」孫健把創可貼往肖聰身上一扔,「一個創可貼能蓋住的口子三天還沒長痂?」

  肖聰接住創可貼,耷拉著眼角,偷偷瞪他一眼,「管你自己得了,有那功夫洗洗你那毛衣!」

  「我不洗了,我回頭給另一邊袖子也蹭點兒顏色,沒準還能挺潮!」孫健自己說完了嘿嘿樂,「要不我也給你染一件兒?」

  「用不著,」肖聰把創可貼隨手扔桌上,「我穿不了那麼時尚的。」

  「哎哎,你扔那算什麼意思?你趕緊給你手上那麼撕了!」孫健指著他那手,「就算你捨不得你那小口子見風你也好歹給人換換行不行?這特麼都快看不出色兒了!能不這麼寒磣麼?!」

  肖聰把手揣兜裡,不搭理他,「我願意,我就稀罕貼這個!我就稀罕這色兒怎麼的!」

  要說孫健這人也是欠,閑著沒事兒什麼都想管,跟人屁股後邊磨磨唧唧,到後來實在是把肖聰給念煩了,這才把手上那一小層布給撕了。貼久了,四週都有一條很淺的印子,用手搓搓才搓掉。

  「你可真行!哎你買這什麼牌子創可貼啊?這黏度夠強的!我買幾盒子回去黏黏窗戶縫兒,能挺持久吧?!」孫健也看不出來個顏色來,人肖聰都一個勁兒瞪他了還不離人遠點,非得巴著人耍嘴皮子。

  「我們家窗戶縫一到半夜就總漏風,我要用它黏黏沒準真能堵住,你說呢聰聰?」

  「滾蛋!」

  「真的,你在哪買的?得挺貴吧?是不得兩三塊錢一貼啊?」

  肖聰瞪他,「你那嘴是不是閉不上了?」

  「啊,我嘴可能也有點兒漏風。」孫健那表情賤的,呲個牙,特別欠揍。

  肖聰扭頭看他好幾秒,孫健還是那副賤兮兮的樣子,肖聰默默回頭,孫健從後邊看著以為他低頭擺弄手機呢,也掏出手機刷刷微博。

  結果那天孫健買的一連子創可貼一片都沒糟踐,全貼他自己嘴上了,肖聰憑藉著他每天封箱黏膠帶的快准狠手法,豎著橫著的把那張欠嘴封個嚴實。雖然這人塊頭不小,看著比肖聰結實多了,但是架不住他有癢癢肉,肖聰手指頭往他肋巴條上一戳他就一縮,肖聰瞬間就貼上一個。創可貼上邊都沾著藥的,他也沒法伸舌頭給頂開。就這麼戳一下黏一個的,快遞小哥肖聰完勝,十個創可貼把孫健那張賤嘴給堵了個密不透風。

  「還漏不漏了?!」肖聰樂得極開心,手捂著孫健嘴,不讓他往下撕,「你嘴還漏不漏風了!啊?還漏不漏了我再給你黏幾個?」

  「唔!唔唔唔唔唔唔!」

  「漏?」肖聰挑眉,「都這樣了還漏?你那還是嘴麼?」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哈哈哈哈哈,讓你再賤!」肖聰看著孫健那小眼神兒整個人都開心了,露著兩顆小虎牙。

  肖聰這人大部分時候脾氣都挺好,誰說什麼他都沒什麼反應,表情也不多。但是有時候孫健實在給他逗煩了他就得爆發一次,瘋起來的時候也是挺能鬧的,畢竟怎麼說都還是個年紀輕輕的大男孩兒。

  孫健就是知道他這樣,總去招惹人家,閑著就想拽拽貓尾巴,什麼時候給人拽煩了,伸爪子撓他兩下他就消停了。有回給肖聰煩的,人在屋裡整理單子,他非在一邊搗亂,單子弄丟好幾張。肖聰硬是把他薅著領子拽外邊,鎖後車廂裡窩著他一個小時!放出來的時候他竟然還覺著挺刺激,賤吧兮兮地還去招人家。

  那天出去送貨的時候肖聰的心情都挺飛揚,開著他的小三輪一路飛奔,今天的貨不多,只有不到三十份的,他打算今天收工早的話就開著小花三輪兒去南環吃頓香噴噴的醬豬蹄兒。

  別的都送完了,就剩下天河小區21棟和13棟了。肖聰美滋滋地奔向天河小區,也不知道如果下次手上還有小傷口的話會不會再有人給他貼個可愛的創可貼。肖聰放在車把上的手動了動,拇指在手套裡刮了刮食指,沒什麼感覺,手套太厚了。

  13棟13棟13棟。

  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他正拿著單子準備給21棟那姑娘打電話呢,就聽見有車在他旁邊按了幾聲喇叭。肖聰扭頭看了一眼,一輛深紫色的捷豹,肖聰眼神亮了亮,他一直喜歡這車,夠霸氣。

  他把小三輪往邊上開了開,給捷豹讓出地方,結果那車也沒有開過去,還在他旁邊按喇叭。肖聰挑了挑眉,就見那車車窗放下來了,剛放到一半兒肖聰就看出來了,心跳有點快。

  心裡念叨得太多了,沒想到13棟真出現了。多神奇。

  方承天其實在後邊跟著他挺久了,這小車挺逗,車後廂兩扇門都不是一對兒,黑一半黃一半。他開到旁邊看見這快遞小哥抿著嘴偷著樂,當時就笑了,小孩兒多逗,大冷的天開著小三輪兒吹著小冷風都能自己玩兒那麼開心。

  「嗨,小哥,」方承天放下車窗,衝他笑了笑,「今天有我的麼?」

  肖聰有點慌,趕緊點頭,「啊,有的,有的!」

  到了小區門口的時候肖聰靠邊停下了,從車座上一下子蹦下來,下意識就摘了手套,跑到後邊給方承天拿東西。方承天從車上下來,沖著他笑的樣子讓肖聰心裡一酥。

  「辛苦你了,剛好碰見我就直接帶回去得了,不然一會兒你還得跑一趟。」

  「嗯,」肖聰低著頭把東西和單子都遞給他,「沒事兒。」

  方承天其實想再逗他兩句了,因為他剛才美滋滋開小三輪兒的樣子太好玩,只不過他一直沒抬頭,方承天看著那小黃帽想了想還是算了,小孩兒估計不經逗。

  肖聰坐他小三輪上眨巴著眼睛看著捷豹的尾巴從自己眼前消失了,撇了撇嘴,表情都不像剛才那麼飛揚了,貨還沒送完呢可是他的貨已經拿走了,今天不能去13棟了。

  給21棟那姑娘打電話的時候語氣都沉悶悶的,也不叫女士了,直接就來了一句,「你快遞到了。」

  那姑娘穿著拖鞋就跑了下來,笑著跟他說謝謝,肖聰面無表情回了句不客氣。要是平時的話他肯定也笑著回,但是今天不想笑,太累了嘴角揚不動。

  那天晚上肖聰也沒有去吃香噴噴的醬豬蹄兒,回去煮了袋泡麵,給自己打了三個荷包蛋,還放了根香腸。

  都習慣每天最後一個去13棟了,乘著電梯到13樓,然後再一層一層地飛奔而下,整個人都開心起來。今天沒去上,雖然快遞已經給他了,但是還是覺得少了點什麼。

  吃完飯肖聰去洗了個熱水澡,水溫調得很熱,砸在皮膚上有些燙。他喜歡這樣洗澡,因為天冷的時候這樣洗洗就整個人都暖和了,渾身的冷氣都洗掉了,手腳都會變得暖暖的。

  13棟今天穿的是正裝,可能因為剛下班。

  雖然在寒風中看著他一身西裝覺得冷,但是——真的很帥啊。

  第4章 沒心

  「方總,林子他們組企劃案我剛才放你桌子上了,一會兒你過目吧!」

  周可可算是方承天的一個小助理,小姑娘剛畢業一年多,實習生轉正不久。人挺活潑,戴副大方框眼睛看著特別傻。

  「終於捨得交了啊,」方承天點頭笑笑,「拖兩天了吧。」

  「嘿嘿,三天。」周可可往周圍掃了眼,現在午休時間大部分人都吃飯去了,「他說這次肯定用他們的,放大招了!」

  方承天挑眉,沒再接著說,眼睛瞟了眼周可可桌上的牛奶,「中午又沒吃飯?」

  小姑娘嘆了口氣,看著那盒牛奶的眼神充滿著哀怨,「不然呢?再不減肥我男神就讓人勾走了!」

  方承天樂了,當時把她留下就是不用擔心多餘的問題,六個實習生就挑她自己留總部了,因為人姑娘心裡有一個追了八年的男神,她初中同學,追她男神就是周可可畢生事業。方承天挺厭惡那些借著工作的由頭給自己找理想對像的,現在的姑娘都是心比天高,本事沒多少,心思都用來想沒用的了。

  「加油吧。」方承天拍了拍她的肩膀,回辦公室了。

  周可可瞪著牛奶又嘆了口氣,「唉,謝謝方總……」

  方承天脫了外套,在辦公椅上坐的挺隨意,拿起桌上企劃翻了兩下,剛要掏煙點上,手機就響了,看了一眼屏幕,是王川。

  「喂?川子。」

  「方總!忙著呢?」

  「午休,什麼事兒你說。」方承天點了一顆煙,嘴裡叼著煙講電話的樣子很性感。

  王川聲音聽著懶洋洋的,「上回我帶去酒吧那小孩兒你還記不記得了?就是你領走那個?」

  「嗯,怎麼了?」

  「你上回給他錢了?」

  方承天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休息,「給了,怎麼了你一氣兒說完。」

  王川在電話那頭樂了,「方總你這是拿錢砸習慣了吧?!上回四個小孩兒不是小鴨子,那是哪個學校大學生來著!」

  方承天沒什麼表情,「有什麼區別麼?」

  「肯定有啊!」電話那頭聽著也點了根煙,吸了口氣才說,「人小孩兒這幾天總找我,讓我把你電話給他!方總您可真牛逼!」

  方承天沒當回事兒:「別搭理不就完了麼?」

  「我操,你是不用搭理了!我特麼煩啊!再說他也不是小鴨子,我也不能說太衝啊!」

  方承天樂了,「沒事兒,當哄小孩子玩了,你不就願意幹這事兒麼?」

  「操!」

  「你隨意吧川子,掛了啊。」說完這句方承天就真掛了電話,湮沒抽完一半就掐了。他從來不跟這些人牽扯太多,麻煩。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誰也不欠誰的。

  他本意是讓王川給那小孩兒打發了,沒必要有什麼瓜葛,誰知道那晚出來玩兒的時候見那小孩兒也跟著了。

  王川看見他過來,指著他沖那孩子說,「你自己問他要,沒要出來以後也不行找我啊!哥真沒法子!」

  男孩抿了抿嘴,沒說話,方承天這邊兒剛坐沙發上他就挪過來坐他旁邊兒了,今天那幾個都沒來,王川就帶他自己來的。這種環境下多少有些不適應。

  方承天沒說什麼,小孩兒低著頭那模樣看著挺可憐,方承天胳膊搭他肩膀上很隨意。男孩兒給他點了顆煙,方承天嘴角挑著,衝他吹了口煙,他也不躲,挺乖地叫了聲「哥」。

  方承天心裡笑笑,裝得挺像。

  那晚男孩兒算是把渾身解數都使出來了,估計是想用這個把人留住。

  但是他走錯方向了,方承天不喜歡這樣的。用他自嘲的話說,估計是他嫌自己這人太不怎麼地了,太渣,所以他向來喜歡純的。但是這個圈子裡頭又有幾個真純的,大部分都是裝純,其實早都熟透了。

  「哥你今天能不給我錢麼?」男孩兒跟上次一樣,沒留人。方承天去浴室洗澡的時候就跟在旁邊站著,「我真不要錢。」

  方承天衝他笑了笑,「你拿它去買件東西,當我送你的禮物。」

  「我不要,」小孩兒抿了抿嘴唇,小聲說著,「川哥估計告訴你了,哥我要你電話不是想要纏著你,我懂規矩。」

  方承天掛著淺笑,沒回話。

  「哥你留著我唄,你想……想放鬆了出來玩兒的時候找我就行,你給我打電話我肯定出來!」

  「我平時肯定不找你,不煩著你!我真挺喜歡你的哥……」

  方承天關了淋浴,拿浴巾擦身上的水,一俯身一直腰每個動作看著都特勾人。像他這樣的在這個圈子裡真不好找,不玩兒那些亂七八糟的,也不用小零做什麼多餘的,他甚至是很體貼的,沒讓人覺得一點兒難受。

  他在方承天這兒……挺舒服。

  「喜歡我?」方承天側著頭睨著他,臉上帶笑不笑的。

  男孩兒趕緊點頭。

  方承天低低笑了兩聲,「喜歡我什麼?我長得帥?還是,在我這兒爽著了?」

  小孩兒沒想到他問這麼直接,愣了下。

  「知道我什麼人就敢說跟著我?」

  伸手撥了兩下男孩兒腦門前邊兒的頭髮,「別喜歡我這樣的,這樣的人都沒心。」

  小孩兒費了挺大勁,最後還是沒能把人留住,方承天跟上回一樣給了他一沓子錢。他真不是圖錢,錢能有什麼用啊。

  肖聰這幾天有點兒發燒,頭疼,嗓子也腫得挺厲害。孫健發揚了下好夥伴的光輝風格,收件送件他一個人全包了,沒讓肖聰再開小三輪出去吹冷風。

  所以肖聰有好幾天沒看見13棟了,早上市里總站把貨發到這的時候他特意去找了找,把方承天的快遞好好放一邊兒。

  孫健給方承天打電話的時候他還挺意外,不是平常那個了。孫健頭上沒帶小耳包,語氣也沒那麼軟。方承天下樓取東西的時候還問了一句,「平時那個小哥呢?」

  「他病啦!發燒了不能送了!」孫健語氣不善,把東西隨手甩給他,怎麼著他就那麼不招人待見?小聲嘀咕著,「怎麼就都找他啊?」

  方承天挑眉,沒說什麼,道了聲謝上樓了。

  連著幾天都是孫健送的貨,方承天還挺想念那個容易慌張的小快遞員。倆人送貨態度差太多了,現在這個不光不給送上去,也不穿制服,不戴小耳包,不夠可愛。

  於是當肖聰病好了出來送貨的時候,方承天開門的表情比平時更溫和了,肖聰抬頭一看見那雙眼睛心直接就酥了。

  「麻煩簽下字,」肖聰故作鎮定伸手指了指,「在這兒簽。」

  說完這句話肖聰當時就恨不得把舌頭咬斷了,他這是瘋了?方承天一天簽好幾張,他不知道在哪兒簽?!

  方承天當時沒忍住,樂了,挑著眼睛問了一句,「病好了?」

  肖聰一愣:「啊……」

  方承天笑著把筆遞給他,「病都好了還這麼傻?」

  這回肖聰真傻了:「啊?」

  讓他這麼一逗,方承天心情特別好,小孩兒太呆了。

  肖聰那天抓著手套和單子下樓的時候都忘了要順著樓梯飛奔了,暈暈乎乎就進了電梯。

  第5章 小蔥

  「哎哎,你幹嘛呢?!」

  王川讓人這一拍嚇一跳,挺驚訝地回頭,見是個送快遞的,揚著眉語氣不怎麼好,「我幹嘛有你什麼事兒?你誰啊?」

  肖聰其實在那看這人半天了,要放平時他可沒有那閑心注意這人,關鍵是這人踹的是13棟的車啊!他怎麼可能不認識這車,那天看了一眼就記住了,車牌號都記死死的。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他車沒放停車場,就在樓下停著了,這人本來在車旁邊站著肖聰就看了他好幾眼,剛要上樓送東西就見這人踹了兩腳車前輪。

  肖聰想都沒想就過去了,他踹的可是13棟的車!

  「你管我誰呢!你幹嘛踢人車?」肖聰沉著臉,表情竟然還挺凶。

  王川瞪著眼睛,「你是不有點兒太閑了?車不車的跟你有毛關係?!你有病吧?」

  「誰有病啊?」肖聰一點不懼他,理直氣壯的,「你沒事兒就在這踢人車你沒病啊?」

  王川都讓他給氣樂了,眨巴眨巴眼睛,「不是,我咋不太理解呢?這是你車麼?我有病沒病的好像跟你刮不上一點兒邊吧小孩兒?」

  肖聰不說話,就繃著臉瞪他,關鍵是王川說的倒是沒錯,真沒他什麼事兒,這要是別人的車他一眼都不帶瞟的。

  王川讓他瞪的都消氣了,覺得這小孩兒挺逗,指著他手裡快遞,「你該幹嘛幹嘛去啊,你跟這兒瞪著我幹嘛啊?送你的快遞去啊!」

  「然後你接著踢?」

  王川這次是真樂了,沖著肖聰小三輪揚了揚下巴,「不是你這小孩兒是不是不太正常啊?!這是你車麼?你車不在那呢麼?!」

  肖聰還挺橫的,「這不是我車,但是這也不是你車吧?」

  「你怎麼知道不是我車啊?這就是我車!」

  「你真有病吧?我認識車主,真不是你。」肖聰上下打量了他兩眼,穿的挺好的也不像偷車賊啊。

  「認識車主?」王川挑眉,來興致了,「車主誰啊?」

  「你管的著麼?你趕緊走!離這車遠點兒!」

  王川沒見過這麼犟的,倆人就在這兒僵著,王川也不攆他走了,就等著看他等會兒的反應,應該能挺有意思。

  肖聰就更不著急了,他就剩方承天一份快遞了,回家也是呆著,就站這兒死磕,不過就是剛才開三輪吹的風有點兒涼,稍稍有點兒冷。倆人就站車旁邊大眼瞪小眼,肖聰偶爾吸一下鼻子,帶著耳包和小黃帽,露張臉鼻尖有點紅。

  方承天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就看見肖聰繃著臉瞪著王川的樣子還挺凶,不知道為什麼他第一反應就是小狼狗,還不大,不會咬人只會裝著凶。方承天挑眉,笑得挺好看,「怎麼了這是?你倆幹嘛呢?」

  「喲,方總你可下來了!你再不下來我一會兒都得讓他給我送警局去!」王川笑得挺賤,眼睛瞟了肖聰一眼。

  肖聰看見方承天有點慌張,瞬間收了小狼狗表情,「方先生。」

  方承天看了眼他手上快遞,接過來看了一眼,衝他伸手,「給我筆吧,我直接簽了。」

  「嗯。」肖聰從兜裡掏出筆遞給他,還有單子。

  方承天低頭簽字,下意識就問王川,「你幹什麼了?我看你倆互相瞪來著。」

  「方總我冤枉!」王川攤了攤手,「我可什麼都沒幹!再說我也沒瞪,他瞪我來著。」

  方承天抬頭看了眼王川,眯了眯眼。關鍵是他知道王川什麼人,成天招貓逗狗地勾這些年輕小孩兒。

  肖聰聽他這麼說小狼狗表情又擺上了,看著方承天的樣子還忿忿的,「方先生他踢你車。」

  「嗯?」方承天挑眉,看著王川,「你踢我車幹什麼?」

  王川樂著指了指他剛才踢的那前輪,「你特麼車胎紮了!我看著好像是紮了我踹兩腳看缺沒缺氣兒!」

  方承天稍微側頭看了眼,看著真有點塌氣兒,回頭看了眼肖聰,笑了笑。

  肖聰:「……」

  「小孩兒你看我真沒病!用不用我跟你上趟公安局備個案啥的?」王川故意逗他。

  「行了吧你,」方承天把單子和筆遞給肖聰,小孩兒臉都紅了,瞪了王川一眼,「真當自己是什麼好人了?」

  肖聰低著頭接過來,萬分尷尬,但是還是抬頭沖王川說了句,「對不起啊,我以為你那什麼……」

  「你以為我有病。」王川打斷他,笑嘻嘻說了句。

  肖聰更尷尬了,沒再說話,沖方承天點了下頭,摸了摸帽簷。

  方承天衝他笑得還挺溫柔,「辛苦你了。」

  肖聰趕緊搖頭,跑走了。開著小三輪繞著花壇轉了個圈,王川看他轉過彎來直接笑崩了,「我操這小車兒!兩邊還不一樣啊?」

  肖聰看他一眼,沒說話抿了抿嘴,擰了擰火開得更快了。

  「你是不閑的?你逗人家幹什麼?」方承天本來是要出去跟王川吃飯的,剛才接了肖聰電話在家等了會兒,結果半天他也沒上來。方承天打算一會兒在門口碰見他把東西收了,誰知道下來就看見他手裡提著快遞跟王川磕著呢。

  「哪是我逗他啊!明明是他逗我!方總你們這兒的快遞員挺好玩兒啊!」

  王川進車裡就跟方承天把剛才那事兒學了一遍,方承天沒什麼表情聽著,但是眼神挺軟,平時這小孩兒慌得跟個兔子似的,沒想到還有這麼副小狼狗模樣。

  「他說認識你,你跟他熟麼?要不你把電話給我得了!挺有意思!」

  方承天看他一眼,又回頭看著前邊沒搭理他,說了一句,「別招惹他,不是那種人。」

  「哪種啊?」王川表情有點壞,賴吧唧唧地問,「我就喜歡這樣的!」

  方承天掃他一眼,沒再搭腔,王川這人太賤,純下半身動物。

  那天之後肖聰再去13棟送件的時候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每次都低著頭不太敢看人。方承天有時候逗他兩句,他發現這快遞小哥特別容易臉紅,只要稍微一逗就臉紅,現在這樣的小孩兒不多見了。

  「你叫什麼名?」這天收快遞的時候方承天問了一句,當時就把肖聰問懵了。

  方承天笑了,「你是不特怕我啊?」

  肖聰才反應過來,眨眨眼睛,「沒有,我叫肖聰。」

  方承天挑眉,笑得很好看,「小蔥?」

  「啊……」肖聰沒聽出來音不對,還傻呆呆跟著點頭。

  「看你不大,有二十沒?」

  肖聰又點點頭,「二十一。」

  方承天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這麼小,真是個好年紀。天已經漸漸開始熱了,肖聰送快遞的時候還帶著小黃帽,但是沒有小耳包了,慌起來的時候沒那麼像只小兔了。

  這段時間方承天都沒怎麼跟王川他們出去,這天晚上王川打電話過來,「方總!出來麼?」

  方承天端著杯咖啡抿著,「我明天不休假,加班,你自己玩吧。」

  「操!」王川罵了一句,「你們都怎麼回事兒啊?!現在招人出來喝酒都特麼沒伴兒了!」

  方承天樂了,「別鬧了,川哥還缺伴兒?」

  王川點了顆煙,「你別擠兌我啊!對了上回那小孩兒還找我呢,你怎麼個意思?」

  方承天沒表情,「打發了。」

  「其實那小孩兒挺好啊我看,長得挺耐看,小身段兒也不錯!」王川在那頭笑了兩聲,「看著也不怎麼煩人,不然我把你電話給他得了。」

  「隨意,」方承天喝了口咖啡,「你後果自負。」

  「操!」

  方承天總說自己不是好人,其實跟王川他們比的話他算是不錯的了,至少他從來不玩感情。連個固定的伴兒都沒有,有需要了就跟川子出去玩一次,但是從不留情。不給人希望,其實他是嫌麻煩。除了他之外剩下那幾個都是花心的,三天兩頭換一個伴兒,就像王川吧,跟誰好的時候就使勁寵著,衣服手錶什麼的就往下砸,到時候不想要了弄得人尋死覓活的,折騰得頭疼。

  肖聰每個月二十六號要去一次銀行,往家裡的存摺上匯一筆錢,已經成習慣了。雖然他讓家裡給攆了出來,說要跟他斷絕聯繫,他爸曾經說他再回家就打斷他腿,但是肖聰還是對那個地方有感情的,每個月都要匯錢過去。他們家挺窮,但是不缺孩子。他是最大的,除他之外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打小他爸媽就不太喜歡他,對弟弟妹妹偏愛一些,肖聰在他們家實在是沒什麼存在感。

  那時候他年紀小,青春期還沒過呢,暗戀他們班一個男生。肖聰總覺得那是他一輩子做的最傻的事兒,他竟然跑過去跟人說了。那男生滿臉的驚恐和噁心,肖聰當時覺得挺絕望的。

  那男生覺得太可怕了,根本不敢想像肖聰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受天大委屈了似的,竟然一狀告到了肖家。

  之後的事兒肖聰不願意回憶它,總之第二天他被迫拿著自己東西從那走出來了。本來就沒什麼存在感的大兒子竟然是個變態,他爸媽對他可以說是毫無留戀的,生怕他這事兒被周圍人知道了給他們家蒙羞,到時候小兒子和小女兒都跟著丟臉。

  現在他甚至連那男生長什麼樣都記不住了,哪怕是一點輪廓都想不起來。

  可是他對家裡還是留戀的,有記憶。

  每個月去銀行已經成習慣了,其實他完全可以用網銀匯過去,但是他堅持去銀行填份單子,然後把現金遞到窗口,讓他匯到那個存摺上。算是一種執念吧。

  第6章 喜歡?

  孫健這天來的時候給肖聰帶了一飯盒他媽包的餃子,全肉餡的,咬開一口裡邊一個小肉糰子,油很足,站著醬油醋汁特別香。他其實很惦記著肖聰,每次他們家做什麼好吃的了都記得給他帶過來一份。

  肖聰的生活還是挺苦逼的,除了他之外可以說是沒朋友了,又沒有親人,平時就住在他們小店的裡邊小房間,廚具設備就只有一個電磁爐和一個鍋,幾個碗和兩雙筷子。午飯倆人一起訂餐,早飯和晚飯就不一定了,大部分時候他自己出去買東西吃,也有時候不想出去了就煮麵。

  後邊小房間裡常年都存著一箱方便麵,看著都覺得沒營養。

  不過現在這些單身男人有幾個會做飯的,更何況肖聰這設備也有限,他那小破鍋也就煮個面還成,炒飯都炒不了,太薄了,一碰上油說不準直接漏了。

  「我看要不這麼的吧!」孫健叼著煙想了想,「以後我天天早上給你帶飯過來,不過通常都是前一天晚上的剩飯,我媽做粥或者蛋炒飯,說不上多好吃但是總比你吃方便麵強啊!你看你瘦的!」

  肖聰一聽趕緊搖頭,「太麻煩了,我這樣都習慣了!」

  「你習慣什麼啊?!」孫健瞪他一眼,「你這樣也不是長久辦法,還能總吃泡麵?那多沒營養啊!」

  「我沒總吃,我還吃別的了。」

  「我知道!」孫健吐了口煙,「那不也是晚飯麼?我看最近早飯你都沒吃吧?」

  肖聰沒說話,因為他最近的確沒出去吃早飯,都趕在中午一塊吃了。其實真不是他省錢或者怎麼的,他沒覺得方便麵難吃,再說他就是嫌出去吃太麻煩,而且他這人吧,特別不喜歡在別人都成幫結夥的時候只有他自己是一個人的這種感覺。

  每當這樣的時候他心裡的孤獨會被放大無數倍,比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強烈很多。

  所以肖聰特別不願意自己在外面吃飯,大多數時候也都是買回來吃,在外面吃的時候不多。

  最後他還是拒絕了孫健的這種提議,其實以前他就提過好幾次了,不過肖聰從來沒同意過,不願意給人家添麻煩。他自己一個人就挺好的,真沒故意苛待自己,反正他倆現在掙錢也不少,去掉匯出去的每個月還能留下一些,他對錢也沒什麼太大概念,穩定下來之後就沒什麼太大用。

  跟肖聰相比起來,方承天算是一個很注重品質的單身男人。

  對生活裡的一切要求都很高,吃穿住行,可能是從小家裡就這麼個養法,公子哥麼,怎麼都不會虧待自己。他曾經花了挺長時間跟他們家太后學做菜,後來入了門之後就能自己研究了,像泡麵這種東西他這輩子吃過的次數都是有限的。寧可給自己做了頓飯之後吃沒幾口扔了也不願意隨便做點什麼將就。

  這幾天太后的購物瘋狂度又升高了,買的東西越來越離譜,方承天每次拆快遞的時候都得做點心理準備,不一定就能拆出個什麼來。這周的東西都挺奇特,有一排小碎花布的衣服掛,兩雙拖鞋,一個用來削土豆片的東西,竟然還有一套兒童水彩筆。

  方承天問了才知道原來這幾天她又萌上淘寶付郵試用了,天天九塊九里邊挑,這還不如之前了,好歹買的東西還靠點譜。方承天看著自己家裡堆的這些東西笑了笑,不知道送快遞那小孩兒心裡怎麼納悶呢,挺大個男人竟然是個網購狂。

  這天方承天在公司加了個班,他們大老總這幾天可能會過來審查,本來下個月中旬弄出來的企劃,上頭給指示讓這月底就弄完,於是他帶領著底下一群小兵進入了緊張作戰狀態。肖聰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正給一幫加班的小戰士們開著會呢,看了眼手機,他記得這個號碼,是那個快遞小哥的。

  方承天把電話按了,發了條短信過去:「我今天不在家,東西先放你那,明天一起吧,辛苦了。」

  肖聰盯著那條短信心裡又激動又失落的,失落是因為今天看不見13棟了,激動的原因倒是很簡單,因為方承天給他發短信了,方承天知道這是他的電話號。肖聰坐小三輪上看著手機,就幾個字敲了能有十分鐘。

  「好的,方先生。」

  肖聰把方承天快遞又用小三輪拉回來了,把東西拿到屋裡還挺小心地擺櫃子上,一個小箱子裝的,不知道裡邊是什麼。

  他原本對13棟的想法挺簡單的,就是覺得他帥,擼管的時候可以想想,腦補著他的聲音和樣子容易讓人振奮。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好像不是那麼單純地耍流氓了,可能是從那片創可貼開始的。反正肖聰覺得現在對方承天的想法有些特殊,好像是有點喜歡的。

  那是個很迷人的男人,他笑起來的時候特別特別好看,每次肖聰看見方承天笑都感覺心裡發酥。就跟讓什麼東西蟄了一口是的,有點癢還有點麻。

  那晚肖聰洗澡的時候舒爽地擼了個管兒,熱水澆在身上特別暖,他腦子裡亂七八糟想了一堆,不過到了最後那幾分鐘的時候自動切換成了方承天,跳不出去了。習慣這樣了,他擼管時候耍方承天的流氓都不是一天兩天了,特別沒下限。

  肖聰釋放了之後有點脫力,站淋浴下邊沖水的時候想著,嘿,肖聰你丫可真不要臉。

  之後一天肖聰也還是沒看見人,因為大概在下午的時候方承天就主動給他發了條短信:「今天如果有快遞的話也放你那吧,我不在家。」

  肖聰這次回得挺快,跟昨晚一樣,回了句:「好的,方先生。」

  方承天又回過來一條:「謝謝。」

  肖聰本來沒想回,但是又捨不得放下手機,打了刪,刪完再打折騰好幾回,最後還是回了條「沒事兒。」

  之後幾天肖聰都沒去13棟,因為方承天這段時間一直在加班,每天回來的時候都八點多快九點了。有天方承天打了個電話給他,讓他把單子簽了就行,東西到時候一起給他,不用一直等他簽收。肖聰沒同意,他知道方承天是怕他東西一直送不出去拿不到錢,而且也經管的麻煩。

  公司的事兒結束正巧趕上個週末,那個星期六方承天一直在家補眠了,一覺醒來都中午了。給自己做了頓午餐,也沒打算再出去,這段時間有點累,沒緩過來。

  在床上又躺了會兒,還看了兩個電影,方承天煙癮不算大,但是想抽的時候拿不到煙也是挺鬧心的。他其實不願意下樓折騰一趟,超市離他們這棟挺遠,在小區大門口,得走挺遠,所以忍了一下午了,拆了一包快遞郵回來的糖嚼了嚼,味道還不賴,看著像奶糖結果還有點酸味兒。吃了好幾塊了,他拿起袋子看了眼,剛開始沒看懂,看了半天才明白過來,敢情這是減肥的啊!跟瀉藥一個道理。

  頓時就覺得這糖味兒亂七八糟的怪。方承天皺著眉喝了杯水,要說他們家太后是真能折騰。

  門口超市里頭有個中年阿姨,燙了一腦袋小飛發,遠看著就跟頭公獅子似的,挺可愛。這阿姨每次看見方承天那眼神兒都特親切,湊過來說了好幾次了,「孩子啊!咋還單著呢?不想找個伴兒啊?」

  方承天笑著,「我不著急,阿姨。」

  他每次都這麼說,給人阿姨急的,她們家有個姑娘,大學畢業了長得據說挺漂亮,現在還沒對像,這阿姨就相中方承天了!每次看著他都怎麼看怎麼順眼,恨不得他過來買東西都不要錢了。這也是方承天不願意過來買東西的原因,太麻煩。

  「孩子啊!你得少抽點兒煙啊!你這年紀輕輕兒的抽煙太多了等老了肺子可不好啊!」阿姨滿臉的關切之情,恨不得拉著方承天給講講養生之道,輕易不願意放他走。

  方承天從那門裡出來的時候狠狠鬆了口氣,這阿姨實在太熱情了,過來買次東西比在公司開個會都累。

  拿著煙往回走的時候方承天無意掃著了那個一半黑一半黃的小車廂門,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那小車竟然還覺著挺親切。方承天看見肖聰站車旁邊打著電話,然後就一直站那等著,也沒見他拿東西上樓。

  方承天挑眉,走到快拐彎的時候看見有人從樓上下來了,肖聰這才上後邊取了東西遞給那人。方承天本來沒想太多,打算拐過去把他東西簽了直接帶走得了,不折騰那小孩兒再過去一趟了。

  不過方承天現在挺詫異,肖聰平時都是把東西給他送樓上的,不過剛才那倆人的東西他都沒送,他有點想知道他是都不送還是碰巧這兩個沒送。

  肖聰壓根兒不知道方承天在他身後看見他了,心裡還美著呢,車上還有15棟17棟的兩件,今天13棟沒打電話來,所以很可能今天他在家了。肖聰每天送東西的時候都把方承天那幾件帶著,然後晚上再帶回去,因為有時候他出來送貨也不知道方承天會不會在家。

  肖聰心情挺愉悅的,送完這倆件就能去13棟啦。

  方承天就在後邊慢步走著,點了顆煙,看著肖聰開著車奔著15棟去了,上樓回家之後從窗戶往那邊看了看,肖聰那小車還挺顯眼,車上那小黃影挺明顯一直在那坐著,他都是打了電話等人下來取的。

  方承天挑眉,眯眼看著那小黃車,笑了笑,有點意思。

  肖聰今天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聲音聽著都挺輕快,「方先生您今天在家麼?」

  「在家,你過來吧。」

  肖聰掛了電話之後把手機揣回兜裡,在小三輪上顛了兩下,繞著花壇轉了個圈調頭,看著13棟那樓都覺得比別的棟建的都好看!

  上樓這個過程還挺費勁的,因為這幾天攢了好多件東西,不太好拿。肖聰抱著一個大箱子,上邊摞了好幾件箱子袋子什麼的,堆得挺小心的。方承天開門時候挺驚訝,竟然這麼多。趕緊從他手裡接了過來,肖聰遞東西給他的時候也沒放鬆,那幾樣東西他緊張著呢。

  方承天不動聲色掃他一眼,看著肖聰那副緊張的樣子在心裡笑了一聲。

  「方先生,這幾張單子麻煩你簽下字。」今天肖聰膽子挺大,還敢抬頭看著方承天說話了,主要是他實在有點興奮,好多天沒看到了。

  方承天簽字的時候不經意問了句,「你每件貨都給送上樓不會太辛苦麼?」

  肖聰愣了,沒反應過來,「啊?」

  方承天看他一眼,衝他笑了笑,「我看別的快遞員都不給送貨上樓,像你這樣一天得上多少次樓啊?不累麼?」

  肖聰讓方承天那一笑就直接給笑酥了,更不知道咋回了,他還能說其實不怎麼累我就給你一個人送了?眨巴著眼睛想了半天才支支吾吾說了一句,「還行吧……不怎麼累,習慣了。」

  方承天聞言抬頭盯著他看了兩秒,肖聰都讓他看懵了,剛想接過單子扭頭跑走的時候方承天突然就衝他加深了剛才那個笑。

  肖聰從來沒見過他這麼笑,方承天長的特別好看,笑起來的時候很溫和,眼角有很溫暖的弧度。但是他現在這麼笑讓肖聰瞬間就連呼吸都亂了。

  太……太勾人了。

  那天肖聰走的時候整張臉都控制不住紅透了,甚至是露在帽子外邊的小耳朵。

  方承天關上門之後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原來那小純兔竟然也是個小gay。方承天是什麼人,肖聰心裡那點小心事怎麼能逃過他那雙眼睛,聯繫一下他之前種種反應瞬間就明白了。

  方承天把那些東西隨手丟在沙發上,笑了一聲。

  呵呵,喜歡我麼?

  第7章 小嫩蔥

  方承天這幾天有點感冒了,時不時咳嗽兩聲,鼻子也有點紅,說話帶著濃濃的鼻音。公司裡他手下的員工拿他開玩笑,「方總你這鼻音還能更性感點兒麼?!這還讓人怎麼上班兒啊?」

  說話的這位女員工,純粹開玩笑的,她們家孩子都兩歲半了,就是總愛裝年輕,不願意承認自己已經年過三十這事兒。

  「麗姐有你這樣的麼?方總在他辦公室一天你都見不了幾回,我天天跟你旁邊坐著呢!我這鼻音都持續四五天了怎麼沒見你說我性感呢?」

  「喲,林子你也感冒啦?怎麼那麼不注意呢你這孩子。」

  「……」林子扭頭一臉悲傷,「麗姐雖說我們組上回搶了你們組的活兒,你也不能這麼不待見我啊咱倆不是好同事了麼難道?」

  這句話說的周圍幾個人全樂了,連方承天都笑了。誰都知道林子上次企劃找高人幫忙了,別的幾個組長最近都不怎麼搭理他,其實就是逗他玩兒,林子是幾個組長裡頭最年輕的,能咋呼。方承天是起來去茶水間泡咖啡的,順便活動活動,辦公室就他自己一個人也挺沒意思,所以他時不時出來轉轉,抓抓有沒有上班時間偷著摸魚的什麼的。

  底下員工都不怎麼怕他,方承天這人不計較,小來小去的事兒也不會抓著不放,辦公室人人平等也沒偏著私著誰,所以大家都挺喜歡他的。尤其是女員工,以周可可為首,因為方承天他們家快遞太多,而且什麼都有。那些女生可能喜歡的小東西小擺件小零食什麼的他有時候都直接拿公司來給她們分了,他不怎麼當回事兒,東西不多值錢,但是小姑娘們喜歡啊。

  她們上司長的又帥,還大方,時不時還給個小驚喜小禮物什麼的,該漲工資的時候還能幫著他們部門員工去跟上頭力爭。這種上司上哪找啊?!

  「林子你還好意思說呢?!」周可可在這邊瞪他一眼,「咱們這兒就你最先感冒的,你感冒你還不好好戴口罩!就是你給方總傳染了,過兩天我們也得讓你傳染了!」

  方承天本來站旁邊喝咖啡看著他們說話,聽見她這麼說頓了一下,默默把咖啡放一邊,從兜裡掏出口罩戴上了。

  「啊方總我不是說你!」周可可看見方承天戴口罩才發現自己這話說的太有針對性了,一臉尷尬的,「我真不是說你!方總你快摘下來吧悶著多難受啊……」

  後邊人有偷著笑的,周可可都聽見林子那憨了吧唧的聲音了,回頭瞪他一眼。

  方承天裝著嘆了口氣,拿起他的咖啡,悶著聲音說了句,「世道不好混了,我還是回我屋吧,你們這兒太不友善了。」

  他們這段時間該忙的都忙完了,上班沒什麼事兒,方承天晚上下班早一點,還挺悠閑。肖聰有天來送快遞的時候聽著方承天聲音不對,抬頭看他幾眼,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小聲問了句,「方先生你感冒了麼?」

  方承天挺意外,小純兔今天敢主動跟他說話了?笑了笑,「嗯,好像有點兒。」

  肖聰又瞄了兩眼,然後低著頭,眼睫毛還挺長,忽閃忽閃的看的方承天心竟然有點癢,「你好像……發燒了吧?」

  方承天挑眉,心裡覺得好笑,問他,「你怎麼知道?」

  「你臉有點紅,」肖聰不太好意思,「好像是發燒了。」

  「有麼?」方承天嘴角挑出抹弧度,眼睛帶著勾的,摸了把自己的臉,「是有點燙。不過也可能不是因為發燒。」

  肖聰愣了愣,「啊?」

  方承天衝他眨了眨眼,挺自然地說了句,「我心裡激動的時候也臉紅。」

  肖聰直接讓他這句話說傻了,他、他什麼意思?不過肖聰沒敢想是因為他,他就以為是方承天自己在家幹什麼激動了,看電影還是什麼。不過肖聰很不願意承認的,他一想到他自己在家激動,第一反應就是擼管兒什麼的……

  肖聰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你丫可真是沒救了。

  不知道怎麼反應,半天才慢半拍對方承天說,「方先生你一會兒吃點藥吧。」

  方承天聳了聳肩,「我家沒藥。」

  肖聰又愣了,13棟經常冒出來這些他沒法接的話,「啊……那……那你明天別忘了買。」

  方承天把快遞單子遞給他,說了句,「我從來不買藥,不愛去藥店。」

  「……」這次肖聰是沒法接了,但是看著方承天很明顯不自然潮紅的臉,他心裡還挺不放心的。

  他自己感冒發燒什麼的也從來不吃藥,反正一般的感冒週期也不過就是一週左右,挺過去了就好了,身子沒那麼金貴。不過到了方承天這兒他就覺得有點兒揪心,聽著他嗓子啞了肖聰就覺得彆扭,還是喜歡他沒病時候的聲音。

  第二天送貨的時候肖聰猶豫了挺長時間,小三輪開的都特別慢,不像平時那麼歡快地飛馳。最後還是繞道去了那邊的一家大藥房,買了一盒退燒藥和感冒藥。小心翼翼揣進兜裡,手在兜外邊摸了摸,心裡有點忐忑。

  那天方承天開門收件的時候明顯就更重了,嗓子昨天只是有點啞,今天就已經啞得很嚴重了,咳嗽得也挺厲害。肖聰當時皺著眉很想跟他說「你趕緊打針吧別挺著了!」但是嘴張了張又閉上了,這樣折騰了好幾次,最後也沒敢說出來,而且連兜裡的藥都沒敢給他。

  「方先生你吃藥了麼?」肖聰小聲問了一句。

  方承天吸了吸鼻子,搖頭,「沒,不喜歡吃藥。」

  肖聰看他兩眼,眼睛眨巴眨巴,手放兜上摸了摸,還是不敢往出拿。方承天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想笑,小兔子還真是純啊,臉上全是擔憂,那小眉頭皺的,小孩兒真挺可愛的。

  不過方承天是真挺難受的,而且他也真的沒有吃藥,不喜歡藥店的味道,每次聞到藥店的味道他都有點想吐。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去嗓子多少能舒服點兒,打算回床上接著躺著。還沒等走到房間就聽見門鈴又響了,方承天挑眉,轉回身去開門。

  走廊沒人,方承天只看到了門口地上靜靜地擺著兩盒藥。兩個小藥盒乖乖地躺在門口小毯子上,看著又孤單又可愛。

  那一瞬間方承天突然感覺心像被浸過熱水的毛巾給敷了一下,又暖又軟,有點發脹。

  肖聰是跑著下樓的,一路飛奔,一步邁三四個台階,他都懷疑他現在把嘴張大點兒心能直接從嗓子蹦出來,跳得太快了,根本壓不住。他實在是不敢當著面把藥給他,他受不住方承天的眼神,而且他為什麼給人買藥啊?他就一送快遞的,人憑什麼要他的藥啊?!

  方承天從陽台看著肖聰用十分滑稽和迅速的動作一下子蹦到他小三輪上,趕緊打火,那小車繞著花壇轉了個圈,從小黃車變成了小黑車,十分快速地從視線內消失了。

  其實白天的時候周可可給了他一盒感冒藥,被方承天放辦公室了,沒吃。公子哥從小就不愛吃藥,小時候一生病了他們家太后得抱著哄著好半天才能吃掉一片。周可可給他那盒他笑著道謝接過了,人出去後卻是看都沒看就放抽屜裡了,從小到大吃藥的次數都是有限的,真厭惡那東西。不過他手裡拿著門口撿來的兩盒,低頭看了看上邊的說明,默默地就著剛才倒的水吃了。

  那天晚上肖聰躺在自己小床的時候心裡還在想這事兒,不知道方承天是怎麼想他的,正常人都得覺得他有病。熱心過頭了吧。

  洗完澡正在被窩裡暗自忐忑的時候突然聽見手機來了條短信,挺意外的,他這手機一般除了孫健給他打就是想郵快遞的,但是這個點兒了,誰能這個時間郵快遞啊?

  他看見屏幕上那串數字的瞬間心都不跳了。

  13棟的號。

  深呼吸了好幾口氣肖聰才點開看,看之前想了好幾種可能,腦子轉的挺快,不過還是想不出來他究竟說了什麼。打開短信上邊就短短幾個字:「小孩兒,謝謝你的藥。」

  肖聰的心臟在那一瞬間不會跳了之後是猛烈的狂跳,失控了似的,手都有點兒抖。怎麼也想不到13棟能發這麼條短信過來,這一句小孩兒把肖聰魂都給叫沒了,傻傻地盯著手機上那幾個字,整個人處在失神的狀態中,不知道該回什麼。

  方承天躺床上發完那條短信之後能想到那隻小純兔子收到的時候是什麼反應,除了傻就是愣,那孩子反應有點慢。多少年沒這麼發短信逗過別人了,這通常是川子愛幹的事兒,方承天比他痛快多了。見著合適的直接辦,完事兒了給錢走人,多了的話不說。

  半個小時之後才收到他回的短信:「不用謝,方先生你好些了麼?」

  方承天看著這條短信一下就樂了,不知道那小孩兒是怎麼把這句話給糾結出來的,明明心裡激動著還裝著一本正經的回短信,看這麼短一句話他糾結了半個小時就知道了。

  方承天本來想再發兩條逗逗他了,但是看了眼時間,按著他半小時回一條的速度估計他再發兩條這孩子今晚不用睡了。所以還是算了,沒再發,看著那串數字笑了一下,存進了通訊錄,備註寫了個小蔥。

  而且這是顆小嫩蔥。

  第8章 傻兔子

  「麻煩您打開盒子,我得看一眼,不然我沒法給您寄。」

  「我這都封好了的,別檢查了,我這就是一盒茶葉!我都郵很多回了!」

  「對不起,我必須得看一眼,公司有規定的。」肖聰都跟這中年婦女僵持半天了,對這方面一直挺注意的,每次他收件的時候都得檢查一下有沒有違禁物品,他跟孫健倆人都很小心,一般的快遞員都不怎麼查。

  但是這種事情要是不出事兒就算了,出了就是大事兒,責任太大了,不給檢查的話他們寧可不收件,不掙這錢。

  「你這小孩兒怎麼回事兒啊?!」那個女人有點不樂意了,臉色也不太好看,挺沖地對肖聰說,「你怎麼那麼磨嘰呢?我都說了我這就是一盒茶葉!你趕緊稱稱重該多少錢算多少錢得了唄!」

  肖聰還是堅持,搖了搖頭,「對不起,您要是不打開讓我看看的話我不能收這個,您找別家吧。」

  那女的聽他這麼說就怒了,指著肖聰,「你這是威脅我呢?裝什麼啊不就個送快遞的麼?!我這東西你不收我還寄不出去了怎麼的?!」

  肖聰臉上沒什麼表情,「我沒威脅您,我確實就一送快遞的,我要不是送快遞的也犯不上跟您在這兒計較這事兒。」

  「這話說的什麼意思啊?」

  「沒什麼意思,」肖聰吸了吸鼻子,「字面意思。」

  那中年婦女說什麼都不肯打開盒子讓他看,其實肖聰一開始就知道裡面絕對不是盒茶葉,因為太重了,放手裡拿著沉甸甸的,這麼一小盒茶葉能這麼重?到最後肖聰也沒收她那東西,那人甚至提出要多給肖聰點錢,只要他給寄出去。肖聰沒再多說,道了聲歉直接走了,沒搭理她。

  那女的在後邊罵罵咧咧半天,還說要打電話投訴他,見肖聰一直沒回頭開始說難聽的了。肖聰沒管,開著小三輪就走了,她那東西絕對有問題。就是他脾氣好,也不願意跟別人犯口舌,這要是孫健的話絕對不慣著她的,老子忒麼就不願意接你這東西!你說句難聽的試試?!你還投訴我?你憑什麼投訴我?就因為我讓你開盒子驗貨?你咋那麼牛逼的呢?!

  孫健那小電動壞了,送修了,今天的件都是肖聰開小三輪取的,她家離他們店還挺遠,白跑一趟。

  一天碰見一個這麼個胡攪蠻纏的絕對是挺糟心的事兒,肖聰回去的時候繃著小臉不太樂呵,孫健偷著瞄了幾眼,一開始沒敢開口惹人家。但是他那性格哪能憋住,一會兒之後還是湊過去,戳了戳肖聰胳膊。

  「聰聰?」

  肖聰扔給他個眼神,示意他有話快說。

  孫健見他沒出聲,又戳了戳,「聰寶?」

  肖聰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別噁心我啊。」

  「嘿,你怎麼的了?這小臉繃的!」

  肖聰看他一眼,沒說話,但是稍稍撅了點嘴,表情可委屈了,看著跟小孩兒似的。

  孫健樂了,肖聰有時候生氣了就這樣,就小男孩賭氣似的,特別可愛,湊過去賤賤地哄人家,「誰給我們聰聰氣這樣啊?遇見極品了?」

  肖聰又撅了撅嘴,哼了一聲,「奇葩。」

  「哈哈,跟哥說說,」孫健點了顆煙叼著,「不用跟奇葩一般見識。」

  肖聰蹲著擺弄那些快遞,都是一會兒要出去送的,看見方承天那盒子的時候不動聲色拿到手邊,放左手下邊按著,「一個女的非不讓我看盒子裡邊裝的東西,說是茶葉,但是明明就特沉,比茶葉重多了。」

  孫健挑眉,「說不好聽的了?」

  肖聰沒說話,哼了一聲。

  孫健吐了口煙,「甭理,當她放屁。」

  肖聰樂了,不經意露著兩顆小虎牙,「嗯,她本來就是放屁。」

  這小孩兒就這樣,不高興的時候少,而且稍微哄一下就好了,脾氣好。晚上又開開心心出去送東西,天越來越熱了,天熱的時候他是很願意出門送件的,因為他這車是全露天的,跑起來的時候帶的風特別涼快,是一件很享受的事兒。不過現在還不至於到那麼熱的程度,但是不管跑多快都不冷了。

  自從那天方承天給他發過短信之後他總覺得兩個人的關係好像近了點兒,雖然還是送快遞的和接快遞的關係,沒什麼太大交集,但是方承天會在每天收東西的時候多跟他說話,還每天都笑得很好看。

  方承天說要請他吃飯,為了謝謝他的藥。肖聰當時就嚇一跳,拒絕了,他哪敢吃啊,只兩盒藥而已。

  不過他還是挺開心的,現在方承天跟他說話的時候他也不至於再像原來那樣總嚇一跳了,而且送藥的第二天方承天明顯就好多了,肖聰因為自己起的這點小作用感到興奮。

  「方先生,你在家麼?」肖聰給方承天打電話的時候雖然聲音沒變,不過臉上的表情是笑眯眯的。

  「在呢,」方承天的聲音從電話裡透出來很好聽,溫溫柔柔的,「過來吧。」

  「哎,好嘞。」

  肖聰美滋滋掛了電話,擰著小三輪直奔13棟。中間有個要寄快遞給他來了個電話,他停下問了地址和要郵的東西什麼的,耽誤了一會兒,偏偏打電話那人特別磨嘰,本來就不用多說的事兒,非說個沒完。肖聰急的,開到13棟之後一路小跑顛兒進電梯。

  敲門之後門開的倒是挺快的,肖聰低著頭,不過他一看那兩條腿就知道不是方承天,方承天腿比這要瘦一圈,這兩條腿有點壯。他訝異地抬頭,看見人之後愣了愣,他記得這個人,是上回踢車那個。

  「呃……快遞。」

  王川看見他之後樂了,「喲,是你啊!這次還盯著我麼?」

  這句話說的肖聰有點尷尬,摸了摸帽簷,「上回對不起啊。」

  「嗨!對什麼不起啊?我逗你玩兒呢!」王川衝他笑笑,示意他把東西遞給他。

  肖聰猶豫了一下,剛想伸手,方承天就過來了,把王川擠走,「給我吧,辛苦你了小孩兒。」

  肖聰搖了搖頭,十分痛快把盒子遞給他,「沒事兒。」

  方承天簽了字衝他笑了笑,「什麼時候跟我吃飯啊?」

  「……啊?」

  「我不說了麼,請你吃飯,」方承天把單子給他,「什麼時候有空?」

  肖聰頭搖的特別快,拿著單子就要跑,「真不用!就兩盒藥麼,方先生你太客氣了!」

  王川湊過來,「什麼藥啊?」

  方承天用肩膀把他頂開,「起來,有你什麼事兒。」

  他說完想再回頭跟肖聰說什麼的時候,肖聰扔下一句「方先生再見」就跑了,頭都不敢回。他是真的不敢跟方承天吃飯,那頓飯絕對能把他吃消化不良了,心跳長時間那麼個跳法他也受不了啊!

  王川挑著眉毛,眯了眯眼睛,拖著嗓子問了一句,「方總,這什麼情況啊?」

  方承天面無表情,把盒子隨手放沙發上,「哪來的什麼情況。」

  王川不罷休,在後邊跟著問,「你別裝!你上回不說他不是那種人麼?那你還勾他?」

  方承天不搭理他,逕自上廚房做飯去了,王川在後邊咋呼著問,「哎哎!你說你是不有想法啊?我看著小孩兒也挺有意思,長得也挺好看!」

  「怪不得我上回打聽的時候你特麼不給我電話!原來你這兒打著主意吶?我操!」

  王川用肩膀頂了頂方承天胳膊,「哎方總?你想上他?」

  方承天手裡洗著西紅柿,看了王川一眼,嘴角聳出一抹笑,沒說話。

  「我操!看你笑這麼壞就知道!你不是不勾這樣的麼?這也不是你風格啊!」

  方承天眼前浮現肖聰每次聽他說話都傻了吧唧的樣,眼睛裡都透著慌張,方承天把柿子蒂摘了扔掉,不疾不徐地準備著他的食材,低低笑了一聲,說:「他純。」

  王川眨眨眼睛,笑得不太走心,「裝的吧?現在小孩兒都會裝。」

  方承天心裡第一反應是否認王川的說法,不過沒說出來。他相信肖聰是小純兔子一隻。

  王川跟方承天算是一起長大的,倆人家裡就認識,從小就跟這渣子一起玩,王川比他玩的野,一直都是。其實這人就是太不定性,人倒說不上多壞,沒太多壞心思。

  王川偶爾上他這來蹭飯,死皮賴臉的。

  「方總你真想上他啊?」吃飯的時候王川那賤嘴還不停,一臉壞笑的,「這樣的也就看著還行,味道太輕,嚼著不好吃,沒味兒!」

  方承天瞥他一眼,「閉嘴吃你的飯。」

  「哎我說真的!這樣的小孩兒要真純的話根本就不甜!太特麼青澀了,放不開!」

  方承天瞪他,「你還吃不吃了?不吃滾。」

  王川又猥瑣地笑了兩聲,低頭吃飯了,方承天做飯向來不錯,可惜了,這人偏生是個渣。

  其實原本不是光肖聰自己給他送東西的,肖聰他們那是申通和韻達,中通圓通順豐什麼的以前也總過來,但是他自己家那邊就韻達那小哥態度好,他們家太后待見那個韻達小哥,於是每次都跟賣家說好了的,就發韻達!你不發韻達我不買!

  所以到後來就剩肖聰自己給他送了。方承天對這點倒是挺滿意,其他的快遞員都是中年大叔,不養眼。

  晚上回去肖聰給自己買了份手擀麵,是一對小兩口開的麵館,人還挺多的,肖聰在他們家買過很久的面,大份的才八塊錢,味道很好,通常他會給自己加一份醬牛肉和一份小菜。

  這天他去的時候發現兩口子臉上都帶著笑,尤其那個年輕的小丈夫,樂得嘴都閉不上了。聽了會兒才知道,原來是他媳婦兒懷寶寶了,肖聰聽了也替他倆高興的。小兩口感情特別好,每天都樂呵呵地過日子,他挺羨慕的。

  不過他可能永遠都沒有這一天,因為他是個天生的同/性戀,沒法娶媳婦兒,對姑娘沒一丁點感覺。

  他也沒認為自己就特別走運能找到個伴兒,說實話像他們這種人沒太多好人,大部分都挺亂的,特別花心,玩得也特別野。肖聰沒打算給自己找那樣的人,他寧可單著,他一直認為自己可能會一直單著,直到老死。

  他喜歡方承天,可是哪怕這樣他也從來沒有過想跟他好的念頭,就只是單純的喜歡和傾慕,不敢奢望過多。

  方承天對他來說就跟天上月亮似的,要多亮有多亮,要多好看又多好看,就是摸不著。

  對肖聰來說最愁人的事兒就是經常有熱心的鄰居或者經常送快遞熟悉了的大嬸們總要給他介紹對像,一到這時候他都覺得身心疲憊。不好意思拒絕,但是又不能明著跟人說對姑娘不感興趣,就只能支支吾吾地往後推。

  「你說咱倆都沒結婚沒對像的,怎麼就都給你介紹啊?」孫健坐電腦前邊斗著地主,問肖聰,「咋沒這麼多人給我介紹呢?我長的不帥?」

  「帥,」總部那邊剛把今天的貨送來,肖聰正對著單子一份份點著,「你最帥。」

  「我當年上學的時候怎麼著也算是個二號校草啊!去了我們正牌校草就屬我收的情書多!現在怎麼混的連個媳婦兒都沒有呢?!」孫健一邊斗地主一邊自己叨咕著,肖聰都沒聽他說什麼,他注意力都被方承天今天的貨給吸去了。

  那是挺大個箱子,得有一米二三那麼高,剛才都是他跟送件過來那哥們兒一起抬進來的,挺沉的。

  孫健聽他不說話了回頭看他一眼,「我操這麼大個箱子!誰的啊?給那人打電話讓他自己來取,這東西咱不給送!」

  這麼大的件他們通常都不給送,因為一個人抬不動,快遞也不都是像他們這樣帶後車廂的小貨三輪,有的是電動車,前邊後邊都有箱子,這種大件根本運不了。送個件就提那麼點兒錢,犯不上。

  肖聰耷拉著眼皮,臉上看不出表情,「不用吧,一會兒我給貨主打電話讓他跟我一起抬上去得了,反正電梯也不累。」

  「不送!」孫健走過來抱了抱箱子,「我操這裡邊什麼東西啊!太沉了我搬都費勁,你搬著還不抻著你那小胳膊?不跟他扯那個,不送!」

  肖聰知道孫健關心他,要擱平時他也不送,但是這是方承天的東西啊。

  「真沒事兒,」肖聰笑了笑,「我跟他挺熟的,我還是給他送過去吧!」

  孫健皺著眉,最後還是幫著他把東西搬進小車裡,問他,「我跟你一起去吧?」

  肖聰樂了,指了指後車廂,「你坐那裡邊跟我去啊?你看這兒有你地方麼?」

  「哎真沒事兒!到時候我給他打電話讓他下樓取,你趕緊鬥你的地主吧,啊!」肖聰拿小抹布擦了擦他的三輪車,跟孫健擺了擺手,把抹布扔給他,開著霹靂小三輪威風地走了。

  今天天河小區就這有這麼一份,別的棟都沒東西。肖聰打電話確認了方承天在家,沒跟他說讓他下樓。

  到了樓下的時候他開著後廂門,頭探進去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把箱子挪出來,其實是孫健小看了他的力氣,他這幾年打的工也不算少了,什麼活沒幹過啊,這個箱子他完全可以搬動,只不過是太平了,手沒什麼使力的地方,容易往下滑。

  抱著大箱子把他視線都擋住了,只能側著頭看路,本來也沒多遠,進電梯之後肖聰把東西輕輕放下,靠著牆喘了幾口氣。他不願意折騰方承天,這麼點事兒太不值一提了。

  從電梯出來走到1313室這條走廊他挪了挺久,中間還放下歇了一氣,抱著那東西腦門上都折騰出一小層汗。方承天開門的時候看著肖聰扶著那箱子喘氣都有點粗,臉累的稍微有點紅,方承天挺驚訝,皺著眉,「怎麼沒讓我下樓取啊?」

  肖聰笑了下,小虎牙看著特別可愛,搖了搖頭,「沒事兒,這個有點沉,你拿太麻煩了。」

  方承天說不出來聽見這句話是怎麼個心情,想笑,但是又覺得莫名其妙心裡有點軟。眼睛盯著門口那傻小孩兒,明明就那麼小一號,比他矮比他瘦的,竟然對著他說……這個有點沉?

  挺不自量力的一句話,但是卻說不準戳中了方承天心裡的哪個點,看著肖聰的眼神很深。

  「方先生我幫你搬進去吧?」肖聰依舊笑得單純,拍了拍箱子。

  方承天沒說話,過去把箱子抱起來搬回屋裡,肖聰看著方承天輕鬆地搬著箱子還挺驚訝,他力氣這麼大?方承天回頭衝他說了一句,「進來歇會兒。」

  「不用不用,」肖聰趕緊擺手,把單子從兜裡掏出來,「我不累。」

  方承天把那東西放客廳一角,走過來的時候眼神衝他勾了下,「進來。」

  「真不用……」肖聰不好意思了,臉還紅著,抬袖子抹了把汗,「你簽個字就行。」

  方承天笑了笑,「你不進來我不簽。」

  「……啊?」

  他當方承天那是開玩笑的,結果他好像是認真的,就一直站在門裡頭看著他,帶著淺淺的笑,看得肖聰心裡有點酥。

  最後沒辦法他只能進去,方承天給他拿了雙拖鞋,肖聰挺慶幸自己平時生活習慣好,腳不臭,襪子也總是白白的。這萬一像孫健那樣的那今天他說什麼都不進去,不夠丟人的。

  方承天讓他坐沙發上歇會兒,肖聰乖乖過去了,進來才發現他們家真挺大,平時只能從門縫看見一點,今天才看見全貌,裝修看著挺高檔的,全是精裝,黑白為主色調。方承天給他倒了杯果汁,肖聰不太自在,悄悄地拿著水杯小口小口喝著。涼涼的,味道酸酸甜甜,顏色也挺漂亮,是橙黃髮紅的顏色。

  「好喝麼?」

  「嗯,」肖聰點頭,「好喝,這什麼啊?」

  方承天笑著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我也不知道這算什麼,好幾種水果都扔榨汁機裡榨出來的。」

  「啊……」肖聰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他到現在都不知道他是進來幹啥的,坐在方承天家沙發上喝果汁這件事兒太不可思議了,都夠他今晚失眠半宿的了。

  方承天看著他,「一會兒還去送貨麼?」

  肖聰搖頭,「沒貨了,都送完了。」

  方承天挑眉,「下班了?」

  肖聰乖乖的,「嗯。」

  「回去還有事兒?」

  肖聰傻了吧唧不知道思考,問什麼說什麼,「沒有了。」

  方承天笑了,對他說,「那帽子摘了吧,今天我請你吃飯。」

  「……?!!!」肖聰傻了,倆眼睛瞪著方承天,不敢相信。

  「我一個人吃飯太沒勁,」方承天又放出故意勾人時候的那種笑,肖聰當時看著他的眼睛直接就蒙了,腦子不會轉了,方承天眼睛鎖著他,「上回說了要謝你的。」

  「真不用,方先生你別這麼客氣啊!」肖聰放下杯子站起來,想走,不好意思留在這吃飯,就兩盒藥他怎麼好意思蹭人頓飯啊?

  方承天伸手就把他帽子摘了,肖聰反應過來手往頭上一扣,還是晚了,小帽子已經被方承天抽走了,於是捂著頭眼巴巴看著人,從方承天那個角度看過來是說不出的無辜和可憐。

  「別叫方先生了,」方承天挑了挑眉,「我叫什麼你知道,方先生聽著太彆扭。」

  肖聰不敢,吭唧了半天也沒叫出個什麼來。

  那天到最後他還是沒走了,方承天拿走了他的帽子,而且他那麼樣的沖著自己笑,肖聰心都麻了,拒絕的話無論如何說不出口。

  「那……那我幫你做點兒什麼吧?」

  「用不著,」方承天拿著他帽子往廚房那邊走,「吃中餐麼?」

  「隨便……」肖聰整個人都有點傻,不知道是該跟著去幫忙還是消停在沙發上坐著。

  「遙控器在茶几上,你坐那看會兒電視。」

  肖聰得到指令了乖乖坐下,「哦……」

  方承天看他一眼,挑嘴角笑了笑,小傻兔子。

  第9章 小兔子敢不敢

  方承天做菜口味偏淡,調料放多了口味重的話嗓子會不舒服。肖聰本以為他這頓飯肯定吃不安生,太緊張,哆哆嗦嗦不敢夾菜。

  但是之後他才發現,他是真想多了。他有挺長時間沒有吃過家裡的這種飯菜,除了偶爾孫健給他帶的。不過說實話,孫家阿姨做的真的沒有方承天做的好吃。

  方承天沒給他做西餐,怕他吃的不自在。四菜一湯擺好在桌子上的時候讓肖聰去洗手過來。其實肖聰在客廳坐著早就聞到香味了,肚子咕咕叫得太尷尬。

  方承天讓他拿筷子嘗嘗的時候肖聰倒是挺乖。吃一口眼睛就亮一點,都嘗個遍之後看著方承天的眼睛晶亮亮的,像一對黑珠子。

  「吃啊,看我幹嘛?」方承天坐他對面,給他倒了杯果汁,笑著看他。他自己沒吃太多,就是覺得這樣看著肖聰吃東西挺享受的。

  肖聰吃起來就忘了要腼腆這回事兒了,悶頭吃的挺歡快。方承天成就感暴漲,一口一口抿著果汁。小孩兒雖然吃得開心,但是吃飯的樣子挺秀氣的,小嘴不大,吃的也慢。

  「方先生,你怎麼不吃啊?」肖聰吃嗨了,也不怕人了,笑眯眯問方承天。

  「吃你的,我不怎麼餓,」方承天衝他笑的溫柔,「而且……」

  「恩?」肖聰抬頭看他,等著他說下邊的話。

  方承天挑眉喝了一口果汁,沒說下去。

  吃完飯的時候肖聰主動要幫著洗碗,也不那麼緊張了,臉上一直掛著笑,看著挺愉悅的,方承天沒拒絕。肖聰在廚房洗碗的時候,他就在旁邊靠牆站著。

  「喂,小孩兒,」方承天逗他,「對我的廚藝還滿意麼?」

  「嗯嗯!」肖聰連連點頭,「太滿意了!你太棒了方先生。」

  方承天噗嗤一下就樂了,肖聰那模樣太傻了,給他做頓飯就太棒了?

