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重生之胖子快跑 by無塵懷念

這篇的哥哥是真˙病嬌喔,而且他有病(實質上
看到後期的時候超怕是BE的啊,好險不是
有些虐,但我記得當時的我只覺得三觀又被丟掉了,那時候還不萌病嬌

不是一般黑化,是真有病喔!

*兄弟年上、病嬌

文案
突然有一天,一直溫柔的哥哥伸出猙獰的爪牙,將他囚禁圍困。
而他也終於明白一切不幸的背後,都是誰在操控。
拼死奔逃。
到底能不能逃出用愛織出的囚牢,誰也不知道。

入坑提示
溫柔變態哥哥攻X平凡胖子弟弟受;胖子受會變美 >▽< ;本文乃三觀不正強制愛,不喜勿入

  1、哥哥 ...

  醫院裡的味道,總讓人覺得渾身不舒服。
  方遠意識清醒的時候,只感覺渾身火辣辣的疼,頭疼胳膊腿疼腰疼屁股疼,說屁股疼不准確,大約是尾椎骨或者菊花疼。
  方遠想自己被那麼大的卡車撞還能活下來,真是很幸運,只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全身癱瘓了,不然怎麼哪裡都動不了。
  “小遠,醒過來吧,是哥不好,不該這麼逼你,只要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什麼都答應你好不好。”
  溫柔又傷心的聲音一直在耳邊絮絮叨叨,方遠想隔壁床鋪真是兄弟情深,哥哥對弟弟這麼好,真是羨慕不來。他到現在還沒聽到父母過來看望,而他的哥哥一直都怕自己搶了他的家產,若是知道自己是這麼個情況,估計哥哥睡覺也會笑出聲來。
  隔壁的哥哥還在跟弟弟道歉,溫聲說著話,吵得方遠頭疼,他真想睜開眼睛提醒一下他,病人需要休息。
  昏昏沉沉的睡了兩天,意識終於清醒了很多,耳邊一直有人在羅裡吧嗦的說著什麼,聽不清楚,像蒼蠅一樣。
  方遠努力眨眼,待他終於睜開眼的時候,面前是張放大的臉,那人激動的盯著他,然後狂按床頭呼叫燈。
  “小遠,你醒了,太好了,我再也不會逼你了”,這個陌生人很激動的對著自己說話,方遠茫然的看著他,難道是認錯人了。
  這人激動了一陣,見躺在床上的人還是很茫然的看著自己,冷靜下來,湊近方遠問道。
  “小遠,還記得之前發生的事麼?”
  方遠眨眨眼,心裡快速分析目前的情況,這個人叫自己小遠,說自己是他的弟弟。可是他不認得這個人。
  “你是誰?”方遠費力的吐出這幾個字,頭又是有些陣痛。
  “小遠,你不記得我了?我是哥哥方嚴”,面前的人震驚無比,但是方遠總覺得他的震驚中,夾雜著一些奇異的情緒。
  方遠緩緩搖頭,茫然的觀察一下四周的情況,他在醫院的單人病房中,之前他聽到的絮絮叨叨呼喚弟弟的聲音,都是面前這個人在說話。
  就是說,他一直在跟自己說話。
  “那我是誰?”方遠問,他的哥哥不叫方嚴,叫方正。
  “你是我的弟弟方遠”,方嚴握住他打點滴的手,很溫和的道。
  他是叫方遠沒錯,可是有什麼地方不對,方遠疑惑的想。
  此時醫生進來了,圍著他開始進行檢查。
  方遠被扒光只穿了內褲,醫生在他頭上擺弄一陣,又摸到胳膊上搗鼓。問方遠背後哪裡疼,方遠說屁股疼。醫生大叔又將方遠的內褲給扒了下來,屁股上青紫一片,不太像是被車撞的。
  醫生表情淡定的抬頭看了方嚴一眼,方嚴只是直直的盯著醫生的動作。見醫生向他看來,方嚴才略微焦急的問:“我弟弟怎麼樣了?”
  “恩,脊椎骨沒事,屁股只是摔青了。”
  方遠有些尷尬的動了一下,讓醫生湊過來小聲問道:“我是不是有痔瘡?那裡也疼。”
  醫生輕笑了一下,仔細扒著他的屁股看了一陣:“沒有,你只是摔到了尾椎骨,休息一陣就好了。”
  方遠放下心來。
  方嚴奇異的看著醫生,似有若無的笑了一下。
  方遠出了車禍,說嚴重不嚴重,說不嚴重有又很嚴重,因為磕到了腦袋,造成了腦震蕩,又四肢骨折。
  方遠有些慶幸也有些奇怪,當時撞向他的卡車絕不止讓他受這麼輕的傷。
  醫生給打吊瓶的時候,方遠抬了抬手臂,然後他終於察覺了哪裡不對。他的手,是白白淨淨,胖如熊掌的手。還有他的胳膊,足有正常人兩倍粗的胳膊。
  方遠艱難的抬起脖子,朝下看向自己的身體,被掀開的被子下,肥胖臃腫不堪的身軀,赫然出現在眼前。
  還有他肥粗的脖子,讓他幾乎不能太抬起頭,。
  這不是自己的身體,方遠震驚著。
  見到方遠的神色不對,方嚴關切的問道:“小遠,哪裡疼?”
  方遠默默看著溫柔俊雅的方嚴問:“有鏡子麼?”
  方嚴點點頭,不一會弄來了一個小鏡子。
  方遠只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就閉上了眼睛。
  裡面是一個肥碩的死胖子,眯著被擠成縫的眼睛,臉上滿是橫肉,隱約能看到原本清秀的面容,但也都被肥肉給擠沒了。
  這絕對不是自己的臉。
  方遠難以忍住心中的驚駭,他變成別人了,大約可以用一個詞形容,借屍還魂,他確實是死了。那麼大的卡車,怎麼可能沒死。
  一時間,方遠有些難過起來,他還沒活夠。
  “小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還疼?”方嚴焦急的問。
  方遠對著他艱難的笑了笑:“沒事。”
  方嚴見到方遠對他笑,開心的眼睛都彎了起來。
  “我真高興,你又跟我說話了”方嚴摸著他的頭發一個勁笑。
  方遠莫名其妙。
  由於方遠對什麼都一問三不知,醫生初步判定是失憶了。
  方嚴一直握著方遠的說,帶著說不出的輕松。
  醫生走之後,方遠有些困意,可能是藥發生了作用。可方嚴還一直守在他身邊問東問西。
  “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麼?你不記得我是誰麼?那記得出車禍的時候發生了什麼麼?”
  方遠一概不知,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只能沉默著搖頭。
  方嚴卻笑眯了眼睛趴在他床邊,抓著他的手道:“是失憶了,但是沒關系,我會重新告訴你的。”
  醫生也說不准方遠什麼時候才能恢復記憶,只是囑咐方嚴多帶方遠看看熟悉的地方,說不准下一秒方遠就想起來了。
  在醫院躺了小半個月,方嚴每天都來,一待大半天,剩下的小半天不見蹤影,晚上快睡覺的時候才會回來。
  方嚴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張床,與方遠的床靠在一起,合並成一張床,然後與方遠睡一起。
  怕壓到方遠,方嚴總是小心的斜躺著,腦袋卻靠他很近。
  方遠極不適應這種親近,他與自己哥哥從小就分房間睡,上學又不在一個學校,後來大學之後,兩人更是天南海北,一年也見不上幾次。更別提這種親近了。
  醫生說他失憶了,那他就假裝自己失憶,不然這種事情也沒辦法說清楚,他也怕說出來被人當妖怪。
  “哥,為什麼只有你來看我?”方遠問。
  “爸媽去年出車禍去世了。”
  “哦”,原來父母都不在了,兄弟倆相依為命。
  “不怕,我能養活你”,方嚴摸著他的頭,極其溫柔。
  方遠心不安離不得的享受著方嚴這個哥哥的照顧,想著自己搶了別人的生活,搶了別人的親人,搶了別人的一切。
  一旦有這種想法,方遠就憋得難受,沒辦法面對方嚴。
  “怎麼了,一直沉默寡言的,是飯菜不好吃還是哪裡還難受?有什麼事都要跟我講,別憋在心裡。”
  方嚴對方遠越好越關切,方遠就越難受。
  有幾次衝動的想說,我不是你弟弟,話到嘴邊,看到方嚴關切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方嚴察覺出來了,臉色有些不好:“小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方遠張了張嘴,點點頭:“我想,我想出院,我想回家。”
  “原來是這個,再忍兩天,等下周一檢查報告出來我們再回去。”
  方遠無聲的看了方嚴一陣,方嚴難得嚴肅著臉:“聽話。”
  方遠只能點點頭。
  醫生每天來檢查,與方遠說說話,兩人熟悉起來,偶爾能聊上一陣。醫生很健談,有個妻子,卻沒有孩子。給方嚴換藥的時候,還能掐掐他的肥肉,笑說這是當豬養出來的。
  方遠無奈,這身肉他也不滿意。
  可是隔了幾天卻不見了醫生,他的主治醫生換成了一個頗有些年紀,據說是專家的老頭子。
  方遠有些詫異,他的病沒有嚴重到需要專家來診的地步,他也養的差不多了,都可以出院了,壓根就不需要換醫生。
  方嚴只是笑著讓他別管。
  方遠找護士打聽才知道,醫生前兩天摔斷了一條手骨,又被什麼東西碰到了眼睛,現在在住院。
  所以才換了醫生。
  方遠有些驚訝,讓方嚴扶著他去看望醫生,方嚴無奈,將他抬到輪椅上推出去。
  被方嚴艱難的扶下床的時候,方遠非常非常尷尬:“哥,我出院了就減肥。”
  “呵呵,我沒有覺得你胖,這樣才好看,摸著有手感”,方嚴捏著他的臉。
  方遠面紅耳赤。
  醫生也說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受傷的,大概是騎自行車的時候,風沙大迷了眼睛,看不清楚路就摔下了自行車。導致現在眼睛感染,胳膊骨折。
  方遠只能感嘆,騎自行車也很危險。
  出院的時候,方遠的一條胳膊一條腿還沒有完全好,只能撐著拐杖鑽進方嚴車裡。
  窗外高樓大廈車流如龍似乎與以前沒有什麼不同,方遠突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身處在何處。
  “哥,我們這裡是哪裡?”
  “S省M市,小遠是真的都不記得了。”
  方遠沒來過這個城市,離他以前的家鄉有些距離。而他也開始弄明白了,現在是08年。
  可是今年北京沒有舉辦奧運會。
  08年北京居然沒有舉辦奧運會,方遠開始頭腦發懵,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2、出院 ...

  方嚴家比方遠想的要好的多,在偏郊區一點的小別墅,很是清靜。
  家裡有清潔工打掃,半多月不住人,倒不顯得髒亂。
  方遠被放置在沙發上,肉墩一樣的體重壓得沙發咯吱一聲。方遠心裡尷尬至極,從第一次去廁所,在廁所寬大清晰的鏡子前,看清自己新身體到底有多胖之後,他就有些絕望。
  這要是想瘦下來,沒個一年半載是不可能的。
  “今天吃排骨湯怎麼樣?”哥哥挽著袖子在廚房裡搗鼓。
  方嚴提前買了菜准備著,就等方遠出院,給他補一下。
  “好”,方遠打開電視,特意調到新聞頻道,他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奧運會被取消了。
  中央台還是那個中央台,只是又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恰巧有個台在放天氣預報。
  方遠瞪大眼睛看著中國地圖,原先的雄雞不見了,現在只是老大一塊不規則形狀,占據了地圖上相當大的比例。
  “怎麼可能”,方遠覺得不是世界虛幻了,就是他出現幻覺了。
  “這還是原來的世界麼?”方遠喃喃自語,想縮在沙發上,可是他肥碩的身子,讓他連蜷縮都不能。
  方嚴趁著熬湯的空檔出來,見方遠滿臉的不可置信和沮喪,忙過來詢問。
  “哥,有歷史書麼?我想看看”,方遠道。
  方嚴摸摸他的腦袋笑起來,以為他只是因為失憶而沮喪:“想不起來就不要勉強自己,慢慢來,我給你拿書。”
  方遠抱著本歷史書開始鑽研,古代史部分幾乎沒有什麼變化,該怎麼發展就怎麼發展。可是從明末清初就開始發生了分歧。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清朝,明末之後,出現了後明,後明整個代替清朝存在了幾百年。更別提有什麼侵華戰爭,幾個島國在後明後期歸納進天朝的版圖中。
  方遠覺得自己在做夢,這是多少人多少年夢想的事情,居然真的出現在了眼前。
  世界大戰的時候,天朝在世界中站穩腳跟,成為幾大強國之一。
  之所以08年沒有奧運會,是因為00年的時候已經在天朝舉辦過了。
  “簡直像在看小說一樣”方遠自言自語。
  “怎麼了?”方嚴端著大碗湯出來,排骨湯的香味飄出來,方遠放下書,垂涎的吸吸鼻子。
  “沒事,好香。”
  “那當然了,都是因為你挑食,不肯吃保姆做的飯,為了不讓你餓死,我才專門去學了一下”,方嚴笑得溫柔,方遠卻一時什麼都說不出來。
  愧疚像一座大山一樣壓過來,壓得他喘不過氣,從以前就不願意欠別人的。現在就是他占了一個天大的便宜,卻沒辦法還,覺得哪裡都堵得慌。
  方嚴的溫柔像一把刀,讓他深深的意識到,自己是個雀占鳩巢的惡人。
  方嚴看不到方遠的內心,他依舊每天三餐都打理好,幫方遠換藥,帶著他復查,帶著他散心。
  溫柔得讓人心酸。
  由於方遠手腳不便,每天洗澡這個重任,就落在了方嚴身上。
  洗澡的時候,方遠只穿著內褲坐在凳子上, 方嚴就持著花灑很細致的給他搓澡。
  方遠不看鏡子就知道自己這幅痴肥的樣子有多難看,只坐著,就能感覺到身上亂晃的肥肉,簡直教人惡心。
  “哥,為什麼我會這麼胖,是因為我很能吃麼?”方遠疑惑的問。
  方嚴眯著眼睛笑了笑:“不是,你一點都不能吃,只是有些人的體質就是這樣,喝口水都會發胖。”
  “你不覺得我太胖了麼?”
  “不會啊,摸著軟軟的很舒服”,方嚴在方遠身上揉了兩把,方遠一時吃癢,不自在的抖了兩下,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
  洗到重點部位的時候,方遠堅決不肯脫掉內褲。還打著石膏的手使勁撲騰,可惜別看方嚴這麼瘦弱,身上的肌肉卻不是說笑的。硬是將方遠的內褲給扒了下來。
  方嚴很正經的道:“小遠,要知道這裡可是很髒的,若是你一直不洗,以後得了什麼什麼病可怎麼辦,要注意衛生。”
  一番話說得方遠面紅耳赤,偏方嚴還很正經的持著花灑噴向那裡,甚至用手撥弄了兩下。
  方遠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任誰也受不了這樣對待。
  “哥,不用了,我自己來。”
  “你的手要是能動的話,我不介意讓你自己來”,方嚴面上極淡定的翻了個白眼。
  方遠僵手僵腳的一動不敢動,心裡尷尬的快哭了。
  “哥,好了,可以了”,最終方遠還是掙扎著制止了方嚴,雖然大家都是男人,但是方遠還是尷尬的夠嗆。
  方嚴面上僵硬了一下,很輕柔的幫他將內褲又穿了上去。
  “好了好了,我是你哥,有什麼好尷尬的”,方嚴拍拍方遠的腦袋。
  方遠默默點點頭。
  接下來一段時間,方遠的腿慢慢可以下地了,方嚴上班的時候,方遠就一個人拄著拐杖慢慢出去走著。
  附近都是小別墅,很是清靜,環境也不錯。
  閑暇時,方遠就愛看時事新聞,看到天朝現在的地位,很是有種自豪感。
  方遠還是什麼都沒有想起來,但是方嚴看著一點都不著急,反而一直勸他慢慢來,就算永遠都想不起來也沒關系。
  方遠很納悶也很感動。
  兩人沒有分臥室睡,方嚴說怕方遠起夜不方便,要就近照顧他,兩人就睡在了一張床上,索性床夠大。
  方遠一連好幾天失眠,願意就是因為方嚴睡在身邊。
  之前在醫院的時候,因為藥,他沾枕頭就睡,什麼也顧不得。可是現在好端端的身邊多了一個人,方遠極不適應,原本他睡覺就警醒,有一點聲音都睡不著,也不敢翻身,只能睜著眼睛盯著黑乎乎的天花板一整宿。
  方嚴知道之後,低落了好幾天,臉崩著,眼睛陰沉沉的。
  方遠覺得對不起方嚴,可是連日的睡眠不足又讓他痛苦不堪,況且他也不需要人守夜了。
  最終方嚴同意搬回自己臥室,方遠長舒了口氣,覺得陰沉著臉的方嚴有些可怕。
  一個人的被窩就是清淨,想怎麼翻滾就怎麼翻滾,方遠飽飽的睡了一覺。
  就是夜裡做夢了,夢到自己站在被推開的窗前,風刮得格外的大,吹得他臉和脖子都疼了。可是之後風轉小,又變得很舒服,溫溫柔柔的。
  隔天洗漱的時候,方遠看著鏡子轉著脖子,脖子一圈都是紅紅的,像什麼東西過敏了似的。
  方嚴在他身邊刷著牙,含著牙刷口齒不清的問:“是不是過敏了,還是被子太粗糙磨得?”
  方遠搖頭,還沒那麼嬌嫩,可能是睡覺壓得。
  方遠每天呆在家裡無所事事,他翻遍自己的臥室想找到一點關於身體前主人的信息,卻什麼都找不到。連一張照片一本日記一個私人的小物品都沒有,甚至手機,也沒見方嚴用過手機。
  好在電腦這種東西一直都存在,方遠興致勃勃的開始上網。
  可是只逛了一會,方遠心就開始涼了。不一樣了,什麼東西都不一樣了,方遠找不到熟悉的網站,找不到熟悉的人。甚至看到的明星都有一大部分是不認識的。
  方遠蔫蔫的退了電腦,坐在客廳裡發呆。
  晚上方嚴回來的時候,方遠拄著拐杖在客廳裡做復健,轉了一圈又一圈,顯得很是焦躁。
  “怎麼了?”
  “沒事,我在抽屜裡看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是我的麼?”那是方遠唯一找到的關於他的東西。
  “是,八月底報名,還有一個月。”
  “嗯”方遠點頭,終於抿抿嘴笑了。
  方嚴生活很規律,每天上班回家兩點一線,他做菜很拿手。經過近一個月的相處,方遠發現一個關於方嚴的嗜好。
  方嚴嗜吃甜食,他的公文包裡永遠都會塞進去幾顆糖,糕點總是被做得甜膩得嚇人,方嚴卻吃的津津有味,還嫌棄不夠甜。
  方遠看著剛吃了飯就吃糖的方嚴突然有些好奇。
  “哥,我沒有嫂子麼?”
  方嚴比方遠大四歲,完全看不出來是個剛畢業的年輕人。他總是表現的溫和有禮,像個謙謙如玉的公子,讓人生不起絲毫惡感。
  “你嫂子啊,還沒有出生”,方嚴玩笑似的說道。
  方遠也抓起桌子上放的糖開始吃起來,剛含進嘴裡一會就吐了出來,實在是太甜了。
  “可怕的零食”,方遠看著被吐出來的糖感嘆,一邊非常佩服方嚴,這種東西也吃得下去。
  逢著周末,方嚴帶著方遠去拆石膏。拆完石膏方遠還惦記著自己之前的主治醫生。
  可惜那間病房已經人去樓空,方遠逮著一個路過的小護士。
  “這之前住這床的醫生呢?好了?”
  “你說張醫生啊,哎,沒,他的眼睛治不好了,除非有人捐獻眼角膜,不然那只眼睛就瞎了”,小護士非常可惜的道。
  “可是之前來看的時候還說不嚴重,怎麼說不好就不好了。”
  “誰知道呢,他已經從醫院辭職了,張醫生人很好,他走了真是可惜。”
  方遠感嘆的出了醫院,天有不測風雲,好好一個人,就這麼毀了。
  方嚴漫不經心的笑:“是啊,真是太可惜了。”
  
  3、同床共枕 ...

  雖然拆了石膏,但是方遠還是不能長時間站立走動,只能一點點扶著東西挪動。可是他的體重又常常讓他無力,每多走兩步就大汗淋漓氣喘吁吁。
  偏方遠又是個有些不服輸的人,硬是擰著頭每天扶著牆壁在屋裡走來走去,一邊念叨著:“我要減肥我要減肥。”
  方嚴就很溫和的勸慰他:“你一點都不胖,真的,我覺得這樣很好。”
  方遠憤恨,覺得方嚴對方遠太寵溺了,大約以前方遠就是因此才變得這麼胖。
  方嚴上班之後,方遠就在別墅中探險,沿著兩人臥室走廊走到盡頭,是一間大屋子,屋子沒上鎖。方遠掙扎了好一會還是推開了門。
  屋裡的一切都蓋上了白布,床櫃子桌子,都擺放在原地,只是都用白布蓋著,像人死後總會用白布遮住臉一樣。
  這是間臥室,臥室格外大,中間是張雙人床。唯一沒有蓋住的,就是床頭牆上掛著的那張婚紗照。
  那是一對中年夫妻,妻子雖然年紀上四十了,但還是很漂亮,兩人的恩愛甜蜜仿佛能透過照片傳遞出來。
  方遠愣愣的看著照片,覺得自己的腳像被定在了原地,心裡有種不知名的情緒在湧動,不知是委屈還是難過,總之就是很想哭。這照片大概是方遠的父母,兩個早已離去的人。
  方遠那一瞬間想到的是自己的父母,雖然一家人總是聚少離多,就算見面也沒什麼話講,可是總歸是親人,所以就算知道哥哥一直為了家產排擠他,他也努力忍讓,只為了不撕破臉。
  照片上的兩人還溫柔的笑著,方遠眼眶發熱,最終還是忍著眼淚關上了門。
  有點想家了。
  方嚴下班回來的時候,方遠正趴在客廳裡上網,只見他點開一首歌聽了幾句,快進一下,搖搖頭關上,再點開一首又關上。
  方嚴好笑的問:“怎麼了?”
  “找歌聽呢,不過沒找到什麼喜歡的”,方遠郁悶道。
  “你喜歡聽什麼歌?”,方嚴沒說,方遠以前是不聽歌的,說是嫌吵,那時候有一點動靜方遠都不喜歡。
  “就是,古風一點的”,方遠道。
  方嚴放下衣服坐到方遠身邊,看著他點開萬度搜尋歌曲,但每次都是失望臉。
  “你喜歡聽什麼歌?”方遠問。
  “我?我聽得估計你不會喜歡”,方嚴好像是非常開心的笑起來。
  方遠不可置信:“不信,我聽聽。”
  然後方遠有些糾結的聽著小音箱裡放出的聖經,洗腦一般的合唱。
  “你喜歡聽這種東西,你信主?”
  方嚴搖頭:“不信,只是覺得需要放松罷了。”
  只是需要,壓制一下情緒罷了。
  家裡一直是方嚴做飯,看到方嚴每天脫下西裝,扔下公文包圍著圍裙做飯,方遠總有種很違和的感覺。
  卻也覺得很溫馨。
  吃完飯,方遠又躺在床上無所事事的抱著電腦看電影。方嚴抱著一摞書進來,笑的不懷好意。
  “小遠,下個月你就要開學了”,方嚴語重心長的道。
  方遠莫名其妙的點頭。大學就在這個城市的另一端,離家有些距離,坐公交車大約要一個小時。
  要重新回到校園,方遠有些頭疼,剛畢業就要重來,實在是不想去。
  方嚴把一摞書堆到方遠床頭,然後笑眯眯的道:“小遠還沒有想起以前的事吧。”
  方遠繼續點頭,眼睛瞄著那一摞書。
  “別擺出這樣的臉,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沒有把學的知識都忘了。”
  方遠立馬搖頭:“沒有。”
  “我檢查檢查。”
  於是一晚上,方遠都在跟方嚴爭執英語語法問題,爭執政治,爭執歷史。
  “嫁給房玄齡兒子的公主是哪個朝代的叫什麼?”
  “唐朝,高陽公主。”
  “後明在哪一年收復了島國?”
  “呃....”
  “後明最後一個皇帝叫什麼?”
  “啊?”
  方遠囧住,他忘記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歷史從明末就開始就不一樣了,那文化歷史政治肯定會發生變化。
  所以說,方遠以前學的東西到了這裡,已經行不通了,都不一樣了。
  “看來小遠連這些最簡單的東西都不太記得了,這可不好辦”,方嚴嚴肅的道。
  方遠縮縮脖子:“我會看書的。”
  “只有一個月時間了,只看書是不夠的,我來給你補習吧”方嚴如是決定著。
  “補習?”
  方嚴一臉正經的道:“沒錯,所以從今天開始,我會搬來你這裡睡,監督你防止你偷懶。”
  方遠僵硬掉,方嚴又要跟他一起睡?
  “我保證絕對不會偷懶,你看,我屋的床也不是很大,睡著也不舒服,要是耽誤了你上班,我會很愧疚”,方遠絞盡腦汁的勸說方嚴。
  “睡得不舒服?我明天會去再買一個大床,這個床就換掉好了,不用擔心會耽誤我上班,去晚一點也沒事”,許是覺得自己語氣有些武斷,方嚴放柔了臉色,緩聲道:“你也不希望到了學校什麼都聽不懂吧。還是,你不希望我跟你一起睡?唉,小遠失憶了之後,連跟哥哥親近一下都不願意了,到現在也沒記起我,我這個哥哥做的真是失敗”,方嚴頹敗的說著,起身就要走。
  方遠原本就對自己占據了他弟弟身體一事感到愧疚,此時聽方嚴這樣說,心裡更是不好受,那種自責不安的心情又湧上來。他只能拉住方嚴解釋。
  “沒有,我只是怕我睡相不好,會壓到你。”
  “沒事,我睡覺很沉,什麼都吵不醒”,方嚴瞬間又恢復了笑容,不動聲色的靠近方遠坐好。
  “那麼,現在就開始補習吧。”
  “不是明天麼?”
  “是現在。”
  剛一個人可以安穩的睡兩天,方遠又不得不痛苦的往裡挪,給方嚴騰出位置。
  “睡這麼遠做什麼?”方嚴明知故問。
  方遠只是渾身不舒坦的平躺在床上,有一種全身都長毛的錯覺,哪裡都不自在,在瑟縮,在下意識顫抖。好像身體的自我意思在排斥著方嚴。
  只是方遠又想不出以前方遠有什麼理由要排斥方嚴。
  又是一輪番的瞪著眼睛睡不著,耳朵聽著鐘表哢嚓哢嚓走著的聲音,聽著耳邊輕微呼吸的聲音,聽著皮膚摩擦被子的聲音,聽著窗外風拍打窗子的聲音。
  方遠越是聽著這些聲音,就越是睡不著,好像全身都在警覺戒備。
  良久,床頭燈突然被人打開了,方遠眨眨眼從黑暗中脫離出來。方嚴下床開門出去,方遠防松的舒展了下身子,不一會方嚴又走進來,卻端了杯牛奶。
  “喝牛奶有助於睡眠”,見方遠有些排斥,方嚴笑道。
  方遠不甘願的接過牛奶:“睡前喝水,隔天會浮腫,本來我就這麼胖了,再浮腫我怕會變成豬。”
  “呵呵,就算你變成豬我也養著。”
  不知道是不是牛奶的功效真的那麼好,方遠喝了牛奶不久就入睡了,睡得異常香甜。
  方嚴這才嘆口氣,挪到方遠身邊,抱住他軟乎乎的身子。
  這之後,方遠每次睡前都要喝上一杯牛奶,而他也不再排斥方嚴與他一起睡,似乎他的身體不再對方嚴警覺了。
  “小遠,今天你跟我一起出去吧”,兩人吃完早飯,方嚴道。
  方遠有些驚詫,從出院之後一直都在別墅中,就算散步也只是在附近。其他時間,除非是去醫院換藥,他再也沒有踏出過這裡一步。
  “去哪?”
  “公司”,方嚴一邊刷鍋一邊道,方遠遲疑的站在客廳裡,說實話,如非必要,他絕對不願意出門。
  先不說他現在的體型,這個身體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自己有多痴肥,無論是走路坐著躺著,洗澡照鏡子穿衣服的時候,那一身肥肉都清晰鮮明的存在著。沒有人規定男人不能對自己的體重自卑。
  還有對這個世界的陌生感,方遠不想走出門去出糗,也不願意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
  “我可不可以不要去?”方遠猶豫了一下問道。
  方嚴很是詫異:“為什麼?整天悶在家裡不好,你該出去散散心,可是你走遠了我又不放心,所以才想著帶你去公司看看。”
  “我可以在附近走走,不會悶在家裡的,公司還是不去了,我對那些也不熟。”
  方嚴笑了笑:“真的不願意去自己的公司看看?”
  “自己的公司?”方遠疑惑。
  “是,公司的股份是你我各一半。你也是董事長,不能將什麼事情都丟給我。”
  方遠驚訝起來,也有些了然,他一直想著方嚴頂多是個高層,沒想到是董事長,也難怪,能住得起這樣別墅的人,自然不可能給別人打工。
  “那好吧。”
  最終方遠還是坐上了方嚴的車。換衣服的時候,方遠又沮喪了很久。
  櫃子裡僅有的那兩套西裝,他已經穿不上了,他的身形比西裝更胖一些。
  方遠頹然的放下衣服坐在床上,有些無奈也有些解脫的道:“我還是不去了吧,你看,都沒有衣服。”
  結果方嚴笑眯眯的將自己身上的西裝脫了下來,換上了休閑裝。
  “現在可以去了麼?”
  方遠只能扯著身上的休閑裝,把自己塞進方嚴車裡。
  “哥,給我報個減肥會所吧。”
  “好。”
  
  4、瑜伽減肥計劃 ...