  「有女朋友沒呢?」

  肖聰不好意思了,「沒。」

  方承天笑笑,「喜歡什麼樣的?」

  肖聰腦子裡浮現出方承天的臉,臉有點紅,沒敢抬頭看人,把盤子擦乾淨摞到一邊,搖了搖頭沒說話。

  方承天也沒出聲,伸出一根食指在肖聰脖子上輕輕抹了一下,肖聰嚇一愣,手滑了一下盤子差點沒摔了,趕緊抓住,瞪著大眼睛回頭看方承天,耳朵根都紅了。

  方承天順手摸了把他腦袋,「你脖子上有個水珠。」

  「啊……」肖聰脖子有點癢,很想自己伸手抓抓,但是他手上又都是水,只能忍著。方承天的手指永遠那麼暖,而且他剛才還摸了他的頭。肖聰心裡有點暈,說不出來的感覺。

  那天走的時候他鄭重地跟方承天道了謝,這件事情夠他在心裡美很久了,方承天溫柔地笑著跟他說再見,還把帽子扣他頭上了。肖聰摸了摸帽簷,往下壓了壓。

  「記著以後別再叫方先生,」方承天看著他,「看見我的時候就像今天這麼笑,特別好看。」

  「……」肖聰莫名就不敢抬頭了,心跳有點快。

  方承天湊過去,肖聰只知道他們倆的距離越來越近,睫毛忽閃忽閃抖得很厲害,他不知道方承天這是要幹嘛,但是他就跟被施了魔咒似的,動不了,其實心裡也壓根兒沒想動。方承天越挨越近,肖聰甚至感覺到了他的呼吸輕輕噴在自己臉上,暖暖的,癢癢的。

  「小蔥,」方承天說話的時候眼睛緊鎖著他,肖聰甚至覺得他們倆鼻子尖都挨上了,「你是喜歡我麼?」

  肖聰心猛地一跳,呼吸錯了一拍。

  方承天根本沒想要他的答案,接著輕輕說了一句,「我挺喜歡你的。」

  ……

  那天最後什麼都沒有發生,肖聰沒敢以為方承天說的喜歡是那個意思,雖然他覺得當時那氣氛有點太曖昧了,可是他還是覺得不太可能。他一個送快遞的,方承天又是什麼人,不敢往那方面想的。

  開小三輪迴去的路上被風吹的清醒了些,發熱發脹的頭腦終於是冷下來了,肖聰自嘲的笑了笑,竟然會有這種想法,太不應該了。

  主要是當時……太近了。他甚至以為方承天是要親他,有點怕,可是沒躲,心裡還是隱隱期待著的,現在想起來當時那種心情覺得挺難為情,太不要臉了。

  這件事兒他沒跟孫健說,把他當成了心裡的一個小秘密。他記得方承天做菜的味道,也很清晰地記著他手指尖的溫度,和上次貼創可貼的時候一樣暖。

  之後每次去給13棟送快遞的時候真的就沒那麼緊張了,不過他發現他心裡對方承天的喜歡似乎更多些了。每天都想見他,想看見他的笑,比原來更嚴重了。

  這是一件不好的事情,肖聰想提醒自己不能這樣,但是控制不住,而且這種不摻任何雜念的暗戀是挺美好的一件事兒,會讓每天的心情都變得有點愉快和小激動。

  「聰聰我怎麼發現你最近這心情這麼好啊?」孫健斜著眼睛問他,「你遇著啥喜事了?」

  肖聰看他一眼,「沒有啊,我能有什麼喜事兒?」

  「那你這麼能樂?」孫健指著他那揚著的小嘴角,「你最近天天都特能笑,笑得春天氣息特別濃!你說你怎麼回事兒?!」

  孫健過來捏著他肩膀,肖聰哈哈樂著躲,「你別鬧啊,我可咬人啦!」

  「你痛快說!你怎麼回事兒?」孫健故意跟他鬧,「你是不遇上相中的姑娘了?」

  肖聰瞪他一眼,「什麼姑娘啊,沒姑娘!」

  孫健眨眨眼,「我覺著也不像啊,不打電話不發短信的!關鍵是你這笑得太歡樂了,這模樣跟我初中那會兒暗戀我們班班花兒似的!我就天天跟你這麼樂,我看見她就樂!」

  肖聰踹他一腳,「你起來!誰跟你一樣啊?你牙那麼大!」

  他們倆不忙的時候就願意往一起掐架,光憑力氣肖聰鬧不過孫健,但是他不怕癢癢,孫健怕癢,於是基本上每次都是肖聰往他肋巴條上一點,這人就跟被點穴了似的,瞬間就滅火了。

  「我跟你說肖聰,沒你這樣兒的啊!你還能不能有點別的招了?你就會這個!你這是耍賴你知道麼你?!」孫健一邊捂著肋巴一邊躲,也不敢過去再動肖聰,這基本上就是敗了。

  「我沒別的招兒!我用這個就能制伏你,多管用啊!」肖聰樂得露著小虎牙,最近這段時間比原來活潑多了。

  「咱這根本就不平等!你總戳我癢癢肉!」

  「那你也戳我啊,誰不平等了?互相戳唄!」肖聰梗著小脖子氣他,他就沒癢肉,怎麼戳都不怕。

  孫健滿臉的憤恨,胳膊劃拉著,「哎哎,服了服了,不玩兒了!跟你玩不起!」

  肖聰瘋得臉紅撲撲的,坐一邊歇著,孫健離他遠遠的,屁孩子就看著老實,瘋起來的時候野著呢!

  肖聰歇了會,又拿著小抹布出去蹭他的小三輪,他愛乾淨,到了天暖的時候有事沒事就出去擦車,把前邊和後車廂都擦得亮亮的,地下放盆水洗小抹布。孫健通常都不搭理他,蹲屋裡斗地主,小破車有啥擦的,一禮拜擦一回不錯了,結果肖聰一兩天就擦一回!

  「哎哎你可輕點擦啊我告兒你!」孫健朝著外邊喊著,「你把上邊漆擦沒了我還得回去噴!」

  肖聰瞥他一眼,不搭理,廢話麼,他得多大個勁兒能把漆蹭沒了啊?他那是擦車也不是刮車!

  每天把小車擦亮亮的,開出去送快遞,別的都是路過,只有13棟才是目的地。

  「方先生你在家麼?」

  「方先生不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有著笑意,「方承天在家。」

  肖聰咧嘴笑了,「好嘞。」

  開門的時候肖聰沖方承天樂了一下,傻了吧唧的。方承天伸手彈了他一個腦瓜崩,「傻樂什麼呢?」

  肖聰摸了摸帽簷,搖頭笑著沒說話,把東西遞過去。

  方承天簽完字給他的時候抬頭摸了把他的臉,拇指極溫柔地刮了兩下他的下巴。肖聰瞬間就傻了,眼睛瞪著,說不出話了。

  「別那麼看著我,小白兔,」方承天笑了,「我也不是大灰狼,你臉上蹭髒了。」

  肖聰臉紅個透,吭哧半天沒擠出個字來。

  方承天笑出了聲,聲音低低的,「那麼容易臉紅?」

  肖聰不知道怎麼回這句,只能呆愣著,忽閃著睫毛,半天之後才說了句,「方先生那我走了……」

  肖聰下樓的時候沿著樓梯一階一階地慢騰騰挪下去的,沒飛奔,他心裡有點亂。他總覺得方承天很多時候都特奇怪,總喜歡逗他,其實他心裡覺得這樣也挺好,但是他抓不透方承天的心思。他認為方承天不可能是他想的那種心思,但是他心裡的想法是不正的,他就怕方承天總這麼逗他他說不準哪天就露餡了。

  可是他沒辦法啊,方承天太勾人了,他太喜歡了。

  他正沁著頭想著自己那點小想法小心思呢,結果走到一樓的時候一抬頭嚇了一跳,他就見前邊有個人影,誰知道一看竟然是方承天啊!說不出來為什麼他當時竟然有種幹壞事兒被抓住了的小心虛,雖然他什麼都沒幹。

  「方……方先生?」

  「你走這麼慢?怎麼沒搭電梯?」方承天看著他一步一步挪下來,其實他都下來半天了,他以為肖聰早走了,下來看見他三輪車在這兒故意站這等著的。

  「啊……」肖聰點頭,「下樓的時候走樓梯挺舒服的。」

  方承天動作十分自然地扣住了他的小腦袋,按在帽子上,把人抓到自己身邊來,笑得挺壞,在他耳邊上輕聲問了句,「小白兔,想什麼壞事兒呢?」

  肖聰臉上有點尷尬,「沒想壞事兒。」

  方承天挑眉看著他,肖聰心虛,不敢看他。

  「方先生你幹嘛去?」

  「買東西,」方承天拇指輕輕敲了敲他後腦勺,「走吧。」

  肖聰當時就覺得那幾下好像直接敲他心臟上了,悶悶的帶著響,他不用摸都知道自己臉紅髮燙了,這溫度,他有時候挺厭惡自己這點,動不動就臉紅,臉上藏不住事兒。低著頭跳上了自己的愛車,知道方承天就在他旁邊看著呢,有點緊張,不敢扭頭看人。扭了半天他的小三輪都沒動靜,肖聰皺著眉,什麼情況?

  又擰了兩下車把,還是沒動靜,肖聰聽見方承天笑了一下,眼角餘光瞧見他走過來了。方承天過來之後拍了拍他胳膊,肖聰就不得不扭頭看他,方承天指了指他三輪車下邊點兒的位置。肖聰一開始還沒明白什麼意思,順著他指的方向瞧了半天,恍然大悟,當時就有種想拍死自己的衝動!

  他竟然沒插鑰匙,沒打火!肖聰你能不這麼蠢麼?!

  小兔子那天夾著尾巴就跑走了,頭都不回,大尾巴狼在後邊流著口水望著,火候差不多了,是時候吃掉了。

  方承天週末回家,他爸照例不在,就他們家太后自己在那弄著十字繡。

  「喲,小天子回來啦!」他媽見他回來就給了個眼神,手裡東西都沒放下,一點不重視。

  方承天自己拿了拖鞋換上,眼神很暖,「給太后請安。」

  「哎呀免禮免禮,」他媽隨意擺了下手,「你看我新繡的枕套怎麼樣?這大鴛鴦!」

  方承天過去看了看,還真挺漂亮的,鴛鴦繡完了一隻,另外一個只出來個腦袋,「挺好看,你注意眼睛啊,別一整天一整天弄這個。」

  「怎麼這麼煩人啊,跟你爸一個德性,」方媽媽瞪他一眼,「你爸回來我都不敢弄啊,瞪眼珠子嚇唬我。」

  方承天樂了,「晚上給我做什麼好吃的?」

  「你想吃什麼啊?」方媽媽想了一下,「家裡東西不多了,一會兒你陪我去趟超市怎麼樣?」

  「行啊,」方承天拿起茶几上一個小擺件,「這也是淘寶回來的吧?」

  「是啊好看吧?」方媽媽笑眯了眼睛,「這是一套的,還有四個呢!你要不要?」

  「我不要了,」方承天趕緊放下,「太后留著自己享用吧。」

  「切,」方媽媽又瞪他一眼,「跟我樂意給你似的。」

  方承天他媽媽是一樣特別幸福的小女人,一直都是,雖然現在老了,但是還是挺小女人的。這大半輩子了,他爸就沒跟他媽說過一句重話,倆人感情特別好。生了個好兒子,能幹又疼他媽,所以這個幸福的小媽媽是沒有一丁點煩心事兒的。

  他爸這人稍稍有點大男子主義,不讓他媽出去工作,從年輕到現在都是,反正方媽媽也沒什麼追求,總是很滿足。每天自己在家也能找著事兒幹,再不就約朋友出去逛街。小日子極瀟灑,特別滋潤。

  方承天對他媽媽特別好,這點隨他爸,也可能是從小被他爸媽的相處方式傳染了。

  吃飯之前方承天就給肖聰發了條短信過去:「小孩兒,我今兒不在家。」

  肖聰心裡有點失望,今天見不到方承天了,不過還是趕緊給回過去:「嗯,好的,那先放我這兒。」

  那天孫健沒走,非拉著肖聰上他們家吃飯,孫家阿姨今天做了好吃的,命令孫健必須得給人帶回去。孫家阿姨挺待見肖聰的,小孩兒比自己家那臭兒子乖多了,文文靜靜的,長得也好看。

  肖聰實在推不掉了,送完貨回來鎖了門跟孫健走了。兩個人都坐在孫健那小電動上,小破車壓力挺大,吭哧吭哧挪得挺費勁,肖聰都怕它癱在半路上,那可太尷尬了。

  好不容易是挪到孫健他們家了,肖聰趕緊從上邊蹦下來,離遠遠的,下回說什麼不坐了,糟不起這心。

  方承天從他們家出來之後沒直接回自己家,剛才王川給他打好幾個電話了,招他過去。方承天其實挺久沒出去跟他們玩了,架不住王川這奪命連環電話打著,還是去了。

  「方總我現在找你可太費勁了!」王川看見方承天過來湊過去,扔給方承天顆煙,「我他媽都要寂寞死了!」

  方承天接了煙點上,斜眼睨他,「你寂寞找我有用麼?想讓我幹你?」

  王川噴了口煙,「操!有用沒用的我不都得找麼?我再不找你你他媽都要給我忘了!」

  方承天沒搭理他,在沙發上坐著挺隨意,有好幾個人往這邊湊,其中有個直接的,打扮的挺浪個小男生,扭著腰就坐過來了,剛要貼上來說話,方承天沖著他臉噴了口煙,直接把人噴走了。

  「我操!你這什麼意思?」王川扯著嗓子問他,「不玩兒了?」

  方承天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不是,你真的假的啊?!」王川滿臉驚訝,使勁挑著眉毛,「你不會真惦記著那快遞小哥吧?」

  方承天這次扯嘴角樂了,隨手彈了彈煙灰,「管你自己得了。」

  王川賤兮兮地湊過來,「方總,還沒吃上?」

  方承天斜叼著煙,那模樣竟然有點痞氣,和他平時的形象不太一樣。

  「就那小孩兒,這麼長時間還沒成?」王川眯著眼睛,把煙掐了,抿了口酒,「方總你不忍心下手了這是?」

  「呵,」方承天再次笑了笑,「不忍心?」

  那天倆人喝了挺多酒,方承天很久沒喝過這麼多,主要是王川死命地拉著他喝,反正第二天休息,方承天倒不至於醉,不過確實喝的不少了。王川比他喝的多,直接拉著今晚勾來的那人出去開房了。方承天沒管他,這人不用管,習慣了。

  車肯定是不能開了,方承天皺著眉,這個點兒打車費勁,有空車過去也是趕著回家的。

  肖聰晚上在孫健家吃了飽飽的一頓飯,他很喜歡他們家的氣氛,孫叔叔孫阿姨都挺好的,在他們家的感覺特別溫暖。孫健不讓他走,非讓他留在他們家住一晚,肖聰不幹,不習慣在別人家睡,麻煩不說,關鍵是他跟孫健躺一塊兒他也睡不著。

  於是他打車回去的路上竟然就這麼巧的碰見了方承天。

  方承天一手插著兜在路邊打車,肖聰離很遠就認出來了,當時只能見個輪廓,看不清臉,但他敢百分之百肯定那人就是方承天。

  「師傅你在那個人那停一下,就酒吧門口那個,你先送他!」

  車停他面前的時候方承天還挺意外,因為這不是空車,他也根本沒攔。這時候後車門突然開了,從裡邊冒出顆頭,竟然就是那隻小純兔子。

  「方先生這點兒不好打車,你上來吧!」

  方承天挑眉,沒猶豫,順著開了的車門就坐了進去。肖聰沒想到方承天會坐後邊,趕緊往裡邊挪了挪。他跟司機報了一遍方承天他們家的地址,然後皺著眉扭過去看方承天,有點擔心。

  他身上酒味很重,好像喝多了。

  方承天感受到他看過來的眼神了,也扭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就是那種能讓肖聰瞬間一酥的笑。

  本來肖聰是想問問他怎麼樣的,結果讓他這麼一笑就給笑愣住了,頓了一下才接著說,「呃……方先生你還好嗎?」

  方承天撇了撇嘴,「你看我有什麼不好麼?」

  看著還行,但是肖聰還是有點揪心,喝多了肯定難受。

  一路上方承天都在看著他,肖聰覺得那眼神有點燙,不敢扭頭過去看他。他心跳得很不自然,因為他覺得這種氣氛有點兒不對。他以為是因為他喝多了的緣故,所以眼神才特別灼熱。

  肖聰只在車有次拐彎的時候不經意看了一眼,當時心跳就漏了一拍。那眼神太勾人了,能把他魂都吸走,這個人怎麼能這麼好看。

  車開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方承天開了車窗跟保安示意了一下,保安點點頭。這小保安特別負責,最開始的時候肖聰來送貨都不讓進的,後來還是住戶說的,讓他開進去,不然取個快遞要走到小區門口,太遠了。

  車停在樓下的時候肖聰剛要問方承天感覺怎麼樣,要是他覺得暈的話他就把他送上去,讓司機在下邊等會兒。

  方承天掏出錢包,抽了一張遞給司機,「謝謝了師傅。」

  肖聰剛要開口說不用,結果方承天拽著他胳膊就下車了。肖聰胳膊被他拽著,那一瞬間心裡曾經猶豫了一下,可是他還是跟著下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他覺得他似乎是預感到了什麼。

  倆人都沒說話,肖聰小心地扶著方承天進電梯。出電梯的時候方承天搭著肖聰肩膀,讓他扶著,肖聰耳朵有點紅,方承天笑得邪邪的,沖著那隻小紅耳朵吹了口氣。肖聰半邊身子都酥了,他聽見方承天在他耳邊問,「小兔子,敢跟我回家麼?」

  肖聰睫毛抖得挺厲害,呼吸全亂了,頭低著。大概五秒鍾之後才抬起頭看方承天,抿了抿嘴,眼神竟然還有種說不出來的決然和堅定。

  ——「敢。」

  第10章 頭一遭

  拉燈拉燈拉燈拉燈拉燈拉燈拉燈拉燈拉燈拉燈拉燈拉燈拉燈拉燈拉燈拉燈拉燈拉燈拉燈拉燈拉燈拉燈拉燈拉燈拉燈拉燈兩個人被河蟹吃掉了,大家自行想像一下麼麼噠

  「師傅你在那個人那停一下,就酒吧門口那個,你先送他!」

  車停他面前的時候方承天還挺意外,因為這不是空車,他也根本沒攔。這時候後車門突然開了,從裡邊冒出顆頭,竟然就是那隻小純兔子。

  「方先生這點兒不好打車,你上來吧!」

  方承天挑眉,沒猶豫,順著開了的車門就坐了進去。肖聰沒想到方承天會坐後邊,趕緊往裡邊挪了挪。他跟司機報了一遍方承天他們家的地址,然後皺著眉扭過去看方承天,有點擔心。

  他身上酒味很重,好像喝多了。

  方承天感受到他看過來的眼神了,也扭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就是那種能讓肖聰瞬間一酥的笑。

  本來肖聰是想問問他怎麼樣的,結果讓他這麼一笑就給笑愣住了,頓了一下才接著說,「呃……方先生你還好嗎?」

  方承天撇了撇嘴,「你看我有什麼不好麼?」

  看著還行,但是肖聰還是有點揪心,喝多了肯定難受。

  一路上方承天都在看著他,肖聰覺得那眼神有點燙,不敢扭頭過去看他。他心跳得很不自然,因為他覺得這種氣氛有點兒不對。他以為是因為他喝多了的緣故,所以眼神才特別灼熱。

  肖聰只在車有次拐彎的時候不經意看了一眼,當時心跳就漏了一拍。那眼神太勾人了,能把他魂都吸走,這個人怎麼能這麼好看。

  車開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方承天開了車窗跟保安示意了一下,保安點點頭。這小保安特別負責,最開始的時候肖聰來送貨都不讓進的,後來還是住戶說的,讓他開進去,不然取個快遞要走到小區門口,太遠了。

  車停在樓下的時候肖聰剛要問方承天感覺怎麼樣,要是他覺得暈的話他就把他送上去,讓司機在下邊等會兒。

  方承天掏出錢包,抽了一張遞給司機,「謝謝了師傅。」

  肖聰剛要開口說不用,結果方承天拽著他胳膊就下車了。肖聰胳膊被他拽著,那一瞬間心裡曾經猶豫了一下,可是他還是跟著下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他覺得他似乎是預感到了什麼。

  倆人都沒說話,肖聰小心地扶著方承天進電梯。出電梯的時候方承天搭著肖聰肩膀,讓他扶著,肖聰耳朵有點紅,方承天笑得邪邪的,沖著那隻小紅耳朵吹了口氣。肖聰半邊身子都酥了,他聽見方承天在他耳邊問,「小兔子,敢跟我回家麼?」

  肖聰睫毛抖得挺厲害,呼吸全亂了,頭低著。大概五秒鍾之後才抬起頭看方承天,抿了抿嘴,眼神竟然還有種說不出來的決然和堅定。

  ——「敢。」

  第11章 不適應

  說實話方承天最開始的時候沒想著之後的事兒,純粹就是419。肖聰的單純勾起了他的興趣,某些方面來講這人其實就是想證明肖聰到底是真純還是裝的。很簡單,就是想上他。

  但是也不知道究竟是這個過程中的哪個瞬間,突然就讓他變了主意。可能是小孩兒站在他面前明明就無措的連睫毛都在抖,卻偏偏裝著灑脫地脫了自己的衣服。也可能是事後昏睡在床上乖乖躺好,被他抱著放進浴缸的熱水裡嚇一個激靈,眼睛瞬間就瞪大了慌張地看著他,可是看清是他之後竟然馬上又放心地閉眼睛睡了。

  這些瞬間都使勁撞擊了方承天那顆心,或者說是他那顆原本冷情的心被燙著了。

  方承天把他從浴室擦乾抱回床上的時候看著他安安靜靜睡著的模樣,嘴角捲出一個挺溫柔的弧度,小東西滋味好著呢,有點不想放他回去了,留著以後慢慢吃吧。

  本來方承天良心發現,體諒肖聰被他折騰了半宿,打算第二天早起給他做頓好吃的補補。想著那小孩兒上次在他家吃飯時候那副滿足的模樣覺得心裡發軟,閉著眼睛把人往懷裡帶了帶。他身上有點涼,抱著挺舒服。

  不過他這次想多了,人肖聰乾脆沒用他給補,第二天早上方承天睜眼的時候他都已經走了。方承天挺意外,他醒得挺早,看了眼表剛六點多一點兒,起來去浴室找了一圈,沒人。看門口發現鞋沒了,這是真走了。

  肖聰早上是在方承天懷裡醒的,一睜眼看見旁邊有個人嚇了一跳,兩秒之後才想起昨晚的事兒,當時看著方承天的眼神有點複雜。有點難以置信,他竟然真的跟人睡了,而且這人是方承天。

  肖聰在那兒發了會呆,說不出來是什麼心情,其實不太捨得從那床上起來,方承天的體溫挺暖的,雖然他不太習慣讓人抱著睡,可是不得不承認腰上搭著一隻胳膊的感覺,又陌生又該死的親切。

  輕手輕腳從那張床上下來,肖聰蹲床邊安安靜靜地看了方承天好半天,兩隻手老老實實扣著膝蓋,呼吸都不敢太大聲,怕方承天突然醒過來。他畢竟沒跟人這樣過,不知道等會兒該用什麼姿態說話,太尷尬了。再說他得在孫健去店裡之前趕過去,他不想讓孫健知道。

  臥室浴室客廳貓著腰走了好幾遍才把自己衣服找全了,脫的哪都是,肖聰穿一樣就想起來昨晚脫掉的情形,一身衣服都穿上了臉都紅透了。虧了這季節穿的少了,這要是冬天裡三層外三層的說不定穿完都得起生理反應。

  關門走掉的時候肖聰尤其小心,盡量不發出太大聲音。出來了心情就低落了,不太捨得。他很自覺地把這事兒歸為一次性的事兒,倆人都是自願的,誰也沒逼誰,大小夥子也不是姑娘,他沒臭不要臉地以為床上滾過一次就是跟方承天有什麼關係了。而且發生一次這種事兒以後再來都覺得難為情。

  平時開著小三輪覺得威風痛快的,今天卻被它這一路「塌塌塌」的給折磨夠嗆,腰讓它顛兒的跟要斷了似的。那半宿對他這樣的小純兔子來說,不管大尾巴狼怎麼溫柔都白扯,第二天腰腿酸加上屁股疼都是躲不了的。

  肖聰挺慶幸,虧了這是沒有痔瘡,不然今天就爽死了。

  回家給自己簡單收拾了一下,從裡到外換了身衣服,洗臉刷牙,心情竟然還挺平靜。

  孫健來的時候肖聰都自己出去買了份早餐回來了,買了一屜小籠包和一碗小米粥,孫健抓了一個塞嘴裡,「嗯,今天挺好吃。」

  他們家小籠包水平上下波動挺大,有時候挺好吃,有時候就特難吃,所以每次買都得靠運氣。孫健有回買的時候問了那老闆,結果老闆說好吃的時候都是他老婆調的餡,但是他老婆偶爾犯懶早上起不來,那當天的餡就是他調的,他的水平不定性比較高。

  「今天是他老婆在,」肖聰笑了笑,「我在門口看見她了才進去買的。」

  孫健樂了,「有時候她在也不一定是她調的餡,老闆把餡和面都弄好了她就起來忽悠你們這些看人買包子的。」

  肖聰嘿嘿樂了兩聲沒說話,因為這種事情的確經常發生,大家時間長都抓住規律的,看不見老闆娘出來他們就不進去買。

  孫健本來想繞進去斗會地主等著一會送貨的過來,但是走一半低頭的時候突然愣住了。眼睛盯著肖聰耳朵後邊那兩個紅痕皺著眉,他沒女朋友但是不代表以前沒有過,這東西是什麼意思他當然明白。這個季節蚊子還都沒出來,而且其實這種紅痕跟蚊蟲咬的紅疙瘩根本不一樣,很明顯有差距。

  但是肖聰絕對不是那種半夜出去找女人的人,孫健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得有點多。看著肖聰捧著碗禿嚕禿嚕喝粥的樣子笑了笑,這麼個傻小子他給想這麼多,他可真是太不純潔了,沒救了。

  方承天本來想給肖聰打個電話的,後來想想還是算了,小孩兒既然沒打招呼就走了應該就是沒想跟他再發生什麼。想到這兒方承天挺自嘲地笑了笑,昨晚還改主意想留著他,沒想到好不容易動動凡心結果還自作多情了。

  那天連快遞都是孫健過來送的,方承天剛想張嘴問肖聰哪去了,結果孫健哼了一聲搶先說了,「另外個人今天不想送,別再問我啊,這個問題我今天都回答十二次了!」

  方承天把話收了回去,沒再說什麼,簽了快遞上樓了。

  他其實有點擔心,雖然昨晚沒見他受傷,但是第一次總歸是不好受。

  回去抽了顆煙,還是拿手機按了條短信過去,「你怎麼了?」

  肖聰倒不是矯情故意不想送,他那屁股今天真不太適合再開著霹靂小三輪全小區「塌塌塌」一遭了,它晃悠一下他就屁股火燒火燎的,再晃悠一圈他那菊花估計都得散架了。

  但是收著方承天短信的時候他還是心裡一咯噔,低著頭看了半天屏幕,又想起了昨晚方承天既性感狂野又帶著溫柔的樣子,臉有些發熱,回了一條:「我沒怎麼,挺好的。」

  方承天後來又發了一條過來:「那就好,好好休息。」

  肖聰沒再回。他沒問自己早上為什麼走了,這就是默認了兩人之間不會發生變化,雖然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可是真到這時候多少還有點失落。

  接下來連著幾天都是孫健送的貨,倆人位置對調了,孫健開著三輪出去送,肖聰騎著那個小電動來回收件。從相對大一點霸氣一點的坐騎換成這個慢騰騰的小玩意心裡還有點落差,好歹以前他那愛車還能給他增加個回頭率什麼的。

  因為他沒想再跟方承天又瓜葛,可是這幾天總是不由自主就想起那張臉,甚至是那晚他耳邊勾人的喘息聲,他怕自己想太多了就變得貪婪了,倆男人之間睡一覺真沒必要扯上太多事兒。所以他先避開不見方承天,到現在他都還是覺得那人實在是太美好了,一點不覺得渣,連做/愛都能做得那麼溫溫柔柔的。

  只不過雖然不出去送件了,但是每天整理貨的時候都會第一時間就把方承天的挑出來放在手邊按著,習慣了。平時都是先挑出他的,然後規規整整放在裡邊擺好,不跟別的混在一起堆著。但是孫健可沒這習慣,天天都是一大堆貨隨便往車上一扔,管他誰的誰的。肖聰每次看見方承天的東西混在裡邊被亂七八糟的壓著都覺得挺心疼,看著特別糟心。

  剛開始的時候方承天沒什麼想法,也沒太大感覺,就是覺得小兔子挺有意思,在他們家睡了一次之後居然就這麼躲了。知道他膽小,沒想到能這麼小,跟他睡過一次就再不敢見他了?

  但是時間長了大尾巴狼就覺得不舒服了。

  都習慣天天晚上聽他打電話叫一個方先生了,然後給他開門的時候再逗上幾句,小兔子紅著耳朵跑掉,或者低著頭露出一截細細的小白脖子,笑起來的時候還有兩顆挺可愛的小虎牙。

  肖聰現在連續很多天不來,方承天覺得少了挺多樂趣,收快遞都沒意思了。

  要說人這東西有時候真挺賤的,方承天就覺得自己現在挺賤。以前睡過那麼多小男生,什麼樣的都有,事後扔錢拍屁股走人,以後再看見多一句話都沒有,誰也不認識誰。

  但是這次好不容易遇上個懂事兒的,他不用糟心怕人貼上來賴著了,從此連面都不用見,什麼麻煩都沒有。

  可是他卻突然覺得不適應了,想見他了,想再看他抖個小眼皮哆哆嗦嗦故作勇敢的樣子。

  第12章 惦記

  方承天既然已經覺得心裡癢癢想見小兔子了,再看孫健就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看著他開著肖聰小三輪兒都覺得刺眼。這小花三輪兒明明是那隻小白兔的,肖聰一米七幾不算高,瘦瘦小小的,小車開著挺萌。這個快遞員得有一米八,還挺壯,開著小花三輪兒太違和了。

  孫健可不管那事兒,送貨什麼態度全取決於他當天心情,有時候心情挺美好的時候就帶著笑的,樂呵呵的叫先生女士,心情要是不好了就沒啥好態度,面無表情的。因為他們區其實競爭不怎麼大,不用巴結這些客戶,順豐太貴,剩下幾家大的快遞他們佔了倆,中通圓通那家是個大叔,那叔態度還不如他呢,每次送貨的時候緊皺著眉頭,長得就嚇人。所以相比之下他怎麼的也比大叔強,而且說實話他和肖聰倆人長得都挺耐看,肖聰態度是十分好的,所以他倆生意正經挺不錯。

  孫健送了幾天也發現了,這天河13棟這人怎麼天天有他的件啊?這人幹什麼的,看他的東西挺雜,什麼包裝都有,大老爺們的天天淘寶買東西?

  「方承天?你快遞到了!下來取一下!」孫健今天心情就不算特別好,有個件他都連著送好幾天了,電話就是打不通東西送不出去,他們是最煩有這樣件的,因為正常三天送不出去就該返送了,但是經常會返送之後那人過來找,他們說返送了這人就反覆磨嘰讓調回來,這樣的最膈應。

  方承天面無表情下樓取東西,倆人也沒什麼交流,孫健撅屁股從後邊把東西拿出來,然後方承天默默簽了字,從頭到尾不用說一句話。倆人互相看不順眼,方承天是因為想見的不是這個快遞小哥,孫健覺得方承天有點毛病,對他天天淘寶的行為表示不理解。

  終於有一天方承天實在受不了了,把東西往沙發上一扔,掏手機給肖聰打了個電話。

  小兔子躲這麼長時間也差不多了,大尾巴狼看不見他心裡竟然有點空。真是每天看他一眼成習慣了,就避開他們倆那一夜風流不談,在那之前每天看看他也是讓人心情挺好件事兒。

  誰知道大尾巴狼一個電話過去小兔子竟然沒接。

  方承天挑眉十分意外,他很確定肖聰是喜歡他的,毫無疑問的。但是自從那晚之後肖聰就再不見他了,除了第一天發的那條短信之外倆人再沒有過聯繫,按理說這樣應該正合他心思,但是肖聰真這麼灑脫了方承天就覺得不可思議。

  難道是他那晚沒做好?沒讓他舒服了?當時那反應看著也不像啊。

  方承天多年來這是第一次從床上下來還想著那小床伴的,而且是每天都至少想起來一次,關鍵是一收快遞就能讓他想起來。而且這也是頭一回主動再給小床伴兒打電話找人,主動聯繫,結果被嫌棄了,沒接。

  方承天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笑了自己兩聲。這可真是風水輪流轉,你也有今天,方總。

  其實肖聰真不是故意晾著他不接,這事兒也夠寸的了,肖聰當時出去給自己買好吃的了,幾分鐘的事兒就沒帶手機,他那老款手機也沒有個提示什麼的,他是那種手機如果不響就很久不會碰一下的人。於是等他看見有電話的時候都晚上十點多了。

  老實說他看見那串號碼的時候心裡真的狠狠哆嗦了一把,那號碼太熟悉了,自己號都記不了那麼熟。肖聰真挺後悔自己當時為啥沒帶手機,之後也手懶沒拿起來看過,關鍵是他怎麼也想不到方承天能給他打電話啊。那短短一分鐘的時間他腦子裡過了很多東西,不知道他打這個電話的原因是什麼,他怕自己自作多情又想多了。

  太晚了他不敢回電話,怕方承天睡了,但是又十分不甘心。每天看見方承天的東西他都挺懷念的,可是小兔子膽兒太小,他原本以為他能挺灑脫的,就像高中時候那個男同學,過不了幾天就給忘乾淨了。只聽說過女人有第一次情結,對自己的第一個男人總是印象很深,跟對其他人感覺不一樣,肖聰不知道自己這個男人是不是也有這情結,總之他是對方承天的那份念想愈演愈烈了。現在真的不敢給他送貨,不敢見他,他怕自己萬劫不復,以後不能再繼續過這種心無雜念安靜平和的生活。

  磨蹭了十分鐘,最後還是抵不住心裡那份跟要爆炸了一樣的躁動,悄悄地發了條短信過去。

  「方先生,對不起我之前出去沒帶電話,現在才看到,有什麼事嗎?」

  人在躁動的時候總是控制不住會有些衝動的想法,而且那種想法甚至是壓制不住的,肖聰在發出短信的那一瞬間想的竟然是,如果方承天現在找他過去,他會毫不猶豫穿衣服就走。

  肖聰自己都被他這想法給嚇著了,太驚人了,真的嚇了一跳。

  肖聰你這樣是不是有點賤了?

  他那條短信方承天沒回,肖聰以為他睡著了,抱著自己手機可惜了半天,那個電話沒接到實在是太遺憾了。其實方承天那個時間真沒睡。

  「方總,你今兒主動找我出來?這也太特麼罕見了!」王川拿著杯子底輕輕磕著桌子,身邊有個小男生,長得挺清秀,不過打扮得太妖,方承天身邊也坐著一個,相比之下乾淨得多,安安靜靜在一邊擺弄個杯子。

  方承天向後靠在沙發上,坐得很放鬆,側頭點了顆煙,「你這段時間怎麼這麼消停?」

  「我啊?」王川也靠進沙發裡,嘆了口氣,「老爺子想讓我回公司了,我先找了個閑職,他媽一個閑職也成天綁著我,壓根兒動不了。」

  方承天沒說話,安靜吸著煙,王川家裡比他們家亂,糟心事兒一大把,偏生這位少爺什麼事兒都不走心,不願意理那一攤子。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啊?」

  「沒打算,」方承天笑了笑,他們家可省心多了,「我爸年輕著呢,我們倆各自忙各自的事兒,近十幾二十年的用不著我。」

  「哎,」王川又嘆了口氣,「命真特麼好。」

  倆人有一句沒一句說了會兒話,王川時不時逗逗旁邊那小孩兒,摸個臉蛋掐下小腰什麼的,小男生可會那一套了,哼唧著躲,方承天面無表情看著王川在那犯賤,扭頭看了眼自己旁邊那個,不知道為什麼絲毫興趣都提不起來。

  小男生感覺到方承天看他,倒是挺會看顏色,趕緊伸胳膊遞了下煙灰缸,方承天也沒說什麼,直接把煙在裡按滅了。小孩兒放下煙灰缸在果盤裡拿了個小蜜橘,在一邊乖乖剝開遞過來,方承天看了一眼,搖了下頭。

  其實他今晚就是出來找樂子的,下午那時候他發現自己現在挺可笑,竟然惦記那小孩兒這麼長時間,頭回上趕著找人還讓人給晾了。看來改變主意只惦記著一個這事兒真不太適合他,他還得過以前那種生活,風流瀟灑。

  這小孩兒是王川帶來的,剛看見的時候方承天挑了下眉,這次領來這個倒是挺合他口味,至少臉上乾乾淨淨不抹東西,耳朵上也沒有耳釘,很正常個小男生。這要放以前方承天必定會帶走開個房什麼的,但是今天不知道怎麼的就是不自在,小孩兒剛開始挨著他坐得挺近,方承天不動聲色往邊上挪了兩回。

  王川看出方承天今天似乎興趣缺缺,給他倒了杯酒,「你怎麼個意思啊?今兒不是出來玩的?」

  「是啊,」方承天拿起來喝了,「怎麼不是。」

  王川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眼睛往方承天旁邊那男孩兒身上掃了一眼,「那你這幹嘛呢?」

  方承天扯出一抹笑來,胳膊搭在那男孩兒身後的沙發背上,「我怎麼了?」

  王川把煙掐了突然湊過來,眼神挺曖昧,賤兮兮問了句,「哎方總,上回那快遞小哥兒……上了沒呢?」

  方承天掃他一眼,沒說話。

  「上了?」

  「別犯賤。」

  「我操!」王川瞪大眼睛,「真上了?!」

  「哎你別不說話啊,怎麼著啊?」

  「方總,滋味兒特美吧?」

  方承天也不搭理這人,臉上看不出表情,反正是一句話沒有。

  「那小孩兒挺白的,不過這樣小孩兒吃著真不行,不夠味兒!」王川伸手掐了一把他旁邊小男生的臉,笑得挺壞,「吃還得吃這樣的,混得熟。」

  「那小孩兒過後沒纏著你?」

  「挺麻煩吧?」

  「其實那小孩兒長得真不錯,又白又……」

  方承天終於不沉默了,皺著眉打斷他,眼神特別冷,「他媽有完沒完了你還?嘴能不能不賤?」

  「……」王川張著嘴有點傻,愣住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我操啊!」

  「你不是來真的吧方總?」王川看出方承天那臉色不像鬧著玩的,挺驚訝,「真看上了?」

  方承天不想再搭理他,剛好手機在兜裡震了兩下,掏出來看了眼,竟然還真的是肖聰。看完那條短信方承天莫名就覺得心情有點不錯了,不過沒回,手機揣回兜裡,給自己倒了杯酒小口抿著。

  一個杯底抿完了方承天站起來拍了拍衣服,拿著外套要走了,王川也沒留他,倒是一直坐方承天身邊那小男生也跟著站起來了,尾隨著方承天要跟著一塊走。

  方承天回頭看了一眼,衝他挑著眼笑了下,模樣特勾人,不過說出來的話可一點不勾人。

  「找他,」方承天指了下王川,「他怎麼給你領來的讓他怎麼給你送回去。」

  方承天沒喝太多酒,開著車回家的路上心情特別好,跟之前不太一樣,食指在方向盤上一下下輕輕點著,嘴角偶爾捲起一抹挺溫和的笑來。

  小東西,我可是給你守著身呢。

  第13章 真美妙

  「啊啊啊啊!娘腿兒的,我可能命不久矣了。」孫健捂著肚子往地下一蹲,滿臉痛苦啊,肖聰看著都不落忍了,挺擔心的,但是這人都這時候了嘴也停不住,本來看著挺讓人惦記的,結果他那嘴不停地念叨偏生讓人特想樂。

  「聰聰我好像真不行了,要不咱叫救護車吧?你給我打個120,快點兒的!讓他們帶個擔架來給我抬走,啊啊啊啊!」

  肖聰一邊想笑一邊皺眉,表情看著有點滑稽,「真打啊?」

  「打!迅速地打!我感覺我馬上不行了,喘氣兒都喘不動了!聰聰我是不是中了鶴頂紅了?」孫健捂著肚子在那呲牙咧嘴的,也不知道真有沒有那麼疼。

  「拉倒吧,我看你這說話底氣挺足啊,你這頂多是個什麼七日軟骨散百日奪命丹啥的,要鶴頂紅你現在早躺了!你非讓我打我可真打啦?」肖聰掏手機做出一副真要打電話的樣兒,孫健這人總這樣,特能誇張,上回就魚刺卡個骨頭,非說自己不行了,傷著氣管了喘不了氣兒了,結果肖聰給灌了半瓶醋,立馬生龍活虎了。

  「真打啊?哎其實再考慮考慮也行……」孫健捂著肚子彎著腰挪到他們屋那沙發上坐著,「我還可以再堅挺一會兒。」

  肖聰抿著嘴笑了下,「別挺著了,咱趕緊急救,萬一一會兒你又呼吸困難了咋辦?」

  「算了,我在關鍵時刻能激發出無限潛能,你想像不到。」孫健搖頭嘆了口氣,依舊是一張苦逼臉,不過看著比剛才強多了。

  肖聰沒再搭理他,這人就閑的在這演著玩兒,明明就是中午非要吃麻辣燙,辣椒放了三大勺子,每次吃完他肯定鬧肚子。無非就是壞肚子了上個廁所就好了的事兒,非在這裝!

  「你看你又不管我了,聰寶我覺得你對我冷酷無情。」

  「不是,」肖聰樂了,「我是怕我一說話影響你激發你的超能力,無限潛能什麼的要是出不來咋辦?」

  「沒事兒你小點聲說,不影響。」孫健撩著他那小眼皮兒看著肖聰,刷存在感。

  「算了你還是專心點兒吧,」肖聰翻著手裡的單子,申通的都到了,韻達的還沒送來,「我不打擾你了。」

  孫健瞪他一眼,「簡直是漠不關心,麻木不仁。」

  肖聰瞥他一眼,還是不搭理。沒過多一會兒就見這人捂著肚子貓著腰一溜小跑奔著廁所去了,肖聰嘿嘿笑了兩聲,如果他這時候要是攔他一下堵著廁所不讓進不知道能有什麼後果。

  蹲了個廁所再出來這人馬上就又歡實了,舒暢地嘆了口氣,往肖聰旁邊湊了湊,過去拿他的煙。

  「哎你快離我遠點兒!」肖聰都沒讓孫健挨著他,還有兩步距離的時候抓著單子就往旁邊一躲,「你這身上都帶著臭味兒的!」

  「滾蛋!」孫健這人就是人家越躲他越往人身上貼,賤吧兮兮的,「我也沒弄身上呢,臭啥臭!沒味兒!」

  肖聰沒再跟他犟,帶著嫌棄的小眼神兒,默默給自己挪了個地方。這無限潛能確實是太霸道了……

  他都這樣了今天的快遞肯定是不能送了,於是肖聰只能把這活又包下來,把東西往車上裝的時候特別把方承天的規規整整擺裡邊,而且跟其他的還隔出挺大距離。做這件小事情的時候肖聰竟然還挺感慨,覺得十分親切,好久沒見他啦。

  肖聰那天拿著小抹布給自己小三輪兒擦的亮亮的,孫健開了這麼多天愣是一次也沒給擦過!他決定以後他還是負責送件吧,昨晚方承天那一個電話打的他突然就躁動了,沒打那個電話之前還能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是現在不行了,心態變了,覺得寧可每天見他一眼心裡偷偷惦記著,以後的事兒以後說。

  那天小三輪在路上顛顛兒的時候肖聰恨不得屁股都跟著一起顛兒,心情太舒暢了,天氣也很好,有點小風又剛剛適合,不冷不熱。

  方承天接到他電話的時候正準備走的,今天星期五,明後天週末,他一身休閑裝打算回家看太后的。打算以後孫健打電話來的時候讓他明天再送吧,沒想因為收個快遞在家等著他,快遞小哥兒又不是那小兔,沒什麼可愛的。

  手機響的時候他剛要穿鞋往出走,掏出來看了一眼竟然是肖聰,他手機裡存的備註是小蔥。坦白說方承天看見手機上亮起那倆字的時候心情真不錯,聽見肖聰那軟軟的嗓音心情就更好了。

  方承天只用了一聲「喂」就讓肖聰心臟爆表了,手使勁一哆嗦差點沒扔了手機。

  兩秒之後才開口,故作淡定問了句,「方先生你在家麼?」

  「在。」

  方承天沒繼續穿鞋,重新把拖鞋穿了回來,低聲笑了笑,「小孩兒,我只給你五分鐘,五分鐘之後你沒到我就走了,你只能明天再送。」

  「哦,好,好的。」肖聰聽見這句話心裡緊張了,沒聽見聲音的時候還好,聽見聲音之後瞬間就收不住情緒了,想見他,根本沒想到方承天就是逗他玩兒,小孩兒太傻,還在那擔心五分鐘要是不到,今天見不著方承天他晚上勢必會很失落。

  方承天掛了電話之後就一直站在窗戶邊向下看著,看著那個小黃車一溜煙開過來,車停在樓下熄了火,上邊那小人從車上蹦下來,撅著屁股去後面拿東西。之後抱著盒子跑著進了電梯間。

  方承天看著他那急急火火的樣子心情很飛揚。低頭看了眼表,三分鐘不到,小東西依舊那麼傻。

  肖聰不知道自己那份急切的心思早都讓人看去了,看時間還來得及,特意在門口平靜了十秒鐘才敲門,深呼吸了幾次,不想讓方承天看出來他是一路跑著上來的。

  結果他剛敲門還沒等敲上第二下,門就已經開了。方承天帶著笑的模樣出現在視線裡的時候肖聰的心狠狠跳了一下,那一瞬間的感覺就像大夏天裡猛地灌了一大口冰雪碧,爽到飆淚。

  方承天沒給他任何說話的時間,甚至思考的時間都沒給留,抓著人直接拽進了屋裡,肖聰被他突然的動作嚇傻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扣在方承天和門板之間。

  肖聰瞪大了眼睛慌張地看著方承天,嘴唇緊緊地閉著,那模樣其實特別招人疼。

  「別這麼看著我,小孩兒,」方承天舔了舔下唇,「勾我呢?」

  肖聰腦子已經當機半天了,這會兒只能愣愣地看他,滿臉都是無辜,「方先生……?」

  方承天眯了下眼睛,沒再耍他那些勾人的眼神或者表情什麼的逗他,湊過去直接咬住那兩片薄薄的嘴唇,肖聰下意識「唔」了一聲。

  那是一個曖昧到極致的吻,肖聰全程都沒回過神,太突然了,他路上想多挺多種相見的場景,每種都是挺尷尬的,但是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一種。方承天這次的吻曖昧中帶著狂熱,肖聰完全招架不住,要不是方承天一隻手掐著他腰他肯定腿軟往下滑,這一個吻就讓他把那一夜的所有都在腦子裡全部放映了一遍。

  「別犯傻,」方承天牙齒輕輕咬了下那隻小舌頭尖兒,而後用他自己舌頭輕輕劃了劃,貼著唇邊低聲問著,「小東西,說你去哪了?」

  肖聰傻愣著眨了眨眼,「啊……?」

  方承天低低的笑了,沒再欺負他,把人放開了。肖聰手裡還緊緊抱著那快遞盒子,沒回過神。

  伸手摸了把肖聰腦袋,方承天再次笑了,就喜歡他這傻呼呼的模樣,「喂喂,回神了。」

  肖聰趕緊眨了眨眼點頭,「啊,啊!方先生有你快遞。」

  方承天直接伸手從肖聰衣服口袋裡掏出單子和筆,小孩兒天天都把這東西揣兜裡,有時候低著頭從裡邊掏筆的樣子特別讓人想摸摸他的頭。

  那天方承天沒留下他,放他走了。小兔子膽子真是太小了,他今天那一個突然的吻就把他魂兒都吸走了,一直到抓著單子走的時候都沒太緩過來。肖聰那狀態讓方承天有點不忍心把他留下再吃一次,只要他再勾他一次,咬著小嘴唇勾著眼尾問他一句,「小東西……今晚能不走麼?」那肖聰就絕對走不了。

  可能是大尾巴狼良心發現了,也或許是某些奇怪的情結作祟,總之收了那小純兔的童子身之後似乎莫名其妙就對他多了份類似於疼惜的感覺。這麼說挺肉麻,不過確實有,方承天發現他看著肖聰被自己困在門板之間時候的那個瞪大了眼睛的無辜表情,當時心裡那感覺有點像一個小棒槌照著他心裡最軟的那一塊砸了一下,說不出來的感受。

  讓他不想再把兩個人的關係跟一夜情床伴聯繫到一起。

  小兔子再一次被大尾巴狼輕輕鬆攪亂了心潮,晚飯都沒捨得吃,想留住唇齒間那人的味道和氣息。

  半夜肚子餓得一直叫,肖聰躺在他自己小床上來回翻著身,實在餓了就把自己縮起來點兒,就是不想吃飯。默默舔了舔自己的小薄嘴唇,咂吧咂吧嘴,唔,今天方承天又親他了。

  那滋味兒,雖然當時沒反應過來,不過現在想想……可真美妙。

  第14章 他怎麼你了?

  不過是一天時間,肖聰的心情就回歸到了之前的狀態,那可真的叫一個心心唸唸啊。每天的時間劃分成三段,先是早上起來盼著韻達送件過來,屁顛顛兒把方承天東西挑出來放一邊,然後就是盼著下午出去送貨,也就是眼巴巴等著去13棟,最後一段就是送完貨回來吃飯睡覺和單相思。

  這跟他原本想的相差甚遠,不但沒在心裡把方承天的痕跡淡化,反而是一天比一天重了。不過他現在不想那麼多,何必呢,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反正他現在每天看著方承天就是挺開心,小生活也挺滋潤的。

  說白了他就是讓方承天給勾了魂,在那人面前他一點防禦能力都沒有。

  方承天也不是每天都那麼勾他,只不過偶爾逗一逗,小孩兒太好玩,每次只要給他個曖昧的眼神他就懵了,更別提親一口摸個頭什麼的,大眼睛瞪著傻呼呼的。也正是因為他這個屬性,導致方承天不忍心天天嚇他,總覺得那麼逗他是件特殘忍的事兒。

  這天肖聰載著車上最後兩件貨到了天河小區,他先給8棟一位先生打了電話讓他下樓取東西,方承天的他通常都是送完別的件了再給他掛電話,電話接通的時候那邊聲音聽著迷迷糊糊的像是睡著,語氣也不太好。

  那天拖著嗓子問了一句,「誰啊?」

  「喂您好張先生,有您快遞,下來取一下吧。」肖聰摸了摸自己小帽簷,希望這人能快點下來。其它時間還好,其實每天他最挨不住的就是送倒數第兩三件貨的時間,越快到時候了越著急。

  那人聽見了竟然先小聲咕噥著罵了一句,然後才賴唧唧地問,「你不能給我送上來麼?」

  「對不起啊先生,」肖聰輕輕皺了下眉,不過沒影響他講話的態度,「我車上還有別的貨,走不開。」

  這次那張先生罵的聲音更大了,一聲「操」就掛了電話。

  肖聰沒太當回事兒,其實經常會碰上這樣的,畢竟林子大啥鳥都有,沒必要跟他一樣的。肖聰在樓下等了將近十五分鐘,剛開始的時候還好,到後來有點等不住了,心裡著急,這人怎麼這麼磨蹭呢。

  剛要掏出手機再給他打遍電話催催,就見個微胖的男人趿拉著拖鞋下來了,穿的還是睡褲,上半身一個大短袖。那人臉上表情特別不耐煩,肖聰也沒跟他多說話,問了下名字就把單子遞給他,然後去後邊車廂裡拿東西。

  那位張先生從頭到尾都皺著眉,滿眼的不耐煩,看著肖聰還帶著淡淡的鄙視。這很正常,他們這算是挺高檔的小區了,住在這裡邊的條件基本不會太差,肖聰從來不在乎別人看他的眼光,用孫健的話說就是,「操的,他態度好咱就當他是個客戶,態度不好的就全當是坨粑粑!」

  肖聰接過單子的時候笑了笑,嘿嘿,一坨粑粑。

  什麼事兒都是趕巧,方承天有挺多次都是趕巧就遇上了肖聰,然後發現了他的小心思,勾他上道兒,最後吃掉,全都是趕巧。

  這次也是,明明他每天都是在大門口直接拐進地下停車場,但是那天他晚上還要出去,公司一個老員工今天生日,他雖然沒參加他們聚餐,怕他們拘束喝不痛快,但是一會兒k歌的時候他怎麼著也得露個面。所以也懶得把車開停車場去,太麻煩,直接停樓下算了。

  於是他又十分趕巧地看見了那小車旁邊兩個人在起爭執,小車多眼熟,霹靂小花車。那小個的男孩兒就更熟悉了,這不是他那只又傻又笨的蠢兔子麼。

  方承天挑眉,很明顯那倆人在爭論什麼,表情不對,他把車靠邊停了,小孩兒表情不對。

  「我這東西都他媽摔成這樣了,你不賠我?」

  肖聰緊皺著眉,沉著聲回答,「先生,這是你簽過單子之後摔的,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簽過單子這東西就由你負責的,你把它摔瞭然後讓我賠?」

  「操!這跟我摔不摔的沒關係!這他媽就是你們運貨的時候給我弄壞的,你今兒不給我說法我就投訴你,投訴你們公司!」

  雖說平時遇見的極品多了去了,但是肖聰真是頭回遇上這事兒,他脾氣再好也有點受不住,這人一副無賴相,肖聰暗自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下那股火,「先生你講點理成麼?」

  「你說誰不講理呢?小崽子的,我今天就跟你在這兒磕,你趕緊給我個說法!」

  肖聰問,「你想要什麼說法?」

  「賠啊!我當時特意多花錢買的賠付險,你們申通得給我賠雙份兒!」那人往肖聰小車上一靠,就是一副你不賠咱倆誰都別走的樣。

  「這個你簽單子之前檢查才算數的,你沒有驗貨,我貨已經送到你手裡了,不管你是剛才摔的還是以後摔的,都不在我們公司賠付範圍內,你投訴也是沒用的!」肖聰表情很冷,小臉繃得死緊,這回是真氣著了。

  「你什麼態度跟我說話呢?!」那男人指了下肖聰,嘲諷地笑了一聲,表情像只發瘋的野狗,「現在這世道送快遞的都這麼牛逼了?」

  肖聰咬了咬牙,其實他真沒必要跟他在這掰扯這事兒,主要是剛才那男的趁他沒注意過來直接把單子搶走了,肖聰就只能在這跟他耗,因為他拿不到單子就說明交易沒完成,他就說不清。

  「送快遞的有什麼牛逼的,」肖聰冷笑一聲,有點收不住脾氣,看著那人的眼神真跟看條狗似的,「還是您牛逼。」

  這句話就跟踩了狗尾巴起到了一樣的效果,那男的瞬間就暴怒了,聽出來他語氣裡的諷刺,一把抓住肖聰肩膀把人往自己身前一聳,肖聰沒想到他能伸手,也沒防備,讓他這麼一聳順勢就過去了。

  不過雖然被這麼一聳弄的挺狼狽,但是肖聰臉上還是那麼股倔強的勁兒,緊抿著唇眼神還是帶著淡淡的諷刺,著實把那人氣夠嗆,拳頭攥起來就要往肖聰身上招呼。

  「你動他一下試試!」

  爭執中的倆人都讓這突然的一嗓子就吼傻了,那男的是覺得莫名其妙嚇一跳,肖聰是因為聽出了方承天的聲音。當時的心情挺複雜,一面覺得方承天是來幫他的心裡特別暖,一面又因為方承天見到了他這麼狼狽的樣子感到難受。

  方承天看見肖聰緊皺著眉的時候就熄火下車了,他從車上走到他們倆那還有段距離,只不過沒想到那人動作那麼突然,方承天眼見著那人伸手把肖聰一聳瞬間就怒了。

  「你特麼誰啊?」

  方承天大步走過來,從拳頭下邊把小兔子提溜著胳膊扯出來,肖聰看著他那小眼神兒竟然還無辜中透著可憐,方承天承認他當時心裡不太舒服,有種所屬物被欺負了的感覺。

  方承天根本沒搭理旁邊站著那人,一個正眼都沒給,只是冷著臉盯著肖聰,「你傻啊?就站那發愣?!」

  「方先生……」肖聰抿著嘴看著方承天,鼻子突然就有點發酸。

  「方先生方先生!就知道叫個方先生啊?!」方承天死皺著眉瞪他,表情也挺凶,「沒看出來他要打你?不會躲?天天就知道發呆??!」

  「……」肖聰低頭不說話,他怕一說話就能聽出他已經變了調的嗓音,嗓子哽得控制不住。

  「哎哎,你這人誰啊?有病吧?」那男的讓方承天這一出給弄懵了,這會兒才反應過來,挑著眼睛問方承天。

  方承天回頭瞥他一眼,就只是瞥了一眼,回頭問肖聰,「他怎麼你了?」

  這個場景有點眼熟,肖聰突然想起當初方承天那朋友踢車輪的事兒了,雖然那時候他們並不熟,方承天下來也是一邊簽單子一邊輕聲問了他一句,「他怎麼你了?」

  肖聰沒等開口,那人就陰陽怪氣搶了先,「喲,敢情這是來幫腔的?呵,沒用!我這東西給我摔成這樣了,誰來也沒用!我必須投訴他們!」

  方承天跟沒聽見似的,挑著眉問肖聰,「怎麼回事兒?」

  肖聰抬頭看他一眼,「東西我給他了,他也簽完單子了,然後他自己給拿摔了。」

  方承天聽明白了,冷笑一聲,「讓你賠?」

  「我沒讓他賠!」那人趕緊說,「我讓他們公司賠!老子買了保險了,他們必須賠給我!不然我跟他們沒完!」

  方承天沒說話,看了眼小三輪車座上的快遞盒子,盒子已經打開了,裡邊不知道什麼東西,看著的確是玻璃碎了。他抬頭不知道四處看了什麼東西,拿起那盒子放手裡顛了顛,問肖聰,「確定是單子簽完離開你手裡摔的?」

  肖聰點頭,「嗯。」

  方承天嘴角聳出一抹笑來,給了那男的一個含義不明的眼神,隨後手高高一揚,胳膊發力,手裡那盒子大力飛出去,砸在地面上的時候都聽見嘩啦啦玻璃成碎片的聲音。

  「我操!你丫有病吧?!」那人讓方承天這突然一個動作嚇一跳,指著那盒子手都有點抖,「你你你他媽是不是瘋了啊?!」

  方承天眼睛狠狠甩出兩道眼刀子,那人莫名其妙就有點怵,不敢再出聲,方承天拍了拍車座,讓肖聰坐上他那小三輪,下了道指令,「我家門口等著。」

  肖聰倒是聽話,看著地上扣著那盒子嘴唇動了動,不過還是沒出聲,開著小三輪乖乖去13棟了。

  方承天扔給那人一句話,隨後自己也回身往自己車的方向走,「拿著你手裡那張快遞單子,隨便你去哪告去哪投訴,說快遞員把你東西摔了。」

  走了幾步回頭,那男的還在原地站著,傻了,方承天半邊嘴角一聳,滿臉的輕蔑,「或者來找我賠你也成。」

  「我住13棟,1313室,我叫方承天。」

  第15章 天天?

  「方先生,剛才謝謝你啊……」

  肖聰這會兒老老實實站在方承天家樓下,手裡抱著方承天那份東西,低著頭不知道想著什麼。見方承天車開過來了看了兩眼,等他從車上一下來就抬頭說了這麼一句。

  方承天臉上看不出表情,走過來的時候沒接他這話,伸手照著肖聰後腦勺就來了一下。肖聰沒想到會有這麼個動作,當時就一愣。

  「又發愣,」方承天皺著眉,「能不能機靈點兒?見著人伸手要打你還傻站著讓他打?」

  肖聰低頭,跟犯錯誤那小孩兒似的,漏出來那一截小脖子都帶著股寂寞的氣息。方承天想了想也沒再說他,伸手接過東西,看著肖聰手伸進兜裡摸單子。

  其實他平時挺機靈的,沒一直這麼呆。方承天想起每次他從自己家門口一溜小跑竄走的樣子,那時候明明就機靈得跟隻兔子似的。想到這兒的時候突然有點想笑。

  肖聰莫名心虛,遞單子出去的時候也沒說話,抿著嘴的樣子看著特可憐。

  方承天沒忍住樂了,「整這樣幹什麼?委屈了?」

  「沒有!」肖聰立刻搖頭,「真沒有!」

  委屈什麼啊,方承天替他出頭了,他還有委屈?從來就沒這麼不委屈過!

  方承天簽完字遞給他,想了兩秒,問他,「回去還有事兒麼?」

  肖聰又搖頭,「沒有。」

  「那先別走,上樓坐會兒。」

  肖聰腦子裡轉了幾下,不知道方承天是什麼意思。眨了眨眼睛,默默地把鑰匙拔了,跟著方承天屁股後進電梯。

  方承天一開始的時候其實打算說他兩句的,這孩子實在太呆,脾氣也太軟,好欺負,容易吃虧。但是看著他乖乖的一聲不吭的樣子又突然覺得不想說了,不太捨得。

  方承天給他倒了杯果汁,這次的跟上回不是一個味道了,這次比上回那個更酸一點兒,顏色也更深,肖聰喝了一口之後又默默喝了一口。肖聰發現自己心裡挺平靜,坐在他們家沙發上除了對上次在沙發上那些畫面覺得有點臊得慌之外,他就沒一點危機感,絲毫不怕大尾巴狼張嘴把他吃了。

  方承天見他老老實實坐沙發上也想起了上回,小兔子哆嗦著故作勇敢,好玩兒著呢。

  不過這次方承天沒再逗他,讓他上樓也沒什麼歪心思,沒想怎麼著他,換了套休閑點兒的衣服,走過來說,「外套脫了,想吃什麼?」

  「不用了方先生,我不……」

  「挑食麼你?」方承天打斷他又問了一句。

  肖聰張了張嘴,想了想還是沒敢再說不用,學乖了,「不挑。」

  「那吃麵吧。」

  「……哦,好。」

  方承天做飯的樣子很帥的,肖聰一直坐在沙發上扭著頭朝那邊看,脖子擰著九十度的直角彎兒,看著方承天低頭切菜的樣子吞了吞口水。

  方承天其實特別想笑,想告訴沙發上偷看他的那個你要是想看就走過來看吧,別擰著脖子了。但是又怕嚇著那小孩兒,還是沒說。

  因為他今晚還得出去,就沒弄太麻煩,簡單的肉絲雞蛋面,配了兩個小菜。肖聰十分自覺,自己走去洗手間洗了個手,順帶把臉也洗了洗,對著鏡子還理了理頭髮。

  方承天看著肖聰臉埋在大碗裡吃麵的時候覺得這種感覺很舒服,他平時每天自己吃飯的時候其實挺沒意思,好不好吃的都是他自己吃,根本沒人誇誇給他增加點成就感什麼的。

  再看這小孩兒,雖然嘴上不說,但是他用他的行動表達了對自己的崇拜和讚揚,方承天心情不錯。

  「一會兒跟我去保安室,我讓他拷一份監控記錄給你,明天那人如果去你們公司投訴的話你就把監控交上去。」方承天把肖聰杯子拿過來又倒了杯果汁給他,「監控交上去就沒你事兒了,那人再去跟你鬧你讓他來找我。」

  肖聰抬頭,有點兒傻眼。對啊,他怎麼沒想到還有監控那一說呢?他當時完全可以直接走,根本不用搭理什麼單子不單子的,到時候他鬧的話就把監控錄像往公司一交,什麼事兒也沒有。

  我去,蠢到家了。

  「別傻瞪著看我,」方承天笑笑,「吃你的飯。」

  肖聰那天又主動把碗刷了,跟上回相比這次沒那麼拘謹,放鬆多了。可能是倆人關係不太一樣,不管怎麼說已經滾過一次床單了,那是十分親密的行為,倆人連那個都做過了肖聰心裡就覺得方承天沒那麼有距離。

  雖然這估計是他單方面以為的,畢竟跟方承天做過那事兒的人多了,做完之後也沒多親近,該有的距離一點沒少。不過方承天對他確實挺好,這幾年除了孫健也沒誰對他好過。

  「方先生你等下要出去麼?」肖聰刷完了碗出來,看著方承天站在陽台上抽煙。

  「嗯,一會兒得出去一趟。」

  「那咱們走吧,」肖聰給自己小帽子又戴上了,「別耽誤你事兒。」

  方承天樂了,「不著急,還得一會兒。不告訴你別叫方先生麼?」

  肖聰笑了下,「其實我想過不這麼叫,但是又覺得都不合適,不知道怎麼叫。」

  方承天吐了口煙,挑著眼睛看他,「不知道怎麼叫?那不然叫承承?天天?」

  肖聰當時就沒忍住,噗嗤一聲就樂了。他還是頭一回這麼笑,收不住,兩顆小虎牙調皮地露出來,肖聰想蓋住,但是笑得太開了,嘴合不上。

  「反應這麼大?」方承天也跟著樂了,他小時候他們家太后就這麼叫,「那你以後就這麼叫吧。」

  肖聰又嘿嘿嘿地笑了會兒,還是搖頭,「不合適。」

  那天方承天就逗他樂了一會兒,沒過去嚇他,連親一下都沒有。本來今天留他上來也是為了等會兒帶他去拿監控,別讓小孩兒覺得每次上他們家都是要被調.戲的。

  時間越長越覺得這小東西好玩兒,不想讓他以為方先生在玩弄他,方承天承認自己似乎真讓王川那張賤嘴給說准了。

  他可能真有些動心了。

  門口那小保安人挺好,笑呵呵的,沒用怎麼說就給調了監控。他對8棟那男人有印象的,有回那人喝多了,打的回來的時候他攔了一下,結果那人罵罵咧咧的好半天。

  方承天給肖聰拿了個u盤,肖聰那手機也不指望著它能放下什麼東西。肖聰把小u盤安安穩穩揣進兜裡,走的時候對方承天道了好幾聲謝,這一晚上要謝的事兒太多。

  方承天摸了把他腦袋,「趕緊走吧,別站這兒犯傻了,謝一晚上了還沒謝完啊?」

  肖聰笑了下,點點頭說了聲「方先生再見」,蹦上他小三輪走掉了。

  回去之後肖聰給自己洗了半天的熱水澡,洗的香噴噴的,接著直接就窩進被子裡了。他心裡要默默回味的事情的太多,每天晚上睡覺之前想一會兒方承天都成習慣了。

  不得不說的是,方承天今天提溜著胳膊把他從那人手裡拽出來的樣,真是要了命的性感。雖然當時他臉色挺難看,跟他說話的時候也挺凶,不過肖聰就是覺得挺美,尤其方承天抬頭把盒子摔了的時候,肖聰當時心裡想的是,不管這東西多少錢他都心甘情願地賠,太值了。

  第二天早上孫健來的時候肖聰把這事兒說了,但是關於方承天的部分沒講。孫健氣得夠嗆,肖聰就是性格太軟,這要是放他這兒昨天說不定就跟那人打起來了。這種事兒在他這從來不慣著,該動手的時候絕對不再費嘴。

  「那他打著你沒啊?」孫健瞪著眼睛,眉頭皺緊著,「昨晚咋不給我打電話?」

  「沒打著,哎我沒事兒,」肖聰嘿嘿樂了,「你快別弄這臉,丑死了。」

  「估計他今兒得去公司,」孫健把煙掐了,站起來跺了跺腿,「公司來電話了我就去。」

  「不用,」肖聰笑眯著眼睛,小虎牙又露出來,「我有法寶。」

  孫健挑眉,「啥法寶?」

  「監控,哈哈哈……」

  孫健樂了,「行啊你,都知道要監控了?」

  肖聰沒說話,表情美滋滋的,揚著小脖子。

  他們還真沒想錯,下午的時候公司就來電話了,問了下情況。肖聰大致說了一下,打電話的是市里總部的,對肖聰印象挺不錯,小孩兒挺老實。肖聰用電腦把監控記錄發過去了,那邊過會兒直接說了這事兒跟他沒關係,直接給那人打發走了。

  那人還不太甘心,說要給消費者協會打電話,再不然就報個110。

  沒人搭理他,這事兒找誰都沒用,他自己摔的,監控裡他們快遞員從頭到尾老老實實的,連個邊兒都沒沾。剛開始他自己沒拿穩摔了一回,後來方承天又給摔了個二茬,肖聰根本就碰都沒碰過那盒子。

  誰摔的你找誰去,你找我們有個毛用?要找你也得找那高個帥哥給你賠啊!

  第16章 小玫瑰

  最近幾年春秋越來越短,總覺得脫了棉衣過不幾天就穿上短袖了。肖聰把夏天那幾套制服都找出來,洗乾淨晾著。他們這制服按規定是必須穿著的,只不過孫健嫌太丑,從來不穿。肖聰是個乖寶寶,每天都換著穿的,今兒穿申通明兒穿韻達。

  天氣熱的時候他就不戴小帽子了,熱得滿頭都是汗的,難受。短短兩個月時間他跟方承天的關係近了很多,面對方承天的時候也不像最開始那麼不適應了,其實就是讓人逗習慣了。特喜歡每天見方承天的時間,在他心裡就沒有比這人更完美的了。

  方承天留他吃過幾次飯的,不過沒再發生別的。肖聰其實挺想知道方承天究竟是怎麼想的,最開始的時候他也想過,這人是不是還想和他,咳,那什麼,但是時間過挺久了也沒見他有這意思。

  他喜歡現在這樣,每天都有期待,心裡泛甜。但是不會覺得方承天是因為想和他做那種事兒,不至於看輕自己。

  這天方承天給他發了短信的,今天他不用再去天河小區了,方承天今晚不回家,他們小區都沒別的件。想到今晚看不見那人了肖聰看著那一堆快遞都倦怠了,太不美好了,不願意送。

  肖聰蹲那守著那堆東西,哭著小臉,眼珠骨碌碌轉了幾圈,扭頭看著眼身後斗地主那人。

  「健健?」肖聰站起來蹦了蹦,沖著孫健笑。

  孫健斜眼看他,「別這麼叫,多彆扭,賤賤賤賤的。」

  「嘿嘿,」肖聰十分配合,張嘴就換了稱呼,「小健哥。」

  孫健一看他那樣兒就是有事求他,不然平時還能這樣?小破孩兒那點小心思,「幹啥?」

  肖聰眼睛都笑眯了,「今天咱倆換崗吧?我收你送。」

  「為啥?」孫健揚眉,這副牌太好看了,手裡三套炸,剩下的也挺順,「我去這把牛逼了!」

  「是,真牛逼!」肖聰在身後跟著拍馬屁,其實屏幕反光他都沒看見什麼牌。

  「我操誰這麼賤!他叫地主?!」

  「娘腿兒的他還搶?!」

  「這操性的!啊啊啊啊他又搶?!」

  於是到最後也沒讓孫健搶著地主,這人氣的差點沒把鼠標摔了!「真整不了!啊啊啊他們什麼牌?我倆王仨2四個a,啊啊啊啊啊操的你說他們有什麼牌!!!」

  肖聰其實想忍忍不笑來著,但是他最樂意看孫健這樣,恨不得連眼眉都跳起來咋呼的樣兒實在太逗。

  「恩呢他們太煩人!」肖聰跟著說,雖然臉上很明顯笑得那叫一個幸災樂禍。

  「賤不賤?!你說他們賤不賤?!」孫健盯著屏幕的眼神就跟要把顯示器摔了再踩兩腳似的,自己在那咋呼了好半天,要是正常人也不至於這樣。主要是孫健手氣極差,斗地主總輸,別人總玩兒的積分都漲好多了,他玩了好幾年,積分負了好幾萬!

  他抓把好牌容易麼?啊啊啊啊啊!!!

  「哎你剛才說啥了?」孫健坐那平復了一會兒,果斷把炸都扔出去把地主炸了,多遺憾,差點就能來個反春。

  「啊,我說咱倆今天換崗吧。」

  「為啥換崗?」

  肖聰轉著眼珠想了想,睜著大眼睛看著孫健,語氣不太確定,「我肚子疼?」

  孫健揚眉,「你問我吶?」

  「啊沒有,」肖聰使勁點了兩下頭,「我肚子疼!」

  「別扯!」孫健壓根兒沒信他,出完牌就把遊戲退了,玩不了了,太氣人,「撒謊是沒有好下場的。」

  肖聰樂了,「咱倆換吧,啊,我今天不想送貨。」

  孫健就故意逗他,耍嘴皮子,肖聰也知道他就這樣,十分配合人家,小健哥小健哥叫的可甜了。最後孫健肯定會答應的,這根本不算啥事兒,以前他們倆經常換。肖聰騎著小電動樂呵呵就出去取件了,留著孫健蹲屋裡整理那堆東西。

  方承天這天是回去看他們家太后的,太后下懿旨了,這周要召見他。於是週五晚上下班就直接回去了,還提前走了會兒。車剛開進去就看見太后蹲門口小花圃里弄著什麼,拿著小鏟子小水壺這些,見她兒子車進來了抬頭看了一眼,接著繼續弄手裡的東西。

  「這又折騰什麼呢?」方承天下車走過來,「我爸呢?」

  「你爸沒回來,你看我這花好看不?是不是看著就特別高貴?我剛郵回來的。」方媽媽抬頭給了方承天一個挺驕傲的眼神兒,等著他誇。

  方承天有點愣,小花圃來回看了好幾遍,眨眨眼睛,「花?」

  「啊,花。」

  他又看了幾遍,然後蹲下指著某些小植物問,「你說它們?」

  「對啊,」太后一個挺不可思議的眼神扔過來,「你竟然看不見它們?」

  方承天笑笑,「看見了,就是體型有點小。」

  「廢話,」太后瞪他一眼,「這就是個小苗,那邊還有種子呢我都沒讓你找。」

  方承天點點頭,「謝太后恩典,敢問太后種的這是什麼花?」

  「玫瑰。」

  「玫瑰用小苗種?不都是種子麼?」

  方媽媽忍無可忍,抬頭瞪他好幾眼,「你是土鱉嗎?種子長出來不就是小苗了嗎?店家送我幾顆長苗發芽了的有什麼不對嗎?」

  土鱉垂首,「沒有,絕對沒有。」

  本來說好了今天他在家陪太后吃飯的,結果沒想到剛要做飯的時候他爸一個電話過來就給他們家太后拐帶走了,說誰誰家有宴會來的。

  「我跟你們一起去?」方承天問。

  太后挑眉,「你爸沒說。」

  額外的意思就是你別跟著瞎摻合了,沒想帶你,趕緊回你自己家自行解決晚飯問題吧。

  方承天無奈,按照旨意給人送到地方了,孤孤零零拐個彎兒回自己家了。要是以前的話他肯定一個電話給王川他們叫出來,反正明天週末不上班,順便帶走個美味的小夜宵。但是現在他不太願意找他們,挺久沒找過那些小鴨子了,沒勁。其實大部分他上過的都不是小鴨子,就是小零兒,不過對他來說都一樣,沒什麼區別。

  現在想起這事兒他唯一想領走的就是那只傻兔子,毫無經驗,但是卻驚人的美味。

  回到家方承天換了身家居服,不太想做飯,靠在沙發上給自己點了顆煙。自己生活了挺多年,不過最近他經常會覺得家裡有些冷清,給自己做完飯之後也覺著沒勁。

  原因是什麼呢。

  方承天低頭看了眼表,真可惜,過時間了。

  肖聰收到短信的時候剛鎖了門,打算找個電影看,看完睡覺。晚上沒願意出去吃,依舊吃的自己煮的愛心面。其實他真沒覺得方便麵有多難吃,雖然都說不太健康。他有挺久沒煮過面了,主要是今天心情很一般,一點都不飛揚,不想折騰出去給自己買好吃的了,或許是今天沒見到方承天的關係。

  手機響了他嚇一跳,因為通常這個時間它都是不響的,而且基本上沒人給他發短信,除了廣告和10086之外就只有方承天偶爾發。肖聰忍不住心跳頻率有點快,摸出手機的時候還深呼吸了一口。

  我去,竟然真的是他!

  上邊只有三個字,其中只有兩個是有效字,但是那也止不住肖聰激動的心情——「小孩兒。」

  肖聰喜歡聽方承天這麼稱呼他,很親切的感覺。

  「嗯,怎麼了方先生?」

  肖聰依舊叫他方先生,因為想不到別的稱呼。回信息的時候明明心裡就激動得都快飛了,但是還得用著淡定的語氣回,跟他平時一樣。

  方承天笑了笑,小東西看見他剛才那條短信的時候說不定又傻了,瞪著手機發呆的樣子想想就覺得可愛。

  「吃晚飯了麼?」

  肖聰很想說「沒有」,但是又覺得自己那樣就是撒謊了,太不好了,所以還是回了條,「我吃過了。」

  方承天看見這幾個字的時候挑眉看著手機,心裡想小兔子真夠傻的。很明顯他發那條短信的意思不是想讓他回「吃過了」,這時候他該說沒吃,然後方承天邀請他過來吃飯,接著小兔子就歡欣愉快地奔過來共進晚餐。

  結果他這麼一回方承天就沒法再接著說了,人都吃過了總不能再給招過來吃頓飯,雖然他現在只要讓那他過來,小孩兒就能不問理由立刻過來,多一句話都不用講。但是方承天不喜歡那樣,有種利用肖聰對他的喜歡和迷戀隨意支配的感覺。小東西這方面算他的優點,就只是單純地喜歡他,什麼都不想也不奢求,很傻,但是也是極大的缺點。

  遇上差勁點的人他就完了,不用說別人,放到以前的方承天手裡他都會挺慘。

  那天到最後方承天還是沒讓他過去,雖然他承認他的確挺不想一個人在家的,大週末晚上的,太浪費了。

  最後也只是用短信逗他一會兒,小孩兒信息回的很快,方承天知道他一定是抱著手機什麼都沒幹,就等著他發過去,那個畫面可愛但是讓人心酸。

  方承天家裡堆著挺多東西,一天一件的,剛開始他還能拆開看看,後來實在是沒耐心了,基本上收著都放在不住的空房間裡,想起來了就一起拆開看看。

  這天方承天拆東西的時候依舊沒拆出來什麼有用的,整理了一堆東西打算明天帶公司去給那些小女生分了,還有一些送不出去的就繼續放家裡放著。拆到最後竟然還拆出來點活物,一個小箱子裡裝的,裡邊東西挺全,連營養土都有,看著就是他們家太后那天擺弄的小花。這麼長時間了不知道小苗蔫了沒有,方承天拿出來看看,應該還行,小苗根部都用衛生紙和保鮮膜裹著的,看著還挺堅挺。

  方承天看著這堆東西感覺有點糟心,他這兒不像他們家,那是個小別墅群,家門口都有小花圃,他們家太后想種多少都行。他這兒只能用花盆,他這沒有,再說有的話他也不願意弄,太麻煩。從小他就不愛養東西,不管動物還是植物,凡是活物都不喜歡。

  這種有生命的東西總不能像別的一樣說扔就扔了,怎麼也得對那小生命負點責任。

  方承天想了想,沒動那些東西,又都塞回小箱子裡裝著。第二天肖聰來的時候直接都扔給他,肖聰抱著小箱子傻傻地看著人,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這裡邊應該都是小花小草什麼的,你回去找個地方種了吧,」方承天衝他笑笑,「就當幫我種了。」

  肖聰低頭扒開箱子一邊看了一眼,裡邊東西挺多,都是種花的工具,抬頭看著方承天的表情裡帶著隱隱的興奮,「好的,方先生那我種好了給你送回來!」

  方承天伸手就照著腦門來了一下,「犯傻呢?」

  「……啊?」

  「別啊了,你拿回去養吧,種好了你自己留著。」

  肖聰傻了,敢情這是給他了?

  「放了有幾天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活,」方承天拍完那一下之後手又放他腦門上揉了兩把,小孩兒頭髮軟軟的手感很好,「沒種活也正常。」

  「能活!」肖聰說得十分肯定,他必須得把它們養活啊,看著方承天的眼睛都笑眯了,小虎牙又不小心露出來。

  方承天也跟著他笑得挺開心,「嗯,歸你管了。」

  肖聰點頭點的下巴都快磕著鎖骨了。

  下樓的時候把小箱子穩穩當當放在車廂裡頭,還伸手拍了拍,開小三輪迴去的這一路都風馳電掣的,有點著急。這是方承天送他的東西,雖然應該是他不稀罕要的,那肖聰也開心,怎麼說都是方承天給的啊。

  那天肖聰擺弄了一晚上,還特意出去買了一趟花盆,看了下箱子裡帶的說明和圖樣,竟然是玫瑰種子啊,還有幾顆小百合。另外店家應該是贈送了幾顆別的種子,還不知道是什麼。肖聰買了二十個小花盆和十個大花盆,因為他看那一小包種子得有幾十顆的樣子,怕花盆買少了種不下。

  小花盆是五顏六色的,彩虹色,擺在一起特別漂亮。大花盆是陶瓷的,上面有圖案,有卡通的有復古的,這個貴一些,總之很好看。

  那些小苗他給種彩色小花盆裡了,一個花盆栽三顆,總共五盆。肖聰用小鏟子把土鬆了鬆,十分當心,還給低了兩滴營養液。剩下別的盆都用來埋種子了,弄好之後都挺晚了,但是他整個人都特別興奮,睡不著。

  看著那些彩虹色的小花盆就覺得心情特好,幾十盆挨著放一起很壯觀,讓人看了就放鬆。肖聰折騰起來去電腦上買了一個專門擺花盆的小木架子,為了擺上面好看還給搭了幾盆爬山虎和吊蘭,到時候擺在幾個角上,綠葉子垂下來會顯得小花盆更好看。

  睡前他小心翼翼把花盆都暫時放到貨架上,那晚他甚至做了個夢,夢見他的小花們全都開花了,五顏六色的玫瑰花,就著七彩的小花盆,漂亮得不行。孫健非說要拿走一盆送他女朋友,肖聰說什麼都不給,後來倆人就打起來了。

  醒了之後肖聰想起來還嗤嗤地笑了半天,真亂,別說他的小花們還只是顆種子,關鍵是孫健哪有女朋友啊?

  「我去這什麼東西?!」孫健早上推門進來看見那一架子彩色小花盆都呆住了,「這是毛啊?你從哪弄的?」

  「你別碰!別伸手亂摸!」肖聰看見孫健那手指頭賤了吧唧就要摸他的小苗,趕緊過去給拍開了,「你摸它幹啥?」

  孫健指著那一堆,「這啥啊?」

  肖聰抿嘴表情特別美,「小花。」

  「小花???」孫健十分不理解,「你養小花?哪來的突發奇想啊這是?!」

  肖聰扭頭看他一眼,「你幹嘛這麼大反應?」

  「我不理解啊!好端端的就養這麼多?昨兒我走的時候還沒有呢!」

  「我昨晚出去吃飯時候買的,」肖聰伸出一根手指頭挨個摸了摸他的小花盆,「好看吧?」

  「花盆挺好看,」孫健拍了拍架子,「你放這兒不行,曬不著陽光。」

  肖聰點頭,「我知道,一會兒出太陽了我就挪外邊窗台,我買花架了,沒到呢。」

  孫健無奈了,這小孩兒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能把自己養活不錯了,弄這麼多花也不知道能新鮮幾天。

  要放平時肖聰肯定像他想的這樣,新鮮不了幾天,他對這些東西不是很有興趣,今天澆水明天忘了澆的,沒幾天小花都得讓他養死。

  但是這次可不一樣了,這次是方承天給他的種子,而且還是玫瑰種子呢。種了一堆小種子,到時候就會長出好多好多玫瑰花。

  方承天送給他的玫瑰花,嘿嘿。

  第17章 小萌妹

  這次物流還真挺給力,第三天的時候肖聰就等到了他的小花架。看到的時候小孩兒眼睛都笑彎了,小花架真漂亮。他買的是那家店裡最貴的一款,木架表面打磨的很光滑,看著特別復古。店家還送了幾個小盆栽,加上他買的那幾盆小綠草,給他那些小彩花盆襯的十分好看。

  每天早上太陽一出來肖聰就把小花架搬出去,貼著他們家的牆曬陽陽,拿著小噴壺定期地給澆水。這次是真上心了,上網現查的,多長時間澆水多長時間滴營養液什麼的。大概中午陽光最烈的時候他就把花架挪回去,小苗還太嫩,一不小心就曬傷。

  一個小架子一天他得折騰好幾次,而且從來不讓孫健伸手,那人心太粗,毛毛愣愣的,一個不留神再給他小苗碰著。對此行為孫健表示十分鄙視。

  「你這到底種的什麼花啊?」

  「不知道。」肖聰拿著小噴壺小心地澆著水,小苗不大一顆,噴水的時候晃晃悠悠上面沾著水珠的樣子太可愛了。

  「啥?」孫健瞪大眼睛,「你買的你不知道?」

  肖聰不搭理他,注意力都在那些小花上,「就不知道。」

  孫健對自己受到忽視了這個狀況表示十分不滿,也進屋搬了個小板凳出來,倆人靠牆根坐著,一個賞花一個望天,望天那個時不時扔出句話來,嘴閉不住地說,太煩人。

  「啊!!!哎哎這個也太好看了!真漂亮!我能照張相麼??」

  肖聰讓最開始那聲氣壯山河的吼給嚇了一跳,手一抖小噴壺差點沒掉地下,他穩了穩抓住了,抬頭順著聲音望過去,是一對小情侶。

  「我認識你!你經常來給我送快遞!小哥你讓我給它照張相唄!」說話的那姑娘肖聰看著的確眼熟,確實是經常給她送快遞,連旁邊那男生都眼熟。

  肖聰笑笑,「你照吧。」

  那姑娘掏出手機來就拍了幾章,現在陽光正好,不至於很烈,暖暖的光打下來,再加上肖聰剛給澆的水,照片拍出來特別文藝。

  「真是好漂亮啊!」那姑娘還是止不住地誇,那表情恨不得直接把架子扛回家了,本來肖聰還挺開心的,結果誰知道這姑娘後邊又跟了一句,「這是你女朋友養的麼?」

  肖聰:「……」

  孫健:「哈哈哈哈,姑娘你真有眼力!」

  「是吧?我就說麼,」姑娘還挺驕傲,沖著她男友傻樂,「肯定是女生才能把這些小東西弄這麼好看,我之前也養過好多盆小花兒,但是都被我養死了,哈哈,只有萌妹子才能弄出這些小東西來,我是女漢子,哈哈哈哈哈。」

  姑娘笑聲挺爽朗,她男友在邊上一臉無奈的,孫健在心裡想,這的確是個女漢子。

  肖聰張了張嘴,還是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倆人走了之後孫健這張賤嘴就又癢癢了,湊過去肖聰身邊耍嘴皮子,「萌妹子?小萌妹?」

  肖聰瞪他,「滾蛋!」

  「你看了,滾什麼蛋啊?人誇你是小萌妹還不行啊?」孫健樂得直抖,掐掐肖聰臉蛋,「看我們聰聰這小臉蛋兒,這眼睛亮晶晶的,這小臉型兒!多萌,啊?你說多萌!」

  肖聰一開始不搭理他,讓他自己在那說,但是過了一會兒還不見消停,最後一次警告沒起效之後終於暴走了,起來拽著那個耍賤的拖進屋裡,放大招了,照著孫健的癢癢肉一頓狠戳。到後來那人笑得氣都喘不勻了,肖聰又收拾他一會兒才算完。

  孫健這人吧,就跟那熊孩子似的,隔一段時間你必須得收拾一次,不然就上房揭瓦,收拾一回能挺上幾天。

  方承天這段時間又開始忙了,他們公司都是一陣一陣的,忙起來的時候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連班倒,加班加得一幫員工都要吐了,不忙的時候基本上沒什麼事兒幹。

  肖聰看不見人是常事兒,方承天下午一個短信過來晚上他就不用去了。肖聰基本上習慣這樣了,偶爾某天下午沒收到短信的話他就覺著挺樂呵,那說明方承天今天會早下班。不過也有例外的時候,方承天也有忙忘了的時候,這天他就是埋頭審企劃的時候接著肖聰電話的。

  方承天看見號碼的時候心裡有點歉意,忘給他發短信了,白折騰他一趟。

  「喂,方先生你在家麼?」肖聰的聲音從電話裡傳過來,聲音裡透著期待。

  方承天想像了下那副小心期待著的樣子覺得挺不忍心,皺了皺眉說,「對不起啊小孩兒,下午太忙,忘告訴你了,我這幾天都加班。」

  「奧奧,沒事兒。」肖聰坐在小三輪上低了頭,心裡有點失望,不過嘴上沒露出一點情緒來,語氣還挺輕快的,「那你忙吧方先生。」

  方承天聽著他裝著輕鬆的語氣不知怎麼的就覺得心裡發酸,想了想說,「我這幾天估計都不能早下班,我東西你幫我簽了,放你那兒收著,不然你們還得壓著單子。」

  「不用,不著急,」肖聰手指頭摳了摳車把手,「到時候你一塊兒簽就行。」

  「你簽吧,誰簽都一樣,」方承天對著電話笑了笑,逗了小孩兒一句,「知道我名字吧?」

  肖聰讓那兩聲笑弄得耳朵麻酥酥的,下意識把手機往臉上又貼了貼,沒想就回了一句,「嗯,知道。」

  「記得簽方承天,別到時候簽個方先生上去。」

  肖聰知道方承天這是逗他,抿嘴笑了笑,這次已經四天沒見著他了,嗯……聽見他聲音之後更想見他了。

  回去之後肖聰拿筆把方承天那幾個單子都簽了,簽那個名字的時候心裡說不出來的感覺,好像倆人之間還挺親近的。只不過簽完之後覺得自己寫得好丑,他這破字根本配不上那仨字兒。

  之後幾天他都沒見過那人,只能拿著筆簽那個名字。整整一週沒見著了,肖聰澆花的時候嘴巴稍稍嘟著一點,好不開心啊。有幾個小花盆裡的種子已經開始冒芽了,小嫩芽從土裡剛露頭,不使勁看都看不見。

  肖聰每天稀罕得不行,每天守著花寶寶等著它們趕緊發芽長苗。

  「聰聰快別賞花了!」孫健在屋裡扯脖子喊了一句,「你電話響了!」

  肖聰頭都沒回,「你接吧!」

  這時間能給他打電話的除了要寄東西的就是查自己貨到了沒的,壓根兒沒當回事兒。方承天之前都發過短信了,說他今天不回家,肖聰連他單子都簽完了。

  屋裡聽不見聲音,過會兒就見著孫健拿著電話出來,表情還有點怪,「找你。」

  肖聰揚眉,專找他?腦子轉了個彎,心裡突然生出某種期待,接過手機的時候默默吸了口氣,「喂?」

  「小孩兒,是我。」

  真的是他,肖聰臉上瞬間就亮了,挺驚喜的表情,孫健在一邊看著眯了眯眼。

  「怎麼了方先生?」

  肖聰聽見電話裡頭按打火機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聽見那聲音就覺得特別性感,在腦子裡想像了下方承天側頭點煙的樣子,嚥了嚥口水。

  「沒怎麼,就告訴你一聲,今天我沒什麼事兒,下午在家。」他的聲音有笑意,語氣十分柔和,肖聰聽著特別親切。

  「嗯好的。」肖聰臉上止不住想笑,不過他抬頭看了眼孫健,那人正盯著他看呢,肖聰緩了緩神,表情裝著淡定,「那我下午給你送過去。」

  方承天也沒再逗他,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其實他今天不在家,不過計劃臨時變了,想著有一週沒見著那小孩兒了還是打了一個。

  肖聰把電話掛了之後美滋滋揣進兜裡,感覺到孫健在盯著他看,自己先答了,「你別那麼看著我啊,就一個經常送的客戶。」

  孫健揚眉,「住哪啊?」

  肖聰乖乖回答,「天河小區。」

  孫健對天河小區十分有印象,那有個男的天天收快遞。看那包裝就是淘寶的,有時候上邊貼著淘寶的膠帶。孫健撇撇嘴沒說話,沒當會事兒,剛才那麼盯著肖聰看主要是因為他那反應。接電話時候那表情變化太明顯了,反常。

  不過也沒至於因為一個電話就想東想西的,這人本來就心大,要不是肖聰剛才反應太明顯他連問都不會問一句。

  這一個電話一下子就讓肖聰的心情飛揚起來了,澆花的時候也不嘟嘴了,美不顛顛兒得跟著小花一起曬陽陽。送貨前把方承天的東西一件一件擺裡頭,想著一會兒就能去13棟了恨不得提前出發一個小時。

  走的時候愉快地跟孫健擺手說再見,小花他已經挪進屋了,因為過會兒孫健也鎖門回家了。

  今天的件送得特別快,最後載著一小堆不用簽單的東西飛奔向天河小區的時候肖聰已經止不住滿面的歡樂了。上樓之前也沒再打電話,直接抱著東西上去了,七八件貨他拿得還挺狼狽。

  門鈴按響的時候肖聰心跳很快,等門一開立馬一個挺燦爛的笑容揚出來,結果看著眼前站著的人傻了。

  那人壓根不是方承天,是個挺年輕的男生,很潮,頭髮抓得特別有型,帥帥的。肖聰來不及收回表情,那男生估計是讓他這一臉燦笑給笑懵了,看著他的眼神兒挺古怪。

  「呃……」肖聰特別尷尬,兩隻手都抱著東西,樣子挺狼狽,收回那一臉的笑,小聲問了一句,「方先生在家麼?」

  「哦,在,」男生掃他一眼,接著扭頭沖著屋裡喊了一聲,「方哥,送快遞的!」

  肖聰低著頭,本來後腦勺那幾根總是亂支著的頭髮這會兒不知怎麼的,都軟軟的垂著。小細脖子縮在他的韻達制服裡,露出來那一小截彎出了一個看著竟然挺悲傷的弧度。

  第18章 狼群

  方承天過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出了肖聰的不自在,小孩兒低著頭都沒抬頭看他,一點都不歡實。方承天笑了笑,伸手把東西從他手裡接過,「這麼多?」

  「嗯,一週的都在這兒,」肖聰點點頭,「單子我簽過了,方先生那我走了。」

  「站那兒。」方承天叫住他,看著小孩兒有點驚訝地瞪著眼睛看他。

  肖聰也不說話也不問,那小帥哥扭頭進屋了,肖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真帥。

  「傻站著發什麼呆?進來啊!」方承天眼神一勾,見肖聰沒反應,伸手給蠢兔子拽進屋了。

  肖聰這次是真有點傻,很明顯他家裡有人,因為門口有好幾雙鞋。平時只方承天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他進也就進了,但是今天這麼多人,他不知道方承天是什麼意思。

  他一進來就看見客廳好幾個人,圍著一堆坐地板上甩著撲克,剛才那小帥哥在沙發上玩著手機。肖聰有點懵,從家裡出來之後就很少跟人打交道了,這種人多的場合他真心覺得挺不適應。

  方承天抱著東西放那空房間裡,肖聰不敢自己留在客廳站著,只能跟著,小聲在身後說著,「方先生……你讓我進來有什麼事兒麼?」

  方承天回頭衝他笑了笑,「怎麼啊?沒來過我家?」

  「不是,」肖聰摸了摸鼻子,「今天這麼多人……」

  方承天臉上笑意淡了些,肖聰這句話說得他心裡挺不是滋味,確實每次讓他來的時候都是只他自己在家,關鍵是他們家平時也沒人來,也沒故意避著這小孩兒。方承天胳膊一環,搭著肖聰肩膀,「誰說非得沒人時候你才能來了?」

  肖聰沒反應過來,「啊?」

  「別犯傻,」方承天揉了一把肖聰後腦勺,「今天我得伺候這群爺,你留這兒幫我吧。」

  肖聰張嘴還想說什麼,方承天根本沒給機會,環著人就出去了。

  「哎哎,小孩兒,」王川剛才光顧著低頭甩撲克了,這會兒才看見肖聰,叫他兩聲,「還記著我不了?」

  肖聰看他一眼,讓王川這一嗓子喊得屋里人都抬頭看過來,肖聰當時就有點慌張了,手指下意識摳了摳褲子。沒等肖聰張嘴回話,方承天環著肖聰的胳膊收了收,把人往自己身邊帶了一下,沖著王川問了句,「你誰啊?」

  王川樂了,「操!問你了麼?」

  方承天知道肖聰有點不自在,胳膊帶著他朝人堆走過去,「打個招呼。」

  肖聰動作有點兒木,聽見方承天的話衝他們點了點頭。幾個人表情都挺曖昧地看著方承天,「怎麼個情況,方總?」

  王川在邊上賤兮兮來了一句,「還能怎麼情況啊,就你想的那情況!別多嘴別問,煩不煩人?」

  王川雖然嘴上是這麼說,不過那一臉賤笑的很明顯就不是那意思,他們眼神實在有點太猥瑣了,想得好像歪了,肖聰臉有點紅,方承天踹了王川一腳,拍了拍肖聰肩膀,「甭搭理他們。」

  肖聰說不出來現在的心情,感覺方承天這樣……特別像倆人已經好了,在一塊兒之後被朋友拿來開玩笑的樣子。他一點都不願意這麼想,覺得自己特不要臉,但是心裡又止不住往那邊偏。

  其實大家表面沒當回事兒,說笑兩句就接著回頭甩撲克,不過心裡都有點驚訝。因為方承天從來沒往家裡帶過伴兒,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也絕對不是現在這種姿態。再說這是個送快遞的,跟往常那些小鴨子也不太一樣,小孩兒太嫩了,跟他們明顯不是一路人。

  肖聰感覺到了沙發那邊投過來的直勾勾的眼神,抬眼看過去,是剛才開門那個男生。他表情不太好,輕輕皺著眉,肖聰能看出他臉上和眼睛裡的輕蔑,不太友好。肖聰看了一眼就把眼神錯開了,不知道該有什麼表情。

  方承天環著肖聰進廚房,留那些人繼續在客廳鬧。肖聰進去看見地上那堆東西嚇一跳,兩大兜超市採購來的食材,這麼多東西都得今天弄?

  「洗菜會麼?」方承天在旁邊問了一句。

  肖聰點頭,洗菜當然會啊。

  那天肖聰再之後都沒怎麼出去,一直給方承天打下手了。那倆小時他過得真挺幸福,抬頭就能看見方承天做菜的樣子,袖子隨意挽著,特別性感。他吃過好幾回方承天做的飯了,不過沒見過今天這麼專業的。肖聰好幾次回頭看了看客廳鬧著的那群人,撇了撇嘴,為啥他們在那等著吃,方承天就得在這忙著啊?

  方承天心情也挺好,偶爾低頭看著小孩兒在那收拾菜的樣子覺得特別乖。每次做完一道菜之後方承天就招小孩兒過來偷吃,倆人在廚房悶頭吃夠了再拿盤子扣上。其實就是逗他玩兒,方承天得有挺多年沒幹過這事兒了。肖聰偷吃幾次之後就卸了那股不自在的勁兒了,笑嘻嘻得湊過去咬住方承天遞給他的小排骨,吃完了舔舔嘴邊的醬汁。

  方承天眼神暗了暗,小孩兒吃東西的時候嘴鼓鼓的,伸舌頭舔嘴唇的樣子勾得他心裡癢癢。

  倆人正玩得開心著,廚房門被拉開了,肖聰回頭看了一眼,是那個小帥哥。好在當時他沒偷吃,老老實實低頭洗菜呢,不然非嚇一跳不可。

  「怎麼不跟他們玩兒?」

  「沒勁,」那男生隨手從盆裡拿了個肖聰剛洗好的西紅柿放嘴裡啃,「他們玩得太野蠻。」

  方承天笑了笑,「這是要幫我幹活啊?」

  小帥哥搖了搖頭,啃了口西紅柿,「不。」

  肖聰默默把東西遞過去,聽著倆人在那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兒,那男生叫方承天方哥,倆人之間的氣氛很輕鬆,一點不拘著,肖聰心裡有點羨慕。

  「我特愛看你做飯的樣兒,」男生肩膀靠著牆,斜斜地看著方承天,眼睛帶著勾的,「特好看,特有味道。」

  肖聰輕輕咬了下嘴唇。

  「過來,」方承天先朝肖聰招了下手讓他過去,然後才回頭看了眼,笑得很好看,但是有距離,「你那是餓了吧?我估計現在我要端盤菜給你你肯定覺得更有味道。」

  小帥哥邪邪一笑,「我不餓,我就喜歡看你。」

  方承天沒再回話,把肖聰抓到自己身邊站著,沖著他說,「教你切菜,看好了啊,就教一回。」

  肖聰點點頭,不過他心思沒在這上邊,小腦瓜子裡頭琢磨著身後那小帥哥呢。他覺得那人好像喜歡方承天……

  方承天手指很長,手很好看,不過看著他切菜的樣子肖聰總是覺得沒底,手指頭離刀刃太近了,一個不當心就該切著手了。

  「方哥你也教教我唄,」那男生邁步過來,「怎麼不說教我啊?」

  方承天眼都沒抬,「趕快別鬧了你,小笨蛋一個。」

  「我怎麼笨了啊?」那男生臉上笑得挺燦爛,肖聰想著如果方承天也說他是小笨蛋的話他應該也得可開心了,「你從哪看出來我笨了?」

  「去該幹嘛幹嘛,」方承天下巴朝客廳揚了揚,「別跟這兒搗亂。」

  男生撇了撇嘴,拿著他啃剩的半個西紅柿出去了,臨出去之前還特意回頭看了眼肖聰,沖著他扯嘴角冷笑了一下,眼神挺傲。

  呵,又一個不值錢的玩物。

  肖聰回過頭,沒太在乎他那一笑,在方承天身邊老實站著。方承天側頭看了看他,小孩兒低著頭盯著他切菜的手,看著挺專心的,不過細看就能發現其實他眼睛都直了。

  「想什麼呢?」

  「沒有,」肖聰搖頭,「方先生你小心手。」

  方承天低聲笑了,「這稱呼看來你是改不了了。」

  肖聰沒說話,除了這個之外叫別的都不合適。其實他現在心裡有點亂,今天的氣氛很怪。小孩兒雖然有時候犯傻,不過倒也不是什麼都不懂。剛才那男生在的時候方承天有意讓他到身邊去,肖聰覺得方承天是故意那樣的,故意讓自己不處在一個尷尬的位置上,貼著他站在裡邊讓那男生看不見。

  他總覺得今天好幾次都是……方承天有意護著他。

  這種想法挺不應該的,不過心裡就是止不住的發甜。肖聰抬頭看了眼方承天,那人也低頭看了他一眼,方承天看著肖聰那麼一副崇拜迷戀的表情就樂了。

  「傻樣兒,別這麼看我,」方承天衝他眨了下眼睛,「勾我欺負你呢?」

  肖聰臉一紅,趕緊扭頭轉過去。

  方承天低聲笑了笑,跟他說,「一會兒吃飯的時候你就悶頭吃你的,那群東西估計得鬧挺狠,不用搭理,給你倒酒也別喝,喝了一杯開了頭你今晚就走不了了。」

  肖聰聽得有點怵,「我還是走吧,我不在這兒吃飯。」

  「往哪走?」方承天挑眉看著他,「你就吃你的,我做這麼多菜你當我光給他們做的?到時候你就說你不會喝,實在不行還有我呢,沒事兒。」

  本來今天定好了出去吃的,今兒王川那貨生日,結果中午非改主意,說想吃方承天親手做的。方承天平時很少讓他們來家裡鬧,折騰一次得收拾半天,但是今天也算是給壽星面子了,而且在某個瞬間突然就想起了一個吃他做的東西就特別滿足的小東西。

  「方先生那我一會兒能坐你旁邊麼?」肖聰問了一句,眼睛裡充滿希冀。

  「廢話,」方承天樂了,「那要不你坐哪兒?挨著川子坐?還是剛才那小孩兒?」

  肖聰趕緊搖頭,太可怕了。

  方承天眼神挺柔和,這麼只小蠢兔子坐狼堆裡,再沒個看著的,那還不得讓一群狼吃個骨頭渣都不剩?

  第19章 不太一樣

  那天吃飯的時候方承天把肖聰放身邊盯著,剛開始的時候王川他們也沒打算饒了他,因為以前領來的那些小孩兒有一個算一個,這種場合下一個都跑不了。說白了其實他們的作用就是增強氣氛的,還有不喝的理麼?

  但是幾波過去發現方承天是真不打算讓他喝,王川過來非讓他喝的時候方承天一個眼神掃過來,伸手把杯子給他拿走了。肖聰坐那兒有點無措,不過心裡挺開心,他有挺多年沒這麼熱鬧地吃過飯了。其實他壓根兒沒吃什麼,剛才在廚房他們倆都吃差不多了,根本不餓,他主要就是坐那看他們鬧,大部分時間都是盯著方承天。

  這人拿起杯子喝酒的時候下巴會揚起一些,從鎖骨到脖子到下巴,一道極性感的線條,酒從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喉結上下滑動,勾得人眼睛挪不開。屋裡冷氣開那麼強,肖聰發現他竟然有點想出汗。

  方承天眼睛掃過來看他一眼,小兔子那模樣太有意思,眼睛就跟長他身上了似的,方承天衝他吹了口氣,笑了笑,小聲說了一句,「喜歡我?」

  肖聰瞬間就不好意思了,臉刷一下就紅透了,怕讓別人都看出來,趕緊低頭。這個問題方承天以前就問過,那時候他被裌在方承天和牆壁之間,心跳得跟要蹦出來了似的。雖然時間過了這麼久,他仍然不敢答這個問題。

  何止是喜歡。

  肖聰低頭想了想,突然就樂了,不知道是不是氣氛太歡騰太熱了,他特別想沖著方承天很痛快地吼一句,「我超級喜歡你啊!」

  那情景想想就逗,肖聰長這麼大沒幹過這麼勇敢的事兒,就那年做了一個多月的心裡準備跑去跟他那同學告個白,結果弄成現在這麼一副無家可歸的狀態。

  肖聰知道了那小帥哥叫王曦,他也坐在方承天身邊兒,原來他是王川一個堂弟,算起來比肖聰還小一歲。

  他挺能喝的,跟他們能玩到一起去,對他們那一套都挺熟。王曦有意無意地拋給他好幾個冷眼,肖聰看見了,不過也沒太當回事兒。倆人心態從根本上就不一樣,很明顯王曦喜歡方承天,是那種想跟他好,佔著這人的心思。肖聰比他簡單多了,他也喜歡方承天,不過就只是喜歡,其餘的沒想過,所以心裡沒壓力,方承天對他好的時候他就開心接著,像之前那樣乾脆避開這人永遠不見了他也是能做到的。

  肖聰沒覺得自己對他有什麼威脅,他想多了。

  方承天嘴裡咬了一根煙,沒點火,咬著煙靠椅背上看著對面那幾個鬧,一隻胳膊搭在肖聰椅背上。那煙叼了有一會兒了,王曦眼睛動了動,他不抽煙,剛要伸胳膊過去摸打火機,也不知道方承天是有意還是無意,沖著肖聰使了個眼神兒,眼睛往桌上打火機瞟了一眼。肖聰剛開始還愣了一下,總歸是見得少,沒明白方承天是什麼意思。

  方承天心裡無奈笑了笑,蠢兔子。又給他示意了下,小孩兒這才明白,拿起打火機湊過來給他點煙。王曦在那邊冷笑了聲,臉上輕蔑的神色挺明顯,哪來的這麼個蠢的。

  他喜歡方承天的事兒壓根不算秘密,今天桌子上這些人全都知道,從他高中時候就跟著他哥認識了這些人,第一回見著方承天他就有興趣了。家裡慣著長大的公子哥兒一個,從小沒怕過什麼事兒。喜歡方承天這事兒根本就是明著來的,擺在明面上說,當著方承天面也說過不止一回兩回了。

  方承天對他其實挺好,最開始的時候總帶著他玩兒,比他哥強。不過自從他說完喜歡他想跟他好之後方承天對他就有距離了,不像最開始那樣。偏偏他越這樣王曦就越吊著胃口,越待見他,想跟他好。

  以前方承天身邊可沒有過這樣的人,這人從來沒有過除了一ye情之外的小伴兒,所以王曦直覺肖聰跟平時那些小鴨子不一樣。但是他是真沒瞧得起這個送快遞的,還不如以往那些小鴨子,太愣了,什麼都不懂,那一身兒快遞員制服看著可真逗。

  這樣的倆人怎麼可能到一塊?嗤,鬧著玩兒都沒人信。

  那晚方承天沒留下肖聰,他們這些人絕對不是吃頓飯就散了各回各家的主,晚上肯定還得去酒吧鬧。吃完飯坐了會兒方承天讓肖聰先走了,屋裡坐著的一群沒一個不是公子哥兒,一會兒一起下去的話肖聰開著小三輪兒肯定不自在,怕小孩兒難受。

  肖聰心裡鬆了口氣,跟方承天說了再見之後一溜小跑就走掉了。

  「喲,就這麼給放走了?」王川挺意外,這絕對不是方承天作風,「方總你這麼善良我們挺意外啊!」

  方承天沒搭他那腔,這時候要是搭上一句肯定沒完沒了,「閉嘴吧,滾回去喝你的酒。」

  「擦,」王川罵了句,「這一晚上讓你給護的,酒不讓喝,煙不讓抽,他娘個蛋的這會兒人都走了說都不讓說啊?」

  方承天瞟他一眼,「廢話哪那麼多?」

  王川咕噥著又罵了兩句,他不像別人不知道情況,他知道方承天這回是想走心了,擱以往的話上過了就算完事兒,還這麼放身邊逗著?

  那天晚上一夥人去酒吧一直鬧到了後半夜,裡邊不全是彎的,有喜歡姑娘的,到後來的時候一群人簡直鬧瘋了。方承天靜靜在一邊看著,不參與。

  他現在是真覺得沒意思,朋友湊在一起喝酒可以,不過找小鴨子什麼的,想想就沒勁。

  中途王曦湊過來好幾次,借著酒勁兒往他身上靠,方承天開始的時候還能縱著他,當他喝多了,後來動作越來越大膽,方承天擋了幾次。小孩兒脾氣也上來了,胳膊環著方承天脖子,非要往人身上湊。

  方承天皺眉,他不是頭一回這麼鬧,以前方承天睜隻眼閉隻眼的,只要不太過格的就放著他去了,小孩兒不壞,就是家裡給慣的,性格不好,再說還有王川那頭掛著,不能讓他掛不住面子。

  「方哥,你今天怎麼回事兒啊……」王曦拖著嗓子問,眯眼盯著方承天看,眼裡都是這人,怎麼就這麼待見他。

  方承天不動聲色往邊上挪了挪,衝他笑笑,「我怎麼了?」

  「你……」王曦臉湊過來,往方承天臉上噴了口氣,「不對勁兒。」

  方承天伸手把他腦袋推開,「怎麼啊?頭一天認識我?我不一直這樣麼?」

  「不是,」王曦搖了搖頭,皺著眉的樣子跟個小王子似的,「不太一樣。」

  「別亂想了,」方承天笑了笑,伸手摸了一把王曦腦門,眼睛裡含意挺深,「別費心思琢磨我的事兒,費腦子。怎麼對待你哥的就怎麼對待我,聰明小孩兒別犯傻。」

  王曦聽他這麼說先是愣了愣,接著揚眉,勾著嘴角笑了,「我不。」

  方承天沒再說話,王曦竟然也沒再湊過來了,回頭接著跟王川他們喝酒去了。

  一群公子爺對這地兒太熟了,在這玩兒了這麼多年,早都混熟了。有熟悉了的主動就過來了,幾個人裡頭有摟著妖媚小男生的,也有拉著姑娘下去跳舞的,方承天看著這些人,默默地喝了杯酒。

  多沒勁,大週末晚上的,就這麼跟這群獸在這兒荒廢了。方承天想起了吃飯時候肖聰側著小臉看他的樣子,兩隻眼睛映得滿滿的都是他,滿臉的迷戀藏都藏不住。

  方承天晃了晃手裡的酒杯,眼裡的暗光隨著杯裡的酒閃動,小純兔子真是越來越可愛了。

  不然就再吃一次吧?

  第20章 我想見你

  很多事兒就怕想不開,其實想明白了無非就是那麼回事兒,沒什麼好抻著糾結的。

  那天方承天在酒吧裡不知道哪個瞬間突然就有股子衝動冒出來,也不能說衝動,應該是突然就下了個決定。

  可能是看著他們摟著湊上來的那些姑娘男孩兒們,掐個臉蛋兒逗個笑什麼的,忽然就覺得對這種生活特別厭倦。小男生湊上來的時候方承天下意識就閃身一躲,覺得特沒勁。

  真有點兒後悔放走那隻兔子。

  他一直知道自己對他有興趣,稀罕他待見他,但是方承天現在發現好像不只是有興趣那麼簡單。現在的情況就是除了那隻小兔子之外他對別人都無感,逗一下都懶得逗。看著那些年輕的嫩臉他腦子裡就只能想起來那個總是習慣抿著嘴的小孩兒,覺得他們都沒有他那小孩兒好看。

  想到這兒方承天突然樂了,給自己倒了半杯酒,放嘴邊慢慢地小口抿著。

  齊活兒。

  方承天這人從來不想太多沒用的,什麼時候都嫌麻煩。以前把兔子放身邊時不時逗逗,樂意看他羞了吧唧那小模樣,心裡明明都打著顫呢面上還非得裝著冷靜的模樣實在是說不出來的招人喜歡。

  但是他現在不想這麼著了,肖聰喜歡他這事兒不用說,沒見過那麼純的,心裡想的事兒全在那張臉上那雙眼睛裡,有時候方承天看著他那眼神兒都覺得挺心疼。那就放身邊帶著吧,他看著酒吧裡這群亂七八糟的人,現在就只想見著那小孩兒,把他抓回家裡拆了吃肉。

  方承天掏手機看了眼時間,一點多了,有點太晚了,小孩兒估計早抱著枕頭不知道睡幾大覺了。

  那天方承天沒在酒吧呆到最後,一夥人都各自找人了,他走的時候就拎著王曦胳膊給那一個扯走了。

  王曦剛開始還挺驚訝,瞪著眼睛看方承天,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別這麼看著我,」方承天扔了個眼神過去,下巴往門口放下揚了揚,「走啊,送你回家。」

  王曦眨了眨眼,喝得也有點多了,眼睛半眯著,「我不回家。」

  方承天壓根沒理他,跟那幾個鬧瘋了的說了聲,裡邊也沒人在意,都找著樂子了,人多時候不差這一個兩個的。方承天走的時候是硬把王曦給扯走了,王川沒正事兒他不能也眼見著小孩兒學壞了不管。

  王曦坐車裡之後都有點愣神兒,沒反應過來,腦子裡頭轉了好幾圈,心裡冒出個小想法來,有點期待的小火苗升起來了。

  眼睛往方承天那邊瞟了瞟,「方哥,你這酒駕能行麼?」

  「沒事兒,」方承天笑了笑,「不看現在幾點了?」

  交警也不是二十四小時上班的,人也得回家睡覺,大半夜的路上車都沒幾個,誰管這事兒。

  王曦沒再說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不過臉上不像白天那麼冷著了,眼角眉梢的都挺柔和。其實他長得真挺好看,方承天也算是眼見著他長大的,這孩子從小就好看,領他出去玩兒的時候乖著呢,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變樣兒了。

  「方哥。」王曦突然叫了一聲,眼睛沒看過來,把臉轉過去沖著車窗。

  方承天瞥他一眼,「嗯?」

  王曦吸了吸鼻子,手扯了扯領子,「帶我回你家吧。」

  方承天沒說話,開了車裡音樂,沒回話,但是車拐的方向還是王曦他們家的方向。

  「我不想回家,我爸媽都睡了,你帶我去你那吧。」

  「回家洗個澡,難受就找片醒酒藥吃了,好好睡個覺。」方承天看他一眼,眼睛裡含著深意,「有些事兒最開始就不該那麼想,想多少都沒用,趁早斷了念想。」

  王曦好像是被他這兩句話激著了,眼角一下就紅了,臉猛地轉過來,眼睛狠狠盯著方承天,「我能控制的嗎?!我說不想就不想了嗎?!再說憑什麼我就不能想啊?我怎麼了?我哪比不了別人?!」

  方承天語氣依舊是那麼淡淡的,跟王曦激動的語氣比起來差距很大,只有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狠狠砸在王曦胸腔骨上,震得裡邊心臟都跟著疼,「別犯傻。」

  王曦哽了一下,臉上的情緒翻湧,憤怒,無奈,委屈等等都有,「憑什麼啊?我長的不好麼?你不就待見我這樣兒的麼?!你以前領走的那些,不都像我這樣的?我他媽也沒說纏著你非跟你好,我知道你不待見我看不上我!但是跟那些出來賣的比我他媽還能比起吧?」

  「到這兒,」方承天聲音變冷了,眼睛盯著前面連頭都沒轉,「再往下的都給我憋回去。」

  「我偏不的!我今兒非跟你回家!」王曦公子爺脾氣被激上來了,「我他媽豁出去了!你敢麼?方承天你敢帶我回你家麼?」

  他其實就是借酒壯膽,這些話他以前是絕對不敢說的,公子爺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他怕方承天。他是真喜歡這人,打從明白這回事兒開始就惦記著他,這麼多年了眼見著他周圍那麼些亂七八糟的,一開始心裡不好受,在家裡跟自己置氣,摔東西作人。到後來漸漸習慣,冷眼看著他領走那麼多小男生,平靜了,其實他真覺得自己跟方承天其實挺配的。不管是家庭背景還是生活習慣,都挺合得來。

  「你他媽沒那想法你別帶我出來啊!你這是玩兒我呢麼?!」

  「還拿我當小孩兒?我他媽都二十了!!我什麼不能幹啊?!」

  「跟別人都行跟我有什麼不行?!還是你就喜歡那蠢的?!像今天那個??一個送快……」

  ——「閉嘴。」

  王曦一句話沒說完,被方承天給打斷了。

  「你今天說這些我當你是喝多了,我什麼都沒聽見,」方承天扔過來的眼神特別冷,兩道眼刀子下來王曦突然就慫了,「有些話能說有些話說不了。」

  「跟你哥這兒撒癔症犯渾?說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你跟誰比呢?跟那些人比?他們出來賣的你是麼?!我現在領你回去,明早甩你沓錢,以後滾,再也別讓我看見你。這樣行麼?你同意??」

  「同意麼??點個頭我現在就領你回去!脫衣服上/床然後滾!!」

  幾句話說得王曦整個人都蔫兒了,剛才那股子氣勢洶洶的勁兒也沒了,耷拉著腦袋坐在後座上,眼睛紅得好像硬忍著什麼東西。

  之後車裡沒人再說話,方承天徑直把車開到王曦他們家大門口,王曦臨下車之前叫了聲「方哥」,方承天應了一聲,接著王曦也沒說出什麼來。方承天聲音軟了力道,「回去早點睡,別想了。以後別總跟川子混,跟他那麼混你就完了,雖說他是你哥。多跟好人一起混,說的那些我什麼都沒記著,你也不用記著。」

  王曦點點頭,沒說什麼下車了,按了門鈴有人出來給他開門,方承天一直看著他進了門才開車走。

  方承天嘆了口氣,真特麼糟心。

  原本這事兒他沒打算說開,只要王曦不過分,就當他青春期不懂事兒,過去就好了。但是逼到這了,方承天不得不說。那小孩兒說不上壞,就是有點任性,方承天不煩他,但是也不可能跟他好。

  跟家庭跟朋友跟誰都沒關係,就是沒看上。

  可以領出去開個房睡一覺,多了就沒有了。得說這麼多年讓他想有除了上/床打一炮之外的心思肖聰還是頭一個。

  方承天讓這麼個破爛事兒弄得十分糟心,可能裡面也摻雜著酒精讓人情緒躁動的成分,總之他想見那隻兔子,迫不及待。

  看了眼手機,快三點了。方承天毫不猶豫就從通話記錄裡翻出了「小蔥」,一秒鍾遲疑都沒有就按了撥號鍵。

  三點就三點,什麼都不管,去他媽的吧。

  電話通了,肖聰沒關機。響了能有半分鐘那邊才接起來,聲音聽著就是從夢中醒過來的,可能看見是方承天打來的電話嚇了一跳,精神了不少。

  「喂?怎麼了方先生?」

  方承天一句廢話都沒有,開門見山,四個字扔出來直接把肖聰砸懵了,一點困意都沒有,「我想見你。」

  「別傻愣著,告訴我你的地址。」

  ——「我要見你。」

  第21章 太棒

  肖聰一直到被方承天緊摟著扣在懷裡,兩片嘴唇都讓人佔上了呼吸困難,都沒明白這事兒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他是處於混沌狀態下自動報了自己的地址,之後的十五分鐘一直坐立難安,坐在床上抱著自己膝蓋等著他。他知道方承天這會兒來的話估計不會只是看他一眼,絕對是會發生什麼的。

  可他竟然一點都不想拒絕,或許可以說其實他十分期待。

  於是剩下的時間肖聰穿著拖鞋去浴室又給自己洗了遍澡,上回的事兒他記得還很清楚,從裡到外給自己洗了個乾乾淨淨。洗了臉刷了牙,十分鐘不到的時間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剛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就聽見手機在響,肖聰是用衝刺的速度跑去接的電話。

  「開門。」

  肖聰心裡一慌,趕緊找到捲簾門的遙控器,門一點一點升起來,肖聰的心就隨著它跳得越來越快,到最後他真覺得要是這麼跳的話估計一會兒就得爆。於是他使勁深吸了幾口氣,平穩一下心態,不過還沒等他平穩利索,門才開一半方承天就推門進來了。

  那一瞬間肖聰原本還躁動即將爆表的心跟不會跳了似的。

  方承天一句話都沒說,過來直接掐著肖聰的腰就把人帶懷裡了,接著兩片嘴唇就壓下去,來勢洶洶,肖聰完全招架不住。

  方承天來的時候就是憋著一股勁兒來的,看見小孩兒的時候這小東西竟然光不出溜什麼都沒穿!

  肖聰洗完澡出來就趕緊著接了電話,然後開門的時候光顧著緊張壓根兒忘了這茬,直到方承天抱住他的時候,皮膚接觸到他身上衣料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洗澡出來之後就一直光著了!

  肖聰臉瞬間爆紅,方承天扣著他的力道很重,兩條胳膊甚至勒得他有點疼。

  方承天含著肖聰的舌頭,用牙齒輕輕啃咬,力道很輕,說是咬還不如說是輕磨,方承天從唇齒間擠出兩個字,含糊不清,「關門。」

  肖聰趕緊摸著手裡的遙控器按了一下,看著捲簾門又一點一點滑下來,到了現在他整個人都有點暈,讓方承天這個突如其來的吻給吻懵了。

  「小東西,」方承天鬆了力道,從他唇上分開,眼睛緊盯著人,裡邊有流光閃動,「你這是勾我呢?」

  ……

  ……

  ……

  肖聰那一晚被方承天折騰了好幾個來回,到後來都快癱了,他一個小嫩蔥,能受了方總這麼個做法?方承天可是憋了挺久,從上回倆人做過一次之後再沒有過別人,這會兒逮著這傻兔子,再加上本來今天就是喝酒了,肖聰還能好?

  反正等方承天吃夠了的時候天都快亮了,肖聰心裡都急死了,他倒是願意跟方承天做這事兒,雖然腰有點兒疼。不過方承天太性感,勾得他心裡一陣陣的發酥,想親近他。可是他再想親近他也不能一直做啊,早上孫健可是來得很早的啊,這要是讓他給堵屋裡可就熱鬧了。

  肖聰在某幾個瞬間覺得自己這樣有點賤,不過他還是樂意,放開自己配合他,想讓他痛快了,舒服了。

  事後方承天沒馬上從他身上下去,就抱著肖聰,親親他汗濕了的後脖子,小耳朵,手摸著那一腦袋小軟毛,那時候心裡是十分柔軟的。這種孩子是需要放手裡疼著的,他打從進門沒多說一句廢話,肖聰也沒拒絕過他,從頭到尾都在配合,盡管最開始的時候有點放不開,但是也沒說過不行,沒伸手推過他。

  肖聰當然不是一個隨便的人,要真那麼隨便也不至於二十多了還是個小處男。方承天抱著他翻過來,小孩兒臉漲得通紅,不一定是羞的,估計是讓他壓的,剛才最後那一會兒他撞得挺狠,關鍵是小孩兒那叫聲實在是太勾人,控制不住。

  「難受了吧?」方承天伸手把他腦門上的汗抹下去,拇指在小眼皮上輕輕劃了劃,「下回再這麼光著勾我,你肯定比這次還慘。」

  肖聰聽了這句都沒顧上難為情,注意力都砸在那一個「下回」上了。眼睛眨巴了好幾下,心裡泛著喜悅。

  咦,還有下回?

  「想什麼呢?」方承天過去咬了咬小嘴唇,動作之前充滿溫情。

  肖聰撂下眼皮,沒說,不過心裡偷偷在樂。

  倆人在床上躺著磨蹭了一會兒,基本上就是方承天逗貓似的逗了肖聰一會兒,小孩兒真累了,不怎麼動,跟他說什麼都老老實實的聽著,問什麼就小聲答什麼,那模樣真是說不出來的惹人疼。後來方承天抱著他去洗了個澡,肖聰這兒小衛生間很小,只有淋浴,小孩兒腿有點軟,站不住,方承天就一直摟著他,肖聰真是覺得自己太幸福,跟做夢似的不真實。

  肖聰那小床跟方承天那個豪華型的比起來肯定是小了很多,倆人躺著都有點擠。方承天一直側躺著看他,肖聰眼皮有點支不住,太累了,渾身都沒勁兒,力氣被抽乾了似的。方承天把他放掌心下輕輕拍著,時不時伸手過去摸摸小腦袋,肖聰舒服得直眯眼。

  從來沒被人這麼哄著睡過,別說他被攆出來以後了,就是之前在家的時候也沒這樣過。他小時候他媽媽得幹活,沒什麼時間哄他,他基本上就是吃飽不餓就算完,反正他也讓人省心,不怎麼哭。小時候都沒被哄過,大了就更不可能了,後來有弟弟妹妹了都是他這麼拍著他們倆睡的。

  他之所以能像現在這麼喜歡方承天,可能也是因為這人在不經意間給了他很多從來沒得到過的小溫暖,這些小溫暖在心裡纍積著。方承天原本是他心裡的月亮,清冷高貴,可是這些纍積起來的小溫暖讓他變成了他心裡的一顆太陽,帶著溫度的,讓人忍不住想往他的方向靠,離得越近就越暖。

  「你這兒白天有人過來吧?」方承天輕聲問他。

  「嗯,他大概七點多的時候來……」肖聰抖著小眼皮,他不知道現在幾點,看天色估計得有五點多了。他怕方承天說他現在就要走,他沒有立場留,可是真的挺捨不得讓他現在就走。

  方承天看了眼手錶,五點四十。

  「你睡吧,」方承天摸了摸他小鼻子尖兒,「睡著了我再走。」

  方承天說話的語氣很輕很溫柔,肖聰聽著有點想哭。太喜歡這人,有點控制不住自己,跟他預想的等方承天夠了他就消失不再有交集這情況有很大出入。

  肖聰沒說話,大著膽子湊過去,鼻尖在他手心裡蹭了蹭。

  方承天笑了,還真像個小兔子,連撒嬌示好都是用這種小動物的方式。

  肖聰不到十分鐘就睡熟了,真的累著了,睡著之後嘴巴微微張著,方承天都能看見他小舌頭尖兒。過去又親了他幾下,方承天沒馬上走,又側躺著看了他一會兒,三十一年來從來沒有過的這種心情。

  心疼?憐惜?這麼說可能有點矯情,忒肉麻,不過真的就是跟這差不多。小東西太老實,讓你捨不得欺負他,你想吃他他就把自己擺好了讓你吃,吃完也不需要你什麼話,不用負責不要承諾,安安靜靜的沒有一丁點戒心。

  方承天臨走之前決定,下回一定要在他自己家做這事兒,肖聰這兒床太小,都折騰不開。再說沒有浴缸,其實小孩兒做完之後泡澡會更舒服一些,最主要的是他根本不想走啊!

  整得倆人跟炮/友似的,完事兒了還得走。方承天心裡不爽,小東西抱著多舒服啊。但是他要是留這兒的話等肖聰別的同事來了就熱鬧了,他倒是沒什麼事兒,根本不在乎,但是肖聰不行,以後跟他們就沒法處了,太尷尬。

  方承天這算是一夜沒睡,但是卻異常精神,回家之後給自己熱了杯牛奶喝了,躺床上回想著剛才吃的那小家兔的滋味兒。

  太棒。

  那天的快遞想當然是孫健送的,肖聰那小嫩腰,受不住小三輪兒這麼跑一圈,那也太虐了,不如直接給他個痛快得了。

  早上孫健來的時候肖聰都沒醒,好在昨晚他衣服直接脫在小洗手間了,沒脫得滿地都是。孫健見肖聰沒起來還挺意外,這小孩兒生物鍾特別準時,每天六點多一點兒肯定醒,雷打不動的。

  「誒嘿,小孩兒!」孫健站小屋門口吹了聲口哨,「還睡吶?」

  肖聰聽見他聲音,皺眉緩了一會兒,醒了,看見孫健的時候還嚇一跳,之後才反應過來,趕緊看看自己身上被子蓋沒蓋好。

  「今兒怎麼睡這麼晚啊?做什麼美夢了這是?」

  肖聰低頭想了想,嗯,做了一個大美夢。

  孫健出去了肖聰才偷偷爬起來穿衣服,心裡有點發虛,不敢讓孫健進自己小屋。雖說其實沒什麼痕跡留下的,但是他就是心虛。起來之後才看見手機上有兩條短信,是方承天發過來的,肖聰看見之後心裡一暖,手指頭在屏幕上劃著,抿著嘴笑得挺甜。

  「小孩兒,今天別出來送貨了,讓別人送。我的東西你幫我簽了,不用送過來,明天一起。下班之後給我打電話,我接你吃飯。」

  第二條跟第一條的時間隔了五分鐘。

  「對了,忘了誇誇你了。你真棒,寶貝兒。」

  第22章 喜歡我是麼?

  肖聰瞬間臉就紅了,這畫風轉的略快啊……

  真棒什麼的,聽著就渾身燒得慌,肖聰趕緊把手機揣兜裡。昨晚那麼放縱,代價肯定是有的。肖聰今天一整天走路都不太自然,除了屁股之外腰跟腿也沒躲過去地疼了起來,尤其是大腿根那兒的兩條筋。腰還行,只要不動作太大就沒什麼事兒,但是大腿根兒就不太好辦了,走路就疼,理貨的時候無數個蹲下再起來。我去,有點太*。

  「你這怎的了啊?」孫健看著肖聰那一臉跟便秘似的表情,皺著眉看著就覺得挺困難,「聰寶你痔瘡犯啦?」

  「滾蛋!」肖聰瞪他,「我沒有痔瘡!」

  「那你怎麼這麼費勁?」孫健盯著肖聰那兩條腿看,「我看你這腿咋好像不能回彎兒呢?」

  肖聰低頭看了看腿,「沒有啊,哪不能回彎兒了,我這不蹲著呢麼?」

  「關鍵是你蹲完站起來的時候就呲牙咧嘴啊!面目猙獰的,你別嚇唬我行麼?」

  肖聰不願意搭理這人,他這麼說完也不幫著他弄了,扭搭著坐一邊去了。今天外面陰天,肖聰就沒往外挪他的小花架,他這些小苗有點太脆弱了,還不太能經得起風雨,嘿。肖聰拿著他的小型噴壺去裡邊小洗手間灌水,孫健就扭頭看著他,「你還說你沒問題?」

  肖聰頓了頓,無奈了,「我怎麼了啊?」

  孫健嘴賤的毛病又犯了,「你看你兩步道兒走得跟半身不遂似的!我看著都難受!你屁股疼嗎?你是不長火癤子了?」

  肖聰閉眼深呼吸了一口,強忍下了過去給這人嘴堵上的衝動,「我腦血栓了,你別跟我說話,我現在不太方便張嘴,張嘴就想咬人。」

  孫健挺納悶地看了他兩眼,那天都沒捨得再讓肖聰動這些東西,收件送件他自己全包了。過後又問了好幾遍,這人就是嘴賤,說話不招聽,但是他是真惦記肖聰。

  肖聰後來讓他煩的沒招了,說自己昨晚坐仰臥起坐閃著腰了,這才算消停了點兒。

  按理說方承天這人一直還算溫柔,一般跟他做完的都不怎麼難受,主要是肖聰太嫩,而且昨晚方承天也是少有的狂野。肖聰兩條腿被他掰得很開,還長時間那麼壓著,筋肯定抻著疼。

  晚上孫健剛走方承天的電話就過來了,他掐算著時間差不多到肖聰每天送快遞的時候了,肖聰接電話之前使勁喘了兩口氣,每次跟方承天對著講話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氣兒太短,時不時就緩不過來氣。

  方承天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依舊是那麼溫柔,「下班沒呢?」

  「嗯,下了。」肖聰當時坐在小板凳上,一隻手無意識摳著小花盆,心裡往外冒著粉色的小泡泡。

  「那你等我換身衣服去接你,」方承天在那邊打了個哈欠,他剛睡醒沒多長時間,「晚上想吃什麼?」

  「不用了方先生,」肖聰有點不好意思,方承天這兩句話說得太自然了,好像倆人是戀人似的,而且是在一起很久那種的,「真不用……」

  「你回答的不是我的問題,」方承天用手腕揉了下太陽穴,可能真的是不年輕了吧,熬夜之後第二天就容易頭疼,「那你別說了,一會我接你再說吧。」

  「不……」

  肖聰剛想接著說不用,就被方承天給打斷了,「噓。」

  「啊?」

  「別啊了,我說了我等會兒接你,小蔥寶貝兒。」

  最後那四個字讓肖聰一愣,瞬間就說不出話了,也不想再說什麼了,讓方承天一句話就給甜著了。方承天笑了笑,掛了電話,肖聰在這邊半天也回不過神兒。

  說實話,寶貝兒什麼的,方承天真沒少叫過,以前勾人的時候常用。在人耳朵邊上吹口氣,眼尾挑著,帶著魅惑人的調調,低低一聲寶貝兒能把那小男生魂兒都勾走。但是肖聰從來沒被這麼叫過,從來都沒有,除了孫健有時候耍賤能這麼喊兩嗓子,不過那意義是完全不同的。

  肖聰挺慶幸自己上次想回家的時候給自己買了身衣服,那次他就坐著車回了那個地方,但是沒有勇氣進家門,只是遠遠看了一眼,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坐了半個下午。很遺憾,他們家那幾口人他一個也沒看見。

  不然平時他都不外出,每天除了折騰這點貨之外就沒別的事兒了,常年都是快遞制服。肖聰去小箱子裡找到自己那身衣服,很簡單的黑色短袖t恤,牛仔褲,運動鞋。還是孫健陪著他一起去買的,看著跟高中生似的。

  方承天過來的時候看見肖聰眼前一亮,平時小孩兒總是那一身制服,頭一回見他穿正常的衣服,這麼一穿顯得就更小了,看著都沒有二十,乖乖的從屋裡出來,然後站門口拿遙控器關門的樣子乖乖的。方承天一直側頭盯著他看,像他這麼大的男孩兒正是能瘋能鬧的時候,肖聰就總是安安靜靜的,每天老老實實守著他這小鋪子。

  肖聰關完門轉身走了過來,方承天在車裡眯了眯眼,小孩兒走路有點彆扭。

  「不舒服?」肖聰才剛開門坐進來,就聽見方承天問了這句。

  肖聰趕緊搖頭,「沒有。」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撒謊,基本上沒等反應呢就下意識說完了。方承天低頭看了眼他的腰,沒再說話,笑了笑,側身過去在小孩兒臉上親了一口。

  肖聰嚇一跳,眼睛瞪得老大看著方承天。臉上好癢癢,跟讓極微弱的電流電了一下似的,麻酥酥的。

  方承天讓他這樣子逗樂了,沒忍住又往嘴唇上啵了一口。肖聰又一哆嗦,本來就瞪大的眼睛這會兒更圓了,看方承天那眼神就跟讓人欺負了似的,但是顯然被欺負得很爽。

  「你能不勾我麼?」方承天笑得倒是挺開心,「咱還能走了不?」

  肖聰瞬間表情變委屈,小眼神十分無辜。跟我有什麼關係啊?我怎麼了啊……

  方承天右手過去摸了把小腦袋,「怎麼就這麼呆。」

  肖聰覺得自己超級無辜,他上車總共就說了倆字兒,是方承天自己過來連著親了他兩口,親之前連招呼都沒打,還不讓人驚訝了麼?

  那晚方承天帶他去了家王川他們經常去的火鍋店,估計小孩兒應該愛吃這個。跟肖聰一起吃飯的話西餐泰國菜什麼的就都不合適了,小孩兒肯定吃不慣,去了他反倒不自在,吃得不痛快。

  果然,肖聰是極愛吃火鍋的,只不過很少有機會。這種東西他自己吃的話就沒勁了,又沒人能陪他一起吃,就只有孫健這麼一個人。中午的時候他們倆又不能都走開,晚上的話孫健就下班回家了。所以點的一桌子菜和肉讓小孩兒吃得十分開心,情緒一下子就超級好,看著方承天都覺得沒距離了。

  方承天給他要了壺西瓜汁,他自己讓肖聰傳染了,也吃了不少。其實他不是很愛來吃火鍋什麼的,出去之後身上會留著味道,對於他這種人來講身上有這樣的味道實在挺難以忍受。但是看著小東西埋頭大吃的樣子突然就覺得特別值,沾一身味兒什麼的,實在太不是什麼事兒了。

  「你多大了,」方承天趕緊遞紙巾過去,小孩兒吃東西崩了滿身都是油,看著就想樂,「你看你這一身點子。」

  「哈哈,」肖聰低頭看了一眼,接過方承天遞過來的紙巾簡單擦了擦,他吃飯一直不消停,這種帶著湯的東西吃完了身上總會有油點子,「我沒注意到。」

  「跟小豬似的,」方承天逗他,「悶頭就知道吃。」

  肖聰嘿嘿一樂,這會兒也不抹不開了,輕輕摸了摸自己小肚皮,「吃的有點撐。」

  「我看你也得撐,小孩兒不大這麼能吃。」

  「我們點的太多了,」肖聰喝著涼涼的西瓜汁,覺得整個人都特別舒服,「我看著它們就想一直吃。」

  方承天笑容很暖,陪著他在那坐了會兒。

  「方先生,今天我買單行麼?」肖聰小心地問了一句,他今天出來之前特意揣了卡的,他都在方承天他們家吃了那麼多回飯了,早就不好意思了。

  方承天想都沒想,「不行。」

  「嗯??」肖聰挺驚訝,沒想到方承天能回得這麼直接。

  「為什麼?」方承天問。

  「就……就你總做飯給我吃……」肖聰說得慢慢的,「我挺不好意思的……」

  方承天扯嘴角笑了,連眼睛裡都充滿笑意,「你得習慣,這就是你以後的生活。」

  「啊??」肖聰傻了,以後?

  「沒什麼好啊的,你得習慣。」

  方承天手放在桌子上,輕輕轉著杯子,眼睛挑起來看著肖聰,輕輕地問,「昨天晚上為什麼不拒絕?」

  「呃……」這種問題怎麼回答?

  「明知道我要幹什麼,怎麼不拒絕?」

  ……

  「喜歡我是麼?」

  ……

  方承天突然就放出肖聰最受不了的那種笑來,小孩兒已經讓他一個笑給迷傻了,眼睛都快直了。突然就聽見方承天接著說,「我也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所以你是我的了,肖聰小朋友。」

  第23章 開始

  那晚肖聰理所當然被方承天拐回了家,大尾巴狼精著呢,還能讓小兔子給跑了?肖聰從方承天說完那兩句話之後整個人都處於飄著的狀態,特別不真實,比做夢都縹緲。跟在人屁股後邊老老實實地回了家,方承天家裡昨天被那一群貨給弄得超級亂,不過今早方承天沒睡著覺的時候起來已經收拾完了。

  他發誓以後絕對不能再讓這群人上他們家來,不管誰過生日都不行。太能鬧了,打從這房子裝修完他住到現在,就沒弄那麼亂過!