  方家的產業是制藥,但是自從方父去世後,方嚴就放棄了制藥,轉向了計算機行業。
  原先的那些叔伯,不知道為什麼也沒有反對,就自動離開了公司,沒有插手方嚴轉行的決定。
  “穿休閑裝上班是不是太隨意了?”方遠苦惱的問。
  方嚴搖頭:“沒有,我覺得你這樣穿很不錯,很精神。”
  方遠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德行,怎麼可能不錯。
  公司比方遠想像的要大,他束手束腳的跟在方嚴身後,偏方嚴硬是扯著他走在自己身邊,更讓方遠尷尬。
  “早”,辦公區坐的都是一群年輕的小姑娘和小青年,見到方嚴,揚起笑臉打招呼。而方嚴也很親切的點頭。非常有氣派,相比之下,方遠跟在方嚴身側,就像一個小醜一樣。
  快到經理辦公室的時候,遠遠的就有一個人靠在門邊看著兩人。那人痞裡痞氣的,花襯衫非常顯眼,特別是那一頭金燦燦的頭發,簡直就是從哪個夜店裡剛混出來的,特別招眼。
  “哦哈喲”,見方遠愣神的看他,那人露出白生生的牙,笑著打招呼。
  方嚴眉頭一皺,在方遠沒看到的地方瞪了那人一眼。
  “方遠,早上好”,那人正正臉,扣好了衣服,很正經的道。
  方遠有些愣神,這人認識自己,隨即點點頭笑了笑。
  “李茂,把韋律師請到我辦公室來。”
  “是,老板”,李茂朝方遠眨眨眼跑走了。
  見方遠還在回頭看李茂的背影,方嚴抿了抿嘴,拉住方遠的手,將他拉到自己辦公室裡。
  而他這一動作,也讓員工疑惑,都在猜測跟在方嚴身邊的人是誰。
  “小遠,你先坐這裡,待會有事要說。”
  “什麼事?”
  “待會就知道了”,方嚴有些神秘的道。
  方遠百無聊賴的開始打量方嚴的辦公室,與方嚴溫潤儒雅的性子不一樣,他的辦公室裝修裝飾的很是簡單。黑皮沙發,桌椅,檀木色的櫃子,灰色地板。牆壁的白色非但沒有衝散黑色的沉重,反而讓空間更顯壓抑。
  還有背後玻璃窗上窗簾的純白色,讓整個屋子給人的感覺很冷。
  方遠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和地方,讓他覺得渾身不自在。他原先就不是個什麼有大志向,做大事的人,就算見識過一些場面,也還是很難適應一些場合。
  他天生就是個膽小又普通的人,所以以前哥哥才那麼瞧不起他。
  方遠走神,方嚴就坐在辦公桌後面,翻著文件看他一眼,翻著文件看他一眼。倆人都安安靜靜的,氣氛竟意外的好。
  所以李茂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在外人看來很尷尬的場景。
  “老板,韋律師給你請來了,我幫你跑了回腿兒,是不是給我加工資啊?”李茂嬉皮笑臉的道。
  方嚴扔了份文件,直接將人給砸了出去。
  李茂還不死心的在門外喊了句:“小遠,下次我單獨請你吃飯。”
  方遠有些茫然的看著被關上的門,然後對方嚴說:“我不認識他。”
  方嚴點點頭,嚴肅著臉道:“不許跟他講話”,說完檢視了一下自己的語氣,又溫和的道:“他私生活比較亂,你還是不要接觸他的好。”
  方遠默然。
  韋律師是個非常嚴肅的人,他從進門開始,就端正的坐在沙發上,非常公事公辦的掏出文件。
  “既然現在兩位當事人都在,那我們就開始吧。”
  方遠摸不著頭腦的看著面無表情的韋律師,和一臉溫和的方嚴:“等等,這是怎麼回事?”
  “是這樣的,之前因為一些事耽擱了,現在方嚴先生決定遵守令父遺言,將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移到你名下。”
  韋律師說完,方遠愣住想了好一會,兩個人也安靜的等著他想。
  “我不要股份,韋律師,我自願放棄股份。”
  他說完,方嚴和韋律師都有些愣住。
  方遠只是覺得占了這個身體已經很對不起方嚴,若是再要了這些股份,他更是什麼都還不清了。
  他不想讓自己更愧疚,況且,不該要的東西不能要他還是懂得。
  “小遠,那是你的東西。”
  “交給哥保管不是一樣”方遠微笑著道。
  方嚴聽到他這句話,皺著很久的眉頭不但沒有舒展,反而皺的更深了。
  “韋律師,合同給他,讓他簽字。”
  方遠有些驚訝的看著有些不一樣的方嚴,很嚴肅的搖了搖頭。
  “我說了不要就是不要,我不會簽字的。”
  這次方嚴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突然笑起來,笑得異常開心。
  “那好吧,就尊重你的意見,以後若是反悔,可以隨時跟我講。”
  方律師走後,方遠與方嚴共處一室,此時方嚴的目光是熱切中帶著探究。
  方遠避開方嚴的目光,狀似輕松的問:“中午吃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做?”
  “沒什麼,就是覺得,就算我沒有了股份你也不會讓我餓死,反正我對管理公司也沒興趣”,方遠偏偏頭笑了一下,眼睛完全眯成了一條縫。
  “嗯,也是”,雖然覺得理由不止這麼簡單,方嚴也沒有再問下去,“餓了麼,食堂中午的飯很豐盛,有你喜歡的紅燒魚。”
  “我以前喜歡吃紅燒魚?”
  “難道你現在不喜歡了?”
  “不知道。”
  兄弟倆間的關系,看似比以前更親密了。方遠也舒了口氣。
  胳膊腿已經無大礙,雖然還是不能跑跳,手不能提重物,但是日常生活沒問題。
  而方遠也沒有心願以償的去減肥會所。
  方遠站在大大的穿衣鏡前,只穿著內褲,極度怨念的捏著自己胳膊上腰上的肥肉,間或者左右扭動兩下,看身上的肥肉跟著一晃。
  方遠想自己需要餓上多少頓,才能將這身肥肉給餓下去。
  方嚴見方遠非常苦惱,於是道:“不是我不讓你去,只是你身體剛好,那種減肥會所都是運動減肥,不適合你,不然,我請兩個老師專門來家裡教你吧”。
  “什麼老師?”
  “一個營養師,一個瑜伽老師。”
  “瑜伽,我這種體型練瑜伽?”
  “沒錯,我研究過,瑜伽減肥最好,比較符合人體工程學。你看,若是跑步,腿上的肉就會變成肌肉,以後再也瘦不下來了。節食減肥,體重會反彈,比現在更胖。游泳倒是個辦法,只是你會游泳麼?”方嚴似笑非笑的給方遠解釋著。
  方遠頹然,他以前不需要減肥,自然不知道減肥是件多麼痛苦的事。
  游泳他會,但是他也不能說,看樣子以前的方遠不會游泳。
  “那,那好吧,瑜伽就瑜伽,只要能讓我瘦下來就好”方遠妥協。
  方嚴露出得逞的笑容。
  “不過,游泳我可以學”,方遠跟了一句。
  “可以,我教你”,方嚴笑得更歡實了。
  方嚴的速度相當快,隔天,就找了一個瑜伽老師來,這個瑜伽老師是個很漂亮的女人,非常有氣質,叫周蘭庭。
  於是方遠現在上午的時間全都挪出來練習瑜伽了。
  不知道為什麼,方遠總覺得這個周蘭庭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不是厭惡,也不是喜歡,說不出是什麼,大約是好奇。
  許是因為經常練瑜伽,周蘭庭的身材非常好。
  練瑜伽的時候,要穿那種貼身的有彈性的衣服,周蘭庭穿的特顯身材,前凸後翹。方遠臊得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裡擺,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偶爾垂涎一下周蘭庭的身材也是很正常的事。
  當然方遠也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德行,就算肖想人家,人家也絕對不會看上他。
  練瑜伽的過程,比方遠想的還要艱難,他手腿剛好,不能使力,只能做一些非常非常簡單的動作,比如站立,半蹲,扭腰。
  動作看似簡單,一上午下來,方遠大汗淋漓,差點熱昏過去。現在正是熱天,方遠想著出汗能減肥,於是沒有開空調,只是在敞開的陽台下練習。外面太陽炙熱的幾乎能將人烤化。
  這種熱天不開空調,簡直就是折磨,周蘭庭早就躲在客廳裡吹冷風去了。
  “方遠,休息一下吧”,因為熱,周蘭庭的背後濕透了,她白色近乎透明的衣服,穿跟沒穿幾乎沒什麼區別。方遠甚至能透過她胸前看到那兩點。
  方遠不自覺的又紅了臉,好在他因為熱,臉早就紅得冒煙,也沒人能看出來他是在想些不健康的東西。
  “恩。”
  方遠坐得離周蘭庭遠遠的,眼睛也一直看向窗外。他是個有些傳統的人,認為婚前性行為對女性很不尊重,就算有時候想了,都是自己解決。最多也就是讓女朋友用手幫忙一下。
  所以此時與一個幾乎算是果體的漂亮女人共處一室,方遠的心又怦怦跳了兩下。
  “那個”,方遠眼神游移,想著找些什麼話說。
  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周蘭庭已經大方的坐到了他身邊,捧著一本雜志看起來。
  “唉?原來下周太陽天團要來我們這裡開演唱會,好想去,我很喜歡他們”,周蘭庭叫起來,開心的捧起雜志遞到方遠面前指給他看。
  “你看你看,我最喜歡他們的主唱肖特,他聲音很棒。”
  周蘭庭笑起來也很好看,方遠走神的想。
  “呵呵,是啊。”
  “你也聽他們的歌麼?很棒對吧”,周蘭庭露出八顆牙齒。
  方遠不知道說什麼,只是沉默的點點頭。
  周蘭庭身上的味道帶著股玉蘭花的味道,很好聞,方遠突然傻笑了一下。
 
  5、過敏? ...

  中午方嚴開車回來吃午飯的時候,就看到方遠還穿著大背心坐在客廳裡發呆,臉色潮紅,滿頭是汗。
  “小遠,怎麼了,熱感冒?”方嚴擔憂的摸摸方遠的額頭。
  “沒事,天熱,我去洗澡”,方遠霍地站起來,往浴室奔去,跑了兩步又停下腳步問方嚴。
  “哥,你喜歡聽太陽天團的歌麼?其實,我覺得還不錯”,說完走進浴室。
  方嚴坐在沙發上,手還保持著抬起的姿勢,良久,他突然笑了一下,笑得異常滲人。
  晚上補習完,照例是一杯牛奶,方遠已經有些熟悉這種帶著點甜腥的味道,但是還是很不喜歡。
  “能不能不喝了,我現在睡得很好,睡前喝牛奶容易發胖。”
  “不會,這是脫脂牛奶,不會發胖。”
  “呃。”
  那天晚上方遠睡得很沉,頭沾到枕頭就睡著了,做夢的時候竟然夢到了周蘭庭。
  周蘭庭什麼都沒穿的躺在他懷裡,溫熱的嘴親著他的,帶著香甜。周蘭庭的手很不老實,在他脖子上胸膛上大腿上摸來摸去,還趴在他身上親來親去。
  方遠有些怕癢的叫著周蘭庭的名字,也回抱住她開始親。
  只是總感覺周蘭庭突然狂野了起來,動作也更大膽了許多,掐得他很疼。
  這是個很美好的春夢,方遠在夢中變成一匹馳騁草原的悍馬,異常自在的奔跑著。
  於是隔天一早醒來的時候,方遠還意猶未盡的癱在床上,享受那種舒爽過後的脫力感。
  不過很快他就苦惱了一下,他居然會做與周蘭庭的春夢。
  方遠尷尬的感受了一下內褲,果然濕了。
  還好方嚴已經起了,大約沒有看到他的醜態,否則真是臉都丟盡了。
  爬起來到衛生間洗漱的時候,方遠發現自己脖子上都是紅點,一點一點的一片,肩膀上也都是,耳朵後面一大片。方遠有些驚慌,這症狀像是過敏或出痘了。
  “哥,哥,你快來看”,方遠側著身子想看看自己背後,奈何人橫向發展沒辦法,脖子上的肉在阻止他轉頭。
  “怎麼了?”方嚴一個耳朵還塞著耳塞,大清早就在聽歌。
  方遠裸著上半身,整個背後都是紅色的痕跡,從耳後到脖子後一直蔓延到背上,消失在臀部。
  “癢麼?”方嚴關切的問。
  “不癢也不疼,就是看著很嚇人,這是過敏了麼?”方遠看著鏡中自己背後的慘狀問道。
  方嚴在他背上極輕柔的摸了一陣:“應該沒事,你以前也這樣,抹點藥就好了。”
  “嗯。”
  抹藥的重任自然是交給方嚴,方遠乖順的趴在床上,全身上下只穿著一條白色內褲,堪堪遮住股縫。
  “唔,哥,你學過按摩麼?很舒服”方嚴給抹藥的動作跟按摩差不多,方遠舒服的直哼唧。
  “呵呵,沒學過,我無師自通,這手藝,只有你享受過”方嚴低聲笑道,抹過那些紅點的時候,笑得特別歡暢。他一個耳朵裡還塞著的耳機,還在低沉的回蕩著聖歌,莊嚴神聖又肅穆,於是方嚴笑得更開心了。
  方遠也笑:“真是我的榮幸。”
  方遠那時候想,有這麼個溫柔的哥哥真好。
  方嚴剛走不久,周蘭庭就來了,她穿著寬松的中分褲和背心,特別活力又好看。
  經過頭天夜裡那件事,方遠不知道此時該如何面對周蘭庭,他拘謹的坐在沙發上,也忘記請人喝水。
  倒是周蘭庭毫不知情的跟他打招呼:“方遠,早上好。”
  “你胳膊腿還不方便,我們現在只做簡單的動作,等你適應了再做其他的”,周蘭庭來了就奔正題。
  方遠一臉正色的跟在她身後,學那些看似簡單,實則累的要死的動作。
  不過這樣一來,也衝淡了方遠的尷尬。
  方遠刻意不去看周蘭庭臉部以下的任何部位,可惜隨著周蘭庭的講解,他又不得不面對那些相當有誘惑力的高聳的胸部,纖細的小腰,挺翹的屁股,白嫩的大腿。
  “方遠你這個動作做的不對,腰要與手臂的姿勢要配合好”,說著,周蘭庭就走過來,親自矯正方遠的動作。她身上總有種玉蘭花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香水,但是很好聞,好聞得方遠有些心旗搖動。
  湊得如此近,方遠甚至能看到周蘭庭胳膊上淡淡的汗毛,目光順著手臂上去,剛好能看到低領背心中間的一條線。
  氣血上湧,方遠覺得自己面對周蘭庭時,就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心猿意馬。
  偏周蘭庭總是看似無意的碰他的胳膊一下手一下,讓方遠定不下心來。
  休息的時候,周蘭庭疑惑的問方遠:“方遠,你今天總是心不在焉的,有心事麼?”
  “沒有,可能是昨天過敏了,精神不太好。”
  “你身上的這些,是過敏了?我還以為是,哦,抹藥了麼,疼不疼?”
  “嗯,抹了,不疼。”
  周蘭庭仔細看了下他背上的紅點,頗有些疑惑的想著什麼。
  中午方嚴回來,方遠依舊跟他說了兩句周蘭庭,都是無關緊要的事。
  什麼周蘭庭說明天陰天,後天有雨,看電影的時候突然說,周蘭庭說蘆薈也能防輻射。
  方嚴一直默不作聲的聽著,卻把耳機裡正在放著的聖歌突然調大了音量,震耳欲聾的響。
  恰好隔天就是周末,方嚴別墅裡有一個小游泳池,只是之前一直閑置著,因為方遠想學游泳,於是方嚴就找人將游泳池重新清理了一下。
  家裡有泳池,方遠也沒有想著去游泳館。
  “哥”,方遠站在游泳池邊,裝作有些害怕的樣子:“我不會被淹死吧?”
  方嚴調侃道:“不會,你身上肉多,會飄起來不會沉下去。”
  “...”方遠聽罷不說話,一頭扎進水裡,也不撲騰,就那樣攤開雙手雙腳,一點點沉到水底。
  還在換泳衣的方嚴見方遠跳下去,良久也沒有露頭,水面上有水泡冒出。立馬有些驚慌的跳進水裡去抓他。
  方遠使勁拽住方嚴,纏住他的腰。方遠重,水裡這種沒有支撐點的地方,方嚴幾乎拖不動方遠。
  好容易在兩人都憋不住氣之前,浮上了水面,方嚴黑著臉,一言不發的拖著方遠上岸。
  “你想死麼”,方嚴訓斥方遠。
  方遠呼哧喘著氣趴在地上,反而笑了起來:“沒啊,你不是說我不會沉下去,我只是試了一下。”
  方嚴嘆氣:“傻了。”
  游泳池根據地形設計的不是很寬,但挺長,經過剛剛的溺水,方遠還是決定繼續學游泳。
  “兩手要往前,腿交替擺動起來,別怕,我手在護著你,不會讓你沉下去”,方嚴用一個手攬著方遠的身子,一手指揮糾正他的動作。
  方遠極其不自在的在方嚴手臂間撲騰。
  “哥,我已經知道動作了,我用游泳圈練習,你上去休息休息”,見方嚴一直抬著手臂,方遠有些不忍心。
  “沒事,你若是再掉下去,我可不會救你了。”
  “我自己游上去。”
  “呵呵,出息了。”
  在水中撲騰了一下午,方遠用拙劣的狗刨式勉強能從這頭游到那頭,其實方遠很想來個利落的自由泳,奈何現在自己只是個初學者。
  “不錯不錯,只一下午就能游個來回。你以前很怕水,每次拉你來游泳,你就躲進屋裡不出來,沒想到現在能游這麼好了”,方嚴感嘆似的道。
  方遠默不作聲,從游泳池裡爬上來。
  “哥,我忘記問你一件事。”
  “什麼?”
  “我出車禍之後,怎麼沒見過肇事者?也沒見過警察。”
  “哦,當時你還在昏迷,警察來的時候你不知道,因為我是旁觀者,目睹了事情經過,所以這件事就由我處理了,沒有經過你。肇事者已經交由警察處理了。”
  “哦”,方嚴解釋的很清楚,可是方遠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我怎麼會出車禍的?”
  “你走路向來心不在焉,不看紅綠燈,唉,有這樣一個讓人操心的弟弟,真是讓我為難。”
  “對不起”,方遠下意識開始道歉,原來那個方遠沒有注意才出得車禍。
  “沒事,你沒事就好”,方嚴溫和的拍拍方遠濕漉漉的頭發。
  “恩。”
  於是這件事就這樣揭過了,方遠之後沒有再問過,方嚴也沒有再提起過。
  方嚴給方遠請的營養師,是個很溫和的中年女人,非常有氣質,很會做菜。在詳細看過方遠的體檢報告之後,給他制定了一份減肥營養餐。
  現在方遠每天吃飯的時候,都會特別痛苦的看著方嚴面前那份豐盛的飯菜,紅燒魚在召喚他的口水,小雞蘑菇湯在召喚他的口水。
  “要不要喝一碗?”方嚴把小雞蘑菇湯往方遠那邊推一點,很不懷好意的問道。
  “不要”,方遠嚴肅又嚴厲的拒絕,“我的意志很堅定,絕不會受你誘惑”,說完,方遠又大大的咽了口口水。
  面前的食物是很有熱量很營養,但是不管飽。他心寬體胖,胃自然是個無底洞。這個身體總是很容易餓,不過方遠不是個嗜吃的人,每次都是點到為止,也不覺得如何餓想吃東西。
  可是架不住現在這樣餓。
  於是半夜的時候,一直一覺到天明的方遠,竟然餓醒了。
  方遠揉著肚子迷迷糊糊的爬下床,去廚房扒食物。方遠不愛吃零食,方嚴就只在家備了水果。
  冰箱裡除了一些時令水果,空空如也。
  方遠有些委屈的啃了一個蘋果兩個香蕉。若不是這個身體這需要減肥,他需要這樣折磨虐待自己麼。
  像老鼠一樣蹲在冰箱前塞了一肚子水果,待他起身想走的時候,一扭頭,就看到了方嚴那張不帶一絲笑意的臉。
  方遠立馬嚇醒了:“哥,你怎麼在這?”
  “該我問你吧,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裡做什麼?”
  “我餓了,出來找吃的”方遠小聲道。
  方嚴一擰眉:“明天給我好好吃飯,不許吃那些所謂的營養餐了,不吃飽飯哪有力氣減肥。”
  “啊?可是。”
  “沒有可是,現在回去睡覺。”
  方遠心內竊喜,面上卻不動聲色的點點頭:“好。”
  
  6、看演唱會 ...

  瑜伽還是要練,補習也在繼續補。
  周蘭庭與方遠已經很熟,方遠對著周蘭庭也不會再面紅耳赤說不出話,兩人的共同話題意外的多,周蘭庭總能找到話題,不讓兩人冷場。
  方遠對她很有好感,而周蘭庭也不介意他的外表和年齡。
  “看人怎麼能只看外表,我覺得你人很好,又老實又可靠”,當然還一句話沒說出來,家境也好。
  方遠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跟周蘭庭在一起,他總是忘記自己的外表,忘記自己的體重,忘記自己的年齡。那是種很舒服的感覺,總讓人覺得面前這個人是理解他的,是他可以傾慕的人。
  可是方遠還是不敢,他自卑,覺得自己配不上周蘭庭。
  “這個周六太陽天團要來開演唱會,我一定要去看,票都買好了,恰好多了一張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周蘭庭轉著眼睛笑道。
  方遠有些驚訝:“我們?”
  “對啊,我找不到人一起去,你不會不願意吧?”周蘭庭晃著手中的門票,巧笑倩兮的道。
  方遠立馬搖頭接過門票:“願意,美女相邀怎麼會不願意。”
  “哈哈,真看不出來你也會花花嘴。”
  “一時激動”方遠摸摸鼻子。
  中午方嚴回來,方遠甩著門票給他看。
  “周蘭庭邀請我周六一起去看演唱會。”
  方嚴臉色沒變,只是輕輕的從包裡掏出耳機,插在手機上,開始聽歌。
  方遠知道他又開始聽那些催眠的聖歌了。
  “哥,你太誇張了,聽不厭麼?”
  方嚴極溫和的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腦袋,看也沒看門票一眼,甚至沒發表任何意見,仿佛沒聽過這件事一樣。換好衣服就去做飯了。
  方遠沒在意,將門票放在了臥室桌子上。
  之後幾天,方遠一直都處在一種輕微興奮的狀態中,激動的像去約會一樣。
  周蘭庭待他的態度越發的好,練瑜伽累了,會幫他倒水,遞毛巾,偶爾兩人手指碰到了,方遠能清楚的看到。
  周蘭庭臉紅了。
  方遠心跳的特別快,緊張的手指都出汗了,他想著,如果現在跟周蘭庭告白,她會不會接受他。
  可終究方遠還是沒有說,他只是傻傻的笑了一下,想等自己瘦下來一些再說。
  周蘭庭攪著手指似乎有些失望,眼睛瞥了他一下,又瞥了他一下。最終也欲言又止。
  周末周蘭庭是不用來。方遠從早上起床開始,就在屋子裡轉來轉去,翻看著櫃子裡的衣服。
  “我穿這個怎麼樣?黑白配是不是很俗?”方遠拎著一件大號黑襯衫問半坐在床上的方嚴。
  方嚴笑著點點頭:“不俗,你穿什麼都好看。”
  方遠撇撇嘴:“我好看才見鬼了”,說著,對著鏡中陌生的自己愣了一會,這麼久了,還是不熟悉自己的臉,每次照鏡子都有種在看別人的錯覺。
  櫃子裡的衣服都被方遠扒了出來,他一件一件的挑著,坐立不安。
  方嚴凌厲的眯了眯眼睛,緩聲道:“小遠,你現在的樣子很像初次約會的毛頭小子,告訴哥,你是不是喜歡周蘭庭?”
  方遠啊了一下,扯著衣角轉過頭:“我表現的很明顯麼?是喜歡,跟她在一起很舒服,可是我覺得自己配不上她”,方遠苦惱的道。
  方嚴低頭輕輕笑著:“真好,小遠長大了,有自己喜歡的人了。我們小遠很優秀,是她高攀了才對。”
  “哥,你不反對麼?”
  “反對什麼?”
  “我早戀吧”,方遠糾結了一陣才用了這個詞,畢竟他現在的年齡是剛高中畢業。
  “過了十八歲就可以結婚了,還算什麼早戀,你想早戀都晚了。”
  “周蘭庭比我大五歲你也不介意麼?”
  “我介意你就不喜歡她了?”方嚴挑挑眉,面上依舊一派溫和,仿佛沒有什麼事能讓他拉下臉來。
  “要是你真的介意,我就放棄”,方遠大義凌然的道。
  方嚴笑起來,語帶笑意:“哈哈,好啊,我很介意,所以不許你喜歡她。”
  方遠無語的笑起來,心裡卻想著若是方嚴真的反對,是不是要放棄。
  中午吃了飯,方嚴開始洗衣服。方遠刷了鍋就窩在客廳,開始補太陽天團的主打歌。他也沒聽過幾首,怕待會跟周蘭庭聊天的時候會冷場,於是臨時補一下。
  “小遠,桌子上的襯衫要不要洗?”方嚴站在臥室問道。
  “要。”
  待方嚴洗好衣服,方遠盯著時間碎碎念:“快兩點了,快兩點了。”
  然後從沙發上爬起來蹦到臥室裡去拿門票,准備給周蘭庭打電話。
  良久,臥室裡突然傳來方遠焦急的聲音。
  “哥,哥,你有沒有見看見門票,放在桌子上的?怎麼不見了”方遠翻遍了桌子抽屜枕頭下床底下,哪裡都沒有。
  方嚴聽罷,走進臥室,表情很嚴肅。
  “小遠,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聽過之後,千萬千萬別激動,我先跟你道歉,是我對不起你”,方嚴非常非常沉痛的道。
  方遠有些呆滯:“什麼?”
  方嚴把手從背後拿出來,他的手上,躺著一張被水洗成一坨紙的門票。
  方遠直接傻掉了。
  “洗你的襯衫時,沒注意門票也裹進去了,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變成這樣了”,方嚴非常歉意的道。
  方遠呆愣愣的搖頭:“沒事,謝謝大哥幫我洗衣服”,然後游魂似的拿著那坨紙,走到客廳裡發呆。
  方嚴看了他一會,走到他身邊坐下。
  “很想去?要是很想去的話,現在再買票也來得及。”
  “可是,可是這是人家送的,再說再買票也不能與她坐一起了。”
  “你是認真的?”方嚴低聲問。
  “恩?恩。”
  方嚴沉思了一陣,低頭很詭異的笑了一下,離開客廳。
  不久周蘭庭打了電話來,說自己臨時有急事,不能跟方遠一起去了,為了表示歉意,下次請方遠看電影。
  方遠舒了口氣,也覺得很郁悶。
  演唱會是下午四點開始,方遠在客廳裡發呆到三點,那坨紙被他丟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方嚴實在看不過眼,拉著他出了門。
  “去哪?”
  “別問。”
  方遠看著窗外陌生的風景,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而方嚴就一直一言不發的開車。
  車開到公司樓下,方嚴讓方遠呆在車裡別出去,自己走下去到公司門前,跟一個看著等了很久的人說了兩句,就又返回車上,繼續開車。
  方遠迷惑的看著。
  車最終停下裡的時候,是在市裡的體育場前,場外還掛著一個大大的橫幅“歡迎太陽天團在XX體育場舉行演唱會。”
  到處都是人,人們排起長龍挨個入場,舉著牌子,抱著鮮花,神情激動。
  方遠張大嘴巴看了看體育場,又看了看方嚴。
  “哥,怎麼到這裡來了?”
  方嚴極溫和的笑著:“你不是想看演唱會?進去吧。”
  “可是,可是”,方遠話還沒說完,就被方嚴拉去排隊了。身邊到處都是激動的男男女女,他們高喝著,大聲唱太陽天團的主打歌,甚至尖叫兩聲,簡直跟吃了藥一樣瘋狂。
  方遠的聲音在這種環境裡,早被淹沒的不知所蹤。
  另方遠詫異的是,方嚴竟然有票,還是前幾排的VIP票。
  “哥,你怎麼會有票?”方遠壓根就沒見到方嚴有去買票。
  “因為你想看”,方嚴含糊不清的道。
  方遠想說,我不是想看演唱會,我只是想跟周蘭庭一起而已。只是這句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因為是方嚴陪著他來的。
  既來之則安之,太陽天團的歌也確實非常不錯,都是非常熱血的那種,他們出來的時候,下面的人大聲尖叫,幾乎將嗓子都喊啞了。
  在這種熱鬧瘋狂的場景中,任何人都會激動起來。就算不是他們的粉絲,方遠也很快被熱鬧氣氛感染,興奮起來,跟著大聲尖叫。
  方嚴一直很安靜的笑著,周圍的人傾著身子甩著頭發,口中唾沫橫飛,手中的小牌子搖動。但是這些都沒有影響到方嚴。
  一直到最後,方嚴都只是很平淡的看著方遠,還用手機給方遠拍了幾張照片。
  散場的時候,方遠的嗓子已經喊啞了,他的臉色紅撲撲的,嘴咧的老大。
  直到車上,方遠還沒有平息下來,搖著手中太陽天團的海報。
  “哥,謝謝你陪我來”,方遠啞著嗓子道。
  方嚴搖搖頭,還是溫柔的笑著。
  到家是方嚴將方遠拖下車拖回屋的,方遠因為喊得太用力,癱在車上一動不想動,像個肉墩似的。
  “沒想到看個演唱會這麼累”,方遠挪回屋,挪到床上就趴了上去。
  “去洗澡再上床,你身上都是汗”,方嚴將方遠揪起來,開始幫他脫衣服。
  “哥,你對我真好”,方遠笑著,重生之後的不安,都被眼前這個人用他的溫和,一點點的驅散了。
  方嚴的手干燥溫暖,方遠蹭了蹭,只穿著內褲,軟手軟腳的跑到浴室裡。
  在浴缸裡泡了一會,方遠差點又睡著,他洗把臉賊笑了一下,眯著眼睛開始喊方嚴:“哥,給我搓背。”
  正在處理公事的方嚴,立時頓住。

  7、告白 ...

  方嚴緊了緊喉嚨,坐在桌前沒動。
  方遠以為方嚴沒聽見,拖長了音喊:“哥,哥。”
  方嚴無奈,快步走到浴室,浴室的門沒關,方遠就窩在浴缸裡,白花花一片肉露出來。
  見方嚴進來,方遠抬著胳膊翹著腿趴在浴缸邊緣:“哥,給我搓背。”方嚴深深嘆了口氣,任命的蹲在他身邊,擼起袖子給他搓背。
  方遠舒服的哼唧著:“哥,以前你也這樣給我搓背麼?”
  方嚴搖搖頭,溫和又低落的道:“沒有,你以前不喜歡在人前裸著身子,所以我們從來都沒有一起洗過澡。”
  “是因為我自卑麼?”
  “沒有什麼好自卑的,你是我弟弟,你應該比別人都要自信。不要太在意外形”方嚴拍拍他的腦袋。
  方遠皺著眉:“可是,我在乎,沒辦法不在乎。”
  方遠說著抬起自己的身體,他動一下,浴缸裡的水就全溢了出來,滿是肉的胳膊被抬起來。方遠懊惱的捏著自己的胳膊,將胳膊抬到方嚴面前。
  “你看,光長肥肉不長肌肉,我這麼胖, 多走幾步路都喘,誰會喜歡這樣的人。”
  “我喜歡啊。”
  “那是因為你是我哥。”
  “有我喜歡還不夠麼?”方嚴漫不經心的問。
  方遠說不出話,卻笑起來。從以前到現在都沒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方嚴對他越好,他就越是覺得愧疚,可是,也越依賴方嚴。
  在浴缸裡睡著之前,被方嚴喊醒,迷糊著眼睛讓方嚴幫忙擦干身子,絨絨的毛巾輕柔的在身上蹭來蹭去很舒服,方遠差點又站著睡著。
  “好了,去床上睡吧”,方嚴扯著他的手,將他拉到床上。
  倒頭就睡,方遠沒發現,自己什麼都沒穿。
  躺在床上不知多久,又被方嚴喊醒。方遠閉著眼睛將牛奶喝完,舔舔嘴嘟囔一句:“有點鹹。”
  方嚴失笑,當然會有點鹹。
  晚上意外的做夢了,還是一個春夢。
  溫溫軟軟的觸感拂過身體每一個地方,舒服的讓人忍不住口申口今出聲。特別是那個地方,感覺更強烈。
  下面被一個溫熱的東西包裹住,他不自覺的繃緊身子,挺動起來。
  身體像泡在了溫熱的水中,水流衝擊著身體的每一寸,迷蒙美好的不知所措。
  這個春夢美好的讓人嘆息,但是方遠卻很遺憾,他怎麼也沒看清對方是誰。
  並不如上次一樣,清楚的知道那是周蘭庭。這次的,大約是個很溫柔的女人?方遠猜不出來,他不認識什麼很溫柔的女人,很溫柔的男人倒是認識一個。
  就是方嚴。
  “醒了就趕緊起來,我要走了,飯在鍋裡熱著”,想到方嚴,方嚴就已經穿著黑色西裝走進來。
  方遠將薄毯拉到脖子處點點頭,他才發現自己居然什麼都沒穿,那,那東西不是都弄到床上了。
  方遠尷尬的臉色發紅,方嚴擔憂的湊到他面前:“臉這麼紅?感冒了?”
  “不是,就是剛起來,待會就好了。”
  “恩,別忘記吃飯,大熱天的,捂這麼緊做什麼?捂痱子麼?”方嚴去扯方遠手中的被子。
  方遠哪敢松手,死死拽著被子不丟。
  “我這就起來,你去上班吧,都九點了,晚了”,方遠伸手推方嚴。
  方嚴斜眼笑著看他,突然伸手,將被子從方遠腳旁邊給整個抽了起來,方遠的果體一目了然,而他腿間的某處精神之物,和上面某種液體,也一目了然的暴露在方嚴眼中。
  方遠夾緊腿,急的快哭了,他不知所措的扭頭開始找自己的內褲。
  “都讓你去上班了,看什麼看。我的衣服在哪,我去洗澡,被子我會洗好的。”
  方嚴目光深沉的看著被重新遮住的地方,輕笑了一下。
  “呵呵,這是很正常的事,有什麼好尷尬的,被子我回來洗就好了,我走了。”
  方嚴關門,方遠才癱在床上捂著臉,洗澡的時候果體沒什麼,可是那種事情,怎麼可能不尷尬。
  上午練瑜伽的時候,周蘭庭一直在跟他道歉,雙掌合十著撒嬌,低胸小背心露出來的豐滿晃人眼球。
  原本就火氣大,方遠有些受不了的逼著自己無視眼前的柔軟。
  “那個,我沒有生氣,其實就算是你沒事我也不能陪你了。”
  “恩?為什麼?”
  “我哥洗衣服的時候,不小心將門票也洗了,不能用了。”
  “啊,這樣啊。”
  “恩,不過後來我們臨時買了票去看了,人很多,特別熱鬧,可惜了你沒去。”
  “是啊,真可惜。好吧,看不成演唱會,我請你看電影,就下午怎麼樣?”
  “看電影?下午?”
  “你不答應,就是不接受我的道歉。”
  “那好吧。”
  中午周蘭庭留下來沒走。
  “聽說你哥手藝不錯,真難想像他那樣的人做飯會是什麼樣子的”,周蘭庭坐在椅子上晃著腳丫子。
  方遠看著她,心下一動:“那你中午別走了,嘗嘗我哥的手藝。”
  “真的?”
  “當然了。”
  方嚴回來的時候,方遠和周蘭庭正窩在客廳沙發裡,一邊看電視,一邊相談甚歡。
  兩人甚至還為了看哪個台搶起遙控器來,像兩個孩子似的。
  “哥,你回來了,今天請老師留下來吃飯,你做什麼好吃的?”方遠跟在方嚴身後,看著他手中提著的菜。
  “紅燒鯉魚,涼拌粉皮,西紅柿蛋湯。”
  “方先生好,打擾了”,周蘭庭打著招呼,方嚴溫和的點點頭。
  方遠湊到廚房門口:“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了”,方嚴搖頭,又將已經拿下的耳機塞回耳朵上。
  方遠看了一會,沒有他什麼事,就又窩回沙發上。周蘭庭正聚精會神的看動物世界,強大的獅子撲倒了一只羚羊,按在抓下撥弄著。
  “看什麼動物世界,看新聞吧。”
  “哎,改回來改回來,不看新聞”,周蘭庭去搶遙控器。
  兩人吵吵鬧鬧的將電視改來改去,方嚴把魚剁的梆梆響。
  吃了飯,方遠就跟周蘭庭出去了。方嚴異常溫和的笑著點頭,讓兩人早去早回。
  “你哥做飯真棒,誰要嫁給他,真是太幸福了。”
  “是啊,不知道誰有這個福氣能綁住我哥。”
  兩人出門是周蘭庭開的車,方遠頗有些不自在的坐在副駕駛座上。等綠燈的時候,周蘭庭突然俯過身來,幾乎趴在他身上。
  方遠驚訝的看著近在咫尺的臉:“怎麼了?”
  “哈哈,我才發現你笑起來的時候這裡有個小酒窩”,周蘭庭戳著他的臉。
  從一邊看兩人,幾乎在親吻一樣。一側的另幾個司機羨慕嫉妒的看著兩人,心裡都在嘀咕,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電影是部新上映的文藝片,就連親吻都異常唯美,來看電影的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
  方遠和周蘭庭坐得自然也是情侶座,前面已經有一對小情侶嘖嘖有味的熱吻了起來,恰巧就在兩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方遠尷尬的盯著屏幕,不去看前面那一對,機械的往嘴裡塞著爆米花。
  可巧著,就碰到周蘭庭拿爆米花的手,兩人均是一愣,看向對方。
  大熒幕上那對經歷了吵架冷戰終於又和好的情侶,正在難分難舍的濕吻著倒在床上。
  此情此景,兩人都像被什麼蠱惑了似的,不由自主的吻上了對方。
  方遠緊張的貼著周蘭庭,生澀無比,還是周蘭庭主動,引導著方遠。
  吻畢,兩人都羞澀的低著頭,方遠有些結巴卻很認真的道:“周蘭庭,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恩”,周蘭庭低頭小小聲的答應了。
  方遠瞬間覺得人生真是太美好了,樂的都快找不到北了。他摸著椅子悄悄將手伸過去拉周蘭庭的手,兩人的手都濕乎乎的,不知道是不是都在緊張。
  有些不真實的感覺,方遠牽著周蘭庭的手,享受周圍羨慕嫉妒的眼光,笑得合不上嘴。
  到分手的時候,方遠磕磕巴巴的道:“回去我給你打電話,路上小心點。明天我們去逛街好不好?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不過你們都喜歡逛街吧。”
  “哈哈,傻樣,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歡逛街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周蘭庭笑他。
  方遠點點頭,以前跟女朋友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有尷尬成這樣,可能是因為周蘭庭比他大一些,又剛剛確定關系,所以才覺得不自在。
  “好了,我知道了,你也是,路上小心,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車回去就好了,太晚了,路上小心。”
  “恩,知道了,怎麼,不來個離別吻?”周蘭庭大方的笑。
  方遠湊上去親了她的臉頰一下,就小跑兩步到路邊攔出租車,也不敢回頭。周蘭庭失笑。
  飄飄然的回到了家,方嚴已經做好了飯在等他。
  “哥,你在等我?對不起,忘記打電話回來,我們已經吃過飯了。”
  “你們?”方嚴臉色不是很好的樣子,不像平日一樣溫和。
  “恩,哥,我跟周蘭庭在一起了。”
  “哦”,方嚴什麼表示都沒有,只是淡淡的點頭,然後吃著涼掉的飯菜。
  方遠有些愧疚,坐在他身邊:“菜都涼了,熱一下再吃吧,對不起,下次我會打電話回來的。”
  “恩。”
  一直到晚上例行補習,方嚴還是不很高興的樣子,方遠惴惴然,原先剛確定關系的開心也都被衝散了。
  “哥,你不喜歡我們在一起?”
  “專心點,還有十天。”
  “什麼?”
  “還有十天大學就開學要報名了。”
  “我知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到大學不要太與人交心。”
  “好。”
  晚上睡覺,方遠睡得一點都不安穩,有東西一直在咬他,臉上身上,細細麻麻的疼。
  而他入睡前覺得好似忘了什麼事。
 
  8、變故 ...