  肖聰老老實實換了拖鞋,安靜得一聲都沒有,跟剛才吃飯那時候完全就兩種狀態,估計是讓方承天給嚇著了。

  關鍵是他從來就沒往那方面想過,一絲一毫都沒想過。昨晚方承天只是說了個「下次」他就心裡美了半天,因為他覺得能有下回都是挺奢侈個事兒。他跟方承天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壓根兒不該有交集。很多時候肖聰都覺得自己挺幸運的,他是打心底裡喜歡方承天,所以也沒糾結跟方承天睡了那回事兒,挺幸福的,能跟自己喜歡的人那麼親近,以後就算再沒關係了想想也都覺著甜。

  一直保持著這種心態的小孩兒,突然被他喜歡的人告知「你是我的了」,這種心情……真不太好形容。驚喜,詫異,忐忑,憂慮,懷疑這些都有,他覺得倆人現在這種狀態其實挺好的,他還不至於陷到很深的地步。可是他們要是真在一起了,有更多的接觸了,到時候再掰了各自過日子他肯定挺難接受。

  但是他是無論如何無法拒絕的。

  天上掉下這麼大個驚喜砸在他面前,怎麼可能拒絕?以後的事兒就以後再說吧,反正就現在看來他實在是不能更幸福了。

  小孩兒都被折騰得那麼可憐了,方承天肯定不忍心再吃他一回。脫了衣服洗澡的時候方承天才看見,小孩兒腿上青了好幾塊。應該是他昨晚沒控制力道,發起狠來的時候掐得猛了。

  肖聰有一點是方承天十分喜歡的,就是小孩兒雖然經常害羞,但是從不亂矯情,該痛快的時候痛快著呢。方承天讓他脫衣服一起來洗澡的時候肖聰都沒猶豫,漲紅著臉直接就把衣服脫了,沒遮著掩著的。就像倆人頭一回似的,小屁孩子竟然自己主動站起來給自己脫個精光。

  以前倒是沒覺得他家這個圓形浴缸有什麼用,還後悔它有點太大,每次放水都得放挺長時間。不過到了這時候就看出它的好來了,倆人在裡面一點都不擠,寬敞著呢。方承天從背後抱著他,一隻手輕輕在肖聰腰上輕輕揉著,就著溫水的輕輕推動,真是不能更舒服了。

  方承天在旁邊放了盆水果,一邊洗澡一邊給小孩兒餵水果,葡萄餵到嘴邊肖聰就乖乖張嘴咬掉,有時候放得離嘴巴遠了他還知道自己往旁邊湊湊,在人懷裡乖得跟隻貓似的。

  方承天特別喜歡他這副乖樣,頭髮軟軟的能掃著他下巴,微微低著頭,不管你跟他說什麼都軟軟的答應。

  肖聰那一晚睡的特別香特別沉,方承天懷裡本來就有著能讓人安心的氣息,再加上他昨晚本來也沒睡好,倆人就那麼抱著一直睡到了天亮,中間連身都沒翻過。

  早上起來的時候脖子都有點疼,長時間靠著一面側躺著,脖子都僵了,呲牙咧嘴的扭了好半天才好。

  肖聰看時間都六點半了,趕緊起來穿衣服,方承天給他拿了新牙刷,別的都用的他的。小孩兒皮膚好著呢,除了洗面奶也用不上別的,又極其迅速的洗了個頭。方承天也跟著一塊起來了,肖聰收拾的時候他也跟著一起,本來打算早上起來給肖聰做早餐的,結果倆人都睡晚了。肖聰不讓方承天出去送他,說他打車回去就可以了,方承天堅持。路上拐到一家早餐店給肖聰買了早餐,讓他坐車上吃完。

  說不感動那絕對是不可能的,肖聰從來就沒過過這種日子。在一個人懷裡醒來,然後一起洗漱一起出門,坐在車上看著那人去給他排隊買早餐。周圍那麼多形形色色的人,唯獨這個一眼就看得見。跟星星那麼耀眼,太優秀太美好,不管在哪裡總是第一眼就能看到。

  這種從心底往外發出的自豪感驕傲感是無可比擬的,這麼樣個人,至少目前來講都是他的。

  那天肖聰把他的小花架搬到外面曬太陽的時候驚喜的發現,原本那兩盆一直都發芽的種子竟然冒出小綠芽了。雖然小得跟個米粒那麼大,但是肖聰還是發現了。一盆小黑土裡頭冒出這麼點兒小嫩綠,讓他整個人心情都更好了。

  所以他種的這些種子全都發芽了,原本就是小苗的那幾顆長得也很快,很明顯就長高了一截。

  肖聰美滋滋地給他的小花們澆水,拿著小噴壺每一盆都噴得十分均勻。小玫瑰們,我每天都給你們曬太陽,你們一定要快快長,開花了就把你們送給那個很完美的男人。

  生活總是這麼不可思議,幸福就這麼突然間來了,肖聰一下子就過上了另外一種生活,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他依舊做他的快遞小哥,每天搗騰這些快遞,身邊有一個逗逼好朋友孫健,每天傍晚的時候開著小三輪兒出去送快遞。

  可是他現在有了一個男朋友。

  男朋友超級溫柔體貼,最完美男友,沒有任何缺點,不過也可能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吧。

  「小東西,你每天都這麼冷落我真的好麼?」

  肖聰當時正坐一邊發呆呢,手機在兜裡突然震動了。自從他們倆好了之後他就把手機調成了震動每天揣兜裡,因為方承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能給他發條短信過來,他怕孫健起疑。倒不是他真想瞞著孫健,主要是他也不確定他跟方承天究竟能走到什麼時候,這種事兒說出來了多少會有些尷尬。而且他沒忘了當初高中那男生的反應有多麼強烈,所以不到最後定下來了他不會說。

  肖聰看著手機偷偷抿嘴樂著,方承天經常給他發這種短信。那人總是喜歡逗他,說一些曖昧的話,有時候肖聰看了之後臉直接就紅了,都不好意思回。

  「沒有,我怕影響你工作麼。」

  方承天那兒不怎麼忙,歪在他辦公椅上調/戲他們家小兔。這麼大歲數了最近竟然找到了戀愛的感覺,挺新奇的。看見這條短信都能想出他們家小孩兒紅著小臉蛋耷拉著小眼皮說這話的樣子,太可愛。

  倆人就這麼有一條沒一條地發著,肖聰心思全在手機上,結果錄單子的時候少弄了好幾個。這種事兒孫健經常幹,但是肖聰從來沒有過,他心一直細,很少出錯。

  肖聰趕緊給方承天發短信過去,「方總我先不跟你說了行麼?我把單子都弄錯了,我們晚上再說啊……」

  方承天樂了,回他,「那你給我親一個。」

  肖聰不好意思了,但是心裡還甜著。他這破手機肯定沒有那麼多表情,想了半天,給發了個「3」過去。這個能不能看懂就全靠方總自己想像了。

  方承天當然明白,看著那一個「3」竟然還覺得挺形象挺立體,他們家小孩兒小嘴唇撅起來的時候超級可愛,微微嘟著,上去咬一口的話口感特別好。

  剛開始的時候肖聰多少還有些拘著,跟方承天在一起不太自然,其實就是不適應倆人突然就變成了這種狀態。過了一段時間就習慣了,跟方承天也熟悉了,主要是方承天對他也是真挺好的,什麼都想著他,肖聰漸漸地就放下了戒心。

  就像這事兒如果放從前肖聰絕對不會先提出不說了這種話,都是等著方承天什麼時候要去忙工作了先說出來。稱呼從最開始的方先生現在變成了方總,這還是方承天硬逼著他給換了一個。

  主要是他真的想不出來能叫什麼,總覺得怎麼叫都不合適。後來想想王川他們也都叫他方總,聽著還挺親切的,於是一張嘴就這麼叫了。

  方承天聽了當時就挑眉了,「你想去我那兒上班?」

  「沒有!」肖聰趕緊搖頭,「我送快遞挺好的!」

  「那你這一聲方總是打哪兒來呢?」方承天都讓他給氣笑了,「從方先生換成方總,你跟我到底是有多生分?」

  「不是啊……」肖聰低頭小聲說著,「你別這樣說麼,我真不知道怎麼叫,不然你說一個吧?」

  方承天等的就是小傻兔子這句話,笨東西自己傻乎乎往圈裡跳,「現成的啊,這還用想麼?」

  肖聰還真信了,抬頭問他,「什麼啊?」

  方承天笑得特別壞,眼睛斜斜看著他,「老公啊!」

  肖聰當時就傻了,臉爆紅。

  老……老公?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謝謝還在支持的萌寶們,鞠躬~~~~

  第24章 真乖

  「方總,我聽說上頭要給咱們這兒塞個人過來,」那天早上方承天剛一進他們部,周可可那小丫頭就湊過來了,小聲在他身邊嘟囔,「我早上坐班車的時候挺隔壁娜娜說的,原來在他們部來著。」

  方承天笑了笑,「怎麼了?」

  周可可小碎步在他旁邊跟著,「我聽說是老闆娘一個侄女,大專學歷……」

  「大專?」方承天小幅度挑了下眉,不過很快又恢復原狀了,看著周可可那一臉糾結的表情覺得挺好玩兒,「我應該給你什麼回應你才覺得正常?」

  「暴走,然後極力反對!」周可可個子小,也就不到一米六,看著她們方總必須得仰望,就更傻了。

  方承天樂了,「你怎麼這麼大反應?」

  早上這會兒公司來的人不多,周可可跟著方承天屁股後邊兒就進辦公室了,在這兒也有一陣子了,方承天雖說是她頂頭上司,不過她一點兒都不怕,一臉八卦的,「我聽說長得很好看。」

  「嗯?」

  「娜娜說長得超級好看,他們部那些男的都跟蒼蠅見了……嗯,好吃的似的。」

  方承天現在是真覺得有意思,要不是知道周可可什麼性子絕對會想著小姑娘這是嫉妒了,但是這丫頭太簡單了,沒那麼多歪心思,「所以?」

  「所以您不能讓她來啊!」

  「你怕咱們部的好男人們被勾走?」方承天扔給她一個小長筒的盒子,周可可接住一看,是一盒彩筆,花花綠綠的超級可愛。

  「我去!正好我每天塗鴉都沒有顏色!這是給我的嗎方總?真給我啦?」小姑娘每次都這樣,方承天不管給她什麼小玩意兒她都樂得跟朵花似的,「是給我的吧?!」

  方承天裝得一臉正經,「不是給你的,我就讓你看看。」

  「……」小姑娘那表情真挺經典,咧著的嘴還沒等合上呢,臉上的肉看著有點發僵。

  方承天倒是挺開心,就喜歡這些傻了吧唧的小孩兒,逗著都覺得心情好。周可可還好,不是什麼時候都這麼傻,平時精著呢,但是他們家那個就不好說了,不管你什麼時候逗他他都能讓你很有成就感,知道你是逗著玩兒的也不生氣。

  「每天塗鴉都沒有顏色?」方承天看著她,「自己說漏了,上班時間都塗鴉了?」

  「啊……那個啥……」周可可推了推她那大黑眼睛,「方總咱們說正事兒吧還是,哈?」

  方承天笑了笑,「放心吧,咱們部男士們都有老婆,沒老婆也有女朋友了,一個個的都守著女神呢,丟不了。」

  「誰管他們啊?!」周可可一臉不屑的,撇了撇嘴,「就他們那樣的也就只能倒貼,到時候人姑娘還看不上呢!」

  「那你糾結什麼呢?」

  周可可一說這事兒又激動了,「你啊!」

  「我?」

  「對啊你!方總你那麼帥,脾氣還好,還是咱們這的頭兒,她肯定得琢磨你!萬一你一個定力不足她不就得逞了麼?」

  方承天沒忍住樂了,「真不好說,說不準到時候我相中她了就把你給替了,讓她給我當助理。」

  「……!!!」

  方承天這會兒心情是真好了,本來早上勾著小孩兒欺負個夠心裡就挺放鬆,這會兒讓這傻助理賣蠢給弄的整個人都很愉快,「行了趕緊出去幹你的活,他們幾組的策劃今天下班之前催出來,上班時間畫畫你最好藏好了,讓我發現扣工資絕不手軟。」

  「哎!好嘞!」周可可答得十分痛快,趕緊抓著小彩筆就跑了,她們方總這麼說的話意思就是小彩筆給她了。她一直覺得自己運氣特好,畢業了進了公司,遇上這麼個領導,之前實習的時候還覺得這人特有架子,有距離,後來轉正了之後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

  她也不知道為啥方承天就把自己留下了,當時六個實習生,有兩三個都比她有眼色,會辦事兒。實在想不出原因來周可可就把這歸結到自己的運氣上了,屬龍的寶寶就是幸運。

  不過她這八卦還真沒傳錯,下午的時候那姑娘就來了。並且是人事部專門一個人給送過來的,還跟方承天說了兩句,點了一下。

  方承天沒什麼反應,臉上掛著公式化的淡笑,沒說什麼,把人留了。沖著那姑娘淺淺笑了一下,溫和但是很有距離。

  那姑娘叫秦芷,名兒挺好聽,長得也的確是好看。打眼一看身高得有173左右,特白,臉上畫著淡妝,是個美人。但是方承天這人,最煩的就是辦公室有亂七八糟的雜事兒,這姑娘留他們這兒消停不了,如果她好好的不折騰,就算沒能力方承天也能忍著,反正工資也不是他發,頂多就是養個閑人。

  但是她要是敢在這兒胡鬧的話,不管是跟哪個男同事搞曖昧,還是像周可可說的,往他身上琢磨,方承天是絕對會把她弄走的。

  不過看著她那眼神,估計消停在這兒幹活的可能不大。姑娘太傲,不親近人。

  「方總,請多關照。」秦芷沖著方承天點了下頭,笑得挺漂亮。

  方承天搖頭,笑容看上去挺親切,不過不帶感情,「關照談不上,我這兒規矩不多,工作上不懂沒關係,可以慢慢學,你有不懂的就問他們。我這兒只一點,辦公室裡必須清靜,誰跟誰之間都別有矛盾。小彆扭小摩擦難免的,但是要是倆人互相看不順眼有事兒沒事兒鬧個矛盾什麼的,到時候倆人都走,我這人就怕麻煩。」

  這話說的很直接,也有點重,不過方承天這是給她提個醒,不然到時候真出矛盾了都能給他煩死。

  方承天把她交給周可可了,讓周可可給她安排個職位,小丫頭當時眼睛都快瞪出來了。方總你真是能玩兒我啊!這麼一尊大佛我放哪合適?你倒是提點提點我啊!

  最後周可可苦著臉給安排到麗姐她們組了,她們組都是女的,再說麗姐年齡也大一些,孩子都有了,人比較寬容。

  那天晚上回家,方承天等著肖聰拎著快遞過來,肖聰今天來得有點晚,比平時晚了半個小時。方承天哼了兩聲,他飯都快做完了破孩子還沒來!

  可想而知,肖聰那天剛一進門就被收拾了一頓,鞋都還沒脫小嘴唇就先被咬紅了。

  「唔……」肖聰標誌性的無辜表情,其實他眼睛不算特別大,只不過瞪起來的時候還是很圓,看著就更有意思了。

  「野哪去了?」方承天含著問了一句。

  「方總,我送貨啊……」肖聰覺得他男朋友簡直過分熱情,不過他竟然十分喜歡這樣。

  「送這麼久?」

  「啊……今天貨……唔……有點多……」

  方承天就是故意不想他好好說話,咬一口啃一下的,他這人實在是挺惡趣味,就願意聽小孩兒在某些時候斷斷續續說不完整話的聲音,太邪惡了。

  「撒謊我就吃了你。」方承天笑得特別壞,放過了小嘴唇,挪到小紅耳朵上親了一口。

  肖聰整個人一哆嗦,最受不了親耳朵,這人還偏偏每次都往上面親。他有點無奈,方承天說撒謊就吃了他,他可真想回一句,就好像我不撒謊你就能放過我了似的。

  「嗯,」肖聰乖乖點頭,「方總我能先把鞋換了麼?」

  方承天聳肩,給他把拖鞋拿過來,他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喜歡這小東西,看著他低頭賣乖的小模樣就想拉進懷裡再欺負一番。

  最近他都是在方承天這住的,不過沒有再發生過什麼,倆人就只是一塊睡個覺,方承天有時候逗逗他。上回那事兒方承天都快後悔死了,那天晚上小孩兒讓他給折騰那樣,屁股還疼著呢,他竟然第二天晚上帶他去吃火鍋。

  他還是後來才想起來,肖聰沒有過這經驗,他不知道不能吃辣,總共就做過兩次,還都是跟他。他作為一個把人吃了的大尾巴狼,這事兒辦的真是太不體貼了。肖聰當時也沒說,後來方承天問的時候也不好意思,就支支吾吾的,搖頭不回答。

  肖聰進門就把衣服換了,方承天之前給他找了套家居服,是他比較緊身的短袖和一條灰色運動短褲,小孩兒穿著特別大,不過挺舒服。每天進了屋就換上,早上出門之前再疊好放床上,方承天看著他穿著自己衣服的樣子總覺得有點控制不住想給它們都撕下來。

  吃完飯方承天躺沙發上眯著眼,肖聰跑廚房刷碗去了,收拾完了老老實實靠著方承天坐他旁邊。就是有點安靜,你要是不跟他說話他絕對一聲都沒有,就這麼坐著能坐一晚上。

  「過來點兒。」方承天稍微抬起頭,肖聰馬上反應過來,趕緊挨過去,把腿挪到方承天頭下面,讓他能枕著自己的腿。

  方承天衝他眨了下眼,又弄出他勾人那套,「真乖。」

  肖聰這幾天也有點兒讓他逗習慣了,臉皮都厚了些,這種小來小去的調/戲他都不怎麼臉紅了。手指頭在方承天頭上輕輕按著,他不會按摩,不知道應該怎麼弄。不過按得十分認真,力道不輕不重的,手指緩緩地在頭皮上按揉推捏,說不出來的舒服。

  「我從哪兒找來的你,」方承天閉著眼笑得很溫柔,伸手上去摸了摸那張小臉,「竟然能找到你這麼好的小東西。」

  肖聰抿嘴笑得很甜,沒把心裡話說出來。

  應該是我問才對,我從哪兒找到了你這麼好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已吐血

  第25章 真有愛

  肖聰那天給自己換了一隻新的手機,還挺趕潮流。以前不覺得他那老年機有什麼不好的,不用經常充電,通常質量也挺好。不過現在總和方承天發短信,他那鍵子按著實在有點累,時間長了手指頭都疼。

  不過手機當然不是他自己買的,他們家方總送給他的,肖聰本來不想要的。是真的不想要,方承天有錢,可是他是個窮人,雖說現在掙得錢足夠自己花了,還能剩下很多,但是他不想要方承天東西,那樣感覺會很奇怪。

  不過推了幾下之後方承天臉色有些沉了,肖聰自己也覺得那樣有點煩人,太掃興了。於是老老實實收下了,跟方承天說了聲謝謝。

  方承天摸摸小腦袋,「再說謝我就只能吃了你了,小蔥寶貝兒。」

  小蔥眯著眼笑了,雖然不想在金錢方面涉及太多,不過不得不承認心裡真的是很甜的,男朋友太棒了。

  結果第二天早上想當然孫健又是一通震驚,「我去,聰聰你竟然捨得換了你那小直板兒?」

  「嗯,」肖聰點頭,摸了摸他的新手機,「昨晚我手機壞了,我就換了。」

  孫健撇嘴,「早該換了,我爺爺用的手機都比你那新!」

  肖聰沒搭理他,瞪這人一眼,怎麼就這麼煩人,說話太欠!

  「你別偷偷瞪我!」孫健嘴裡叼著煙,「我告訴你我後腦勺有眼睛的,你瞪我我可是都能看見的!」

  肖聰面無表情繞到他前邊去,等孫健抬頭看他的時候使勁瞪了一下,瞪完就走了。

  「哎喲餵聰聰你這是告訴我你都不屑於在我身後瞪麼?」孫健讓肖聰給瞪樂了,這小孩兒有時候那樣兒實在是太逗,「你這是瞧不起我後腦勺啊?!」

  肖聰揚了揚下巴,「不是後腦勺,你整個人我都瞧不上!」

  孫健一聽這話也不抽煙了,把煙在煙灰缸裡掐滅,「小孩兒我告兒你,你健哥哥最近沒收拾你不是他武力值下降了,是他這段時間在練功升級,等以後雄霸江湖,你別小看你小健哥!」

  肖聰連點表情都沒給,就掃了他一眼,然後很小聲很輕的一聲,「呸……」

  孫健這小暴脾氣,站起來就衝過去了,把小孩兒捆住,掐著後脖子,「太放肆了!我今兒必須得收拾你!不然你都給小健哥什麼武力值忘乾淨了!」

  被捆住的小孩兒一點都沒當回事兒,眼睛往後瞟了一眼,極淡定,手指頭往身後一戳,剛好戳在孫健肋巴條上。捆著他的勁兒瞬間就鬆了,肖聰回頭,玩心又起來了,他每次都只用這一招,就照著孫健癢癢肉上狠戳。要真硬拚力氣的話他肯定是完敗的,偶爾他要是找不著機會戳他癢癢肉的話,肖聰也是會輸的。

  肖聰玩兒得開心了,嘿嘿樂著,看著孫健讓他戳的一哆嗦一哆嗦的他就開心。不過他還是注意著的,勾著孫健去了另外一邊兒,怕碰著他小花架,就孫健這體型的,壓一回他這小花們全得廢。

  倆人瘋了好半天,有個進來要郵東西的小姑娘,見他們倆鬧得這麼凶殘都不太敢進去了,把著門看他們倆那眼神兒都特別驚慌,就跟見著兩條瘋急眼了對著咬的大狗似的。

  肖聰見有人進來了,臉一紅,趕緊爬起來,捋了捋頭髮,使勁瞪了孫健一眼。

  「你瞪我幹嘛?你還瞪我!等我一會兒不……」孫健還在那吧吧地說沒完,讓肖聰給打斷了。

  「你快閉嘴!」然後沖著那姑娘腼腆地笑了笑,「郵東西嗎?」

  「啊……」小姑娘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盯著肖聰脖子上一條紅印子看了看,眼神兒都亮了,「你們倆可真有愛。」

  孫健一個純直男,他沒明白小姑娘什麼意思,還在那點頭跟著樂呢,「我也覺得,我倆就是鬧著玩兒的!」

  肖聰不是啊,他能聽出來這話的意思,趕緊扯了孫健一把,「你趕緊錄單子吧!廢話那麼多!」

  小姑娘在那填單子的時候好幾次抬頭看他們倆,肖聰讓她看得都恨不得直接來一句,「姑娘你真想多了,我倆就湊不成一堆兒!我有男朋友的!」

  小姑娘哪知道肖聰想什麼,看見那小木頭花架更喜歡了,「呀,這是你種的吧小帥哥?」

  肖聰「嗯」了一聲點點頭,都讓人問習慣了,反正來這兒的人基本上只要是女的都得問上一遍。

  其實那姑娘當時心裡想的是,小帥哥你一定是受吧?

  她沒猜錯,小帥哥確實是個受,只不過孫健不是他家攻,他們家攻另有其人。

  而且他家攻似乎有點小心眼兒。

  那天晚上肖聰一直覺得方承天看著他眼神不對,帶笑不笑的,而且他總覺得背後寒森森的。直到倆人一塊吃完飯了,肖聰消停坐地毯上看新聞呢,方承天站陽台上吸著煙。

  一支煙結束,嘴邊還帶著濃濃的煙草味,方承天舔了舔嘴唇。

  「小兔子,」方承天走過去坐在沙發上,肖聰就靠在他腿邊,伸手過去在他小脖子上輕輕劃了劃,「說吧,這兒怎麼弄的?」

  肖聰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也摸了摸自己脖子,沒覺得有什麼啊,抬頭仰著臉看著人,「怎麼了?」

  方承天俯□,在他腦門上親了親,「我也不知道,等你說呢。」

  「什麼啊?」肖聰完全不了解情況,眼睛瞪著看人,「有什麼東西麼?」

  「有。」

  「嗯?」

  方承天笑了,在他眼睛上吹了口氣,帶著煙草味的氣息撲過來,肖聰心裡一癢,眼睛閉上了。接著就感覺到方承天唇落在自己另外一側脖子上,輕輕嘬了一口,持續了幾秒,肖聰知道這樣的話肯定會有一個紅痕。

  「方總?」肖聰心裡有點緊張,他以為方承天是想和他做那種事情。

  方承天從他脖子上挪開,沖著他笑得很溫和,「就是這種東西。」

  肖聰瞬間就愣住了,怎麼會?

  站起來光著腳跑到浴室,照著鏡子看了看,還真的有一個。不過沒有方承天剛才弄的顏色深,但是確實是一道紅印子,很像這麼弄出來的。肖聰當時心跳都加速了,他這不是心虛,是有點兒害怕。

  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東西怎麼出來的,沒法給出個說法來,他怕方承天不信。雖說都跟他在一起有一陣子了,但是肖聰還是沒有安全感的,總覺得方承天好像膩了就會跟他分。心裡深處對這人還是怕的,覺得抓不住。

  方承天在沙發上等他好半天小孩兒都沒出來,他就是逗他玩兒的,小兔子什麼人他還能不知道?

  站起來走到浴室,就見小孩兒哭喪著臉站在鏡子前邊,手指頭搓著自己小白脖子,連眼神兒都有點悲傷。

  「幹嘛呢這是?」方承天過去把小孩兒抱住,「傻了?」

  肖聰從鏡子裡看著方承天,嘴巴微微有點嘟著,「方總……我真不知道怎麼弄的……」

  方承天看他這委屈樣子心裡想笑,不過臉上還是挺嚴肅,「那你說怎麼辦?」

  肖聰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過會兒又張了張嘴,整個人都有點沮喪,「我不知道……」

  「跟別人胡搞?你說我能不能饒了你?嗯?」

  「我沒有!」肖聰讓方承天這句話都給震傻了,表情特別著急,還透著點兒難過,「我真沒有!方總你別不信我啊……」

  方承天本來還想再逗一會兒的,但是看他這樣還是不捨得了,再等會兒估計傻兔子都得哭出來,這小表情可憐得真是讓人心疼啊,趕緊用臉貼了貼他,「沒不信你,逗你玩兒呢麼不是,還當真了啊?」

  小孩兒眨眨眼睛,畫風轉的有點快,不太適應,心思還沒從他悲傷的情緒裡轉出來,「嗯?」

  方承天摸摸他一腦袋小軟毛,「小傻孩兒。」

  肖聰有點發愣,他想再解釋解釋,但是又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於是一時間不知道能說點兒什麼。方承天心裡特別柔特別軟,小兔子傻得都讓人心疼。

  「快別委屈了,再不逗你了,」方承天就這麼從後邊摟著他,把人從浴室拐了出來,回到沙發上抱著,「是不一會兒我再問你兩句你就得哭了?」

  肖聰本來還有點緩不過來勁兒,聽見方承天這麼問噗嗤一聲就樂了。因為剛才他的確是連鼻子都有點酸,方承天要是實在不信他的話估計他肯定能哭出來。

  方承天那晚抱著小兔子哄了好一會兒,這人有時候就是犯賤。你說你沒事兒逗人家幹嘛呢,逗完你不還是得哄著麼?給人家逗難受了,你不心疼?

  不過戀愛這事兒誰又能說明白,不犯賤那不叫戀愛。說不定方總就好這口兒,就樂意來迴折騰,就願意看他們家小兔子犯蠢犯傻。

  這不就是情趣麼?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更。作者已吐血,再見!

  謝謝大家的支持,有你們我很開心,嚶嚶嚶雖然你們總是虐我╭(╯^╰)╮

  第26章 我真不困

  那條莫名其妙飛出來的紅印子肖聰一直到睡一覺醒了,第二天早上才給想起來,那不是白天的時候跟孫健那貨瘋一塊兒去了弄出來的麼?不知道是摳的還是掐的,總之肯定是那時候弄的。還想起來了去郵東西那姑娘的眼神兒,肖聰刷牙的時候在心裡給孫健罵了個遍。

  「方總我想起來了!」肖聰刷完牙顛顛兒跑去方承天那兒,方承天當時正榨豆漿呢,抬頭見看見小兔子一蹦一蹦就過來了,滿臉都陽光燦爛的,指著自己小脖子,「我想起來這怎麼回事兒了!」

  方承天樂了,「還惦記這事兒啊?不說了麼,逗你玩兒呢。」

  肖聰不幹,「我真想起來了!」

  「那你說,」方承天回頭找杯子,「說完趕緊收拾了吃飯。」

  「我昨天跟孫健瘋玩兒來著,就是另外一個快遞員!」肖聰見方承天一直不看他,也不好好聽他說話,最近也是膽子大了,竟然上去扯了一把方承天衣角,拽了拽,「方總你聽我說啊!」

  「你說我聽著呢,」方承天失笑,手伸過去摸了把那隻小爪子,「幹嘛呢這是?」

  「就昨天他給我掐的,他手特別大,還特有勁兒,」肖聰看著方承天把豆漿倒進杯子裡,那畫面特別好看,鬆手不扯人衣服了,「方總我的要放糖。

  「嗯,我知道,」方承天看著那小孩兒就覺得特別有意思,用胳膊蹭了蹭他臉,「趕緊去給頭髮洗了,跟個小瘋子似的。」

  小瘋子得令跑走洗頭去了。

  方承天對那個快遞員有印象,那個挺高挺壯的,態度比他們家小孩兒差遠了。相比起來孫健更不待見他,這人有病,挺大個男人天天淘寶購物,說不準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愛好。

  肖聰也是直到跟方承天好了之後才知道他為什麼每天收快遞,方承天把空房間裡頭,櫃子裡頭,衣帽間裡頭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給肖聰展示了一遍,肖聰當時震驚了半天,嘴都閉不上了。

  這……這都什麼啊?

  見過的沒見過的,有用的沒用的,太全了。實在難以理解方總的媽媽買這些東西的時候都怎麼想的。

  不過唯一的好處就是家裡突然多個人出來什麼都不用準備,不管是洗漱用品還是生活用品,甚至連內褲都是現成的。之前她給買過兩盒全套的,大中小碼都有的,那小碼的正好都給肖聰穿。方承天頭一回感謝他們家太后買東西時候的無釐頭,一些亂七八糟的小東西小孩兒也都挺喜歡擺弄。

  有天晚上方承天把那些閑置的東西都掏出來讓他理著玩兒,他發現這小孩兒好像有點輕微強迫症。這些東西必須分類別都給放好,該放什麼的位置必須放什麼,你要給他弄亂了,等你再去看的時候肯定發現不知道什麼時間他又給歸位了。

  這一點其實挺可愛的,讓人覺得小東西竟然也有他自己的小固執。

  所以之後的快遞不光是肖聰直接給代簽了,回來之後東西都歸他管。每天抱著小箱子撕膠帶拆封的樣子特別好玩兒,方承天可喜歡看那時候的小模樣兒了,畢竟還是個小孩兒,覺得這種拆小箱子還不知道裡邊有什麼的感覺特別棒,拆出來他感興趣的小玩意之後就拿著那東西來回擺弄,笑得傻了吧唧了。

  倆人現在這也基本上算同居了,對於這種突然改變的生活方式兩個人竟然都沒覺得不適應。生活裡突然有了另外一個人,對於這種改變不管是方承天還是肖聰都覺得挺滿意。尤其是方總,說實話一開始真說不上有多喜歡這小孩兒,本來他們倆也沒認識多長時間,要說感情多深還真談不上,頂多就是覺得他單純,好玩兒,放身邊帶著能挺有意思。

  不過時間長了之後就越發喜歡這種感覺,小東西每天都能帶給他不同的驚喜,連犯傻都傻得那麼招人。讓人真想發自內心地心疼他,慣著他,而且小孩兒還不是那種不識慣的性格,聽話著呢,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連頂嘴都不會。而且心思特別細,特別會體貼人。

  「方總,還不睡麼?」

  十一點了,肖聰抬頭看了眼時間,方承天都坐著不動盯著電腦快五個小時了。

  「你先睡,我還得等會兒。」

  方承天從吃過晚飯就坐電腦前邊弄著一堆肖聰看不明白的圖表,也沒分出心思跟他說過幾句話。方承天當時是抱著電腦在沙發上弄的,肖聰就老老實實坐另外一邊沙發上陪著,連電視都沒開,就安安靜靜在旁邊玩會兒手機或者時不時發會兒呆,一點聲音都不出。

  方承天跟他說了好幾次,讓他開電視看,不影響他,小孩兒就只是搖頭,笑眯眯在旁邊坐著,偶爾起來去給他倒杯水什麼的。方承天當時那心情,就覺得特別滿足,之前都跟白活了似的。一顆老心讓小東西給暖得都快化了淌水兒了。

  「我不困,」肖聰搖了搖頭,眉頭輕輕皺著,「方總你脖子疼不疼,我給你捏捏吧?」

  方承天笑了,伸手過去晃了把小腦袋,「不用,去睡吧,不然我去床上弄,陪你睡?」

  「真不困,我就……」

  我就擔心你麼。

  後邊的話肖聰沒好意思說出來,嚥回去了,換了個姿勢坐著。

  方承天看了眼電腦上的時間,挑眉,都這個點兒了。站起來動了動,扭了扭脖子,端著電腦回房間了,沖肖聰甩了個眼神兒,「還愣著,趕緊過來讓我抱會兒。」

  肖聰眨眨眼,接著趕緊站起來,穿著拖鞋蹦蹦噠噠就跟過去了。方總最後一句話說的他心裡美滋滋的。

  方承天手裡那點東西也接近尾聲了,其實要放以前他現在應該是在公司加班的,不過想著家裡頭那顆小蔥頭,還是沒捨得。方承天靠在床頭敲著鍵盤,小蔥躺旁邊陪著,盡管被命令必須閉眼睛睡覺,但是還是趁人不注意就睜開,眼睛睜大了眨巴眨巴地看著他方總,默默陪著。

  方承天眼睛盯著屏幕,右手伸過來蓋在那雙睜大了的眼睛上,「淘氣呢?」

  肖聰抿嘴笑了笑,「方總我真不困,睡不著。」

  「燈太亮了?」方承天拿遙控器把大燈關了,留了兩盞地燈,「平時這點兒你都睡一個多小時了,趕緊的,別磨蹭。」

  「我不……」

  肖聰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噓,小蔥寶貝兒,再說不困咱們就來做點別的,你說怎麼樣?」

  「……」肖聰馬上把眼睛閉上了。

  方承天是半個小時之後弄完的,這麼坐著特別累,起來的時候脖子都快僵了。去浴室簡單沖了個澡,再進來的時候就看著小孩兒坐床上眼巴巴看著他呢。

  「你是真不聽話啊小孩兒,」方承天無奈了,過去一把把人摟過來,「剛才都跟我裝睡呢?」

  肖聰沒說話,嘿嘿一笑,默認了。

  「笑!還笑?」方承天單手勒著他,手在他身上鬧著玩兒地抓了抓,「再笑一個我看看?」

  肖聰還真就又笑了一個給他看看。

  方承天自己都忍不住了,笑著把小孩兒壓倒,一口就咬在他下巴上,「你這麼精神……要不咱今晚別睡了?」

  肖聰臉一紅,被方承天這麼一壓他能想起挺多邪惡的東西,「方總你都挺累的了……」

  「我不累,」方承天在小嘴唇上啄了一口,「你方總一點都不累,要不咱試試?」

  「呃,不用了吧……」肖聰不敢抬眼跟人對視,「方總你明天還得早起上班呢。」

  方承天還是壓著人咬著啃著好半天才放開,手掐在小嫩腰上,狠狠捏了幾把,「你方總這段時間一直沒跟你來真的,但是你別忘了他原本的屬性是狼,他忍不了多久了。」

  肖聰練練點頭,要多乖有多乖,「嗯嗯。」

  方承天本來想再啃兩口的,結果讓他一聲「嗯嗯」給逗樂了,破功了。翻身下來,把人往懷裡一帶,「下回再有這事兒你就先睡,不用等我,我要真忙起來的時候沒時候。」

  「嗯,知道了。」肖聰答應的痛快,但是事實證明他說話根本不算數,等到下次又有這事兒的時候他還是沒睡,不管是十一點還是一點,什麼時候方承天睡了他才老老實實躺旁邊跟著睡。

  你要跟他說讓他趕緊閉眼睛睡覺,他就用無限真誠的眼神告訴你,「方總我真不困,真的。」

  然後等你放下電腦抱著他,他連兩分鐘都用不上就能直接睡熟了。

  方承天抱著小孩兒在腦門上親了兩口,小東西想法其實挺幼稚的,他沒戀愛過,他不知道怎麼才能對他男朋友好。方承天這人太優秀了,肖聰根本找不到能對他好的方式,其實這就是小孩兒心思,想對他男朋友好,不管是多小的事兒上。

  方承天早過了能因為這些小事兒感動的年齡了,他都過了三十的人了,心態其實有點老了。但是不得不承認,每次這樣的時候他就恨不得把這傻兔子整個揉懷裡不鬆開,使勁親上兩口。

  所以要說戀愛這事兒麼,跟年齡還真就沒多大關係。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支持,還有那些有愛的評論,我已被感動死了,嚶嚶嚶求抱【那些鄙視我更新速度的評論我集體沒看見!

  謝謝閑閑、小蒜苗、貓爪、騎蝸牛上高速、奔跑中的蝸牛、極夜的孤單、妖若、以上好朋友的地雷,謝謝嘉北萌寶的四個雷,抖森萌寶的手榴彈,嗷嗷嗷,我今天被炸暈了,鞠躬……

  第27章 求安慰

  「聰聰,你最近不太對勁兒啊?」

  「嗯?」肖聰抬起眼皮,「我怎麼了?」

  孫健剛午睡起來,這人平時都不午睡,今天實在沒意思了,躺裡邊小屋眯了一會兒。打著哈欠從裡邊走出來,「你這床單兒,得有快一個月沒換了吧?」

  肖聰耳朵一動,默默低著頭沒說話。

  「好像一個月都得多,我記得好久都是這個藍格兒的!」孫健是真覺得挺納悶,這小孩兒乾淨著呢,「不是你性格啊?你不一週換一回麼?」

  「哪有啊,」肖聰裝著挺淡定的,繼續拿發的小商報疊飛機,「我上週換了,你沒注意吧。」

  「我怎麼沒記著你換了呢?」孫健還接著打哈欠,「一直都是這個。」

  肖聰搖頭,「我換了。」

  「行吧,那我沒看見,」孫健聳了聳肩,「我還以為你轉性了。」

  肖聰默默記住了,之後就時不時換個床單,洗個毛巾什麼的掛著,他這段時間一直在他方總家住的,根本沒想起來這些事兒。他不是信不過孫健,他知道這是個好人,對他好,他是沒信得過自己那段感情。

  這天又到了二十六號,肖聰又開著小三輪兒去了銀行,跟每個月一樣,往家裡匯錢。其實偶爾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會怪那些人,怪他們心狠,這麼多年真的就連個電話都不打,他爸媽就當沒生過這兒子一樣。肖聰自嘲地想,他這麼每個月往家裡匯錢最大的作用應該就是刷一下存在感,不然可能真就被忘了。

  「又去匯錢了?」孫健看見肖聰回來問了一句。

  剛才來個電話要郵東西,肖聰自己主動說要去的,結果一個多小時都沒回來。孫健本來想給他打電話來著,後來按亮手機屏幕才看見今天二十六號。

  「嗯。」

  「你說你傻不傻?」孫健湊過去,大手欠欠兒的把肖聰頭髮揉亂,「你這麼月月按時往家裡匯錢,人領你情兒麼?」

  孫健只知道肖聰是被家裡攆出來的,原因肖聰沒說,他也不想問。他是覺得這家人也夠絕的了,這麼乖個兒子,得犯多大錯就至於這麼給攆出來,死了活了問都不問一句的?肖聰說他高中沒畢業就出來了,這也好幾年了,哪怕過年的時候都沒接過一個家裡來的電話。

  孫健對他們家人一直挺難理解,夠極品的。

  肖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家挺窮的,這會兒我弟正上大學呢,我妹也快了。」

  「你弟?你妹?」孫健嗤笑一聲,「你還真是個好哥,他們也夠聽爹媽話的,爹媽不聯繫你他們兩個小崽子也不知道找他們哥。」

  孫健這會兒說這些肖聰不怎麼難受了,過了那時候了,曾經有一陣子肖聰真挺傷心的。對他弟弟妹妹比對他爸媽都傷心,因為從小他爸媽對他感情也不很深,倒是那倆小的,他照顧得多一些,跟他挺親的。

  「你今年沒往家裡打電話?」

  「沒有,」肖聰笑了笑,那笑怎麼看怎麼苦,「我打了也沒用,一聽出是我他們就掛了。」

  「你快別笑了,笑得忒心酸,」孫健手往他臉上一呼,「要不你乾脆過戶給我們家得了,你那破家要不要都一樣!你看我媽多待見你,成天張羅認你當兒子!」

  這回肖聰是真笑了,嘿嘿一樂,「還是算了,不然到時候跟我一比就該覺著你沒用,不想要你了。」

  「嘿——」孫健揚起下巴,「你這小孩兒,說你小健哥沒用?」

  肖聰撇了撇嘴,「你有啥用?」

  孫健沒接著跟他貧,臉上挺正經的,「我跟你說真的聰聰,你這錢斷了吧,別再往裡扔了。」

  肖聰抬頭看他,嘴唇緊抿著,沒說話。

  「我知道你孝順,但是你孝順也得有個數,你這麼往裡搭,你能撈著什麼好兒?人是認你了還是感激你了?」

  「沒準兒月月收著你那錢跟收政府低保似的,覺著都應該的!這邊拿著你的錢,那頭不定怎麼嫌棄著你!看這架勢啊,這家以後你是回不去了,你往裡扔再多錢都沒用,白搭!」

  「我說多了你也別不樂意,你們家那一口子人,真夠絕的了!你不為自己想?以後誰給你娶媳婦兒?現在這姑娘,你不給自己攢個房子首付出來,誰嫁你?」

  肖聰點頭,態度很好。他特別感激孫健跟他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這是真沒拿他當外人。這不是人家的事兒,放別人身上,誰樂意管你?他說的都對,雖然聽著紮心,但是切切實實的為他好。

  可是他跟別人不一樣,他不用考慮房子什麼的,媳婦兒這東西他根本不用惦記,但是他不能說。

  「我知道了,」肖聰眼神特別誠懇,「我還趕趟兒,等再過兩年我弟大學畢業了我就不管了。」

  「操!你弟大學畢業?」孫健往嘴裡塞了根煙點著了,「你弟今年也就大一吧?」

  「嗯。」

  「……娘腿兒的!」

  其實肖聰現在掙的錢算挺多了,他每個月往家裡匯六千,自己還得剩一些,現在快遞這個行業正是火的時候。他們這兒就倆人管一片,還是代理的兩家大公司物流,雖說忙了點兒,不過這倆人掙得絕對不少。

  肖聰一直想給他方總買點什麼,但是方承天真是什麼都不缺,想給他買東西都找不著機會。衣服什麼的不現實,方承天那衣帽間裡頭太多了,一天一套都穿不過來,哪輪著他了。領帶袖扣什麼的,他自覺眼光不行,他能看上的東西自己都沒自信。

  於是機智的肖聰默默上網百度了一下,送男朋友什麼禮物比較好。

  呃,百度出來的結果都沒太大的可用性。也或許是現在網友們實在太沒節操了,點進去的帖子論壇什麼的,都說出花樣來了。肖聰看了一會兒,又默默關了。

  真糾結,想獻個小愛心給他都這麼難。

  「嗨,方先生。」

  每天方承天給他開完門之後肖聰都笑得特熱情,抱著快遞樂得跟朵花似的。

  「嗨,小蔥寶兒。」

  方承天一點不嫌肉麻,每天各種小稱呼叫得才順口,隨口來一個肖聰都覺得挺害臊。這人就倚著門邊,姿勢有點……妖嬈。

  肖聰樂出兩個小虎牙,「方先生你讓我進去啊。」

  方承天不動,挑著眉毛,「方先生不在,怎麼辦?」

  肖聰低了下頭,手指頭摳了摳快遞上黏的膠帶,「那方總在麼?」

  方承天眼睛裡帶著笑意,「哪個方總?」

  肖聰聲音壓得極小聲,他總怕走廊裡讓別人家聽見,不太好意思,「就……我家方總。」

  一句話終於把某人說樂了,大尾巴狼親自伸爪子把小兔子溫柔地拽進屋裡,「來吧,趕緊投入你家方總的懷抱。」

  小兔子沒好意思,低著頭從旁邊溜過去,被人一把抓住,「這是想往哪跑?」

  「內個什麼,我還沒洗手呢……」

  「你可以不用手,」方承天把人帶進懷裡,「你就站這老實兒讓我抱一會兒。」

  肖聰乖了,在人懷裡眨巴他那雙大眼睛,臉貼著方承天脖子小心地蹭了蹭,他還是覺得自己髒。每天進屋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洗臉換衣服,然後再去方承天旁邊蹭好吃的。

  其實那天肖聰心情並不好,因為每個月他去匯過錢之後心情都會有點糟。主要是他去銀行一次就能想起他們家一次,這事兒雖說年頭多了,平時不掛在心上,但終究是時不時冒出個尖兒來紮一下。

  方承天也發現了,小孩兒今天不太對勁兒。吃過飯兩個人都坐地毯上看著電視放的多年以前的老電影,方承天斜倚著沙發,一條腿伸直,一條腿支著,肖聰就在他旁邊盤腿坐著。

  「眼睛都直了,」方承天笑了聲,伸手過去一勾,小孩兒整個讓他胳膊帶倒了,上半身靠在方承天身上,「說吧,琢磨什麼呢?」

  肖聰眼珠轉了轉,手指頭撥弄著地毯上的毛,「沒有。」

  「不願意說?」方承天伸手扣住那隻小爪子,撓了撓手心。

  「不是……」肖聰低頭考慮了幾秒,最後還是決定說出來,他們倆都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其實真沒什麼,就是我自己總亂矯情。」

  「說說看,」方承天笑得溫柔,在他腦門上親了一下,「我們家小蔥頭從來不亂矯情。」

  肖聰先沉默了半分鐘,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就把自己這點底兒全給透了。從頭到尾說了個乾淨,起因經過結局,說得挺詳細。方承天一直靜靜聽他說,把小爪子抓手裡捏著玩兒,他家小蔥很少說這麼長一大串話。

  「就這些了方總,我今天又去銀行了,然後就又亂想。」肖聰說完了自己挺忐忑,他覺得有點丟人。

  方承天表情都沒怎麼變,還是溫柔看著他,眼神特別暖心,「哦?」

  嗯?肖聰有點愣,這是什麼反應?

  方承天突然靠過來,臉埋在肖聰脖子窩,緩緩地說,「怎麼辦?我一直以為我是你喜歡的第一個人。」

  「小蔥頭,方總好像吃醋了,太難過了。」

  「求安慰。」

  肖聰:……

  咦?怎麼怪怪的?好像有哪裡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方總在賣萌,滾粗!

  謝謝久而舊之、清水箬竹、奔跑中的蝸牛萌寶們的地雷,謝謝酒醉九罪的火、火箭炮⊙⊙……鞠躬,大家破費了,很感動……

  第28章 出息了

  方承天那天全然不顧自己在肖聰心裡的男神形象,大腦袋往人身上一靠就開始賣蠢,肖聰讓他這一出弄的是哭笑不得。本來心裡挺亂的,結果現在就特別想笑。

  「你說怎麼辦啊?受傷了。」方承天還來勁兒了,玩起來沒完。

  「沒有,」肖聰嘴角輕輕勾著,眼睛偷偷往他那方向瞟著,「我都……忘了他長什麼樣兒了。」

  「那他叫什麼?」

  肖聰想了想,不太確定,模糊記著好像叫范什麼亮來著,剛想張嘴說,腦筋突然轉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都。」

  方承天哼唧了一聲,「行吧。」

  肖聰端著小肩膀讓他靠著,暗自慶幸自己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機智,他要真說出個名兒來估計方總還得說他受傷。

  方承天其實就是逗他玩兒,想讓他開心的,賴在人身上求了會兒安慰,之後還是坐起來說正事兒。

  「小蔥頭,」方承天坐直了,手往他腦袋上一扣,「你現在怎麼想的?跟我說說。」

  肖聰一聽這個就又低頭了,「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方承天手按著小腦袋揉了兩把,「那我問你答?」

  「行。」

  「為什麼每次去過銀行之後就心情不好?」

  肖聰舔了舔嘴唇,「可能是……我每次匯錢的時候都能想起以前的事兒,想起來之後就有點兒鬧心。」

  方承天笑了笑,「鬧心,那就還是怨他們,怨他們心狠不要你。」

  肖聰不說話,方承天這句話戳著他心裡了。

  「那家你還想回嗎?」方承天沒跟他來虛的,每句都往最戳心的地方說,他知道小孩兒怎麼想的。

  肖聰連眼皮都有點抖。

  沒有一個孤身在外的孩子不想回家,那地方就是再傷心再疼也是家,他從小長到大的地方,那些人心再狠也是他親人。不管怎麼說他爸媽把他養大了,他從那裡出來,對於那些人來說就只是少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家人,可是對肖聰來說,那切切實實是什麼都沒有了。無依無靠心裡沒底的日子真挺可怕的。

  「想回?」方承天又問了一句,側頭點了顆煙,肖聰愛看他這時候的樣子,小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方承天衝他笑笑,「還一直往家裡匯錢,那就是還拿他們當家人,是不是小蔥寶兒?」

  肖聰不想承認,但是方承天說的都對。無非就是對那地方還留著念想。

  方承天也沒再等肖聰回答,左手夾著煙,右手過去把人摟進懷裡揉了兩把,「行了別想了,這週末我跟你回家。」

  「啊??」肖聰被這話嚇一跳,「跟我回家?!」

  「對,」方承天衝他眨了下眼睛,「不是想回麼?想回咱就回。」

  肖聰心跳突然就加速了,方總這說法……太大膽了。他從來就沒想過主動回去,更別提帶個男人回去。但是今天方承天這麼一說,他突然就有點期待。

  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說不定也沒有那麼糟糕。畢竟他這幾年往家裡匯了那麼多錢,他覺得他爸媽還是能念他好兒的。最主要的是,方承天跟他一起回去的話,不管什麼後果好像都沒那麼可怕了。

  方承天那天晚上說完正事兒又拖著人鬧了一會兒,其實就是怕小蔥鬧心。

  「寶貝兒,方便透露一下你每個月往家裡匯的數目麼?」方承天拋個媚眼過去,小蔥當時就讓他勾得心裡一酥。

  肖聰小聲說,「六千。」

  「六千??」方承天挺驚訝,「那你自己還能剩多少?」

  「那不一定,」肖聰老老實實回答,一點兒都沒瞞著,把自己的底都交了,「大多數的時候能剩幾千吧。」

  方承天挑眉,「原來你這麼有錢啊?」

  肖聰知道這人又逗他,他那點錢都不夠方承天跟王川他們出去喝次酒的。

  「包養我吧,」方承天沒臉沒皮的,「以後就算我不上班咱倆也能過得下去。」

  肖聰樂了,「方總你別鬧了。」

  方承天的確是個好男朋友,當著肖聰的面什麼都沒表現出來,但是不代表他沒想法。說實話,那一家子人讓他挺噁心的。因為兒子是同性戀就給他攆出來?他同性戀就不是你們生的了?生出個同性戀來就成恥辱了?

  真特麼可笑。

  他是萬分不願意見這種人的,話都懶得說一句。昨天那事兒他什麼建議都沒給,小孩兒還惦記著家裡,那就帶他回一次。回去一次就不惦記了,不然誰說什麼他心裡都抻著放不下。

  於是第二天辦公室裡連李妙妙都不太敢跟方承天搭話,他低氣壓得太明顯了。臉一整天都繃著,線條冷得就跟能看出棱角來似的,他們方總這樣的時候確實不多。

  但是偏偏有人往槍口上撞。

  「方總,這我們組的方案,您看一下。」

  方承天當時低著頭寫東西,連頭都沒抬,「你哪組的?」

  進來的正是秦芷,她過來也有一段時間了,看著還行,沒太興風作浪的,就是太傲了,除了麗姐之外基本不怎麼跟同組別的女同事說什麼話。不過她太瞧不上週圍人,可能是家裡條件好給慣的,喜歡越級上報,倒也沒別的什麼。

  秦芷讓他這語氣給噎了一下,「三組。」

  「三組方案我已經退了,除了五組的剩下的全都重做。你們一上午就做完了?」

  「……」這事兒她根本不知道。

  因為她什麼都不會,研究方案上她根本參與不進去,為了不讓她閑著就只讓她把小組數據整理一下,匯總打印出來。早上麗姐已經交給李妙妙一份了,在方承天那全都沒過。那時候秦芷還沒來,所以她壓根不知道。

  這會兒午休大家都沒在,她就拿著自己那份方案送過來了。這姑娘就是不知道規矩,太狂,這事兒無論如何也用不著她,中間隔著麗姐和李妙妙兩個人,這麼做除了招煩之外一點好兒都得不著。

  「出去吧,」方承天一直到現在都沒抬頭看她一眼,「工作上把心沉下來,不懂就多看看別人的,年輕人還是沉穩點兒。」

  秦芷臉上掛不住了,當時那表情挺精彩,不過還好方承天沒看她。沉著嗓子應了一聲,「我知道了,方總。」

  扭頭再出去的時候辦公室就有幾個人吃完飯回來了,見她從方承天辦公室出來眼神變了一下,不過看她那表情和她手上拿的東西就猜了個差不多。有個平時嘴挺賤的男生沒給她留面兒,嗤笑了一聲。

  屋裡氣氛特別尷尬,秦芷哪能受得了這個,覺得自己跟受多大委屈了似的。在她看來這事兒就是她們組人沒瞧得起她,根本沒拿她當組里人,方案重做這事兒就沒人告訴她。

  小姑娘脾氣不太好,平時在家裡也是爸媽放手心裡慣著的,又是在自己姑父的公司,哪能受了這份氣。

  於是下午的時候辦公室裡時不時就能響起來她摔個本子挪個凳子的聲音,故意把動靜弄得挺大。李妙妙皺著眉看她好幾眼,她膽兒小,而且聽不了椅子劃地板發出來的那種特別刺耳的聲音,每次一聽見渾身骨頭都難受。偏偏這一下午秦芷那兒來來迴迴的出聲,辦公室本來特別靜,她突然弄這麼一聲就嚇一跳。

  李妙妙也不知道中午那事兒,而且她今天也讓方承天說了,主要是因為他今天心情糟,還正好趕上交上來的方案全都不合格,小姑娘就不可避免的躺槍了。倆姑娘心情都不好,又一次秦芷故意使動靜的時候李妙妙說了一句,「嚇我一跳。」

  秦芷這頭也正生著氣呢,聽見李妙妙說這話就不幹了,張嘴就嗆回去,「你膽兒夠小的啊?」

  她其實挺早就看李妙妙不順眼,說白了是女孩子那點兒小心思,看李妙妙平時跟方承天走得近,心裡不平衡。

  「嗯我膽兒一直小,」李妙妙沒回頭,「咱們這膽兒小的也不是就我自己,辦公室裡頭還是注意著點兒吧。」

  「喲,那別人怎麼沒說啊?」秦芷冷笑,「怎麼別人沒說嚇一跳呢?」

  倆姑娘你一句我一句的就對上了,周圍那些人兩頭都不太敢勸。他們肯定是跟李妙妙關係靠,小姑娘傻呼呼跟誰都挺好。但是那秦芷他們哪敢惹?那就是一尊佛,得供著。

  後來還是麗姐說話了,她年齡最大,大家平時算是都挺敬著她,「你們倆行了啊,都少說兩句。」

  李妙妙之後就沒再出聲,脾氣也上來了,但是嚥回去了。秦芷沒馬上消停,陰陽怪氣的,話說得越來越沖,而且控制不住了音量也起來了。

  李妙妙在那邊臉都氣紅了,她很少跟別人犯衝突,沒怎麼遇上過這主。

  「我這人就受不了別人瞧不起我,我知道挺多人不待見我,嫌我學歷低是麼?」

  「你們都是高學歷人才,但是我既然都來了,就別拿有色眼光看我。」

  「一個小助理也能耀武揚威的,真逗!」

  李妙妙本來有點憋不住了,想張嘴回過去,但是一抬頭,看見方承天走出來了。說實話當時心裡一驚,有點兒怕了,她們方總最煩的就是這種事兒。

  「挺熱鬧啊?」方承天冷笑一聲。

  「方總……」李妙妙站起來,頭垂得很低,戴著的大框眼睛好像都快掉下來了。

  方承天沒搭理她,正眼都沒看她。李妙妙當時鼻子一酸差點兒沒哭出來。

  「真出息,好樣兒的。」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camellia、奔跑中的蝸牛萌寶們的地雷,麼麼麼麼麼噠,好羞射……

  感謝大家給我提意見,但是不同讀者有不同心思,我不可能都滿足到,嘿嘿,我要是寫崩了請大家包容【你夠了,其實你就是太渣!

  第29章 債主

  方承天一出來這事兒肯定就算完了,倆人誰也沒膽當著他面接著掐。秦芷還不太能拉下臉來,就繃著臉端在那兒,周可可這會兒是真內疚了。

  她們方總今天心情本來就糟,她不光沒做好自己的事兒,還帶頭壞了規矩,給他添堵。

  方承天平時對她是真的很好,小姑娘心裡難受得都快哭了,鼻子酸得不行,全靠著意念壓著。雖說其實她今天本來沒什麼錯,但是畢竟牽起來這一出事兒,責任脫不了。

  那天方承天沒多說,這種事兒根本用不著問起因經過,不管誰的錯,誰委屈了,只要你一句我一句對著沖的,那責任就是一樣的。

  倆人這個月績效全免,每人寫一份三千字檢討,牆上貼一禮拜。方承天這人真是很少下條子給他手底下這些人扣工資,也是她們倆點兒低,非趕著今天惹他。

  肖聰倒是沒覺得他們家方總有啥不對勁兒的,方承天那點低氣壓全在公司使完了。肖聰還沉浸在馬上要回家的忐忑裡,神經也是比平時粗了一點兒。

  回家前一晚,肖聰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其實它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亂七八糟想了很多。方承天沒管他,放他在一邊兒來回翻身烙餅,其實他也不怎麼能睡著。

  因為小孩兒這一次回去,他壓根就沒指望著那對兒爹媽能突然良心發現,給兒子認回去。要真有這良心當年也不可能在他還沒到十八就給趕出去,想想都可笑。所以方承天這次就是要讓他死心的,目的就是這個,挺殘忍,但總比小東西繼續犯傻強。

  第二天早上肖聰起得特別早,他根本也沒怎麼睡。方承天一睜眼就見他瞪著眼睛直勾勾看著自己,當時沒忍住就樂了。

  「這是幹嘛呢?」

  肖聰盯著人發呆被抓個現形,有點不好意思了,抓了抓頭髮,「方總你醒啦?我發呆了剛才……」

  「看出來了,」方承天坐起來打了個哈欠,「幾點了小蔥寶兒?」

  「六點半。」

  方承天想了兩秒,「起來吧,收拾收拾就走。」早去早回。

  肖聰點頭,一下子就從床上蹦起來,「那我洗漱去了!」

  方承天看著那小兔子蹦蹦噠噠的小身板,小孩兒就是天真,竟然還有期待。方承天有點不忍心,現在多興奮回來之後就多失落。

  方承天簡單做了份早餐,然後帶著肖聰去買了幾身衣服,小孩兒唯一那套衣裳還在小店裡頭,總不能穿一身快遞制服回去。肖聰堅持要自己付錢,方承天沒攔著。今天穿著那套讓他自己拿單子去刷了卡,剩下的都是他給小蔥頭買的。

  一路上肖聰話都不多,還是覺得自己就這麼空手回去不太好。方承天趁著紅燈偶爾伸手過來摸摸小軟毛,一到這時候小孩兒就又變身成小動物,乖乖地等著摸毛。

  路過一個小山頭的時候肖聰突然激動了,本來靠在座椅上的,現在撲楞一下就坐直了,連眼睛裡都開始閃著細碎亮光。

  「怎麼了?」方承天側頭看他,笑著問一句。

  肖聰手指頭摳著牛仔褲側面的褲線,「要到了,我小時候總在那個小山頭上玩兒。」

  方承天眼裡有光閃過,「以後你想來了我就帶你過來玩兒。」

  肖聰沒聽出來方承天這話背後的意思,還樂呵著,「嗯,方總到時候我可以給你燒土豆吃。」

  方承天笑了笑,「我天天給你做好吃的餵你,你好不容易請我一次,就給我吃土豆?」

  「哈哈,」肖聰挺開心,「其實土豆有時候也很好吃的。」

  「行啊,」方承天挑眉,「那咱以後都吃土豆吧。」

  肖聰知道這是逗他,沒說話,就只是抿嘴笑。

  其實那天的結果不用說都想得到,完全跟方承天預計的是一樣的。還真就是一家極品,一丁點念想都不給小孩兒留。

  開門的是肖聰他弟弟,倆小孩兒長得是真像,只不過肖聰比他弟高,但是看著瘦多了。小孩兒顯然認出來這人是誰了,他哥走的時候他初中,什麼都記著呢。

  多年沒見了,突然一下子看見弄得倆人都懵了,那小孩兒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叫出那一聲「哥」。

  方承天心裡冷笑,看來這個是隨他爸媽了,一個狼心狗肺的小東西。

  「你爸媽在家麼?」方承天把肖聰往旁邊拉了拉,那個乾脆傻住了,想再多都沒用,真把這家門敲開的時候才知道那是什麼滋味。

  肖聰他弟這時候才注意到旁邊還有個人,咳了兩聲,「啊,他們沒在,上班去了。」

  方承天點了點頭,把肖聰往前推了一下,「認識他麼?」

  肖聰和他弟臉上都挺尷尬,他弟摸了摸鼻子,「哪能不認識呢?」

  「那就好,方便我們進去等麼?」方承天儼然一副來談判的姿態,壓根不是來認親的。

  「啊……進來吧。」小孩兒讓開門口的位置,方承天推著肖聰進去,一步跨進來那一瞬間肖聰是真的覺得很強一股什麼東西往頭上湧,想從眼睛發泄出來,頭一下就低了下去,有點兒慌亂。

  方承天拍拍他肩膀,沒說話,拇指劃了劃他脖子窩。

  肖聰竟然真的就又有了力量。

  三個人就無言地在沙發上坐著,家裡就他自己一個人,他妹妹高中,週末不休。方承天來回打量了下這間屋子,不算很大,但是能看出來過得還算不錯。至少肖聰他弟那手機就挺潮了,這一身衣裳穿的,學生裡頭來講也算中上層。

  方承天越看眼神越暗,下巴上的線條越來越狠厲。想想小孩兒那一身小制服,以前不認識他時候怎麼過的年,和他那直板兒小手機。雖說這些是他自願的,但是至少這些得換來精神上的尊重和補償才能對等。

  現在看來顯然沒有,他弟的反應明白透露出這一家子人平時壓根兒就沒提過肖聰這人。

  那天唯一讓人感到意外的就只有那個妹妹。看樣子妹妹隨她哥,心不是黑的。

  小姑娘跟倆哥哥長得一點兒都不像,都沒有這倆男孩兒長得好,皮膚黑黑的,眼睛也小。午休回來一開門見著沙發上坐著仨人嚇了一跳,接著看見肖聰的時候瞪大了眼,然後又跟確認一樣,眯眼看了半晌,一聲「哥」喊得透著激動震驚和不敢確定。

  肖聰那時候反倒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他不善於跟人打交道,看著那小姑娘只知道發懵。

  「哥真是你啊?!」她衝過來一屁股坐在肖聰另一邊,眼睛都紅了,「哥……」

  小姑娘也說不出來什麼,好像說什麼都挺尷尬,不過從眼睛裡就看出來她激動是真的。

  方承天在一邊覺得意外,這一窩裡頭竟然還有個好的。

  小姑娘直接就給她爸媽打電話了,讓他們回來,說她哥回來了。

  她媽還挺納悶,「你哥不昨天就回來了麼?」

  「不是那個哥!另外一個!肖聰!!!」

  肖聰眼睛都紅了,他跟這個妹妹差得年齡多一些,小時候也挺疼她,小姑娘從小就黏著他。

  也不知道那邊聽了這話是什麼反應,回來得倒是挺快,不過倆人一進門那反應和表情就什麼都明白了。

  方承天冷眼看著肖聰他媽滿臉的尷尬,以及看見他的時候沒掩飾住的厭惡。他爸倒是連掩飾都懶得,一句「怎麼回來了」讓方承天很明顯感覺到旁邊小孩兒止不住的抖。

  「這不是他家麼?」方承天手伸過去抓住肖聰的手,輕輕捏了捏,動作坦然,兩眼狠盯著那倆人,「他回這兒來,有什麼可意外的麼?」

  這句話沒人答,可能真的不太好回答,他爸看見他們牽在一起的手臉色就更不好看了,「我們家沒這人!」

  肖聰抬頭看著他爸,這句話跟把長刀似的直接從他心裡穿過去。

  「爸!你說什麼呢?!!」肖聰他妹不太敢相信,都這麼多年了,而且他哥往家裡匯的錢也不少了。

  「嗯?」方承天握著肖聰的手又加了加勁,小孩兒指尖都涼了。

  「再好好看一眼,他不是你們家人?」方承天眼神甩出冷刀子,「他不是你兒子?」

  肖聰看著他爸那眼神讓方承天挺心疼,但是沒攔著。就是要讓他疼,然後斷了念想。

  他爸終究是沒答出來。

  如果今天是肖聰自己回來的,那他們肯定會留下他,畢竟都過去了幾年了,他要是改邪歸正了這家就還能容他。

  可他偏生領個男人回來的,逼得他們留不下他。

  最終他爸也只是冷哼了一聲,看著方承天反問,「你是誰?」

  方承天眯了眯眼,那眼神讓人十分不自在。幾秒鍾之後突然扯起嘴角,聳出一抹冷嘲的弧度。

  ——「債主。」

  作者有話要說:用手機堅持日更我是不是很勤勞,快麼麼噠我!(*ˉ︶ˉ*)

  另外昨天那章人名寫錯了,小助理叫周可可,李妙妙是之前書裡的,我總是弄混,真是……沒救了……t^t

  第30章 太味兒了

  方承天一句債主把在場幾個人都砸暈了。

  他依然是帶著那麼股子意味不明的笑,肖聰他爸沒認兒子,方承天就放心了。說實話他還真怕這家人突然抽個風說點好話什麼的,心裡沒認嘴上認了是最糟的,那以後小孩兒就得讓他們坑死。

  「真遺憾,」方承天撇了撇嘴,側頭看了眼肖聰,小孩兒讓人給打擊到了,不過顯然跟剛才已經不一樣了,小眼神兒還挺犀利,方承天就故意的,當著這一家人面,伸手過去在他頭上揉了揉,「小蔥寶,咱之前一共匯錯了多少錢呢?」

  肖聰低頭沉默兩秒,這會兒也不犯傻了,那股精明勁兒上來了,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抬頭看著方承天,竟然還笑了一下,「十多萬吧,沒到二十萬,但肯定比十五萬多。」

  他最開始沒這麼有錢,現在穩定了才每月六千,以前不是固定的,加一塊大概有十六七萬了。

  方承天這會兒的笑意是直達眼底的,小孩兒那一笑就什麼都說明了。這小東西讓他們家這一窩給激著了,那笑裡頭的含義不用說方承天就知道他如果張嘴能說出什麼來。

  都交給你了方總,他們跟我沒關係了。

  「肖先生,」方承天清了清嗓子,不顧眼前幾個人臉上那精彩的表情,「剛才誤會了,都是我們家小蔥說這地方有點兒眼熟,我還納悶兒呢,按說他這種好小孩兒怎麼會出生在你們家。您剛才也說了,你們家沒這人,我就說麼,看來是我們小蔥犯迷糊了。」

  「給您家添麻煩了,真對不住。」

  「咱還是說正事兒吧,剛才說那麼多沒用的耽誤你們時間了。其實我們今天來的主要目的是想說一下,這幾年我們一直記錯了一個銀行賬戶,這幾天才發現原來匯錯了。都怪小蔥神經粗,不知道在哪扯出來的您家的賬戶信息。這事兒您應該知道的吧肖先生?」

  這麼幾句話扔出來之後所有人都沒法再裝淡定,不管是兩個老的還是小的,表情還真說得上是風生水起。一時之間誰都不知道怎麼接這話,好像怎麼說都不對。

  「您知道這事兒麼?」

  方承天根本也沒想聽他們說話,手放在肖聰肩膀上摟了摟,接著說,「啊,也有可能您根本不知道,那就好辦了。您把那張卡還是存摺的給我,我們把匯錯的劃走,您賬戶原本的我們一分不動。您要是信不過我們的話可以一起去銀行調一下記錄。」

  說完也沒管他們,後面又跟了一句,「啊對,不管怎麼說你們也賺了的,這幾年的利息我們不要了,就當交保管費了。小蔥寶,利息咱不要了行麼?」

  肖聰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本來應該很悲傷的時候竟然有些想笑,連著點了三下頭,「嗯,不要了,零頭也不要了,算來算去好麻煩。」

  「行吧,」方承天聳肩,「你說了算。」

  之後肖先生說的什麼完全是可以想像的,無非就是憤怒中透著慌張,震驚中透著恐懼,明明對眼前這倆人鄙夷得要死,但又不得不因為物質這種噁心的東西而感到心虛。

  真是前言不搭後語,耳朵聽了都嫌累。

  方承天根本沒留下來跟他們掰扯這些破爛事兒,他不是沒給他們機會,他爸自己說了肖聰不是他們家人。提起錢了又說還不是因為當初他犯了錯,氣急了才打了他。自己說的話都沒魄力承擔,惡不噁心。

  「甭說這些,肖先生。聽不懂你說的什麼,這好像跟我們說的事兒沒有關係,您是精神不太好?現在您只需要把那張卡交給我,我們去銀行劃完款之後給您送回來。」

  「不過一般情況下這種事兒肯定會有一方不配合,看您這意思似乎不太願意。哎,這樣太難辦了,您這不是給我們添麻煩麼?」

  方承天拉著肖聰站起來,「我們小蔥在您家坐著不舒服,渾身上下都難受。虧了他教養好,自己忍著不開口說話,不然一張嘴吐您家沙發上多不好。」

  「走吧寶貝兒,」方承天大大方方摟著人往門口走,「這地兒咱這輩子都再不來了,忒腌臢。」

  肖聰他媽終於是忍不住了,惡狠狠瞪了他們倆一眼,到了這會兒是真的沒一丁點肖聰是她生出來的認知了,沖著那倆人罵了一句,「神經病!」

  方承天腳步都沒停,搭著肖聰肩膀的手在他臉上刮了刮,「小蔥寶她說我神經病。」

  肖聰心裡短暫的紮了一下,這是他今天回來聽見他媽說的唯一一句話。

  「別理,」肖聰笑了笑,主動湊過去在方承天臉上親了一口,「他們都是凡人,思想有些愚鈍。」

  這絕對是他這二十多年做的最大膽的一件事情,方承天讚許地順了順毛,拐著小脖子過來也在他腦門上貼了一下,接著回頭衝他們笑了一下,「今兒天多好,沒事兒出去溜溜,別老在屋裡圈著,你們家太味兒。下週一左右吧,最晚週三,我律師過來找你,肖先生您最好還是在家等著,您要不在的話,他可能就直接去您工作的地方了,那我們會很不好意思。」

  倆人走得十分痛快,肖聰最後連頭都沒回一下。一路蹦著往外走,方承天被小兔子扯著,收都收不住。

  「方總,」肖聰在旁邊跳了兩下,「一會兒回去我開行麼?」

  「當然,」方承天連猶豫都沒有,「想怎麼開怎麼開,到市區之前看什麼不順眼咱就撞什麼,反正沒交警沒監控。」

  肖聰一下子就樂了,「哈哈,方總我會開車的,以前學過修車,只是沒有駕照。」

  「會不會都沒事兒,」方承天毫不在意,「你很快就能包養我了。」

  「嗯!」肖聰用了很大很大的勁點頭,「我們的錢真的能要回來麼?」

  倆人坐進車裡,方承天在副駕上點了顆煙,「你想要麼?你想的話我們就能,你家方總這麼全能個人物,這算事兒麼?」

  肖聰沉默了幾秒,然後才開口說,「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我要錢根本沒用,我又沒處去花錢。但是我現在還挺想要回來的,哪怕只有十萬也好。」

  前邊這段話說得挺正經,方承天也認真聽著的,誰知道說到這兒肖聰突然就轉畫風了,本來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就眯著眼睛開始樂,「然後我就用這些錢包養你,買你一個晚上,哈哈……」

  方承天當時一口煙就嗆嗓子眼兒了,咳了半天才好,小孩兒今天是不是真刺激大了啊?「咳咳咳……小孩兒,十萬買我一晚?怎麼個買法兒啊這是?想翻身?」

  真是太敢想了!

  「不是不是……」肖聰反應一會兒這句想翻身是什麼意思,趕緊擺手,「方總我沒想……咳,內個什麼你,不是那意思……」

  方承天這才消停了,拍拍小腦袋,「乖,那事兒這輩子你別想了,沒戲。」

  「我真沒想……」肖聰臉都要紅了,他就是那麼隨口一說,方承天這種人怎麼可能?再說……他他他他也不會啊!

  方承天沒想到肖聰從家出來會是這種狀態,本來以為他得偷著抹個眼淚什麼的,誰知道一出來是這麼個情況。

  這一路肖聰開得都挺生猛,方承天沒管他,只是在一邊默默地把安全帶扣上了。一直快到市區了,肖聰才下來會副駕乖乖坐好,市里這陣子查得嚴,無證駕駛搞不好都要進去蹲局子的。

  「方總,」方承天開著車的時候肖聰突然出聲叫他,他回頭的時候小孩兒眼圈有點發紅,很認真地看著他,「你可真好,謝……」

  方承天笑了下,看著小孩兒的眼神挺寵的,沒讓他把話說完就給打斷了,「我不一直都這麼好麼?不然你為什麼跟我在一起?謝就不要說了,會讓我忍不住想揍你。」

  這種事兒說不難過是不可能的,不過跟預計的差很多,肖聰認為這絕對是因為今天他身邊有個方承天。那人太有力量了,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肖聰想不出來但是聽了又特別爽的,發自內心的爽。

  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多少次了,讓這只可憐的小兔子覺得自己被保護了。

  可能是被保護的感覺真的太好,旁邊的人真的太強大了,突然就覺得原本以為很重要的歸屬感好像偏離了。那個家沒什麼可再懷念的,不對,那壓根兒不是他家。

  現在提起家這字肖聰腦子裡不自覺就會浮現那麼一個地方。很大很乾淨,浴室裡有一個圓形浴缸,沙發旁邊有一塊超級軟的羊毛地毯。

  臥室裡頭有一張很大的床,床和枕頭被子都柔軟得讓人想嘆息。床上有一個從頭到腳都完美而性感的男人,他躺在深紫色的床單上,挑著眼尾笑著跟他說寶貝兒你別勾我。

  肖聰側頭看了一眼挽著半截袖子開車的男人,笑得有點兒自嘲。

  方總你看,我一不小心就變得貪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手機日更第二彈!嚶嚶嚶我究竟是如何變得這麼勤快……

  萌寶們集體麼麼噠!

  第31章 美麗的夜晚?

  肖聰回家這事兒孫健當然是知道的,不然人一走走一天這事兒該怎麼解釋。當初肖聰說他想迴次家的時候孫健就挺意外,不過還是很讚成的,太棒了,趕緊回吧,越快越好,早該回了。

  那天肖聰直接沒回來,方承天帶他回家了。晚上的時候他給孫健發了條短信,孫健直接就打了個電話過來。

  「什麼情況聰聰?」他這都惦記一天了,就等著肖聰給他消息呢!

  「情況你肯定能猜到的,」肖聰還笑了一下,「就那麼回事兒唄!」

  孫健盡管早想到了,但是聽他這麼說還是心中一怒,組織了半天語言,但最後出口還是只有一句「我就操了!」

  「嗯,操吧,」肖聰當時真沒太大感覺,失落感肯定還有,但要說多難過多悲傷真不至於,甚至還挺放鬆,放下重擔的感覺,「嘿,不然咱再代理點兒什麼吧?以後我都不匯錢了,我們還能多代理一家。」

  孫健當然給驚著了,這怎麼會是這麼個狀態?「不是,聰聰你還好麼?你甭跟哥裝沒事兒,你難受了你就說,別憋著!」

  「我真沒有,」肖聰當時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擺弄著遙控器,方承天就坐他旁邊聽他打電話,「真的,我現在就覺得挺舒坦的!明天我再跟你細說,你別惦記我了,我真沒事兒!」

  雖然他這麼說,孫健還是舉著電話磨嘰了挺半天,真不太放心。最後還是肖聰保證了很久,而且是真讓這人逗得哈哈樂了,這才掛了電話。

  肖聰心裡挺暖的,誰說他就沒人要呢?旁邊坐著一個,電話那頭還有一個,好著呢。

  「行啊小蔥寶兒,」方承天斜倚著沙發,抖了抖腿,「當著你男人面兒跟別人秀恩愛?」

  「方總你別亂說,」肖聰趕緊轉過來看著他,「我們倆可單純了!」

  「哦?」方承天兩手抬著搭沙發上,樣子看著有些懶散,「我不單純?」

  可真好意思問,方大尾巴狼一點兒不嫌牙疼,竟然還有配合著答的。

  「不是……」肖聰拿他沒辦法的,知道他又故意逗他玩兒,「我沒說你不單純,我是說我們倆,他喜歡姑娘的,不喜歡男的!」

  「那也就是說……」方承天笑得挺危險,「要是他不喜歡姑娘的話,還輪不上我?」

  肖聰瞪著眼睛,表情又是無辜小兔狀,還透著一點兒小羞澀,「怎麼可能!方總我……我就沒喜歡過別人的……噢除了高中時候那個,可是我都不記得他了……」

  這兩句算是給大尾巴狼哄住了,如果屁股後邊真的長了條尾巴的話這會兒絕對是懶懶的甩兩下,抖一抖耳朵,舒舒服服趴下養神。

  「乖。」方承天摸了摸小軟毛,看他們家小東西多好,閑著時候逗一逗絕對特別有成就感。

  從那天開始肖聰的感情從心理上就發生了變化,或許是因為方承天讓他看明白了那個破家他是沒有必要再想著的,也或許是被保護的滋味太有說服力了。小蔥寶好像默默拆了自己的心理防線,正在一點一點的把自己整個攤給方承天。

  小傢伙試圖把自己融合到這個家裡,不再想以後,不去思考等方承天到時候要結婚了他該怎麼辦,把顧忌都放下了,甚至有了想抓住他的念頭。不過那通常只是一閃而過,這種可怕的念頭不敢讓它們停留太久。

  這種小念頭會讓人變得貪婪的。

  錢的事兒肖聰沒有咬著不放,他是真的不願意跟他們再有太多牽扯,他想明白了的,要到最後那家人還不一定得鬧成什麼樣。他倒是沒什麼感覺,但是方總就被牽扯得太糟心了。

  肖聰他爸當然不會花錢請律師,剛開始是各種不講理不承認,後來這邊的律師幾條法律條文往出一擺就懵了,消停了一會兒之後說要給他們打電話。律師當然不會給他方承天的聯繫方式,從頭到尾公事公辦的架勢,肖聰他爸沒辦法了,說要報給媒體,要上報紙上電視。

  其實這律師壓根兒不是請來的,要不總共那十幾萬都不夠幹什麼的,他就是方承天一個同樣沒什麼正形的朋友。算不上什麼名狀,來嚇唬人玩兒的。

  所以肖聰他爸一說要找媒體當時就有點憋不住了,直接給笑出來了,「當然,這是您的自由肖先生,不過我還是不建議您這麼做,顯然到時候您會受到很大程度上的道德譴責。畢竟未成年兒子被你們強制趕出家門什麼的,聽著確實是殘忍了些。」

  過程雖然有些糟心,肖聰的想法是如果很麻煩就不要了,反正他也不需要那些錢,沒必要因為它們惹得方承天麻煩。

  不過方承天還是堅持,倒沒真的因為這點事兒打個官司什麼的,也就是掐著肖家不敢鬧大這點,最後硬生生逼著那一家吐出十萬來。其中的艱辛簡直是……耳不忍聞。

  可以肯定的是這十萬拿回來之後基本上就算是把肖聰買斷了,從此那個家門他一步都別想踏進去,伸只腳進去估計都能直接讓人咬死。

  其實除了肖家之外誰都不在乎這十萬,方承天不用說,肖聰對錢壓根兒沒概念。大尾巴狼非不鬆口要這錢的原因不光是想替小蔥寶出口氣,還有一點就是肖聰那天說的,拿十萬買他一夜什麼的,方總可一直惦記著呢。

  於是那張卡遞給肖聰的時候方承天那表情,完全就是一頭餓極了的大臭狼盯著眼前肥嫩嫩一直小白兔的無恥樣子。

  「咦?」肖聰看著那張卡有點納悶,沒反應過來,「方總這是什麼?」

  方承天笑得有點兒邪惡,「這是我的賣身錢。」

  「啥??」肖聰懵了,他當時就那麼一說,這會兒沒想起來,看著方承天的眼神都略驚悚。

  「嗯?」方承天眯眼,湊過去頂著鼻尖,「上回不是說想買我一夜?」

  肖聰這才想起來,眼睛先亮了一下,接著整張小臉都放光了,「我們的錢要回來了麼??」

  「嗯哼,」方承天揚了揚眉毛,「來吧,求包養。」

  肖聰拿起卡看了一眼,接著毫不猶豫的,一把就塞在方承天襯衫口袋裡,臉上樂得都快開花了,「方先生,我能請你陪我共度一個美麗的夜晚麼?」

  方承天低頭裝著思考兩秒,然後還挺勉強地說了句,「方先生說他得先考慮考慮。」

  「哈哈,」肖聰樂得都不行了,本來這段時間心情就不錯,今天更是尤其的美妙,「我預約很久了的。」

  方承天無恥地湊過去,「求求我?」

  肖聰臉紅,手摸了摸鼻尖,「怎麼求啊……」

  「就說我求求你了方先生。」

  「我求求你了方先生。」

  方承天仰頭大笑,太可愛了。一口咬在小兔子脖子上,牙齒輕輕地磨,「放心吧寶貝兒,我發誓你會有一個無比美麗的夜晚。」

  「嗯……」肖聰其實早都期待了,倆人在一起也夠久了,中間好幾次差點走火,小兔子早想了。主要是方承天那一手經驗,對他來說太受不住了,做過的那兩回還都記著滋味兒呢,怎麼能不惦記?

  「明天吧,星期五的夜晚注定很長,」方承天沖著那只紅耳朵吹了口氣,「你說是不是小蔥寶?」

  肖聰抿了抿嘴,沒好意思答,只是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有點兒緊張,還特別期待。於是第二天肖聰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興奮的狀態,略飄。拿著小噴壺澆水的時候竟然還哼著小調,嘴角帶著笑,看得孫健直挑眉。

  「幹嘛呢這是?」孫建湊過來,「最近你反常得我都有點兒毛,聰聰你是不沖著啥了?!」

  肖聰小眼皮兒耷拉下來,「我覺得你一天不嘴賤都難受。」

  「本來就是麼!你還唱歌兒,」孫健指著那些小花,「你現在只要看見它們就樂!不管啥時候,只要站小花架前邊你就傻樂!」

  肖聰哼了一聲,「它們長得好還不行我樂了麼?」

  「沒不讓,關鍵是你樂得太邪乎了!」

  肖聰不搭理他,讓他自己在旁邊說,看自己那幾排小花真是心情好。他種的所有種子都發芽長苗了,只有長得快慢的區別,沒有沒長出來的。看著它們一點點變高本來就讓人覺得很愉悅。

  肖聰試圖克制一下,但是控制不住,不自覺就又笑眯眯了。他決定今天要早一點出去送貨,不穿制服了,要穿一身兒方總給買的衣裳。

  然後要留出四十分鐘時間給自己洗澡,從裡到外洗香香的,比著之前那兩次的記憶,腦補一下今晚可能發生的畫面就覺得脖子以上都發燙,臊得慌。

  好不容易熬到了點兒,肖聰開著小三輪兒就走了,一路上心情都飛揚著,恨不得馬上把快遞們都送完之後回家。

  急死了,今天星期五呢。

  作者有話要說:手機日更第三彈,今天很糟,明明心情很糟還要碼甜文什麼的,真的一點都不幸福╭(╯^╰)╮。

  謝謝幻莫測、只羨鴛鴦不羨仙.無心.的地雷,shurley0501的兩顆雷,好感動,謝謝萌寶們麼麼……

  第32章 說話不算數

  「方總,你這是要跟我們斷絕一切來往的意思啊?」

  方承天肩膀夾著電話,手上敲著鍵盤,聽著那頭王川不著調的聲音,隨口應著,「這段時間忙。」

  王川哼了一聲,「忙個球球蛋!」

  「真忙。」

  「別編,」王川在那頭吐了口煙,電話這邊聽著刺啦刺啦響,「你那絕對有事兒!真跟那小快遞好上了?」

  方承天耳朵夾著電話讓那一陣噪音震得皺了皺眉,「有病吧?沖著電話吹氣兒。」

  「不故意的,」王川嘿嘿樂了兩聲,「說真的呢方總,你怎麼想的?」

  「你是不閑的?」方承天手上動作一直沒停,「這段時間老爺子不催你了?」

  電話那頭很明顯噎了一下,「擦,不讓問拉倒!」

  「還有沒有別的事兒了?沒事兒我掛了。」

  王川很淺地嘆了口氣,「所以今兒找你你肯定不出來了唄?」

  方承天應聲,「忙。」

  「別裝,」王川又罵了一聲,想了想又說了幾句,「不過方總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別犯暈。差不多得了,別真往裡搭,你跟我不一樣,忒麼不是天生的,以後你可是得找人結婚的!你應該有分寸,別胡搞。」

  「……」方承天在這邊敲著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兩秒鍾之後才接著敲,「嗯。」

  昨天他已經十萬塊把自己的今夜賣出去了,方承天想起家裡頭那只傻兔子就想笑,十萬說給就給了,一點兒不猶豫地買他一夜,而且他自己還是吃虧的那個。這可真是花錢找人吃了自己,太有意思。

  方承天本來打算提前走一會兒的,大週五的,他能從倆人好了那天忍到現在著實是不容易了。他今天壓根兒就沒打算再收著,打著給小兔子撕皮拆骨通通啃了的主意在辦公室坐了小半天,大尾巴狼恨不得都能聞著小肥兔身上的肉香了!

  其實方承天確實是很久沒跟他們聯繫了,要換個時間估計方承天還能跟他們去喝一杯,可是王川今天想找方承天出去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方總心思全在小兔身上呢,那麼一隻肥兔子在家等著他回去吃,他還能願意出去?多天真吶!

  方總主意打得好,按著正常程序講他現在應該已經在家和小兔共進晚餐了,然後美妙的夜晚就這樣即將開始,先來個鴛鴦浴,接著沙發地毯窗台大床,非要做到小兔子哭著求饒。

  可能是不想讓他幸福來的這麼容易,於是今天方承天回家的腳步頻頻受到阻攔。

  先是王川那麼一個電話,接著周可可不停往他這送文件,要籤字的要審核的還有要他重新規劃的,上頭來的新指示說一個企劃下週三之前必須齊活兒了交上去。這些都還算可以忍,提前趕出來或者全都往後推,攔不住他。

  最後竟然連太后都過來摻了一腳。

  於是這會兒方承天只能坐沙發上給肖聰發短信過去,說自己可能會晚點回去。

  「你能把注意力放我身上麼小天同學?為什麼總是跟你爸一個德行,全都來氣我!行吧你們得逞了,我真的被你們氣死了,你們爺倆歡天喜地慶祝去吧!」

  方承天趕緊把短信發出去,手機揣回兜裡,「我聽著呢,你接著說。」

  「我不說了!」方媽媽拿紙巾擤了擤鼻子,聲音還挺潤澤,然後紙巾團往垃圾桶一扔,「反正你也不聽,你就是來應付我的,然後趁機勸我原諒你爸,你從小就總向著他。」

  方承天表情極度無奈,「太后你不能這樣啊,我從小就向著誰?你真的不用再好好想想麼?」

  「不想!」太后回答得斬釘截鐵,「你的出生就是向著他的!從你出生之後他就肆無忌憚了,因為他知道有了你我就狠不下心跟他離婚,他就隨便想怎麼惹我就怎麼惹我!」

  「沒我你就能跟他離婚了?」方承天覺得自己挺無辜,「太后咱別鬧了行麼?方先生老胳膊老腿兒的,你也忍心讓他在外邊流浪?流浪這一晚可就不知道漂哪去了。」

  方承天這邊話音一落,迎面就一個大抱枕飛過來砸在他頭上,方媽媽怒目圓睜,「你說誰老胳膊老腿兒?!!!」

  他把抱枕拿開,攤了攤手,「他都快六十的人了。」

  「滾!!」迎面又飛來個抱枕,「你才快六十!明明才五十六!!」

  當年方先生方太太愛情之火勢頭太猛,根本收不住,於是倆人結婚早生孩子也早,方媽媽其實沒有上過大學的,二十一就懷了他。可能就是因為生他的時候她自己本身也沒多大,所以這麼多年母子倆就跟玩兒似的,氣氛十分融洽。

  方承天他們那一夥人裡頭屬他爸媽年輕,於是別人家現在都開始預備著養老了,他們家太后才剛開始更年期。更年期的女人向來是不講道理的,某種程度上說甚至是不可理喻,再加上太后這麼多年讓他們爺倆慣的,脾氣上來的時候那真是挺壓不住。

  明知道她就是心氣不順自己找彆扭跟他爸鬧,但是他們家太后一通電話哭著跟他說讓他回家他也是絕對沒法拒絕的。這次的原因究竟是什麼方承天都沒太聽明白,亂七八糟的總之就是他爸不知道哪又惹著她了,這會兒讓她強勢地驅逐出境了。

  這種事兒其實方承天早習慣了,這就是太后無聊了的生活小消遣,鬧鬧小彆扭讓感情升下溫,以前的話方承天就坐這兒默默聽完,然後留在這兒睡一覺,最晚第二天晚飯之前他就可以走人該幹嘛幹嘛去了。

  但是這回他真坐不太住,從來沒有一次這麼沒耐心的。偏偏太后緊咬著不鬆口,說什麼都不讓他爸回家,揚言他要敢私自給他爸放進來他們倆就集體滾蛋!

  到後來乾脆就不是想不想吃兔子肉的問題,而且小兔子滿心歡喜等著他呢,方承天有點兒心疼。

  「寶貝兒我這有事兒,我叫了外賣一會兒你給他開門。」

  肖聰收著方承天好幾條短信了,收著第一條的時候他就已經把自己洗好了,特意多洗了一會兒,可香了現在。洗完澡又默默把衣服都穿上了,這身衣裳還沒穿過,當時試衣服的時候方承天說他穿這身兒特勾人,勾得他很想吃掉自己,於是肖聰就穿著衣服老老實實坐沙發上看電視,心抑制不住地砰砰跳。

  第一條短信方承天說他可能會回來得晚。肖聰沒什麼感覺,手指頭磨蹭著手機,按著上面的屏幕鎖來回滑著玩兒。

  第二條短信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肖聰看著那條短信愣了愣神,他是很願意等一等的,大不了明天不去上班了。孫健那頭怎麼解釋到時候再說,實在不行就不瞞著了,這樣很多事兒也方便多了。

  然後是第三條第四條,總共好幾條。

  肖聰自己默默地吃了外賣,然後收拾好,接著回到客廳繼續看電視等著。可是心裡已經不砰砰跳了,稍稍有一點點悶。

  方承天一直說自己可能回得晚,沒說死,他是打算等太后睡了他再趕回來的。只是也不知道是太后突然就變精明瞭看出他想偷溜,還是就注定了他今天回不去,太后臨睡之前一臉悲傷地給他留了句話,「小天子同學,你要真敢在我睡著之後偷著跑了或者私自放你爸進來,那我絕對會很難過地將你趕出家門,並且附贈一張斷絕關係協議書。」

  肖聰抬頭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呢。電視裡沒有好看的節目,手機也沒有消息,門鈴一直都沒有響。其實他是不在乎多等一下的,之前那次不也是方承天凌晨三點多突然過去找他的麼?肖聰屁股扭了扭,從沙發上滑到地毯上,盤起腿好好坐著。

  可是手機響了,肖聰趕緊拿起來看,看完之後眼睛一下子就暗了下去。嘴角有一個輕輕的向下拱的弧度,並不是很明顯,但是看著好悲傷。方總說他今晚不回來了。

  方承天一條短信發得很長,哄著小孩兒,怕他難過。而且保證明天回來之後會好好彌補他,讓他早點睡。

  肖聰看完短信五分鐘之後才從地毯上站起來,拿著手機去臥室了。脫衣服的時候嘆了口氣,衣服都皺了呢,好可惜。

  睡前方承天是打了電話來的,肖聰語氣還挺好,聽不出來有什麼情緒。方承天語氣溫柔地哄了半天,幾聲寶貝兒叫得人骨頭髮酥。肖聰對著電話樂了兩聲,小聲乖乖的,「方總你早點兒休息啊。」

  方承天又跟他說了一會兒才掛的電話,其實他也不太痛快,但是沒招兒,太后最大。他也想回去抱著小兔子揉爛了嚼碎,那小東西身上充滿著小驚喜,稀罕著呢。

  聽了方承天的一聲晚安之後肖聰把手機塞在枕頭底下,在被子裡打了個滾兒,滾到方承天平時睡的那邊去。臉在方總的枕頭上蹭了蹭,然後臉扣下去額頭又來回蹭了蹭,上面都是方總的味道,真好聞。

  小兔子半睡半醒的時候才不憋著了,小嘴唇一點一點撅起來,臉上看著有點兒委屈。

  方總說話不算數,你都答應我了的。我我……我都給過錢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我回來啦,再也不用手機艱苦碼字了,哈哈,我又能回評論啦,於是評論君們快到我的碗裡來~~~

  謝謝奔跑中的蝸牛,莫妮卡兩位萌寶的地雷,捂臉(=^^=)

  第33章 真活該

  方總收了錢不辦事兒,不管有什麼理由,絕對是不應該並且不能被原諒的。

  第二天他爸一回來他就撤了,當時下午兩點多,方承天特意拐去超市買了挺多東西,本來昨天就該給他做好吃的,結果小孩兒不光沒吃上,連說好的夜晚都沒了。方承天自己想想都覺得渣。

  他打算的倒是挺好,老實兒在家等著小兔子拎著快遞回來,然後直接扛起來親個溜夠,讓他喘不勻氣兒,腦子也不能轉彎,接著吃完飯把昨天那一套程序都走個遍。

  不過不是有那麼句話麼?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人小兔今天壓根兒就沒回來。

  「對不起啊方總,我今天可能回不去了……」方承天實在是說不出來看見這條短信時候的心情,簡直是……哭都找不著調。

  方承天僵著一張苦大仇深的臉慢慢地回了一條,「原因呢?」

  「孫健他們家來親戚了,家裡住不下,他今天住店裡。」

  要不怎麼說方承天活該呢,人小蔥昨天都打算好了,要是實在做的晚了今天早上起不來的話他就老老實實攤牌,把他跟方承天的事兒都跟孫健說了,反正早晚得有說出來的一天。這樣他們可以名正言順地再僱兩個人,到時候他週末也可以在家陪陪方總,不然之前方承天老說週末的時候抓不著人太糟心,都沒法約會。

  約會這倆字多美好啊,肖聰早就心動了。

  可是誰讓那大尾巴狼昨天沒回來了,都說好了的美好夜晚,就那麼給人放鴿子了。肖聰就算再怎麼說不在意,心裡也不可能一點兒都不掛著,要不然半睡半醒的時候也不能癟著小嘴兒。

  破事兒讓方總給辦禿嚕了,小蔥心裡從回家之後就鬆了的那根神經又微微的緊了一些,安全感本來挺足的,可是昨天到最後方承天都只是說他有事兒,沒說具體。安全感欠缺,反正這事兒肖聰先不急著說了。

  方承天眯了眯眼,發了條過去,「那也就是說,今晚你們倆睡那一張床?」

  肖聰抿了抿嘴,輕輕敲著手機,「嗯,這裡就只有一張床。」

  「哎聰聰你給誰發短信吶?」孫健大腦袋猛地伸過來,「誰啊這是?」

  肖聰心裡一虛,手機往枕頭上一扣,「你幹啥?嚇我一跳!我哪發短信了?我看新聞呢。」

  「新聞個毛線新聞!我都挺著震動嗡嗡兒的了!」孫健撇了下嘴,又躺回去,「切,還有小秘密!」

  肖聰沒理他,「趕緊睡你的覺,你腳別老是踢我,好涼!」

  孫健呲著牙樂得十分無恥,「我故意的!你身上熱乎,我焐焐!」

  肖聰默默往旁邊又挪了挪,跟方承天睡慣了的,這會兒跟孫健躺在一張床上覺得好彆扭。倒是沒別的想法,不過挨上了的時候還是得拉開距離,不然他就覺得不自在。

  聞不著方總的味道了。稍稍有點兒不開心。

  那邊大尾巴狼盯著手機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麼,舔了舔嘴唇,跟別的男人睡?擠一張小床蓋一條被子?小蔥寶你好樣的,明天你回來就廢了。

  倆人都以為孫健就是臨時在這兒住一天的,結果第二天肖聰一問才知道,他們家這親戚就沒想走!

  「啥??」肖聰滿臉驚訝,「你再說一次,要住多久???」

  孫健聳了聳肩,還沒怎麼當回事兒,「半個多月啊!」

  「半個多月?!!」肖聰整個人都懵了,「咱倆得一起睡半個多月??」

  「對啊!」孫健還挺不理解,「咋了?我睡相挺好的,我也不打呼嚕,不磨牙不放屁的!」

  肖聰呆愣了得有五秒,接著才想起來瞪他一眼,「但是你腳涼啊!挨我一下能嚇我一跳。」

  孫健哈哈笑,「那沒招了,你忍著吧聰聰。」

  肖聰都不知道怎麼跟方承天開口說這事兒,琢磨了小半天,連小花都忘澆了,手機在手裡攥著,來來迴迴地編輯短信,不敢發。可是終究還是要面對的,最後老老實實都交代了,一條短信發出去一百多個字。

  方承天當時剛從健身館甩汗出來,這人不定期來健身館鍛煉,那身材注意著呢。各種運動來一輪之後渾身都有點卸勁,剛坐上車就聽見手機響了。結果看完的時候眉毛都跳了。

  半個多月?開玩笑呢?

  肖聰跟孫健他們倆人,關係好的跟什麼似的,本來整天在一起方總心裡就硌著呢,還一起睡?睡一宿也就那麼地了,怎麼的?小蔥寶你還敢給我一睡睡半個月?

  你真當大尾巴狼不吃肉呢?

  那條短信方承天沒回,手機隨手往副駕上一扔,掛檔,倒車。小兔子你趕緊給我回家,別真當我不敢咬你。

  他以為他這麼不回應不作聲,小孩兒自己就怕了,乖乖地溜回家來。如果沒有週五那天方承天先放的鴿子,估計肖聰真不敢,但是誰讓你開先例了。那天肖聰等了一天,沒等到方承天的短息,他知道方總應該是不高興了。

  肖聰低著頭默默整理單子,眼神有點悲傷。

  方總生氣了啊……

  可是最後他還是沒回去。方承天晚上十點的時候收著那一條「方總晚安……」的時候心裡的滋味有點複雜。一條「晚安」回的手都要抽筋了。

  第二天肖聰特意晚了一點兒出去送貨,確保方承天已經下班了才出發。抱著快遞進門的時候先怯怯地看了方承天一眼,小眼神兒挺可憐。

  方承天故意挑了下眉,「知道回來了?」

  肖聰點頭點得很乖,「嗯。」

  「真當我不敢收拾你?」

  「沒有,」肖聰低著頭,認錯態度極好,「對不起啊方總。」

  方承天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小軟毛,「乖,晚上收拾你。」

  「晚上……」肖聰耷拉著肩膀默默把快遞放好,小耳朵動了動,「方總,我一會兒還得走呢……」

  「……」

  方承天得有好幾分鐘是不知道說什麼的狀態,真找不著話說。方總囂張了這麼多年,今天終於是被一隻小兔子弄了個啞口無言。

  「寶貝兒,」方承天緩了口氣,慢慢低下了點身子,「你這是對你男人太放心了麼?」

  「啊……?」肖聰那一臉無辜和迷迷糊糊不知情的小模樣兒是方承天最喜歡的,但是這會兒方承天只想咬人。

  「不怕我晚上不回家?」方承天挫了挫後槽牙,臉上的咀嚼肌那個性感的線條來回滑動了兩下,「不怕別人勾我?還是不在乎,嗯?」

  肖聰一瞬間就慌了,他原本壓根沒往這邊想,可能是這段時間過得太安逸了,小兔子危機感都溜沒影了。現在方承天一句話突然讓肖聰想起來最初他每天想著的,覺得方承天時間長了就該覺得他沒勁,去找別人了。

  他最近確實是太適應這種生活,於是就不小心把很多事情都當成了理所當然。

  方承天這種人怎麼會明白一隻小純兔子的心理,他哪知道他一句話就又讓小兔悄悄地往回縮了縮爪子。那肯定更不會跟孫健說了,於是那天肖聰抿著小嘴兒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怕方總生氣的表情,然後開門走了……

  開著小三輪迴去的路上還有點擔心,他今天就是趁著送快遞的由頭來見見方總的,有點想他呢。

  小兔子回去之後跟小夥伴該吃吃該玩玩,孫健在的時候兩個人能一起出去找好吃的,不過得坐那個小破摩托。加上孫健那張停不下來的賤嘴,除了見不到方總有點怕他出去找別人之外,小生活其實挺愉快的。

  相比之下另一頭就沒這麼瀟灑了。方總……有點內傷。

  被扔在家裡半個多月獨守空房什麼的,想想都覺得心酸。自從小兔子晚上不回家吃飯之後方承天連飯都不願意做了,習慣了每天做好吃的餵兔子,順便接受小兔子的仰望和一系列吹捧,這會兒家裡沒人就覺得做飯特別沒成就感。

  又是一個週五,方承天本來打算回太后那兒找安慰的,但是下班之前王川給他來了個電話。

  「方總你還跟家扮好人吶?裝的累不累?」王川的聲音從電話裡傳過來總是那麼賤了吧唧的,「甭裝了,出來喝酒啊?」

  「不去,今兒回家。」

  「你能不能行?」王川都快憋瘋了,方承天好長時間沒跟他玩兒了,另外那一幫子人也都各自忙著,現在他想喝酒都沒有人陪著,太傷感了,「我身上都快長草了方總!你趕緊的陪陪我,兄弟都快悶抑鬱了!」

  方承天猶豫了一下,確實挺久沒跟他們聯繫了,再加上這一週大空房守的,心情一點兒不美麗。

  「那你等我吧,下班兒給你電話。」

  「哎,好嘞!」王川那頭美不滋滋兒的,「現在聽見你這句話我激動得都有點想哭!」

  「掛了,忙著呢。」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我覺得我這章的標題起得特別好,你們覺得呢o(≧v≦)o~~

  謝謝師父木兮的地雷,喜聞樂見的紳士的兩個雷,希希的三個雷~~鞠躬

  第34章 就這麼寸

  這一週裡頭大概有三天肖聰是會趁著送快遞的時間回去看看他家方總的,方總從最開始的不甘以及憤怒到後來轉變成了無奈和哀怨,肖聰覺得挺好玩兒。

  不過今天他沒打算去,因為方總說他今天回家的。

  小蔥寶雖然每天被迫留在店裡跟孫健那貨一起睡,看著挺歡樂,但是心裡其實已經很想很想他們家方總了。想跟方總一起睡,想吃方總做的好吃的,想看方總耍流氓了。

  肖聰心裡可一直惦記著,方總收了錢……還沒辦事兒呢。

  雖然他知道方承天不可能真收他錢,就算他怎麼給他也不會要。可是可是,那也算是給了啊,哪能遲遲不給發貨呢……太不講信用了的。

  「聰聰你花還沒搬進來呢!」孫健沖著肖聰指了指外邊的小花架,「到點兒了,你得收花然後送貨去了。」

  肖聰沒什麼興致,伸手拽了拽制服褲子,想到出去一趟見不到他方總他就不願意出去,「我的小花還得再曬曬太陽。」

  「還曬??」孫健抬頭看了看天,「聰聰你從哪看見太陽了?」

  肖聰抬頭看了一眼,太陽都快落了,「那就讓它再吹吹風吧。」

  孫健挺詫異,「怎的了你這是?不稀罕它們了?也不拿著當小寶貝兒似的了,今兒都沒澆水吧?」

  「澆了啊,」肖聰瞥他一眼,「我怎麼不拿著當小寶貝兒了,我就是不想把它們圈屋裡,我得讓它們呼吸新鮮空氣,它們就是我小寶貝兒,我稀罕著呢!」

  孫健樂了,「這怎麼還狂躁了呢?稀罕稀罕唄,吵吵啥!」

  肖聰抿了抿嘴,低著頭出去默默給小花架搬回來了,然後往車上挪那些快遞。上邊寫著方承天名字的快遞都被他端端正正擺架子上,臨出門前還伸手拍了拍。

  孫健跟他一起往車上搬著,「今兒想吃什麼啊?一會兒你回來咱倆出去吃。」

  肖聰想了想,沒想出來,「你想吧,吃什麼都行。」

  「那羊蠍子吧,早點兒回來啊,咱好久沒去吃了。」

  「行,你把那些單子錄了吧。」

  肖聰開著小三輪走了,不開心,不能去13棟見方總了,還要去天河小區15棟21棟24棟,平時都沒有那麼多,真討厭。

  方承天中午的時候還發短信逗小蔥來著,倆人來來迴迴的發了幾條,方承天對獨自在家睡覺的事兒又發出了強烈的抗議,說他床太大,晚上家裡太冷。方承天時不時耍無賴這事兒其實太無恥,但是人自己家小蔥覺得可愛,覺得他方總這樣的時候特別萌特別想過去抱抱他。

  方總說今晚要回家找媽媽了,小蔥寶不在家陪老公,於是他只能自行回家找安慰。

  肖聰看見這條短信的時候臉都有點紅,方承天總讓他叫老公,這個真是太難為情了,實在是叫不出口。老公什麼的……也太沒下限了……

  在小三輪上想起這條短信來,肖聰的心情變得愉快了很多,小耳朵抖了下,最多還有一週就能回家了呢。

  方承天那頭下班直接跟王川他們吃飯去了,方承天沒怎麼喝酒,收著勁兒了,一會兒去酒吧誰也跑不了,他太長時間沒跟這幫人瘋了,都等著灌他呢。吃飯的時候桌上有幾張生臉,估計是王川找來的,這人路子寬,認識的人太雜,方承天看了那些人幾眼,沒太當回事兒。

  身邊有人了跟以前心態就不一樣了,對這些人壓根兒就沒有任何感覺,不自覺的從心裡就有了牴觸。

  後來一幫人又轉戰去了酒吧,經理對他們一夥人太熟了,幾年了,早混熟了。今天酒吧來了一個小舞團,氣氛特別熱,一進去就轟轟的音響帶著很強的節奏感朝耳朵砸過來,加上dj那邊配合著,讓人聽了心裡挺躁動。

  音響太大,說話得喊著說。方承天沖著舞台那邊掃了一眼,總共五個人,都是二十出頭大男孩兒。打扮的都挺潮,這麼混合著的一個小舞團,街舞跳得很帥,最前邊那男孩兒一段popping跳得很正,下邊的人都受感染了,跟著音樂不自覺地扭動著。

  如果是以前方承天絕對感興趣,他喜歡這種有活力的,跳舞那股子勁兒他特別待見。

  方承天笑了笑,坐沙發上點了顆煙,眼睛沒再往那邊看,招呼服務生讓他上果盤什麼的。

  經理喊著衝他們說,這是他花幾千大塊好不容易請來的,小有名氣的小團隊,今兒裡邊得有一半人沖著他們過來。王川笑得不明不白地看了方承天一眼,方承天讓他看得莫名其妙,沒搭理他。

  他們這桌鬧得挺歡,裡邊一個王川領來的小年輕還衝上去跟著跳了一會兒,也會兩下子,不過上邊兒節奏太快,沒一會兒就下來了。

  「行啊,學過?」他下來之後王川笑著問他,小年輕剛才台上邊兒扭的挺騷,王川沒客氣,直接就掐了一把腰,「這小腰抖的,來再給我抖一個瞧瞧。」

  「他們是我偶像的!」那男孩兒還激動著呢,喘氣都不穩,喊著說,「他們每個單拎出來都是牛逼的,老出去比賽!」

  看得出來那小孩兒是真激動了,估計挺喜歡跳舞,一直在那說,「現在最前邊這個,他去年還上電視了,就xx台內個!前十!」

  「後邊wave那個,他是我們學校的!這裡邊我就只認識他自己!」

  「啊啊啊啊,現在這個,他log超牛逼,帥爆了!」

  方承天本來沒太注意,坐那剝橘子了,他說到這兒的時候王川拍了他一把,眼神兒挺曖昧,「哎方總?前邊這個,看著眼熟不?」

  他隨意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眯了眯眼,還真有點眼熟。

  「這不就上回想跟你好那個,」王川笑得挺賤,「衝我要電話那個!」

  他這麼一說方承天就有印象了,想了想還真是。他對那小孩兒還算有點印象,因為對他來說那人也算破例了,他領走了兩回。臉上看著純,其實浪著呢,床上功夫挺厲害。

  「你上回還給人甩錢,你看人缺錢麼?」

  方承天聳了聳肩,就那麼回事兒,他給不給是他的事兒,人缺不缺他就管不著了。

  「上回真沒看出還有這兩下子,」王川那表情,不用想都知道這人腦袋裡想什麼呢,「這舞跳得多帶感,怎麼樣方總?你今天一個眼神兒他還跟你走,我看那小孩兒往這邊瞟了好幾眼!」

  「早忘了,」方承天把橘子扔嘴裡,笑了笑,「你當誰都跟你似的,過目不忘呢?」

  「我操,還過目不忘,」王川撇嘴罵了一句,「你們那也叫過目麼?你們那叫過床!還特麼過了不止一回!」

  方承天沒接著這事兒往下說,沒意思,今天要不是看見了他都想不起來那小孩兒長什麼樣了。說實話以前領走過的那些他甚至一個都記不住全貌,本來也沒認識幾個小時,更沒走過心,也就別提記臉了。

  他現在就只能想起他們家小傻兔子,但是他們家傻兔子最近不歸家,不然他現在真是寧可回家抱著乖兔子睡覺也不想在這兒刺激耳膜。

  台上幾個人跳了二十多分鐘了,跳得確實好,動作特帥特勾人,但是方承天現在只覺得頭疼。裡面實在是太震了,音樂一直高強度地這麼沖著耳朵砸,有點兒受不了,方承天站起來出去透透氣。

  在外邊兒一根煙都沒抽完,方承天感覺有人在身後拽了他一下。

  竟然是剛才跳舞那男生,剛才只是遠遠看了一眼,現在近看才真想起來,確實是之前那小孩兒。

  方承天衝他笑笑,「舞跳的不錯。」

  那男生抬著眼睛看他,臉上還帶著汗的,嘴唇稍稍抿著,不太好意思,叫了聲「哥。」

  方承天心裡感嘆,看著可真純啊。可是太假,以前還覺得有點意思,但是現在家裡頭養著一隻真純的,於是一眼就能看出區別來。

  不是表情裝得像就行,他們家小蔥的乾淨是從眼睛裡透出來的,一雙眼睛就這麼抬著看你的時候你覺得自己都跟著乾淨了。

  「進去吧,」方承天把煙掐了,放腳邊踩滅,「我等會兒就走了。」

  小孩兒又抿了抿嘴,不樂意走,想說點什麼又不太能開口。

  方承天當然知道他想說什麼,但是那是絕對沒可能的。於是沒留那給他機會,衝他笑得挺溫柔,轉身進去了。

  世界上總是有很多事兒就是這麼寸,有只傻兔子吃完羊蠍子回來的路上剛好就在某家酒吧門口見到了他心心唸唸的方總。方總身邊站著個男生伸手拽他袖子。

  肖聰那一瞬間臉就有點白了。

  方總……方總明明說他今天回家的啊,他,他說謊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的小紅花……jj抽了,還我的小紅花……>_<我目前的狀態是回一條評論得刷新七八分鐘左右,所以我這幾天一直回不上,可是我都有認真看的嚶嚶嚶……

  謝謝希希好朋友的地雷和手榴彈,感動哭!

  第35章 好方總

  肖聰坐在小電動後座上眼睛直勾勾看著方承天的位置,可是這條路有點寬,方承天沒有看見他。那人他絕不會認錯,他們家方總很吸人眼球的,一直到小電動都開出很遠了,肖聰都看不見人了他的頭都還是沒有轉過來。

  其實他特別希望開到離他最近的位置那時候方承天能抬頭看見他,倆人對視一眼,然後方總就必須要給他一個解釋的。

  肖聰臉有點發白,一路都沒緩過來。小兔子向來是沒有安全感的,因為他跟方承天之間從最開始就是不平等的,他從來沒有把自己放在方承天男朋友的位置上,也從來不敢想以後的事兒,他給自己的定位就像方承天養的一個小寵物一樣的,寵著慣著,對他好,但是沒有承諾,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不寵著了。

  所以在酒吧門口看見方承天,肖聰的第一反應不是打電話質問他為什麼說謊,是在驚慌中思考自己是不是到了要離開的時候了。

  倆人回到店裡肖聰實在怕孫健看出來他臉上不自然的表情,也實在是沒有心情說話,於是開了門直接躲進小衛生間裡了。他現在心裡有點亂,想了很多東西,今天那個男孩兒不管是打扮的還是長的都很帥,讓肖聰想起了當時那個王曦。

  總覺得他們和方承天才是一類人,能知道他的想法,明白他的意思,能知道怎麼讓他更喜歡自己。

  他還想起了上個星期五那個本來應有的美好夜晚,方總說他有事兒沒回來,究竟是什麼事兒。

  但是小蔥也不至於傻到因為這麼一次就在心裡彆扭著,現在讓他問都不問方承天就主動離開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壓根兒做不到。身上都是吃飯時候沾上的味道,肖聰直接脫了衣服洗了個澡,這次沒有再洗熱水澡,放的涼水。

  他是很少這樣直接沖涼水的,水砸下來的時候澆得他一激靈。但是讓水這麼一砸,肖聰突然就跟搭串了的思路都捋明白了似的,洗完澡拿浴巾胡亂擦了擦身上的水,找條小褲衩穿上了,出去直接拿了手機給方承天發短信。

  就是的呢,還是應該問問的,什麼都不問就自己亂想是最煩人也最愚蠢的行為。

  「方總,你在幹嘛呢?」

  肖聰發完短信就坐床上發呆,手緊緊掐著手機等著人給他回,他特別怕方承天跟他說他在家,那樣或許他就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方承天沒讓他等太久,短信剛一分鐘多點兒就回過來了,肖聰打開的時候手指頭都有點抖,但是看見上邊那兩行字的時候突然就放鬆了,眼神軟了下來,小臉繃不住樂了,方總沒有說謊呢。

  「方總在酒吧呢,跟川子他們出來了,是想我了嗎小兔子?」

  方承天本來也壓根兒沒想撒謊,他只是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這麼多年就沒有做什麼事情需要跟人報備的習慣,沒有這種概念。跟肖聰說晚上要回家的時候是中午,那時候他也的確是打算回家的,只不過後來臨時改了主意,談不上說謊什麼。

  肖聰抿了抿嘴,心裡突然覺得自己特傻,剛要回信息的時候孫健從外屋走進來,「你自己在裡頭鼓搗什麼吶?打進屋就不出來了!偷偷摸摸的你幹啥呢你?!」

  肖聰趕緊掀被子把自己蓋上,他這只穿一條小褲衩還怪難為情的,「我看新聞呢。」

  「艾瑪,我咋不知道你這麼關心國家大事兒呢??」孫健撇了撇嘴,故意擠兌他,「時時刻刻心繫著黨和人民啊?吃完飯惦記著一道了,開門進屋第一件事兒就是看新聞!祖國人民感動壞了!」

  肖聰讓他那樣兒給逗樂了,「你別煩人啊,我剛才洗澡了!」

  「我知道你洗澡了,出來了你也不吭個聲,我忒麼膀胱都要憋爆了!」孫健說完就進洗手間了,先放了個水,然後直接在裡頭洗澡了。

  肖聰趁著這機會接著給方承天發短信,「嘿嘿,方總你沒回家啊?」

  「沒,下班之前川子給我打電話來著。小兔子我可警告你,你方總現在身邊全是漂亮小姑娘帥小夥,你再這麼對我給我自己扔家裡,後果你自己承擔啊。」

  看見這條短信之後肖聰是徹底放下心了,暗自慶幸自己沒憋心裡頭悶著,方總多好啊,為什麼不相信他。

  肖聰倒在床上打了個滾兒,這麼一鬧甚至比沒這事兒還開心,整顆小心臟都讓他方總填滿了,美得直冒泡。抱著手機想再跟他說說話,但是也沒太好意思打擾他,想了想,還是發了一條過去。

  「嗯,方總那你好好玩吧,別喝太多。」

  方承天看見這條短信心裡莫名就一暖,能想到小蔥低著頭乖乖的模樣,低眉順眼的一聲「方總你別喝太多」。

  不過那天方承天還是沒少喝,主要是他最近實在是跟斷了聯繫似的,而且在那之前也挺久沒跟他們盡興玩兒過了,感覺關係都遠了。跳舞那男生進來之後也沒有再上去跳舞了,坐在離舞台挺近的一個地方,眼睛時不時朝這邊看著。

  後來王川他們鬧著的時候那孩子過來了一趟,看著方承天叫了聲「哥」,沖著王川點頭喊了聲「川哥」。當時還是王川帶他過來的,之後他還找了這人幾次,就為了能聯繫上方承天。王川留著他坐下喝了兩杯酒,那男生應該是故意的,直接坐在了方承天沙發邊上,酒喝得挺痛快,可是沙發上那人都沒正眼看他。

  畢竟是和小夥伴一起過來的,那男生也沒坐多大會兒,走的時候塞給方承天張紙條,上邊不用想都是他的電話號碼。

  「哥你有事兒……給我打電話吧。」他看著方承天眼神直直的,還挺執著。

  方承天笑笑,衝他點點頭,男生這才抿嘴笑了一下,轉身回他們一夥人那邊了。基本上他一轉身方承天就把紙條隨意塞在哪個空酒瓶裡了,人多時候沒必要因為這事兒折了他面子,搞得人難堪。

  經過那天這麼一個不算插曲的小插曲,肖聰心裡就更想趕緊回家了,一個容易滿足的孩子,方承天就只是沒有騙他,他就高興了整整一個晚上。其實想想挺讓人心酸的,說到底也還是因為沒有安全感,不敢奢望很多,所以就只是一次誠實就讓小孩兒心都醉了。

  之後的每一天肖聰都會趁著送快遞的功夫回家一趟,只是說幾句話,然後方總過來的時候主動伸手抱抱他。

  最後幾天肖聰都恨不得直接攆人了,孫健他們家親戚一點兒想走的意思都沒有,這貨在他這兒都快住習慣了!這種沒有愛情沒有媳婦兒的人怎麼會理解肖聰火急火燎的心情。

  不過最近倒是有個好事兒,他們公司新制度,統一派發快遞小車了。申通發了一個,韻達的還沒發,過段時間也該下來了。得交上去一部分押金,到時候退不退兩說,那倒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兒,反正也沒多少錢,退不退的就那麼回事兒。

  這樣以後孫健出去取貨也不用騎他那小破電動了,碰見貨多的時候他就得拿繩子綁後座上,再不就用腿夾著,讓人看著都心酸。

  「聰聰你要哪個?」孫健把小車提回來,比肖聰的小一號,後車廂沒那麼大,「你要新的還是舊的?」

  肖聰眼都沒抬,直接說,「我還要我自己那個,我才不換。」

  「那這個就是我的了,」孫健挺豪邁地拍了拍新派的小三輪,「雖然小了點兒,不過還是挺霸氣的,跟我的氣場比較合!」

  「……」肖聰沒說話,一個無語的眼神扔過去,氣場……比較合……

  肖聰一直都是個念舊的人,他的小花三輪兒他都開順手了,習慣了,他覺得他們倆是有著革命情誼的,它見證了他跟方承天的一段……愛情。嘿,這麼想還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它確實陪伴著他從暗戀到方承天成了他男朋友。

  他是不會拋棄它的,以後韻達小車也來了的話,就讓孫健自己輪著開它們倆,他還跟他的小花三輪好好出去送貨,霹靂著呢!

  這天肖聰一路開得都特別飛揚,心就跟要飛了似的,壓都壓不住。好不容易騰到把貨都送完,小三輪一路奔著天河13棟就去了,他今天沒有穿制服,還有一個小姑娘取東西的時候誇他長得帥來著。

  進了門第一件事就是朝他方總撲過去,方承天讓他撲得挺訝異。小孩兒平時腼腆著呢,這麼主動的時候其實不太多,頂多就是伸手抱抱他都算挺不容易了。

  「怎麼了這是?」方承天笑著接住他,手掐著他腰往上一扔,肖聰順勢夾住他腰,「樂成這樣了?」

  這個動作太臊得慌,讓肖聰想起來那天晚上方承天過去找他的時候。不過也顧不上害羞什麼的,他心情實在是有點太激動,兩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人,倆手抱著方承天脖子,跟個小孩兒似的盤到人身上,「方總!」

  「哎,我在呢,」方承天喜歡他這小模樣,湊過去親了一口,「今兒這是怎麼了?」

  肖聰笑出兩顆小虎牙,「我今天不走啦,孫健他們家親戚回家了!」

  方承天先是愣了下,隨後掐著肖聰腿的手緊了緊,從嘴角捲出一抹邪邪的笑,眼神裡突然就變了味道,「是麼?」

  「嗯!我能回來睡了!」肖聰就是個蠢蛋,完全沒看出來大尾巴狼那眼神裡邪惡的部分,還傻了吧唧在人身上盤著。

  「那麼……」方承天就這麼抱著人,抬腿朝沙發走過去,一隻手緩緩挪到肖聰腰上,拇指挑起他身上的短袖,在他皮膚上輕輕勾劃著,笑得整個人都邪魅了起來,「來收貨吧,我的主人。」

  作者有話要說:放心吧,還沒到開虐的時候,兩個人的感情雖然談不上多堅固多穩定,但是也沒那麼脆弱的。不過他們倆終究是差距太大,得好好磨,事兒積得多了就該虐了。嘿嘿,到時候我會提前通知讓你們有準備養肥的,o(n_n)o~~~~~

  謝謝粉花花的地雷,mua~~~

  第36章 收貨呃

  肖聰坐在小電動後座上眼睛直勾勾看著方承天的位置,可是這條路有點寬,方承天沒有看見他。那人他絕不會認錯,他們家方總很吸人眼球的,一直到小電動都開出很遠了,肖聰都看不見人了他的頭都還是沒有轉過來。

  其實他特別希望開到離他最近的位置那時候方承天能抬頭看見他,倆人對視一眼,然後方總就必須要給他一個解釋的。

  肖聰臉有點發白,一路都沒緩過來。小兔子向來是沒有安全感的,因為他跟方承天之間從最開始就是不平等的,他從來沒有把自己放在方承天男朋友的位置上,也從來不敢想以後的事兒,他給自己的定位就像方承天養的一個小寵物一樣的,寵著慣著,對他好,但是沒有承諾,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不寵著了。

  所以在酒吧門口看見方承天,肖聰的第一反應不是打電話質問他為什麼說謊,是在驚慌中思考自己是不是到了要離開的時候了。

  倆人回到店裡肖聰實在怕孫健看出來他臉上不自然的表情,也實在是沒有心情說話,於是開了門直接躲進小衛生間裡了。他現在心裡有點亂,想了很多東西,今天那個男孩兒不管是打扮的還是長的都很帥,讓肖聰想起了當時那個王曦。

  總覺得他們和方承天才是一類人,能知道他的想法,明白他的意思,能知道怎麼讓他更喜歡自己。

  他還想起了上個星期五那個本來應有的美好夜晚,方總說他有事兒沒回來,究竟是什麼事兒。

  但是小蔥也不至於傻到因為這麼一次就在心裡彆扭著,現在讓他問都不問方承天就主動離開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壓根兒做不到。身上都是吃飯時候沾上的味道,肖聰直接脫了衣服洗了個澡,這次沒有再洗熱水澡,放的涼水。

  他是很少這樣直接沖涼水的,水砸下來的時候澆得他一激靈。但是讓水這麼一砸,肖聰突然就跟搭串了的思路都捋明白了似的,洗完澡拿浴巾胡亂擦了擦身上的水,找條小褲衩穿上了,出去直接拿了手機給方承天發短信。

  就是的呢,還是應該問問的,什麼都不問就自己亂想是最煩人也最愚蠢的行為。

  「方總,你在幹嘛呢?」

  肖聰發完短信就坐床上發呆,手緊緊掐著手機等著人給他回,他特別怕方承天跟他說他在家,那樣或許他就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方承天沒讓他等太久,短信剛一分鐘多點兒就回過來了,肖聰打開的時候手指頭都有點抖,但是看見上邊那兩行字的時候突然就放鬆了,眼神軟了下來,小臉繃不住樂了,方總沒有說謊呢。

  「方總在酒吧呢,跟川子他們出來了,是想我了嗎小兔子?」

  方承天本來也壓根兒沒想撒謊,他只是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這麼多年就沒有做什麼事情需要跟人報備的習慣,沒有這種概念。跟肖聰說晚上要回家的時候是中午,那時候他也的確是打算回家的,只不過後來臨時改了主意,談不上說謊什麼。

  肖聰抿了抿嘴,心裡突然覺得自己特傻,剛要回信息的時候孫健從外屋走進來,「你自己在裡頭鼓搗什麼吶?打進屋就不出來了!偷偷摸摸的你幹啥呢你?!」

  肖聰趕緊掀被子把自己蓋上,他這只穿一條小褲衩還怪難為情的,「我看新聞呢。」

  「艾瑪,我咋不知道你這麼關心國家大事兒呢??」孫健撇了撇嘴,故意擠兌他,「時時刻刻心繫著黨和人民啊?吃完飯惦記著一道了,開門進屋第一件事兒就是看新聞!祖國人民感動壞了!」

  肖聰讓他那樣兒給逗樂了,「你別煩人啊,我剛才洗澡了!」

  「我知道你洗澡了,出來了你也不吭個聲,我忒麼膀胱都要憋爆了!」孫健說完就進洗手間了,先放了個水,然後直接在裡頭洗澡了。

  肖聰趁著這機會接著給方承天發短信,「嘿嘿,方總你沒回家啊?」

  「沒,下班之前川子給我打電話來著。小兔子我可警告你,你方總現在身邊全是漂亮小姑娘帥小夥,你再這麼對我給我自己扔家裡,後果你自己承擔啊。」

  看見這條短信之後肖聰是徹底放下心了,暗自慶幸自己沒憋心裡頭悶著,方總多好啊,為什麼不相信他。

  肖聰倒在床上打了個滾兒,這麼一鬧甚至比沒這事兒還開心,整顆小心臟都讓他方總填滿了,美得直冒泡。抱著手機想再跟他說說話,但是也沒太好意思打擾他,想了想,還是發了一條過去。

  「嗯,方總那你好好玩吧,別喝太多。」

  方承天看見這條短信心裡莫名就一暖,能想到小蔥低著頭乖乖的模樣,低眉順眼的一聲「方總你別喝太多」。

  不過那天方承天還是沒少喝,主要是他最近實在是跟斷了聯繫似的,而且在那之前也挺久沒跟他們盡興玩兒過了,感覺關係都遠了。跳舞那男生進來之後也沒有再上去跳舞了,坐在離舞台挺近的一個地方,眼睛時不時朝這邊看著。

  後來王川他們鬧著的時候那孩子過來了一趟,看著方承天叫了聲「哥」,沖著王川點頭喊了聲「川哥」。當時還是王川帶他過來的,之後他還找了這人幾次,就為了能聯繫上方承天。王川留著他坐下喝了兩杯酒,那男生應該是故意的,直接坐在了方承天沙發邊上,酒喝得挺痛快,可是沙發上那人都沒正眼看他。

  畢竟是和小夥伴一起過來的,那男生也沒坐多大會兒,走的時候塞給方承天張紙條,上邊不用想都是他的電話號碼。

  「哥你有事兒……給我打電話吧。」他看著方承天眼神直直的,還挺執著。

  方承天笑笑,衝他點點頭,男生這才抿嘴笑了一下,轉身回他們一夥人那邊了。基本上他一轉身方承天就把紙條隨意塞在哪個空酒瓶裡了,人多時候沒必要因為這事兒折了他面子,搞得人難堪。

  經過那天這麼一個不算插曲的小插曲,肖聰心裡就更想趕緊回家了,一個容易滿足的孩子,方承天就只是沒有騙他,他就高興了整整一個晚上。其實想想挺讓人心酸的,說到底也還是因為沒有安全感,不敢奢望很多,所以就只是一次誠實就讓小孩兒心都醉了。

  之後的每一天肖聰都會趁著送快遞的功夫回家一趟,只是說幾句話,然後方總過來的時候主動伸手抱抱他。

  最後幾天肖聰都恨不得直接攆人了,孫健他們家親戚一點兒想走的意思都沒有,這貨在他這兒都快住習慣了!這種沒有愛情沒有媳婦兒的人怎麼會理解肖聰火急火燎的心情。

  不過最近倒是有個好事兒,他們公司新制度,統一派發快遞小車了。申通發了一個,韻達的還沒發,過段時間也該下來了。得交上去一部分押金,到時候退不退兩說,那倒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兒,反正也沒多少錢,退不退的就那麼回事兒。

  這樣以後孫健出去取貨也不用騎他那小破電動了,碰見貨多的時候他就得拿繩子綁後座上,再不就用腿夾著,讓人看著都心酸。

  「聰聰你要哪個?」孫健把小車提回來,比肖聰的小一號,後車廂沒那麼大,「你要新的還是舊的?」

  肖聰眼都沒抬,直接說,「我還要我自己那個,我才不換。」

  「那這個就是我的了,」孫健挺豪邁地拍了拍新派的小三輪,「雖然小了點兒,不過還是挺霸氣的,跟我的氣場比較合!」

  「……」肖聰沒說話,一個無語的眼神扔過去,氣場……比較合……

  肖聰一直都是個念舊的人,他的小花三輪兒他都開順手了,習慣了,他覺得他們倆是有著革命情誼的,它見證了他跟方承天的一段……愛情。嘿,這麼想還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它確實陪伴著他從暗戀到方承天成了他男朋友。

  他是不會拋棄它的,以後韻達小車也來了的話,就讓孫健自己輪著開它們倆,他還跟他的小花三輪好好出去送貨,霹靂著呢!

  這天肖聰一路開得都特別飛揚,心就跟要飛了似的,壓都壓不住。好不容易騰到把貨都送完,小三輪一路奔著天河13棟就去了,他今天沒有穿制服,還有一個小姑娘取東西的時候誇他長得帥來著。

  進了門第一件事就是朝他方總撲過去,方承天讓他撲得挺訝異。小孩兒平時腼腆著呢,這麼主動的時候其實不太多,頂多就是伸手抱抱他都算挺不容易了。

  「怎麼了這是?」方承天笑著接住他,手掐著他腰往上一扔,肖聰順勢夾住他腰,「樂成這樣了?」

  這個動作太臊得慌,讓肖聰想起來那天晚上方承天過去找他的時候。不過也顧不上害羞什麼的,他心情實在是有點太激動,兩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人,倆手抱著方承天脖子,跟個小孩兒似的盤到人身上,「方總!」

  「哎,我在呢,」方承天喜歡他這小模樣,湊過去親了一口,「今兒這是怎麼了?」

  肖聰笑出兩顆小虎牙,「我今天不走啦,孫健他們家親戚回家了!」

  方承天先是愣了下,隨後掐著肖聰腿的手緊了緊,從嘴角捲出一抹邪邪的笑,眼神裡突然就變了味道,「是麼?」

  「嗯!我能回來睡了!」肖聰就是個蠢蛋,完全沒看出來大尾巴狼那眼神裡邪惡的部分,還傻了吧唧在人身上盤著。

  「那麼……」方承天就這麼抱著人,抬腿朝沙發走過去,一隻手緩緩挪到肖聰腰上,拇指挑起他身上的短袖,在他皮膚上輕輕勾劃著,笑得整個人都邪魅了起來,「來收貨吧,我的主人。」

  作者有話要說:務必低調啊,噓。群裡放不下很多人了,而且好多讀者嫌麻煩,於是我扔上來一天,明天這時候如果沒鎖的話我應該就撤走啦,大家吃肉盡快哦麼麼噠!冒著請喝茶的風險來了一章,哈哈哈,主要是好歹這是咱聰寶十萬買來的,就不拉燈啦!【雖然依舊只有渣

  謝謝橫豎都是渣、瀧炎的地雷,麼麼噠!

  第37章 罰款

  肖聰這種實心眼兒的孩子肯定不會用小心思去討好方承天,想起什麼做什麼,腦筋一點兒都不拐彎的。可是偏生經常說不準哪個點就戳著方承天心裡了,一顆冷硬的心讓他戳得都是小裂口,眼看著外邊那層就要碎開了,露出溫熱柔軟的內裡。

  那晚方承天把人緊扣在自己懷裡,肖聰快兩週沒在這張床上睡了,這次躺在上邊各種滿足。盡管洗澡的時候就已經睡得迷迷糊糊了,結果方承天把他往床上一放的時候,小兔子自有意識地滾到自己那邊躺好,臉還在枕頭上蹭了蹭。

  隔了這麼長時間方承天才又把人抱到懷裡睡,加上之前暢快地做了一次,那晚他睡得格外舒服。

  肖聰這些年早睡早起的,生物鍾准著呢,第二天早上按著每天的時間起床,那時候方承天已經起來給他做早飯了。肖聰光著腳從臥室邁出來的時候一眼就見到方承天在廚房煎雞蛋的樣子,這人連衣服都沒穿,就只穿了條長褲。那副樣子可真是說不出來的好看。

  「不睡了?」方承天聽見聲響回頭看他一眼,笑了笑。

  肖聰點頭,之前每天這樣都習慣了,這次分開了十來天才覺得這種生活珍貴,一時之間站在那竟然有點不捨得動。

  「頭髮又睡的跟小瘋子似的,」方承天看他那傻樣也是心情格外好,「趕緊收拾完過來吃飯。」

  分開這幾天帶來的想念,再加上昨晚的激烈,肖聰現在一點兒都不想去洗漱。低頭想了一下,然後還是顛顛兒跑到廚房,趁著方承天低頭做早餐的時候在人臉上吧嗒就親了一口。

  方承天挑眉,連眼角都帶著柔軟笑意,沒等他倒出功夫來呢小兔子又蹦蹦噠噠跑走了。

  這點兒出息。

  跟前兩回比起來肖聰這次適應多了,至少沒像上回似的走路都彆扭,腰和腿肯定還是有點酸,但是不嚴重。戀人間每次做過這種事兒了心情就會變得有點兒不一樣,比如肖聰今天就一直都挺開心,想起方承天來就美不滋滋兒的冒著泡泡。

  方總那頭也差不多,不至於像肖聰這麼不淡定,但是整個人的氣息都是軟的,心情一直不錯,連秦芷那姑娘犯了一個十分低級的錯誤他都沒深說。

  自從上迴周可可跟秦芷在辦公室吵了一次之後,這姑娘倒是消停了不少,至少對同事態度上改多了。但是畢竟學歷在呢,讓她跟上大家的速度確實是挺難為她,不過對她本來就沒什麼要求,簡單的填個表做個記錄什麼的。

  結果這種小事兒也是經常出錯,而且錯的都十分離譜,讓人說她都不知道怎麼說,感覺就不是一個層面的,無法交流。

  她出錯了方承天沒怎麼說她,表情也挺溫和,就笑著跟她說讓下迴注意點兒。姑娘心裡挺感激,方承天要求向來高,返工重做是常事兒,結果對她一直挺寬鬆。而且上回她跟周可可鬧矛盾的時候方承天也沒偏袒著自己助理,倆人公平對待。

  這種習慣了以自我為中心的姑娘怎麼可能不多想,加上方承天本來就招人注意,時間長了秦芷的心思就有點偏。

  其實她真的是想太多,方承天對她要求不高不是對她特殊待遇,其實是壓根兒沒瞧得起她。她那點能力跟他們這兒的人怎麼能比,要求了她也辦不到,有什麼用。

  姑娘缺的就是這點自知之明。

  那天中午方承天吃飯回來發現桌上擺了一盒手工餅乾和一杯奶茶。他第一反應還以為是周可可放這兒的,那姑娘經常吃著什麼好吃的不忘了給他帶一份,雖然他不怎麼吃。結果出去看了一眼,他那小助理吃飯還沒回來,辦公室總共就沒幾個人,除了秦芷之外剩下都是男的。

  方承天瞭然,東西他都沒動,奶茶直接插了吸管扔了,餅乾放辦公桌一邊兒看都沒看一眼。

  周可可心思細,下午進他辦公室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連想都不用想,當時就明白怎麼回事兒了,暗暗撇了撇嘴。方承天看她撇嘴那樣兒樂了,小聲說了一句,「別撇了,下班晚點兒走,給這個帶上。」

  「誒?」周可可先是瞪大著眼睛,然後咧嘴笑得挺開心,「這樣不好吧方總?」

  方承天衝門口看了一眼,然後衝她噓了一聲。

  周可可默契地點了點頭,笑得賊溜溜地出去了。方總這一身正氣的,太讓人放心了簡直是!

  雖然方承天向來厭惡這事兒,不過也還是擋不住他今天心情舒暢,下班回家的路上還特意去買了束花。家裡那小兔子太招人惦記,方承天只要一想起他昨天乖乖靠在自己身上叫「老公」的樣就覺得渾身發熱。

  小蔥頭回家看見那束花之後愣了好半天,不知道應該怎麼反應,他從來沒收過這東西,這會兒看著方承天抱著一大捧花站在他面前他有點無措,眼睛裡含著希冀,「方總……?」

  方承天故意逗他,「不想要?」

  肖聰趕緊搖頭,想給花抱過來,還有點不好意思主動伸手接,只能沖著方承天笑,「想的。」

  「那趕緊拿走啊!」方承天又往他身前遞了遞,「我胳膊酸了拿不住可就掉了。」

  肖聰笑了,兩隻眼睛都眯彎了,雙手接過花抱著,眼睛裡頭亮晶晶地閃著小碎光,「謝謝方總……」

  方承天從身後摟著人,在他脖子上親了親,語氣挺寵,「不客氣。」

  那晚倆人坐在床上膩歪的時候方承天拿出了兩張卡,肖聰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眨巴著眼睛也不伸手接。

  方承天先遞給他一張,「這是你當時買我用的那張卡。」

  肖聰趕緊擺手,他要錢有什麼用啊,再說買都買完了的,這還有要回來的道理麼?