  隔天早上起來一看,果然,身上又起了很多紅點,尤其是背上,有一點點痛。
  嘴裡都是血腥味,對著鏡子看,竟然破了兩處。
  “哥,你看我又過敏了,上次的藥還有麼?”方遠在鏡子前扭著身子,想看一下背後什麼狀況。
  “別動,背上也有,我給你拿藥”,方嚴站在他背後看著滿背的紅點。
  “怎麼老是過敏?被子上有蟲麼?”方遠不解的問。
  “可能是,剛好今天晴得好,將被子抱出去曬曬吧”,方遠一邊給他抹藥一邊道。
  “哥,我嘴裡也破了,你看,昨天還好好的呢,難道睡覺時候咬的?”,方遠張大嘴巴讓方嚴看,紅色的舌頭吐出來,方嚴吸了口氣。
  方嚴低頭失笑:“上火了吧,還是想吃肉了?睡個覺也能咬到自己。今天給你做紅燒肉吃。”
  “可是我在減肥,不能吃太油膩,別饞我。”
  “知道了,換成素雞好了吧。”
  “恩,好。”
  方嚴吃了早飯就匆匆離開了,方遠坐在客廳好一會,周蘭庭還沒來。方遠這才突然想起,昨天忘記了給周蘭庭打電話。
  臨時補了個電話,好在周蘭庭並沒有生氣,很大度的原諒了他。
  方遠覺得自己能找到周蘭庭這樣漂亮又溫柔的人,真是福氣了。
  確定關系之後再跟著周蘭庭練瑜伽,那就有些香艷的味道。
  周蘭庭身上每一個部位對於他來說,都是種誘惑。可惜他膽小,只敢拉拉她的手,偷瞄一下她的重點部位,在腦中歪歪一下。就這樣,方遠也覺得自己有些猥瑣。
  “你又過敏了?這麼嚴重?”周蘭庭詫異的盯著他的背瞧。
  方遠擺著姿勢一動不動:“是,可能是被子不干淨,已經抱出去曬了,有空去醫院看看,是對什麼過敏。”
  “恩”,周蘭庭若有所思的盯著他背上,覺得很像那種痕跡,但又覺得不應該是。
  濃情蜜意的呆了一上午,周蘭庭離開的時候,兩人在門前各種黏糊,依依不舍。
  方遠從來沒覺得談戀愛會是這麼美好的一件事。
  “給我打電話。”
  “好。”
  方嚴遠遠站在路邊隱秘處,看著兩人又摟又抱的惜別,站了好一陣。他笑了一下,靠在牆上閉著眼睛,耳機裡聖歌的聲音,突然低沉了下去。
  果然,方遠開始煲電話粥了,中午講電話,晚上講電話,睡覺前又在講電話。
  方嚴一句也不過問。
  待方遠終於掛了電話,方嚴才漫不經心的道。
  “小遠,你對將來有什麼打算?”
  “將來?我想等大學畢業就跟蘭庭結婚,然後找份工作,生兩個孩子。有點沒出息吧,但是我一直都是這樣想的”,方遠想了想很認真的道。
  以前的時候,方遠就很沒志氣,做什麼事都不成,大學也只是個二流的學校。畢業後找了個小文員的工作,工資就那麼點。父母雖然很疼他,但是也對他有些不滿,覺得他沒什麼出息。哥哥一直覺得他沒用,在家裡就是多余的。哥哥曾說過,恨不得掐死他。
  出車禍之前,父母決定將一個分公司交給他管理,別的都交給哥哥。
  雖然他不想接手,但是父母說那是對他的補償。
  就因為此才出了車禍麼,方遠不願意猜測。
  方嚴一本正經的點頭:“是很沒出息,不過你不用工作,我可以養著你。”
  “哈哈,你養著我可以,但是我結婚了你也要養著我一家麼,還有哥哥結婚了,嫂子也願意跟著哥哥養我一家麼,那是不可能的吧”,方遠笑起來,卻是感動的。
  “暫時不會結婚,所以還可以養你很多年。”
  “恩。”
  熱戀期的人,會忽視其他很多東西。方遠心心念念著周蘭庭,怎麼看她怎麼美好,他甚至還給周蘭庭買了一個頗為貴重的項鏈。項鏈自然是方嚴幫忙挑選的,錢也是先借了方嚴的。
  開學還有三四天的時候,剛好是周末,周蘭庭不用來。
  方嚴拉著方遠出門,名義是逛街。
  “我們兩個大男人逛什麼街?”方遠不解。
  “你上大學自然不能跟以前一樣,整天穿這身,去給你買點衣服。好在你學校就在本市,可以不用住校。”
  “哦”,方遠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休閑裝,是有些幼稚了。
  “其實我穿什麼都一樣”,方遠拍拍自己軟綿綿的肚子,“前天跟蘭庭逛街的時候,發現有家店挺不錯的。”
  “哦?去看看。”
  “好。”
  停了車,兩人在最熱鬧的商業街逛起來,大熱天的,方遠累的滿頭大汗。
  這時候人正多,方嚴怕方遠走丟了,拉著他的手。方遠就像個孩子似的跟在他身後。
  方嚴見方遠直喘氣,於是道:“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去那家咖啡廳。”
  確實熱得撐不住,胖子本來就怕熱,稍微運動就出汗。
  雖然方遠多走兩步就喘就出汗,體質看著很差,但其實方遠的身體很好,極少生病。
  咖啡館裡人很多,空調開著,剛進去就是一股冷氣。
  方遠不自覺的站在冷氣前開始猛吹,方嚴拉著他到角落裡坐下。
  “剛出汗不能對著空調吹,會生病。”
  方遠發現男人有時候也跟女人一樣,逛起街來就沒玩沒了。他看衣服還是按以前的眼光來看,結果都是他不能穿,或者沒有碼。
  方遠特別懊惱,看了很久也沒有什麼相中的。
  方嚴倒是不急,還很悠哉的笑著:“呵呵,你以前最討厭逛街了,幾乎不出門,買衣服也都是從網上或者訂做,我們大概有好幾年沒有一起好好出來走走了。”
  “可能我以前比較宅,不喜歡出來。”
  “恩,是啊,你很討厭出門”,方嚴不明所以的笑著。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間,方遠突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是周蘭庭,她和另外一個女人一起,兩人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說說笑笑的坐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由於他們的位置比較偏僻,又有一盆植物擋著,所以周蘭庭並沒有發現他們。
  “哥,是蘭庭”,方遠正要起身打招呼,方嚴卻拉住了他。
  “等一下吧,給她個驚喜”,方嚴笑著道。
  “也是,她肯定沒想到我們就在她身後”,方遠滿心歡喜從縫隙裡看著周蘭庭。
  “蘭庭,你今天戴的這條項鏈好漂亮,是勝祥的王總送的?還是千鼎的張總送的?”周蘭庭身邊的友人羨慕的問道。
  周蘭庭抿嘴一笑:“都不是。”
  “啊?那是哪個?你最近又勾搭了誰?”
  “你猜”,周蘭庭笑得特別得意,臉上濃重的妝容襯得她此時得意的表情,特別礙眼。
  “唔,前兩天你說覺得遠山的老總不錯,不過人家老婆很強悍,應該不是吧?”
  周蘭庭搖搖頭:“不是,這一個保准你猜不到。”
  “快說快說”,友人搖著周蘭庭催促她。
  不知道是出於虛榮炫耀還是覺得無所謂,周蘭庭特別得意又特別自矜的笑起來。
  “是一個又醜又傻的小胖子,他哥哥很有錢,我現在是這個胖子的瑜伽老師,他說是想練瑜伽減肥。哈哈,你沒見到那胖子,特別好笑,還會臉紅,我拉他手他就臉紅。不過蠻惡心就是了,哎呀,對著胖子我真的倒胃口。”
  友人咯咯笑起來:“倒胃口你還勾引人家。”
  “這不是好玩麼,那胖子家可真有錢,是西郊的那片別墅。他家只有他和他哥哥,其實我是很喜歡哥哥的,哥哥長的特別帥又有魅力”,周蘭庭捧著臉發花痴。
  “看上哥哥了?大膽的上啊,拿出你的魅力,你這個M市一朵花還有釣不到的人麼?”
  “不是,呃,不說這個,我現在跟胖子在交往呢,這是他買給我的。”
  “真好,這個項鏈我肖想很久了。不過你不是說很討厭胖子麼,怎麼會跟他交往?騙著玩?”
  “是很討厭,你不知道,對著他那張肥臉我就覺得惡心,想想就頭皮發麻”,周蘭庭拍拍胳膊,一臉嫌惡的表情,“不過誰讓他家有錢呢,這種純情的人最好騙了,再等等再說。”
  友人轉著眼睛看她,笑得不可自抑:“這樣騙人你就不怕遭報應。”
  “反正我不說誰知道,大不了膩了就跟他分手,其實我是為了看他哥的,他哥真是帥,那倆兄弟真是差別太大了,簡直就不像親的。”
  “哈哈,說不定是私生子。”
  “誰知道呢。”
  兩人笑成一團。沒防備,突然出現一杯咖啡,全倒在周蘭庭頭上。
  “啊!”周蘭庭尖叫起來,她張大嘴難以置信的看著出現在面前的兩人。
  潑她咖啡的始作俑者正怒目圓睜的瞪著她。
  “方遠,你做什麼?”周蘭庭不太有底氣的道。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想到你,你是這種人”,方遠氣極,憋得臉色脹紅,手指發抖。有一瞬間,他想將手中的杯子也扔到周蘭庭的頭上。
  “你聽到了?”周蘭庭臉色煞白。
  “是啊,聽到了,要是沒聽到,不知道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覺得我惡心麼,那我送的東西是不是也讓你覺得惡心?裝的很辛苦吧”,方遠咬著嘴,伸出手一把拽掉周蘭庭脖子上的項鏈。
  結實的項鏈將周蘭庭的脖子勒出一條紅印,然後斷掉,掉在地上。
  “我就是送給一條狗,也比送給你強”,方遠不說狠話不代表他不會說。
  周蘭庭自知理虧,只是萎頓的坐在座位上說不出話來,她的友人呆滯的扶著她,想上前斥責兩句,卻被方嚴攔住。
  撥開圍觀的群眾,方遠難抑心中的怒火和悲憤。
  全是假的,全是假的,他就像個傻瓜一樣被人耍的團團轉。
  “哥,你想罵我想笑我就不要忍著”,方遠要哭不哭的說。
  方嚴將他拉到車上,突然嘆息著說了一句:“真是傻了,我怎麼會罵你”,然後將方遠攬在懷裡。
  這世上除了我,誰都不許傷你。
 
  9、住校 ...

  回去方遠大睡了一場,醒來之後,絕口不提周蘭庭的事,也看不出來什麼傷心的神色。
  方嚴有些擔憂的看著他:“想哭就哭。”
  “不就是失戀了,有什麼好哭的,我又不是孩子了”方遠笑道,看著非常正常。
  方嚴皺皺眉:“會重新給你找個瑜伽老師”,說著還看了看他的神色,依舊沒有半分異樣。
  仿佛他從來沒有認識過周蘭庭,沒有聽過那些話一樣。
  “嗯,別擔心我,昨天東西不是沒買好麼,今天再去吧,哥還有空麼?”方遠笑著問道。
  方嚴點點頭:“好。”
  既然方遠不再提,方嚴也樂得他忘掉。
  這次是直奔目的地,買了好些衣服鞋子,把方遠從頭到腳整了一遍,看起來倒是有幾分沉穩之色,並沒有讓人看第一眼就有討厭的感覺。
  “你開學肯定要軍訓,要是你不想參加,我可以幫你處理一下”,方嚴替方遠整著衣服。
  方遠搖搖頭:“不用,剛好趁著軍訓減肥了,嘿嘿。”
  “嗯,注意點別曬傷了,我跟你們輔導員商量一下,能不能讓你軍訓期間回家住。”
  “我可以住校。”
  “學校哪有家裡方便,也不干淨,要是你又過敏了怎麼辦”方嚴擔憂的拍著方遠的肩膀,一副操心的好哥哥樣子。
  “也是,不過用不用去醫院看看,為什麼老是過敏,以前有查過麼?”
  “嗯,你是過敏體質。”
  “那好吧,看看能不能回來住,方遠套拉著腦袋拽著身上的衣服,這個身體真是各種麻煩。
  新的瑜伽老師是個略消瘦的男人,有些沉默寡言,眼睛銳利得驚人,看著很難相處。只是他名字卻很意外的叫溫辛。
  方遠不太敢跟他講話,練瑜伽的時候,除非必要,溫辛都不會開口,方遠也不敢隨意搭話。
  別看溫辛是男人,身體卻軟的不可思議,好多高難度動作異常輕松的就能做出來。方遠看的目瞪口呆,覺得自己的胳膊腿兒真疼。
  因為方遠過幾天要開學,溫辛決定拍錄像讓方遠自己學習。
  開學這天,方嚴特意休了假送方遠。
  新生報名處到處都是人,由父母親人陪同著入學,拎著大包小包的新生比比皆是。
  方遠和方嚴倒是兩手空空,除了入學資料,兩人也只帶了幾張銀行卡。
  方遠到現在才知道自己是外語系的,他理科弱,英語四級更是勉強才過的,此時進入英語系,對方遠來說,真是種折磨。
  但是大學對轉系要求有多苛刻方遠也知道,所以他只是在腹內腹誹了一下,難道以前的方遠外語很好?
  “哥,我以前外語很好?”
  方嚴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一般。”
  “那我很喜歡外語?”方遠又問。
  “不是很喜歡,但是不知道你為什麼很想進外語系,填志願的時候我們商議,原本我是想讓你進文學系,只是你堅持非外語系不可。”方嚴說完方遠就有些傻眼,他以前就是文學系的。
  “為什麼我想去外語系?”方遠非常好奇。
  方嚴低頭想了想,不知道想到什麼東西了,笑得特別滲人。所幸他是低著頭的,方遠並沒有看到。
  “我也不知道,你不肯說。”
  方遠失望,好歹給個理由啊,比如說特別喜歡外語什麼的,可是明明他也不喜歡外語,為什麼一定要進外語系。
  “大概是因為你暗戀的人報了外語系吧”,方嚴漫不經心的丟出一個爆炸性新聞。
  “什麼!我暗戀的人?”方嚴震驚的瞪著方嚴。
  方嚴點點頭:“嗯,因為你失憶了,又喜歡了別人,所以我就沒有告訴你。”
  “也是”,其實方遠心裡在盤算另外一件事。
  進外語系是因為有暗戀的人,就是說,這裡有認識他的人。或許可以問一些以前的事。
  報了名,輔導員要帶著方遠看宿舍,方嚴忙將一份證明拿出來。
  輔導員看了看才道:“不住宿舍可以,但是軍訓這一個月要住在學校,不能離開學校。”
  “那沒問題”,方遠忙道。
  其實方遠一點都不想再來一次軍訓,當年軍訓異常痛苦,教官簡直就不把他們當人,沒命操練。軍訓過後,直接脫了層皮,癱在床上睡了兩天兩夜才緩過來一些。
  不過,低頭看看自己的身形,方遠只能再次領略一下軍訓的痛苦。
  報名到開學中間有三天時間,領了被子盆瓶什麼的日用品,放在宿舍安置好,方遠就跟著方嚴回了家。
  方嚴簡直就像老媽子似得,一直念念叨叨個不停。
  “學校發的被子不干淨,待會我再給你找一床,吃飯不要挑食,就算食堂的飯不好吃,也要多吃點。不要太與人親近,有什麼事都要給我打電話”,說著,方嚴拿出一個手機給方遠。
  到如今一個多月,方遠才碰到手機。手機與前世沒有任何不同,裡面只有方嚴一個號碼。
  “嗯,知道了,我會每天給你打電話。”
  “還有別忘了,瑜伽要堅持練,別拉下了”,方嚴笑眯眯的道。
  方遠有些奇怪,方嚴為什麼這麼積極的鼓勵他練瑜伽。
  “可是,在宿舍練瑜伽,會不會太奇怪了?”方遠苦惱的問。
  “難道你不想減肥了?”
  “想,可是。”
  方嚴拍拍他的腦袋:“凡是貴在堅持,本來減肥就是個堅持的事,要是你現在放棄了,不知道到什麼時候才能瘦下來。你每天抽出來一個小時,要是不願意在宿舍,也可以找個清靜的舞蹈室。”
  方遠倒是找到話了:“可是軍訓不一定有空。”
  “那就什麼時候有空什麼時候練,別丟下了就好。”
  方遠點頭,畢竟方嚴也是為了他著想。
  而方嚴到底是怎麼想的,誰也不知道。
  “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忘了告訴你”,臨到晚上睡覺的之前,方嚴端著杯牛奶笑眯眯的站在床前,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方遠詫異的問:“什麼?”
  “記得睡前喝牛奶,我幫你帶了一包放在包裡了。”
  “啊!不要!”一定會被嘲笑的,絕對會被嘲笑的。
  方嚴很擔憂的拍著他的肩,滿面愁容:“你忘了你不喝牛奶就會失眠的事了麼?要是休息不好,軍訓一定撐不下去。我很擔心你,要是你不想喝也可以,軍訓也別去了怎麼樣?”
  方嚴雖然表面上一副萬事好商量的樣子,但是方遠還是聽出了話外音。
  “那好吧。”
  只是為什麼今晚的牛奶是甜甜的?
  宿舍六個床鋪,就住了四個人。除了方遠,年紀最大的看著很熱情開朗的王林,很斯文卻有些羞射的張謙,和長得很漂亮,但是脾氣很暴躁很高傲的余光耀。
  方嚴送方遠來的時候,王琳和張謙已經到了,兩人很友好的跟他打招呼。
  方嚴表現的特別熱情,還給兩人分了些零食,招呼兩人多照顧方遠。
  方遠覺得自己現在被方嚴照顧的真像個孩子,什麼事都要別人操心,都快沒有自立能力了。
  方嚴走後,兩人圍著方遠問:“那真是你哥麼?你倆長得太不像了,你哥真帥,笑得很。”
  張謙提醒一句:“如沐春風。”
  “對,如沐春風”,王林露出八顆牙齒。
  方遠又是尷尬又是自豪的點頭。
  最後一個到的是余光耀,那幾乎是七大姑八大婆全部上陣,一家子人擠滿了不大的宿舍,大包小包的床上地上都快放不下了。
  “光耀啊,委屈你了,等軍訓結束咱就回家,大姑給你做好吃的等著你”,女人們圍著余光耀又是摟又是抱又是抹眼淚的,仿佛生死離別一樣,那情景異常誇張。
  而唯一像余光耀父親的人,一臉嚴肅的站在門前,也不進來,皺著眉看這一屋子女人。
  “夠了,丟不丟人,走了,那小崽子自己死不了”,余光耀的父親喝了一聲,轉頭離開,看也沒看其他人一眼。
  幾個女人只能抹著眼淚離開。
  余光耀一臉不耐煩的抱胸站著,冷眼看幾個女人忙裡忙外依依不舍,聽到父親那樣說之後,他憤恨又不甘的哼了一聲,表情很是桀驁。
  待人都走之後,余光耀就坐在床上抱著PSP一直玩,也不搭理三人。三人面面相覷了一番,互相搖搖頭,這個一看就是哪家的少爺,他們可惹不起。
  方遠坐在床上很是懷念,住宿舍最大的樂趣,就是可以跟室友一起瘋。一群男人晚上不睡覺打通宵撲克,輸了就蹲廁所裡嚇人,或者打電話騷擾女生,對著別的宿舍唱歌,亦或者一起逃課去網吧上網。
  想起以前大學的時候,就讓人忍不住想笑一下。
  可惜他只能住一個月,就要搬回家去。
  王林收拾好之後,他大手一揮,招呼眾人去食堂吃飯,他請客。
  余光耀坐在上鋪的床上,斜著眼俯視幾人。
  “喂,胖子,把我錢包掏出來,就那個包裡”,余光耀指著方遠又指指自己桌子上的包。
  方遠一時間有些傻眼反應不過來,胖子是在喊他麼?
  “不只胖你還是傻的麼?把我錢包拿出來,我請你們去天都酒店”余光耀特高傲的指使方遠。
  見方遠沒動,余光耀有些氣憤。
  王林見情況不好,忙上前將余光耀的錢包掏出來給他,然後拉著王林和方遠就往外走。
  “哈哈,謝謝你的好意,不用了,我們去食堂吃就好了,快走吧,待會就沒飯了。”
  待走出宿舍,王林才舒了口氣勸慰方遠。
  “那就是個大少爺,嬌生慣養的,別生氣,下次躲著點就好了,反正他也只住一個月。”
  方遠點點頭,心裡卻沒有多大感覺。
  宿舍裡余光耀看著走出去的幾人愣神,為什麼他們會拒絕他請客?
 
  10、軍訓 ...

  食堂的飯菜果然不能太期待,由於M市屬於南方,人們口味偏淡偏甜一點,所以對於口味稍重點的人來說,這些菜幾乎沒什麼味道。
  好在方遠不怎麼挑食。
  “好難吃”王林邊皺眉邊埋頭狂吃。
  張謙斯斯文文的吃著,見王林露出痛苦的神色,不由得笑起來。
  “番茄炒蛋確實甜了,其實甜饅頭挺好吃的,蘸著奶昔更好吃。早晨除了饅頭,素包子也很好吃。炒菜就偏甜,你們肯定吃不慣。”
  “是啊,我們家人口味都特重,每頓飯必吃辣椒醬,我們自己炸的,特別香”,王林邊想著辣椒醬流口水,邊痛苦的往嘴裡扒飯。
  王林抬頭看看方遠,方遠已經吃完了,王林呆滯:“方遠,你飯量這麼小?在減肥麼?”
  方遠點點頭:“恩,減肥中。”
  王林伸手捏捏方遠的胳膊,然後舔舔嘴:“五花肉很好吃”,方遠一拳捶在他臉上。
  張謙叫道:“打得好。”
  三人笑成一團,感覺瞬間熟悉起來。
  不久就開始軍訓了,方遠領了特大號衣服回來,看王林在小小的穿衣鏡前照來照去,美得找不到北。
  王林個字很高,有些黑,笑起來異常陽光,一看就是那種非常有安全感的人。身材好自然是衣服架子,那身軍綠色T恤也讓他穿的有模有樣。
  而張謙雖然斯斯文文的,沒想到脫了衣服也是個有肌肉的,直把方遠羨慕的對著他的肌肉流口水。
  就剩了余光耀,看也不看衣服一眼,翹著腿玩游戲。看方遠被兩人逼著換衣服,來了句死胖子穿什麼都醜死了。
  聲音雖然不大,但幾人都聽見了。
  方遠不明白,為什麼余光耀一直針對他,看他不順眼。
  余光耀被徹底排斥了,不僅因為他孤傲不合群,也因為他說話不饒人,行為怪異。晚上到很晚才睡覺,乒乒乓乓的吵得別人睡不著,心情不好就罵罵咧咧的摔東西。
  簡直就是個二世祖。
  晚上方嚴打電話來,方遠特意跑到外面去接電話。
  “吃飯了麼?食堂的飯合不合胃口?”方嚴問道。
  方遠嗯了一聲:“食堂的飯沒有你做的好吃。”
  “呵呵,那現在回來我做給你吃?”
  “怎麼可能”,方遠很誇張的笑著。
  方嚴拿著電話,對著一桌子冷掉的菜,一筷子都沒動。良久,方嚴掛了電話,將桌上的菜全都倒在垃圾桶裡。
  本來就是為了方遠才做的飯。
  躺在空蕩蕩的床上,方嚴突然有些後悔。
  此時,晃了一天的方遠,終於想起自己必須要做的一件事了。
  宿舍中有一塊超小的空地,那裡原本是放桌子的地方,只是桌子不知道被誰扛走了。
  關好了門窗,方遠穿著大褲頭大背心赤著腳站著。
  王林從上鋪探出頭來,疑惑的看著方遠。
  “你做什麼?”
  方遠尷尬了良久,才艱難的道:“練瑜伽。”
  “啊!你練瑜伽!”王林一聲驚呼,惹得張謙和余光耀都探出頭來。
  余光耀直接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背過身繼續玩游戲去了。
  張謙和王林則是各種星星眼羨慕的看著方遠,“好厲害,不過,那不是女人才練的麼?”
  方遠沉默。
  練瑜伽需要心靜,也需要安靜的環境,方遠帶著耳機聽著輕音樂,將手機放在桌子上開著視頻跟著練。
  溫辛錄得教學錄像放到手機裡一起帶來了。
  一個多月,方遠也只是勉強能下腿,做些簡單的動作,韌帶還輕微拉傷過一次。
  但這也讓王林和張謙看的目瞪口呆。
  “哥們果然是練過的,就是不一樣”,王林贊嘆。
  終於在王林和張謙的各種目光中,堅持了一個小時。方遠才滿頭大汗的跑去浴室洗澡。
  方嚴給裝的牛奶是衝的奶粉,奶粉中有一點點微黃的粉末,牛奶也有種中藥味。和平日喝的味道也不一樣,有點苦。
  見方遠還喝牛奶,王林和張謙都無力吐槽了,只是互相感嘆一句,方遠也是個嬌生慣養的主。
  “喂,你們倆別亂猜,我不喝牛奶會失眠,這是個人習慣問題。”
  “是,是,我們錯了”說完大笑起來。
  方遠無力,這都是被方嚴慣出來的習慣。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心情好,接連幾天都是大晴天,晴空萬裡,能見到一朵白雲都是奢侈。
  被迫筆挺著背站在大太陽下曬,方遠臉上的汗都快趕上下雨了,流到眼睛裡,又癢又疼。偏生教官背著手在面前踱來踱去,方遠只能竭力忍著。
  軍訓時候的教官,對待男生,那叫一個心狠手辣。方遠不希望自己撞到槍口上。
  可惜方遠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胖子在酷暑面前有多脆弱。
  站了一個小時,方遠只覺得大汗淋漓,兩眼模糊,頭重腳輕,最後眼前一黑,直接暈倒了。
  “教官,他中暑了”,站在他方遠身邊的張謙擔憂的扶著他。
  “抬去醫務室”,教官大喝一聲。之後,主動站出來四個男生。
  教官臉一黑:“兩個就夠了,出來這麼多做什麼?想偷懶?”
  四個男生弱弱的互相看了眼:“可是教官,兩個人抬不動。”
  教官默默的看了方遠半響,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方遠睡了一上午,醒來之後才發現自己在掛鹽水。不大的醫務室中,此時擠滿了中暑的學生。
  粉衣的小護士跟醫生抱怨:“今年的天氣實在是太熱了,那些教官也真是,沒看到有這麼多學生中暑了麼?”
  “呵呵,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跟食堂講一下,多熬點綠豆粥吧”,醫生輕聲安撫道。
  “知道了。”
  方遠坐在床上皺眉,除了中暑之外,他還有曬傷的跡像,照這樣下去,別說是減肥了,估計人都快不行了。
  待拔了鹽水出去,上午的軍訓已經結束了,食堂擠滿了搶飯的人。
  方遠百無聊賴的排著隊,不知道輪到他的時候還有沒有飯了。
  “喂,死胖子,飯給你”,不知道什麼時候,余光耀居然站在他身邊。別看余光耀瘦瘦弱弱的,一上午居然沒有任何事。
  方遠看著被硬塞來的飯有些不知所措:“給我的?”
  “什麼飯,難吃死了,喂豬都沒人要。你要是不想吃,直接扔了”,說完,余光耀就高傲的一扭頭走了。
  方遠目瞪口呆,有這麼誇張麼。
  一天天熬一天天熬,方遠竟然也熬下來了,就算站一上午也不會昏倒。只是,他原本白生生的臉,硬是給曬成了一塊一塊。
  曬傷的地方一到晚上就火辣辣疼,洗臉都費事,每晚上睡覺都是齜牙咧嘴的。這種情況,瑜伽什麼的早就停下來了。
  知道方遠曬傷,方嚴焦急的不得了,沒兩天,就送來了一瓶軟膏。
  不知道方嚴通過什麼關系,竟讓方遠得了一下午的空閑,能跟著方嚴離校。
  見到方遠,方嚴二話不說就將他拽到了車上。
  方遠還穿著軍訓時候的衣服,灰頭土臉,看著特別狼狽。見方遠坐好,方嚴一言不發的湊到他身邊,幫他把安全帶系好。
  “哥,去哪?”
  “回家。”
  “現在?”
  “嗯。”
  方嚴拼命踩著油門,一路上都沒有看方遠一眼,臉上也沒有笑意,方遠直覺方嚴心情不好。
  “怎麼了?心情不好?”
  “我只是有點後悔”,方嚴皺著眉,將車上音樂打開,讓方遠昏昏欲睡的聖歌響起來。
  “後悔什麼?”
  方嚴沉默良久,終究還是低沉的笑起來。
  “你不會想知道的。”
  到家方嚴就將方遠推去了浴室,把方遠給扒了個精光,連內褲都沒剩。
  方遠尷尬的捂著下面:“哥,做什麼?”
  方嚴心疼的看著方遠臉上脖子上胳膊上腿上的曬傷:“洗澡,抹藥。”
  “哦。”
  方遠放開手,站在花灑下面,仰著臉讓方嚴看。
  “哥,你看我瘦了沒有?”,方遠將胳膊擺出健美的姿勢。
  方嚴一掐他的水桶腰:“我看是胖了吧,哪裡瘦了。”
  方遠立時大受打擊,忽視了方嚴手掐在他腰上時奇異的感覺。
  方嚴往他臉上抹藥的時候,方遠一直睜著眼睛,方嚴的表情特別認真,帶著心疼。
  方嚴的臉湊得很近,呼吸都噴在臉上。
  方遠不自在起來,開始找話題:“哥,你的睫毛真長,嘿嘿,你長得好人又好又有錢,女孩子肯定都往你身上撲。為什麼我就沒有嫂子呢?”
  “你很希望我給你找個嫂子?”方嚴直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雖然方嚴面上是在笑著,但是方遠覺得方嚴笑得特別恐怖。
  “你還是別笑了,怪滲人的。我這不是關心一下你的性福麼,你下了班就回家,吃飯睡覺。這兩個多月都是這樣,咳,會憋壞的。”
  方遠不好意思的道。
  方嚴的眼神瞬間變得很異樣。
  方遠咽了口唾沫,只覺得渾身毛骨悚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什麼話,惹怒了方嚴。
  “啊,我要上廁所大大,肚子突然好疼”,方遠實在受不了被方嚴用特別壓迫的眼神盯著,找個借口就想開溜。
  方嚴一把將他推倒在床上,整個人就壓了上去。
  方遠不知所措起來。
  “別壓著我,好重,我不能呼吸了,咳咳”,方遠使勁推方嚴。
  方嚴整個人都壓在他身上,良久才說話。
  “還是胖了好,壓著都這麼軟,像海綿一樣。”
  方遠開始懷疑,方嚴是不是故意將他喂這麼胖的。
 
  11、死亡 ...

  最終方嚴只是抱著方遠,在他臉上又揉又捏了一陣,就起身去做飯了。
  方遠摸摸自己的臉,是很好捏,但是他不是玩具啊,這樣捏真的很不舒服。
  吃飯的時候,方遠拼命咽口水,卻不肯吃菜,只喝湯。
  方嚴皺眉:“怎麼了?不好吃?”
  方遠特別幽怨的瞪著方嚴:“你明知道我在減肥,還做這麼多好吃的誘惑我。”
  方嚴一筷子敲在方遠頭上:“不吃飯更容易發胖你不知道麼,節食減肥早晚會虛弱的走不動,患上厭食症,病得走不動路,到時候別指望我會養著你了,我就直接把你扔在門口不要了。”
  方遠咬著筷子:“那我就賴在門口不走,你走到哪我跟到哪,讓你甩也甩不掉。”
  方嚴特別開懷的笑起來:“我就怕你躲我都來不及。”
  “怎麼會。”
  難得清閑一下午,方遠躺在客廳沙發上一動也不願意動。
  方遠不是個懶惰的人,也覺得這樣整日閑在家混吃等死是種享受。軍訓還有十天才結束,方遠覺得這半個多月過的像在地獄一般慘不忍睹。
  昏昏欲睡的想著要是不用去了多好。
  不知道什麼時候方嚴坐在他身邊,將電視打開了,此時正在播放新聞。
  “19日夜間,於西塘河底撈出一名女屍,屍體被殘忍碎屍。目前警方已經介入調查,經過初步判定為謀殺。被害人身份尚在確認中。”
  電視畫面一轉,轉到一名警察身上:“受害人除了被碎屍,整個面目已全部被毀壞,臉皮被扒掉。由此可見,凶手是何等殘忍。由於目前尚未找到任何,可以證明受害人身份的物品和特征,現在還不能確定受害人的身份。敬告廣大市民,若是發現有任何失蹤人口,請盡快向警方備案。”
  聽到這樣的新聞,方遠早就被嚇醒了,他從沙發上一撅爬起來。
  “碎屍?臉皮被扒掉?太殘忍了吧,這是有什麼深仇大恨”,方遠抖抖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幸好沒有拍到屍體,真是嚇人。
  方遠搖搖頭改台:“看到了,現在社會上多亂,所以以後晚上不要隨便出去,要去哪也要打電話告訴我一聲。”
  “知道了,放心吧,我長得很安全,我這個噸位,別人想動我也得掂量掂量”,方遠笑起來。
  方嚴摸著方遠的頭若有所思。
  畢竟事不關己,感嘆兩句也就過了,方遠還要痛苦的想著明天會被教官怎麼折磨。
  “知道軍訓有多辛苦了吧,要是不想去我幫你請假。”
  “不要,我要去,我前天在食堂稱了一下,輕了兩斤,兩斤啊”,方遠星星眼的比出剪刀手,一臉興奮。
  方嚴攏住他的手,很溫和的笑道:“果然食堂的飯很難吃,都讓你瘦了兩斤,軍訓一結束,立刻馬上搬回來住。”
  方遠總算明白,方嚴是很不高興他減肥的,只是一直都嘴上不說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許久沒在家中睡,方遠怎麼都覺得睡不安穩,一夜間昏昏沉沉的夢到有人在床邊走來走去,還把他擺成各種奇怪姿勢。
  早上醒來,方遠是被自己嚇醒的。
  方遠滿頭大汗的坐起來就喊:“哥,我做夢夢到你了。”
  “怎麼了?”方嚴聞聲走進來,腰上掛著圍裙,手上還拿著鍋鏟子。
  “我做噩夢了,夢見你把我綁起來,你變得特別可怕,渾身都是黑的”,方遠抹抹臉,又自顧自的搖搖頭笑起來,“夢都是反得,我肯定是被軍訓折磨的做噩夢了,軍訓真凶殘。”
  方嚴眼睛閃了閃,用空著的手摸了摸方遠額頭:“沒睡好吧,昨晚上你一直說夢話,說冷,我將空調關掉之後你又熱得滿頭大汗。”
  “恩,宿舍裡沒有空調,每天睡覺都熱的慌,剛有些適應了,猛一吹空調又不舒服了。”
  “小心睡覺中暑。”
  “其實晚上開著窗子挺涼快的,就是蚊子有點多,你看”,方遠伸出大腿,腿根處都是紅點。
  方嚴看了一眼,忙扭過頭去走到廚房端飯。
  開車將方遠送到學校之後,軍訓已經開始了,悲劇的學生們正此起彼伏的大聲報數。
  方嚴調轉車頭離開學校,其實也只是將車停在看不見的地方。他獨自走下車,悄悄地站在操場圍欄外觀望。
  方遠歸隊後,已經開始圍著操場跑步了,他吭哧吭哧的跟在後面,跑的很慢,跑起來也不好看,直打擺子。
  教官慢悠悠的背著手吆喝:“快點,再快點,早晨沒吃飯麼?最後面的那個,你是女生麼?女生也比你跑得快吧,丟不丟人。”
  方遠聞言,只能吭哧著加快步伐。
  余光耀和他們一隊,但是輕輕松松的就跑在前面,連喘都不喘。
  余光耀長得精致,穿著軍訓的衣服很帥,別的隊的很多女生都會趁休息的時候,特意跑過來看他。
  就像男生會結隊圍觀漂亮女生一樣圍觀他。
  通常這種時候,方遠王林和張謙三人,都在一邊涼涼的看著被女生要手機號的余光耀。
  “怎麼她們不找我要呢,我長得比他高多了也MAN多了”,王林抬起兩條胳膊秀二頭肌,酸酸的道。
  張謙戳了戳他的肌肉安慰道:“放心,只是還沒人發現你的優點,等她們發現了,一定要死要活的撲進你懷裡。”
  “哈哈,那是肯定的。”
  方遠也有些酸酸的想,外表好而已,擱那種脾氣,誰也不會喜歡的。
  果然,原本耐性很差,脾氣很壞的余光耀被女生們圍觀的煩了,直接推開面前幾人,異常冷漠又不屑的道。
  “滾,離我遠點。”
  女生們的笑容僵在臉上,完全石化掉。
  “真是太不懂憐香惜玉了”方遠微微笑道,不知道為什麼心情突然很好。
  方遠一上午被操練了多久,方嚴就站在角落裡陪著曬了多久。
  可惜方遠並未看見他。
  直到教官仁慈的說解散,方遠跟著室友去食堂,方嚴才摸摸曬疼的臉離開。
  轉眼過了近一個星期,眼見著還有幾天軍訓就結束了,方遠異常興奮的期望著。
  這天,正在走正步的方遠突然被叫出來,叫到辦公室。兩個警察穿著正裝在老師的陪同下等著他,說是有事詢問。
  方遠莫名其妙的看著兩人,心內嘀咕他什麼時候做了犯法的事。
  “你就是方遠?”
  “是。”
  “請問,你認不認一個叫周蘭庭的女人,你和她是什麼關系?”警察一副公事公辦冷漠的樣子。
  方遠聽到周蘭庭的名字下意識就有些不舒服:“她是我的瑜伽老師。”
  “沒有別的關系了?”
  方遠沉默。
  “請配合我們的調查,實話實說。”
  “發生了什麼事?”方遠問。
  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周蘭庭死了,被謀殺。”
  “什麼!”方遠震驚。
  “上周我們在西塘發現她的屍體,證實被謀殺。我們了解到,月前她在你家頻繁出沒,也有證據證實,你們有過親密接觸。”
  方遠點點頭:“她是我的瑜伽老師,我們交往過一個星期,後來發現她是利用我的,就跟她分手了,之後就再也沒有聯系了。事實上,我們認識到分手也只有一個月而已。”
  “那你知道不知道,關於她前夫的事情?”
  方遠更是震驚了:“她結過婚?!不知道,我對她並不了解。”
  “她的交際圈子你了解多少?”
  方遠皺眉:“也不太清楚,事實上,我對她一無所知。”
  “那麼你最近有見過她麼?就是十九日之前。”
  “沒有,分手之後就再也沒見過。”
  “好的,情況我們大致了解了,若是有什麼事情,我們會通知你。謝謝你的配合”。兩名警察離開,留下震驚在原地的方遠。
  周蘭庭居然死了,還是被謀殺。
  方遠突然想到那天下午看的新聞,在西塘發現的屍體,居然是周蘭庭。
  想到曾經在一起活蹦亂跳的人,被人碎屍了,臉皮還被扒掉。方遠就心裡一陣不舒服,很想吐。
  沒有回操場,方遠跑回宿舍拿自己的手機給方嚴打電話。
  “哥,剛警察來找我了”,方遠開口一句話就把方嚴嚇了一跳。
  “什麼!怎麼回事?”
  “周蘭庭死了,那天我們看的新聞,死的那個就是周蘭庭”,方遠還是很難以置信的道。
  “怎麼會,之前還好好的”方嚴同樣震驚的道。
  方遠點點頭:“是啊,說是被謀殺。”
  “嗯,這也難怪,誰也想不到她是那種人。不過警察找你做什麼?”
  “就是找我詢問一下,我只是有些難受,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方遠呆呆的坐在床上。
  他對周蘭庭的喜歡,只是出於一個男人對一個美女的喜歡,如今早已沒什麼感覺了。可是畢竟也相處了一個月,這人如今這種慘狀,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
  方嚴聽出他低落,低聲安慰他:“那你知道我看見你出車禍躺在醫院的時候,有多害怕多難過了吧。”
  “嗯,是啊,慶幸我還活著”,方遠低聲道。
  無論是哪個方遠,只要方遠這個人還活著那就夠了。
 
  12、懷疑 ...

  晚上方遠開始又開始做夢了,依舊是噩夢。只是這次的夢,是關於周蘭庭的。
  周蘭庭提著裙角異常開心的笑望著他,她轉個圈,白色的裙角飄揚起來。美麗不可方物。
  可是很快,裙子上就開始滲出血,裙子完全變成血紅色。
  原本笑得開心的人依舊在笑著,可是她的臉開始剝落,臉皮掉下來,臉上的肉掉下來,胳膊腿,一點點分開,掉在地上。
  周蘭庭依舊笑著叫他:“方遠,你不喜歡我了麼?”
  方遠大叫一聲驚坐起來,滿身是汗。
  其他三人被吵醒,余光耀睜開眼罵了一句:“殺豬啊,叫什麼叫,閉嘴死胖子。”
  方遠摸摸臉,原來是在做夢。
  張謙迷迷糊糊的從蚊帳中露出一個頭來問:“方遠怎麼了?”
  “啊,沒事,做噩夢”,然後摸黑下床跑到衛生間蹲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對於周蘭庭死這件事,他總是有些很不舒服的感覺。
  也不知道這時候是幾點,方遠蹲在衛生間給方嚴打電話,只是下意識的想找方嚴說話。
  “哥,我夢見周蘭庭滿身是血的來找我。”
  “唔?你想多了,睡前喝牛奶了麼?怎麼最近老是做夢?”方嚴很快接了電話,聲音聽不出來一點困意。
  方遠點頭:“喝了,牛奶裡你放了什麼?怎麼是苦的?”
  “呵呵,幫助睡眠的草藥粉末,什麼都別想了,洗洗臉去睡覺吧,等有空了,我帶你去看看她。”
  “好”,方遠掛了電話,對著水龍頭潑了一臉水。
  隔天沒待方遠去看周蘭庭,警察又找來了,並且還帶了兩張照片。
  方遠異常驚駭的看著照片。
  照片上有兩個人,一個是方嚴,一個是周蘭庭。
  大概是從監控錄像中截出的圖片,所以有些模糊不清,但是方遠一眼就看出照片中的人是誰。
  照片中,周蘭庭戴著大帽子,戴著眼鏡,裹得嚴嚴實實的,像在躲避什麼。她拿著方嚴遞過去的一張紙,笑得很開心。
  方嚴拍的是側面,看不清表情,方遠無法猜測方嚴和周蘭庭有什麼牽扯。
  警察見方遠的表情,就知道他看明白了。
  “這是你哥方嚴吧,著名年輕企業家。你知道他們的關系麼?”警察問。
  方遠呆愣的搖著頭:“不知道,我從沒見過他們怎麼交談過,他們私下見面我也不知道。”
  “他們見面是在十五號的時候,也就是周蘭庭出事前四天,那天之後,周蘭庭就莫名消失了,再之後找到她,她就已經被發現死在了西塘。”
  “什麼!怎麼會,你是說,我哥?你們懷疑我哥殺了周蘭庭?怎麼可能,我哥和她又沒有深仇大恨”方遠激動的叫道。
  警察安撫了一下:“不,我們並沒有肯定方嚴殺了周蘭庭,但是方嚴可能知道一些關於周蘭庭的事,當然,周蘭庭的死也有可能跟你哥有些關系。”
  “不可能,我哥不可能是殺人犯,你們別胡亂懷疑,不然請拿出證據,否則就憑著一張照片,是不可能判定周蘭庭的死和我哥有關系。”
  “別激動,我們還在調查階段,一切都只是猜測。不過現在我們想請你哥到局裡接受調查。”
  方遠沉默著點頭,還是難以相信,方嚴怎麼會跟周蘭庭見面,還看著相談甚歡。
  僵硬的拿起電話,按了好幾次鍵,手還是抖。
  終於接通的時候,方遠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語氣跟方嚴講。
  “哥,你,你跟周蘭庭是不是見過面,就在那天之後。”
  “恩?你怎麼問起這個了?”方嚴很輕柔的問,看樣子心情很好。
  方遠背上出汗濡濕一片,他也不去擦額頭上早就掉在眼睛裡的汗,只是干干的道:“警察又來了,還拿著一張照片,是你們見面的情景,就在周蘭庭死之前。”
  “哥,你,你有沒有?”方遠艱難的問。
  方嚴的語氣依舊很溫和:“小遠,警察是不是跟你說懷疑我殺了周蘭庭?”
  “沒有。”
  “我們確實見過面,之所以瞞著你,是不想你看見她傷心。並且,她的死跟我沒關系。”
  “真的?”
  “恩,真的。”
  “警察讓你去警局一趟。”
  “好,你在學校等著我,我現在去找你,別胡思亂想”,說著,方嚴就掛了電話
  方遠坐在台階上握著電話,手心裡都是汗,陽光爬過陽台照在臉上,讓人一時間睜不開眼睛。
  天氣好得讓人想哭。
  見到方嚴的一瞬間,方遠有些責怪他,想衝他發火,想問他為什麼跟周蘭庭見面。
  可是方遠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終一路沉默著到了警局。方嚴的表情一直很輕松,沒有任何擔憂。
  “警官,那天之所以見周蘭庭,是因為她向我求救,說有人要殺她,所以希望我能幫她離開M市。”
  警察搖搖頭:“據我們所知,周蘭庭欺騙了你弟弟的感情,當時你們鬧得很不愉快。周蘭庭怎麼可能會找你求救?而你又怎麼可能會幫助她?還有,有人要殺她,是怎麼回事?”
  “沒錯,原本我並沒有同意幫她,可是她苦苦哀求我,說找不到別人可以幫忙,我看她很害怕的樣子,又念在相識一場。就給了她十萬,幫忙買了張去海南的機票。別的就沒了。”
  “你只是給她了錢?”
  “是,她說自己的資金都被凍結了。”
  警察沉思了一陣,並不是很相信的樣子。
  “那你知道是誰要殺她麼?”
  “恩,大概了解一些,好像是他前夫。倆人之前是在國外,後來周蘭庭回國強制離婚,在M市修養投資,結識了不少人。現在她前夫回來,試圖挽回她。結果發現周蘭庭和別的男人牽扯不清,那男人就有些瘋狂了,一直威脅她。”
  方嚴慢條斯理的講著,他說這些的時候,眼睛不時看著方遠。
  方遠一直面無表情,只是手心裡都是冷汗。
  方嚴拍拍方遠的手,這些都是他後來調查出來的,方遠一概不知。
  職位比較高的警察點點頭:“周蘭庭的前夫?這是條線索,不排除情殺的可能。謝謝你的配合,關於你說的,我們會調查清楚的,這次誤會你了,真是對不起。”
  方嚴搖頭,很是大度。
  離開警局坐到車上,方遠還是沉默,方嚴跟他道歉。
  “對不起,這些事都沒有告訴你,我想你肯定不願意再聽到關於周蘭庭的任何事,就沒有跟你說。”
  “不是”,方遠搖頭,“我只是很開心,這事跟你無關。”
  “呵呵,當然,那種人不值得。”
  是不值得。
  一天之中經歷這麼大的情緒波動,方遠不願意回學校,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覺。
  方嚴給方遠請了假,之後的軍訓也不用去了。
  方遠連晚飯也沒吃,一覺睡到早上五點多天剛亮。自然醒很舒服,坐在床上對著剛亮的天,覺得心情都隨著亮了。
  方遠難得早起,沒有驚動方嚴,爬起來去准備早飯。
  於是當方嚴起來的時候,就看到方遠似模似樣的擺好了早餐。
  頗有些驚異的看了一下金燦燦的幾個荷包蛋:“這是你煎得?”
  方嚴也不使筷子,直接下手撕了一角嘗了嘗,味道竟然非常不錯。
  方遠端出紅豆粥,見到方嚴笑得合不攏嘴,嘴角還粘著雞蛋,不由喊道:“哥,你還沒洗手。”
  “有什麼關系,反正我睡前洗了。”
  方遠無語,不知道方嚴居然也有孩子氣的時候。
  “你什麼時候學的做飯?”方嚴問。
  方遠很自豪的昂首挺胸:“自學成才。”
  方嚴若有所思。
  在家窩了幾天,日子好像又回到了開學之前。每天上午練瑜伽,或者在泳池裡撲騰,中午幫忙准備午飯,下午就窩在家裡看電視看電影上網。徹底過起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日子。
  方遠的腳在家裡生了根似的,挪也挪不動。
  方嚴對他的宅倒是喜聞樂見,每天回家就能見到方遠,讓方嚴的心情特別好。
  軍訓結束之後離開學還有兩天空閑時間,張謙和王林打來電話,邀請方遠出去玩。
  “方遠,你那天走了就沒回來,我們問輔導員,說你家裡有事,給你打電話也打不通。今天軍訓結束,你不在真可惜,你不知道,那些女生抱著我們哭得,哈哈哈。對了,晚上我們出去狂歡,去吃飯然後唱歌,你要不要來?”
  王林開朗的聲音透過電話傳過來,那邊有些吵鬧,好多人大喊大叫的,特別熱鬧。
  方遠有些心動,可是還是不想出門。
  大約是張謙奪了電話,他細聲問:“方遠,你還好麼?家裡的事嚴不嚴重,要不要幫忙?”
  方遠搖搖頭:“謝謝,不用了,已經解決了。”
  “晚上能不能出來?”
  “呃,可以,不過不能回來太晚。”
  “那行,出來吃頓飯吧,地址我發給你。”
  “好。”
  掛了電話,方遠給方嚴打電話,方嚴只是交待他早些回來,別的什麼也沒說。
  方遠把自己好好倒騰了一番,洗了頭發換了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練瑜伽真的減肥,方遠總覺得自己瘦了一些,連衣服都沒那麼緊了。
  “嗨,方遠,這裡”。王林和張謙在酒店門前等著,見方遠來,王林特亢奮的打招呼。
  不遠處一堆人,看著都像是一個學校的,軍訓的時候見過幾面。
  “那些都是我們學校的,這次吃飯算是聚會,跟你講,有好多美女哦,要抓緊機會”,王林扒著方遠的肩膀指給他看。
  方遠看向人堆,卻意外的和一個很漂亮的女生對上了視線。
  那女生一愣,叫道:“方遠?”方遠也愣了起來。張謙問:“你們認識?”
  方遠搖頭。
  
  13、小時候 ...

  那女生只是失聲喊出了張遠的名字,之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臉為難的轉過身去,假裝沒見過方遠的樣子。
  方遠壓根就不是認識她,也沒有在意。
  “走吧,今晚我一定要通宵,啊,終於從變態教官手中活下來了”,王林特別誇張的叫道。
  方遠和張謙對視一眼,均無奈的搖頭。
  方遠發現沒有看到余光耀的身影,雖然余光耀很招人討厭,但是這種集體活動,他也應該會參加才對。
  “余光耀呢?怎麼沒見,回家了?”
  張謙搖頭:“是回家了,他昨天就回家了,不過是回家看病。”
  “他怎麼了?”
  “好像是食物中毒,上吐下瀉的,還全身浮腫,浮腫得特別厲害,都胖了兩圈,眼都睜不開了。後來他家人就把他接走了”,張謙說著,還一邊搖頭,看樣子,余光耀的情況真的很不好。
  “怎麼會,是食堂的飯菜有問題?”
  張謙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道:“不是,他嫌食堂飯菜不好吃,一直都在校外吃的,誰知道他吃了什麼不干淨的東西。”
  張遠點頭,不過真想不到余光耀那張漂亮的臉變成豬頭是個什麼樣子。
  這次聚餐,原先是個意外。本來就是幾隊人意外遇到,最後商量了一下,都是一個學校的,干脆就一起聚餐。
  於是原先幾個人開始呼朋喚友,變成現在的幾十個人。
  足足坐了三桌,一張可以坐十人的大桌,每個桌子都坐的滿滿的。
  張謙在方遠耳邊小聲道:“聽說是那個金融系的新生錢榮新請客,這酒店是他家開的。”
  方遠望去,就見到另外一桌子上正與人說笑的錢榮新,看著就是個很能說會道八面玲瓏的人,只是眉目間還掩藏不住得意和高人一等的驕縱。
  錢榮新身邊坐著的,就是那個認識他的很漂亮的女生。
  “張謙,錢榮新身邊的那個女生是誰?”方遠問。
  張謙還沒回答,王林就湊過來道:“是歷史系的系花蕭筱,雖然跟我們一樣是新生,但是進來就頂掉了原來的系花。很漂亮吧,聽說家境也很不錯,那個錢榮新在追求她。你也喜歡她?兄弟加油,我們支持你。”
  方遠哭笑不得:“怎麼可能,我只是隨便問問罷了。”
  聚餐自然要喝酒,一群大一的孩子端著酒杯似模似樣的敬著酒,說著客套話。
  相互間還不太清楚底細,所以只能從外貌從氣質上感覺,這人家境如何教養如何,值不值得交往。
  錢榮生很有主人氣勢的挨個敬酒,一個都不冷落。白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就是不見醉。
  幾人贊嘆的同時,也非常佩服。
  敬到方遠的時候,錢榮生並沒有端著酒杯上去,只是站在一邊,愣了一陣,之後微微冷笑著嘲諷:“方大少爺?真是好久不見。沒有躲在你哥懷裡哭麼,怎麼敢一個人出來了,還是說現在不喜歡吃奶了?沒種的死肥豬,有本事就別找你哥幫你啊。”
  錢榮生的話讓方遠聽得憤怒也聽的莫名其妙。
  這人一定認識以前的方遠。
  “我們以前認識?”方遠問。
  “別他媽的裝蒜,去年你跟我們打架,打不過我們,就回去找你哥幫忙,害得楊光差點坐牢了,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錢榮生近乎有些猙獰的道。
  方遠徹底愣住了,原來還與他有過過節。
  “對不起,我出車禍失憶了,所以不記得以前發生過什麼事,若是以前有什麼過分的地方我道歉”方遠很規矩的道。
  “道歉就能了事了麼,出車禍怎麼沒撞死你?”錢榮生撇嘴冷哼了一聲。
  一邊不明就裡的張謙和王林見這兩人有要打起來的跡像,忙准備著真打起來了就上去幫忙。
  “算了,今天有人在,我也不想為難你,下次再讓我見到你,你這身肉可以不用要了,看著就讓人惡心”,錢榮生在方遠耳邊惡狠狠的小聲道,說完又揚起特別熱情的笑容,走到下一個人身邊開始敬酒。
  方遠苦笑,歷史遺留問題,向來都是最難解決的。
  而更棘手的是,他連發生了什麼事都不知道。
  一頓飯也沒吃好,方遠坐了一會,就借口去廁所走了。
  王林和張謙沒借口留他,畢竟是兩人將他拉來的。
  “短信聊”,張謙揚揚手機,方遠點頭,坐出租車回去了。
  兩個多月安逸的日子,讓方遠適應了現在的生活,也讓他忽略了自己並不是真正的方遠。失憶的借口能用一時,難道能用一世?
  以前是刻意不去問那個方遠的事,因為那都是別人的事,方嚴不說,他就裝作不知道。
  剛巧家裡也沒有很多過去的痕跡,像什麼日記照片之類的東西。更方便了方遠裝傻。
  只是為什麼家裡沒有任何舊東西?若是一般親人失憶了,一定會拼命想讓他想起以前的事,而不是像個陌生人似的重新開始。
  漫無邊際的邊想著到了家,方嚴正坐在客廳對著筆記本在辦公。
  方嚴沒抬眼說了句:“這麼早回來了?”
  “恩”,方遠應著,悄無聲息的回了房間,據說,那以前就是他的臥室,如今是兩人共同的臥室。
  趁著方嚴還在忙,暫時不會進來,方遠將門鎖了,在屋子裡翻箱倒櫃。
  櫃子裡的衣服都是時令衣服,看著都像新的。抽屜裡空空如也,除了一些軟膏和各種藥品。床底下床頭櫃,依舊什麼都沒有。
  臥室裡沒有,大約就是在雜物間了,方遠還沒有好好逛過這個小別墅,閣樓都沒有去過。
  不過正當方遠開門要出去的時候,方嚴走了進來。
  “去哪?”方嚴問。
  “有雜物間麼,我想去看看。”
  “找什麼東西?”方嚴似乎想幫忙。
  “不是找什麼東西,就是想看看,大概見到熟悉的東西,我能想起來什麼。”方遠遲疑的扶著門框。
  方嚴微不可查的皺起眉頭:“其實現在就很好,不想起來也沒關系,又沒人逼你。”
  “是沒人逼我,可是我想知道,能了解一些也好,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方嚴溫聲笑起來,摸摸他的頭:“原來是這樣,問我就好了,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方嚴拉著方遠上了閣樓。
  “爸媽去世後你很難過,我們搬了家,帶來的舊物都放在了雜物間,不過帶來的只是小部分,很多東西都還在老宅。”
  “老宅?”方遠從來沒聽說過。
  方嚴點點頭:“等重陽節去掃墓的時候,就帶你回老宅。不過大概那裡快荒廢了,只有看門的王大爺還在,我准備過兩年,就將老宅賣掉。”
  “離這裡遠麼?”
  “不遠,但是因為開發,那附近沒什麼住家了。”
  說著,兩人已經到了閣樓。
  閣樓很久沒人上來,所有東西都雜亂無章的堆放著,舊沙發,破舊的玩具,書籍。不甚明亮的電燈發著昏黃的燈光。唯有一個櫃子上了鎖,完好的靠牆放著。
  “這裡面都是照片,還有你的一些東西”,方嚴打開櫃子,取出裡面的大相冊。
  方遠抱著那一大摞相冊,竟然有些重。
  方嚴很是懷念的道:“是你從小到大所有的照片,每一張都好好留著,還有錄像,只是錄像沒帶過來。”
  方遠用力點頭,這都是別人的過去。
  下了樓,兩人坐在床上一張一張的翻看著照片。
  最早的照片還是他剛出生不久的樣子,小小的瘦瘦的。照片是黑白的,但是照片保存的很好,能清楚的看到孩子的笑臉。
  從剛出生,到會走,到上幼兒園,大部分照片方嚴都在方遠身邊。
  小時候的方遠真的非常漂亮,像個仙童似得,可能是因為長相隨媽。小時候倆兄弟關系好,方嚴就走哪守到哪,扯著弟弟的手,不讓別人碰一下。那時候還能看出來,兄弟倆長得是有些像的。
  雖然方遠長得像天使,卻沒有天使的美好,這個天使是被寵壞了的。
  “你那時候真會惹禍,總有孩子家長來告狀,說你又跟誰打架了,又欺負了誰。每次惹了禍你都要躲起來,但每次都躲在閣樓上。除了愛惹禍,你還很倔,從來不肯道歉,每次都被老爸揍一頓,關在家裡不讓出去。可是你又會翻窗戶翻牆出去,成夜不回來,跟一些混混瘋玩。”
  方嚴一點一點敘述著關於兩個人的往事,語氣寵溺的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說到方遠的黑歷史,也完全是無奈又心疼的口氣。
  “那我們的關系好麼?”方遠問。
  “小時候你很纏我,我走到哪都跟著。不過初中之後,你就很少跟我說話了,也不再跟我一起”,方嚴的手指無意識的劃拉著照片,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方遠看著照片上陌生的人,那是只有十二三歲的方遠,表情桀驁不馴的孩子,帶著不可一世的張狂,仿佛全世界都在自己腳下。
  從高中開始,照片就非常少了,僅存的幾張也都是很安靜的側臉和背影。
  之前的意氣風發全都不見了。
  那時候方遠就開始發胖,差不多一年多,方遠足足胖了有一百多斤。徹底變成了一個大胖子。
  “為什麼變得這麼胖?”方遠疑惑的看著照片上完全走形的人問。
  “很多原因吧,暴飲暴食,生病,你又是易胖體質。等覺得胖得時候,已經減不下來了”,方嚴眼含笑意的道,看樣子是完全不介意方遠這麼胖。
  “呃,減不下來也要減。對了,怎麼沒有爸媽的照片?”
  “在這裡”,方遠拉出另外一本大相冊,全是爸媽的合照,只是沒有全家福。
  果然兒隨娘有道理,方遠媽媽長得特別漂亮。
  方遠盯著媽媽照片看了良久,非常堅定的跟方嚴道:“我一定要減肥。”
  “呵呵,加油。”
  
  14、醉酒 ...

  方遠在閣樓找到一張高中畢業照,照片上方遠帶著帽子站在最角落裡,低著頭,看不清楚表情,很是灰暗沉悶的樣子。
  照片每個人後面都有對應的名字,方遠看了一下,並沒有錢榮生,也沒有蕭筱。
  方嚴見他盯著照片看,指著上面的人給他介紹。
  “這個是你同桌,這個是班長。這個是語文老師,語文老師雖然是個男人,但是話很多,他喜歡隔壁班的英語老師,兩人在你們高考後結婚了。”
  方嚴說著,一一指給方遠看。兩人頭挨著頭坐在床上,有種很溫馨的感覺。
  “嗯嗯”,方遠點頭,專注的聽著,他有些害怕方嚴會問,“你現在想起什麼了麼?”
  一直提著心聽了兩句,方遠不待方嚴再介紹誰,直接將照片收起來,有些心虛的道:“不看了,我困了。”
  “洗了澡就睡吧”,方嚴也舒了口氣,一直緊捏著的拳頭松開,盯著方遠手中的畢業照看了幾秒,才扭過臉去。
  這個照片應該早就毀掉了才對。
  在家裡好好享受了兩天,方遠有些懶惰的爬起來去學校,方嚴將他送到學校叮囑他,放學打電話,他來接。
  方遠思湊,難道以後每天都要方嚴來接?
  下午要開新生入學大會,方遠回了宿舍。人都在,就連余光耀也來了。
  方遠開始很詫異的想,什麼時候宿舍又來了新人,仔細看了一陣才發現居然是余光耀,胖了一圈的余光耀。
  “你還沒好麼?還病著怎麼就來了,沒在家多休息兩天?”方遠問道。
  誰知余光耀異常憤怒的瞪著他:“關你什麼事,看什麼看,眼睛從我身上挪開。敢說我胖揍你。”
  方遠被噎了一下,余光耀真是想太多了,搖搖頭轉過臉不去看他。王林偷笑著挪到方遠身邊,小小聲的道:“是他爸把他給扔來的,真嚇人,說什麼又不嚴重。都腫成這樣了還不嚴重,真冷血。不過有沒有覺得他這樣可愛多了,哈哈。”
  方遠瞥了眼余光耀,到底是什麼食物中毒才能腫得這麼厲害。
  下午新生入學大會,新生致詞的新生居然是錢榮生。
  錢榮生此時表現的別沉穩,沒有絲毫怯場的樣子,站在台上侃侃而談。
  余光耀不屑的哼了一聲:“走後門進來的垃圾。”
  聽到話的三人都詫異了起來,錢榮生給人的感覺就是學習頂好的精英的樣子,沒想到竟是走後門進來的。
  “這家伙高考都沒考,怎麼可能上大學,要不是他那老爸肯砸錢,他現在不定在哪個監獄裡蹲著。”
  王林難以置信的搖頭:“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不過余光耀,他犯了什麼事要坐牢?”
  余光耀似笑非笑的腫著眼皮看著方遠:“問方遠啊,不過你肯定什麼都不知道,因為你,你哥把人家害得差點坐牢,他現在見到你,估計是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呢。”
  方遠啊了一聲,又扯到了他身上,以前的方遠到底是做了多少壞事。
  “我做了什麼?”
  “回去問你哥別問我”,余光耀頭一扭,什麼都不說了。
  好容易熬到放學,方遠憋了一肚子問題。
  上次錢榮生見到他的反應,和余光耀說的話,都像一根刺扎得他難受。就算事情不是他做的,他也不希望被人怨恨。
  況且這事還牽扯到了方嚴。
  “哥,你認識錢榮生麼?”坐上車不久,方遠就問。
  方嚴有些愣神,想了一下才道:“錢氏那個不學無術的小公子?怎麼突然提起他?”
  “他在我們學校,我們以前是不是有什麼過節,我害得他和誰來著,差點坐牢?”方遠想不起錢榮生說過的他害得誰差點坐牢。
  “哦,你是跟他有過節,你們初中的時候同班,當時他仗著家裡有錢有勢,在外面混黑。領著一幫人勒索,還跟人販毒,後來你發現報了警,他差點坐牢,就記恨上你了。不過那都是那麼久之前的事了。”
  “這樣啊,沒有別的了?”
  “別的?他喜歡一個女孩,可是那女孩喜歡你。呵呵,這個應該也算”方嚴笑起來。
  “女孩是蕭筱麼?”
  “你想起來了?你怎麼知道她的名字?”
  “碰到了而已,不過沒說過話。”
  方嚴解釋的合情合理,可是方遠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方嚴擔憂的道:“以後見到他小心點,錢榮生這個人心胸狹隘有仇必報,很會算計,高中就在各個場所混跡,什麼都敢做,聽說還沾過血。你要是有什麼事,一定給我打電話,別讓我擔心。”
  方遠點點頭,確實,錢榮生給人的感覺就像裹著糖的毒藥,面上看著親近,實則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蜇你一下。
  “我出車禍前,是不是跟錢榮生有衝突,害得他沒有高考,差點坐牢?”方遠忽然想起這個事。
  方嚴的臉驀然有些變,不過很快他就又很溫和的抿起嘴:“一點小衝突而已。”
  “不可能,小衝突怎麼可能會讓他差點坐牢。”
  “真想知道?”方嚴沉默了一下,“他差點將你綁架,幸好我及時趕到,救了你,就順便報了警。”
  方遠呆愣一下,還是問:“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天生不對盤罷了。”
  說著,方嚴沒再說什麼,有些人暫時還不能動,那就來日方長。
  晚上回家住,好處就是什麼都方便,練瑜伽也不會有人圍觀。可是方遠卻覺得,沒有人在對面喊著一起去廁所,一起去吃飯,總有些不太適應。
  方嚴很忙,每天回來就捧著電腦辦公,帶很多文件,鋪的桌子上都是,有時候不停打電話,或者出去應酬。
  恰巧,今天晚上方嚴剛送了方遠到家,電話就響了,方嚴應付了兩句,對方遠無奈笑笑。
  “晚上有應酬,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記得喝了牛奶再睡。”
  “知道了,路上小心,少喝點酒”,方遠點頭,看著方嚴開車離開。
  早知道這種情況,還是住在宿舍裡熱鬧,方遠嘆氣。
  果然方嚴很晚才回來,方遠等到十點多,百無聊賴的戳著電腦鍵盤,捏著自己肉乎乎的手指,方嚴還是沒回來。實在等不下去了,方遠才關了電腦躺在床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的趴在枕頭上想起來,忘記喝牛奶了。可是實在懶得爬起來,反正一天不喝也無所謂。
  半夜,方遠被一陣瘙癢驚醒,不知道誰的手,在他胸前摸來摸去掐來掐去。
  “哥?你回來了?”方遠睜開眼,床頭燈沒有打開,黑乎乎一片。方嚴就坐在床頭,一動不動,手放在他胸前。
  方嚴低聲笑起來,笑聲有些異樣,他含混不清的嘟囔一句:“小遠?是小遠?”
  方嚴俯下身趴在方遠胸前,臉在他身上蹭著。
  方遠被方嚴頭發撓的很癢,抬手試圖推開方嚴,方遠疑惑的叫:“哥,你喝醉了?”
  濃烈的酒味從方嚴嘴中噴出來,能感覺到他一直在笑著,他的嘴一直在方遠胸前一下一下磨蹭,磨得人很癢。
  方遠不太舒服的挪動身子,結果方嚴直接伸出手將他的手牢牢按在兩側,他整個人趴在方遠身上,下身在方遠什麼都沒穿的腿上蹭來蹭去。
  方遠呆滯住,很清晰的能感覺到某個東西在頂著他。
  “哥?”
  方遠顫了一聲,很尷尬。
  方嚴什麼都沒說,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清醒著,他只是用身子牢牢壓住方遠,伸手解了自己的褲子。
  方遠徹底僵住,溫熱的東西很真實的觸在他腿上,那點熱度,不知道為什麼烙得人生疼。
  “哥?放開我,你在做什麼?”方遠掙扎起來。
  “圓圓別動,我好想你,讓我抱一下,我好想你好想你”,方嚴抱住方遠,嘴巴在他耳邊纏綿的說道,那語氣,就像對著久別的戀人一般。
  方遠停止掙扎,心裡想著圓圓是誰,那叫的明顯是個女人的名字。
  難道是方嚴的女朋友?可是從來沒聽他提過,每次問起來,方嚴都跳過這個話題。
  還是說兩人因為什麼事不能在一起,可是方嚴還是很喜歡這個女人,甚至絕口不提她,只在喝醉的時候,才露出自己脆弱的地方?
  這麼一想,方遠心軟了一下,有些心疼方嚴。
  方嚴這麼溫和溫柔的一個人,有什麼女人會選擇離開他。
  伸出手抱住方嚴,想安慰一下他,可是很快,方遠又後悔起來。
  方嚴的某個地方還在抵著他,並且還有越來越硬的趨勢。
  “哥,起來,你喝醉了”,方遠用盡力氣推開方嚴,方嚴癱在床上,滿身酒味。
  方遠無奈開了燈爬起來,方嚴以及其難堪的姿勢躺在床上,雙腿叉開,褲子脫了一半,腿間的地方很興奮的跟他打著招呼。
  默默扭過臉去,方遠把方嚴的西裝脫掉,褲子也扒掉。將人給拖到了浴室。
  方嚴迷迷糊糊的也不睜開眼睛,臉一直往方遠臉上蹭。
  “圓圓?圓圓你原諒我了麼,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好想你。”
  果然方嚴心裡住著一個人,方遠默默想著,也原諒了方嚴剛剛的行為。
  大約方嚴也很苦吧。
 
  15、生氣 ...