  方承天沒理他,直接把卡塞他手裡了,又遞過去第二張,「這個是我的違約金,小蔥先生收好吧。」

  「我不要,」肖聰搖頭,「方總我要錢沒用的,都說好了我……我買你的,你還給我是什麼意思呢?我不要。」

  「傻樣兒,」方承天笑著揉了揉小腦瓜蛋子,「你吃虧了你不知道?你當時買的是星期五,結果我失約了,所以我得給你賠償金,快收好了,留著你的小銀子下回包養我。」

  肖聰還想再說什麼,方承天直接給他堵回去了,用他喜歡的方式。咬著小舌頭尖兒使勁嘬了兩口,「著什麼急呢?你方總貴著呢,以後還得多少個美麗的夜晚啊,你不拿著可就買不起我了。」

  肖聰知道方承天逗他,不過還是抿嘴笑著收了,那就下回再買吧,方總的滋味……很美味呢。

  那晚睡覺的時候肖聰都是把他那一大束花放在床邊地板上的,伸手就能摸得到,睡著之前時不時就伸手過去摸摸,方承天覺得挺好玩兒,抓著小爪子不讓他摸。肖聰也不說什麼,就眯著眼睛樂。

  倆人現在正是甜蜜著互相惦記的時候,甭管多大歲數的人都一樣,肖聰年紀輕,方承天也沒比他強哪去。

  星期六早上方承天抱著人說什麼都不讓他起,什麼耍賴的招都用上了,兩條胳膊緊摟著他,哼唧著不幹。非不讓人上班,肖聰一邊求著一邊想樂,伸手輕輕推著。

  「你推我也沒用,」方承天嗓音帶著剛起床是特有的慵懶,半眯著眼睛像一隻大貓,「今兒不許上班兒了,在家陪我。」

  「方總你別鬧麼……」肖聰其實有點兒不好意思,雖然他也想不起來,倆人安安靜靜在家呆著,但是不行啊他還得趕在孫健去之前到呢,「我晚上早點兒回來成麼?」

  「不成,」方承天就是不動,「不許去。」

  倆人又磨蹭了一會兒,肖聰簡直是哭笑不得,後來硬是紅著臉答應了好幾個不平等條約才算完,趕緊爬起來穿衣服洗漱去。

  關鍵是肖聰他這職業實在是不自由,一天假期都沒有,倆人打好上到現在也沒約過會什麼的。每天他一大早就走了,傍晚回家,顧忌著他第二天還得起早,晚上也不能出去鬧太晚。

  方大尾巴狼對此有很大意見。太不幸福了,週末還只能自己在家守空房。

  按理說肖聰是可以不起床的,直接跟孫健說明白,以前就想好了的。

  可是不知道什麼原因,肖聰不想那麼做,他就是不想說出這事兒來。開著小三輪往店裡去的路上肖聰還有點兒後悔,為什麼早上沒順著方總的意思呢,反正早晚也是要說的。

  他覺得可能是方承天太讓人捉摸不透,猜不到他心思,也不知道他的態度明天會不會變。肖聰是對自己沒自信。

  方總這麼好個男人,究竟要多好的人拿來配他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好困,我想不起來要說啥了……zzz

  謝謝有琴十七、小詩、永安、槐安濁賢、x好朋友們的地雷,好感動,麼麼噠!

  第38章 不合適

  「小天子,你說這菜是不淡的都不能吃了?」

  方承天抬頭看了他媽一眼,想了下才開口,「我覺得還成……吧?」

  「還成什麼啊?哪成了?」方媽媽瞪他一眼,「沒味兒了都!」

  方承天明白太后什麼意思了,低頭又吃了一口,然後點點頭,「嗯,是有點兒淡。」

  「都賴你爸!」方媽媽瞪著眼睛抱怨著,「上回那誰,就不知道從哪認識的研究養生的那老頭,聽人說吃太鹹了容易暴躁,非讓我少放鹽!」

  「他怕你暴躁,」方承天其實心裡挺想笑,但是他絕對機智地忍著了,他爸這是實在沒法了,這種做法基本等同於病急亂投醫,「他怕晚上回不來家出去流浪。」

  太后撇了撇嘴,「說的跟我脾氣多差似的,他要不犯錯誤我能攆他麼?我就知道你向著他,幫著他來擠兌我。」

  方承天無奈,「得,我不說了,肯定都是方老頭的錯,我們太后脾氣好著呢。」

  「嗯,太后脾氣好的有時候自己都詫異,」方媽媽面無表情吃了口青菜,「我是怎麼容忍你們這麼多年在我身邊為非作歹的。」

  「為非作歹?」方承天笑著問了一句,「你確定我們敢?」

  「你們有什麼不敢,」方媽媽抬頭看他一眼,臉上看不出表情來,「什麼都敢。」

  方承天眼睛動了動,接著笑了笑,「他惹你別帶上我啊,我冤著呢。」

  「冤麼?我沒覺得,」方媽媽聳了下肩膀,「就好像每次我不讓你搭理他的時候你沒背著我給他報信兒似的。」

  這個話題方承天沒再往下接,太后今天狀態不對。她想說的不是這事兒。

  那天他本來打算吃完中飯呆會兒就走的,結果改了主意,坐那看他們家太后繡了一下午大鴛鴦,還陪著去門口給她那些小花澆了澆水。

  看著那些小嫩苗方承天心裡柔軟了些,想起了當初給小孩兒的那一小堆種子。肖聰給他看過照片的,小花架子上五彩繽紛的小花盆,陽光下邊一曬又可愛又文藝。小孩兒拿著手機給他看的時候一臉自豪的,笑眯眯地跟他說,方總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它們全都活了的,一個種子都沒瞎,」肖聰當時指著最中間那排的一個小綠盆給他講著,「就只有這個長得最慢了,別的都冒出頭了它還沒出來,我天天看著它,後來它終於長出來了,雖然比別的小但也是很健康的。」

  那時候小孩兒趴在床上,兩條小腿隨意舉著亂晃,臉上笑著的小模樣簡直勾得方承天心裡癢癢,被他壓住好一頓欺負。

  「想什麼呢小天子同學,」方媽媽蹲在那兒,拿著小鏟子戳了戳方承天小腿,「你別沖著我小花朵這麼笑,它們挺害怕的真的。」

  方承天回過神,跟那個精緻的小花架一比眼前這小花圃就顯得太亂了,挑眉嫌棄著,「你把它們種這麼擠,一點兒不均勻,不夠美觀。」

  「哎喲我這是被你嫌棄了麼?」太后一臉驚訝的表情,「那我給你郵過去那些它們現在都什麼樣了?」

  方承天樂了,有點驕傲的成分,「絕對十分美觀,秒殺你這一片。」

  方媽媽點頭,竟然沒有懷疑的就直接相信了,「行吧我找時間去膜拜一番。」

  方承天暗自挑眉,沒說話,太后今天絕對不對勁兒。

  那天肖聰比方承天還先回來的,乖乖地換上他的睡衣,方總不在,於是默默地把方承天那些能手洗的衣服找出來,手勁兒很輕地搓著。方總的衣服他都不敢用力洗,反正又不髒,他總怕他一使勁兒給洗變形了。

  方承天一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他家小兔子乖乖的在陽台晾著他衣服,小心翼翼那模樣兒說不出來的有意思。

  「這麼乖啊?」方承天走過去看了一眼,「什麼時候回來的?」

  「有一會兒了,」肖聰笑笑,「方總這裡邊沒有不能水洗的吧?我都挑著洗的,那幾件襯衫我沒敢動。」

  方承天看都不看一眼的,「沒有,隨便洗。」

  肖聰把衣服晾完,扭身蹦噠著回屋,回頭跟方承天樂,「方總你昨天說好了今天給我吃麵條。」

  方承天一下沒崩住就樂了,小兔子現在都讓他慣壞了,都敢跟他點菜了。不過餵兔子真的是極有樂趣的一件事兒,看著他吃的小臉一鼓一鼓的動,發現你看他了他就抬頭衝你傻了吧唧的一笑。

  肖聰這小日子過得風生水起,他現在有錢著呢,快遞行業越來越火,賺進口袋的錢越來越多,再說他還有個高富帥男友,小蔥頭現在再也不是窮光蛋了。

  小孩兒戀愛了這心態也跟著變了,送快遞的時候也不穿著小黃制服了,就穿著他家方總給買的衣裳,一套一套的穿著可帥了。他不是穿給別人看的,他主要是想聽他家方總誇一聲好看。

  不過他這種變化感受最明顯的就是孫健,這段時間他心裡就一直裝著這事兒,肖聰這小屁孩子絕對有事兒瞞著他!太奇怪了,簡直反常,都快變個人了!

  「來聰聰咱倆談談,」孫健這天盯著肖聰身上這一身衣服,皺著眉實在憋不住了,「最近這衣服換的挺勤哈?」

  肖聰低頭,眼珠轉了轉,「嗯,制服有點熱。」

  「是挺熱,」孫健點頭,從煙盒裡抽出根煙叼嘴裡,沒點火,「那你這都什麼時候買的呢?」

  肖聰低頭猶豫了一下,「就……有回下班之後。」

  「嗯?」孫健揚了下眉,「哪兒買的?」

  肖聰沒心眼,問什麼答什麼,「就商場啊,商業街裡頭。」

  孫健沒什麼表情,「多少錢啊?」

  這個肖聰真答不上來了,都是方承天給他買的,他也說不出來,於是搖了搖頭,「我忘了。」

  孫健沒說話,沉默了得有半分鐘,掏出打火機來給煙點著了,吸了一口,「聰聰,你有事兒瞞著我。」

  沒等肖聰張嘴說話,孫健接著說,「你這一身兒衣裳,你要說你上網買的我還能信,你還商業街?商業街裡就是真貨了,知道你這一身兒多少錢麼?」

  「你一月掙的也就剛夠一身兒!」

  肖聰驚著了,眼睛瞪得挺大,他知道肯定不便宜,但是沒想到能這麼貴,一時半會有點嚇著了。默默在心裡想著他有幾套,算著總共值多少錢。

  「你不樂意跟我說我不非巴著你問,沒勁,」孫健彈了彈煙灰,「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你那簡單的小腦瓜子看不明白事兒,別讓人騙了。」

  孫健真想不出來什麼人能給肖聰送這種衣裳,而且不只一身兒,他壓根兒也沒機會認識人啊!他是真挺惦記的,不過肖聰不願意說,他非得問人家就沒意思了。

  肖聰半天才緩過來勁兒,孫健說出這種話來肯定是心裡不舒服了,這話說的好像倆人關係都遠了。肖聰抿了抿嘴唇,在心裡兩相衡量了半天,才抬頭看著孫健。

  「小健哥,」肖聰叫了一聲,孫健撩起眼皮看他,肖聰摸了摸鼻子,「我確實有事兒沒說的,我不是不相信你,我知道你真對我好的。」

  「我就是沒做好準備,你再給我幾天時間,你惦記我我知道,你放心啊,我沒做什麼壞事兒,也沒被人騙。」

  「等我準備好了就都跟你說行麼?」

  肖聰低著頭,心裡也挺難受的,他就孫健這麼一個朋友,說白了除了方承天他就只認識這一個人了,跟親人一樣的。

  「行,」孫健食指拇指夾著煙頭,又吸了一口,然後把煙頭在煙灰缸裡掐滅,「你沒被騙就行。」

  「沒有的,」這點肖聰回答得很肯定,然後低頭又說了一句,「對不起啊小健哥……」

  孫健聽肖聰說那幾句心裡舒服點兒了,至少沒像之前似的總感覺心裡隔著什麼,伸手給肖聰頭髮揉亂,「甭對不起了,沒啥對不起的!自己心裡有點數,別等著受屈兒了再跟我說!」

  肖聰吸了吸鼻子,心裡有點酸,看著孫健那眼神挺可憐,點了點頭。

  那天肖聰後來又換回他的制服了,穿著回去的時候方承天還挑了下眉毛,這都好幾天沒穿了,再說早上走時候穿的明明不是這個。

  方承天隨口問了一句,「怎麼又把制服套上了?」

  肖聰當時低著頭,抿著嘴,猶猶豫豫地叫了聲「方總。」

  「嗯?」方承天揚眉看他。

  那天肖聰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沖著方承天小聲說,「你以後別再給我買衣服了。」

  「哦?」方承天眯了眼睛,舔了舔嘴唇,語速很慢,「為什麼?」

  肖聰抬頭看他一眼,然後又把頭低下了,「那麼貴的衣裳……不適合我,我穿著不舒服的。」

  方承天半天都沒說話,肖聰也沒抬頭看他。

  「誰說你什麼了麼?」方承天問了一句。

  「沒有,」肖聰搖了搖頭,「我穿不起那種衣裳的方總,我只是個送快遞的,穿著它們很不合適的。」

  其實肖聰這就是心情不好了,他心裡是有著一股無名火的,也不知道是對自己還是對誰,他這就是在不自覺的情況下衝方承天撒火。

  他說的這話挺不中聽,讓著聽著有點兒刺耳。方承天心裡也不舒服了,倒不是因為肖聰說什麼,只不過他今天有這種反應絕對是有人說他了,不然這小孩兒哪能知道衣服價錢呢,之前穿那麼多天了都沒什麼反應。

  他因為別人的話回來跟他犯彆扭,這事兒讓方承天覺得有點堵心。方總從來就不是什麼脾氣好的人,這會兒也有點上來火了。

  「是麼?」方承天衝他笑了一下,那笑有點兒冷,「我給你買東西買出錯了?」

  「不是,」肖聰難受了,「方總我不是那意思的……」

  方承天笑了笑,「不合適就都扔了,甭留著。」

  作者有話要說:我我,我本來今天都請了假的,結果還是爬上來用手機碼了一章,給我自己點個讚!麼麼噠…

  謝謝希希,奔跑中的蝸牛兩位萌寶的地雷,╭(╯e╰)╮

  第39章 掉金豆

  方承天這一句話說出來,肖聰當時就愣住了。看著方承天的臉,眼神一下子就悲傷了,還有點著急。

  方總生氣了……

  那晚兩人間的氣氛十分詭異,吃飯的時候都互相沉默著,一句話都沒有。方承天是氣著呢不想說,肖聰倒是有挺多話噎著,但是他不太敢。方總頭一回跟他生氣,肖聰特別難受,吃飯吃的都不香了。

  吃完飯方承天直接去浴室洗澡了,肖聰洗碗出來沒聽見有水聲,低頭在浴室門口悄悄站著,方總泡澡呢。平時如果泡澡的時候都會叫他一起的,倆人一塊在浴缸裡頭,方總經常不太老實,手在他身上亂動。

  肖聰想給方承天道歉的,但是又找不到機會開口。方總都不給他機會,看都不正眼看他的。肖聰真挺後悔的,現在想想自己當時幹嘛那麼說呢,方總對他好給他買衣服,他那麼說的確是不太好聽。

  方承天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小蔥在浴室門口老老實實站著呢,見他出來抬頭看著他,眼巴巴的小模樣特別可憐。方承天心軟了,不過還是沒跟他說話,小孩兒現在有點讓他慣壞了。說到底方承天脾氣也不好,平時慣著他怎麼都信,但是肖聰今天因為跟別人的事兒心裡不痛快,回家無緣無故沖著他來了,這事兒讓他有點兒搓火。

  「方總你別跟我生氣行麼?」肖聰剛才站門口想了那麼久,本來是想等方承天一出來就直接抱住的,可是等人真出來他就怯了,手動了動還是沒伸出去,只能用眼神求著。

  方承天看著他,兩秒之後才笑了笑,摸摸他後脖子,「傻站著幹什麼,趕緊洗澡去啊。」

  肖聰還是挺傷感的,嘴角向下搭著,點了點頭。方承天抬腿回臥室了,肖聰在身後看著,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個澡他洗得很快,沒磨蹭,就隨便抹了抹浴液沖掉了,心裡有事兒記掛著,洗完連水都沒太擦乾,簡單抹了兩把就急著回屋了。

  方承天衝他笑笑,「這麼快?」

  「嗯,」肖聰點頭,老老實實走到床邊,看著方承天,「方總你困了麼?」

  「有點兒,」方承天掀開被子示意他上來,「今天有點兒累。」

  肖聰抿了抿嘴唇,沒再說話了,乖乖的上了床躺好。方承天拿遙控器把燈關了,跟肖聰說了聲晚安,然後閉眼睡了。

  肖聰心裡一疼,手指頭揪了揪被子角,方總都不抱著他了。平時說晚安都是要在腦門上「啾」一下的,肖聰最喜歡了,每次被親腦門的時候都覺得暖暖的癢,有時候他也會壯著膽兒回親一口。

  今天什麼都沒有,小蔥頭在旁邊躺著,這時候好討厭床這麼大,他跟方總中間隔著半條胳膊的距離。

  鼻子有點兒酸,方總睡沒睡著他不知道,反正他是難過得怎麼都睡不著。這麼躺著很長時間,肖聰越想越難過,他是很喜歡方承天的,怕因為今天這事兒方總就不像原來那麼喜歡他了。

  好難過啊,肖聰吸了吸鼻子,翻了個身,轉到沖著方承天這邊。

  方承天沒動,應該是睡著了,不然平時就算剛開始沒抱著,他這麼翻身方總肯定把他摟過去抱住。

  肖聰臉在枕頭上蹭了蹭,鼻子太酸了,眨著眼睛默默地看著方總。看了好一會兒,方總睡著了的,呼吸很平穩。肖聰這才敢大著膽子伸手過去,方承天手放在身側,肖聰把自己的手輕輕摞上了。

  在他手剛放上的一瞬間就被攥住了。

  肖聰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難道方總沒睡著麼?

  方承天笑了笑,睜開眼睛,翻身而上把肖聰壓在身下,歪著頭一口就咬在肖聰下巴上,「幹嘛呢你?嗯?」

  肖聰徹底震驚了,一時半會兒反應不過來,整張臉都是呆的。方承天知道他得了教訓了,不再嚇唬他,低頭在小嘴唇上親了一口,「小腦瓜蛋子都琢磨出什麼了?跟我說說。」

  「方總……」肖聰拖著嗓子叫了一聲,眼圈都有點紅了。

  「我在呢,」方承天捏了捏他小耳朵,「叫我幹什麼?」

  肖聰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眼睛裡有光在閃,突然伸出胳膊把人抱住,臉埋在方承天肩窩怎麼都不出來了。

  他抱得有點緊,方承天怕壓著他,摟著人翻了個身,自己在下邊,讓肖聰整個人趴在自己身上,小孩兒臉還在他肩膀處埋著,「出息。」

  肖聰搖搖頭,兩隻胳膊抱緊緊的,呼出來的氣熱乎乎的噴在方承天脖子上,沒過多一會兒方承天就感覺到了脖子上的濕意。

  方承天心裡一驚,原本就是嚇唬他讓他長記性的,沒想給小孩兒弄哭。這會兒小蔥蔫吧唧唧地抱著他哭了,方承天有點兒慌了,趕緊一隻手拍著後背,另隻手想把小腦袋從自己肩窩推出來,「來我看看,怎麼了這是?」

  肖聰抬起頭不敢看人,嘴巴微微撅著,兩隻眼睛紅著,真成兔子了,湊過去小心地在方承天下巴上蹭了蹭,「方總對不起。」

  「快別委屈了,」方承天看他這模樣就算有氣也早散成負值了,小孩兒紅著眼睛抹眼淚兒這樣兒簡直戳大尾巴狼心窩子,「我都沒哭呢你先掉金豆兒了?都多大了說哭就哭啊?」

  「方總我挺難過的,」肖聰吸了吸鼻子,說話的時候嘴巴向下拱著,看著跟小孩兒似的,「我不應該那麼說話,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沒說你給我買東西不好,我很喜歡的,我就是……」

  肖聰說到這兒有點說不下去,又要哭,方承天一看趕緊給攔住了,含著小嘴唇親了一會兒。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這麼大歲數人了,一顆老心簡直是要心疼死了,抱著人拍著哄著的,「不說這事兒了啊,不跟你生氣,快別哭了。」

  那晚方承天抱著哄了半天才給哄好,這東西就是這樣,不哄的時候明明沒事兒,你要一哄就收不住了,越哄越來勁兒。可是偏偏看著他那樣又捨不得,方承天最喜歡的就是肖聰小兔子似的這個樣,到底給人折騰哭了受苦的還是自己。

  其實肖聰不是個愛哭的人,多少年沒哭過了自己都記不住,可能真是太喜歡這人了,方承天晾了他一整晚,心裡那難受勁兒就別提了,所以當方承天抱著他親了一口的時候就什麼情緒都上來了,覺得有點兒崩潰。

  最後方承天拍著他,一直到快睡著的時候都還抽抽搭搭的,方總那心就跟讓繩子捆上了似的,這會兒反倒是他睡不著了。

  第二天早上方承天早早起來給人做好吃的,肖聰醒來的時候想起昨晚自己撒潑的樣覺得有點丟人,在床上磨蹭了一會兒才起來。

  不過之後他也沒再穿過方承天給買的那些衣裳,都好好的掛著,天天還是那兩身制服換著穿,方承天也沒再說過他這事兒。提都沒再提過,小兔子哭起來太難哄了,癟著嘴抽搭的人心都碎了。

  小插曲過後倆人感情更好了,膩乎得人牙疼,肖聰連哭這麼丟人的事兒都幹了,平時也能放得開了,偶爾耍個賴撒個嬌什麼的簡直是輕輕鬆的事兒。

  這天倆人吃過晚飯正坐客廳看電視呢,方承天跟逗貓似的逗著小孩兒,肖聰對地上那塊兒地毯極偏愛,特別喜歡在上邊坐著。方承天坐他旁邊的沙發上側靠著,姿勢悠閑。

  方承天就沒懷好心思,神情曖昧著,手指頭專往肖聰敏感部位點。後來肖聰被提到了沙發上,方承天把人鎖住,眼看著周圍空氣都熱了起來,倆人之間那眼神傳的,方承天手都搭小蔥腰上了,伸衣服裡來回勾畫著。

  肖聰眼神變得有點朦朧,眼看著就要淪陷了,這時候門鈴突然響了。

  倆人都愣了一下,尤其是肖聰,他來這住以後這門總共就響過一次,還是樓上過來問他們家漏水滲下來沒有。

  方承天笑笑,安撫地摸摸他頭,「我去開門。」

  肖聰心裡沒底,拽著方承天的手,小聲問著,「方總我先進屋嗎?」

  方承天搖頭,「不用,在這兒坐你的。」

  連方承天都不太有底來的是誰,上次太后說要來看花,雖然現在晚了點兒,不過按照她們太后想一出是一出的個性也是絕對能幹出來的。方承天都想好了,如果真的是太后的話這個事兒就躲不過去了,必須得說。

  開門的一瞬間方承天心裡鬆了口氣。

  「我擦,開門那麼慢!你忒麼磨蹭什麼呢?!」王川站在門口一臉怒容的,看那樣估計又有不順心了。

  方承天側身讓他進來,「你來我這兒幹嘛?」

  「我想你了來看看中不中?」王川換了拖鞋進屋,剛一抬頭往裡走就看見了端坐在沙發上的肖聰,當時沒準備嚇了一跳,「我……操啊!」

  王川回頭看著方承天,指了指肖聰,「你們倆這都住一塊兒了啊??」

  方承天沒搭理他,給他倒了杯果汁,「說吧,來我這兒什麼事兒。」

  王川眨巴著眼睛,猛地灌了一大口果汁,跟方承天瞪著眼睛說,「我說你忒麼怎麼不找我了呢?敢情這都養家裡來了!」

  王川做沙發上盯著肖聰,衝他抬下巴算是打了個招呼,「我是不打擾你們什麼啦?不然老子還是撤吧,這氣氛咋這怪呢?」

  方承天瞪著他,那你倒是走啊!光嘴上說有什麼用,你忒麼倒是走啊!我這眼看著吃嘴裡去了,你上我們家來幹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小蔥這個沒出息的!

  謝謝x的地雷,麼麼噠!

  第40章 太殘忍了

  「說吧,」方承天坐到肖聰旁邊,胳膊隨意搭他肩膀上,神態悠閑,「什麼事兒?」

  王川來回看了他們兩眼,肖聰還是挺懂事兒的,扭頭看了方承天一眼,詢問意見。方承天手拍了拍他,沒讓走。

  王川又看了眼肖聰,低頭點了顆煙,煙盒揚手扔到方承天那邊,心裡嘆了口氣。方總這是當真了,操,真特麼有不怕糟心的。

  方承天接過煙盒放手裡隨意擺弄著,沒抽,另外只環著肖聰肩膀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揪著小孩兒耳垂,「你是打算抽完這根兒再說?」

  肖聰眼睛動了動,起身去陽台把煙灰缸拿回來擺在王川手邊。王川衝他笑笑,這人就這毛病,沖著他樂的時候表情依舊是賤了吧唧的,眼神兒裡帶著挑逗的意思。

  「方總,」王川吸了口煙,笑得十分犯賤,「生活特美吧?」

  方承天姿勢都沒動,就那麼張著胳膊等著小蔥自己坐回去,聞言笑了笑,「還成。」

  王川今天過來都沒提前打電話,也不是來蹭飯的,說明這人是真有事兒了。方承天跟他從小玩到大,對他太了解了,其實這人看著不著調,但是真沒多壞,而且性格不硬,沒主意,遇上事兒了的時候習慣性的找方總。

  他就等著王川開口,肖聰乖乖地在一邊坐著,方承天時不時揪他耳垂的時候他就稍稍動一下頭。

  「我說你們能不跟這兒秀了麼?!」王川把煙掐滅,煙灰缸放回茶几上,「方總你這是秀恩愛呢你知道麼?!」

  方承天不置可否地聳了下肩膀,聽了這話更是往肖聰那邊靠了靠。王川瞪眼罵了一句,肖聰心裡有點兒美,不太好意思。

  「你到底有沒有正事兒?」方承天斜眼睨著他,「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回家。」

  「有,」王川表情變得有點兒沉重,嘆了口氣,「我最近太特麼糟心,方總你也不關心我!連個電話都不給我打的!」

  方承天扔出一個字來,「說。」

  王川又點了顆煙,眉頭皺得挺緊,緩了會兒才說,「我都忒麼要愁死了!」

  方承天面無表情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上週有個小孩兒,作的要死要活的,當時我特麼以為他鬧著玩兒嚇唬我的,誰知道這傻孩子來真的啊?!我當時都嚇傻逼了我操,我過去時候臉都白了!」

  「大半夜我給折騰醫院洗的胃,跟醫院躺了三天!他娘個腿兒的,虧了是我當時覺得有點不對勁兒過去看了一眼!不然就真出人命了我操他大爺的!!」

  方承天剛聽了前一句就在心裡暗道了一聲糟。

  果然,肖聰聽他說完之後臉色都不好了,眼神兒裡透著點兒驚恐和不敢置信。

  「困麼?」方承天先沒接王川的話,拍了拍肖聰肩膀,衝他笑笑,「困就先去睡。」

  肖聰這會兒就跟沒聽明白方承天什麼意思似的,看著他搖了搖頭,「我不困。」

  方承天心裡嘆了口氣,無奈了。肖聰這種純良的傻兔子聽見這種事兒心裡不定怎麼翻江倒海呢。

  「安眠藥?」方承天出聲問。

  「不是,」王川搖頭彈了下煙灰,「他特麼上哪兒能弄來安眠藥?沒有醫院證明現在藥店都買不來!小孩兒吃了一整盒感冒藥,成人一次一粒兒的,他一次性吃一盒!」

  方承天眉頭也皺起來了,問著,「你怎麼人家了?」

  「我他媽能怎麼他啊?我對他好著呢我!!」王川說激動了,煙灰落在自己褲子上,手往下撣了撣,「我那時候真挺稀罕他,你有印象不了?半年前那段時間我天天領著他!可懂事兒了!就額頭角上有一小塊疤那個!」

  方承天略想了下,點了點頭,「嗯,有點兒印象。」

  「前兩個月我家老爺子不盯得緊麼?恨不得全天二十四小時跟著我了,我就給他張卡拉倒了。這忒麼本來不就是你情我願好聚好散的事兒麼?!但是他過後也還總找我,我還挺待見他的,偶爾出去……咳,就那什麼一回。」

  方承天瞪他一眼,這人就這樣,都自己作的,活特麼該。

  「上個月我想著我別耽誤著人家了,人小孩兒還一直惦記著我呢,也不再找人了,就等著我!我有點兒過意不去,我就跟他說明白了,過後他再找我我就沒搭理,誰知道他特麼這麼想不開啊?!」

  聽到這兒肖聰臉徹底白了,拇指攥在手心裡,無意識地摳著別的指肚,抬頭看了方承天一眼,想聽聽他怎麼說。

  「他當真的?」方承天鎖著眉問了一句,「現在他怎麼個意思?」

  「就死抓著我不放唄!」王川使勁耙了耙頭髮,表情特別煩躁,「我現在要再跟他斷了他立馬能再死一回!真不是嚇唬我的,這小孩兒犟著呢,我絕對信啊!!」

  方承天看了旁邊小蔥一眼,手輕輕捏了捏他肩膀,「那你怎麼想的?」

  王川看了他一眼,眼珠動了動,最後又無奈地歸到原處,盯著茶几上那煙灰缸,「我不知道。」

  「方總我真特麼不知道怎麼整了!我跟他說明白了,讓他再折騰一回?我真怕出事兒!挺好個小孩兒!我跟他拖?我拖到什麼時候去?早晚還得再斷一回。」

  方承天沒說話,皺著眉想了一會兒。肖聰一直在旁邊默默坐著,這事兒聽得他有點心驚。他們說那人……得多喜歡王川啊?說不要就不要了麼?心思直的孩子都有這毛病,聽見什麼事兒都容易往自己身上安。

  他聽著王川說他們倆,就有點兒像他跟方總。雖然他不可能那麼傻,不過方總……會不會家裡反對的時候就跟他斷了呢?

  「你能跟他一直好?以後都不分了,不出去亂搞,小鴨子什麼的都斷了,就跟這小孩兒好好過?」方承天這句話不是疑問句,他太了解王川。

  王川半天沒說話,過了挺半天才搖頭,「方總這話你還用問麼?我自己都不信。」

  「那就拖著,」方承天給他指了條路,「現在他情緒還不穩定,你跟他斷了真有可能來次狠的,你就跟他耗吧。不用對他太好,糟一點兒,把那心給他磨沒了,到時候自然就撒手了。」

  兩句話說完,砸得肖聰心裡一咯噔。有點兒疼……

  「……」王川聽了之後眼神暗了暗,挺久才點頭,「太殘忍了吧方總?」

  方承天臉上表情沒變,「不然你怎麼辦?」

  是啊,不然怎麼辦。王川必須得承認,方承天說這辦法他聽了有點兒心疼。那小孩兒他真沒多煩,當時也是家裡頭太糟心,不然也不能那麼早就散,「把那心給他磨沒了」,這句話背後那過程想想都讓人覺得不忍心。

  「就這樣吧。」

  那天王川沒回家,那小孩兒現在就在他那住著呢,看見他時候有點兒糟心。肖聰洗了澡就直接回臥室了,整個晚上臉色都有點僵。王川睡的他們對面的臥室,方承天收拾完進來的時候肖聰竟然不太敢看他。

  王川問的那句跟他心裡想的一樣,太殘忍了。

  突然覺得他一點兒都不了解方承天這人,只知道他平時對自己特好特溫柔,但是別的方面他一無所知。他沒想過太多以後能真跟他長久好下去,但是有王川這事兒擺出來,肖聰才發現方承天這人真的是……絕情。到了他家裡反對的時候,他肯定也毫不猶豫地甩張卡出來,好聚好散?

  方承天知道這事兒肖聰心裡肯定有自己想法了,把人抱在懷裡拍了拍,沒解釋給他聽,說了他也不一定能聽懂,只是輕聲說了句,「別亂想。」

  按照王川的狀況,這是最適合他的辦法。這人根本就不是長情的人,在外面野慣了的,心肯定收不回來。讓他真跟一個人好好過這事兒壓根不現實,而且如果讓他們家知道他身邊有這麼一個人,那小孩兒絕對好不了。王川他爸媽容不下他,肯定得用各種辦法逼他走,到時候勢必得把那小孩兒生活折騰得全亂套。

  不過什麼事兒都沒有絕對的,他原本也沒想過自己身邊能帶著這麼個傻兔子,天天養在身邊,哄著慣著,徹底收心回來。所以王川也說不準就真被這麼個人給克住了,從此收心不胡混了。方承天讓他拖著,天天在身邊那麼看著,能不能狠下心就是他自己的事兒了,那小孩兒能不能真把人留住也是他自己的能耐。

  方承天說的辦法雖然聽著狠,軟刀子磨人,但是給倆人都是留了後路的。那小孩兒要真有能耐完全可以直接把人拖住,王川要是有心也絕對能湊成一雙好事兒。

  他完全可以把這些講給肖聰聽,但是他真的不習慣把什麼事兒都說給別人,這是多年來養成的生活方式。或許潛意識裡也在覺得肖聰並不認識王川,這事兒說到底跟他沒關係,沒必要把這一堆亂七八糟的再給他解釋一遍。

  那晚肖聰在方承天懷裡一直都挺僵硬,搭在他腰上的手指尖都是冰涼的。在他看來,方總的冷清讓他有點不適應,那人都吃藥自殺了,得是多深的感情。方總竟然連讓王川跟他好好處著試試都沒讓,直接把一份感情判了死緩。

  太狠了。

  他懷裡依舊還是那麼暖和,但是肖聰總覺得睡得不那麼安然了。

  第41章 糾結

  第二天倆人起來時候王川還睡著,肖聰話不多,默默洗漱完了吃早飯。臨走之前方承天去那屋給王川踹屁股踹醒了,那人把心裡糟心事兒跟方承天吐了一遭之後敞亮了一些,這一晚睡得還挺好。

  「醒醒,」方承天一點兒沒收著勁,踹了好幾腳,「醒了自己收拾完回家,別跟我這兒賴著。」

  王川讓他踹醒了,閉著眼睛哼唧著,「方總我屁股軟麼?挺有彈性吧?」

  「挺軟,」方承天笑了下,又踹了一腳,「睡吧,睡醒滾蛋,桌上早餐你自己微波爐裡熱熱。」

  王川挺多天沒睡這麼安生了,這會兒根本睜不開眼,「快走吧,方總我困死了……」

  方承天沒再管他,回身走了。肖聰已經都收拾完了,穿好了鞋在門口看著他。方承天衝他笑笑,肖聰也回他一個笑,不過怎麼看著都不太對勁,有點兒僵。

  下樓的時候方承天手隨意扣著肖聰後腦勺,拇指搓著他頭髮,「心裡有事兒?」

  肖聰抬頭看他一眼,還是搖了搖頭,「沒。」

  方承天本來想再說點什麼,不巧電梯停了,又上來了倆人,方承天就沒繼續說。出去之後肖聰得去開他的小三輪,方承天直接去停車場取車,在肖聰後脖子上輕輕點了點,「別多想,你要真有什麼想不通的晚上回來問我,別自己擰著勁兒。」

  肖聰眼珠動了動,點了下頭。

  這話他必然是沒法問的,難道他還能問問為什麼不同情那個吃藥自殺的人?為什麼都不讓王川試試?等以後不想再跟他好了的時候也會不會跟他耗,把那份心給磨沒了?

  肖聰這一天在小店裡眼神都挺暗,倒也沒繃著臉不說話,看著還挺正常的,孫健跟他扯皮的時候他還能瞪他閑扯幾句,但是心裡一直懸著,那感覺就像昨晚聽見方承天說完那兩句話之後,心裡咯噔的那一下還沒緩過勁兒來。

  他的小玫瑰們現在長高了,都有兩片葉子了,沒有原先那麼可愛。現在正是尷尬的時候,不像剛出芽時候那麼小小嫩嫩的好玩兒,也沒長大開花,現在半長不長的,看著有點兒光禿。可是肖聰對它們一直都是很愛的,每天搬來搬去的給它們曬太陽,掐著時間的再往回搬,盡心盡力照顧著他的小花。

  可是今天肖聰搬著小板凳坐在門口陪它們一起曬著太陽,突然有點兒擔心,小花們長出來之後會不會根本就不是玫瑰。

  「聰聰,今晚跟我回家吃飯。」

  「嗯?」肖聰抬頭看著孫健。

  「我媽讓你去的,你都多久沒去吃過飯了,」孫健在一邊玩著手機,頭都不抬,「她說你挺久沒去了,想你了,今兒給你做好吃的。」

  肖聰心裡暖暖的,「不用了吧?太麻煩了,你幫我謝謝阿姨,我都不好意思了……」

  孫健用眼角斜睨他,「找我踹你?說的是啥?」

  肖聰笑笑,「阿姨太好了,不過真的太麻煩了,我就不去了吧……」

  「行啊,」孫健冷笑一聲,「現在跟我都這麼外了?那你別去了,我們自己吃。」

  「我不是那意思……」肖聰臉上有點兒過不去,他是真覺得太麻煩人家,扭頭看了看孫健,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最後還是伸出手指頭戳了戳孫健胳膊,「那你等我今天送完貨跟你一起回去吧。」

  「甭這麼勉強,」孫健撇了撇下巴,「多麻煩啊,甭去。」

  肖聰噗嗤一聲樂了,「就去!誰也攔不住我!」

  孫健瞪他一眼,上回肖聰那事兒還一直沒跟他說,他最近就總覺得倆人不像從前那麼親了,心裡彆扭著呢。肖聰湊過去,「健健?」

  孫健故意不看他,「幹啥?」

  肖聰又戳了戳他,「你要是想笑就別憋著,你一憋笑嘴角就抽搐,抖啊抖啊抖。」

  這句話說完孫健繃不住直接樂了,笑著罵他,「滾蛋!別找我收拾你!」

  倆人湊一堆兒又瘋了一會兒,肖聰靠著門邊給方承天發了條短信過去,說今晚不回家吃飯了,要去孫健家,晚回去。方承天可能在忙,沒回。

  其實孫健不知道,肖聰早就不是那個吃泡麵的小可憐兒了,人現在每天有人喂,換著花樣的餵他好吃的,一週下來都不帶重複的。方承天一直把餵兔子作為一件挺有樂趣的事兒,而且超級有成就感。

  方承天當時開會,回來看見短信的時候直接就挑了挑眉,小兔子又不回窩?不過知道他跟孫健關係好,也沒攔著,給他回了一條。

  「行吧,九點之前回家。我就提醒你一下,小兔子,明天又週末了,後果自己想。」

  肖聰看見這條短信的時候臉一紅,這暗示也太明顯了……雖然他一整天都被昨晚聽到的話牽著心,不過這會兒收到方承天逗他的短信還是不受控制的想笑,覺得甜甜的。

  真是太矛盾了,肖聰皺眉罵了自己一句,你可真沒救了。

  每次去孫健家吃飯肖聰都挺開心,心裡總是特別舒服,覺得溫暖。家裡每個人都那麼好,肖聰心裡感激他們,這種感覺和方承天給他的是不一樣的,因為身份不同。

  肖聰雖說吃得挺開心,但是心也一直提著呢,時不時掏出手機看眼時間。他家方總給下了門禁令的,九點之前,他在路上還得半個小時左右,所以八點半的時候肖聰就說要回去了。

  孫媽媽沒留住,囑咐了一番放他走了,肖聰小跑著出去打車,方承天說什麼他聽什麼,一點兒都不敢遲到的。

  進門的時候差五分鐘九點,肖聰鬆了口氣。方承天聽見門響了扭頭看過來,衝他笑笑,「真是掐著點兒呢啊?挺準時。」

  肖聰低頭換鞋,方總今天略性感。估計他是剛洗完澡不久,就只穿了條短褲,肩膀上搭了條毛巾,裸著上半身半盤腿坐在沙發上,健美的線條勾得肖聰不敢再看了,他今天吃飯的時候喝了些啤酒,這會兒有點熱。

  「過來,」方承天叫了他一聲,「小兔子今天又出去亂跑,難道不需要補償我一下麼?」

  「呃?」肖聰眨眨眼,老老實實挪過去,坐方承天旁邊,「方總我九點之前回來的。」

  方承天把人帶懷裡來捏了捏小脖子,「乖。」

  肖聰低著頭,乖乖地給捏,要是平時他肯定樂得不行自己撲過去,跟人撒嬌耍賤,但是從昨晚那事兒之後他總覺得心裡好像隔著什麼,對方承天不像之前那麼緊貼著。

  但是方承天親近他的時候又抑制不住心裡的小喜悅,所以來回抻著挺糾結。

  「方總我先洗澡吧?」肖聰就那麼低頭問著。

  「不急,」方承天手上捏得挺舒服,「我先抱會兒。」

  「嗯。」他說什麼肖聰都沒意見,聽話著呢。

  「晚上吃什麼好吃的了?」

  肖聰笑了下,還摸了摸小肚皮,「好多,阿姨做飯特好吃,我晚上吃了兩大碗飯,有點兒撐。」

  方承天挑眉,「比我做的好吃?」

  肖聰想了下,老實地說,「不是一種風格的。」

  「嗯?」捏著小脖子的手指頭也不動了,改成輕輕勾劃著他耳後那一處,輕聲問,「那你喜歡哪個?」

  肖聰其實都喜歡,都很好吃的,但是方承天在他心裡的地位是不一樣的,所以這方面方承天完勝。肖聰還有點兒不好意思,抬眼說,「當然喜歡吃方總做的,跟別人都不一樣。」

  方承天這才不挑他那眉毛了,心裡滿意了,摟過小孩兒腦袋,在額角親了一口,「洗澡去吧,我回房間等你。」

  那晚肖聰雖然沒像前一天那麼僵著,但是總時不時想起那事兒,他這人就這樣,心思太細,什麼事兒都喜歡放心裡琢磨著。

  方承天當然感覺到了他不對勁兒,小兔子那點心思實在是太好猜了。肖聰洗完澡出來,方承天幫他吹了下頭髮,然後把人裹進被裡,簡單跟他說了幾句。

  「昨晚那事兒還想著呢?」

  肖聰愣了下,沒說話。

  方承天捏了捏他小胳膊,「處理什麼事兒都得看是針對什麼人,有時候同情反倒更傷得狠。王川不可能靠著同情跟他過一輩子,心要是不在的話留著人又有什麼用。」

  其實這話倒是沒說錯,肖聰知道他說的都對。方承天以為肖聰只是不理解他為什麼沒同情那小孩兒,對他來說能解釋這事兒絕對是因為小蔥在他心裡還挺重要,不然這人從來不會主動開口跟人解釋什麼。

  只是大尾巴狼這次只猜到了一半。

  小蔥的確是不理解他為什麼不同情,可是更重要的一點就是他還想到了他自己。敏感的小兔子把自己往故事裡套,方承天越是冷靜給他分析他就越覺得心裡空。

  等這人心不在了的時候,想必他是怎麼都留不住了的。

  第42章 溫暖

  不過不得不說,王川被這事兒鬧的真收了不少心,畢竟家裡供著那麼個小祖宗,他肯定不能再出去招惹那些小零兒小鴨子就是了。而且也沒心情出去喝酒了,反正也沒人陪,家裡這小祖宗那一盒藥吃下去,那身體傷的,天天小臉刷白的,頭一直暈著不太動,時不時再撲廁所乾嘔一通也吐不出來什麼。

  你就再怎麼沒心個人,天天看著他這樣心裡肯定是揪著,再說王川自己不說了麼,當初也沒多煩他,還挺稀罕個小孩兒,看他這樣心裡不好受。

  而且怎麼說吧……就王川這人一直覺得自己特別糟,渣了吧唧的不是什麼好人,還不如方承天那樣的,至少人方總不動別人感情。但是他這一個一個的,砸錢砸東西,小孩兒表面上都死心塌地地跟著他,他倒沒真認為他們跟他能有多深感情。人圖什麼啊?不就圖他這個麼?!

  今兒突然弄這麼個出來,王川這心裡……有點兒懵。

  人把當時他給那張卡原封不動還給他了,裡邊錢一分都沒動,王川自己都不理解,他這人都糙成這樣了,他有什麼好喜歡的?

  「你說你傻不傻?」王川這天自己琢磨這事兒又有點想不通,坐床邊盯著人,「你鬧這一通兒,哪值當啊?!」

  小孩兒半靠床頭,眼睛淡淡地看著這人,不說話,接著低頭刷微博。

  「問你話呢,」王川伸手扒拉他胳膊一下,「別玩了,你都刷不出來新鮮事兒了,裝啥裝?!」

  王川把他手機搶走了,隨手往床頭一扔,他就不得不抬頭看他,臉色依舊不好,白得沒一點兒血色,額角那塊疤看著就有點兒顯眼了。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那地方,這話不知道怎麼回。

  「你能好好的麼?」王川直直看著他,「凌兒,咱不是傻孩子,你明知道我什麼人,你留我,你能留出什麼來?」

  這小孩兒叫喬凌,王川說話賴不唧兒的總帶著兒化音,他特喜歡聽王川叫他時候帶著兒化音的那一個字,聽著特親,配著他那沙了吧唧的嗓子,還有點兒逗。

  聽他這話喬凌本來淡淡的眼神一下子就變犀利了,又防備了起來,終於是開口了,「那我不管,反正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我什麼也不怕,你要……」

  「得得,快停,」他沒說完王川就給他打斷了,一臉無奈,「快把你那一套話給哥收起來吧,啊,可別在這兒嚇唬我了!哥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也背不起人命啊,我忒麼哪那麼毒啊?」

  喬凌沒繼續說,揚著臉看著還有點傲,喝了口水,「那你就得跟我好。」

  「……」

  王川就沒招了,這樣的對話基本上每天都有,最後喬凌總是相同的話結束,「那你就得跟我好」,「那你就別走」,「那你就別跟我分」,「那你就把我留身邊兒」。

  連句式都不帶變的。

  「方總,我都快憋出病了!」王川這段時間往方承天這兒跑得挺勤,家裡那小祖宗實在太堵心,白天不在家的時候想想都頭疼,回家了又沒法給方承天打電話說什麼,於是只能直接殺過來,「你快給我想想轍吧,我真呆不住!」

  王川這天又下班直接過來方承天他們家,來蹭飯的,肖聰看見他總是話不多,他總給方承天打電話訴苦,再不就直接過來,肖聰一點兒都不同情他,他只同情他們家躺著那個。

  「該。」方承天扔給他這麼個字。

  「我怎麼就該啊?我幹啥了?」王川叫嚷著,一邊往自己碗裡夾菜,「真的,這些人裡我對他算好的了,數一數二的!哪成想他現在就這麼逼我啊?」

  肖聰喝了口水,之後杯子放桌上的聲音很響,嚇王川一跳。

  倆人都看過來,肖聰低頭抿了抿嘴,沖方承天說了一句,「我手滑了,沒拿住。」

  方承天衝他笑一下,「沒事兒。」

  「方總,這得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啊?」王川自己沒覺出人不待見他,還接著說。

  方承天表情都不變的,吃著飯都不抬頭看他,「你活該,真的。」

  肖聰在心裡讚同,真的,你真活該。

  「幹啥這麼說我?我咋了?!」王川眉頭都跳起來,表情十分誇張,「我讓他吃藥了?還是我讓他想不開了?從頭到尾我都沒跟他說過重話,我哪逼著他吃藥了?!我忒麼多無辜啊??!」

  方承天跟他正經是兩個反差,一個特別激動,一個面無表情。還沒等方承天說什麼,肖聰實在是沒忍住,冷著嗓子扔出了一句,「你不無辜。」

  這句話扔出來王川和方承天都有點驚訝,因為這小孩兒實在是話少,王川都沒聽他說過幾句話。一直安安靜靜的,存在感不高,這會兒突然出聲扔了這麼一句出來,王川瞪著眼看他,方承天只是看了一眼,接著就繼續吃飯了。

  肖聰自己說完也後悔了,方總的朋友面前他向來不怎麼敢多說,這些人又不認識他,他這身份……有點兒放肆了。

  「哎小孩兒,」王川問他,「我怎麼不無辜了?你說我聽聽。」

  肖聰搖頭不說話了。

  方承天笑笑,給肖聰那湯碗添滿,沖著王川說,「吃你的飯得了,說個沒完沒了的,別問,離遠點兒,他不待見你。」

  方總這話說的寵溺味道十足,王川哽了一下,半天才「操」了一聲。肖聰嘴角止不住想往上抬,只能靠著嚼東西往下扯扯,但是心裡還是甜絲絲的。

  「方總,你這忒麼的……」王川都有點兒不認識這人了,這還是他方總麼?實在是找不出形容詞,憋了半天,「真忒麼是要膩味兒死我啊!」

  倆人都不搭理他,吃完飯肖聰自覺地進廚房刷碗去了,這每天都是他的活,反正他也不愛聽王川說話,在廚房正好,聽不見。這人真夠無恥了,他還無辜?說了都不牙疼?

  王川臨走時候還來廚房門口跟他飛了個眼,「小孩兒,哥走了啊!」

  肖聰扭頭看他,點頭說了聲「再見」。

  畢竟不是姑娘,不至於真因為這事兒跟方承天矯情多長時間,也就頭兩天的時候心裡別著勁兒,之後就好了。沒再自己鑽牛角尖,但是這事兒在他心裡絕對刻了個印,他給埋起來了。

  方總還是好方總,他再怎麼冷清現在也對自己挺好的。不管將來他能怎麼樣,反正現在好就行了唄,無非是像以前一樣,不惦記以後了。

  想開了之後就不難受了,看著方承天還是各種喜歡。晚上回家一看見這人就想過去跟他親近,不過讓王川都給他整出陰影了,誰知道這人什麼時候就過來敲門,太煩人了。

  自從跟方承天好了之後總覺得日子過得特別快,倆人好上的時候天才剛開始要熱,這會兒出門都得穿厚外套了。方承天後來又給他買了挺多衣服,怕他再犯彆扭,沒再買那麼貴的,價格減了一半還多。

  肖聰和孫健他們那又僱了個人,也是個年輕小夥,家就住附近,每天早上跟孫健差不多時間來,晚上他本來想晚點再走的,不用那麼早回家,但是肖聰還是讓他跟孫健一塊兒下班了,不然他回家時間也得往後拖。

  主要是過了十一之後他們實在是太忙了,冬天向來是淘寶旺季,尤其現在活動太多,國慶雙十一雙十二聖誕節元旦,凡是個節都夠他們忙活一陣子,肖聰這段時間回家都晚了,要送的太多。

  「小蔥寶,你得去考個駕照,」這天倆人吃過飯窩床上看電影的時候方承天跟他說,「明天我給你報個名,反正你會開車,不用怎麼練,我讓他們快點兒給你約考試。」

  「嗯?」肖聰愣了一下,「為什麼考駕照啊?」

  「必須得考,」方承天這語氣不是徵求意見的,把小孩兒摟懷裡捏了捏手掌心,「天冷了。」

  「天冷怎麼啦?」肖聰還是沒明白,仰著頭看著人,滿臉疑惑的。

  「天冷時候你不能再開小三輪兒了。」方承天想起之前冬天的時候,肖聰每天戴著小耳包和制服小帽,模樣特可愛。不過每天臉都是凍得通紅,架不住冷風往臉上吹,以前他們倆沒關係,現在方承天想想都心疼,捨不得了。

  肖聰心裡突然就燙了一下。說不出來的滋味……

  「不用的方總,」肖聰聲音小小的,攥住方承天捏他手掌心的手指,輕輕抓了抓,「我沒覺得冷。」

  「那也不行,我給你弄輛小麵包吧,冬天你那小三輪兒必須得下崗。」方承天態度很堅決。

  「真不用……」肖聰還想再掙扎一下,「我之前一直開那個,都習慣了,不用麻煩了的。」

  方承天舔了下嘴唇,眉毛習慣性地挑起來,「嗯?敢反抗你方總了?」

  肖聰看看他,無辜地眨了眨眼,不敢再說什麼了,「方總那我自己去報名就行了,你別麻煩了……」

  方承天沒再多跟他廢話,直接把人往上提了提,照著小薄嘴唇就咬了一口。小孩兒廢話太多,該收拾收拾了。

  那晚小蔥寶被收拾得挺慘,不過他一直主動配合著,方承天讓他怎麼他就怎麼,聽話著呢。主要是這傻孩子一不小心就被人兩句話給感動了,方總給他一直都是這種感覺。

  很多從未有過的感覺,比如被關心被照顧,比如被保護,比如自己像個孩子。

  都是溫暖。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誠摯感謝藍色夢境同學友情提供喬凌這名,起名廢表示有人幫想人名真是不能更幸福!還有王川叫的是兒化音,只發一個音,可千萬別念成凌-兒啊,o(≧v≦)o~~

  謝謝醉氏君卿、15116467的地雷,麼麼麼麼麼噠

  第43章 小驚喜

  每年這個時候肖聰都挺苦惱的,因為有一個中秋節。其實他真沒覺得什麼,但是孫健總把這事兒看得特別重,每次都讓肖聰跟他一起回家過。但是中秋的時候他們家人特別多,孫健他爸是長子,他爺爺奶奶都不在了,於是他們家傳統就是過年過節的時候都聚在他家。

  得有二十來口人,特別熱鬧。

  肖聰不太喜歡那種場面,人多的話會讓他覺得慌張,但是孫健又執意讓他去,所以到這時候不管去不去都挺鬧心個事兒。

  「小健哥我真不去了,我知道你為我好,」肖聰態度很誠懇,「我真沒覺得有什麼,以前在家的時候也沒怎麼過這節。」

  「別磨嘰,」孫健不搭理他,「現在怎麼讓你上我家一次就這麼費勁呢?」

  「沒有沒有,」肖聰趕緊搖頭,「沒這意思,主要就是……人多時候我不得勁兒,你知道的……」

  孫健皺眉沒再說話,張了幾次嘴,猶豫了半天還是說了,「聰聰,我知道其實你現在有地兒去,不打算跟我說了?」

  肖聰一愣,抬頭看他,然後低頭不吭聲。抿著嘴想了挺久挺久,再抬頭的時候表情……還挺壯烈。

  「小健哥,我瞞著你這事兒真不是不信你,就是你對我太好了,我就怕我說完之後你跟我不親。」

  孫健看著他,靜等他接著說。

  「我從家出來……你從來沒問過我原因,我也不想說。我前段時間回家,他們也還是沒容下我。我一直拿你當親人來著,我怕你知道之後心裡隔著我,咱倆彆扭……」

  「甭說這麼嚴重,」孫健一甩胳膊,「咱倆之間不說這話。」

  肖聰眼睛一下就熱了,抿了抿嘴,「其實我是……」

  「同性/戀。」

  孫健沒讓他說完,替他把話接下去了,表情不起一絲波瀾,十分平靜。肖聰一下子就傻了,愣愣地看著他,讓他這仨字砸木了。

  孫健冷笑一聲,拿了顆煙叼著,「真當你小健哥傻呢?」

  肖聰緩不過來神兒,「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啊……」

  「一年前吧,」孫健掏出打火機點火,點完火把打火機隨手往桌上一扔,「你真是小看我了,這破事兒我不知道你有什麼好瞞我的,不過你不說我也沒法提,咱倆就都在這兒瞞!」

  「你身邊兒有人了我知道,還挺有錢吧?以前你瞞我我就裝不知道,但是現在我必須得逼著你說出來。」

  孫健看著他眼睛說,「聰聰,我不知道你身邊兒是怎麼個人,我不能看著你吃虧。」

  肖聰眼圈紅了,鼻子發酸,不知道說什麼。

  「這年頭了都,你什麼迂腐思想?啊?」孫健伸手推了一把肖聰腦袋,「好幾回我差點兒憋不住,後來我想我還是忍著吧,你那小臉皮兒忒薄!」

  「你……」肖聰嘴巴撅著,表情特可憐,「怎麼知道的啊……」

  說起這個孫健就樂了,「你傻唄!你用電腦看完小黃片兒不知道刪記錄,播放器上明晃晃擺著呢!我操當時嚇我一蹦啊!」

  肖聰臉一下就紅了,十分窘迫,「你是不太壞了你?」

  「哈哈,我樂意的啊?」孫健彈了彈煙灰,「我特麼還得給你刪,你當我那麼容易呢?」

  孫健說完就自己在那仰頭哈哈樂,肖聰也跟著樂了,沒有比這更丟人的事兒了。但是心裡實在是感動,不知道怎麼說,孫健當時知道不光沒想法沒膈應他,還幫他瞞著,多好啊。

  肖聰於是就有了不去孫健家過節的理由,孫健說必須得讓他見見這人是誰,就這麼給他勾走了。肖聰當時猶豫了一下,說過幾天。

  這事兒說出來之後倆人就更親近了,孫健這人賤賤的,時不時逗他兩聲,不過當然都是新僱那男生出去收貨的時候。心裡一點兒沒隔著,再說他都知道那麼長時間了,以前不也沒多想過麼?

  其實肖聰說是有地方過節,不過他心裡早早就準備好了他得自己過,他打算叫外賣給自己送好多好吃的,方總不能陪他的,方總還得回家呢。他都沒打算讓方總留下,就算他想留也不行。

  「小傻子,喜歡吃什麼月餅啊?」

  中秋那天剛好是星期五,早上方承天吃飯的時候問了肖聰一句。

  肖聰想了一下,然後笑眯眯的,「嘿嘿,其實我不挑,我什麼餡兒都愛吃,方總你看我挑過食麼?」

  方承天也笑了,點頭,「嗯,餵什麼吃什麼,特別好養。」

  肖聰喝了口牛奶,舔了舔嘴唇一圈,「方總你今天回家吧?」

  「嗯,不回家太后得殺了我,」方承天無奈一笑,「今兒不回家我後半年都別想消停。」

  肖聰心裡一點兒都沒有不高興,特別理解,連連點頭,「今天確實要回家啊,應該的。」

  說完還怕方承天心裡過意不去,故意笑得特別甜,眨了眨眼,「方總那你不能忘了給我買月餅,明天還要給我做好吃的,我想吃排骨了,糖醋小排。」

  方承天頓了頓,看他一眼,只是輕輕一笑。

  「好啊。」

  肖聰放心了,其實這兩天他總想著這事兒,他真怕方總為難,反正他一個人都習慣了,真沒必要因為他惹太后不高興,犯不上的,他自己挺好的。

  這天早上剛去孫健就給他拿了盒月餅出來,新來那男生肖聰今天給他放假了,讓他在家過節。肖聰吃了塊月餅,棗泥餡的,其實他不餓,早上吃太飽了,於是一塊月餅轉著圈地啃,啃了能有半個多小時。

  太陽一出來他就給小花架子挪出去了,還給小三輪兒擦了擦,今天郵東西的不多,沒接幾個件兒。兩點多他就讓孫健回家了,孫健再三確認他晚上有地方去才一步一回頭地走了,肖聰笑呵呵的守著他那小鋪子,就老老實實搬小板凳坐門口陪著它的小玫瑰們曬太陽。

  按著每天的時間出去送貨,路上想著一會兒給自己訂什麼好吃的,如果是以前他可能煮個面就拉倒了,但是現在胃口被方總養叼了,不願意吃方便麵了,連裡邊的荷包蛋也不喜歡了,都沒有方總早上煎的溏心雞蛋好吃。

  不然一會兒叫兩個醬豬蹄兒?好久沒吃啦。

  今天送貨的時候好多份都沒在家,讓他明天來送,或者直接放門口保安室,肖聰決定還是都帶回家吧。這段時間太后可能由於更年期,心情不太穩定,連對淘寶的熱衷程度都下降了,方總的東西都斷了好幾天了。

  天不那麼熱了肖聰就又給制服小帽戴上了,這會兒他摸了摸帽簷,心裡竊喜,幸虧已經跟方總好上了,不然太后不郵東西了就沒理由見他了。

  這一路他都給自己計劃好晚上吃什麼了,回家洗個澡就打電話訂餐,不知道方總今晚還回不回來,等到十點,要是沒回來的話他就自己先睡。

  可是誰知道一開門的時候給他嚇了一跳。

  方總就在家呢,跟每天一樣,一身家居服,擼著袖子在廚房給他做好吃的。

  那一瞬間肖聰著實是狠狠驚訝了一把,張著嘴都忘了閉上,「方,方總……?」

  方承天看他那樣就樂了,小兔子不管放身邊餵多長時間也還是那麼傻,「怎麼的?沒見過我?」

  「不是……」肖聰趕緊走過去,輕輕拽他袖子,「方總你幹嘛不回家啊?你趕緊走啊,別惹太后不高興麼……」

  「這麼想我走?」方承天空出手來摸他一把,笑得很好看。

  肖聰挺著急,「不是的,但是你得回家啊。」

  方承天湊過來在他腦門上親了一口,「我沒說我不回家啊。」

  「嗯……?」肖聰反應了一下,想明白了,有點感動,「方總你是想做完飯再走?真不用的,早點回去吧。」

  方承天讓他這腦回路給逗樂了,決定不逗他了,「快去換衣服洗澡吧小傻子,別站這兒攆你方總了,今天給你吃小排骨,誰家傻兔子這麼愛吃肉?」

  肖聰張嘴還想說話,方承天又說,「白天回過家了,我什麼時候說過我今晚不回來了?」

  「白天……?」

  「對,白天,今天公司休假,在家吃了個午飯,不耽誤我回家餵兔子。」

  肖聰懵了,愣了一會兒,突然就撲上來抱住方承天的腰,臉埋在人身上使勁兒蹭,想說點兒什麼,但是又不好意思開口。

  因為他知道盡管方總今天休假,盡管白天他回家了,但是他晚上沒在家好好過節方總媽媽肯定會不高興。但是他還是回來了,都是為了他。

  小兔子心再次被撐得滿滿的,抱著這人怎麼都不想鬆手,真暖,他身上從來就沒涼過。

  方總又給他一個小驚喜。他不用一個人過節了,也不用去別人家跟著二十來口他並不熟悉的人艱難地客套著。

  有人給他做糖醋小排,陪他吃月餅看月亮,抱著一起洗澡睡覺。好多年沒有過的舒適和陪伴,突然就可以有了。

  怎麼能不愛他呢?

  作者有話要說:手機碼字可能句子不太通順,大家會原諒我的,╰(*?︶`*)╯

  第44章 良辰吉日

  那天肖聰著實被他方總狠狠感動了一把,一顆小心臟當時就恨不得化成水了,吃飯的時候把小排骨放自己眼前,總共就給了方承天三塊,剩下的自己全吃了。飯都沒吃多少,就在那啃排骨,別的菜都沒吃。

  方承天笑盈盈看著他,一點都不餓,中午本來吃飯就晚,下午又陪太后吃了塊月餅。

  太后還真的是有些不高興了,方承天長這麼大,除了出國那兩年之外剩下中秋和春節都是在家過的,沒例外過。今天他走的時候太后那臉冷的,直嚷著要跟他絕交,近一個月不讓他回家。虧了是他爸在旁邊給他打掩護了,這爺倆這麼多年的默契不是白練的。

  按照正常的程序來講,就小兔子這被感動個一塌糊塗的小模樣,加上大尾巴狼本就暗含深意的眼神,飯後勢必得有一場小兔甘願獻身大尾巴狼好意成全的戲碼。但是這段時間不是有那麼個總是煞風景的人麼,肖聰抱著大碗啃排骨,只剩下五塊了,吃完就去刷牙洗澡,心都開始撲騰著跳了,這會兒方承天接了個電話。

  肖聰支著耳朵聽,越聽小嘴唇撅得越高,最後眼睜睜看著方承天說了一句「那你等我吧」,然後掛了電話。

  方承天看見那小眼神當時就樂了,小孩兒吃的滿嘴都是醬汁,油乎乎的,「真傻。」

  肖聰這會兒都不太想吃了,右手拿著筷子,左手輕輕撓了撓大碗,「方總你一會兒出去啊……?」

  「嗯,」方承天沒逗他,直接告訴他了,「快吃,吃完帶你一起去。」

  一聽這話肖聰就不撅嘴了,也不問去哪,反正方總能帶著他就行。迅速啃完剩下的,蹦躂著把碗都洗了,脫了身上的制服,換了一身方承天給他買的衣服,竟然還用三分鐘洗了個頭,他頭髮都被制服小帽壓扁下去了,洗了洗對著鏡子用吹風機吹得挺好看。

  方承天也不催他,倚著浴室門看著他笑。

  「走吧方總!」肖聰收拾完了主動扯上方承天胳膊,還有點兒興奮。

  方承天抓了一把肖聰那小短頭髮,故意給他剛吹好的弄亂,「臭美呢這是?」

  「沒有,」肖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怕給你丟人。」

  方承天胳膊夾過小腦袋,在腦門上印了一口,稀罕得不行,「傻樣兒吧。」

  直到方承天車開了一半,肖聰才猜到這是要去哪,按著路線來看的話是要去酒吧的,他記得那地方,他在那個酒吧門口遇見過方總兩次。

  那天他第一次見到喬凌,這麼長時間一直都只是聽著他的事兒,其實肖聰對他是好奇的,一邊同情他覺得他傻,一邊又佩服他勇敢。

  那是一個……怎麼說呢,總之是挺矛盾個人,跟他以為的差了很多。長的挺好看,眼睛不大,單眼皮。打扮得其實有點妖,但是偏生讓人覺得很傲。

  「喲,小蔥也來了?」王川見他們倆來了,挪了挪屁股,給倆人讓出地方來。

  肖聰衝他點了下頭,當時有七八個人,有幾個王川生日那天在方承天家見過了,還有沒見過的,坐王川身邊那男生他一眼就看出來是喬凌。喬凌也在看他,肖聰看見了他額角那塊疤。

  「都不過節啊?」方承天坐下之後問他們幾個,隨手從果盤裡撿了顆葡萄吃了,「家裡也不找你們?」

  「我們家吃飯早,老爺子老太太吃完都玩牌去了,這年頭誰還過節了?」說話的是劉飛,以前經常跟他們一起出來,現在不怎麼喝酒了。

  「你好歹還吃頓飯,」另外一個人接口,「我們家老爺子出去旅遊還沒回來呢!」

  「敢情這都無家可歸了啊?」王川咧嘴樂著,問方承天,「怎麼著方總?我給你打電話時候壓根兒就沒想著你真能出來!你也不過節了?」

  「過啊,」方承天笑了笑,胳膊環著旁邊小孩兒肩膀,「這不過著呢麼?」

  肖聰是頭一回來這種地方,覺得挺新鮮,剛好現在台上有人抱著吉他唱歌,靜靜的,很好聽。

  方承天抓了把開心果放肖聰手裡,肖聰就慢慢地吃,聽他們說話。那天幾個人都沒怎麼喝酒,就圍著閑聊,東一句西一句,什麼都說,只有他和喬凌不摻言。

  他大部分時間看著方承天,喬凌看著王川。

  肖聰看出來他是真的喜歡王川,那眼神裝不來,是帶著溫度的。

  後來方承天把那一整碟開心果都擺他面前,反正就他自己吃。中間他們喝酒的時候肖聰也跟著喝了一杯,是對面那個叫劉飛的給倒的,就一個杯底,肖聰喝下去都沒什麼感覺。喬凌那事兒王川只跟方承天自己說了,別人自然不知道,劉飛也給喬凌倒了一杯。

  喬凌以前王川領出來挺多回,不面生了,小孩兒挺能喝,劉飛倒的時候一點沒收著勁兒。

  結果喬凌連杯子都沒等拿起來,王川手伸過去直接拿起杯子把酒喝了個一滴不剩。

  「胃病犯了,」王川下巴往喬凌那邊揚了一下,「他今兒喝不了。」

  喬凌看著他那眼神兒很明顯地就變了,帶著震驚和一種難辨的情緒。

  「喲,川子替人喝酒??」劉飛語調都揚起來了,太訝異了,實在是因為他們平時領這些小孩兒出來,他們不替著喝酒都算不錯了,哪還有替他們喝這一說?

  王川沒說話,當他樂意的?破孩子那胃還敢喝酒?一盒子藥下去傷的最大的就是胃和腎,腎還好些,畢竟時間不長,藥性沒分解太多,最主要就是胃。養這一段時間好多了,至少現在不老去洗手間嘔了,但是刺激的東西什麼都沾不了,得特麼養半年!

  方承天向後靠在沙發背上,手放肖聰脖子上輕輕捏著,看著王川,挑起嘴角冷笑,「灌丫的!今兒讓他喝雙份兒!」

  「好嘞,」那幫人肯定樂意啊,王川這人最賤,平時最能灌人的就是他,今兒好容易逮著的機會,「川子,來雙份兒?」

  王川心裡直罵,但是沒招啊!還能真讓喬凌自己喝?三杯酒下去今兒還不得特麼吐一宿?!