  雖然將人扛到了浴室,但是由於方嚴一直灘成泥狀,方遠不得不用一只手一直扶著他,一只手放水。
  浴室裡沒有椅子,方嚴又一直不老實,他閉著眼睛,臉頰酡紅,嘴角抿著笑,一臉醉態。
  更讓方遠難以招架的是,方嚴好像將他當成了心愛的人。兩只手抱住他的腰,臉蹭在他脖子上臉上,還伸出舌頭舔來舔去。
  口中不時念道:“圓圓?真的是你麼,你怎麼吃這麼胖了。”
  或者是痴笑起來:“呵呵,圓圓,我又抓住你了,不許你再跑了。”
  方遠無奈的忍受著他的騷擾,不能跟醉酒的人一般見識。
  現在方嚴身上只剩了一個小褲褲,但是方遠總覺得,方嚴穿跟沒穿沒什麼區別。因為,某個地方實在是太無法忽視了。
  “圓圓,我這裡難受,你摸摸”,方嚴執起方遠的手就放在自己下面。
  方遠被驚了一跳,額頭青筋冒出來,一拳敲在方嚴頭上:“哥老實點。”
  方嚴似乎呆滯了,良久呆呆的趴在方遠身上沒動靜。
  方遠將他扔到放滿水的浴缸裡,確保方嚴不會被水淹死之後,才舒了口氣。
  “哥,我去給你倒點水,你先清醒一下。”
  方遠不敢關門,直接出了浴室。
  倒了水還沒回到浴室,就聽到浴室裡傳來砰的一聲響,方遠驚了一跳。
  原來方嚴從浴缸裡爬了出來,碰倒了架子上的洗發水沐浴乳和一個盆,而他本人也摔倒在了地上。
  於是方遠就看著方嚴凄慘的果著身趴在地上。
  “哥,你怎麼出來了?”
  “圓圓,別走”,方嚴拉著他的手,凄苦異常的道。
  方遠又嘆口氣,以前方嚴從沒有這麼醉過,他也從沒有見過方嚴醉酒的樣子,原來他心裡這麼脆弱。
  “哥,我沒走,我給你倒水去了”將方嚴扛起來,方遠又把他丟回浴缸裡。
  這回方嚴拉著方遠的手,變得很老實,只是一言不發的用朦朧的眼神專注的盯著他。
  “頭揚起來,洗洗頭。”
  方嚴乖乖照做,洗了頭,方嚴依舊呆呆的坐在浴缸裡,方遠難得見方嚴像個孩子似得,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
  結果,方嚴忽然緊緊攥住他的手,使勁一拉,方遠趴在了他身上,上半身整個都傾在水裡。
  “唔”,方遠不防備,在水中撲騰起來,方嚴不知道什麼時候松開了他的手。方遠只能自行尋找著力點,然後他的手完全按在了方嚴胸膛上。
  方嚴被壓得哼唧一聲,睜開眼睛,忽然抱住方遠,板著他的頭就開始親。
  方遠驚嚇得瞪大眼睛張大嘴,被伺機在一旁的方嚴探入口內。
  方遠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想掙扎,可是這個姿勢,上半身趴在水中方嚴的身上,頭被固定住,怎麼都無法動彈。
  待到方嚴放開方遠的時候,方遠黑著臉從方嚴身上爬起來,呸呸兩口,趴到馬桶邊干嘔了一陣,最後一摔門走了。
  管他什麼喝醉酒意識不清認錯了,就是溺死在水裡,他都不問。
  也沒洗臉沒洗澡,方遠擦干身子就躺回床上睡覺了,閉著眼睛,覺得嘴裡都是酒味。
  方遠無法忍受的又跑去漱口刷牙,牙齦皮都磨掉了一層,還是覺得嘴裡都是酒味。
  在床上翻來覆去翻來覆去睡不著,迷糊一陣,猛然驚醒,看看時間,半夜十二點多了。方嚴還在浴室裡沒動靜。
  方遠忍不住想,方嚴是不是在浴缸裡睡著了,這麼久,水早就該涼了。十月的天,白天還是很熱,但是夜裡已經開始涼了,空調都不怎麼開了。
  若是方嚴感冒生病,到時候要照顧他的人,還是自己。
  還是忍不住心軟的跑去了浴室,果然方嚴四仰八叉的在涼水裡睡著了,整個人都亂糟糟的,讓方遠恨得牙癢癢。
  “下次再喝醉,就把你丟隔壁睡去。”
  把方嚴拖出來,擦干,頭發吹干淨,扔到被窩裡。
  這其間,方嚴一直毫無所覺的熟睡著,安詳又安靜。
  “真是欠你的”,方遠無奈。
  隔天方嚴捂著腦袋坐起來時,方遠已經做好了早餐。
  “小遠?”方嚴坐在床上低聲喊,腦袋一陣一陣疼,像被誰捏著似得。
  方遠黑著臉走進來,看也不看方嚴一眼,直接到衣櫃中扒出方嚴的衣服,往床上一扔,就出去了。
  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方嚴有些呆滯,方遠在生氣,可是方嚴不知道方遠為什麼要生氣。
  穿好衣服,甩著還疼著的腦袋,方嚴坐到飯桌前,方遠已經自顧自的吃起來,也沒有等方嚴。
  “小遠,你今天怎麼了?心情不好?怎麼臉色這麼難看,發生了什麼事?”方嚴疑惑的問,一副知心大哥的樣子。
  方遠氣憤的想吼上一句,自己做了什麼自己不清楚麼。可是看到方嚴是醒來就忘記喝醉時候事情的那種人,方遠又覺得有些無力,連生氣對方都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生氣。
  好像他在無理取鬧一般。
  “沒事,我吃好了,今天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坐公交”,方嚴剛喝了一口粥,方遠就直接一撂筷子,拉過沙發上的書包,走人了。
  方嚴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完全在狀況之外。
  “可是,這裡到站牌要走上二十分鐘,還是我送你吧。”
  “說了不用就是不用了,我自己能走過去,又不是離了你就會死”,方遠有些煩躁的道。
  方嚴一聽這話,立時萎頓了起來,表情很是難看。
  方遠見方嚴受傷的樣子,有些遲疑又後悔,於是又補上了一句:“走過去散步消食運動一下也好,桌上有藥,要是頭疼就吃點。”
  方嚴捂住腦袋,終於有些想明白為什麼方遠要生氣了。
  “原來你是為這個生氣啊,知道了,我以後再也不那麼晚回來了。”
  方遠腳一頓,臉更黑了,方嚴還是不明白他為什麼生氣。
  壞心情一直持續到學校才好起來,到教室裡就見王林和張謙拿著一沓紙,在桌上寫寫畫畫挑挑揀揀的。
  “你們在做什麼?”
  “哦,在挑選社團,不知道要進哪個”,張謙苦惱的擺出幾個社團的宣傳海報。
  張謙比較中意讀書社和英語社,而王林更中意武術社和籃球社,倆人為此爭論不休。
  “張謙,你還是跟我來武術社吧,你這小身板再不練練,連女孩子都能推倒你了”,王林一巴掌拍在張謙肩膀上。
  王林說著神秘兮兮的將腦袋湊到兩人面前:“聽說號稱辣椒美人的劉莫柔都在武術社,不去多虧啊,方遠,你也跟我們一起去吧,剛好可以減肥又健身,順便,親近一下美女。”王林淫笑。
  張謙和方遠對視一眼,均無奈搖頭,王林是一心往美女堆裡扎。
  方遠搖頭:“我還是不了,有瑜伽社麼,我去那裡”,方正他現在練瑜伽,要是有同好,交流一下心得也好。
  “瑜伽社?我找找,好像有”,張謙翻找著,最後找出一張異常可愛粉紅的宣傳海報出來,“這個。”
  方遠看了一下宣傳海報上的照片,全部都是女生,一時間有些惆悵。
  “方遠,你有沒有意向加入學生會?”張謙問。
  “學生會?”方遠完全沒有想過這件事,他口才不行能力不行又懶又嫌麻煩,怎麼可能會考慮加入學生會。
  “不去。”
  想好了加入瑜伽社,方遠趁著中午時間就去了瑜伽社報了名。
  竟然意外的遇到了一個人,蕭筱。
  蕭筱是瑜伽社的副社長,見到方遠的時候,她愣了很久,然後才很冷淡的道:“對不起,我們瑜伽社不招男生。”
  方遠有些失望也舒了口氣,以前的方遠跟蕭筱有些牽扯,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現在也不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哦,這樣啊”,說著,方遠就准備離開。
  世上有句話叫無巧不成書。
  錢榮生正在追求蕭筱,而追女生就要死纏爛打。這時候中午剛放學,錢榮生撂下一旦子事,顛顛的就來了瑜伽社。
  “蕭筱,一起去吃午飯”,錢榮生奔過來離老遠就喊了句。
  這瑜伽社的女生們,都知道錢榮生正在追求蕭筱,她們嬉笑了幾聲,將蕭筱推出門去。
  “瞧,你的追求者又來了,快去吧,別讓人家久等了。”
  錢榮生好巧不巧的跟方遠撞了個面。
  錢榮生的臉色瞬間黑了起來。
  蕭筱看看兩人,方遠似乎沒意識到錢榮生就在他面前,依舊低頭朝前走。
  “方遠,你不是要加入瑜伽社麼,填一下表吧”,蕭筱喊道。
  方遠頓住腳步回頭,有些不明白,剛剛不是說不招男生,怎麼突然又同意了。
  “哈哈哈,方遠,你真是太出息了,你居然練瑜伽,你是娘兒們麼,還是說你下面被人切掉了?”錢榮生笑得不可自抑,一邊說著很惡毒的話。
  方遠這才看到他,並未在意他說的話,甚至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跟蕭筱搖搖頭輕笑道。
  “可是我突然又不想加入瑜伽社了。”
  蕭筱臉色一變。
  錢榮生的臉色更難看:“你他媽的在耍蕭筱?”
  “對不起,我只是想起來,我有私人瑜伽老師,不需要加入瑜伽社。”方遠依舊微笑著道。
  “你。”
  錢榮生話還沒有說完,蕭筱就很平淡的打斷了他,看向方遠。
  “這是破例,你真的要放棄?”
  “嗯,是,謝謝你的好意。”
  蕭筱什麼話都沒說,直接拉著怒火衝天的錢榮生走了。被蕭筱安撫,錢榮生只狠狠的回頭瞪了方遠一眼。
  方遠聳肩,早知道蕭筱在,他說什麼都不會來的。更遑論還有一個跟他有仇,時刻跟著蕭筱的錢榮生。
  果然今天諸事不順,下次出門一定要看黃歷。
 
  16、學生會 ...

  還沒有放學,方嚴就打電話來,說在大門外等著。
  方遠瞪著電話良久,不知道方嚴今天怎麼這麼積極。
  張謙和王林要去學校附近的牛肉湯館吃牛肉湯,三人一起出的校門。另一個室友余光耀自從好了之後,整日見不到人,三人也無所謂,反正那人不回來最好。
  三人說笑著走出學校,剛走出大門,方遠抬眼就看見方嚴的車,很醒目的停在校門口,而他本人就靠著車站著,面帶微笑,眉目輕柔。
  好些路過的女生都偷偷拿出手機偷拍,而方嚴就毫不在乎的任她們拍。
  方遠扶額,用手遮住臉就拉著兩人往另外的方向走去。
  可惜方嚴眼尖,早早就看到方遠了。
  “小遠,這裡”,方嚴喊道。
  方遠裝作沒聽到,繼續往前走。
  張謙疑惑的回頭看了眼,扯了扯方遠:“那個是你哥吧,他在喊你。”
  方遠面無表情的朝前走:“沒聽到。”
  方嚴望了一陣,追上方遠,伸長手揪住他的衣領,又溫柔又無奈的道:“小遠,回家了,還在生氣麼?”
  方遠哼唧了一下:“沒有。”
  方遠現在不滿的是方嚴出場方式太張揚了,以前他都是在離大門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等著,這次居然就大剌剌的停在校門口,還下車等著,成為別人的圍觀對像。
  “不喜歡我這樣?其實我也不喜歡你這樣”,方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拉著方遠上車。
  方遠聽得莫名其妙。
  方嚴用一頓飯獲得了方遠的原諒,並承諾以後不會再很晚才回來,也不會喝醉再回來。
  方遠表示方嚴可以喝醉,只是若是喝醉了,可以不用回來了。
  方嚴噎住。
  晚上睡覺的時候,方遠背對著方嚴,只是一夜都覺得背後熱騰騰的,像泡在熱水裡一般,讓人喘不過氣。
  王林對一個女生一見鐘情了。
  這是方遠到學校之後聽到的最爆炸的一個消息,雖然王林是典型的見一個愛一個,總是口花花,但是還沒有對哪個認真過。
  所以當王林信誓旦旦的對兩人發誓,他是真的愛上這個女生之後,方遠和張謙無言了半晌。
  “方遠,張謙,你倆一定要幫我”,王林扯住兩人不讓他們走。
  “怎麼幫?”方遠問。
  “跟我一起申請加入學生會”,王林如是說道。
  張謙和方遠一致搖頭:“不要。”
  “追你喜歡的人和加入學生會有什麼關系?”方遠問。
  王林捧著心口,用夢幻般的口氣喃喃自語:“因為,她是學生會的啊,還是學生會副主席,你們沒有看到她英姿颯爽的樣子,簡直就直戳我心窩,我一瞬間就知道自己愛上她了,非她不可,我要跟她告白,一定要。”
  方遠哦了一聲,來了句:“加油。”
  王林握住方遠的手,很是認真的道:“兄弟,我們是親兄弟,你一定要跟我一起去,我一個人不敢。”
  張謙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你也有不敢的時候?”
  被嘲笑了一上午的王林,還是拉著張謙和方遠一起去了學生會遞了申請表。
  “看見沒,就是那個女生,是不是很漂亮很率性”,王林趴在窗戶上痴迷的盯著其中一個短發的女生看,張謙和方遠撥開王林,也伸長腦袋往裡瞧。果然有一個很干練的女生,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非常有氣勢。
  張謙搖頭:“你沒希望了。”
  方遠也附和的點頭。
  王林一概不聽,專注的盯著裡面的女生看。似乎是有所察覺,女生抬起頭朝窗外看了眼。
  王林立馬心虛的縮回腦袋。
  “怎麼辦,她一看我我就腿軟。”
  方遠推了他一把嘲笑道:“出息。”
  加入學生會除了能說會道就是要能力強有手段後台硬。
  在學生會的經驗以後在社會上也能用到,算是一個鍛煉,所以很多人搶破腦袋都想進去。
  而王林只是想進去追女朋友罷了,方遠也可有可無的跟著他一道。
  這一屆加入學生會的任務是,拉贊助。
  新生入學要開聯歡會,學校又一直叫窮不肯出一分錢,學生會只能自己想辦法拉贊助。
  “這次的新生聯歡會請了兩家媒體,會在本地頻道播出,所以怎樣把這場聯歡會辦好,就需要你們多多努力了,相信你們能行的。”外號甜心的助理沈田欣,長相也很甜美,她將手中的聯歡會宣傳單發給他們這些申請入會的學生,一邊嬌俏的笑著。
  方遠捅了捅張謙讓他看:“這個不是比那個副會長好多了,又溫柔又漂亮,說話細聲細氣的,肯定很會撒嬌又聽話,追這個多好。”
  張謙一個勁點頭:“沒錯,沒錯,我也贊成這個。”
  王林捂臉,不去看沈田欣:“不要,我就喜歡那個。”
  “...好吧。”
  晚上回去,方遠將聯歡會宣傳單毫不在意的往桌子上一扔,方嚴拿起來看了看。
  “聯歡會?學生會任務?”
  “嗯,是啊,陪同學申請加入學生會,說加入的條件就是給這次的聯歡會拉贊助,這不是在嫌貧愛富是什麼”,方遠搖頭。
  方嚴笑起來:“這個社會本來就是這樣,沒有關系的人,任憑一張嘴說的天花亂墜,也不太可能拉到贊助,進學生會更是難如登天。而對有些人來說,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不過,你想進去?”
  “不,只是陪他們而已,沒想進。”
  方嚴點點頭沒再問,低頭沉思著什麼。
  聯歡會是一個星期後的周五晚上開,在這期間,他們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可以出去活動。
  下午王林垂頭喪氣趴在桌子上,看來出行不順。
  “一個都沒拉到,根本就見不到主管。我們這種窮人家的孩子,還是不想著加入學生會了。可是,不加入學生會,怎麼離我的女神近一點!”王林趴在桌子上哀嚎。
  張謙和方遠一左一右的拍他的肩膀:“節哀。”
  王林趴了一陣,突然星星眼的抬起頭看著方遠:“遠兒,咱們是好兄弟好朋友吧,你一定能幫我的,你哥是不是哪個大公司的高層,能不能?”
  方遠一聽這話立馬搖頭:“這個我可沒辦法,我從來不問他工作的。”
  “哦”,王林失望的又趴回桌子上。
  他們只知道方遠的家境不錯,哥哥應該是個大公司的高層,還從來沒想過,方嚴有自己的公司。
  方遠和張謙有事走後,只剩了王林一個人窩在教室想辦法,他嘴裡碎碎念的拉贊助,學生會什麼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余光耀居然回來了,翹著腳坐在他身後。
  估摸著他們的話他都聽到了,他悠哉悠哉的扇著手,漂亮的臉上滿是嘲笑。
  “拉贊助啊,這麼簡單的事也辦不到?”
  王林被他的聲音驚了一跳,回頭瞥了他一眼不搭話,跟他說話純粹是給自己找郁悶,人比人氣死人。
  “王林,我可以幫你拉贊助,要不要?”余光耀搖搖手指。
  “什麼?”王林疑惑。
  “有一個條件而已,很簡單的事情,你一定能做到的。”
  “嗯?”
  余光耀招招手指讓王林靠近他身邊,王林疑惑的湊上去,余光耀翹著嘴角笑得得意非常。
  很快,王林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也有些難以置信的瞪著余光耀。
  “不可能,我不能這麼做。”
  “為什麼不能,很簡單的事情,想不想進學生會了?想不想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余光耀捧著臉,“你是不是喜歡學生會副會長,想不想見她?我現在就可以打電話讓她過來。”
  余光耀搖著手機,王林的臉開始又紅又青。
  “可是。”
  余光耀不給王林思考的機會,直接撥通了電話。
  王林呆坐在原地,不知道是抱著希望還是想看余光耀到底是不是在騙他。
  “余光耀,找我做什麼?”清亮又有些冷漠的聲音出現在身後,王林完全僵在原地。
  “表姐,好久不見,這不是想你了,想請你吃飯。看,這個就是請吃飯的人”,余光耀笑著指著王林。
  王林扭回頭看去,穿著白色T恤的女生,冷冷清清的站在他身後,正是王林一見鐘情的女生。
  她居然是余光耀的表姐。
  王林結巴的跟她問好:“學,學姐好。”
  “你好”,女生點點頭,視線又轉回余光耀。
  “沒有別的事?我還有事先走了,吃飯就算了,有空回家看看我媽”,女生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唉,別走,表姐,有事求你,真的”,余光耀拉住女生的手,一臉笑意。
  余光耀看了眼王林,眼睛轉個不停,拉著女生到一邊嘰裡咕嚕一通,女生詫異的看了眼王林又看了眼余光耀。
  “真的?若不是呢?醫生都檢查過了,怎麼可能有錯。”
  “屁,那群庸醫。不是就當我誤會他了,我道歉。”
  “什麼好處?”女生手一伸。
  余光耀苦著臉:“我爸扣了我全部家當,我只剩家裡的那個絕版娃娃了。”
  “成交”,女生一拍他手掌點點頭,然後走到王林身邊,不太熱情跟他講:“你好,我叫余光瑤,你叫王林麼?一起去吃飯吧。”
  王林立馬覺得自己出現幻覺了,女神就在身邊,還叫了他的名字,還跟他一起吃飯。
  “哦,好,你好。”
  余光耀微微出神的撇著嘴,這次到底能不能查出來是什麼原因,讓他痛苦的水腫了那麼一段時間。他絕對不相信自己是因為食物中毒這種理由。
  是不是被懷疑的那個人,余光耀一點都不確定。
  
  17、室友聚會 ...

  王林有時候就是傻了吧唧的,看見喜歡的人就走不動路,腦袋生鏽了。
  明顯余光瑤不是真心要跟他一起吃飯,他也視而不見,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跟她搭話,怎麼跟她有進一步發展。
  余光耀完全看明白看了他這一點,他慢悠悠的跟在兩人身後,看王林極力想挑起好話題,而余光瑤一直冷冷淡淡的,不禁覺得好笑。
  王林的頭腦發熱一直持續到飯店。
  余光瑤開著車載著兩人,直接停在了一家豪華飯店附近。王林下意識的摸了摸兜裡的錢包,只有幾百塊錢。
  其實在看見余光瑤開著車的時候,王林的腦袋就冷了下來。
  走上台階時,王林已經想退縮了,不是不喜歡余光瑤了,只是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太大。
  “那個,這種地方,我請不起”王林躊躇的小聲道,放在兜裡的手捏緊了癟癟的錢包。
  余光耀一笑:“又不用你請客,擔心什麼。”
  余光瑤回頭看了看王林,王林頓時羞愧的想挖個洞鑽進去。
  女神畢竟是女神,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個,其實我還有事,你們倆吃吧,下次我一定請客”,王林低著頭想走。
  余光耀一把扯住他,手往他兜裡掏,掏出手機。
  王林大驚:“你做什麼?”
  “你不是一個人不好意思麼,我幫你多叫兩個人來。”
  果然只多叫了兩個人。
  方遠和張謙異常驚詫的發現,余光耀居然用王林的電話給他們打電話,不知道兩人怎麼扯到一起了,還請他們吃飯。
  方遠和張謙對視了一眼,很不想去。
  “王林也在,不能不去,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也好”,張謙道。
  方遠還是頭次見到這麼局促的王林,一直以來他都熱情開朗,說話做事大大方方的,哪有此時一副坐立不安痔瘡犯了的窘態。
  知道余光瑤是余光耀表姐,他們小小的驚訝了一下。
  余光瑤雖然很冷淡,也是個長袖善舞的,吃飯喝酒聊天,完全手到擒來,毫不生澀。
  余光耀自顧自的看自家表姐一杯一杯喝酒,也不參與話題,就是神游天外的想著什麼。
  余光瑤喝起酒,意外的豪爽:“干了,喝不光要罰你們多喝兩杯。”
  說著自己仰頭喝光了一杯。方遠臉色微變,他酒量向來不好,喝酒還上臉。
  “能不能喝飲料?我身體不好不能喝酒”方遠推脫著。
  “這不是借口,你還是不是男人,你看我表姐一個女人都比你們豪爽,方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表姐看不起我啊”,余光耀吊著眼角笑,暗地裡對余光瑤豎起拇指,酒量果然厲害。
  “我們能做室友也是緣分,今天我請客,咱們不醉不歸”,余光耀也舉起一杯酒道。
  三人無奈又無奈的跟著端起酒。
  這時候才發現余光耀嘴皮子有多利索,勸人喝酒的借口完全不重樣,讓人無法推遲,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去。
  方遠早就有些暈乎了,臉色通紅,滿面油光。
  王林只顧偷眼瞧著余光瑤,有一杯沒一杯的喝著,面上有些苦悶。
  就張謙酒量好一點,不時跟余光耀對上兩句
  方遠暈暈乎乎的撐著腦袋,實在不能再喝了,手機在兜裡嗡嗡嗡的震動,他也沒力氣掏出來瞧上一眼。好在手機震動一會就滴一聲停止了,方遠拍拍褲子,好像忘記了什麼事。
  趁張謙出去上廁所的時候,余光耀使眼色讓余光瑤拖住王林,自己挪到方遠身邊。
  “方遠,你還好麼?”余光耀輕聲問。
  方遠難受的抬起眼睛:“啊?還好,就是有點暈。”
  “要不要去廁所,我扶你去?”余光耀又問。
  “不用,我自己能行”方遠搖搖晃晃的想站起來,可是不知怎得就摔倒了。余光耀忙伸手扶住他,雖然方遠的重量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但是好像余光耀力氣不小。
  余光耀扛著方遠,在他耳邊咬牙切齒的道:“死肥豬,這麼重,食吃無能。”
  “我問你,你家是不是還在偷偷研究藥品?”
  方遠疑惑的看他:“什麼藥品?”
  “別跟我裝傻,我查過你家以前的情況,曾經因為研究過違禁藥品,而被封廠。方嚴是不是還在偷著研究?”
  方遠雖然反應遲鈍了,但是還是下意識維護方嚴。
  “沒有,不許誣蔑我哥。”
  余光耀伸手在方遠身上摸來摸去掐了一陣,方遠完全鬧不明白他在做什麼。
  “難道不是你?死胖子,重死我了,自己坐好”,將方遠丟回椅子上,余光耀煩躁的連灌了兩杯酒。
  “呸呸,什麼水,難喝死了”,原來他杯子裡的酒一直都是水。
  張謙回來的時候,方遠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而王林腦袋湊到余光瑤身邊,小聲的跟她說著什麼,看樣子兩人聊得很是開心。
  余光耀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桌上的氣氛特別怪異。
  “方遠,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張謙拉方遠,完全沒反應。可憐張謙小胳膊小腿,怎麼都拽不動方遠。
  “余光耀,我送方遠回去,我們就先走了”,張謙很客氣的道。
  余光耀點點頭。
  瞥了眼王林,張謙還是決定,這種有異性沒同性的人還是任他自生自滅吧。
  不過張謙還沒將方遠扛出去,就有一個人找來了。
  竟然是方嚴。
  “交給我就行了”,方嚴從張謙手中接過方遠,他的表情很難看,很憤怒很壓抑的樣子。
  張謙只叫了聲方大哥就被方嚴的臉色驚住閉了嘴。
  “哦,好”,張謙愣愣的點頭,看著方嚴扶走方遠。
  他其實想問一句,方嚴怎麼知道他們在這裡的。
  將方遠帶上車,方嚴掏方遠的兜,果然,方遠的手機關機了。
  一路飆車回家,方嚴喘著氣,瞪著方遠毫無知覺睡得香甜的樣子。
  隔天方遠暈乎乎的從床上爬起來,覺得自己腰酸背痛,身上的衣服都被扒光,渾身上下光溜溜的。
  肯定是方嚴幫他洗了澡。
  方遠迷糊著眼睛爬去衛生間洗臉,胸前有點刺痛,耳朵紅紅腫腫的跟過敏似得。
  刷了牙,還是覺得滿嘴酒味,記不太清楚喝醉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他好像睡著了。
  喝醉酒倒頭就睡也是個好習慣,不知道是不是張謙將他送回來的,方遠還是不明白余光耀請他們吃飯做什麼。
  “小遠?這麼早起來,怎麼不多睡會 ,你上午沒課。”方嚴將衣服塞進洗衣機,方遠探頭看去,被單被罩都拆了洗了。
  方遠突然想起昨天去吃飯忘記跟方嚴說一聲了:“哥,昨天忘記跟你將他們請吃飯了,剛好手機也沒電,就忘記打電話,後來我又喝醉了,是誰送我回來的?”
  “我去接你的。”
  “哦,哥你大掃除麼?唔”方遠嘴裡含著牙刷說話,一不小心,牙刷捅到牙齦,方遠捂住嘴叫喊了一聲。
  方嚴忙掰開他的手,仔細盯著方遠大張的嘴。
  有一瞬間,方遠覺得方嚴的臉和嘴靠得太近,要湊上來一般,就像那天晚上一樣。
  方遠觸電了似得猛地推開方嚴。
  方嚴愣了一下。
  “啊,沒事,又沒出血,我去穿衣服,飯做好了麼?”方遠尷尬的轉移話題。
  “做好了,你穿好衣服就出來吃吧”,方嚴看了眼方遠的後背,轉頭出了衛生間。
  方遠站在鏡子前好一會,想拍自己,剛才的反應太大了。
  下午去學校,王林居然不在,就張謙一個人在練習聽力。
  方遠實在有些不適應現在學的課程,他外語一直都是弱項,還要學什麼西方史,讀一些艱澀的文章。每每帶著書回去,方遠都要跟方嚴抱怨一下,對外語無愛。
  “不然你轉系吧”,方嚴提議。
  方遠有些驚訝的看著他:“你不反對?”
  “那本來就是你的選擇,我當然會支持你”,方嚴笑道。
  方遠總覺得方嚴太過寵溺他了,讓他像個孩子似得,也開始有些任性了。
  “張謙,王林呢?”方遠拍了下張謙。
  “哦,他約會去了。”
  “什麼!”
  “就昨天的余光瑤。”“進展這麼快。”
  “呵呵,誰知道呢。”
  上課的時候終於見到了王林,他滿面春風心旗蕩漾的笑著,好不得意又甜蜜。
  “瑤瑤說,可以幫我看看能不能直接加入學生會,這樣我就能經常跟她在一起了。”
  張謙和方遠一起哦了一聲:“都喊瑤瑤了,這麼親密。”
  “嘿嘿,瑤瑤還沒答應我呢,只是答應了我的追求而已,她的追求者可是能排到學校外,不過,我們剛剛一起去送報告了。”
  王林扭動著,方遠甚至能看到他身後蓬松的尾巴一搖一搖的。
  方遠湊到張謙耳邊道:“發情期,荷爾蒙分泌異常,像不像孔雀?”
  “哈哈哈”,兩人對視一眼,大笑起來。
  王林莫名其妙。
  “對了,王林,余光耀昨天為什麼請客?”方遠問。
  王林臉色突然沉下來,有些磕巴的說道:“沒什麼,就是室友聚聚而已。”
  “哦,是麼。”
  總覺得,喝醉的時候,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記不起來了。
  
  18、參加比賽 ...

  上課時由於王林太蕩漾,張謙和方遠實在受不了他一直念叨余光瑤,而坐到了他後面。
  方遠低頭記筆記的時候,張謙不經意的掃到他脖子:“方遠,你脖子後面怎麼了?”
  “什麼?”方遠摸摸後脖子,隱隱約約有些刺痛,但不是很嚴重,“有點疼,怎麼了?”
  張謙扒拉開他的手,掀開後領,一大塊紫紅色的印記出現在眼前。
  “這一大塊都紫血了,你是不是磕到哪了?”張謙憂心的問。
  方遠捂著脖子想了一陣:“沒有,完全沒印像,也不怎麼疼,很嚴重麼?”
  “恩,是啊,像血塊一樣,要不待會去醫務室看看吧。”
  “好。”
  方遠還是不自在的捂住脖子,原本沒覺得疼,現在這麼一說,怎麼都覺得刺刺的疼。
  可惜要去醫務室的事情,最終還是耽擱了。
  剛下課,輔導員就走進來,拿著一沓紙。
  “月中要舉行新生入學聯歡會,你們有什麼特長就都拿出來吧,別藏著掖著。大學裡就該風風光光的過幾年,要是表現好了,男朋友女朋友可是倒著追啊”,輔導員朗聲道。
  一群人都沸騰了,一個女生特大膽的道:“輔導員要是我找不到男朋友,你當我男朋友麼?”
  輔導員登時噎住,很不好意思的轉移話題。
  “咳,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那什麼,這些表發下去,有願意參加的趕緊的,別害羞。三天後大會堂參選,別忘了。”
  輔導員走後,王林回頭拍著桌子看兩人。
  “我說,你們要不要參加?”
  方遠搖頭,張謙淡笑著來了句:“我們家的規矩是做人要低調,所以”,張謙聳聳肩。
  王林撇嘴,拍了他一巴掌:“你就裝吧,我可是知道你很愛唱歌的,唱的還非常棒。”
  張謙依舊搖頭:“不行,我爸是老古板,認為唱歌的都是戲子,特別卑賤,被人瞧不起。要是讓他知道我居然去唱歌,還在那麼多人面前,估計他氣都氣死了。”
  “怎麼可能,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思想。你家的規矩是不是特別嚴?”王林問。
  張謙點頭:“因為是跟爺爺奶奶住一起的,我們家以前是書香門第,規矩特別多。什麼食不言寢不語,不許翹腿不許趴在桌子上,夏天不許袒胸露背,不許晚歸。”
  “哇,真是辛苦你了,要是我,這樣束手束腳的活著,早就忍不下去了。”
  “所以我上外語系是完全違背了他們的意願,他們想讓我上師範大學,跟我爸媽一樣做個教師。我們當時吵架,我就隨意報了個學校。”
  張謙苦笑一聲,笑聲裡有些解脫也有些遺憾,畢竟這些都不是他喜歡的。
  晚上方遠跟方嚴聊天,說起張謙的時候,方遠頗有些唏噓。
  方嚴見他神色不是很好,於是笑道:“放心,我不是不開明的家長,我不會逼迫你做任何事。”
  方遠感動的笑起來:“是啊,是啊,你對我最好,你說我要不要參加?”
  “想參加就參加,你想表演什麼?”
  “不太想參加,我不適應人很多的環境。”
  “呵呵,隨你的意,若是你想參加了,我去給你加油。”
  “還是別,我會尷尬。”
  兩人靠在床頭說了會話,方遠突然想起白天張謙說過的,他的脖子上有很像淤血的痕跡。
  “哥,你看看我脖子”,方遠將頭湊過去。
  “怎麼了?”方嚴看著主動送上門的一截白花花的肉。
  方遠歪著身子低著頭,整個人幾乎趴到方嚴懷裡:“脖子後面,是不是紫血了一大塊,我覺得有點疼,不知道怎麼了。”
  方嚴撩開他的頭發,脖子後面一大塊紫紅色的印記非常明顯。
  方嚴看了一陣才道。
  “哦,是這個啊,其實我忘記告訴你了,昨天你喝的爛醉,我帶你回來的時候,你怎麼都叫不醒。我曾經聽人說過,捏這裡可以提神,就捏了兩下。我下手也不重,怎麼看著這麼嚴重。”
  方嚴說著,手指挪到方遠後脖子上,輕輕的捏了兩下。酥酥麻麻的感覺,瞬間讓方遠打了個哆嗦。
  “別碰,不舒服,原來是你捏的,那過兩天肯定就好了。我還以為是怎麼回事,原來你趁著我喝醉偷偷掐我,小心我報復回來”,方遠極開心的笑道。
  方嚴翹起嘴角也笑起來,往他脖子上和胳肢窩裡撓了兩下:“誰報復誰還不一定呢。”
  “哎,別撓,癢”,方遠躲起來。
  兩人在床上打打鬧鬧,像兩個沒長大的孩子似得。
  王林准備報節目了,原因是另外一個追余光瑤的人,特別擅長玩花樣籃球,而剛好王林也會一點,兩人相看兩厭。
  為了博取余光瑤的歡心,兩人覺得一同參加比賽,看誰比較好。
  余光瑤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冷淡的道:“那你們就比吧。”
  得到余光瑤的話,王林只要沒課,就興致衝衝的往籃球場或者宿舍跑,走到哪手裡都拿著一個籃球。
  而方遠和張謙就安安靜靜的,看著周圍的人熱火朝天的忙起來,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方遠,你不參加?”張謙問。
  “嗯。”
  “其實,我很想參加,非常想。”
  “那為什麼?”
  “叔叔在隔壁學校教文學系,很近,若是我參加,爸媽一定會知道的。不是怕他們,只是想著他們年紀大了,上次吵架就聽說我爸大病了一場,我也沒回去看,若是再讓他氣一次出了什麼事,那我我可就成罪人了”,張謙苦笑。
  “試著跟他們溝通一下?”
  “沒用的”,張謙突然提議“方遠,不然你去參加吧。”
  “我?我不行。”
  “為什麼不行,難道你五音不全?”
  “呃,不是。”方遠一時之間不知道用什麼借口來拒絕了,或者說,他有一點點心動這個提議。
  直到方嚴來接方遠放學的時候,方遠還在思考這個問題。
  “我就是怕我緊張,到時候什麼都唱不出來,就丟人丟大了”方遠跟方嚴抱怨道。
  方嚴一邊開車,一邊按響了車上的音樂,一首非常純淨的聖歌獨唱。天籟般的聲音,讓人的心緒都安寧下來。
  “怎麼會,不試試你永遠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樣,說不定你表現的很棒。有點自信。”
  方遠嘀咕一聲:“我也想。”
  不過隔天方遠到學校之後,還是找到了張謙跟他講,他要報名。
  “兄弟,我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張謙熱淚盈眶的道。
  難題在填表的時候出現了,倆人哭笑不得的看著‘曲目’那一欄。
  “你要唱什麼?”
  方遠面無表情的道:“不知道。”
  “好吧,我們還有一天的時間可以考慮”,兩人又拿著表顛顛的跑回教室。
  “走,回宿舍”,思考了半天,方遠拉著張謙回了宿舍,搬著張謙的電腦開始搜。
  沒有,喜歡的會唱的歌一個都沒有。
  “張謙,告訴你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搜了半天,方遠突然表情異常正經的道。
  “呃,你說”,張謙怔了一下。
  “其實,這些歌我一首都不會唱。”
  “...”
  “我說真的。”
  張謙呆若木雞了半響,終於妥協了:“那怎麼辦,難道,不參加了?”
  “不是,我是說,這些歌我一首都不會,但是,我會別的,只是沒有曲子,難道要清唱?”
  “那你有調麼?要是有調的話,可以隨意用吉他伴奏,這是最簡單的辦法。”
  “這個可以有。”
  “不過你會什麼歌?唱給我聽聽,我幫你參考參考。”
  音樂系有的是多才多藝的學姐學長,恰逢要開聯歡會,音樂系的地盤擠滿了人。
  倆人好容易找到了教民樂的老師那裡,一首非常優美的鋼琴曲子從裡面傳出來。悄悄挪進屋裡,就發現彈古箏的不是別人,正是蕭筱。
  果然人生何處不相逢。
  方遠見蕭筱沒有發現他,就悄悄的挪出門外,讓張謙進去談。
  “古老師,現在有空麼,我們找你有些事”,張謙大約與這個老師有些熟悉。
  “哦,是張謙啊,有什麼事?”
  古老師是個帶著眼睛很溫和的中年男人,他曾經是張謙爸爸的學生,見過張謙幾次。
  “是這樣的,我們有首歌,沒有曲子,所以想找你幫忙看看,能不能將曲子彈出來。”
  “咦,沒有曲譜?”
  張謙尷尬的搖頭:“不是,是私人寫的,原曲丟了,但是能哼出來。”
  “哦,那我試試吧。”
  方遠站在門前出神,他有時候總是忘記,這裡和以前的世界不一樣了。他耳熟能詳的東西,只能自己拿出來想一下,若是說與別人聽,不定會被人當作精神病給抓起來。
  那首歌,是他以前很喜歡的一首,有些老了,但是很感人。因為是首電影插曲,所以每次唱,都能想到那部電影,印像深刻。
  張謙將他清唱的錄了下來,聽完之後張謙抓著方遠逼問,非讓他說出,到底是誰寫了這首歌。
  “其實,我也不知道。”
  “你到底知道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
  “這首歌很棒,但是不適合吉他,我用鋼琴彈給你聽吧”古老師道。
  蕭筱因為好奇,也站在一邊聽著,有些好奇唱這首歌的人到底是誰,聽著讓人非常難過的感覺。只是有些違和,大約是歌曲需要聲音比較低沉一點的人唱,這個清唱的人聲音太清亮了。
  淡淡的鋼琴聲從屋裡傳出來,那首歌熟悉到讓人鼻子有些酸。
  “...做完這個夢,全世界都劇終...”
 
  19、生病 ...

  “古老師,這有哼出來的調,你聽聽”,張謙又放出另外一個低聲哼唱的錄音。
  倆人在屋裡討論的熱火朝天,古老師對這首歌很感興趣,直說作詞作曲的人很厲害。
  張謙一直尷尬的點頭稱是,直到閑一些抬頭看去,才發現方遠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一邊蕭筱星星眼的看著張謙,還用手機開始錄歌。
  “你叫張謙麼?這首歌是誰唱的,蠻好聽的”
  張謙尷尬的笑了笑:“其實,我也不知道。”
  蕭筱也有些尷尬,不過她還是笑著:“真的?是誰這麼神秘?”
  “是啊,是挺神秘。”
  過了許久,古老師將歌曲大致的曲譜給寫了出來:“不行了,有好多音都不准,不過大致就是這個調,要是多給我兩天時間,就能完善一下。”
  “謝謝老師,不過不用了,先這樣就好了。”
  張謙收起手寫的曲譜,奔出門去。蕭筱瞪著他的背影良久,最近突然有好多見到她就跑的人,難道她很可怕?
  方遠沒有在門口,他早早的撤退回教室了。
  張謙氣喘吁吁的奔到教室的時候,方遠正熠熠然的聽著歌玩手機。
  “呼呼,太不厚道了,居然不等我就走了。”
  “咳,不是有美女在,就讓你獨享艷福了,你看我對你多好。”
  “那種艷福不要也罷”張謙喘口氣道。
  “為什麼?”方遠伸長手臂拿過他手中手寫的曲譜,看了一會,果斷又扔給了張謙:“看不懂。”
  “你又不是學音樂的,看得懂才怪。那個蕭筱的追求者太厲害,現在誰見了她都要躲。”
  “錢榮新?”
  “沒錯。”
  方遠有好一段時間沒見過錢榮新,總覺得見到他就沒什麼好事,所以現在就連見到蕭筱都開始躲的地步,生怕遇到錢榮新。
  但是方遠也覺得,錢榮新知道許多他不知道的事。
  “張謙,曲子怎麼辦?找個人合作當場伴奏?還是錄下來?”
  “當場伴奏吧,我去找人,你只要唱好就行了”,張謙好像特別焦急,說完就拿著曲譜跑了,方遠抬了抬手,不知道該怎麼叫住他。
  才是中午而已,下午沒課。方遠百無聊賴的踢著路邊的石頭,秋高氣爽的天氣,讓人渾身都舒暢。這時候只想在樹蔭下找個安靜的地方躺一下。
  溫暖的陽光曬得人哈氣連天,學校老師的孩子拉著一個風箏在空地上跑來跑去,方遠莫名覺得說不出的舒服。
  想了一陣,還是不想回家。在校門口攔了輛出租車去了方嚴公司。
  估摸著是方遠的體型太讓人印像深刻,前台小姐竟然沒攔著他進去。
  方嚴不在公司,辦公室裡空無一人。
  歪在沙發上好一會,在方遠幾乎要睡著的時候,一個人走了進來。
  是李茂,上次來見到的經理。只是他此時穿的更花哨了,頭發染成亮黃色,穿著白襯衫白西服,怎麼看怎麼奇怪。
  “方遠你的臉真好捏”,見方遠躺在沙發上睡著,李茂直接掐上了他的臉。
  方遠張開眼就看到這麼一頭黃燦燦好似金子的頭發,一把拽住他的頭發扯了兩下,李茂疼的嗷嗷叫。
  “我哥呢?”
  “不知道,估計是去哪裡花天酒地了吧,小遠,跟我出去吃飯看電影去好不好?”李茂直接坐到方遠身邊,滿臉媚笑。
  方遠翻了翻白眼:“不去。”
  “哎,別跟方嚴一樣不近人情啊,我最喜歡你這樣胖一點的孩子,真可愛,好想捏。可惜方嚴看的太緊了”,李茂說著,放在腿上的手,又有些忍不住的爬到了方遠胳膊上。
  方遠驚詫的甩開他的手,這人什麼毛病,喜歡動手動腳的。
  偏偏李茂還蹬鼻子上臉,完全對方遠不高興的臉色視而不見,依舊捏完了他的胳膊捏手,捏完了手,捏臉,就差摸到大腿上了。
  方遠實在不堪其擾,直接一巴掌甩到了李茂手上甩開他:“滾開。”
  就在方遠想把李茂扔出去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大喝:“李茂。”
  李茂聽到聲音一個哆嗦,下意思的站直,遠離方遠。
  方遠看去,竟然是個女人,看起來嬌小可愛,長長順順的頭發,特別漂亮。
  “不用做事是不是,在這裡做什麼,辦公室裡那一堆事今天做不完你就別下班了”別看人嬌小,聲音卻不小,直接把李茂吼得縮著腦袋走了。
  李茂走後,女人對方遠笑了笑道了聲歉,關上門走了。
  方遠暗嘆,果然一物降一物。
  不知道方嚴去了哪裡,方遠也沒有打電話過去,就一直在辦公室裡等著。
  躺在沙發上等著等著就睡著了,再醒來時,天將黑了。
  窗簾被拉上了,辦公室裡漆黑一片卻沒有開燈。身上蓋了一件衣服。方遠抬頭看看桌子後,電腦發著幽藍色的光,方嚴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也沒有叫醒他。
  “哥,你回來了?怎麼沒有叫醒我?”
  “剛回來不久,今天有點忙,見你睡得香,就沒打攪你。”
  “哦,”,方遠爬起來,窩在沙發上睡,渾身都不舒服,“現在幾點了?”
  “六點多。”
  “哥去哪了?”方遠晃晃脖子隨意問道。
  方嚴沉默了一陣:“警察局。”
  “什麼?怎麼回事。”
  “殺害周蘭庭的人抓到了,今天是他的開庭儀式,我作為證人去參加了。”
  “是誰做的?”
  “她的前夫,不,其實是她的前夫聯手她的情人,一同殺害了她”,方嚴淡淡的說道。
  方遠呆愣了一下,現在想到周蘭庭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感覺了,不會怨恨不會憤怒,有的只是一些憐憫和惆悵。
  “她的墓地在哪?什麼時候有時間去祭拜一下吧。”
  “好,不過她沒什麼親人了,葬在了公墓裡。”
  方嚴揉揉方遠的腦袋,方遠乖順的靠著他想著什麼,有時候,愛情會讓人變得偏執,進而瘋狂。
  晚上直接在外面吃了飯,回到家,方遠就興致勃勃的跟方嚴講他要唱的歌。
  “唱給我聽聽?”
  “好,我把歌詞寫給你看看,其實另外一首我也很喜歡,只是那個太悲傷了”,方遠說著,趴到桌子上開始寫歌詞。
  方嚴湊過去看:“這個不錯,不過有什麼故事麼?”
  其實方嚴平日壓根不怎麼聽歌,要讓他說什麼知名明星,他也認不得幾個,他手機裡電腦裡除了那些聖歌之外,就是輕音樂了。所以方遠要唱的歌,他完全沒懷疑過是從哪裡弄來的。
  “嗯,是一對相愛卻又永遠天隔一方的戀人,因為太過思念了,才有了這首歌”,方遠看了眼方嚴手中的歌詞,低頭繼續寫要唱的那個。
  “這個怎麼唱?”方嚴倒是很感興趣的問。
  “你喜歡?”
  “恩。”
  方遠停下筆,歪著頭笑了一下,然後醞釀了一下情緒:“對你的思念,是一天又一天...”
  方遠的不太適合那種很滄桑沙啞的歌,他的聲音是獨有的清亮,所以唱這首歌的時候,他很小聲,壓著嗓子。但是別有一番味道。
  唱著唱著就想哭,方遠揉揉鼻子停下來:“所以才不想唱,我怕會當場哭出來。”
  “恩,唱的很好,以前都沒聽你唱過歌”,方嚴上前站在他身邊,伸出手,大約是想抱住他,可是最終手只是落在他頭上揉了揉。
  怕自己會忍不住。
  方遠低頭,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想哭,大約是那首歌影響的,此時聽到方嚴說這個以前,覺得很刺耳。
  不知道什麼時候,對原先方遠的愧疚心越來越少了。
  可能每個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
  離參選的時間越來越近,張謙焦急的每天不見人影。但是,就在參選的那天早上,方遠起床才發現自己頭重腳輕,嗓子干澀的說不出話來。
  方遠生病了。
  張謙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簡直想順著無線電波直接爬過來,爬到方遠面前,掐著他的脖子咆哮。早不病晚不病,偏偏等到這種關鍵的時刻病。
  “咳咳,我也不想啊,可能是昨天出汗開空調,又開得太低了,所以。你記得幫我答到啊,我可不想被扣分。”
  “不想被扣分就給我好起來啊,你病了怎麼辦,今天就要開始參選了”張謙焦躁的道。
  方遠啞著嗓子道:“其實,你自己唱也行。”
  “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你知道的,我家。”
  “別找借口,那根本就不是借口”,方遠搖搖頭。
  “我,我找他們商量一下,你注意休息,吃藥,多喝點水。嚴重了要記得去醫院。”
  “知道了,知道了,比我哥還啰嗦。”
  不知道張謙怎麼跟家人談的,最後他還是頂缸上了,這麼多天一直聽一直聽那首歌,是個人都會唱了。
  選拔的時候,台上坐的都是聲樂系和舞蹈系的老師。
  王林抱著籃球站在一邊給他加油,再不時的跟旁邊一個高大的男生挑釁兩下。
  張謙絲毫不見怯場,讓人將鋼琴架過來,邊彈邊唱。
  原來一直找的幫忙彈鋼琴的人就是他自己,只是原先他想的是,自己在後台彈並不露面,這下卻是不行了。
  “通過”當場就通過了。
  給方遠打電話的時候,方遠覺得張謙的聲音有些不對頭。
  “怎麼了,聲音怪怪的,哭了?不是太高興了吧。”
  “是啊,當然很高興。”
  “咳咳,我絕對不嘲笑你,說不定聯歡會開始的時候,我病好了,到時候就可以跟你一起上台唱了”方遠啞著嗓子道。
  “那你就趕緊好。”
  “恩,知道了。”

  20、聯歡會 ...

  匆匆半個多月,方遠的感冒早好了,只是還有些咳嗽,嗓子一用力,就有些疼,喝很多水也沒什麼用。
  醫生說沒大問題,消消炎過兩天就好了,多吃點清淡的。
  方嚴就極擔憂又是給他熬冰糖雪梨湯,又是買潤喉片,牛奶也換成了蜂蜜水。
  方遠啞著嗓子笑:“要不是嗓子受不了,現在唱歌絕對有感覺,這聲音多性感。”
  方嚴敲著他腦袋:“不怕嗓子永遠都好不了了。”
  “不怕,哥,我唱歌給你聽”,方遠嬉笑著湊到方嚴身邊,巴住他的背。
  方嚴瞥了他一眼,迅速從桌上拿起一根香蕉剝好塞到他嘴裡,堵住了方遠開開合合的嘴。
  “唔,可惜了,聯歡會我不能參加”,方遠遺憾道。
  方嚴略有些開心的笑著:“我陪你去看。”
  “恩,去給張謙加油。”
  今年的新生聯歡會非常特別,並不像往年一樣,是在大會堂舉辦的,而是在室外的大操場上。
  還特意請人搭建了舞台,租借了音響,整個會場掛滿了飄帶和氣球。整個校園裡都是橫幅。
  據說是因為拉到了不少贊助,有幾個公司特別願意出錢。
  學生會很忙碌,帶著會章的人在會場中跑來跑去,舞台上一個穿著白色衣衫的俊俏男生拿著話筒大聲指揮著。
  方遠和方彥到的時候,已經快要開始了。人意外的多,座位坐不下,人們都站在一邊圍觀,還有幾個駕著攝像機的,貌似是記者的人在。
  方遠拉著方嚴拼命擠到後台,一眼就看到立在角落裡的鋼琴,和鋼琴前的張謙。
  張謙就呆坐在鋼琴前,不停地看一眼曲譜哼一下,看樣子非常緊張。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非常紳士的西裝,西裝扣子沒扣上,他的頭發微有些凌亂,臉色嚴肅。看著竟有種別樣的氣質。
  “張謙,我來了,你什麼時候上場?”方遠走過去招呼道。
  張謙似乎嚇了一跳,瞪著他沒好氣的道:“還知道來,我還以為你死在家了,我現在緊張的要死,我怕待會不只彈不好,更唱不好。你嗓子怎麼到現在都沒好,你是不是故意的。”
  張謙難得抱怨,方遠一個勁賠笑:“怎麼可能,生病怎麼故意,它不好我也沒辦法啊。別緊張,就當下面全是空氣好了。”
  “空氣不會說話”,張謙翻白眼。
  方遠嘿嘿笑兩聲。
  方嚴就一直站在方遠身後,看著兩人說話,一言不發。
  後台裡擠滿了人,這是臨時搭建的一個後台,只簡單的扯了燈,一群人擠在裡面,就算在晚上,也熱騰騰吵吵鬧鬧的。
  好在張謙並沒有發揮時常,他唱的比方遠要好的多,非常有感情,聲音拿捏的也很好。
  方遠擠到舞台邊,舉著手機錄像,高興地好似是自己上去了似的。甚至連一邊的方嚴都忘記了。
  “沒發現,原來張謙長得還不錯,小白臉一個。”
  方嚴聽到方遠的話抽了抽嘴角,方遠的審美觀只能如此了。
  輪到王林上場的時候,居然是兩個人的花式籃球表演。也就是他和他的對手一同上場了。
  因為鼓足了勁想讓對方認輸,兩人都使出了渾身解數表演,結果表演是精彩絕倫,而兩人也不相上下。
  “這個也好棒好棒”,方遠幾乎蹦起來,連手機都要握不住了。
  方嚴一把把他手中的手機給拿了過來,方遠也沒在意,依舊打雞血似的給王林加油。
  本來他嗓子就不能大聲嚎,這一激動又忍不住喊了兩嗓子。
  然後方遠悲劇了,待王林下場的時候,方遠才發現,他已經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苦著臉看方嚴,方嚴正異常溫柔的盯著他,然後拍著他的肩膀輕聲問:“是不是嗓子疼,說不出話來了?”
  方遠咳嗽著點頭。
  方嚴很溫和的笑著,心疼的揉著他腦袋,然後毫不留情的來了句:“活該。”
  方遠立時眼淚汪汪,扯住了方嚴的衣服。
  “喝水,早知道就不帶你來了,回頭肯定有電視會放的,到時候看也不遲。看你現在又活受罪了”,方嚴心疼的說道。
  方遠啞著嗓子:“那不一樣,這是親身經歷的,在電視上看就沒感覺了。”
  張謙下台之後,就沒怎麼見到人了,方遠在後台找了他半天,也只是見到了抬著鋼琴回藝術系的兩個學長。
  “彈鋼琴的人,下了台之後就沒見了。”
  方遠打電話過去,過了很久很久,才見到張謙。
  他的臉色非常勉強,說不上來是開心還是難過。
  “張謙,臉色這麼難看,怎麼了?你剛剛表現的很棒,沒有走音。這下子,肯定有很多女生惦記上你了”,方遠啞聲調侃道。
  張謙笑著搖頭:“是啊,我當然是最受歡迎的了。可惜,我就要離開這裡了,真舍不得你們。”
  “什麼?”方遠覺得難以置信。
  “我要轉學了。”
  “可是,為什麼,轉去哪裡?”原想著是大學四年的好朋友的,可是這段友誼只能維持三個月麼。
  張謙祥裝輕松的道:“轉去師院,我爸一個學生是那裡的副校長,學籍都轉好了,反正在哪裡都一樣。”
  “可是,這麼突然。”
  “哈哈,計劃趕不上變化嘛。再說,我爸現在身體越來越不好了,前兩天被檢查出來有腦瘤,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反正這也是他們的期望,他們開心就好”,方遠平淡的說著,似乎是輕松了一些。
  “什麼時候走?”
  “明天。”
  如此匆忙,或許是家人怕他反悔。
  方遠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別人的家事,別人的決定,他無權插嘴。
  “晚上一起去聚一下吧”,方遠提議。
  方嚴皺皺眉頭,終於忍不住上前說道:“聚會可以,但是不准喝酒,你的嗓子還想不想要了。”
  方遠有些愣愣的回頭,看向方嚴,搔搔腦袋有些詫異的道:“哥,你還在啊。”
  方嚴握緊了拳頭忍住沒將方遠直接拉走拉回家,丟到某個地方。
  “方遠你不能喝酒,也別聚餐了,找個地方坐一會吧。我給王林打電話”,張謙見方遠說話比之前啞的更厲害了,不由得勸道。
  方遠有些蔫蔫的道:“那好吧”,順手摸了摸肚子,其實,有點餓了而已。
  方嚴無奈嘆口氣:“走吧,我請客。是不是餓了?”
  “哥你怎麼知道?”
  你什麼我不知道。
  張謙果真隔天就收拾著東西走了。上課的時候,方遠下意識去尋找熟悉的人的身影,卻撲了個空。
  王林還是每天朝學生會跑,給余光瑤獻殷勤。
  聯歡會之後,學生會宣布了新一屆招收的學生會會員,名單公布在了公告欄上。
  王林拉著方遠興致匆匆的跑過去看,方遠可有可無的跟著,他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會被選上,反正他什麼都沒做。
  “沒有我?可是,可是居然有你,你是宣傳部的!”,順著公告仔細看了一遍,又仔細看了一遍,王林驚叫一聲,他落選了,反而是方遠被選上了。
  王林有些難以置信又失魂落魄。
  方遠湊上去看了看,果真,他居然進了宣傳部,明明當初參加的時候要拉贊助,他什麼都沒做,怎麼就進了學生會。
  旁邊有兩個高年級的學生一邊看熱鬧一邊聊天。
  “據說副會長余光瑤今年退了之後,是個大一的新生做了副主席,叫什麼錢榮新,聽說家裡有權有勢的。今年的新生真厲害!”
  “是啊,今年加入學生會的要求也太苛刻,居然是拉贊助,要不是有點權勢和人脈的,誰能輕易拉到贊助。太不公平了。”
  “是啊,反正學校是誰能拉到贊助拉到錢,就對誰縱容一點。”
  “唉!”
  王林原本還在沮喪,聽到身邊兩人說話之後,忽然異樣的看了方遠一眼,就招呼也沒打的離開了。
  方遠還在驚訝,錢榮新居然做了副會長。待他想著什麼時候申請退會,想喊王林一起走的時候,才發現王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先走了。
  方遠沒有在意,以為他有急事先走了。
  “我落選了。”
  “哦?真是可惜。”
  “你,你說過幫我的。”
  “我是說過,可是我讓你做的事情,你做了麼?”余光耀慢條斯理的道,表情隱含的滿是高傲。
  王林頓了一下:“可是,方遠是我朋友,我不可能去翻他的東西,他現在也不在宿舍住了,更不可能找到他的東西。還有散播謠言什麼的,那是犯法的吧。”
  “那就沒辦法了,我也幫不了你。”
  “余光耀,方遠,為什麼能進學生會?”王林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余光耀手插在口袋裡漫不經心的笑了笑:“為什麼呀,因為他有個好哥哥,因為他的好哥哥開得起公司,還願意幫他砸錢。你呢,你有什麼,我又憑什麼幫你。就你還想追我表姐?你配麼。”
  說完,余光耀就不緊不慢的走開了,王林站在原地愣了好長時間,交握在一起的手指一直在顫抖。
  為什麼,家境不好,就什麼都不行麼,就低人一等了麼,就連喜歡別人都不配了麼。
  方遠一下午都沒有見到王林,打電話也沒人接,後來直接無法接通了。
  幫王林偷偷答了道到,方遠有些奇怪王林是怎麼了。
  一直百無聊賴的等著,上課時候,余光耀趴在最後一排睡覺。 教授踱步到他身板,敲了他腦袋一下將他敲醒,余光耀迷迷糊糊的來了句,下課了?
  教授氣的又敲了他兩下,全班哄堂大笑。
  方遠搖搖頭,如聽天方夜譚一般繼續上課。
  身邊熟悉的兩個人一個都不在身邊,怎麼都覺得很空蕩。
  
  21、你說的 ...

  晚上帶著郁悶的心情回了家,方嚴心情看著特別好,還哼著歌。方遠聽著,有些像他上次唱給方嚴的那首。
  “哥,有什麼好事?心情這麼好”,方遠跟在方嚴身後,看他淘米洗菜,圍著圍裙,動作麻利,十足的好男人樣子。
  方嚴翹起了嘴角:“談好了一個項目而已。”
  “哦”,方遠蔫頭耷腦的應了一聲,覺得有些憋悶,可是又說不上來是因為什麼事情憋悶。
  “心情不好?在學校發生了什麼事?”
  “也沒什麼,就是今天王林突然沒來上學,張謙又走了,認識的就那兩個,突然都不在,有點不適應。”
  “還像個小孩子一樣,他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又怎麼可能一直跟你待一起”,方嚴微帶著得意的說道。
  方遠沒看到方嚴奇異的表情,低著頭道:“我知道,我就是郁悶一下罷了。”
  “吃了飯帶你出去兜風散心。”
  “嗯。”
  一頓飯方遠吃的沉默寡言,或許是張謙走了對方遠有些打擊,或許是因為別的什麼說不上來的事,總之心裡憋悶的不行。
  “對了,我被選入學生會了,你說奇不奇怪,我什麼都沒做,怎麼就被選上了。我明天就申請退會去。”
  “不喜歡?不是想進去麼?”方嚴幫方遠夾菜。
  “沒有,我本來就不適合那種地方,整天忙來忙去的,我寧願清閑的在教室裡多呆一會。”
  “嗯,少接觸點人更好,省得...”,方嚴低聲說道,方遠聽得不清楚,也沒深究他說了什麼。
  所謂的兜風,也不過是開著車在夜晚的街道上轉圈,轉一圈又轉一圈。
  除了霓虹燈基本上看不到什麼景色,到處都黑漆漆的。
  方遠捧著臉靠著窗也沒有在意外面是什麼,除了車呼嘯而過的聲音,和風從窗子縫隙中掙扎而來的微弱聲音外,一切都異常平靜。
  平靜又安心。
  方遠順手打開了音樂,意外的,傾瀉而出的並不是方嚴常聽的催眠曲聖歌,而是一個清亮又簡單的聲音。
  聲音很耳熟,音樂很耳熟,以至於方遠有一瞬間呆愣。
  “這,這是。”
  “是你上次唱的,我找人重新做了一下,不知道音樂對不對,也沒找到原版。我問了很多人,都說沒聽過這首歌。我覺得這首歌不錯,應該很多人知道才對”,方嚴神色如常溫和的說道,並適當的表達了一下自己的疑惑。
  方遠下意識的轉了轉眼珠,當然不可能有別人知道:“嗯,上次我就說過了只是私人寫的,並沒有在網上流傳開。”
  “這樣啊,不知道是誰這麼有才華,上次聽你唱覺得很好聽,可是你沒有唱完,什麼時候讓我再錄一下?”方嚴笑眯眯的道。
  方遠小小的舒了口氣:“好啊,等周末。”
  兜風回來,已經挺晚了,方遠有些心虛的先洗了澡爬被窩,待方嚴拿著藥和水進來的時候,方遠迷迷糊糊的已經睡了一會了。
  “你嗓子還沒好,吃點藥再睡。”
  “唔,不想吃,我嗓子已經好了”,方遠閉著眼睛揮手臂,方嚴無奈的嘆口氣,放下藥。
  “那好吧,不吃就不吃了,喝點水再睡吧。”
  方遠咕噥著抬頭喝了兩口水,又躺回去很快睡著了。
  方嚴坐在床邊,盯著方遠良久,異常溫柔笑起來:“礙眼的人都不在了多好,都遮住我的視線了。”
  王林剪了頭發,板寸看著更適合他。
  方遠看到他抱怨了一聲:“昨天下午你去哪裡了?教授點名了。”
  “你肯定幫我答到了吧”,王林露著白白的牙齒笑道。
  方遠點點頭:“所以你要怎麼報答我?”
  “請你去食堂吃包子”王林從兜裡掏出一張十塊的紙鈔,“不是我不請你吃好吃的,實在是只有這麼多錢了。”
  “你一個月的生活費多少?”王林極少談及自己家怎麼樣,頂多只說一下以前學校的好朋友,就算他們談到關於錢這一方面的事情的時候,王林都極少說。所以方遠猜想,王林的家境應該很一般。而這是他第一次問王林這種問題。
  “哈哈,五百,不多,但絕對夠我請你兩籠包子的”,王林毫不在意的道。
  方遠猶豫了一下:“要不我請你吧。”
  “不用,說了我請你就是我請你,走”,王林將那有些皺巴的錢塞回兜裡,他的家境不能稱得上貧困,只是他還有個弟弟罷了。
  有個不正混的弟弟。弟弟跟人打架,將人打成重傷,家裡的錢都拿去還債了。
  他這個大學生在家鄉不是別人羨慕的對像,而是被嘲笑的對像,反正他都習慣了。
  “不用了,我在家已經吃過了,我哥每天都會做早餐”方遠搖著頭。
  王林有些艷羨的笑著:“你家真好。”
  “嗯,我哥很好。”
  王林去食堂之後,方遠拉開包拿著銀行卡出了教室。
  學校門口就有自動取款機,方嚴給方遠辦的卡裡存了幾萬塊零花錢,但是方遠從來沒用過,有什麼需要的東西,都是方嚴准備好的。
  取了兩千,方遠揣著錢回了教室,王林叼著包子站在教室門前。
  “先用著。”
  “不要”王林的表情有些難看。
  “你想餓死麼?又沒讓你現在還”方遠瞪了他一眼。
  “總之我不要”,王林包子也不吃了,直接回了教室。
  方遠跟在他身後將錢塞進他包裡,其間王林的臉色一直非常難看,但是,他並沒有很強硬的拒絕。
  之後一上午,王林都沒有跟方遠說一句話,方遠有些奇怪,但是也覺得大約王林是不好意思了,還覺得王林太不干脆,跟朋友借錢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中午下課,方遠收拾東西,想著要不要請王林吃頓飯,畢竟王林最近狀態不是很好。
  結果發現王林自顧自起身走了。
  方遠皺著眉頭追上去,王林已經走到了門口。
  “方遠,方遠”,一個很清靈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這時候大多數人都還沒走,見到一個穿著粉色裙子長發飄飄的美女站在門口,好多人都不自覺的死盯了兩眼。
  方遠抬頭看去,好巧不巧居然是蕭筱。
  方遠一轉頭,也不追王林了,直接往後門走去。
  誰知蕭筱早就看到他了,走進教室拉住他的胳膊。
  “方遠,怎麼見到我就躲”,蕭筱狀似很熟的跟他說話。
  王林回頭瞪了兩人一眼,然後神色莫名的離開了。
  “蕭筱,有什麼事麼,我急著走。”
  “也沒什麼,就是想問你一下,上次張謙唱的那首歌,你知道原唱是誰麼?是誰作詞作曲的?”蕭筱眯著眼睛,笑得特別清純。
  方遠搖頭:“我也不知道。”
  “可是張謙說是你給他的歌”,蕭筱依舊笑眯眯的來了句,“方遠,那首歌不會是你寫的吧,你以前就說想寫首歌。”
  方遠現在聽到以前這兩個字,就有些莫名的反感:“我失憶了,所以不知道你說的以前是什麼時候,那首歌也不是我寫的。我真的有急事,能放開我麼?”
  “啊,對不起,只是錢榮新他哥哥看中了那首歌,想買斷版權,所以托我來問問看。”
  方遠面無表情的來了句:“錢榮新的哥哥?是誰,不認識。”
  “皇娛公司你不知道?我們還去過那,你都忘了?”
  “是啊,我都忘了,所以,蕭筱美女,我可以走了麼?”方遠眯縫著眼睛笑了笑,臉上的肉擠在一起。
  蕭筱刻意不去看他臉,而轉到別處的視線,終於又轉到了他臉上,蕭筱有剎那間的怔愣和遺憾。
  “方遠,你有想過減肥麼?”
  方遠沒回答她,而是皺著眉看了她一眼,有些生氣的走開了,那句話真是戳到他痛處了。
  因為方遠發現,他練瑜伽到現在三個月,而他的體重完全沒有任何變化。
  “哥!”晚上方嚴回來,方遠正劈著大叉橫在沙發上,異常響亮的叫著方嚴。
  方嚴贊嘆的看著他的動作,笑眯眯的問“什麼事?”
  “你在忽悠我吧,為什麼我完全沒有變瘦,我剛剛稱得,比那時候還重了半斤”,方遠悲憤的叫著。
  方嚴上前捏了方遠柔軟的腿一把,“可是沒有變重不就說明有效果麼?堅持下去,一定能瘦的。況且你沒覺得,現在身體好了許多?”
  “是柔軟了許多,好倒是沒有”,方遠被方嚴摸得癢了,收起腿,盤坐在沙發上。
  方嚴異常滿意的收回手,坐在他身邊,憋著笑道:“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麼?”
  “如果一個胖子,堅持練瑜伽三個月,他就會...”
  “就會怎樣?”
  “他就會變成一個柔軟的胖子,哈哈哈哈”,方嚴極其開心的笑起來。
  方遠瞬間黑臉,一巴掌拍在方嚴身上,方嚴拉住他的手,笑的前仰後合。
  方遠雖然不太明白這有什麼好笑的,但還是明白方嚴在拿他的事取笑。
  “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很開心麼?”方遠逼近方嚴。
  方嚴一把扯住方遠,咳嗽兩聲,硬是扯平了臉皮,崩出嚴肅的樣子:“沒有,我是在為你開心,你一定能瘦下來的,並且絕對不超過一年,我保證。”
  “好,要是一年之後我還沒瘦,你就去增肥,陪著我吧。”
  “沒問題。”
  “你說的。”
  “當然是我說的。”
 
  22、錢榮新 ...