  「不用,沒事兒,」喬凌從旁邊給自己又拿個杯子過來,表情挺犟,「我自己能來。」

  王川瞪他一眼,臉上挺不耐煩,胳膊過去夾著脖子給喬凌夾到胸前,「甭跟這兒逞能!回家我收拾你!沒操老實你?」

  肖聰一直看著他倆,聽見王川這麼說沒忍住瞪他一眼,太難聽了。

  喬凌被放開之後抻了抻衣領,沒不樂意,反倒是臉上看著竟然比剛才軟了些。

  肖聰又想不明白了,王川這麼個人渣子,喜歡他什麼呢?長得雖說不難看,但是這人也太糙了啊,跟他方總沒得比的。

  王川剛掏出根煙,旁邊喬凌馬上有眼色地給點上火,肖聰撇了撇嘴,回頭看了眼方承天,見他一顆煙在嘴上叼著,半天都沒點。內心有點兒愧疚,覺得自己相比之下就不夠體貼了,也從桌上拿起打火機點火遞過去。

  方承天挑眉看著他,當時就笑了,就著他那小爪子給煙點著,之後摸了摸他那小傻腦瓜蛋子。

  這是照著人學呢,小兔子那點兒小心思。

  一整晚肖聰心情都特別好,原本他該一個人的,但是方總沒留下他自己。不管是先前兩個人在家吃飯,還是後來在酒吧他嗑著開心果聽他們說話,都足夠讓人感動了。

  那晚回去之後自然是一番火熱刺激,小兔子多等了幾個小時,最後還是主動獻身了。這段時間從方總那學來的小把戲都用上了,勾得方承天恨不得把他拆了整個吞下去,一直折騰到凌晨三點多。

  做完的時候肖聰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還是方承天抱著他去浴室給收拾了一番,換了床單倆人才重新躺下睡了。肖聰睡著之前窩在方承天懷裡,心裡那熱乎勁兒還沒退乾淨,估計得持續挺長時間。

  第二天早上倆人都沒起來,六點多的時候肖聰其實醒了一回,但是方總身上真是暖,昨晚的那一切都讓他不想起床。肖聰悄悄的把頭湊過去,在方承天下巴上輕輕啾了一下。

  「小蔥寶,你這是打算翹班了?」方承天醒的時候肖聰正睜著眼睛看他呢,迷迷登登的小樣子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嗯,今天不去了,」肖聰抿了抿嘴,還有點不好意思,「我跟孫健說了……」

  「嗯?」方承天還沒太聽明白,「說什麼了?」

  「就是……」肖聰手從被窩裡伸出來,撓了撓腦門,「咱倆的事兒。」

  方承天先是愣了下,然後突然發笑,抓著那小爪子放嘴邊真的咬了一口,「乖,那他怎麼說?」

  「他說想見你一下……」肖聰有點著急,「方總你別多想,他就是擔心我,他一直都挺照顧我的,怕我吃虧,你要是沒時間不見也行的。」

  方承天表情都沒變,眼睛裡帶著笑意,看著肖聰急急的解釋著,心裡頭不知怎麼的就被蟄了一下。

  「你想我什麼時候見他?」

  「啊?」

  方承天還是笑著,「我得挑個好日子。」

  「為……為啥?」肖聰瞪著眼看人,表情特別傻。

  方總掐著小腰,翻身把小兔子摞自己身上趴著,「當然得挑個良辰吉日,我好去下聘啊。」

  小兔子瞬間就紅了小臉蛋兒。

  第45章

  從那天開始,肖聰每個週末上午都得遲到一會兒,有時候一整個上午都不去了。這事兒擺到明面上了就容易多了,孫健也不問他,只是等人來了他得掐著小脖子使勁□□一會兒。

  孫健那心情吧……挺糾結。這麼長時間了,肖聰那小世界裡頭就他一個熟人,倆人成天守著這小鋪子過得挺好,雖說他是個直男,對肖聰一點歪心思也沒有。但這會兒小蔥心裡裝上別人了,晚上也不在小鋪子住了,週末還得遲到早退一會兒,說是要約個會什麼的,孫健這大老爺們兒那顆糙心也有點兒怪捨不得的。

  方承天請他吃飯那天孫健那態度真說不上友善,他看著方承天怎麼看都覺著這倆人完全就沒活在一個圈子上,不知道這人相中肖聰什麼了,總覺得他心思不純。方承天對他倒是挺友好,肖聰之前現告訴他的,方總孫健那人有時候容易抽風,你別跟他一樣的。方承天當然知道孫健是什麼人,從頭到尾都笑著,襯得越發優雅了。

  後來用孫健自己的話說他這心情就跟要嫁閨女的爹似的,肖聰一聽直接就踹了孫健一腳,這嘴實在是太賤了!

  「哎方總,等會兒等會兒!快等我一會兒!!!」

  方承天這天早上剛進電梯就聽見他那小助理在後面撕心裂肺地喊,趕緊按了開門,看著周可可提著她那小手包飛奔進來。方承天低頭看了眼手錶,笑了,「別跑了,今天卡你打不上了。」

  「啊??」周可可一聽這話趕緊低頭翻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過了半分鐘了,當時就悲痛萬分,「啊——!!那這個月全勤我又拿不著了!方總我點兒太低了啊,我今早都到公交車站了才發現我沒帶錢,現在這人太沒愛心了,我就朝他們借一塊錢都沒人借我!方總你說我這樣像騙子麼?」

  方承天從他的角度就能看見個後腦勺,這小姑娘經常幹這事兒,不稀奇,「人就是不想借,跟你是不是騙子沒關係,等著用那一塊錢發財呢。」

  「哎……」周可可也挺心碎,他們全勤三百塊錢,遲到一次扣一百五,她這個月第二次了,「方總你說今年我還能不能拿到一回全勤了?」

  「不好說,」方承天樂了,這姑娘注定與全勤無緣,就沒有一個月拿著的,「還有倆月,不然你努力試試?」

  「我試試吧,」小助理低著頭十分沮喪,「我人品不好。」

  倆人一起出的電梯,這點兒人都到齊了,方承天是不用打卡的,時間要求不嚴,別人這時間要是還沒來就算是遲到了。方承天沖大家打了聲招呼,他這段時間心情好,日子過的得意著呢。

  「方總,剛才隔壁林總助理過來通知你九點半去18樓開會。」

  方承天停了一下,看了眼站他面前的秦芷。衝她笑了下,「嗯,我知道了。」

  周可可收拾東西的動作一頓,臉上挺掛不住。秦芷這是故意給她難看的,這種事兒本來都是助理的活,因為她遲到了,她沒接著消息。以前這樣的時候也有,誰看見隔壁助理了誰就過來跟她說一聲,然後她再轉告給方總,其實不用這樣,就是周可可跟大家關係都不錯,再說這本來也不算什麼事兒,用不著這麼急著說。

  秦芷最近這狀態大家都在眼裡看著呢,沒事兒就找個機會進方總辦公室一趟,再不就進去送杯咖啡奶茶什麼的,甚至有人傳著方總這次態度這麼不明顯,說不定真有戲。

  方承天沒什麼表情,直接進辦公室了。

  小姑娘太不聰明瞭。

  開會也沒說什麼太重要的內容,主要就是總結一下之前的成績,接著再暢想一下未來,讓大家鼓起十八分勁頭來掙錢,當然這都是方承天自己總結的。他們這老總是個挺逗的人,說話帶著一股南方口音,有時候拐得挺滑稽。

  散會的時候方承天見著了他們老闆娘,平時看見也就互相點個頭打聲招呼就完事兒了,今天老闆娘還特意過來跟他說了兩句話。那態度和藹的,方承天其實特別不適應,本來就沒多熟,幾句話說的都扯上他爸他媽了。

  他來公司的時候壓根兒沒提過他爸,以前也沒聽她提過,今天突然就扯上了讓人覺得挺意外。

  情況不太妙啊。方承天回去之後皺眉想了想,秦芷必須得從他們這兒弄走,再留說不準就麻煩了。

  「方總你快過生日了啊!」肖聰有天晚上在家掰著手指頭算日子,離方承天生日越來越近了,他還是之前問過一次什麼時候生日,一直等著他生日的時候送個禮物的。

  「是麼?」方承天沒什麼概念,「還挺久呢吧?」

  「沒,就剩十天了,」肖聰笑眯眯地攥了個拳頭比出去,他心裡有點激動,「方總我該送你什麼禮物呢?」

  方承天眯了眯眼,「我想要什麼都行?」

  「別了別了,我自己想,」肖聰蹬了蹬腿,「不然太沒有誠意了對不對?」

  肖聰再一次陷入了自己的冥思苦想中,其實這個問題他想了挺久了,但是一直也沒想出來,用錢買的方總肯定看不上,但是自己做的他又實在不知道什麼能拿得出手,他的小玫瑰們也都沒長開呢。方承天看他鎖個小眉頭趴那認真琢磨的小模樣就覺得心裡稀罕,扯過來胡亂咬了兩口,肖聰笑著躲,兩顆小虎牙又傲嬌的跑了出來。

  他們這邊小日子幸福美滿的,另外一頭就沒這麼痛快了。

  王川覺得自己身上都快長出小綠毛了,整天就這麼跟家呆著,守著那麼個犟孩子倆人乾瞪眼。就這麼乾瞪眼他也認了,最主要的是……你忒麼得讓他解決內什麼,生理需求啊!雖說倆人一直住一塊兒了,但是心裡記掛著他那破身體,王川也不敢真吃上一口啊!

  「凌兒,你真打算就跟我死耗啊?」王川死皺著眉,「這忒麼有啥意思??」

  喬凌該看電視看電視,反正就不說話。

  「你別跟沒聽見似的,」王川伸手扒拉他,「我跟你說話呢,你趕緊給我出聲!」

  喬凌眼睛眨了下,「嗯。」

  「……」王川罵了一聲,「沒讓你這麼出聲!我讓你回話!」

  「……」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兒呢?來你過來,你看著我,咱好好談談!」

  喬凌把頭轉向他,「你想談什麼?」

  「談談你什麼時候從我這兒搬出去?!」王川語氣挺激動,「你這嚴重影響我正常生活啊!咱倆這麼一直僵著能有啥結果?你怎麼就看不明白呢?」

  「你什麼意思?」喬凌抿著嘴,臉上的線條又冷了起來,連帶著眼神都挺冷。

  「我覺得你現在狀態也挺好了,也能想明白了吧?」王川嘆了口氣,「我就壓根兒不是能天天老實兒跟家呆著的人,你是不了解我還是怎麼的?我有啥好的至於你這麼死認我不放啊?!」

  喬凌半天沒說話,半天才啞著嗓子問,「你還想跟我分?」

  「我……!!」王川一句話硬生生梗在喉嚨裡說不出來,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東西來,「咱能不犯傻了不?」

  喬凌眼圈都紅了,就那麼揚著下巴帶著三份傲氣的看著王川。這小孩兒自從鬧了那一場之後身上就總帶著這麼一股傲勁兒,以前沒有的。王川知道他這其實反倒是心裡沒底才這樣的,都是裝出來的架勢。每次看見他這樣心裡就覺得有點兒泛酸,怪不落忍的。

  其實他也不是真就非想給他逼走,說實話喬凌在他這兒挺好,手藝雖然比不上方承天,但是做飯也挺好吃。還有人給洗衣服收拾屋子什麼的,主要就是吧,他這方式讓人覺得不舒服,可能就是喬凌當時用吃藥逼著他,讓王川心裡也一直憋著口氣沒撒出去。

  這會兒看著他紅著眼睛這麼問他,還真說不太出口就想跟他分這話。

  喬凌也沒回他這話,抿了抿嘴,遙控器往沙發上一扔,站起來轉了個身,兩條腿直接騎著坐王川身上了!

  他這動作有點兒突然,王川也沒反應過來,還沒等說話呢,喬凌直接就給他嘴巴堵住了!喬凌跟肖聰完全兩種人,肖聰什麼都不懂,但是喬凌不是,他當時就是靠這個勾住的王川。

  王川先是沒動,後來眼睛近距離看著小孩兒紅著眼睛憋著勁兒使勁親他那樣,眼神軟下來了,手扣上那小細腰,衣服挑起來輕輕捏了兩把。

  喬凌軟著嗓子哼了兩聲,腿盤上王川的腰,嘴唇向下往人脖子上輕輕滑過去。嘴裡不清不楚地咕噥著,「哥,你抱我回房間啊。」

  王川嘆一口氣,發狠咬了一口喬凌的小耳朵。摟著人直接站起來,「操!這麼等不及想讓我幹你?」

  第46章

  「還苦惱著呢?」孫健也搬了個小板凳出來,看著肖聰整天皺眉想生日禮物就想樂,「你那小腦瓜子都想打結了吧?」

  「你幫我想想吧要不?」肖聰真沒轍,想出來的東西要麼就太俗,要麼就沒誠意,眼看著就到日子了,再想不出來他都該上火了。

  孫健手指頭摸了摸花架上的小花葉子,剛搭上邊就讓肖聰給拍走了,孫健撇了撇嘴,「要我說你就給你自己送上去得了,給你自己綁了塞箱子裡,我給你送過去!」

  「滾蛋!」肖聰瞪他一眼,「你能不能有點兒正形?」

  「我怎麼沒正形了?本來就是麼!花錢買的你嫌沒誠意,讓你自己做你又不會!我看這樣正好!」

  肖聰瞪他一眼,就不該問這人,他這嘴裡能說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不過孫健說的這個還真讓他心裡輕輕動了一下。

  那天他一下午都蹲在電腦前邊,孫健和另外那男生要走過來了他就趕緊關了,沒人看他了他再繼續開淘寶。他覺得孫健說的有點道理,不過這事兒得悄悄的,不能讓別人知道,這太丟人了啊。

  肖聰買了幾樣東西,買的時候耳朵都直髮燙,太要命了。硬撐著跟賣家反覆確認過了,一週之內必須到。賣家自然是一萬個保證的,說當天就安排發貨,主要是他們這東西在淘寶上算貴的了,一個月也碰不上一份來買的。肖聰那天也土豪了一把,專門買了同類別最貴的一家,送給方總的禮物當然要好一些,何況他現在掙的錢光進不出,沒機會花錢,方承天說他是小財主。

  買了之後肖聰那小心臟就一直砰砰跳,不太平靜,一邊覺得略羞澀,一邊還有點興奮,他覺得方總會覺得很棒。

  每天掰著手指頭算日子,簡直就是老天故意幫著他的,方總生日剛好是個星期五,星期五太棒了啊,跟幸運日似的。小快遞員接下來每天都從那堆快遞裡扒拉著挑,想找著他自己那些東西,結果小件一個個都到了,大件還沒到。

  「聰聰,買的這都是些啥東西??」孫健看著肖聰把他那些小箱子都抱小屋裡藏起來,十分好奇,「我能看看不?」

  「不行!!!」肖聰反應挺激烈,趕緊衝過來拽著胳膊把孫健從小屋拽出去,「你別欠啊我告訴你!」

  孫健眯著眼睛樂了,「喲,這什麼秘密寶貝啊這麼神秘?我越不讓看我越想看,你可看住了啊,最好擱懷裡抱著,不然我逮著機會肯定給它們都拆了看!」

  肖聰連著踹他兩腳,恨不得撲上去咬兩口,太煩人了!

  「孫健我就沒見過比你還賤還煩人的人!」

  「那可真不好找!我自己都沒見過幾個,小時候跟我比賤的那些現在都不知道哪涼快去了!」孫健就故意的,逗這小孩兒實在是太有樂趣,他就嚇唬著他玩兒的,其實從肖聰這反應裡都能猜個差不離兒。

  「起來!你不行再進這屋來,趕緊出去!」肖聰就差把小屋門鎖上了。

  「沒你這麼霸道的啊,還帶這樣的?」孫健哼唧著,「還不行我們上廁所了?那我們不進那屋我們咋尿尿?」

  肖聰瞪他,「憋著!!!」

  小兔子純良了二十年出頭了,自打認識了方承天之後限制級的事兒他是沒少幹,其實他自己也是怕的,他怕自己太無趣,方總時間長就夠了,沒勁了。所以肖聰在某些方面從來不矯情,放得很開。

  不過其實他想這些有點多餘,方承天現在就是喜歡他這人,他什麼樣方總都愛。他紅著臉縮手縮腳的小模樣方總說他純,他大著膽子抖著小眼皮主動勾人家的時候方總認為是小驚喜。反正自己家的怎麼都是好的。

  晚上肖聰帶著自己那些小快遞盒子回家的時候直接就放那間空臥室裡了,方承天還挺意外,太后挺久沒郵東西了,小蔥現在回家都不怎麼提著快遞了,方承天隨口問了一句,「這麼多?」

  「啊?」肖聰心虛,還嚇一跳,「啥?」

  方承天讓他逗樂了,指了指他手裡還沒放下的盒子,「它們。」

  肖聰趕緊把盒子都塞櫃子裡,「啊,嗯。」

  本來方承天沒當回事兒,就隨口那麼一問,結果肖聰這反應一看就不正常,方承天眉毛挑了一下,不過也沒再問,就心裡覺得挺有意思,小東西心裡但凡有一點事兒臉上都明明白白給寫出來。

  方承天樂得看他這小模樣,也不戳穿他,哄著他玩兒。

  「方總我也學著做飯吧,好不好啊?」肖聰吃飯的時候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話來。

  「為什麼?」方承天看他一眼,「嫌你方總做得不好吃?」

  「怎麼可能!」肖聰趕緊搖頭,表情還挺認真,「我就是想著以後我學完之後也能給你做了,等你加班的時候我就能先做好了等著你回來吃,不過我做的可能不這麼有水平。」

  挺普通的一句話,不知道怎麼就又戳著方承天那顆老心了。肖聰當時就是沒抬頭,沒看見他們方總那眼神兒,真叫一個軟。

  「好啊。」方承天輕輕笑著。

  肖聰也抿嘴笑了笑,「那你教我吧方總。」

  「行,」方承天答應得痛快,「以後家裡再有人來就放我們家小兔子招待。」

  「哈哈,」肖聰樂了兩聲,臉上小表情有點兒壞,「那王川是不是以後都再也不來我們這兒吃飯了?他得笑話死我。」

  「他敢麼?」方承天伸手過去扣了一把他那小腦瓜子,喜歡他這小模樣,「他不來不是正好?」

  肖聰低頭吃飯,沒再說話,只不過臉上偷著樂那表情暴露了他那點小心思。他依然不太待見王川,不過上次去了酒吧之後,他總覺得王川對喬凌……似乎也沒有他想的那麼不好。所以現在也不像之前那麼煩他了。

  小日子過得挺順,肖聰那小花長的也挺快,肖聰每天看著它們就跟看著小孩兒竄個兒似的,過段時間就長高一大截。

  這天他的那個最大件的也到了,送過來的時候嚇這仨人一跳,超級大的一個大箱子,還是肖聰和那男生一起抬進屋的。

  「我操這什麼玩意兒?!」孫健當時在那數單子了,一抬頭嚇一跳,「這裡裝的啥啊?」

  肖聰猜著估計是他買的那個,算著日子也差不多,不過他沒吱聲,沒好意思。

  「給那貨主打電話,讓他自己過來取!」孫健過去把那箱子往一邊踢了踢,倒是不怎麼沉。

  肖聰偷著往那箱子上邊瞄了好幾眼,只能看出來是兩個字的名字,應該就是他的。

  「我給他打吧,」孫健低頭看那單子,嘴上還念叨著,「以後這樣電話都我打,省得看你軟還他媽欺負你,讓你送,送他媽個腿兒……」

  肖聰也沒攔著他,反正之後別的還得用著孫健和他一起弄,所以瞞也瞞不住。孫健正掏手機打算按號碼呢,一看那名愣了一下,再一看號碼,然後眼睛都直了。

  慢慢地扭過頭來看著肖聰,「這……你的?」

  「嗯,」肖聰點頭,面無表情的,「我的。」

  「呃,」孫健直接讓他給整懵了,「那你特麼的不早說,再等會兒我罵出更難聽的來咋整?!」

  肖聰瞪他一眼,「誰讓你嘴賤。」

  「這什麼東西啊?」

  「應該是床墊子,」肖聰拍了拍箱子,「明天估計還有個更大的,你得跟我一起取回來。」

  孫健眼睛都瞪大了,床墊子?床墊子塞這麼個箱子裡,這特麼床墊子還帶摺疊的?「你這到底折騰個啥玩意兒?」

  礙於現在不是就只有他倆,那還有個男生呢,不方便說太多,孫健也沒多問。

  肖聰給箱子搬裡邊小屋去了,他還得放這兒藏幾天,方總生日時候再拿回去,不然提前知道就不新鮮了。

  「方總,你生日咱怎麼過啊?」王川打電話時候方承天這躺床上逗兔子呢,有一句沒一句地跟他搭。

  「不過。」

  王川嗓門大了起來,「為啥不過?!我忒麼還想著你生日時候好好聚聚吶!」

  他那聲音從電話裡傳過來,肖聰也聽見了,當時小耳朵就支起來了,仔細聽著。

  「就是不過,」方承天捏了捏肖聰那小耳朵,整個人都特別慵懶,「多大歲數人了都。」

  「不行!咱得熱鬧熱鬧啊,在家幹呆著也太他媽冷清了!你怎麼真跟老了似……哎我操磕死我了!我腳趾頭!」

  這人沒說完話嗓門就揚起來了,嗷一聲,肖聰在這邊聽得太仔細了,差點兒沒嚇一跳,瞪著眼睛問方承天,「方總他咋了?」

  方承天替他問了,「你咋了?」

  「擦,我拿短褲,門沒關上磕櫃門那角上了!磕出血了都!方總你生日真不過啊?」

  「真不過,」方承天挺淡定,摸著旁邊小兔子那小腦袋,「我還得上一天班兒,晚上鬧不動。」

  「你就扯吧!都忒麼藉口!你這是有事兒吧?你是不……沒事兒,我真沒事兒!你給我貼片兒創可貼就行。」

  方承天沒搭理他,就聽著電話那頭有人小聲嘟囔著什麼,聽不清。王川也不跟他說生日了,就一直在那小聲說著。

  「真不用!你甭拿!哪那麼嬌氣啊你當我姑娘吶?」

  「擦,我說不用就不用,一個創可貼就完事兒,你拿繃帶給我腳趾頭纏上我明兒咋穿鞋?!」

  「你甭找了!你回來!哎我說話你不聽了哈?」

  「方總我不跟你說了啊,明兒給你電話!你忒麼給我過來,別等我收拾你……」

  作者有話要說:恢復日更啦啦啦,大家麼麼噠!~~

  第47章 大字型

  「小天子,又要老一歲了,心情挺複雜吧?」

  太后那歡樂的預調從電話裡頭傳過來,方承天笑得開心,「我聽著這分明有種幸災樂禍的意思。」

  「對啊我沒說我這不是幸災樂禍,我這明明就是啊!我都打算好了,到時候你生日蛋糕上邊我絕對不寫上你的年齡,我怕你哭,太難看了!」

  方承天頓了一下,笑了笑接著說,「那你寫什麼?」

  「寫恭喜發財啊,或者早生貴子怎麼樣?」

  「太棒,」方承天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涼了,喝到嘴裡有點發澀,「不過我生日那天可能回不去,所以你今年可以省了,太后。」

  「那你去哪兒?」那邊聽著也沒太大反應,「去跟川子他們聚嗎?不回家嗎?不給我請安嗎?」

  「嗯,約了川子他們,估計得鬧挺晚。」

  那邊沉默了一小會兒,方承天聽見那邊關冰箱門的聲音,不是輕關的,應該是使了力氣的,那聲音聽著特別熟悉,「哎,我好惆悵。」

  方承天笑了笑,「週日回去給您請罪。」

  「那我也很惆悵,我心裡有事兒,但是我覺得我快憋不住了,小天子,你說我怎麼辦,我有時候憤怒的想殺人,我一直控制挺好,因為我是一個高貴美麗的太太。」

  方承天心裡沉了一下,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

  「你知道麼?」太后的聲音再傳過來的時候就沉了幾度,似乎真的惆悵了一樣,「其實我本來應該是個女強人,可是老方先生他不喜歡我出去工作,那我也挺願意在家呆著,我一直覺得我特幸福,幸福得跟我小花圃裡種的小花似的。因為我太美麗了,即使我馬上都要更年期我還這麼美麗,真是天生麗質啊。」

  太后說話經常沒什麼邏輯,想哪說哪,但是方承天知道她今天想說的不只是這些。

  「你當然天生麗質,你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女人,方太太。」

  「可是我最近好像要長皺紋了,」那邊輕輕地嘆了口氣,「我有兩個方先生,他們讓我如此美麗,我有沒有說過,我這一生最美好的事情就是我嫁了一個好男人。雖然我覺得他找了我算是他瞎了眼,哈哈哈,我嫁給了老方先生。還有另外一個小方先生,我這一生最驕傲最圓滿的事兒就是我生了個好兒子。」

  方承天眉頭皺得很緊,右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食指關節,短暫思索了兩秒才開口,「今兒怎麼這麼感慨啊?美麗的方太太。」

  太后聲音低低的,「因為我今天上午去找王太太聊天喝茶,川子剛好在家。我邀請他週五來我們家一起過生日,他拒絕了我。好憂傷的事情,他說方總不想過生日。好吧我得去繡我的鴛鴦了,小天子,你別強迫我破壞我高貴美麗的形象,你了解我。」

  那邊說完這句就掛了電話,方承天還是淡淡地皺著眉,腦子裡迅速地轉著很多事兒。果然,太后這是知道了。

  其實她暗示過他挺多次了,方承天之前就覺得太后或許知道了什麼,只不過不想說透。在她看來這種事兒沒必要說透,因為她有自信她的好兒子能把這些都處理好,她也確信最後方承天一定會解決好這些,回到正確的方向上來。所以從小到大,他的事兒太后都沒怎麼管過。

  方承天靠在椅背上,仰頭閉著眼睛,太后這次是在提醒他,按照正常來講他週末應該好好回家過生日,該斷的事兒也差不多到時候了。這是倆人之間的默契,他怎麼玩兒都行,但是不能碰到她的底線。

  方承天眼前浮現出那樣一雙眼睛,滿是迷戀和沉醉的那麼看著他,那眼神實在是太乾淨太純粹了,讓你捨不得看他難過,捨不得讓他失落。

  點了顆煙,只吸了一口,之後就只是放手裡夾著,等著它自己燃滅。對不起了太后,這次沒法按規矩來。

  「聰聰,你這禮物……」孫健幫著肖聰把東西挪進他們這小鋪子裡頭,忙了滿身汗,呼出一口氣來,「挺別緻啊。」

  他們這小屋太小了,東西往裡一塞走人都費勁,都快塞滿了,肖聰笑了下,「還得在這兒放兩天,我跟小林都能走,我們倆瘦,小健健你自己找空擠過去吧。」

  「真逗,哥還用跟你們似的?」孫健一笑,從兩個摞著的箱子上一蹦就邁過去了,回頭沖肖聰得意地一揚下巴,「怎麼的?哥這大長腿,哥這輕功,你當玩兒吶?」

  肖聰無語,「難為你那兩條腿了。」

  「雖然我已告別江湖多年,但是我的功夫還在,」孫健說著從後邊又是一蹦,不過這次沒蹦好,磕著腿了,落地的時候差點沒來個狗啃屎,摸了摸鼻子,「失誤了這回。」

  肖聰噗嗤一聲就樂了,「兩個字形容下你自己。」

  孫健看他一眼,耷拉著眼皮,「逗逼。」

  「哈哈哈,」肖聰開心了,仰著小脖子咯咯兒樂,「不是我說的。」

  孫健過去掐住肖聰脖子,倆人又瘋了一會兒。肖聰這段時間心情都好,跟個小狼狗似的,可著勁兒的鬧,最後孫健肯定又是大敗。

  「不玩了不玩了,一會兒小林回來了以為咱倆瘋了呢,」孫健往一邊躲,「咱說正事兒吧。」

  肖聰又往他肋巴上戳了幾下才算完,哈哈樂著坐好,「啥正事兒?」

  孫健拍了拍他們倆坐的那東西,「這東西你怎麼往他們家折騰?再說他們家本來的床呢?這玩意兒弄回去你往哪放?!」

  「還有個空臥室,就是有點小,」肖聰略想了下,「我覺得用我的小三輪就能行,不過得多運幾次。」

  「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孫健皺眉想了下,「遇著交警說不準都得攔咱們!」

  肖聰不怎麼走心,「咱躲著點兒,沒事兒。」

  這個事情小兔子心裡都惦記一星期了,心裡就跟放開水裡煮似的,來回的翻個兒,咕嘟咕嘟冒著大氣泡。從來沒做過這麼大膽的事兒,孫健說的是對的,他除了把自己送出去之外真沒別的能送的了。

  於是小蔥同學在淘寶上翻來翻去,最後買了張水床。

  據說……挺刺激的。

  配套的小裝備也買了些,驚喜不一定有,但是方總絕對會驚訝一小下。嘿,到時候連床帶人,都是方總的。

  這事兒肖聰是真上心了,禮物也是糾結了挺久才決定下來,他對方承天……是真打心裡喜歡的。

  方承天當然知道肖聰給他準備禮物了,看他這兩天偷偷摸摸那小模樣就能看出來。小孩兒心裡藏不住事兒,這兩天一說到他生日眼神兒都發亮,兩隻眼睛明明白白寫著方總我給你準備禮物了到時候我要給你個驚喜我都要急死了。

  其實他也挺好奇小兔子能給他準備個什麼,所以王川一夥人給他打電話要給他過生日他都給推了,包括太后那邊他也寧可得罪了,就等著當天回家收禮物,不捨得瞎了小孩兒那份心思。

  星期四的晚上,肖聰滿屋子蹦躂,就是不好好躺床上睡覺。

  方總無奈,「小蔥頭咱能好好睡覺了麼?」

  「方總你先睡吧,不用等我,我今天不困。」肖聰盤著腿坐在床上的一角,說什麼也不躺下。

  「快十一點了,你再不睡我只能收拾你了。」方承天指了指時間。

  「我真不困,」肖聰說得一臉誠懇的,「真的。」

  方承天沒再跟他廢話,直接過來抓人,扯著胳膊拽懷裡來摟著躺好,在他頭上溫柔親了一口,「寶貝兒,生日快樂明早再說也一樣。」

  肖聰臉紅了一下,被發現了。他的確是想等到十二點跟人說生日快樂的,雖說有點幼稚吧,但就是想第一個跟他說,在第一時間。

  方承天關了燈,一下一下輕輕拍著懷裡傻兔子,肖聰也不敢再亂動了,老老實實閉著眼睛。不過他還是沒打算睡,這比剛才難多了,剛才還能睜眼坐著,這會兒閉著眼睛被方總拍著,還得控制著不睡著。

  方承天以為他睡了,過會兒也睡著了。肖聰偷偷睜開眼睛轉了個身,時不時看眼時間。

  十二點的時候方承天被輕輕推醒,睜眼就看見小孩兒眼睛瞪得亮亮的,「方總生日快樂。」

  方承天沒說話,看著他在自己旁邊乖乖趴著說生日快樂,心裡跟有人拿著小鐵錘輕輕敲了一下,不疼,只是震得有點麻。

  「謝謝小蔥寶貝兒,」方承天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蹭了蹭鼻尖,「完了,你方總感動死了。」

  肖聰不吭聲,也湊過去在人嘴上嘬了一口,趴在一邊嘿嘿樂著。

  「別傻樂了,」方承天在他頭上輕輕彈了一個腦瓜崩,「趕緊睡覺。」

  「嗯,方總晚安!」肖聰趕緊翻身過來躺好,困死了,這都是靠著意念撐著的。

  「晚安。」方承天把人摟懷裡鎖住,心裡一片酸軟。

  肖聰雖然頭天晚上睡的晚,但是第二天早上起來精神頭特別好,情緒高漲,就盼著方承天趕緊上班。

  方承天有意逗他,「小孩兒,我的禮物呢?」

  肖聰小眼皮一抖,「晚、晚上才有……」

  「這麼神秘?」方承天挑眉。

  「嗯,」肖聰點了點頭,「方總你什麼時候回來?」

  「下班就回來,」方承天扯了扯他小耳朵,笑得挺曖昧,「我在家等你。」

  「我今天下午就回來,我應該會回來比你早的。」肖聰不敢抬頭,他一想想他那一套東西就臊的慌。

  「這麼乖?那在家乖乖等我吧,回來拆禮物,沒有禮物我就拆了你。」

  肖聰抿嘴偷著樂了一下,拆禮物跟拆他……這不是一個概念麼。

  上午在小店等今天的快遞都送來了,錄完單子肖聰就拉著孫健趕緊幫他折騰那堆東西。床體是個圓形,中間劈成兩半,估計是為了運輸方便,而且這床直徑太大了,不分成兩半的話根本就抬不進屋裡去,直接卡門上了。

  孫健那小三輪沒法用,太小了,肖聰這三輪兒大一些,也這能裝進一半多一些,也就是後車廂門沒法關,有一小半都是在外面露著的。孫健跟肖聰倆人擠著坐在前邊車座上,肖聰本來不同意,孫健沒感覺,但是他覺得彆扭。可是孫健非這樣,說要在前邊幫他壓著點兒,不然小車容易翻。

  把這床搬上去著實費了一番工夫,電梯裝不進去,橫著放不夠寬,豎著放不夠高。他們倆只能走樓梯,抬著上去。

  那可是……13樓啊。

  「呼……你給我倒被水,趕緊的!太特麼累了!」孫健這會兒坐沙發上喘著粗氣,打量著這屋子。

  「辛苦你了小健哥,」肖聰趕緊給他倒了一大杯果汁,挺內疚的,「可是除了你沒人能幫我弄這些。」

  孫健瞪他,一口氣把果汁全喝了,「甭說這個!不愛聽!」

  肖聰乖乖接過杯子,甩了甩胳膊,兩個人抬著床板子上十三樓真不是鬧著玩的,胳膊都有點酸。

  倆人歇了一小會兒就又折回去運第二塊,那天一共折騰了四趟,最後一趟還是孫健也開了小三輪,倆人一塊拉東西過去的。因為除了床板還有床頭和周圍一圈類似沙發的東西,起固定作用,看著特好看。

  肖聰特別小心,往小房間搬東西的時候一直讓孫健注意著,別磕著地板,別磕著牆,別把門框磕出印子來。對一個輕度強迫症的人來說,一個無法擦掉的劃痕實在是很可怕的事情。

  都弄好了之後都快兩點了,床周圍有一圈白鋼的圓欄杆,這個是可以不用安上的,但是肖聰果斷給裝上了。當時買他們家的床就是因為他家有欄杆,有別的用的。

  最後才把床墊子挪上來,新水床墊自然是空的,得往裡灌水,只有一個挺小的注水孔。

  「我擦,這特麼得灌到什麼時候去?」孫健看著那小孔眼睛都直了,「這小窟窿眼兒!這麼大個床,就水龍頭開到最大都特麼得灌一會兒!這麼個小孔還不得灌倆小時啊?!」

  肖聰也皺眉了,賣家送了個水管,但是這個小房間離浴室和廚房都遠,水管不夠長。肖聰又特意買了一卷水管,一小天都折騰這事兒了,忙活得渾身都是汗,不過他倒沒覺得累,就是怕方總回來之前弄不完。

  孫健看出來肖聰這是真對方承天這人上心了,小孩兒這份心太難得了。他心裡挺沒底,那邊什麼情況他一點兒都不知道,萬一以後姓方的一甩手撤了肖聰就完了,一年半載的都緩不過來。

  沒什麼事兒了肖聰就讓孫健先回去了,這一整天都是小林自己在那看著店。肖聰心裡特別過意不去,看著孫健那眼神都濕漉漉的,又感動又愧疚的。

  「哎呀媽,你可別這麼看著我!」孫健樂著,「你當我白給你幹活吶?我早晚得找補回來!」

  肖聰也笑了,「謝謝你了小……」

  「謝屁!」孫健打斷他,往他腦門上拍了一巴掌,「我走了啊,你趕緊收拾!」

  說完又加了一句,配上他那賤了吧唧的表情,「你明兒不用去上班兒了,我跟小林我們倆能搞定!再說我估摸著……你也夠嗆能來。」

  肖聰想了兩秒才知道他說什麼,當時臉就紅了,伸腿要踹他,「你就不能當一天好人!能不能不賤!」

  孫健哈哈哈樂得特別放肆,「我不賤能對得起我這名兒麼?!」

  肖聰瞪他一眼,孫健笑得特壞,「祝你有個愉快的夜晚。」

  孫健走之後肖聰拿著抹布把屋裡地板通通擦了一遍,他們倆抬著東西進來總不可能還脫鞋就是了,都是穿著鞋直接踩進來的。水管一直注著水,真的是太慢了,肖聰乾著急也沒辦法。

  去浴室洗了快一個小時的澡,洗得極慢,十分仔細,裡裡外外給自己洗了個通透。洗完澡出來水還沒放滿,肖聰就坐旁邊乾等著,四點的時候他昨天特意去訂的蛋糕送過來了,他這心情看見蛋糕就更不能平靜了。

  蛋糕倒是挺普通的,沒什麼特殊的花樣,上邊讓蛋糕師傅寫的「方總生日快樂」。不過他估計等他們倆能吃上蛋糕的時候……怎麼著都得半夜。

  這水一直放到快五點,方承天短信都過來了,說他下班了,讓小蔥乖乖等著。肖聰急得直蹦,水放得實在太慢了,他都恨不得捏捏水管子往裡擠擠,說不定還能快點。

  方總每天到家的時候大概就是五點四十到六點之間,好在五點多一點兒的時候水放滿了,肖聰趕緊收拾了水管子,把之前特意買的跟床配套的床單和枕頭掏出來鋪好。

  小兔子紅著臉把自己衣裳脫了,只留了條短褲。然後打開了最小的那個小箱子,這個箱子他一直不太敢直視,太大膽了。

  ……裡邊裝的是兩隻手銬,兩條鎖鏈,還有一個皮項圈。

  咳,內什麼專用的,鎖鏈兩頭還綁著黑皮帶,看著都覺得挺刺激。肖聰從來沒接觸過這東西,現在看見有點不知道如何是好。

  床周圍那欄杆就是幹這個的,肖聰坐床上先把自己兩隻腳給鎖了,另一頭分別鎖在床邊欄杆上頭。這床躺著還真挺舒服,能感覺到下面有水在波動,但是也沒特別誇張,基本上不動的話沒什麼感覺,動起來才能感覺到小幅度波動。

  拿鑰匙把鎖開了,肖聰蹦躂著去陽台對著大門的方向看,這個角度能看見小區大門口,方總的車一開進來他就看得見。等了好一會兒,才看見方總那輛深紫色捷豹從大門口開進來。

  肖聰心一下子就開始狂跳,有點兒緊張。趕緊跑回床上躺好,先把兩隻腳鎖了,然後兩隻手是直接銬在頭頂欄杆上,整個人呈大字型鎖在床上了。項圈他沒帶,那個有點太內什麼了,實在是難為情……

  鎖好之後他這心臟就一直處於高強度高頻率跳動中,不知道方總進來看見他能有什麼反應,估計直接就得撲上來把他啃了。這方面方總向來強勢,而且體力超棒,持久力強,每次都得折騰好幾個小時才算完。

  今天他怎麼都認了,他上趕著勾人,把自己綁好了往人嘴裡送,就是為了讓方總開心讓他盡興的。

  最多五分鐘方總就上來了,肖聰這心跳得恨不得一張嘴就能直接蹦出來。

  小兔子自己把自己鎖了,等著大尾巴狼來啃,這事兒真是蠢得都讓人心疼。肖聰一直在深呼吸,但是控制不住臉上發燒,連帶著脖子根兒都熱熱的。

  這五分鐘過得十分煎熬,一邊想讓方總趕緊回來,一邊又有點怕那個瞬間。心就來來迴迴抻著,肖聰支著耳朵聽著門外動靜,等著鑰匙開鎖的聲音,但是五分鐘過了還是沒有聲音傳過來。

  肖聰沒多想,就當方總今天停車時間長了,或者接了個電話?依舊老老實實躺在床上等人回來。

  又過了五分鐘,也或者是十分鐘,他這兒沒有時間,只是覺得差不多過了那麼長時間。方總怎麼還沒上來?

  時間越來越久,肖聰這心裡頭有點慌了。

  他把自己鎖了,最後鎖上左手的時候是身子抻過去,用下巴扣上的鎖,這會兒別說鑰匙不在身邊,就是鑰匙就在他手上他都沒法把自己解開。當然也沒法拿手機打電話問問。

  跟後來比起來,最開始那五分鐘真的說不上煎熬。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有可能是半個小時,有可能是一小時,不太清楚。肖聰聽見手機在響,先是兩條短信,然後是電話。他很確定這是方總打過來的,但是他沒法接,只能靜靜地聽著它響。不過手機響了他至少放下心了,這說明方總沒出什麼意外,否則也不會給他發短信過來。

  這麼躺著真的很難受,沒法翻身,也不能動,胳膊和腿能動的幅度很小,這姿勢堅持久了有點折磨。

  天越來越黑了,肖聰一個人被困在這張床上。他發現自己又蠢了,他忘記在恆溫板上設置溫度了,十一月的天,床裡灌的都是自來水,這會兒心裡不燥熱了,才感覺到從身下漫上來的刺骨的冷意。

  光著身子的一隻小白兔,安安靜靜地守著一間沒開燈的空屋子。他不能動,身上越來越冷,心好像也跟著冷了。

  方總……方總他又食言了。

  他肯定是有事兒了的,方總肯定有急事兒了……

  嗯。

  第48章 抱歉

  方承天回來的時候差三分鐘十點半,一路上車開得飛快,心一直揪著,家裡那小孩兒不定怎麼難過呢,給他打了挺多次電話他都沒接。

  走到樓下的時候方承天心裡一沉,小三輪兒沒在。仰頭看了一眼,他們家沒開燈。

  家裡沒人?

  上樓這一路上方承天真有些緊張,他這是第二回把小孩兒自己扔家裡,說實話真有點怕他傷心了回自己那小鋪子。

  開門進屋點開燈,方承天稍微放了點心,因為小蔥鞋在門口擺著呢,那就說明他沒走。但是屋裡一點兒聲音都沒有,沒有任何一個房間開了燈,方承天放輕腳步走到臥室,竟然沒在。

  「寶貝兒?」方承天又去浴室看了一眼,也沒有。

  飯廳桌上放著一個蛋糕,方承天心裡緊了一下,又叫了一聲,「小蔥寶?」

  沒回應,方承天眉頭越皺越緊,對面臥室也沒有,衣帽間陽台都沒有,就剩那一個空臥室了。邁步走過去,每走一步心都往下扯著疼多一分,直覺告訴他小孩兒就在這個房間,一定的。

  沒有語言能形容得了方承天擰開門點了燈那一瞬間心裡的感覺,說不出來。

  震撼,自責,刺激,心疼,百感交集。毫不誇張的說方承天三十出頭的年齡,眼前畫面竟然讓他不太敢直視,刺得眼睛疼,連帶著心口都泛著極尖銳的疼,沒這麼疼過。

  突然就沒話說了。

  眼前那個孩子就安安靜靜的躺在那,像是睡著了,手和腳都被鎖住了,兩隻手虛虛地攥著拇指,乍一開燈的時候眼睛受到光顫了幾下,但是最後也沒有睜開。

  終於知道他為什麼不接電話,為什麼沒開燈。

  小孩兒根本動不了。至少五個小時,這五個小時他怎麼過的根本不敢想。

  方承天抬腿走過去那幾步走得其實挺艱難,小孩兒臉色有點白,不知道是燈照的還是怎麼的。方承天俯下/身子,在他額頭上深深的吻了一下。沒開口說話,因為無話可說。

  床頭放著一個小禮物盒,不用想裡邊放的就是鑰匙。果然,四隻鑰匙都在。這就是他的禮物。

  拿鑰匙試著解開手銬的時候方承天手是抖著的,手心裡那隻小拳頭冰涼冰涼的,伸手在床上摸了摸,瞬間就懂了。以最快的速度把他手上腳上的銬都解了,抱著人放到了他們臥室床上,給蓋上被子,肖聰一直都沒睜眼,方承天在他嘴上又輕輕印了一下,然後去浴室放水。

  那晚方承天抱著他在浴缸裡泡了一個小時,小孩兒全身都是冷的,泡了很久才緩過勁兒來。

  「寶貝兒,睜眼,」方承天心疼,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搓著,「我知道你沒睡。」

  肖聰沒反應。

  方承天嘴唇在他眼皮上碰了碰,又說了一遍,「睜眼,寶貝兒。」

  肖聰眼珠在眼皮下動了動,最後還是睜開了,安安靜靜的,也不說話。

  「今天……」今天怎麼?方承天說不出來,只是摟著人的胳膊又緊了緊,這時候不管解釋什麼都顯得蒼白。方承天這是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是個渣。

  「我知道你一直在家裡等著我,我沒回來,爽約了。小蔥寶,你跟我生氣可以,怎麼罰我都行。別記恨我。」

  肖聰眼睛一瞬間就紅了。方承天一句話讓漫天蓋地的委屈往上湧,所謂期望多大失望多大,從肖聰買了那張床開始到今天,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多一些期待,積纍到今天,漫天蓋地這個詞真的不為過。

  「需要我解釋麼?」方承天也從來沒甘願這麼弱過,多年來他永遠都高高在上的姿態,不管是跟別人還是跟肖聰,姿態一直都擺的很高。他臉在肖聰臉上貼了貼,今天終於再擺不出高姿態了。

  肖聰點頭。

  方承天笑了下,揉了揉手裡那隻小爪子,好歹這是有反應了。

  「我在樓下接到我爸媽電話,說要來這兒跟我過生日。小蔥寶,這真的不是個好時機,我只能在樓下截住他們直接走。」

  他知道太后是故意的,這事兒他爸必然還不知道,太后很明顯是對他不滿了,明知道他家裡有人也說要過來,為的就是讓他跟她服軟。如果今天讓他們倆上來了,之前沒有過絲毫準備,家裡這隻兔子必然得嚇壞了。

  他當然不怕攤牌,但是得是有準備的情況下,小孩兒滿心歡喜在家等著給他過生日,結果他爸媽直接衝上來。太不是時候了。

  而且方承天現在也沒後悔,就小孩兒剛才那狀態,一條小短褲把自己綁床上了,放他爸媽眼裡必然得看成是肖聰死抓著他不放,勾他。事實擺眼前呢,再解釋就費勁了。

  而且小兔子絕對得嚇出個好歹來。

  肖聰愣了一下,眼裡的光又暗了一些,好半天之後才僵著脖子又點點頭。

  「今天受委屈了,」方承天在他額角親了親,「以後絕對再沒這事兒了,我保證。」

  肖聰眨了眨眼睛,整個人都愣愣的,嗓子裡哼出一聲「嗯」。

  之後方承天給他放床上,去廚房拿了只勺,倆人坐床上用勺吃蛋糕。你一口我一口的,這畫面太美,但是肖聰鼻子一直發酸,總有東西往眼睛上湧,很焦躁。他從早飯之後就沒再吃過東西,忙了一整天,可是這會兒一點都沒覺得餓,蛋糕吃進嘴裡甜膩膩的,不好吃。

  好像那床真把心睡冷了,怎麼……就暖不過來了呢。

  之後兩天方承天什麼都沒幹,就在家陪著小蔥,大尾巴狼瞬間變成小綿羊了,那黏人勁兒的,除了做飯的時候,剩下時間必須得把小蔥擱懷裡抱著,用他特有的方式各種撒嬌。沒辦法,誰讓他心裡有愧了,看著小孩兒蔫吧唧兒的樣子就覺得心疼。

  肖聰話不多,不過也沒再像那天晚上似的,方承天抱他的時候他就乖乖讓人抱著,跟他說話他也好好回答。

  但是跟以前肯定是不一樣的,方承天全當他是心裡還有氣,沒返過勁兒來。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我短小了,原諒我。明天更一章長長的,麼麼噠。

  謝謝永安,jim,尼小瑪的地雷,mua~~~

  第49章 走掉了

  可能是肖聰太喜歡方承天這人了,他的眼神,他的表情,哪怕他在床上的反應都明明白白表達著他對這個人究竟有多在乎。那是裝不出來的,也必然是藏不住的。

  哪怕方承天從來不給他承諾未來,哪怕之前違約了那十萬的夜晚,哪怕王川那件事兒讓他覺得方承天太過冷清。他還是控制不了他的感情,整顆心都每天捧著遞過去,方承天給他的所有溫暖和柔情他都妥善的存好,感情也在更多的堆積。

  方承天是什麼人,肖聰在他眼前永遠都是透明的,眼睛一掃就知道他心裡想什麼。所以他當然知道這只純善的小兔子究竟有多麼喜歡他。

  或許是他太過於確定肖聰壓根兒不會離開他,所以他對倆人之間的關係也缺了一份思考。他懶得去想自己有多喜歡這隻兔子,不願意設定未來,不明白這份感情對他來說有多重。

  可是那隻小兔子一直都有著小動物的直覺,他敏感地體會著方承天的心思,他的感情極細膩。這樣的人往往受起傷來也最致命。

  他每天都更喜歡這人多一些,可是不代表發生過的那些事兒他心裡就沒有了,他都記著呢。他的忐忑不安,他的望而卻步,那些小心思他心裡一直都有,只不過小心地藏著。因為方承天的溫柔,他的體貼,和他大部分時候都寵溺的言行。

  可是方承天就從來沒有給過他安全感。

  心裡的忐忑無助積纍到一定程度,肖聰不管有多麼愛這個人,也終究是扛不住了。也或者說是,一顆小心臟被傷的次數多了,總有緩不過來的一次。

  方承天突然就找不到他的兔子了,毫無徵兆的,給他來了個措手不及。

  他以為這個週末已經把肖聰哄好了的,週一照常去上班,可是那天晚上肖聰沒回來。等到七點,方承天感覺有些不對勁兒了,打了他手機,關機。

  又等了半個小時,電話一直打不通。方承天眉頭皺起,心裡冒起一個他十分不願意想起的念頭。略想了一下這兩天肖聰的表現,當即拿了車鑰匙就下了樓,一身家居服都沒換。

  把車徑直開到肖聰他們小店,心下一緊,肖聰的小三輪就在門口停著,但是門已經鎖了,捲簾門緊緊地合著。方承天把車隨意停在路邊,拍了拍捲簾門,那聲音十分刺耳,天擦黑了,路上人不多,也沒什麼人看他。

  門裡一點動靜都沒有,方承天臉色很難看,喊了一聲,「肖聰,開門!」

  還是毫無反應。

  那晚的方承天是憤怒的,憤怒的理由他自己也想不太明白。挺執著地在外邊等了半個多小時,肖聰就是沒開門。這是這麼長時間以來方承天第一次感到有一絲無措,原來小兔子也是會跑掉的。

  其實肖聰根本就沒在裡面。

  方承天自己在家睡了一夜,決心第二天一定要找到那只膽敢一聲不吭就走掉的兔子。

  第二天方承天果斷沒有去上班,開著車直接又來到了快遞小鋪子,來捉人的。

  「喲,方總啊!」孫健看見方承天,沒給他什麼好臉色,隨意掃了他一眼,「有何貴幹啊?」

  方承天沒廢話,「肖聰呢?」

  「走了,」孫健也顯然不願意搭理他,「昨天就走了,出門旅遊了。我就知道這麼多,你再問別的我也不知道!」

  「旅遊?」方承天愣了,心裡揪了一下,「去哪了?」

  「不知道。」孫健頭都不抬。

  「原因呢?」

  「不知道!」孫健冷笑一聲,「這還用問我麼?您自己不知道?你們倆什麼關係啊,人走了你現在過來問我原因?這事兒挺可笑哈!我忒麼還想問你呢!」

  方承天皺著眉,「說什麼時候回來了麼?」

  「不、知、道!」

  方承天還有點不信,沉著臉一言不發。孫健完全拿他當空氣,拿著肖聰那小噴壺走出來給小花澆水,方承天的目光落在那個小花架子上,肖聰跟他說過好多次了,他上回給的種子他都種著呢,長得可快了。

  「走吧方總,你跟這兒站著也沒用!我看你還忒麼不順眼!」

  「他的花?」

  孫健回頭看他一眼,撇了撇嘴,「廢話麼不是!」

  方承天心裡一動,「我給他養著吧。」

  「用不著!」孫健想都沒想,「不勞駕您了,我來就得了!」

  接著又陰陽怪氣跟了一句,「我們這小花兒不夠金貴!進了您家也不招待見,受不著好好對待,再說還挺嬌,兩天半您忘了給澆個水它就死了!等它死了啊,你再給它滴什麼營養液都白扯,忒麼活不過來了!」

  孫健對方承天的不滿大著呢!肖聰想走孫健肯定不讓,不問個明明白白的他怎麼能放心讓他自己一個人出去?肖聰也壓根兒沒瞞著他,都跟他說了,只說了生日那天方承天沒回來,沒說他給自己鎖床上困了那麼長時間,那太丟人了。

  「他幹啥去了?」孫健問。

  肖聰當時低著頭,過了半天才小聲答了一句,說到後來都快沒聲了,「他爸媽來了,他沒辦法的,只能和他們去吃飯了……」

  「……」孫健半天都沒說出話來,他一直怕的就是這事兒,瞞著不可能是長久的辦法,方承天要是不願意讓肖聰見他們家里人的話,他們倆早晚沒戲!他忒麼三十都多了,還不結婚?

  氣憤肯定是有,但是孫健也知道不管對誰來說家裡這關都不好過,不過不管怎麼說,方承天在他這兒已經被拉進黑戶了。沒人比他更知道那小孩兒是怎麼盼著那個週五的,那麼大一張床倆人折騰一天,肖聰那眼神亮閃閃的,整個人都特開心,小破三輪兒來來迴迴搗騰那些,孫健一想到最後小孩兒那念想落空了他就恨不得上去踹方承天兩腳。

  滾!你個死渣男!我們小蔥讓你這麼糟踐的?!

  「走吧!想去哪兒去哪兒,估計你從小到大都沒出過什麼遠門,想啥時候回來再回來!但是每天得給我打個電話,錢不夠了跟我說,我給你打過去!」那天孫健這麼跟肖聰說。

  肖聰點頭,當天下午就走了,他沒說他去哪,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打算去機場看看有什麼航班就坐什麼。他當然不是因為方總那天的晚歸,說到底還是倆人之間差距太大了,問題一直都有,只不過下不定決心而已。

  方總是很愛他爸媽的,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進不了他的家。

  小兔子就這麼從方承天的生活裡消失了,方承天頭兩天都覺得特別不真實,太突然了。下班回家總是做完飯等著,一直等到七點多,知道那顆小蔥頭真不回來了才自己一個人吃了,竟然還有點蕭索。

  晚上睡覺的時候也覺得怎麼都不對勁兒,身邊就是少個人,胳膊都不知道擺哪兒才對。

  有時候一回頭就張嘴想說點什麼,直到發現身後只有個空屋子的時候才閉上嘴。

  最開始那天晚上的憤怒早都散了,他現在整個人從頭到腳都不對勁兒,其實他跟肖聰才不過是在一起不到一年,可是現在缺了這個人就覺得生活特別沒勁。認識他之前那些年獨來獨往的生活現在都忘了是什麼滋味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我我還是短小了……orz

  第50章 我認了

  「咋著方總?」王川接電話嘴裡還不知道塞著什麼東西,一邊嚼一邊跟他說,「你主動找我出去喝酒?我聽岔了??」

  「別那麼多廢話,」方承天嘴裡抽著煙,「明晚我下班兒直接過去,不開車了。」

  「喲,怎個情況啊這是?」王川終於是把嘴裡東西嚥下去了,帶笑不笑的聲音,「我還以為你戒酒了呢!太難得了這也,我特想樂!」

  「樂個屁,」方承天閉了閉眼睛,「說你去不去,不去我掛了。」

  「去去,怎麼不去啊?!明兒我直接過去等你了,你這難得想出來一回的!」王川又不知道吃了一口什麼東西,聲音含含糊糊的。

  「行,吃你的吧,掛了。」方承天掛了電話之後往後靠了靠,他們公司最近特別清閑,他倒希望能忙起來,最好二十四小時都走不開,成宿加班什麼的,因為他最近特不愛回家。

  這陣子他整個人都低氣壓,公司人也不敢往槍口上撞,都挺老實。連秦芷都不太敢上去搭話了,之前她一直挺囂張的,走路都帶著風,自我感覺跟方承天關係比較近。

  可能對別人來說,她扯了老總夫人出來拉拉關係,這事兒怎麼著都能有點期待值,可是她看上這人是方承天。方總壓根兒不在乎什麼老不老闆娘的,最煩這事兒,誰說又能有什麼用。方承天最不怕的就是得罪人,得罪了上邊大不了不幹了,離了這兒還找不著工作了?而且他爸一直等著他回自己家公司呢,樂不得他趕緊辭職。

  也就是她最近沒往上湊,不然方承天肯定懶得再留她,直接給人事打電話把人領走。

  「明晚要去酒吧?」喬凌吃完飯了,坐對面看著王川吃,一隻手拄著下巴,另外一隻隨意轉著桌上杯子。

  「嗯,明晚不用等我吃飯,你自己吃。」

  「就你跟方總麼?」

  「對啊,」王川往嘴裡塞了一大口飯,這人吃飯時候看著總特別香,「沒別人。」

  喬凌抿著嘴,眼珠轉了轉,「我也去。」

  王川愣了下,抬頭看他,嘴裡飯也忘嚼了,「你去幹啥??」

  「就去。」喬凌也不拄著下巴了,身子坐直,表情挺嚴肅。

  王川眨眨眼睛,「甭鬧。」

  「沒鬧,」喬凌臉上線條又開始硬起來了,這樣的時候通常都說明他又開始犯犟了,「就你們倆你怎麼不能帶著我了?我也不說話,你們說什麼我也不聽。」

  王川還想說點什麼,但是看著那小孩兒繃著一張小臉,眼神倔的那小樣,無奈了,「行,去去,領你去!你這小孩兒忒煩人!」

  喬凌當時表情就軟了,眼角向下垂著,又回桌上拄著。

  這段時間王川跟他挺好的,也沒出去亂搞,喬凌最開始只是想霸住這人身邊一塊地方,跟以前一樣就行,只要王川不跟他說分怎麼都行。但是時間長了人都是不滿足的,王川不出去找別人,每天到點了就回家跟他吃飯,這種生活太美好了,把他變貪婪了,想抓住這人不放。

  酒吧是什麼地方啊,王川這人喝多了簡直就是一灘子泥,說不準扯著哪個小鴨子就走了。他能不盯著?

  方承天下班回家只給自己煮了個面,打從小蔥走了他就不願意做飯,不管做什麼都能想起小孩兒美滋滋吃飯那小模樣,眼睛亮亮的,翻來覆去那幾句話誇他。

  方承天每天都給他打幾個電話,不過一直都是關機,打不通。

  心裡挺惦記這小孩兒,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方承天心裡一邊氣他不說一聲就走,一邊抓心撓肝的想他。

  以前他還沒以為那小兔子對他有這麼大影響力,方承天這人一直都是把什麼都抓在自己手裡掌控著,包括他的感情。但是現在他突然發現,有些東西早就超出了他所以為的範圍,失控了。

  他現在唯一想做的事兒就是把小兔子抓回家,狠狠地扣住,從裡到外吃得連渣都剩!直接吞了,省得他再亂跑。

  放著水床的那個房間門他一直沒開過,關得嚴嚴的,一眼都不想往裡看。看見那張床就能想起肖聰當時鎖在床上那樣,閉著眼睛一句話都不說,心就跟被隻手使勁攥著似的,越來越疼。

  「這兒!」王川看見方承天進來,衝他揚了下胳膊。

  方承天走了過來,喬凌跟他點了下頭打招呼,方承天看他一眼,笑了笑。

  「不跟家守身了?」今天他們沒坐單桌,圍著吧檯坐的,王川吃著水果,「嘖嘖,我受寵若驚。」

  方承天沒搭理他,叫了杯酒。

  倆人坐那說了會兒沒用的,王川看出方承天臉色不好,沒敢一上來就問。喬凌一直都懂規矩,他們說話的時候他從來不亂聽,坐一邊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魷魚絲。

  王川來來迴迴扯了挺多,才問了一句,「怎麼著方總?有糟心事兒?」

  方承天看他一眼,抿了口酒,「是吧。」

  「說啊!」王川遞給他根煙,「你有糟心事兒時候不多,你說我聽聽?」

  方承天苦笑一聲,「失戀了。」

  「啥??」王川沒控制住,眼睛瞪挺大,「小蔥?你給他甩了?你不挺稀罕麼?天天這恩愛讓你倆秀的!!」

  「我說他甩我你信麼?」方承天面無表情。

  「……」王川傻了,「!!!」

  「你那什麼表情?」方承天吐了口煙,「別瞪那麼大眼睛看著我,太丑了。」

  王川這才眨了眨眼,連喬凌坐王川另外一邊都聽見了,挺驚訝的看過來。

  「真的假的啊??扯淡呢吧方總?那小孩兒天天眼睛都長你身上了,愛你都要愛死了,他不幹了咋說我也不信啊!!」

  方承天沒說話,眼神又暗了些。

  「我操!原因呢?」

  方承天把杯裡的酒一口飲盡,給了酒保一個眼神兒,讓他再來一杯,「沒說。」

  「……」王川還是不太能接受他方總被人甩了這個事兒,向來只有他甩人的份兒,現在他讓那麼喜歡他個小孩兒給甩了,感覺十分不真實,「你過生日那時候不還恩愛著呢麼?誰找你都不出來!」

  這句話一下子就又讓方承天想起了那天回家看見那一幕,心裡猛的一抽,仰頭就又喝了一杯。

  王川也沒再深問,陪著他也喝了一杯,「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兒。」

  喬凌有眼色,招呼酒保又上了兩杯給他們。他對上次看見的那小孩兒有印象,老老實實窩那吃開心果。說實話他上次心裡還挺羨慕的,方承天以前身邊從來沒領過人,都是臨時認識的,而且方承天對他那照顧勁兒他也是看見了的。

  「你還真想扯多遠怎麼的?」王川歪著頭點了顆煙,眯著眼睛看著方承天,「我說過挺多次了,你跟我不一樣,方總。你早晚得找個人結婚,這道兒不好走。」

  方承天拿著杯子一下一下磕著桌面,過了半天才沉聲說,「川子,我認了。」

  「認啥?」

  「多不好走我也認了。」方承天扯起嘴角淺淺笑了下,「我還得給他抓回來。」

  王川愣了一下,半天才邊嘆氣變吐出了一個「我操」。

  那晚方承天喝了不少,他有挺久沒這麼喝過了,打車回家的時候想起之前就是這麼從出租車上把小兔子拐帶回家了。小兔子明明就緊張得不行,還偏偏裝著勇敢。小模樣怎麼想怎麼可愛。

  其實方承天說自己是失戀了,但是他壓根兒就沒認為他們倆分了。肖聰喜歡他他當然知道,只要他回來方承天勢必要把他扣住,軟的硬的都用上也要給他留身邊。

  他只是怕肖聰玩野了不回來了,因為他沒顧慮,或者說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那晚方承天躺床上打了很多個電話,當然都沒打通。他發了條短信過去,這麼多天他只是一直在打電話,沒發過短信。

  方承天伸手往旁邊摸了摸肖聰的枕頭,只發了兩個字,「想你。」

  這算得上是方承天這三十多年來最狼狽的一段日子,不是外表上的,是心裡的。他一直站在高處,總有人自願貼過來,肖聰是他唯一一個留下的,也是真放心裡喜歡的。

  他一直以為肖聰永遠都不會從他身邊離開,所有都掌握在自己手裡,只要他不趕他走,小兔子就永遠都會在自己身邊乖乖的。

  這會兒肖聰突然就走了,一句話都沒留。這個高傲的人感到各種無所適從,讓他發現原來他離不開那隻小兔子了需要一個過程。

  這個過程很狼狽。

  那晚方承天開了那個房間的門,在那張水床上躺了很久。

  水很涼,胳膊和腿還好,最不舒服的是肩膀和腰部,那種不間斷的冷意順著骨縫傳進來,讓人渾身都覺得難受。方承天閉著眼睛想了很多。

  凌晨三點,他給肖聰手機上又發了條短信過去。

  「寶貝兒,我對你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評論區我都不敢直視了!你們太凶了,嚶嚶嚶,難道你們都忘了我方總好的時候了麼……

  第51章 你在哪?

  肖聰當然不會因為方承天情到深處那兩條短信就立馬跑回來出現在他眼前。

  那兩條短信就跟白髮了似的,電話還是每天關機,沒一天打通過。隔一天他就會在下班的時候開著車繞到申通快遞韻達快遞那條路上走一次,那小屋裡也從來沒有過那小身影。

  方承天這心天天就要團成個團兒了,那隻小兔子忒狠的心,他發誓等他回來必定要狠狠收拾他一回。

  「哎聰啊,」孫健把手機緊扣在耳朵上,「你在哪呢現在?」

  電話那頭聲音笑嘻嘻的,背景有點吵,「蘭州,我正吃著抻麵呢!」

  孫健笑了,「好吃啊?」

  「其實還行,」肖聰故意禿嚕了一口,發出挺大聲,「我覺得跟咱那邊五塊錢一碗的也差不多。」

  孫健彈彈煙灰,「啥時候回來啊?你不想我?」

  肖聰頓了一下,乖乖地說,「想了。」

  「你要不想回來就先甭回來了,咱這兒也沒什麼事兒。錢夠花麼?」

  「夠,我花不了什麼錢。」

  孫健沉默了兩秒,想了一下才對著電話說,「姓方的倒是總來找你。」

  電話那邊也沒聲了,過了會兒才說,「嗯,我知道啦。」

  孫健也就只說這一句,多餘的沒再說,倆人又閑扯了一會兒別的,肖聰最多兩天就會給他打個電話,不過都是晚上的時候。他還用他原來的手機號,根本沒換過。

  只不過是方承天運氣不好,從來沒碰上過肖聰開機打電話的時候。多寸,這點背的。

  肖聰走的匆忙,說實話他做這決定真的用了挺大的勇氣,從方承天身邊離開對他來說十分艱難,可是當時他也走得很堅定。

  原本不就是這麼想的麼?在最開始的時候。當方承天不像跟他在一起或者夠了的時候他就離開,倆人躲得遠遠的,他恢復以前沒有過方承天的生活。當時想的容易,真習慣了之後才知道這有多難。

  他還是那麼喜歡方承天,每天都想他,雖然走出千里之外去了也還是想著那個人。有時候發瘋地想給他打電話,就聽聽聲音就行,但是還是不敢,所以他平時根本不敢開機,就怕忍不住會給他打電話。

  方總的態度讓他知道,不管是拖到什麼時候,他們終究得分開。

  於是肖聰這次打定了主意,至少一年之內不會回去的。太喜歡他了,他覺得一年根本不夠讓他忘了這人。

  可是方承天兩條短信,一下子就讓小兔子堅定的信念萎了。

  他是一起看的那兩條,一條「想你」,一條「寶貝兒,我對你不好」。

  短信界面裡還有之前的,都是倆人之前還好著的時候發的,方承天總發短信調戲他,特別壞。看見這兩條短信的時候肖聰死死攥著手機,眼淚有點要決堤的架勢往上湧,不過被他控制住了。

  一個本來就沒多堅強的小孩兒,方承天只用兩條短信,加一塊才十個字,差點讓他崩潰了。當時是在西安的一家旅館裡頭,肖聰早上六點鐘睡醒,開機想要看時間的。肖聰在床上蜷起身子,心裡死命的疼。

  好想他啊。

  肖聰帶了三張卡,一張是他自己存錢的卡,一張是從家裡要回來的那十萬,曾經給了方總買他一夜的,還有一張是方總的賠償金。

  他原本想把那張卡留下的,但是最後還是沒有,一起帶走了。不是想要裡面的錢,他根本都沒查過裡邊又多少錢,就是想帶著,那樣總覺得好像方總還在他身邊似的。

  從那天開始肖聰每天都要翻出那兩條短信看一看,然後期待著有沒有新的短信進來。他一邊每天在心裡說著,方總,我想回去了。一邊讓自己理智一些,方總有家的,早晚都一樣的結果。

  小孩兒在外邊四處漂,說是看風景,其實哪裡能看得進去。沒天就跟腳沒落地似的,不踏實。

  「小天子,你這是打算跟我斷絕母子關係了是麼?」

  方承天有兩週沒回過家了,自從小兔子走了之後方承天這人略頹,哪也不想去。以前每週末回一次,現在一週兩週不回的算常事兒了。

  「這話打哪來呢?」方承天笑了笑,仰頭靠在沙發上,一手拿著手機挨在耳朵上,另外一個胳膊彎著搭在額頭上。

  「打東土大唐來,要往西天取經去。」

  方承天噗嗤一聲笑了,笑聲聽著都無力,沖著電話說話的語氣充滿了無奈,「太后,你兒子失戀了。」

  「哦?那正好,你們公司老總他們家媳婦兒最近總借著隔壁家杜太太約我。我見過兩回,她說你跟她侄女兒挺般配。」

  「別鬧了行麼?」方承天哭笑不得,「這關係拉的,下回她再約你你別見了。」

  「為啥?」電話那頭方媽媽啃了口蘋果。

  方承天依舊閉著眼睛,「因為我不待見她。」

  「哦,那你待見誰?我覺得她長的還挺好看。」

  方承天挺佩服他們家太后的,明明心里門兒清,這會兒偏跟他在這兒演。方承天打心裡覺得有些疲憊了,「太后,你兒子找人不看臉。」

  「身材也挺好。」

  「……」方承天無語,過會兒才說,「美麗的方太太,你兒子現在過得很憔悴,我裝不下去了,我猜你也裝不下去了。」

  電話那頭愣了很久,在說話的時候語氣很明顯就沉了很多,「不,英俊的方少爺。我裝得下去,你也得給我裝下去,我的底線你很清楚,我們之間一直有默契。」

  方承天這次沒再往後退,直接開口,「咱倆談談。」

  「不談。」她的語氣十分冷淡。

  方承天嘆了口氣,「對不起太后,這次我真的得跟你談。」

  「沒得談。」

  沒等他再說什麼,那邊就掛了電話。太后憤怒了,方承天不願意這樣,但是他真沒辦法。肖聰走了之後說他不後悔是假的,而且他現在十分確定他真沒法甩開肖聰去再找個人結婚,這事兒壓根兒不現實。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方承天從前那麼渣,也該有個人讓他嘗嘗苦頭了。

  方承天小麵包都給肖聰買好了,正式進冬天了,等肖聰回來就不讓他開小三輪送貨了,為了那小麵包特意在停車場租了個車位,而且特意僱人給刷的漆,照著原本小三輪的模樣給弄的,左邊刷申通的標誌,右邊刷韻達,看著比小三輪都霹靂。

  弄好之後方承天給小車拍了兩張照片,給肖聰發了張彩信。

  收著那條彩信的時候肖聰正在四川一家小客棧住著呢,都說這邊不冷,其實冬天也照樣冷,只不過跟北方比起來冷法不一樣。肖聰那天裹著個羽絨服,盤腿坐在床上看著那輛小麵包,心裡的感覺……狂喜比悲傷多一些。

  過了這麼長時間方總還沒忘了他呢,那輛小車……那輛小車可真好看。

  肖聰的心情突然就變得很好。依然很想他。自己也絲毫沒有忘記一丁點兒。

  從那天開始方承天每天都會給肖聰發短信,他猜那小孩兒肯定會看見,就是不給他回。方承天真有些等不了了,大冬天的不知道這小兔子跑哪流浪去了,他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時間長了是真不放心。

  方承天開始勸他回來。

  「寶貝兒不然你先回吧,你要不想看見我你就還回你那小店呆著行麼?或者你先回來躲個冬,咱明年夏天再出去玩兒?」

  肖聰看見這一條的時候怎麼忍都沒忍住,抿著小嘴就是想笑。

  心花燦爛的。

  「寶貝兒真沒你這樣的,你好歹給我留個話行麼?或者你給孫健打個電話,你那小花架子我替你養著成麼?你們那小屋冬天太冷了,我這兩天看著它們都蔫兒了,你再不回來他就給養死了。」

  肖聰有點擔心他的小花們了,可是還是笑得一不小心露出了兩顆小虎牙。

  「寶貝兒啊,咱當初怎麼跟王川面前秀恩愛的,他現在恨不得雙份還給我。真沒這樣的,這孫子我現在是真不樂意看見他。」

  肖聰揚起了小眉毛,呀,王川跟喬凌還好著呢。他發自內心的替喬凌感到開心,總算是沒白費他一片心。

  他覺得方總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好像……他說不太出來,反正就是不太一樣,說話的語氣變了。肖聰現在的生活就是守著手機等短信,也沒心思再換地方了,一直在那家客棧住著,哪都不想去,只想等短信。

  方承天每天換著花樣的哄著他,好話說不盡。

  不過王川那事兒他還真不是哄他的,那倆人現在的確是方承天最不待見的一對兒!王川也不知是轉性了還是怎麼的,突然就改邪歸正了,從此收了一切私心雜念決心好好改造好好做人。

  說他好好「做」人那倒是正常,別的就不正常了。

  前段時間似乎他跟喬凌也鬧了點兒矛盾,王川還找方承天喝了次酒,說自己現在有點兒變樣了,犯賤。

  當初人拿自殺逼著他,求著跟他好他都不願意,現在讓他使勁罵了一通,人小孩兒自己走了,他倒整天要死不活的了,渾身上下從頭到腳都難受!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媽的我不光吃飯吃不香,我現在忒麼拉屎都不順暢了!」

  方承天當時連安慰都懶得,他現在自己都這樣了,還有心思管他?這人就活該,作死給人攆走了,等人真走了他又這不對那不對,欠虐。

  誰知道沒等他這痛快幾天呢,人倆人又好了!王川那一副賤皮子模樣實在可恨,胳膊摟著人走哪領哪,方承天找他喝酒的時候就沒一回不帶著的!王川也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都是他喝他的酒,喬凌一邊坐著,現在這人賤的,怎麼黏糊怎麼來,說話說著就得摟過來親一口!