  借錢給王林之後,方遠很久都沒有再見到他,上課也來得很晚,來了就趴在最後一排。方遠跟他說話,他也很敷衍的恩啊兩句,然後下了課就又不見了。
  方遠去宿舍找過王林,完全不見人影。只偶爾聽說王林會去大四教室門前,等看余光瑤一眼就離開。
  方遠交了退會申請書,還是特意趁錢榮新不在的時候交的,會長看了他的個人資料,很是可惜的嘀咕,跑了棵搖錢樹。
  會長很是得體的道:“雖然很遺憾,不過你決意要離開,我也不能挽留你,希望下次還能和你們天遠公司合作。”
  天遠公司就是方嚴的公司,而方遠不太明白,為什麼會長會突然提到他家的公司。
  “這是什麼意思?和天遠公司合作?我怎麼不太明白?”
  “恩?這不是你拉的贊助麼,用你的名義,你看。”
  會長說著,將一份蓋著天遠印章的文件拿給方遠看,方遠立時有些呆愣。
  簽字的居然是方嚴。
  方遠下午有課,但是他第一次逃課,焦急的攔了輛坐出租車,衝進了方嚴公司。
  因為等不及電梯,方遠直接爬了樓梯,亟不可待的想問他是怎麼回事。
  辦公室裡正在舉行一個小型會議,五六個人很嚴肅的在討論著什麼問題。
  方遠滿頭大汗的突然衝進來,嚇了幾人一大跳。
  方嚴更是吃驚的站起來:“小遠,你怎麼突然來了?有事麼?”
  方遠平靜一些,在辦公室裡看了一圈,然後點點頭:“其實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等你們開完會再說也行”,說著,方遠就彭的關上了門。
  方嚴皺眉,並沒有立即追出去,而是靠在椅背上,直接無視辦公室裡五六個人,自顧自的戴上電腦耳機。
  幾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走還是留,方嚴不發話,他們也不敢動。
  不知道方嚴聽了什麼東西,好半天,他緊皺的眉頭終於松開了,整個人也和顏悅色起來。
  “好了,你們先出去吧”,方嚴輕笑著道。
  幾個人忙帶好東西魚貫而出。
  方遠直接坐著電梯去了天台,這幢大廈足有三十層,大廈頂層的天台,幾乎能俯瞰大半個城市。
  趴在圍欄上,仿佛伸手就能觸摸到天。天台上的烈風讓他的頭發全都撲到腦後,方遠突然覺得自己生氣得毫無道理。
  雖然方嚴瞞著他幫了他,但是那一切都是為了他好。有這樣一個人願意無條件的寵著另外一個人,他憑什麼覺得生氣。
  方嚴只是很疼自己的弟弟罷了,他會為弟弟做任何事都是應該的。
  方遠莫名覺得有些心酸。
  “小遠,就知道你在這裡”,方嚴走上天台,一眼就看到了方遠。
  方遠沒回頭道:“哥,學校那種事,以後別瞞著我,我不想被你寵壞。”
  方嚴走到他身邊,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呵呵,你知道了。誰讓你是我弟弟,是我唯一的親人。”
  也是我唯一的朋友和唯一的...
  “我會覺得很難受,這都是不必要的東西,我原本就沒有想加入學生會,並且我今天已經退會了,所以,你的錢都白花了”,方遠搖搖頭,雖然他很沒出息,但是他不想什麼都靠著家裡。
  “不會,反正我們不缺錢”方嚴笑得開心,但是方遠卻覺得無力。
  方遠橫了他一眼:“那你是不打算道歉了?”
  “好,是我錯了,我不該亂花錢,更不該瞞著你亂花錢。以後咱家的錢都讓你管好不好,大事都你做主。”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太沒誠意了”,方遠皺著張臉轉頭下天台。
  方嚴追上去:“生氣了?那咱家的小事也讓你做主好不好?掙錢這種小事我來就可以了,真的,你只要在家享清福就夠了。”
  方嚴嬉笑著追上去,混插打科。方遠還極少見他這樣開玩笑不著調的樣子,不由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哥,你是不是病了?還是喝酒了?”方遠湊上去聞了聞,很正常。嘴裡是薄荷味牙膏的味道,身上是肥皂的味道,頭發是剛買的新洗發水的味道,一切都與往常沒什麼區別。
  “沒什麼,你突然過來我覺得很開心,沒吃午飯吧,去吃飯。”
  “好。”
  這件事,就這樣揭過去了,反正現在方遠好糊弄。
  蕭筱又來過一次,大概是知道方遠不記得她,對她的態度不好。蕭筱也沒怎麼說話,依舊只是找他詢問一下關於那首歌的事。
  方遠推脫了幾次之後,錢榮新竟然帶著一個男人過來了。
  “方遠,這是我哥,他看中你那首歌了,想買斷,你出個價吧”,錢榮新異常倨傲的道。
  大約是他哥哥的男人,留著半長不短的中長發,留著撮胡子,穿的人模人樣。見到方遠就開始遞名片,一個勁介紹自己是皇娛公司的,很喜歡那首歌,想讓那首歌讓更多的人聽到。
  方遠不由有些頭疼,早知道就不該這麼張揚,弄什麼新歌出來,麻煩也跟著來了。
  “對不起,我並沒有這種想法,自己玩玩罷了,請你們回吧。”
  錢榮新的哥哥被方遠拒絕,只是微微遺憾的搖頭,嘴裡一直念叨,可惜了這麼一首好歌。
  但是錢榮新很生氣,他吊起眼睛斜視著方遠:“你失憶一次,倒是有能力了。不過眼界卻越來越差了,我哥想買你的歌是看得起你,憑皇娛這麼大的招牌,保管你這首歌傳遍大江南北,你有什麼不知足的?看看你哥那小公司,不僅把你養的越來越胖了,腦袋也跟著腫起來了?”
  方遠有些惱怒,錢榮新說話的刻薄程度,比之余光耀有過之而無不及。
  對待外人的時候,方遠總是表現的比他想像中的要有涵養許多。難道一條狗咬你,你還能咬回去不成。
  “過獎,不知道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臭味,是不是你去廁所忘記帶紙了?真臭”,方遠掩了掩鼻子,眼睛瞄著錢榮新身下。
  錢榮新惱怒的就想挽袖子:“方遠,我當初怎麼就沒有毒啞了你,讓你還能說出話來。”
  錢榮新哥哥忙拉住他。
  “那還要多謝你手下留情了,不過小心你買的藥是假的。對了,我還有事,先走不送,再見”,方遠說著抬腿就走。
  錢榮新狠狠呸了一口:“死肥豬,跟你哥哥一樣惡心,神經病。”
  可惜方遠已經走遠了,並沒有聽到他的叫罵。
  方遠漸漸習慣了上課時身邊空蕩蕩的感覺,王林一直處於半失蹤狀態,方遠跟方嚴說了這件事之後,方嚴猜測。
  “是不是因為他不想還錢?”
  方遠搖頭:“他不是那樣的人,大概是有別的理由吧。”
  可是漸漸方遠也不太相信自己的堅持了,或許王林真的是不想還錢了。方遠無奈,何必,就為了兩千塊錢。
  偶然見到王林,方遠發現王林看著很憔悴,嚴重睡眠不足的樣子,到教室就趴到桌子上一直睡,睡到放學走人。
  方遠連跟他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如是過了半個月,王林終於第一次主動找了方遠。
  “給,還你的錢”王林依舊很勞累的樣子,但是還錢的時候,眼睛還是很亮。
  方遠有些愣:“我不急著花,你要是有用,過段時間再給我也一樣。”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以後,我再也不欠你了”,將錢塞到方遠手裡,王林頭也不回的走了。
  方遠不明白他說的什麼意思,也不知道王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哎,王林,你等一下,這錢這錢”,方遠追上他,想問錢是從哪裡來的,可是又無法開口。
  “打工掙來的,絕對干淨”,王林看了他一眼,在干淨兩個字上加重了音。
  方遠拿著錢,看著王林越走越遠的背影,突然覺得,大約他大學一個朋友都沒有了。
  總有些人,會在不知不覺中,從你身邊走開,再也不會出現了。
  方遠對於王林這件事,有些愧疚,是他太衝動,傷了王林自尊。
  可是方嚴卻覺得他沒錯。
  “他生氣是很沒道理的,朋友之間互相幫助很正常,可是他卻生氣了,這說明,他從來都沒有將你當作朋友”方嚴慢條斯理的給方嚴解釋。
  “啊?不對,不是這樣的”方遠反駁道。
  “怎麼不是這樣,若是王林借錢給你,你會生氣?”
  “不會。”
  “那就是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以後交朋友要看准了人。這個將錢還給你,可下一個就不一定了。你在外面我一點都不放心,哪天你被人賣了都不知道,要是找不回來了,真讓我有得哭了。唉!家裡有弟弟真讓人操心”方嚴嘆氣的說道,一副惆悵的樣子。
  方遠哭笑不得的:“喂,別當我是小孩子,我還沒有笨到讓人賣了都不知道吧,除非賣我的人是你。”
  方嚴一把抱住方遠:“我怎麼舍得賣了你,賣了你也賺不回來養你的錢,不劃算。”
  方遠是徹底無語了。
 
  23、老宅 ...

  “最近在學校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麼?”方嚴問道。
  方遠翹著腿保持一個姿勢不動:“沒什麼特別的,就每天上課放學。”
  “那有沒有交到新朋友,張謙走之後跟你還有聯系麼?”
  方遠撇嘴:“沒有,給他發短信都沒音訊,上次打電話居然空號了,大概是想斷了跟我們的聯系。”方嚴安慰起來:“不過一旦不聯系,不多久就淡了。”
  “就是覺得不甘心”,方遠緩慢的扭動身子,瑜伽練得似模似樣。
  “過兩天是重陽節,我們回老宅一趟吧”,方嚴突然道。
  方遠驟然停下手中的動作問:“回老宅?”
  “嗯,順便給爸媽掃墓。”
  “好,重陽節學校應該會放假”,說到給爸媽掃墓,方遠開始惆悵,他大概是太沉溺與這種安寧的日子了,居然極少極少想起以前的事,更少想起爸媽。
  此時突然刻意去想他們,居然快記不起太多關於他們的記憶。
  一想到這個,方遠立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又是愧疚又是自責。
  在沙發上呆坐一會,方遠終於煩躁的撓著頭發逼自己不想了。
  “哥,我去睡覺了”,方遠蔫蔫的垂著手回臥室。
  方嚴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怎麼了?無精打采的。”
  “沒事,累了。”
  重陽節放了三天假,一大早方嚴就出去了,回來的時候,帶著兩大束金黃色的菊花。
  “哥,怎麼現在就買了?”方遠不解的問。
  方嚴將其中一束插在花瓶裡,與原先的富貴竹一起:“剛剛買早餐的時候,看到有賣得,就順便了。”
  吃了早飯,兩人就出發了,方嚴說老宅有些距離,於是兩人起得有些早。
  最近都是一覺睡到天亮,方遠意外的發現自己居然落枕了。
  渾身不得勁的僵著脖子一路,終於熬到了老宅。
  果真是個風景如畫的地方,周圍一大片都是樹林,極遠才有一些人家。
  據說這房子是發家之後重新蓋起來的,因為地方雖然偏遠,但是風景很好,於是就當作度假村一樣,每年過來一次。
  只是父母意外去世之後,在沒有人來這裡了。
  看門的王伯膝下無子,只有個瘋癲的老伴。倆人原本是附近村裡的人,過得很是孤苦,方遠爸媽心好,將兩人接來照顧著。
  後來他們去世後,王伯就主動幫著看守房子。
  所以即便兩年多沒有回來,院子裡也沒有雜草滿地。
  方遠下車之後,就看到朱紅色厚重的大門敞開著,門前地上坐著一個老婦人。婦人痴痴傻傻的笑著,手裡拿著一片枯黃的樹葉揉來揉去。
  方嚴跟在他身後道:“那是王伯的老伴,精神有些問題,不過沒有攻擊性,不用擔心。”
  “嗯。”
  “翠芳,翠芳,吃飯了”,老人的聲音從院內傳來。
  坐在門前的老婦人愣神了好長時間,才丟了手中的樹葉回了屋。
  方遠和方嚴站在門前好久,方嚴看著不遠處的小樓,神情很是怪異,不只是想起了什麼。
  方遠看不懂,也沒深思。
  這是別人的家,一旦有這種認知,他就覺得為難又愧疚。
  “進去吧”,方嚴揉著方遠的腦袋。
  “王伯,我們回來了”,方嚴高聲喊道。
  不大會,從院裡快步走出一個老人,老人的頭發都花白了,衣服有些破舊,但是洗的很干淨。
  看到方嚴的時候,他愣了一下,抬起滿是風霜的臉笑得滿臉皺紋。
  “老大老小回來了啊,快進來快進來。屋子每天都打掃,前兩天被子還拿出來曬了,就是想著哪天你們回來能用得上。吃飯了沒有,我給你們炒兩個菜去。”王伯絮絮叨叨的拉著方遠的手,就把人往屋裡拽。
  方遠尷尬的任他拉著,隨著他進屋。
  方嚴暗暗瞪了眼王伯的手,跟在方遠身後進去。
  王伯很是激動,進屋又是搬凳子又是倒水。
  “快坐快坐,喝點茶,這一路很累吧,怎麼這麼個時候回來了,也沒打聲招呼,我好准備准備”,王伯忙來忙去的招呼著,比起激動,更像是不知所措。
  不知道為什麼,方遠覺得王伯的表情很怪,他說話的時候,很少抬眼看著你,坐著一起說話的時候,他也只是低著頭,偶爾用袖子蹭蹭臉。當他眼神掃到方嚴的時候,立馬就會移開。
  方遠疑惑的看了看方嚴,他依舊溫溫和和的,與往日沒什麼區別。
  方嚴慢條斯理的笑了笑:“不用忙,我們吃過飯了。我就是看著重陽節,帶小遠回來掃墓。”
  “哦哦,原來重陽了,是該回來看看。”
  “我的屋子還留著麼,我想帶小遠去看看”,方嚴說著起身就要走。
  王伯臉色微變的點頭:“留著,當然留著了,一直鎖著沒人進去過,就是下雨過後開了窗散散氣,只是怕是不能睡人,還是潮”,王伯一說話就是一串,仿佛很久沒說過話了一樣。
  “沒關系,沒動過就好。”
  方嚴住的屋子,方遠有些好奇。這裡的房子不是很老式的那種,而是三層的獨立小樓,樓前有個大院子,大門邊是兩間小屋。
  方嚴的屋子是二樓向陽的一間,屋裡的擺設很奇特。白色的窗簾,白色的被子,白色的衣櫃,白色的桌子,深色的地板。
  這裡給人的感覺不知道是太潔淨了還是太壓抑了。大約是潔淨得讓人壓抑。
  “可惜你都不記得了,不過你以前很討厭我屋子,說太沒品位”,方嚴笑著指著桌子。
  方遠站在桌前摸著桌子上刀刻出來的刻痕笑道:“不知道聽誰說過,喜歡白色的人都很壓抑,而壓抑久了性格就有些扭曲,我現在覺得這句話一點都不對。”
  “有這種說法?”方嚴不信的道。
  “嗯,你是個意外。”
  “也許吧”,方嚴摸著自己的臉,意味深長的看著被方遠反復撫摸的桌子。
  “這上面的刻痕,好奇怪,一二三四...十六道,有什麼特別的意義麼?”,方遠摸著那一道道的痕跡,深深刻在桌子上的痕跡,讓人感覺,那一定有很特別的意義。
  “呃,沒什麼特別的,我總是記不住你生日是什麼時候,那時候想給你個驚喜,又怕自己記不住,就往桌子上刻了這個。可是後來過生日的時候,我有事耽擱了,直到很晚很晚才送了你禮物,你氣得好幾天沒理我”,方嚴眼神游弋的道。
  方遠不由得笑出來,方嚴一定是不好意思了。
  “咳,我懂我懂。”
  方遠漫不經心的想,若是你知道真相,還能這樣笑出來麼。
  爸媽的墓地離這裡不很遠,兩人出門的時候,王伯匆匆從門外回來,見到方嚴,就將兩截枝葉從袋子裡掏出來。
  “特意去摘得,帶著吧。”
  “謝謝王伯,你有心了”,方嚴接過柳枝,拉著方遠出了門。
  走的時候,方遠回頭看向門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王伯的老伴出來了,就坐在門邊靠著門。也不論手指干不干淨,就將手指塞到自己嘴裡津津有味的舔著。一邊還直直的瞪著兩人,口水流的都是。
  方遠莫名不舒服的扭過了頭。
  掃墓的時候方遠一直沉默著,這種沉默一直持續到回來。
  好在方嚴沒有在乎方遠為什麼沒有表現出難過的樣子。方遠實在是難過不起來,只能小小的遺憾了一下,這麼不幸就去世了,如果活著,該是怎樣好的兩個人。
  “今晚上就在這裡住著,明天再回去吧”,回來之後方嚴決定道。
  方遠沒有異議,能看一下方嚴曾經生活過的地方也好。
  “哥,我的房間呢,在哪?我想看看”方遠突然想看一下。
  “我帶你去”,方嚴笑道:“有點心理准備,那時候正是你叛逆期,所以你的屋子有點特別。”
  方遠深吸口氣,推開自己的房門,在他想像中,最過不過是屋裡貼滿了女人的海報,或者是比較痴迷的東西。
  但是方遠還是低估那個方遠叛逆期到底是怎麼樣的了。
  整個屋子的牆壁都被刷成了黑色,黑色的圖案上,又寫滿了血紅色的字。貼的幾張海報不是方遠想像中的女人果體,而是男人的果體。
  方遠愣在了門邊,一步都不敢進去,他現在整個人都非常非常不好。
  “哥,這到底是有多叛逆才能把屋裡搞成這樣,爸媽沒有反對?”
  “他們反對的時候,你已經自己買了油漆將屋子刷成了這樣,並且還過了很久。”
  “你們都沒發現?怎麼可能。”
  “你又不許我們進你的房間,爸媽也不會不經過你允許就偷偷進去。這還是有次你生病了,早上很久沒起來,他們擔心,才開了門進來,結果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方遠抽了抽嘴角,他也被嚇了一跳好麼,真是完全不想知道曾經的方遠是個怎樣的人了。
  翻了翻屋裡的東西,抽屜裡放滿了碟片,最下層的抽屜全是各式各樣的套套,還有假什麼什麼,長長短短的居然好幾個。
  方遠臉色發燙又尷尬的關了抽屜。
  “咳,我不想看了,走吧”,方遠捂臉,太驚悚了。
  方嚴在後面盯著最下層抽屜好幾眼,然後也跟著出了門。
  放這麼久,應該都不能用了吧。
  
  24、朋友? ...

  晚上吃飯,是王伯特意去附近買的家養土雞,熬了雞湯,炒了雞肉。
  王伯的手藝特別不錯,方遠吃得滿嘴油光。
  “哥,附近沒有親戚了麼?”若是一個村的,無論遠近,都應該有一些親戚在。
  “有,但是不很親,都出了三服。”
  “哦。”方遠摸著吃得滾圓的肚子,躺在白被單上消食。
  “來的時候看到了吧,西南那裡有一片山頭。以前我們最喜歡在那裡玩,那邊有條河,小時候去河邊玩,你還差點掉進去了,都把我們嚇死了”,方嚴笑著道。
  方遠聽得也不由得笑起來問道:“誰救了我?”
  “當時剛好有個大人在附近,跳進去將你給救了上來。”
  “哥,我以前脾氣是不是很不好,很壞?”,方遠想到下午看到的他的房間,能將自己的房間弄成那個樣子,心裡到底是有多扭曲。
  方嚴沉默了一下點點頭:“恩,那時候你太驕傲了,總覺得世界都圍著你轉,還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整天在外面撒野。回到家就把自己鎖在屋子裡,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那你們不是很頭疼?”
  “是啊,當然很頭疼,因為我說過你兩次,你就記恨上了,將我的床上全潑上水。結果那兩天我就只能睡客廳”方嚴笑著,現在想想竟覺得非常好笑。
  方遠想了一下當時的情形,若是他,大約會直接一巴掌上去,狠狠的教訓一下。
  “哥你沒打我?”方遠在白床單上蹭了蹭,總覺得枕頭有些咯人。
  “只是罵了你兩句,我的床就遭了殃,要是打你,說不定你就拿著刀上來了”,方嚴笑得見牙不見眼。
  方遠不知道他有什麼樣的氣度,才會忍住不生氣。
  攤上這樣的哥哥,那個方遠真是幸福。方遠不由得感嘆。
  在老家直呆了三天,方嚴帶著方遠看遍了每間房間,好多屋子都是空的,因為家裡少有親戚會來。
  臨到快走的時候,家裡突然出現一個訪客。
  那是一個慈眉善目的阿婆,阿婆年紀至少有八九十歲了,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提著一個小籃子過來。
  她的腳特別特別小,穿著納得厚厚的千層底,那腳仿佛不能支撐住整個身體,讓人覺得她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摔倒。
  方遠看她看的特別心驚,衝上去扶住她。
  阿婆愣了一下,才拍著他的手坐下。
  “聽說,小嚴和小遠回來了,都想不起多久沒見過你們了。那時候新新跟小遠還小,圍著我叫阿婆,鬧著要糖吃。可惜你們一走就不肯回來了。”
  阿婆坐在矮凳上絮絮叨叨,那雙眼睛渾濁不堪,讓人疑慮她是不是還能看到東西。
  “小嚴,這是給你的東西,我等了你很久你都沒有回來,這個肯定有用,我找到的土方子”,阿婆拽過方嚴的手,將他拉到近前,從手中揣著的筐中,拿出一個用布包住的罐子。
  “哥,是什麼?”方遠湊過來看。
  阿婆抬頭看了眼方遠:“吃得好啊,都這麼胖了。小嚴,遠兒就交給你了,好好待他。阿婆是看著你長大的,你這孩子就是太魔障了,魔障了可不好,可不好。”
  方嚴沉默的將罐子收回屋,黑糊糊的罐子,也看不到裡面是什麼。
  方遠好奇的伸頭看,也被方嚴給敲了回去。
  “小嚴,新新好久都沒回來了,下次見到他,一定要讓他回來看看我,不然,不定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我活得太久,也該走了。”
  阿婆露出沒牙的嘴,笑得滿臉褶子。
  方遠一直想知道阿婆給了方嚴什麼,可惜東西被方嚴捂得緊緊得,他什麼都看不到。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方嚴不由得露出奇異的笑容。
  “哥,新新是誰?”方遠問。
  方嚴沉默了很久很久,才有些含糊的道:“錢榮新。”
  “什麼?!錢榮新,他跟我們一起長大?他是我們親戚?”
  “嗯,他是我們二爺爺的孫子。”
  “那,怎麼會,不是說我們有很大仇,居然是親人。”
  “兄弟鬩牆都是常有的事,何況是兩個血氣方剛的孩子,原本你們性格就不合。你脾氣不好,錢榮新的脾氣更不好,所以結仇也正常”,方嚴面無表情的道。
  方遠了然的點點頭,可能小時候是朋友,但後來因為一些什麼事不合了,起了爭執,矛盾越鬧越大,最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雖然有些親戚,但是都是遠親,久不聯系,以後見到他就走遠些,別讓我擔心。”
  “好。”
  回到家,又像往常一樣過起兩點一線的生活,方遠也漸漸習慣了身邊沒有人吵吵鬧鬧,出去都成群結隊的日子。反正什麼事都會習慣。
  偶爾下午有課,方遠中午就不回家,在學校食堂吃,這時候方嚴也不來接他。
  這天天氣陰沉的可怕,大約不久就會有猛烈的風雨來襲,方遠看著烏雲壓頂的天,想著要不要去買把傘。
  果然中午放學的時候,雨點劈裡啪啦的落下來,方嚴打了電話讓方遠在學校不要回家,他放學就來接。
  吃了飯,方遠在陽台下呆了會,想要到學校小商店買點東西。雨有些大,方遠猶豫了一下就一頭鑽進了雨幕中。
  秋季的雨竟也有些夏季疾風驟雨的架勢,雨異常密集,天陰的像傍晚似得。
  方遠有些後悔跑出來了,但是很快,身邊就不知道是誰架住了他的胳膊,將他往校門口扯。
  方遠扭頭看去,是錢榮新,方遠下意識的就想擺脫掉他跑開。
  大中午的剛吃過飯,又下大雨,這時候校園中壓根就沒什麼人。方遠眯著眼睛掙扎,可惜腳滑,倆人差點一起摔倒。
  錢榮新緊繃著臉,面無表情的將他拖到大門前,就開始摸他的兜。
  然後一把掏出他兜裡的手機,給扔到路邊水溝裡。
  方遠只顧著喊了一句喂,大門前停著的車裡,就下來一個人,連同錢榮新一起,將方遠給拽上了車。
  “錢榮新你瘋了,你做什麼?”方遠胳膊攢足了勁,想甩掉他擰在自己胳膊上的力氣。
  這時候他們已經在了車上,車上的那個人方遠不認識,但是他認識副駕駛座上的人是誰。
  是蕭筱。
  “方遠,聽說你失憶了”,和錢榮新一起將他拖上車的陌生男子問道。
  方遠點點頭,既然蕭筱也在,那麼他們應該不會做什麼過分的事。
  “是,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所以如果我們有什麼過節,我很抱歉。請問拉我來有什麼事?”方遠警惕的問。
  “你他媽的,你都不記得了,一句不記得就什麼都干淨了麼,你居然連我們都忘了。有什麼過節,你說有什麼過節”那男子特別激動的上來拽住方遠的領子吼道。
  方遠很是莫名其妙,他看了眼錢榮新,錢榮新一直沉默的坐在一邊,一點都看不出來平日意氣風發顧盼自若的樣子。
  “麻煩你放開我,還有,請問你是誰?”方遠皺皺眉頭,手機被錢榮新扔了,若是方嚴打電話來找不到人,一定很焦急。
  那人很無力的吸口氣:“榮新,他是真的失憶了?”錢榮新點點頭:“我試探過好幾次,跟他對暗號的時候,也沒反應。看來是真的失憶了。”
  方遠驚詫的看著錢榮新:“試探我?”
  錢榮新一個白眼上去:“你真的以為我跟你有過節?我什麼時候會對兄弟出手。”
  “可是,可是你不是曾經綁架過我,我還害得你差點坐牢?”
  “是沒錯,不過綁架你的人不是我,害我坐牢的也不是你,但是跟你有些關系,當時我就隨口說說。等等,誰跟你說的我曾經綁架過你?”錢榮新說完,一扭臉想到這茬,驚詫的問道。
  一邊的消瘦的男人有些惱怒的叫:“肯定是方嚴告訴你的吧,都說了那是誤會,他還這樣跟你說,擺明了是趁你失憶挑撥我們關系。從前就是,他向來最厭惡我們,恨不得我們都去死。”
  方遠這次是完全是摸不著頭腦了,不知道錢榮新說的是真是假,但是聽到有人詆毀方嚴,方遠還是下意識的出來維護。
  “麻煩你閉上嘴,不許誣蔑我哥,他不可能騙我。”
  “你現在倒是相信他,你分得出他哪句真哪句假麼,你他媽的失憶了腦子也壞掉了麼,方嚴就是個笑面虎,你被他賣了還傻的幫著他數錢。”
  方遠瞪他:“那是我哥,我不相信誰都不會不相信他,倒是你,你是誰,我憑什麼要相信你說的,難道我不能說你在挑撥我們?”
  “你,你,我挑撥你們,開玩笑,真是開玩笑。要不是當你是我朋友,我為什麼會跟你說這些。方遠,瞧瞧你的蠢樣,氣死我了!我是誰,我是張揚”張揚被方遠的話氣得一跳,腦袋磕到車頂,他捂著腦袋大喘著氣,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氣暈一樣。
  蕭筱扭著身看著後座上三個人,一個是從小到大的朋友,一個是初中到現在的朋友,可是卻出現這樣的場面。
  原來什麼都不記得這麼傷人。
  “錢榮新,為什麼丟了我的手機?”方遠問。
  錢榮新有氣無力的瞥了他一眼:“怕被竊聽。”
  方遠深深的皺著眉頭,怒氣疾速上升,最後一巴掌拍在錢榮新腦袋上:“你就為了這麼個瞎編的理由把我手機扔了?”
  “我說過你哥很變態的。”
  “你才變態,你全家都變態,不許再讓我聽到你侮辱我哥。回去,找我手機,現在回學校”方遠衝著開車的人吼。
  開車的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年男人,沉默寡言的樣子。
  錢榮新道:“張叔,回學校。”
  “方遠,現在這麼大的雨,手機就算找回來也該壞了”蕭筱輕聲道。
  方遠搖頭:“就算是壞的,我也要找回來。”
  “哼,我們拆了讓你瞧瞧裡面到底有沒有裝竊聽器,若是沒有我們道歉”,錢榮新斜睨了他一眼道。
  方遠點頭:“我等著。”
  
  25、真真假假 ...