  忒折磨人。

  為了不受刺激方承天現在連王川也不找,徹底孤家寡人一個。

  「凌兒,晚上跟我去方總家啊?」王川坐沙發上,喬凌盤腿坐地板上,倆人看著電視,王川兩條腿分開夾著喬凌,沒個老實勁兒,膝蓋總在人身上亂蹭。

  喬凌也不推開他,還伸手摸摸他小腿,手指頭在他腿上輕輕勾劃著,「幹嘛去?」

  王川賤兮兮一樂,「刺激他。」

  「……」喬凌翻個白眼,「厚道點兒。」

  「不的,」王川把腳放在喬凌盤著的腿上,「他當時也刺激我了。」

  喬凌冷笑,「川哥還能被刺激著麼?川哥身邊還能缺人?」

  王川眼睛賊賊一轉,這話聽著不對味兒,故意皺著鼻子來回聞了兩下,「什麼味兒啊,哎凌兒你聞沒聞著咱傢什麼味兒??」

  喬凌當時沒反應過來,還跟著聞了兩下,「沒聞著啊,怎麼了?」

  「你沒聞著麼?」王川一臉困惑,「我怎麼聞著這麼嗆的慌呢?哎凌兒你去廚房看看是不咱家醋瓶子蓋兒沒關啊?」

  喬凌這才聽出來,伸手照著王川小腿就抽了一巴掌,抬頭瞪他一眼,閉嘴不跟他說話了。

  王川仰頭哈哈樂著,看著那小孩兒瞪他的樣兒還怪可愛的,兩手從他胳膊下邊環過去,想把人拉起來,「甭在地上坐著了,你上來唄!地上忒涼!」

  「涼毛線,」喬凌不起來,「地熱烙著我屁股呢!」

  「喲,地熱烙得哪能有我烙得舒服啊?」王川俯下/身子,湊到喬凌耳朵邊上吹了口氣,然後含著那隻小耳朵,「它有我烙的舒服麼?嗯?誰烙的舒服?」

  喬凌呼吸有點兒顫了,不說話,仰著脖子讓他親。

  王川笑得挺壞,「三秒鍾時間趕緊給我上來,小屁股又欠烙了?」

  喬凌咬了咬嘴唇,一秒都沒用上,直接站起來回頭沖王川拋了個帶著勾的小眼神兒,接著都不管他,自己扭著胯就往臥室去了。

  「誒嘿你個小崽子的,」王川隨後就撲過去,從身後一把撈住人,「你再走一個?」

  ……

  這膩歪法兒跟當初方總和小蔥簡直有過之無不及,除了限制級的之外各種親親密密,逼得方總跟他友盡的節奏。

  眼看著年底了,萬家燈火的,方總天天形單影隻對月獨酌,只能發著短信,還沒人給回。

  「寶貝兒,你再不回來我就要死了。」

  肖聰撅了撅嘴,方總……別胡說。

  沒想到他方總還真沒胡說。

  這條短信之後兩天肖聰都沒再收著消息,肖聰有點失落,習慣了每天收短信,突然斷了覺得好不適應。他覺得自己現在特別不應該,明明已經走了這麼遠想要和他分開的,結果兩個人誰都沒有放下。

  肖聰現在是沒半個小時開機一分鐘,看看有沒有短信,其餘的時間還是關機。即使這樣方承天也從來沒趕上過他開機的時候打進來電話,真是老天都不幫他。

  這天肖聰晚上九點半開機的時候終於盼來了方承天的一條短信。

  可是看完那一句話之後肖聰一下子就從床上蹦了下來,整個人都僵了。

  「寶貝兒,我在醫院。想你。」

  醫院醫院醫院醫院……他他他、他怎麼在醫院啊?他怎麼了啊……怎麼就……在醫院了呢?

  肖聰木了,當時什麼都沒想,手上劈裡啪啦按著屏幕,哆嗦得按錯了好幾次,馬上回了一條。

  「方總你怎麼了!」

  方承天那邊收著短信之後的反應也沒比肖聰強哪去,當時眼睛都瞪大了,攥著手機的手一把就握緊了,同樣劈裡啪啦按著屏幕,同樣按錯了好幾次,「你在哪呢?」

  「方總你究竟怎麼了!」

  「你到底在哪?回答我!」

  肖聰眼淚都快下來了,真是急得不行了,以前方承天感冒發個燒什麼的他都皺著眉繃著一張小臉在床邊坐著,滿臉的愁雲慘霧。方總是十分不喜歡醫院的味道的,不是病得嚴重他絕對不會去。他連藥店都從來不去的。

  「方總你快說你快說!」

  倆人每條短信的時間間隔都不超過十秒。

  「你答應我再不關機我就說。」

  肖聰站地板上急得直蹦,兩隻腳胡亂跺著,「我不關機,方總你怎麼了你快說啊!」

  「沒什麼大事兒,小毛病。你在哪?」

  肖聰這次是真讓他急出眼淚來了,眼淚疙瘩啪嗒一下就掉手機上了,恨不得馬上奔回去,「小毛病是什麼啊?小毛病去醫院幹嘛啊?!」

  「你在哪?」

  「我在成都,方總你不能好好回答我麼!!!!!」

  方承天終於是笑了,「就開了個小刀,闌尾炎,甭惦記。」

  闌尾炎……那多疼啊……

  肖聰手指頭還是抖,問著,「有人照顧你麼,方總?」

  這條短信方承天沒回,肖聰緊接著又發了兩條,都沒再回。那一宿小兔子心都揪出來了,眼睛倒是真哭成兔子了。

  他有點怪自己為什麼跑出來了,方總最討厭醫院的味道了,他住院的話肯定非常難受。肖聰這心一直提著,無論如何也放不下去,他想立刻奔回去,就算做不了什麼哪怕見他一面也好。

  太想念他了,平時可以忍,這次這會兒聽說他病了就無論如何忍不了,決堤了。

  可是他回去了有什麼用呢?方總生病了他媽媽爸爸肯定在身邊啊,有他什麼事兒啊!肖聰這一整夜都這麼來回糾結著,完全沒合眼。

  作者有話要說:粗長君來一發~評論區依舊殘暴,我我…我不敢看!泥萌太凶了!>_<

  jim同學不帶一邊負分一邊扔雷的!好虐!

  第52章 機場等你

  睜著眼睛生生挨到天亮,肖聰揪著心還是放棄了想要回去的念頭。他當時招呼都沒打就走了,不就是想斷了倆人的關係麼?怕方總不放他走,倆人糾糾纏纏之後也還是沒結果,這才弄了給不告而別。

  那他現在如果回去了,這又算啥呢?

  可是真的好擔心啊。

  第二天早上肖聰沒起床,頭有些疼,眼睛也紅紅的不太舒服。他這一晚上一直盯著手機等著短信,可是方總或許是睡著了,手機裡再沒有消息過來。不得不說,肖聰有點失落。

  天亮了之後肖聰迷迷瞪瞪地閉眼眯了一會兒,小眉頭緊緊皺著,他甚至還在想著,不然就回去吧?只看一看他,或者……或者倆人做朋友也好……

  雖然他自己都知道這樣根本不現實。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隔一會兒就醒來一次,不過肖聰也沒心情起床了,就一直躺床上斷斷續續地睡著。偏偏這天外面沒有太陽,陰沉沉的,跟他的心情剛好匹配。

  最後一次睡著的時候肖聰做了個夢,當然是跟方承天有關。倒真沒夢見他病了什麼的,只是夢裡頭方總冷著一張臉看都不看他一眼,自己在他面前來回走了很多次,方總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那種心情真的挺悲傷,肖聰睡著的時候眉頭都一直緊皺著,唇也抿得緊緊的,表情跟要哭了似的。

  他忍不住想上前去抓住方承天,不知道想說什麼,就是想抓住他,結果手還沒等碰到人,手機就響了。本來馬上就要碰到他了,可是手機這一個鈴聲方總突然就走了,肖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著急。

  不過這個夢沒有接著做下去,因為他的手機是真的響了。

  肖聰睜眼,十一點十八分,手機上有兩條短信。他知道一定是方承天發過來的,因為根本就沒有別人找他。

  兩條短信內容都是一樣的,「在不在。」

  肖聰馬上回復,「在的!」

  似乎人總是對於弱者心存不捨,就像原本肖聰無論多想方承天,心裡多難受,都不會回復給他任何一條消息。可是現在得知他病了之後,短信第一時間就回了過去,或許潛意識裡覺得病了的方承天沒有平時那樣的強勢,也狠不下心再跟他斷了聯繫。

  這條短信讓他徹底精神了,肖聰爬起來去刷牙洗臉,頭髮也洗過了,總共用了五分鐘不到,打算出去隨便找點東西吃。回來再看手機上有條消息,結果看見之後整個人愣在當場,一瞬間連呼吸都忘了。

  上面只有六個字。

  ——「我在機場等你。」

  我在機場等你。肖聰在原地死攥著手機發了五分鐘的呆,眼睛紅紅的,腦子裡轉著很多事情。他去了之後的後果就是出來這麼長時間全算白折騰了,方總這架勢不可能再放他走。可是倆人之間的問題又是確實存在的,遲早都是一樣的結果。

  可是他怎麼可能不去見他!

  肖聰突然就甩了手裡毛巾,連頭髮都沒擦乾,抓著手機穿了衣服就跑了出去。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叫囂著想去機場見方總,步子邁的很大,住的地方要走挺遠才能打到車,肖聰跑得整個胸腔都在震,就像有東西想從胸口湧出來,從氣管到肺部就跟堵著東西似的,憋得發疼。

  方總……他剛手術過,他不在醫院躺著,他說他在機場。

  肖聰一邊大步跑著一邊在心裡想,為什麼不相信他一次。方總明明還是那麼好,他可以把所有事情都解決好,信他啊。

  可是不管肖聰心裡究竟有多著急,他多想直接插翅膀飛到機場,路上該堵車還是堵車,紅燈也還是紅燈。肖聰兩隻手插在口袋裡緊緊攥著,眼睛一直盯著前邊看,如果不是路程實在太遠他真相開門下車跑過去,一溜飛奔。

  之間方承天又給他發了條短信,說今天見不到人他就死等。

  肖聰紅著眼睛回了一條,「方總你等我!」

  方承天讓他別急,肖聰沒再回。

  聖誕節剛過元旦馬上來的這麼個時候,路上車多得看著都堵心。出租車師傅車開得沒話說了,得個空就鑽,不堵的地段也能來段兒飛車,可是到了機場也還是一點半了,足足開了快倆小時。

  肖聰下了車奔進機場,機場太大了,站大門口裡裡外外看了一圈兒,掏出手機一邊給方承天打電話一邊往裡頭快步走著。

  不過沒走出幾米遠,身後一條胳膊突然勒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狠狠一摜,肖聰沒心理準備嚇了一大跳,兩隻眼睛都瞪圓了,下意識想掙脫。不過隨後他馬上就不動了,那兩條胳膊緊緊地環著他,勒得有點疼。身後的胸口隔著這麼厚的衣服依然感覺到很暖,那氣息那麼熟悉,熟到無數個深夜肖聰把自己縮在床上,抱著枕頭想它想得胸口疼。

  肖聰僵著眨了眨眼,隨後低頭看了看環著自己的那兩隻手。修長,乾淨。他向來喜歡這兩隻手,他曾經笑著說過「方總我覺得你手特別好看,我可喜歡了」。

  他們倆現在這位置就是大門口往裡面走沒幾步,身邊來來迴迴都是人。肖聰很明顯感覺到有人舉著手機給他們倆拍照了,不過他還是沒動,沒什麼好怕的。他只是站在那有些貪婪地享受著這個懷裡的溫度,這種強烈的熟悉感和滿足感讓他鼻子發酸。

  「還想往哪跑?嗯?」右耳後上方傳過來的聲音略有些啞,依然同往常一樣低沉而性感。

  肖聰忍不住回頭,兩隻眼睛有些癡迷地看著那人,這種感覺說不清,曾經很熟悉每天都要抱著睡覺的人,分別了兩個多月又突然一下子出現在眼前,有些不可置信。

  他臉色很不好,連嘴唇都沒有平時那麼有顏色,略微有些發白。雖然不明顯可是肖聰看得出來他瘦了一圈,下巴緊緊繃著,但是看著自己的眼神又讓人心裡一緊。那裡邊有很大很大的憤怒,可是絲毫不凌厲,竟然還同時帶著溫暖笑意。

  肖聰張了張嘴,很艱難地用嗓子哼出一聲,「方總……」

  方承天盯著眼前那一張臉,恨不得直接把人當場拆了吞肚子裡!在他沒來之前方承天想了挺多自己的反應,他原本決定二話不說拎著小東西就走,冷著臉不搭理他。結果看見那小身影慌張從出租車上跑下來的樣子又什麼都不忍心了,只想抱著,只想親親他。

  「還走嗎?還走不走了?」方承天把人轉過來,一隻手捏著他後脖子,拇指狠狠揉著他脖子窩,咬牙克制著自己不上去啃一口。

  肖聰搖頭,眼皮又開始哆嗦著抖,眼淚疙瘩啪嗒一下就落了下來。

  方承天不忍心了,皺著眉把眼淚從他臉上抹下去,「你還哭?你還委屈?咱倆誰委屈,嗯?我哭了麼你就先哭!」

  肖聰還是搖頭,把倆人距離推開了一點兒,「方總你怎麼跑過來了啊?你不是剛手術過麼……」

  「我不跑過來我怎麼抓你回去?」方承天笑了笑,「那麼個小手術,告訴你了甭惦記。」

  「那也不行啊!」肖聰哪能真信了他這話,看方總這臉色就能看出來絕對沒他說那麼輕鬆,「方總咱上醫院看一眼行麼?」

  「沒必要,」方承天無所謂地搖了搖頭,「帶我去你住的地方,收拾東西,明天上午的飛機跟我回去。」

  肖聰低頭,沒拒絕。

  倆人上了出租車,身後有幾個小姑娘一直跟著他們,嘰嘰喳喳不知道討論著點什麼,直到他們倆上了車才算完。車上方承天不管不顧,緊緊攥著肖聰的手,肖聰心裡還惦記著他剛手術過的事兒,小爪子老老實實呆在人手心裡。

  司機師傅這事兒估計也見多了,剛開始的時候從後視鏡看了兩眼,之後就專心開車,再沒往後視鏡看過。

  回去的時候依舊堵車,不過這心情跟來的時候就不一樣了。肖聰整個人現在都飄著呢,跟做夢似的,不太敢相信方總真的來了。就為了他,為了捉他回去,方總從醫院跑了出來坐第二天早上第一班飛機直奔他這兒。

  肖聰從來沒想過自己對方承天能有那麼大影響力,這種事兒放在之前他連想都不敢想。

  倆人誰都沒說話,只是借著手心互相傳著感情,方承天捋著肖聰的手指頭,一根一根的,一寸一寸,拇指在他手心搓著揉著。肖聰被揉得心都軟乎著,也動著手指頭勾著方承天的手。倆人無聲地用手指頭交流著,玩兒得跟倆孩子似的。

  方承天放鬆著身體靠在後座上,只有一隻手伸過去牽著。兜裡手機不停地在震動,方承天看都不看一眼,心裡只惦記著眼前這麼隻兔子。

  方承天拇指在那隻小爪子掌心了輕輕撓了撓,笑了笑。

  也算是值了。

  第53章 幹得漂亮

  「方總你躺會兒吧,行麼?」肖聰跟在方承天旁邊,手一直被牽著,剛才在樓下看見店裡小老闆的時候還挺尷尬地衝他笑了笑。他在這兒也住了有一陣子了,跟小老闆已經熟悉了。

  「你陪我?」

  肖聰點頭,「嗯嗯。」

  方承天沒拒絕,脫了外套搭在椅子上,臉上難掩疲態。昨晚收到肖聰說他在成都的那條消息,方承天第一時間上網訂了機票,無奈最早一班也要第二天早上八點,於是一整晚也沒怎麼合眼,早上五點起床去機場。

  雖說這真的只是個很小的手術,不過也沒他這麼折騰的。手術前一週是可以走的,不過只限定在慢悠悠去上個廁所之類的,再怎麼小個手術也畢竟開刀了,刀口裂開的話也不是鬧著玩兒的。

  肖聰把方承天外套好好地掛衣架上了,主動過去幫他給外褲脫了。方承天衝他笑笑,從他手裡接過褲子隨手甩在椅子上,扯著人拉到自己身邊來。

  「方總你沒吃過飯對麼?」肖聰其實也挺想在他身邊躺著的,但總是有點擔心,方總臉色太不好了。

  「不餓,」方承天無所謂地說,「我現在就想抓著你,或者直接吃了你。」

  肖聰眼神躲了躲,拇指在自己手心裡摳了摳,心裡偷偷想著,你都這樣了怎麼吃啊……

  「我讓他們做粥上來吧,方總你多少吃一點麼……」

  方承天搖頭,「不想吃。」

  肖聰沒理,還是下樓去找了老闆讓他做了粥送上來。剛手術過的人最好還是吃流食好一些,肖聰皺著眉,心裡一直記掛著方承天剛做過手術就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你那什麼表情?」方承天笑著問他,「不開心?」

  「沒有,」肖聰連連搖頭,「方總我們真的不用去醫院看一下麼?」

  「不用,」方承天伸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床位,示意他趕緊自己爬上來,「真當你男人那麼弱?」

  肖聰抿了抿唇沒再說什麼,脫了鞋乖乖爬上床,老老實實窩在一邊,小模樣乖得不行。方承天心裡有些感慨,小孩兒明明就還是那麼乖,在他身邊躺著的樣子跟以前沒一點區別,倆人就跟從來沒分開過似的。這麼個小乖兔子竟然能一走就是兩個多月,要不是他這次故意說自己在醫院為了讓他心軟,說不定還要在外邊躲到什麼時候。

  方承天嘆了口氣,把人摟到自己懷裡來,嘴唇貼在他腦門上親了親。

  「下次想去哪兒記得帶上我,」方承天語氣聽起來竟然有些無奈,「或者告訴我什麼時候回來。」

  他說話的時候嘴唇就貼在自己腦門上,那種柔軟帶著溫熱的觸感讓人十分懷念,肖聰心裡有點發酸,手裡攥著方承天衣服,放不開去伸手抱著他。

  「你就這麼走了,連句話都不給我留,」方承天抓著那小爪子放自己身上讓他抱著,「你什麼都不跟我說就直接把我扔了。」

  「小兔子,你這樣對我不公平。」

  肖聰眼皮開始抖了,方承天的嗓音帶著淡淡的啞,也有些掩不住的疲憊,聽著就讓人心口發疼。他的聲音離自己的耳朵那樣近,肖聰甚至想主動把耳朵再往他唇邊湊一湊,離得更近些,再近一些。

  「你走了之後我才想明白,原來我對你不好。我以為那樣足夠好,現在我才知道那樣其實很自私。所以你走我不怪你,走得對。」

  「現在我來接你,你可以選擇跟不跟我回家。如果你跟我回去,那以後這種不告而別就不要再有了,這不能解決問題。」

  肖聰呼吸有些顫,聽著方承天說這些話他心裡是很感動的。這兩個多月他也不好過,連方承天都放不下,更別提他這個本來感情就更深一點兒的。這次方承天帶著病直接跑過來,給他的震撼著實不小。

  讓他有了一種想要不管不顧就跟他回去,什麼都認了,再也不想離開,哪怕方總以後真跟別人結婚了都寧可在暗處給他當個小情人的衝動。所以這會兒聽了方承天的這番話,肖聰抱著人,臉往他脖子底下又蹭了蹭。

  「跟我回去麼?」方承天摸摸他的後腦勺,問完緊接著自己又接了一句,「當然你不能說不。」

  肖聰沒忍住笑了,聲音悶在方承天脖子窩,「回的。」

  方承天這才算是徹底放了心,頓時整個人都放鬆了。折騰了這麼長時間,這會兒困意也上來了,太長時間沒抱著他這小東西睡了,只覺得莫名安心,再加上身體也真不太舒服,開了刀的口子連著坐了幾個小時真是挺疼,沒一會兒就閉起眼睛睡著了。

  肖聰抬起眼來看他,方總下巴上很淺的一層胡茬,看起來帶著點萎靡和狼狽,可卻也是說不出的性感。肖聰有點想念以前兩個人的生活了,也有點想念方總做菜的味道了。他之前說自己要學,到現在也連一點都沒學會。

  粥送上來之後肖聰叫醒方承天,讓他吃了一些,方承天倒是也配合,沒多廢話就吃了。

  「太難吃了,」方承天故意皺著眉頭說,「難以下嚥。」

  肖聰止不住想笑,哪就那麼誇張了,不過他也沒傻得去戳破,跟著點了點頭,「嗯,不好吃。」

  「米也不好,這什麼米啊?這米做粥都這麼難吃,做飯得是什麼味兒啊?」

  「很硬,」肖聰笑出了聲,連小虎牙都跑出來了,「方總還是你做的好吃,你做的什麼都好吃,回去你還給我做好吃的行麼?」

  這句話算是戳著點子上了,某人瞬間就樂了,眉開眼笑,「你想吃什麼?」

  「什麼都想吃,」肖聰捋著毛,把碗收拾了放一邊,「只要是你做的都行。」

  這兩句話把某人說的心情大好,愉快地睡了兩個小時覺。過程中一直把人緊扣在懷裡,肖聰怕碰著他傷處也不敢亂動,其實他壓根兒也沒想動,好不容易又回到這麼個暖和的地方了,真的是連翻身都不想。

  肖聰的東西本來也不多,就幾件衣服,收拾了帶著就走。第二天中午的飛機,出了機場倆人直接去醫院了。方承天當時出來的十分匆忙,誰攔著也沒用,連太后都不惜得罪了。出院手續都沒辦,還得去把手續辦了。

  這正好合了肖聰的意,他實在是放心不下,非要讓方承天再住兩天。

  方承天當然無所謂,除了醫院裡的味道實在難聞以外,不過現在這些都不是問題,心情愉悅了就什麼都不是事兒。

  住院最麻煩的事兒就是總有人過來探病,方承天小助理帶著公司幾個同事來了一次,接著就是王川。他過來時候剛好肖聰去找護士問什麼時候打針了,沒在,他跟喬凌倆人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方承天自己孤零零躺在病床上,身邊連個人都沒有。

  「哎瞧這可憐的,」王川故意「嘖」了挺大一聲,「方總你怎麼混這麼慘啊?!」

  喬凌跟他身邊瞪他一眼,這人實在太損。方承天瞥了王川一眼,壓根兒沒搭理他,沖喬凌點了下頭當打招呼了。

  「我心都酸了!」王川不知道方承天之前千里追人那一出,還當他現在孤家寡人一個,死命地刺激他,「方總要不我把喬凌留下來給你使喚得了,你看你這身邊連個人都沒有,這多不方便哈?!」

  「不用,」方承天扯開嘴角,笑得意味深長,「我這兒不缺人。」

  「還不缺呢?」王川直接一屁股坐方承天床上,「方總你甭抹不開,哪有一個人住院身邊不留個人的?沒事兒!你就拿他當自己人用,我絕對不跟你計較!擦個身遛個鳥兒啥的,你隨意!」

  這人要是不犯賤他就不叫王川了,喬凌抬腳往他那鋥亮的皮鞋上狠狠一攆,冷笑,沖著方承天點頭,「嗯,方總我給你陪夜。」

  這一腳踩的,王川當時就一通嚎叫,不過還沒等他說出什麼來,肖聰抿著唇就出現在他眼前,繃著小臉叫了聲「川哥。」

  他一進來剛好聽見王川說「擦個身遛個鳥兒」,當時就抿起嘴唇了,沖喬凌點了下頭,表情也沒多和緩。

  「……我操!」王川看見肖聰過來嚇一跳,這小孩兒都走多長時間了,這會兒突然又出現了著實讓人意外,「什麼情況?」

  「該什麼情況什麼情況,」方承天沖肖聰招了下手,肖聰乖乖走過去坐他身邊,方承天笑著,「我不說了麼?我這兒不缺人。」

  王川眨巴著眼睛,扭頭看了眼喬凌。後者壓根兒不搭理他,眼睛看著窗戶,連個眼角餘光都不給他,王川只能把頭又轉回去,「這忒麼啥時候的事兒?!」

  肖聰由於剛才聽見的擦身遛鳥的事兒,對他沒好臉色,方承天淡定的揚著眉毛,「跟你有關係?」

  王川噎了一下,想要掏煙。

  「禁止吸煙,川哥,」肖聰沉著嗓音說了一句,「外邊走廊可以吸煙。」

  王川愣了,這時候喬凌也在一邊冷哼了一聲,不緊不慢扔了一句,「你能有點兒素質麼?」

  「……」王川無語了,看著那倆小孩兒,眼神來回在他倆身上掃,接著對視方承天,「這忒麼是要反天啊?」

  方承天嘴角捲起一抹笑來,給了王川一個不明所以的眼神兒,接著摟過身邊小蔥,在那張小薄唇上狠狠親了一口,「幹得漂亮,寶貝兒。」

  作者有話要說:麼麼噠!

  第54章 太后威武

  方承天回來總共也沒在醫院住幾天,他自己沒怎麼當回事兒,主要就是肖聰不放心,硬陪著在醫院住了幾天。

  這期間倒是見了挺多人。有點兒超過肖聰能接受的程度了。

  那天王川還沒走,肖聰正老老實實坐方承天旁邊,一邊肩膀讓他搭著,乖乖坐一邊削水果餵給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門被從外面推開,走進來一對夫婦。什麼都不用問,光看臉就知道方總是那男人的兒子。身形和氣質全部都很像,只不過方總再略高些,眼神沒那麼凌厲。那女人也一定就是方總他們家太后了,真的很美,穿著沒有十分華麗貴氣,一身長款的白色羽絨服,腳上一雙雪地靴,看起來年輕又隨性。肖聰印象裡的太后就是這樣的。

  肖聰白了臉,王川也登時就變了表情,笑得十分僵硬,怎麼看怎麼尷尬。方承天臉上表情倒是沒變,依然帶著淡淡笑意看著他們。

  「叔叔阿姨你們來啦?」王川站起來給他們騰地方,過去挎著方媽媽一條胳膊,「我媽這兩天還念叨呢,說您不去跟她一塊兒喝茶了,跟家等著您約她呢。」

  王川說話的時候按按給肖聰扔過去一個眼神,眼神掃向門口,示意他先出去。

  肖聰看見了想起身,結果方承天手按在他肩膀上壓著,沒讓他動。

  方媽媽表情看著挺正常,笑盈盈的,「我生她氣呢,最近不跟她一塊玩兒。前兩回她約我喝下午茶,我去了結果她都沒搭理我,跟別人逛街去了我又自己回家了,我太悲傷了不打算再跟她說話了。」

  王川陪著笑,「嗨!那不是特殊情況麼!我媽都要煩死那女的了,突然就上我們家去了,她是怕您煩她!您跟她關係近她才那樣兒的,要不她能那樣?」

  「那我不管,」方媽媽脫了羽絨服放胳膊上搭著,「反正我生她氣了。」

  王川接過羽絨服上一邊給掛上,他跟方媽媽關係挺近的,平時總能見著,加上她這人本來也沒什麼架子,一點兒不嚴厲,所以從小他就樂意上方承天他們家去。方媽媽慣著他們倆,什麼都不管,做東西還特好吃。

  但是方承天他爸他就沒那麼熟了,見面的機會不算很多。方承天他爸比他爸小挺多,倆人也完全就是兩種性格。方爸就是外面雷厲風行說一不二,但是跟家裡完全就是兩回事兒,怕媳婦兒,孩子他也慣,只不過方承天小時候被他爸冷臉教訓的次數也不算少,所以王川這麼多年都有點兒怕他。

  這會兒也不太敢放肆說話,再加上他跟方總一人一個小男孩兒跟身邊坐著被抓個正著,他這心里正虛著呢,只是點頭問了一句,「叔您今兒沒去公司?」

  「嗯,」方父點頭,「家裡還好?」

  「好著呢,您經常忙著,咱兩家也挺長時間沒聚了。」

  方父衝他笑了笑,「你爸比我還忙,我們倆時間總碰不上。」

  「那回頭你倆都找個時間,咱兩家一起吃個飯!」

  王川咋呼著緩和氣氛,看了方承天好幾眼,沒明白這人是怎麼個意思。方承天倒是挺淡定的,就那麼半靠著,摟著肖聰的胳膊動都沒動一下。那小孩兒手裡還拿著半個蘋果,另外一隻手拿著水果刀,小臉泛著白,眼裡滿是慌張。

  後來方承天看著他眼神微微一動,王川瞬間就明白了,跟兩位長輩打了招呼,帶著喬凌先走了。

  肖聰當時看著王川那眼神眼巴巴的,想讓王川把他也帶走,無奈方承天不鬆手,手上壓著勁兒的,肖聰只能硬邦邦地挺直著後背坐在那兒。

  王川走了之後病房裡短暫的安靜了片刻,肖聰能感覺到那兩道眼神都在他身上,其中有一道極其凌厲,肖聰連頭都不敢抬。

  方承天輕輕捏了捏他肩膀,示意他別緊張。伸手把他手裡那蘋果拿去了,直接放嘴邊啃,沖著倆人笑了笑,「咱能放鬆點兒麼?你們這麼瞪著我看我緊張,刀口都要緊張崩了。」

  「太后?別這麼嚴肅成麼?」方承天扭頭看過去,這人就是故意在調氣氛,但是很明顯,這氣氛他根本調不起來。太后聞言白了他一眼,他爸從頭到尾都沒看過他,眼睛一直看的都是肖聰,臉上一絲鬆動都沒有。

  方承天有意讓他們把注意力放自己身上,不過成效不大。他抬眼看著他爸,他爸壓根不看他,方承天心裡嘆了口氣,叫了一聲,「爸。」

  方父這才算是把眼神放在他身上,兩張極相似的臉,就那麼互相對視著。空氣中的小雜質恨不得都要被凍上了,兩雙眼睛誰都不肯讓,氣氛僵的可以。最後還是方承天先打破了僵局,無奈地笑了一下,又啃了一口蘋果。

  方父深深看了肖聰一眼,對他說,「你先出去。」

  肖聰抿了抿唇,沒等他有什麼動作,方承天空著的那隻手就先抓住了他。

  「爸,您就這麼說,他不礙事兒。」

  眼見著方父臉色又沉了一些,太后在一旁嘆了口氣,「先出去吧。」

  方承天攥著他手腕的那隻手握得緊緊的,「真沒必要,就這麼說吧,你們也不是不知道,我這費了挺大勁給找回來的,萬一這會兒出去了再給嚇跑了,我還上哪找人?」

  肖聰震驚了,看著方承天的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不太敢相信他聽見的,方總……這什麼意思??

  「你說什麼呢你知道麼?」太后的聲音壓得很冷,「方承天,你現在有理智麼?」

  「我有。」方承天回答的十分肯定,「該說的我那天跟您說過了,再說也還是那些,不會變。那天您沒攔住我去找他,以後也攔不住。太后,你了解我,這事兒你們攔不住我。」

  太后沒說話,只是淡淡皺著眉,臉上有些惆悵。

  這時候方父也出聲了,只有一句,「方承天,你也了解我。」

  「我絕對了解您,方先生,我比誰都了解你。」方承天笑了,把啃完的蘋果胡遞給肖聰,肖聰接過來跟水果刀一起放在床頭盤子裡,方承天接過他遞來的紙擦了擦手,「我是你掉下的種,我當然最懂你。」

  那天方父直直盯著方承天,說了一句,「那你就應該知道,我容不下的事兒通常都什麼後果。」

  「我知道,」方承天苦笑一聲,「但是我賭你捨不得,你心軟。」

  「捨不得?」方父冷冷一笑,「我心軟過?」

  「沒有,從來沒有過。」

  「但是那是對外。」

  「對我和太后,您心就沒硬起來過。我賭咱們倆這麼多年革命情誼。」

  倆人那天說了很多,你一句我一句說得都挺狠。方父說,「你倒是把我看的透!我對你肯定心軟,你是我掉的種,我能把你怎麼的?但是他是誰?他是我們家人麼?我對你心軟我對他還心軟?」

  方承天說,「他是,他當然是我們家人。他差個性別,但是他依然是您兒媳婦兒。你不能把他推出去,你要是把他推出去那就是連我也一起推了。」

  「方承天,你別逼我。」

  「爸,您也別逼我。」

  這樣的對話來回了太多次,到後來肖聰也沒聽得進去,他早被方承天幾句話給砸傻了。方總的態度擺得十分明白,攥著他的那隻手從頭到尾沒鬆開過,肖聰一顆心現在都已經不在原位了,一句「兒媳婦兒」威力太大,根本顧不上自己一個大小夥子被人說成是兒媳婦兒有什麼不合適的,他沒想到自己就走了兩個多月能讓方承天變了這麼多。

  肖聰心裡那股子動容勁兒不是語言能表達得出來的,方承天每一句話都是往他心上最脆最軟的那一點上狠狠的戳,戳得他眼淚直往上湧又得生生憋著,戳得他整個人整顆心都不完整了,被人掏走了一大塊兒,看著方承天的眼神裡含著太多情緒,又有點刺激大了顯得發木。

  方承天感受到了那水汪汪的小眼神,但是也抽不出功夫去安慰他,只能用手捏捏他掌心。小孩兒這是感動了,方承天看他那表情其實有點兒想笑,他不讓肖聰出去也是故意想讓他聽著,估計能乖好一陣子。

  太后在一旁暗暗給他使眼色,示意他別硬著來。

  「你真以為我沒法子治你們?你小瞧你老子了!」隨著時間往後推,方父的眼神是越來越冷的,肖聰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方總跟他爸還是不夠像,他怎麼生氣怎麼冷的時候,都沒有他爸看著嚇人。

  「您有的是法子,太多了,除了你我就沒服過別人。」

  「那你就忒麼給我識相點兒!」

  「這話我當時跟我媽說過,現在我再說一遍。爸,怎麼我都認了,這事兒我不可能聽你們的!」

  倆人說到最後越發激動,音量都漲起來了,基本都是吼著說的。僵著的兩個人沒怎麼樣,倒是太后在一邊紅了眼眶。

  方父冷笑,「你老子解決他連一天的時間都不需要。」

  方承天沉著臉,「您想怎麼解決?」

  「這麼個小人物,沒背景沒後台,忒麼的連個親屬都沒有!出個事故,來個肇事逃逸,有人給他出頭麼?百來萬的還得是往多了說,誰管這事兒?你管?你去揭發你老子!說我指使的!方承天你敢去麼?送你老子坐牢?」

  方承天短暫地愣了片刻,他沒想到他爸能當著他媽和肖聰的面就把這些也說出來。他的表情也難看了起來,肖聰被他抓著的那隻手都讓他攥得有些疼了,方承天聲音降至冰點,「花錢買他一條命?」

  方承天這句話就是把他爸的那句給翻譯了一遍,肖聰聽見這句話盡管已經做好準備了,結果讓方承天這麼直白的說出來還是沒忍住抖了一下。不管怎麼說,自己一條命從別人嘴裡這麼不值錢的說買就買了,還是挺難以接受的事兒。

  「我買不來麼?」

  「你當然能,」方承天把肖聰摟過來,胳膊用了勁兒的,把他腦袋磕進自己懷裡,沖著他爸狠狠地說,「但是我不可能給你機會。我讓他一步也不離了我,您把您那一套在我身上也使一次?有人給我出頭麼?您把我也給買了?」

  父子之間這種話說出來就太傷情分了。這麼多年他們父子之間沒說過這麼重的話,今天倆人也是脾氣都上來了,都沒壓住火,話都是往刺耳了說,到了這會兒已然是失去控制了。

  「方梓東,你過分了。」

  說這話的是方媽媽,她當時是坐在椅子上,紅著一雙眼睛往上挑著看方承天他爸。臉色很難看,憤怒和失望都在她眼睛裡,看看那對父子,「這家是要散嗎?」

  被看著的那倆人聞言表情都往回收了收,尤其是方承天他爸更明顯一些,神色稍緩,也意識到自己剛才話說得過激了,看著自己妻子,表情略帶歉疚。

  「我問你們話呢?這家是要散嗎?!還過不過了?!」太后發怒了,吼話的時候胳膊也跟著激動地一甩,甩得過了頭還磕著了椅子的扶手。

  方父登時就弱了,走過去她旁邊站著,「你別這麼激動。」

  「我不激動,我有什麼好激動?!我兒子養這麼大都要讓他爹花錢給命買走了,我當然不激動啊!」

  這話說的很明顯就是偏著方承天,這都是方承天自己說的,根本不是方父的意思,他的原話裡提都沒提方承天,他還能把自己兒子怎麼的?這會兒太后抓著這個話頭髮飆了,他當然不敢硬著上去解釋,只能哄著,畢竟是他先把話往絕了說的。

  「我今天是來看我兒子的!我兒子開刀動手術了!大半夜的折騰醫院來疼得臉都白了,兒子不是你生的你當然不心疼!方梓東你趕緊走,離這遠點兒!你早出晚歸的在公司,頭二十年都我兒子陪我!我把我兒子養三十年都出頭了你要把他弄死?!你乾脆吧,一起!你把我也買了唄?!你趕緊把我也收拾了吧我給你騰地兒!」

  一通話喊完眼淚跟著就下來了,更年期的女人眼淚來的最是快,肖聰在一邊都看愣了,剛才方總他父親那氣勢洶洶的樣子這會兒全沒了,眼裡那股狠厲也不見了,整個人都變樣了。方承天最會看眼色,十分配合他們家太后,這會兒背也不挺直著了,臉上輕輕皺著眉看著帶點痛苦,一手摟著肖聰另隻手捂著自己刀口的位置。

  「你看你哭什麼,說的都是什麼啊?」方父讓太后這突來的一通火給發懵了,這會兒竟然有點無措。

  「方梓東你是不嫌我兒子這手術太小啊?你非讓他有個好歹的才行麼?!他跟誰好、結不結婚這些都先不談,我告訴你方梓東,今天我兒子要真有個什麼你看我跟你有完沒完!」

  方父這會兒真沒轍了,「你兒子好著呢,我怎麼他了?我就跟他說幾句話你看你激動什麼?」

  「說幾句話?話是你那麼說的麼?!」太后伸手從方父兜裡掏出個手絹,擤了擤鼻涕,隨後又把手絹甩回他身上,「再讓你說幾句咱們家都說散了!!還有你方承天!」

  太后把話轉到他這邊,手指頭指著,「你那是什麼態度!這事兒你還辦對了唄?!你怎麼跟你爸說話呢?你你、你找個男對像,你給我們找的這是什麼兒媳婦兒!他能給我們生孫子啊?他能陪我逛街陪我喝下午茶麼!你自己還覺著挺有理??你不給你爸道歉你還跟他犟!!」

  這邊話音一落,方承天馬上接了話茬,「是是,太后息怒。我給你們道歉,這事兒首先就是我不對,爸媽,我沒找到合你們心意的對像,這事兒我錯了。」

  話說到這兒就徹底沒方承天他爸什麼事兒了,太后一句話扔出來,表面是指責方承天,實際上是認了這個兒媳婦了,方承天道歉也是以他找錯了對像了立場道歉的。倆人一唱一和,方父現在就算想張嘴再接著反對都沒有機會。

  「爸,我知道您神通廣大,但是咱們這麼多年了,您要真跟我鬧崩了,以後您回不去家的時候誰給你放門讓你進來啊?」方承天這會兒完全換了一張臉,跟剛才對著跟他爸吼的模樣判若兩人。

  「您沒年輕過麼?我爺爺反對您跟我媽那時候,您退過麼?」

  方父皺眉,「你甭拿你這跟我比!」

  「怎麼不能比啊?這都一個情況。」

  「當年我爺爺怎麼同意你們的?他那麼厲害個人,怎麼就沒攔住你們?」

  方父皺著眉,臉色還僵著,但是也比剛才和緩多了,至少肖聰現在敢抬頭看他了。剛才那會兒他是一眼都不敢看的,方承天還緊跟著問,「我爺爺比你還厲害著,他怎麼就妥協了呢?」

  方父抿著唇就是不吭聲,太后又抽過手絹擤了個鼻涕,然後扔了一句出來,「你奶奶待見我啊,你奶奶同意我!」

  方承天笑了一聲,那笑怎麼聽都帶著點兒別的意味。

  我爺爺那麼牛逼最後還得聽媳婦兒的,你有我爺爺那兩下子麼?方先生,你能硬氣過我家太后?

  第55章 喜歡的才配

  女人往往容易先心軟,所以那晚看著自己兒子躺在病床上執意要訂票去成都的時候,只要看著他的眼神,做母親的就知道這事兒誰都攔不住。

  說實話對於這種事兒她原本也沒有很難以接受,兩個男人交朋友談戀愛這種事兒她見多了,只不過放在自己兒子身上就很難讚同。她只能盡力阻止,實在阻止不了也只能接受。話說得多狠都沒用,怎麼也敵不過那一份心軟。

  相對母親而言,這種事兒在父親那得到的反對程度絕對要大上很多倍。

  其實那天在他們來之前方承天就收到太后的短信了。方承天看見短信的時候就知道太后這是要幫他。

  不過他爸也不可能因為太后發了一次火就徹底認可他們倆這事兒,以後還得慢慢磨。但是有太后跟著,這事兒只是時間問題。

  那天他們走了之後肖聰看著他的眼神都變了,也不怎麼跟他說話,紅著眼睛坐在他旁邊,受了不小的刺激。

  「怎麼的了這是?」方承天把人抓到自己身邊來,按著小腦袋晃了晃,「這是生氣呢還是感動呢?」

  肖聰抬眼看他,嘴唇張了張,小眼神濕漉漉的,裡面情緒很多,嗓子都軟了,「方總……」

  「在呢,」方承天笑了笑,故意逗他,「這是要哭啊?」

  他不說還好,這麼一說肖聰頓時有點兒控制不住了,不過還是忍住了,扭頭不看他了。方承天心情十分愉快,按著那小腦袋把人轉過來,胡亂揉了揉一腦袋小軟毛,「出息。」

  「方總……」肖聰看著他,嘴張了好幾下,才小聲問出來,「為什麼啊?」

  方承天裝傻,「什麼為什麼?」

  肖聰不知道怎麼說,想了半天,「你是不是有點兒衝動了?」

  「衝動嗎?沒覺得,」方承天聳了聳肩,「我是真怕啊,你這小腦袋瓜子裡都想點什麼我也不知道,萬一哪天你又跑了我去哪找啊?」

  肖聰不說話了,這會兒心裡挺難受的,覺得自己之前話都沒說一句就走了,好像有點任性了。

  住院總共就這麼幾天,他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經理竟然還驚動他們老總過來看了他。那天倆人正無聊坐病床上玩撲克貼紙條呢,方承天和肖聰都貼了一臉的紙條,人敲門進來的時候他們倆還當是護士呢,都沒當回事兒。

  方承天抬頭的時候一愣,接著倒是沒慌,笑了笑,「喲,劉董。」

  一眼看過去就知道人今天來幹嘛的,後邊跟著夫人和夫人她侄女呢。那侄女看見方承天貼的這一臉紙也低頭笑了,叫了一聲「方總。」

  方承天點頭衝她笑了笑。

  老總簡單問了幾句,方承天一邊摘著臉上紙條一邊隨意答著,肖聰趕緊把自己臉上的都拿下來,把方承天手裡的都拿走扔了。老總夫人那態度才叫一個好,跟多熟似的,說激動了還過來拉拉他的手。

  肖聰知道這種場合他應該迴避一下,於是去外邊走廊坐了一會兒。人雖然坐在外邊,但是小耳朵暗暗支著,想湊頭過去聽聽,又覺得那樣不太好。

  剛才那姑娘可真好看,看著……看著跟方總可真配。

  不過屋里人沒坐太長時間,也就半個小時就出來了,那姑娘臉色看著不太好,眼圈都有點兒紅。

  肖聰走進去,自從方承天在他爸媽面前衝動了那一次之後這破孩子膽子可大了,也不像原來那樣什麼都小心翼翼的了。這會兒直接坐在方承天旁邊瞪大了眼睛,就等著他跟自己交代呢。

  方承天逗他,「剛才那姑娘漂亮麼?」

  肖聰點頭,想了想,又點了點頭。

  方承天讓他這傻模樣弄樂了,「跟我配麼?」

  肖聰眼珠轉了轉,嘴唇小小地抿著,方承天竟然還能從他這小下巴上看出一點兒倔強的線條來,「不知道。」

  「嗯?」方承天挑眉。

  「長得好看的那麼多,」肖聰眼神瞟向別處,「也不是長得好看就配。」

  方承天心裡挺高興,摩挲著他那小下巴,「那怎麼才配啊?」

  「得喜歡的,」小兔子眼神轉轉悠悠的不看人,臉上稍稍有點紅,「喜歡的才行,不喜歡怎麼配都沒用。」

  所以說麼,自從方總那邊出櫃了之後小兔子心裡有底了,神氣著呢。長的好看有什麼用啊,長的那麼好看你怎麼不喜歡她呢?我長成什麼樣你喜歡的不還是我麼?再說……再說我跟你也挺配的啊。

  那天方承天把小東西塞他被窩裡好一頓揉,鬧得肖聰團成一團,躲又躲不開,掙又怕碰到他刀口上。方承天愛死他那一副帶著點倔還有那麼點驕傲的小模樣,照著小下巴就啃了兩口,肖聰臉紅透了,倒不是怕被啃,他樂意著呢!他就是怕有人突然進來,病房門都沒鎖,護士要是開門進來可就太尷尬了。

  最後終究也不能怎麼的,畢竟也算是個公共場合了,方承天只是把人按在被窩裡親了一會兒,咬著小耳朵低低地說,「對,只有喜歡的才行。小兔子,我就只喜歡你,只有你跟我最配,記住了?」

  聽了這話底下那個就更滿足了,被蹂/躪的那叫一個心甘情願,勾著嘴角連連點頭。

  方承天那天的話說得挺直接,不然人姑娘也不至於走的時候眼圈都紅了。主要是他折騰了這麼一遭之後什麼心情都沒有,那些虛的都來不了,只想把亂七八糟的事兒都解決了,以後該怎麼的就怎麼的,沒必要的圈子也懶得兜。得罪人什麼的,他能在乎?

  其實他是心裡有著想法的,過了年四月份他跟公司簽的合同就到期了,他也沒打算再續簽。等著他跳槽過去的公司的確不少,但是這次他出櫃的事兒他爸媽做了那麼大讓步,他怎麼著也得拿點誠意出來。

  他沒能找個兒媳婦兒陪太后聊天逛街喝茶,他就只能提早進公司,讓他爸多抽出時間來親自陪她。

  肖聰是在方承天出院了之後才去自己那快遞小鋪子的,他那駕照當時還沒考下來呢人就走了,所以他現在依然沒法開他那小麵包,還是方承天開車送他去的。當時肖聰說要自己去,無奈方承天不讓,他絕對不承認自己就是要來孫健這兒刷個存在感,前段時間這人沒少給他臉色看。

  肖聰就為了給孫健個驚喜,故意不告訴他自己回來了,所以孫健到這會兒還當這人在成都呢。當時方承天給他使了個顏色,肖聰明白,悄悄躲在門口,從夾縫裡頭偷著往裡頭看。

  孫健當時叼著煙正斗地主呢,一隻腳搭在另一隻膝蓋上,痞了吧唧的樣兒,見有人進來了抬眼看了下,一看見是方承天臉直接扭過去了,跟沒看見似的。

  肖聰看見他那賤兮兮的樣就想笑,另外僱的那個小孩兒罩著個大紅羽絨服,帶著耳包出去了。走到門口看見肖聰嚇一跳,剛要喊出聲,肖聰衝他比了個手勢,笑眯眯地讓他該幹嘛幹嘛去了。那男生只能走了,邊走邊回頭看他,扭著小三輪還衝他擺了擺手。

  「哎你有事兒沒?」孫健眼睛盯著屏幕,聲音挺不耐煩。

  方承天聲音倒是挺悠閑,「沒事兒。」

  孫健瞪他一眼,「沒事兒你來幹嘛啊?我說你這人怎麼回事兒呢你?」

  方承天也不搭理他,自行在沙發坐下了,同樣翹起了二郎腿,還抬手摸了摸小花葉子。這些小花長高了很多,看著已經很穩了,莖也成熟了,方承天手指頭敲了敲小花盆,現在看著放在小彩花盆裡可有點擠了。

  孫健聽見聲了,扭頭過來,皺著眉,「哎你別碰它成麼?它不待見你,我們這屋都不待見你!您趕緊忙您自己的事兒吧,啊!這麼個小破屋你也看見了,我們聰聰沒回來,沒回來您跟這兒耗什麼啊?!」

  孫建現在最寶貝的就是這一架子花,天天可嬌著它們了,外頭太冷也不敢搬出去曬太陽了,就中午那會兒隔著玻璃門小曬一會兒,其餘時候都放暖氣周圍,怕給凍著。他生怕等肖聰回來這花他沒給照顧好,說白了就是想肖聰了,惦記那小孩兒。

  「誰說他沒回來了?」方承天笑著看他,看孫健叼著煙其實他煙癮也有點上來了,但是無奈肖聰不讓他抽,只能從兜裡掏出塊糖含著。

  「不信你自己翻吧,我們這小屋就這麼大,」孫健指了指裡邊那個小房間,「還有裡邊這個,實在不行你給土地老敲出來問問也成,能翻出來就送你。」

  肖聰恨不得撲過去咬這人一口,就這麼把他送人了?還能更蠢點兒了麼?!

  「真的?」

  「擦,沒這麼真的了!我巴不得你從這屋裡給他翻出來!這眼看著都他媽過年了,你倆那破事兒能不能有個解決了?哪他媽有過年了還在外邊流浪的?!」孫健是真挺上火,這段時間看著方承天這架勢,倆人壓根就不可能散。不能散你們倒是感覺解決啊,有話趕緊說有事兒趕緊辦,外邊那個該回來的趕緊回來過年啊!

  方承天突然就樂出聲了,「我找出來就送我?」

  「……」孫健眨巴眨巴眼睛,覺出不對勁兒來了,煙頭從嘴裡拿出來掐滅在煙灰缸裡,眯眼盯著方承天,「等會兒,你啥意思?」

  方承天笑,不說話。

  「肖聰回來了?」

  「我擦,你說話!」

  孫健正要接著問,電腦裡頭那個男的又開始掐著嗓子陰陽怪氣地催牌,「快點兒吧,我等到花兒都謝了!」這人平時斗地主的時候就願意催人家,這會兒聽見這聲才知道多煩人,回頭按了個託管不搭理了。

  「不是真回來了吧?人呢?人在哪呢?」孫健趕緊掏手機要給肖聰打電話。

  肖聰這會兒不躲著了,從門後繞過來大步蹦進來,幾下子繞過去躥到孫健後背上猴著,倆手抓著孫健頭髮好一頓亂揉,「你這傻子!我就沒見過比你更傻的人孫健!你就這麼給我送人啦?!」

  「我操!我操!」孫健這會兒有點懵,咧著嘴就知道樂,「你從哪躥出來的啊你?!啥時候回來的啊你不他媽給我個信兒!嚇我一蹦啊!」

  「你傻唄!」肖聰嘿嘿樂,猴在人身上也不下來。

  孫健甩甩腰,手背過去抽他,「你趕緊給我下來!回來了不告訴我,小崽子你的,你這是憋著玩兒我呢??」

  肖聰從他身上蹦下來,手直接就往他腰條上戳,孫健一哆嗦,往邊上一縮。肖聰樂出兩顆小虎牙,讓孫健一巴掌就呼腦門上了。

  方承天笑著看他們鬧,看得出來小蔥這是真開心,反正從他回來,確切地說是從那天他爸媽走了之後,這孩子就一直處於一種近似於傻樂的狀態,經常咯咯樂著,小虎牙時不時就跑出來兜個風。

  孫健看看他,有扭頭過來看看方承天,眼睛在他倆身上來回溜了兩圈,「你們怎個意思?這是好了啊??」

  肖聰摸摸鼻子,沒吱聲。方承天挑眉,「你剛才可說送給我了。」

  「我沒說!」孫健翻臉就不認賬,「誰說了?我啥時候說了!」

  方承天聳聳肩,不跟他一般見識。反正小蔥是他們家的,送不送都跑不了。

  那天沒過多一會兒方承天就讓人攆走了,孫健依舊不待見他,肖聰也沒留他,於是大尾巴狼只能夾著尾巴孤零著自己回家了。他現在病假還沒休完,還能過兩天清閑日子,趕緊回家給小兔子準備好吃的去了。小兔子這兩個多月瘦了一圈,本來身上就沒幾兩肉,以前每天餵好吃的餵得那點肉這麼一折騰全沒了。

  到了下班點兒大尾巴狼上趕著去接人,孫健沒讓肖聰送貨,他這裝備不行,沒帶小耳包,穿得也不夠厚。肖聰那天把他制服掏出來洗了洗,又去買了一個新的小耳包,預備著第二天開工了。

  第56章 完結

  「方總你別鬧行麼?真……真不行這樣的,」肖聰站在門口擋著門,伸手輕輕推著方承天,不讓他過來跟著,「你就在家等著我唄,我下午就回來。」

  「不,」方承天把他那小爪子撥拉開,自顧自地在一邊穿鞋,「你別推我,推我疼著了你不心疼啊?」

  肖聰一聽這話就更沒辦法了,手縮著不敢伸出去,只能皺著小臉,「方總你別鬧,別鬧麼……」

  「我沒鬧啊,你趕緊穿鞋,」方承天摟過人來,自己站在門口,作勢要蹲□,「要不我給你穿?」

  「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穿,」肖聰趕緊阻止,他怕方承天扯著傷處,自己飛速穿好鞋,但還是問了一句,「方總要不我今天不去了?等你上班了我再去?」

  方承天笑著揉揉小腦袋,把制服小帽扣他頭上,「別磨蹭。」

  於是肖聰無奈地接受了身邊這個自己倒貼上來的司機,幸虧這人穿得挺休閑隨意,沒架一身西裝跟著他滿世界送快遞。早上貨送來的時候屋裡幾個人都蹲地上理貨,冬天是快遞旺季,堆得半屋子都是貨,四個人埋在貨堆裡頭整理。

  肖聰就一直推著方承天肩膀,「方總你去沙發坐著吧,這兒不用你,你別一直蹲著。」

  「我就那麼弱啊?你方總好著呢!」方承天笑,遞給肖聰一個盒子,指著上邊那字問,「這個地兒是哪啊?我聽都沒聽過。」

  肖聰皺著眉還是有點擔心,不過也沒再說什麼,拿過盒子看了一眼,有點兒驚訝,「這不是咱區的,是東區的,他們給分錯了。」

  「那這怎麼算?」

  「沒事兒,明天給他返回去就行,」肖聰衝他笑了笑,「不麻煩。」

  這邊倆人甜甜蜜蜜你一句我一句的,另一頭孫健和小林就化身透明人,當聽不見也看不見,孫健耷拉著眼皮,努力不看他倆,受不了這膩歪勁兒。小林其實在方承天經常過來找人的時候就猜出點兒了,這會兒也沒什麼好驚訝的,現在年輕人這事兒可不少見,他身邊好幾個朋友都是彎的,沒什麼好驚訝的。

  肖聰表面上看著挺淡定,白天還該幹什麼幹什麼,忙得直打轉。但是其實心裡頭美著呢,那股滋味兒就跟一罐子白糖兌了水,讓人不小心給碰倒了,那糖水就順著沒合緊的蓋子成溜地往心口上淌,那股甜蜜勁兒絲絲落落的淌個沒完。

  有人過來郵東西的時候都把眼睛往方承天身上掃,尤其是姑娘們,這眼睛就黏他身上挪不開了,郵完東西還得藉口磨蹭一會兒,簽個名恨不得都想多簽幾遍了。肖聰抿著嘴唇心裡頭自豪著,連眼角眉梢都帶著弧度的。那種心情就是隨你怎麼看怎麼喜歡這人都是我的他就只喜歡我自己的得瑟勁兒。

  中午理所當然是方承天請吃飯的,孫健一點兒不客氣,直接鎖上門,有人請吃飯還有不去的道理麼?尤其這人還特麼把他們聰聰氣走了那麼長時間,孫健點了滿滿一桌子菜,純泄憤用的。

  方承天和肖聰倆人都笑眯眯的,倒是吃得十分暢快,你給我夾菜我餵你一勺的,林子在一邊吃得直念叨著他們家這糖醋魚做得太甜,齁得牙疼。

  吃過飯之後肖聰非讓方承天躺後邊小屋睡會兒,方承天扯著他一起進去,沖著小兔子笑得一臉不懷好意,咬了咬他小嘴唇,在耳朵邊上問著,「這屋我睡過,記得嗎?嗯?」

  肖聰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個透,低著頭躲開他往自己耳朵邊上吹氣,也不吭聲。

  方承天沒打算放過他,接著上前咬著小耳朵說渾話,把肖聰說得渾身發熱連脖子窩都紅了,虛攥著小拳頭。昨天晚上方承天就不消停,把他按在床上好一頓揉,還是肖聰想著他身上怎麼說都帶著傷的,不敢讓他動得太狠,好說歹說才算是把人哄住了,當然,他也付出了一點兒別的什麼代價,嗯。

  不過大尾巴狼餓了兩個多月了,那麼點連葷腥都不算的小肉渣子哪夠用呢,每天看著小肥兔子在自己身邊蹦躂著,身上都帶著肉香味的,簡直是折磨。腦子裡早把人撕碎了吃個十遍八遍了,不過無奈現在也就只能淺淺地逗逗他,也不知道這到底是逗他還是逗自己。

  下午送貨的時候方承天開著小花麵包車,肖聰坐在副駕上看著他,輕輕咬著下嘴唇坐那一顛一顛的,快到一處他就提前打電話,也不用像以前那樣把小三輪停在路邊翻單子了。有人下來取快遞的時候不一定從哪邊過來,不過一般的都是繞到駕駛位那頭開門,這時候方承天就把東西遞給他們讓簽個字,好幾個人都看呆了。

  他們區這幾個快遞小哥都見過的,這人眼生,而且也忒特麼有型了!這樣人來送快遞?是個快遞小哥?

  有個姑娘看見方承天的時候當時就不淡定了,從他手裡接過東西的時候也不忙著簽字,臉上十分激動,「你、你是申通小哥?你是新來的嗎?我以前沒見過你啊!」

  方承天笑,這一笑就更讓人把持不住了,還沒等他說話,肖聰就扭頭看這邊招著手喊,「我是,我是!我是申通小哥,他不是。」

  「啊……」姑娘很明顯失望了,不過肖聰她是認識的,而且這個小哥長得也挺帥的,「你回來了啊?好久都沒見你來送貨了。」

  肖聰笑得挺親切,「嗯,以後還是我送!」

  姑娘擺擺手上樓了,臨走還回頭看了好幾眼,無奈方承天早關門了,也沒能再看上兩眼。本來都打算好了,那帥哥要真是新來的申通小哥的話,就為了這她都得開個網店,指定了讓他來收貨送貨的,郵費貴點都沒事兒!

  人走了之後肖聰拿著簽完的單子傻樂,沖著方承天喊著,「快遞小哥?」

  方承天挑眉,看他一眼,「小麼?」

  「啥?」

  方承天笑了笑,伸手過去捏了一把小脖子,「你這樣的才叫小哥,年紀輕輕的,你看我這樣兒的,我這麼大歲數了還快遞小哥?」

  肖聰噗嗤一聲就樂出來了,小臉蛋有點紅,他還以為方總說的是「那啥」小不小的,「那應該是啥?快遞大叔嗎?」

  「……」方承天手指敲了敲方向盤,「聽著怎麼這麼猥瑣?」

  「哈哈,」肖聰仰著小脖子樂,「快遞方總。」

  方承天就這麼賴在人身邊跟著送了兩天快遞,體驗了一把快遞小哥的感覺,倆人現在相處的氣氛跟原先大不同了,小兔子對大尾巴狼那點小心翼翼的膽怯全沒了,心裡頭的不確定也散了,現在安全感足著呢。

  人比原來活潑了,話也開始多了,偶爾還能主動去摸摸人家的手,或者晚上吃過飯以後主動湊過去抱抱。

  對此某人肯定是喜聞樂見的,原來的小蔥感覺就像他身邊養著的個小寵物,乖乖的,不聲不響在身邊陪著。現在比原來鮮活很多,整個人都放開了,感覺倆人在一起更像情人,熱戀期的情人。

  方承天在廚房做飯的時候肖聰總琢磨著過去搗亂,在身後抱住他的腰,或者趴在人背上透過衣服吹氣。

  「別搗亂啊,等我一會兒收拾你,」方承天輕輕拍了一下從他身後伸過來的小爪子,「去外邊老實坐會兒。」

  「我陪你吧方總,」肖聰也不聽,把方承天切好的西紅柿拿了一片放嘴裡,然後眯著眼睛嘿嘿笑,「咦,還挺好吃的。」

  方承天讓他這模樣逗笑了,縱著他自己在旁邊玩兒。

  「不說要做飯給我吃麼?不學了?」方承天有意調侃他。

  肖聰滿不在意,「不學了,還是你給我做吧方總。」

  方承天用胳膊蹭了蹭他的小臉,眼裡滿是溫柔。

  王川偶爾還會帶著喬凌過來串個門,實際就是蹭飯的。喬凌脾氣可不比肖聰,小蔥是基本沒有生氣的時候,他好像壓根就沒加怒火這個技能點,沒這天賦值,再說人方總也不惹他生氣啊,天天換著花樣地給餵好吃的,哄著慣著的都嫌不夠。

  喬凌就不一樣了,這人脾氣倔著呢,王川稍有一點不對他心思的,他倒也不撒潑跟他吵,但是那眼神兒,那繃緊的下巴,渾身上下透出來那股子冷意恨不得能給王川凍一哆嗦。王川現在跟原先也大不一樣了,其實主要還是家裡有人管著了,不敢也不願意再出去野,嘗過了消停過安穩日子的滋味,誰還願意出去胡搞啊?啥意思?

  他們那邊都是喬凌做飯的,不過他這脾氣上來的時候還管你吃不吃飯?生著氣呢還有心思做飯?

  每當這時候王川就得陪著笑,趕緊給方總來個電話讓他給倆人那份飯帶出來。他惹人生氣餓著也就餓著了,但是他們家這小祖宗不行啊。小祖宗當初那一盒子藥哪是鬧著玩的呢?時不時胃疼肚子疼,臉白得跟紙似的也不是沒有過。

  「凌兒,咱甭鬧彆扭了成麼?」

  「我鬧?」喬凌冷笑,「王川,咱倆誰鬧?」

  王川趕緊過去抱住人,死氣巴賴的,「我鬧我鬧,那絕對是我鬧啊!」

  「我告訴你王川,你別當誰就真離不開你了!」喬凌用胳膊肘狠狠推他一把,「你別以為當初我那樣、我那樣了我這輩子就非你不可!你要是膩味了你就說,咱倆趕緊散夥!我現在就收拾東西從你這兒搬走!」

  這是真氣到不行了,指名道姓地叫著王川,平時他不這麼叫。

  「別啊,別別,」王川陪著笑臉,「幹嘛啊這是?咱別發這麼大火行麼寶貝兒?有帳咱回來算,方總那邊等著咱過去吃飯呢,晚上回來算行麼?」

  「不吃!你自己去吧,我不去。」

  「走吧走吧,」王川摟著人半推著往門口走,「咱吃完飯回來你再跟我算,你不吃不行,回頭鬧胃疼。」

  「我用你管我?」喬凌倔著勁不走,最後還是讓王川半推半摟地給拐走了。

  這樣的事兒三天兩頭他們倆就得鬧一回,肖聰都看習慣了。他現在跟喬凌關係挺好的,從最開始他就對這人有好感,因為他的勇敢和那一份霸氣的勁兒。雖然那做法不太理智,太過偏激,可是那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式,別人不認同,也沒有他那份勇氣,所以如果換了別人,跟王川也絕對不會是今天這種結果。他的偏激讓他得償所願了,不是麼?

  除了孫健之外,喬凌算是肖聰第二個朋友。肖聰現在這生活愜意著呢,孫健就跟個大狼狗似的,糙了吧唧的,又煩人又讓人離不開的。喬凌長時間接觸下來之後給人的感覺像隻貓,不是多高貴的品種,但是有脾氣有個性,整個人透著那麼股子傲慢和犀利。

  肖聰自己……那就是隻兔子,改不了了。

  王川有一回趁著肖聰和喬凌倆人不知道湊一塊說什麼悄悄話的時候,小聲跟方承天嘀咕著,「方總,憑什麼你家那個脾氣那麼好啊?你看我家這祖宗!」

  方承天斜睨他一眼,帶笑不笑的,「脾氣好的能制住你?」

  「咋都這麼說我?我咋了?!」王川壓著嗓子嚷嚷,「我現在脾氣才叫好呢我擦!我都忒麼快不認識我自己了!方總咱倆換換得了,你們家兔子給我,我家這小野貓給你!」

  方承天呵呵冷笑了兩聲,給了王川一個同情的眼神,接著說出的話可丁點兒看不出同情來,「要點兒臉。」

  「……」王川無聲地罵了一句,不敢讓方承天看見,只能低著頭幹張了幾下嘴。

  肖聰在那邊感受到了方承天的視線,抬頭沖著他家方總甜蜜蜜一笑,王川也看見了。自然地看了眼肖聰旁邊的喬凌,後者也感覺到了,扭頭看了王川一眼,王川眼巴巴等著人也給他一個甜蜜蜜呢,結果喬凌眼睛一掃,直接瞪了一眼。

  「……」王川只能又幹張嘴無聲地#¥%¥#%一番。

  等人走了之後方承天問肖聰,「跟喬凌都說什麼了,嗯?」

  肖聰當時正窩在方承天懷裡一起泡著澡呢,手指頭無意識地勾劃著水波,臉上稍稍有點兒不自然,「沒說什麼。」

  方承天挑眉,手緩緩放到他腰上,輕輕摩挲了幾下,「嗯?」

  肖聰有點兒受不住,臉紅了,「就……就他問我幾個問題。」

  「問什麼了?」方承天在他耳邊聲音壓得沉沉的,手在他身上緩緩地動,帶著酥麻和癢。

  「呃……嗯……」

  「問你呢……」方承□□他耳朵裡輕輕噴了一口氣,肖聰整個人一縮,「都問什麼了。」

  「嗯……方總……」

  肖聰氣喘得越來越不勻了,臉也越來越紅,身上越來越燙,看著方承天的小眼神也越來越迷離了。

  那天到最後方承天都沒把話問出來,肖聰死活不說。盡管被壓在下面收拾得很慘,也還是閉口一個字都沒說出來。關鍵是他實在是說不出口啊!

  而且那話題本來也是喬凌先提起來的,他就是跟著說的,然後……也沒好意思怎麼答。

  他這會兒能在這關頭上告訴方承天喬凌問他每次都做多長時間麼?

  那簡直是……作死一樣。

  但是他不說方承天也不會饒了他,所以他注定了是說不說都沒好下場。

  ……

  戰火全都歇了之後肖聰被人抱著洗了個澡,整個人縮著躺在床上,看著窗外頭眼看著就馬上亮了的天,心裡暗暗叫苦。

  他決定以後再也不跟喬凌開小會說悄悄話了。

  他可真是……被那問題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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