  回學校的路上,張揚跟方遠說了一件事。
  “重陽的時候我就回來了,但是,我先是碰上了搶劫,全身上下只剩了這身衣服,好容易想起榮新家在哪,又碰上了黑社會鬥毆,差點死掉。”張揚說著,露出自己被腋下的擦傷痕跡:“若不是我躲得快,估計就交代在那裡了。後來還是有路人報了警,我才跑掉。”
  方遠表達了一下同情的意思,這真是太倒霉了。
  “哼,我兩三年沒有回來過,怎麼可能一回來就遇到這樣的事,況且我回來也沒幾個人知道。一定是有人不想我活著。”
  錢榮新瞥了他一眼:“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說完,他突然眼睛一瞪,掏出手機開始虐待自己的手機。
  方遠就看著他取了後蓋取了電板,就開始暴力摔機,不多時,好好一個觸屏手機就被錢榮新給折磨成一堆廢料。
  錢榮新在一堆殘骸中扒拉,什麼都沒有。
  方遠目瞪口呆的看著。
  “怎麼可能”,錢榮新扒拉了一陣,沒找到可疑的東西。
  “小小,手機給我”,錢榮新朝蕭筱伸手。
  蕭筱心疼的摸摸手機,還是卸下卡給他了。
  錢榮新又上演了一次如何正確的拆除一部手機,方遠看得心疼無比。
  還是沒有,蕭筱特心疼的捧著自己手機的殘骸,瞪著錢榮新:“我要一模一樣的。”
  “好”,錢榮新煩躁的握著電板:“怎麼可能沒有,難道真的沒有?”
  張揚低頭翻著自己的手機,突然抬頭來了句:“其實,你想錯了一件事。”
  “什麼?”
  “為什麼要裝竊聽器,手機裡本來就有程序可以竊聽。你看”,張揚打開谷歌給錢榮新看。
  錢榮新一拍額頭,低頭瞅著那兩部手機殘骸,非常歉意的跟蕭筱道歉。
  “咳,回頭一定給你買個一模一樣的。”
  蕭筱哼了一聲,方遠瞪他:“我的手機呢,那可是我哥送我的,你這個魂淡,就是一模一樣的也不是原來的那個了。”
  “對不起,是我想的不周到,不過也沒辦法,誰讓方嚴以前就在我們手機裡裝過竊聽器,我們栽在他手裡一次,不能栽第二次。”
  方遠橫了他一眼,慢吞吞的道:“你剛剛說,若是沒在我手機裡找到竊聽器,就道歉,我覺得道歉也不能彌補我受到的傷害。”
  “找到手機再說,要是真沒有,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哼。”
  雨已經開始變小了,稀稀落落的滴下來,不過之前的暴雨已經讓地面積了很多水。錢榮新又將他手機扔到了水溝裡,此時更是難找。
  四個人都下車,冒著小雨在水溝裡找來找去,水混的什麼都看不清。
  方遠皺著眉,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梗在心口,讓他怎麼都憋悶難受。
  可能是有些在乎錢榮新說的話,可是方嚴怎麼會在別人手機裡裝竊聽器,他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
  這種事又不好問方嚴,方遠憋著憋著,就覺得心裡有氣。
  都怪錢榮新說這種話。
  “找到了,是不是這個?”張謙拎著一個泡過水的手機。
  方遠一把奪過來:“沒錯,就是這個”,方遠掏出紙小心翼翼的擦起來,不過已經在水中泡了一個小時,怎麼擦都沒用了。
  心疼的握著手機,方遠怒視錢榮新,拽著他就去旁邊的手機維修店:“去手機店讓別人拆,讓你好好瞧瞧裡面到底有沒有。”
  錢榮新已經料到了,應該不會有東西,不過看方遠生氣了,他只好蔫頭耷腦自認理虧的跟在後面。
  “師傅,這手機進水了,能幫忙拆開麼?”方遠道。
  維修師傅點點頭,很快手機就拆開了,方遠又將錢榮新給拽到身前,非讓他看。
  錢榮新舉手:“我知道了知道了,確實沒有,是我錯了,請問你想要我怎麼補償?”
  “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OK?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也不想知道以前怎樣,所以,請你們從我面前消失。”
  方遠說著,轉頭走出手機店,丟下面面相覷的三人。
  方遠的性格從來都不是尖銳的,他一直都得過且過,只要不觸到他的底線,就能忍則忍。他不喜歡惹麻煩,不喜歡出風頭,不喜歡跟人爭執。害怕被人討厭。
  可以說,方遠一直都太平庸不起眼。若不是,若不是他有個太優秀的哥哥。
  唯獨方嚴是他的底線。
  在這個世界還沒睜眼聽到的就是方嚴的聲音,睜開眼見到的第一個人是方嚴,一起生活將他寵到沒邊的人還是方嚴。
  方嚴對他的好,是任何人都沒辦法想像的。而他也無比依賴信任方嚴。
  就算是有雛鳥情節,方遠不能容忍任何人說方嚴的不是,無論是誰。
  他不信,方嚴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下午的課方遠直接逃了,他攥著壞掉的手機跑到了方嚴的公司。
  若是方嚴打不通電話一定會很焦急。
  但是方遠沒有上去,他就坐在一樓的大廳裡等著。
  不知道等了多久,看不到時間,方遠只是坐在沙發上,頭發早就干了貼在頭皮上,屁股下的那一塊沙發,也被他的體溫烘干了,就連腿都快坐麻了。
  雨停了,天也黑了,可是方嚴還沒有下來。
  方遠的眼睛一直盯著下樓的出口,若是方嚴經過,他一定能看到的。
  可是沒有見過方嚴。
  前台的小姐收拾著東西,看樣子是要下班,方遠終於忍不住上前問道:“請問,現在幾點了?”
  “啊,現在六點了,你在等人麼,等了一下午還沒等到?”可能是下班了,前台小姐特別熱情的問道。
  “是啊,還沒等到,我上去看看。”
  方遠手插在兜裡,想著方嚴是不是已經開車回去了,還是去學校找他了,若是找不到他,方嚴該急成什麼樣子。
  方嚴那一層辦公樓沒人,他們都是五點半下班,此時整個辦公室裡都是黑漆漆的,沒有人在加班。
  門被鎖上了,方遠趴在玻璃上看去,這裡安靜的像片墓地。
  難道是方嚴走了別的大門?方遠不知道。
  走出大廈,方遠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頭昏昏的,可能是淋雨感冒了,揉揉鼻子,打了出租回家。
  反正方嚴一定要回家的。
  方嚴還沒有回來,方遠腦袋開始疼起來,進了門,門也沒關就躺倒在了沙發上。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大約是半夜,方遠被人喊醒,有人緊緊抱著他,勒得他渾身生疼。
  方遠迷糊著被眼屎糊住的眼睛:“哥,你回來了?我感冒了就睡著了。”
  “你手機怎麼打不通?在學校也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我多急,還以為你被人拐賣了,拉到哪個深山大溝裡了”,方嚴帶著責備和疲憊的聲音傳入耳中,方遠不由得笑起來。
  “拉到深山大溝宰了吃麼?反正我肉多。手機掉水裡壞掉了,沒修好,我去你公司等,等了一晚上,可是沒等到你”,方遠委屈的指責道。
  方嚴將額頭抵到他額頭上:“對不起,我下午有事沒去公司,後來直接去學校找你了,可是你不在,輔導員說你下午逃課了。頭怎麼這麼燙,我們去醫院。”
  “嗯”,方遠使力想起身,可惜渾身軟綿,好像睡一覺之後,感冒更嚴重了。
  “我沒力氣。這是不是病來如山倒?明明我身體這麼好,怎麼淋了點雨就病了”,方遠嘀咕,靠在方嚴身上,眯著眼睛讓方嚴將他給抬起來。
  “不是讓你在教室裡別出去麼,怎麼會淋雨?”
  “咳,就是出去買點東西。後來干脆直接逃課了。哥,你真是大力士,我這個體重也能扛起來。”方遠笑道,對於逃課這件事一點都不羞愧。
  “那當然,我專門練過。別說話了,待會就到醫院了。”
  方遠趴在方嚴背上:“能不能不去?”
  “不能。”
  “哦。”
  病著的方遠有些脆弱,因為感冒腦袋一直昏沉,方遠總覺得自己就連思考都要想很久。
  掛著點滴,方遠迷糊的又睡著了,方嚴舒了口氣,將方遠的手機從他兜裡掏出來。
  這種進水程度,絕對超過了十分鐘以上,方嚴想不出方遠有什麼原因,會讓自己的手機泡在水裡十分鐘以上。
  所以方遠下午一定遇到了什麼事。
  只在醫院過了一晚上,方遠就忍不住了。
  “回家回家,我不想住院,只是感冒而已,很快就好了”,方遠抗議。
  方嚴看著一直在床上撲騰的人,忍不住笑起來:“好,出院。”
  病人最大,方遠頤氣指使的坐在沙發上,讓方嚴幫忙倒水,遞藥。待方遠吃完藥,方嚴還要給他找衣服,給開電視,給做飯,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著。
  “哥”方遠叫道。
  “又有什麼事?”方嚴火速出現在方遠面前。
  “沒什麼,就是叫順嘴了。”方遠撓著腦袋嘿嘿笑。
  方嚴揉揉他的頭發笑了笑繼續忙活。
  方遠總覺得,若是知道太多,就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安寧了。
 
  26、怎麼可能! ...

  重陽節原本應該和十一一起放假的,只是重陽節提前了幾天,所以重陽節之後沒上幾天課,就到了十一假期。
  方遠的病兩天就好了。十一七天假前一天,方遠趴在床上,閑的渾身長毛。
  “難道要呆在家裡待七天?”
  “跟我一起去上班”,方嚴脫衣服換了睡衣。
  方遠捧著臉盯著他赤果的身子哀怨道:“哥,我什麼時候才能瘦下來啊瘦下來,我也想要這樣的肌肉。我前兩天看新聞說,有個外國人,以前五六百斤的,後來做了縮胃手術,現在只有兩百斤不到,你說我要不要也試試?”
  方嚴看著他極溫柔的笑了笑,然後道:“想都別想!”
  “為什麼?”
  “不健康。”
  “哦。”方遠哦了一聲之後小聲嘀咕,那什麼才是健康,健康都不能減掉肉。
  方遠抖抖身上的肉,他現在都有些習慣這一身肉了。真悲哀,這樣會找不到女朋友的。
  “為什麼你們十一也要上班,不是法定假日麼?你這個資本家!”方遠指責。
  “他們是放假了沒錯,但是我還有一堆事要做 ,難道你忍心讓我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哎,還不都是為了養你,我必須要拼命掙錢。”方嚴似模似樣的嘆著氣,一臉苦惱。
  方遠揉著臉上的肉,撇著嘴:“我可吃不窮你。反正你是老板你說了算,十一也上班太殘忍了,不然你給自己放個假,休息一下。”
  “那,我們去旅游吧。”
  “旅游?去哪?”方遠眼睛一亮。
  “ 你想去哪?”
  “不知道。”
  “曼谷或者拉薩?選一個。”
  “拉薩。”
  “好,明天出發,我現在訂機票”,方嚴立馬去開電腦訂機票。
  方遠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哥,你也太神速了吧,是不是早就預謀好的?”
  “是,預謀好要將你賣了。
  “...”
  方嚴很願意跟方遠一起出去,甚至早上兩人都要出門了。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人算不如天算。
  一個項目出了問題,方嚴要出差親自去解決,至少需要三天時間。
  方嚴接到電話的時候,方遠正提著一箱行禮興致勃勃的清點還需要帶什麼東西,然後就看到方嚴很歉意的看著他。
  “小遠,我不能陪你去了,緊急情況,我現在必須要去D城,大概需要三天。要不你先去吧,等我這邊解決完了,立馬趕去拉薩陪你,你一個人行不行?”方嚴極不放心的問。
  方遠瞬間有些失落,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公事要緊,你趕緊去吧,我一個人能行,等你過來的時候給我電話,我等你。”
  “恩”,方嚴不舍的抱了抱方遠。
  新手機跟以前一模一樣,方遠將舊手機鎖進了抽屜裡。手機依舊不離身,方遠是打心底裡不相信錢榮新說的話,應該,是不相信的。
  一個人旅游最是孤寂,方嚴將方遠送上飛機,就買了別的票離開了。
  方遠提著兩人的行禮坐在飛機上,拉薩是個海拔比較高的地方,方遠從沒有去過,不知道身體能不能吃得消。
  從拉薩站下了車,還要做挺久的車才能到到市中心。方遠沒有沿著世紀大道和柳梧大橋往上走, 而是讓人沿著河流邊的川藏公路一路往東往北。
  這裡是平均三千多米海拔的地方,方遠一下車,就有些胸悶氣喘。
  開車的漢子是個地道的拉薩本地人,臉黑紅黑紅的,笑起來牙齒特別白。
  這裡的天與M市看到的天不一樣,藍的純淨無暇,像一塊水晶一般,就算有雲,雲朵也是那種極白極白的白雲。世界干淨的讓人難受。
  車子開得不很快,方遠趴在車窗上往外看,有些公路是建在丘陵之上,整個公路看上去虯曲盤旋。附近的山頭一眼望去,盡是綠色,天仿佛都蓋在了山頂上,一伸手就能觸摸到。
  這個季節出游,最是讓人覺得開心的時候。天氣不冷不熱,陽光曬得人只想趴著好好睡一覺。
  圍繞著整條橫向的公路邊,有一條極長極長的河流,據說幾乎橫穿了整個拉薩,那條河叫拉薩河。
  河水不深,很多時候都能看到暴露在地面的河床,和河中突起的沙土,河水異常清澈。
  開車的漢子笑道:“我們的吉曲很漂亮吧。”
  方遠扭過頭看他:“吉曲是拉薩河?”
  “是啊,現在每年來這裡旅游的人特別多,來參觀,來朝拜的不勝數。你也是來朝拜的?”
  方遠突然笑了笑:“是啊,來朝拜。”
  車子開了一天一夜,才終於在傍晚的時候,到了市裡。
  “這一片可看的地方多了,這附近有兩個寺廟,一個是倉姑寺,一個是清真大寺,往北走有阿尼宮,再往北一點就是大昭寺,之後一直往西,就到了布達拉宮。”
  將方遠放下,開車的漢子指了路就離開了。
  方遠拉這個小箱子,背著個包,掛著照相機,一看就是好宰的外地人。
  街頭巷尾都充滿了異域風情,方遠有些迷茫的在街頭站了好一會,才找了個賓館住下。
  沿途拍了好多照片,方遠特意挑選了幾張比較好看的發給了方嚴,方嚴許是正在忙,方遠等了很久,也沒見回復。
  在車上晃悠一天,有些適應這裡的氣候,高原反應淡了很多。
  晚上出去到附近吃了碗藏面,味道很是地道,方遠直塞了一大碗。
  吃飯的時候,看到兩個穿藏紅色衣服剃著光頭的女人,本地人熱情的跟兩人打招呼。方遠這才知道,原來倉姑寺是個尼姑庵。
  “哥,這附近有個尼姑庵,叫倉姑寺,聽說裡面的甜茶和藏面很有名,可惜你沒來,不然可以一起去吃。”
  剛剛開完會的方嚴掏出手機,就見到手機在震動,方遠發了好幾張照片過來,還有一張是他貼在窗子上,合著背後的景色一起照的。
  “哥,這後面的河叫拉薩河,用本地話說是吉曲,很漂亮吧。還有看到天空了麼,是不是很清澈,像假的似的。”
  每一張照片下面都有方遠附著的一句話,方嚴一一看完照片,才看到方遠拍的有些不清楚的兩個尼姑的照片。
  方嚴不由得一笑,打了電話過去。
  “等我去了,可以跟你再去一次。”
  “好啊,不過不知道時間來不來的及。”
  “事情辦得很順利,我後天一早就可以走了,大約下午到,所以還有時間。”
  “恩,路上小心。”
  雖然方嚴是迫不及待的想與方遠一起,可惜還是要忍耐。
  隔天一早,方遠就背著相機出門了,聽說可以在倉姑寺裡吃早飯。
  從阿米旁邊的小巷子拐進去之後,就是倉姑寺了。
  畢竟是十一,人有些多。方遠緩步走著,眼睛亂轉,覺得就連牆角的一個痕跡都讓人新奇。
  可是還沒進到院子裡,就似乎聽到兩個很熟悉的聲音。
  “小小,我給你買的小轉經筒喜不喜歡?”錢榮新的聲音此時在方遠聽來特不可思議,怎麼會在這裡聽到他的聲音。
  “哈哈,這個好小,怎麼才小手指大小,你從哪買的?”蕭筱的聲音也讓方遠驚詫。
  原本還在懷疑是不是聽錯了,可是聽到這倆人對話,方遠僵硬的轉著脖子,一眼就看到了騷包的戴著墨鏡的錢榮新。
  方遠轉頭就走。
  可惜蕭筱已經快一眼看到了他。
  還沒待方遠講話,蕭筱就小跑到他身邊,拽住他的衣袖,掏出手機當著他的面關了機。然後指著他的手機示意他關機,還一個勁做出拜托的樣子。
  方遠瞪了她一陣,在蕭筱一直哀求的表情下,終於不甘願的掏出手機關機了。
  “做什麼?我不是說過,我們不相干了,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方遠黑著臉。
  錢榮新拿下墨鏡嘆了口氣:“你可真狠心,從小到大的朋友,你覺得我們怎麼可能放得下你。就連你,你那什麼的時候,我們都沒有嫌棄過你。何況是失憶。”
  方遠轉過臉:“那又關我什麼事。”
  “不就是失憶麼,那就想起來啊,只要想起來,你就明白我為什麼會這麼說了”錢榮新道。
  方遠瞥了他一眼,扭頭走人:“想得起來想不起來,又關你們什麼事。無論你們為什麼出現在這裡,我都管不著。還有我現在很好,不用你們操心,我也不想知道你在說什麼。”
  方遠下意識的就不願意跟他們有什麼牽扯,總覺的有什麼很不好的事。
  反正都是過去的事,跟他有什麼關系。
  錢榮新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道:“方遠,你是不是還跟你哥...”
  方遠回頭:“跟我哥什麼?”
  “你,跟你哥那個。”
  “什麼這個那個的,說清楚。”
  “你是不是還喜歡方嚴,還跟他在一起,你是不是在裝失憶騙我們”錢榮新一口氣問道。
  方遠徹底愣住:“你說什麼,我喜歡我哥?我跟他在一起?我裝失憶?”
  “你為什麼還這麼死心眼,明知道他在逗你玩,你們可是親兄弟,你怎麼可以喜歡他。那是,那是變態。”
  錢榮新扭過臉摟住蕭筱,看著方遠驚訝到驚駭的樣子,有點不忍心。而蕭筱則一瞬不瞬的盯著方遠的表情。
  蕭筱暗戀過方遠,也在一起過,可是倆人還是分手了。
  方遠單方面提出了分手。
  而方遠喜歡方嚴這件事,蕭筱也是第一次聽說。
  “新新,這是真的?什麼時候開始的事?”
  “什麼時候開始我不知道,我就是高三開學不久的時候看見過一次,方嚴來接方遠,在車裡的時候。方遠主動,主動親方嚴。咳,法式那種。”
  方遠驚呆了。
  這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27、不信

  “你說謊,你肯定在說謊,怎麼可能,不許污蔑我們”,方遠上去就拽住錢榮新的領子,捏緊了拳頭。
  蕭筱忙拉開兩人:“方遠你冷靜點,也許是新新看錯了。”
  “我不可能看錯的,當時我就在車旁邊”,錢榮新道,硬直的盯著方遠的眼睛。
  “不可能,我哥,我哥有喜歡的女孩子,我們是兄弟,怎麼可能在一起,一定是你看錯了。”方遠有些激動。
  “方遠,事實不是你不承認就不存在的,以前你們確實在一起。當然也有可能是方嚴逼你的,因為你看起來並不是很情願的樣子。”
  “我說過了,不許亂說!”方遠惱怒的眼睛幾乎都紅了。
  錢榮新眼睛不眨的直直盯著他:“你什麼時候才能看清楚這個人,他在我們手機裡裝過竊聽器,指使人朝我們下毒手,陷害過我們,害得我和張揚差點坐牢
  。方遠,方嚴不是你想像中那樣溫柔善良的人,不要被他騙了。”
  “我相信自己看到的,到現在為止,我沒有看到任何他騙我的事情。至於你說的那些,我並不相信你。還有,我們沒有在一起,他只是我哥而已。”
  這次方遠是真的走了,他走的很快,轉瞬間就消失在了倉姑寺中,游人依舊如織。
  錢榮新和蕭筱站了良久,錢榮新苦笑:“他已經不是我們認識的方遠了。”
  “有什麼辦法能治失憶?若是想起來了,他就不會這樣抵制我們了”蕭筱道。
  “看些熟悉的東西?敲一棍?”
  “呃。”
  離開倉姑寺之後,方遠胡亂走著,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
  最後他停留在一個門前的台階前,那門上掛著門簾,門簾是用褐色的布做成的,布上繡著一串藏文。
  方遠疲憊的靠在右邊牆上,他就知道,遇到錢榮新就一定沒什麼好事。
  方遠原想著,無論錢榮新說什麼他都不信,就算他說自己以前殺過人放過火他都無所謂。可是他說的是這種事。
  怎麼不在意,明明方嚴喜歡的是女孩子。
  事實上,方嚴喜歡的是女孩子麼?他只是在方嚴喝醉的時候聽他喊過名字,叫圓圓。圓圓是誰。
  手機掏出來開機,有方嚴好幾個未接來電,也有兩條短信。
  “怎麼關機了?”
  “發生了什麼事?”
  方遠長吸了口氣,撥過去一個電話。
  “哥,我剛剛去了廟裡,怕褻瀆菩薩,就將手機關機了。”
  方嚴溫潤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聽的人心一暖:“哦,那我就放心了,你一個人出去,我總不放心,怕你出了什麼事。早知道就不說出去旅游了,這樣你在家我還能安心點,呵呵,那樣你會不會怪我。”
  “怎麼會”,方遠有些沉默,笑得也很勉強,索性方嚴不在身邊,看不到。
  “怎麼了?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哦,剛剛見到一對情侶分手了,所以有些感慨。對了哥,你有喜歡的人麼?”方遠突然問。
  “怎麼會問這個?”
  “有沒有?”
  “恩,有,一直都有。”
  “現在也有?”
  “是啊。”
  “是不是,是不是叫圓圓?”方遠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
  方嚴驚訝起來:“你怎麼知道!”
  “上次你喝醉的時候說的。”
  “恩,是嗎,可惜我們已經分開了。”
  “是個怎樣的女孩子?”方遠問道。
  “呃,有時候很溫順,有時候張牙舞爪的很有活力,像只貓似的。笑起來很漂亮,會做些惡作劇,有時候又很呆。不太會做家務,特別不太會做飯,但是不討厭洗碗。還有點笨,呵呵”,方嚴一點點說著。
  方遠聽著,突然覺得有些安心。
  “這麼喜歡怎麼沒有追回來?”
  “正在努力,等追到了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哈哈,好啊,我等著見嫂子呢。”
  方嚴這麼喜歡圓圓,怎麼可能又跟他在一起。所以錢榮新一定是在騙他。
  就在方遠打電話的時候,從小店裡走出來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應該是個本地人,從掀起的簾子裡可以看到,裡面是個賣手工藝品的小店。
  那女人朝他善意的笑了笑,方遠走進去,買了兩個布做的平安符,上面精致的繡著平安兩個字。
  經過打聽,方遠才知道自己原來走到了大昭寺。
  大昭寺對藏民來說,是個很神聖的地方。門口每天都有很多五體投地向佛祖虔誠跪拜的人,也有好多提著酥油茶排隊進寺的人。
  那種環境中,就算你不信仰這個,心裡也會有種很肅穆很崇敬的感覺。
  大昭寺廣場前有面牆,有好多人喜歡在這裡,坐一會,享受高原的陽光,看看來來往往的行人,聽聽別人的事。
  方遠很喜歡這種安然的渀佛沒有任何煩惱的感覺。
  於是他也隨著別人坐在牆根下,看一些信徒在外圍沿著街一直走一直轉,口中念著經,手上舀著佛珠。
  沒有進去,就這樣靜靜坐了很久,原先驚訝激動的心情,也神奇的平復了下來。
  到附近喝了碗酥油茶,方遠就回去了,突然沒什麼閑逛的心情。
  之後一天,方遠就在附近街上走走,嘗了些特色食物。一直都走路過去,到了晚上回賓館,方遠發現自己的腳竟然磨起泡了,很久沒有走這麼多路了。
  晚上方嚴打電話,說已經買好了票。
  方遠一直想著,方嚴應該下午才能到,可是早上剛五六點鐘,就有人來敲門。
  迷糊著眼睛打開門,就被一個人抱了滿懷,竟然是方嚴。
  方遠立時全醒了:“哥,你不是下午才到麼?”
  “為了給你個驚喜啊”,方嚴笑著,風塵僕僕的。
  方遠將人帶進屋之後才想起來,他好像沒有給方嚴說過,他住的是哪家賓館,那方嚴是怎麼找來的?
  方遠臉色瞬間有些白:“哥,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哦,你不是說你住得離倉姑寺很近,你還拍了賓館的照片給我,再找不到你,我就傻了”,方嚴毫不在意的道。
  方遠點點頭:“恩,是啊,我這麼笨沒想到。”
  “呵呵,不說了,讓我睡一覺先,在飛機上沒睡好,現在好像有點高原反應,頭不舒服。”方嚴說著,將方遠推進屋,開始脫衣服,很快就脫得只剩內褲。
  方遠看著方嚴的果體,錢榮新的話突然蹦到了腦海中:“你主動親了方嚴,還是法式熱吻。”
  方遠眼睛立刻從方嚴身上挪開,他竟然有些在意。
  “來,小遠,讓我抱著睡一下”,方嚴笑著,將方遠拽到床上。
  對於此時這種平日都會習慣的動作,方遠現在覺得小小的不自在。
  “哥,別抱著我,難受。”
  “怎麼了?你身上軟軟的,抱著比抱枕舒服多了,乖,別動,讓我抱一會,我很累”,方嚴在他耳邊呢喃幾句,就睡著了。
  方遠睜著眼睛瞪著賓館中的天花板,很久。
  想起來有一次方嚴喝醉了,還吻了他,方遠捂著嘴,胃裡一陣翻騰。
  為什麼突然會有些在意了,這麼久的事了,方嚴也不是故意的。
  可是為什麼又在意了。
  待方嚴終於醒來,已經下午了,倆人出去吃了飯。方遠特意帶方嚴去倉姑寺轉了一下。
  “這裡的甜茶很有名。”
  “你喝了麼?”方嚴笑著問道。
  方遠搖搖頭:“沒,等你一起。”
  好在沒有再見到錢榮新兩人,方遠一直在想,若是讓方嚴撞見錢榮新會怎麼樣。
  似乎兩人已經離開了。
  最好是之後都不要遇到,方遠偷偷想了一下。
  兩個人一起出游,就是比一個人好玩多了,見到什麼新奇東西都要說上一句,激動一下,扯著方嚴的胳膊讓他看。
  相機內存都快讓方遠給塞滿了,每到一個地方,都要拍很多照片才夠。
  “哥,茄子”,方遠最樂意給方嚴拍照片,帶上各式各樣的背景。
  “來,一起拍”,方嚴招手,方遠就拼命搖頭,辯解道:“不要,我不上相。”
  隔天繞到了布達拉宮,也只是上去簡單的祭拜了一下就離開了。
  方嚴覺得那種太干淨的地方不太適合他,而方遠也只是瞻仰一下布達拉宮的建築。
  倆人都興致缺缺的走了一陣就離開了。
  “哥,還要去哪?”看過這些景點之後,幾乎就沒什麼可看的了,這裡離聖山還有些距離,倆人都在猶豫要不要去看看。
  “隨你。”
  “那回家吧”,方遠笑道。
  “好。”
  總覺得好好一場旅游,就這樣虎頭蛇尾了,方遠想,要是沒有錢榮新出現,他一定比現在玩得開心。
  人果然還是活在無知裡比較幸福。
  坐上飛機離開的時候,方遠又有些後悔。
  “哥,還沒有讓你看看川藏公路的風景,除了市中心,那些大山和河流地貌才最好看”,方遠以頭撞窗戶。
  方嚴將他的頭搬過來揉了揉:“怎麼傻了,不疼麼”,又舀過相機道:“你不是照的有,看這個就夠了。”
  方遠感動的笑了笑,果然最寵他的就是方嚴,無論他做了什麼事,他都不會生氣。
  這樣好的人,就算是男人,也想搶回家。
  想完方遠突然拍了自己一下,他想錯了吧,為什麼是男人搶著要,不應該是女人麼。
  果然他還是很在意錢榮新說的話!

  28、秘密

  回到家,方遠一直翻來覆去的想錢榮新說的話,想的腦袋都大了。
  就算知道方嚴有喜歡的女孩子,就算知道方嚴很喜歡那人,方遠還是不能自抑的亂想起來。
  就是很疑惑,方嚴既然有喜歡的人了,為什麼還會跟方遠在一起。
  難道是因為,方遠喜歡他,而這麼寵弟弟的方嚴一定不忍心傷害方遠,於是就同意與他在一起了。
  可是這個說不通,他們畢竟是兄弟,哥哥就算再寵愛弟弟,也不可能會同意與弟弟在一起,那是亂倫。
  一想到這個詞,方遠就心裡一緊,不願意再深想下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方嚴一回來,又開始上班去了,一點都閑不住。
  方遠也被方嚴拽著一起去,方遠百無聊賴的窩在他辦公室沙發上看書。
  方嚴見他實在是太無聊了,就讓他帶著筆記本,看電影看電視,做什麼都好,只要呆在辦公室裡陪他。
  方遠哀怨的看著方嚴,也乖乖的跟在他屁股後面。
  中午吃了飯,方嚴又有事需要出去,方遠趴在他桌子上,看他一會盯著電腦,一會低頭找文件,一會拉開抽屜找什麼東西。忙得不開開交。
  方遠瞄著方嚴的抽屜,都是些亂七八糟的資料,名片,但是正中間一個抽屜,一直沒見方嚴拉開過。
  方遠好奇的盯著看了兩眼,發現那抽屜竟然還上了鎖。
  方遠更好奇了。
  方嚴出去之後,方遠偷笑著捂著嘴坐在方嚴的位置上。
  不知道這個抽屜裝的是什麼私密東西,日記本?不可能,方嚴怎麼可能寫那種幼稚東西。某個傾慕他的人送的禮物?也不太可能。或者是藏得小黃片?
  方遠心虛的探頭瞄了兩眼,確定辦公室門鎖上了,才去偷開方嚴的抽屜。
  鑰匙,鑰匙一直在方遠手上,因為早上方嚴去停車,方遠抓著把鑰匙開門,方嚴好巧不巧的,將抽屜鑰匙一起遞到了他手上。
  探尋別人秘密這種事,最是緊張刺激了。
  打開抽屜之前,方遠深吸了口氣,不知怎地,有些不好的預感。
  首先看見的,是一疊照片,全是那兩天兩人去拉薩的合照。方遠會心的笑了笑,舀起來一張張看起來,果然兩個人的時候比較開心。
  將照片放在桌子上,方遠繼續扒拉抽屜,看見兩扳藥。
  “奧美拉唑舒必利?治什麼的?”方遠奇怪的看了看名字。
  沒有盒子也沒有說明書,方嚴的電腦也關機了,方遠將筆記本抱過來上網搜了一下。
  “這個是胃藥?那舒必利是”,方遠看著網頁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藥,又看了看電腦。
  舒必利的作用居然是這個。
  “用於治療嘔吐,精神分裂症,官能性抑郁和幻覺妄想症,胃及十二指潰瘍?”方遠驚疑起來,這是治療精神病的藥,可是最後也說了可以做胃藥用。
  那麼,方嚴有胃炎?
  方遠一點都沒有懷疑過一點,方嚴有精神病。
  呆愣愣的握著兩樣藥,方遠有些愧疚,他一點都不知道方嚴身體不好。
  於是方嚴回來的時候,方遠坐在他的椅子上,面色異常嚴肅,甚至帶著點生氣的看著他。
  方嚴瞄了眼被打開的抽屜,瞬間臉色大變。
  方嚴皺著眉頭的問:“你,你都看見了?”,他的語氣輕柔,臉色也變得異常柔和。
  一點點走進桌子邊,方嚴放在身側的手都握成了拳。
  方遠點點頭,重重的哼一聲,將握在手中的藥擺到桌子上。
  “你有胃病,還一直都沒有告訴過我”,方遠指著藥道:“你偷著吃藥,就是怕我發現?要不是我今天看見了,還不知道你要瞞我到什麼時候。”
  方嚴聽到他的指責,有些無力:“就為了這件事?”
  “不然你以為是什麼事?難道你還有事瞞著我?”
  “呵呵,沒了,真沒了”,方嚴偷偷舒了口氣,將桌上的藥舀過來,“你怎麼知道這是胃藥?”
  “笨,我不會上網搜麼。哥,這個舒必利你還是少吃點,這是專治精神病的,雖然也治胃病,但是畢竟不好。什麼時候我跟你去醫院看看吧。”方遠道。
  方嚴點點頭,走近他身邊,看了眼抽屜。因為有次水灑在了抽屜裡,為了防潮,方嚴就用白紙墊了好幾層進去。所以其實,抽屜是有兩層。
  “知道了,別擔心,沒那麼嚴重。”
  方嚴攏住坐在椅子上的方遠,輕柔的在他耳邊笑了笑,笑得人心癢癢的。
  方遠瞬間非常不自在,臉色潮紅,從椅子上蹦起來。
  “哥,可以回家了麼,我們回家吧。”
  “好,走吧。”
  說著,舀起鑰匙將抽屜鎖上了。
  方遠又開始心神不寧起來,他發現自己開始在意起方嚴無意的動作。比如說方嚴專注的看著他講話的時候,他會不自在,方嚴靠近他的時候,他也會不自在。更甚至看見方嚴笑,他也必須扭過臉去,否則就讓人看見了他在臉紅。
  這是什麼症狀,方遠覺得自己有些不正常了。
  不對,一定是最近吃太好了,雄性激素分泌過旺,需要找個女朋友,他也這麼大人了,還基本上靠忍,對身體不好。
  總之,他現在需要撫平一下躁動的心情。
  晚上窩在沙發上開著電視糾結,是去找個女朋友,還是下載小黃片自己解決。
  這麼猥瑣隱私的事情,當然不能找方嚴討論,方遠異常苦惱。以至於他都沒聽到新聞在講什麼。
  “近日十一旅游黃金周,大批游客湧入西藏地區,相當一部分游客選擇自駕出游,到拉薩、日咯則等地區進行游玩參觀朝拜。但是很多人都忽視了高原反應的危險性,對於嚴重貧血和高血壓患者來說,只是高原反應,都能導致一系列嚴重後果。所以就算是普通小病,去西藏之前,也要進行嚴格的體檢。”
  “今日拉薩機場緊急送一對情侶飛往成都,最初發現這對情侶昏倒在賓館中,醫院方面表示,男生因為感冒引起哮喘,繼而產生嚴重高原反應,而女生則是貧血,同樣引起了高原反應。兩人已經送往成都醫院治療。”
  鏡頭放了一下被送走的這對苦命情侶的長相,方遠漫不經心的看著,可是只看了一眼,他就驚訝的從沙發上差點掉了下去,甚至懷中抱得抱枕都讓他扔了出去。
  “哥”,方遠撕心裂肺的大喊了一聲。
  正在洗澡的方嚴聽到這一聲,立馬嚇得浴巾也顧不得裹就從浴室裡出來了。
  “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方嚴赤著腳走出來焦急的問。
  “哥”,方遠幾乎要趴在了電視上:“剛剛新聞看到的,錢榮新和蕭筱被送到了醫院,高原反應,錢榮新情況非常不好。”
  “錢榮新蕭筱?他們去了哪兒有高原反應?”方嚴聽到是這樣的消息,淡定的返回浴室中拽了件浴巾過來,圍在了下面。
  “他們也去拉薩了。”
  “哦,那真倒霉,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有生命危險麼?”
  “有,說是很嚴重”,方遠平靜一些,蹲在沙發上感嘆,世事無常。
  他還記得以前看新聞,好像有個女孩在去西藏,因為高原反應死掉了,當時一直都沒重視過這種事,真到發生在身邊了,又覺得很不可思議。
  “真可憐”,方嚴不痛不癢的說了句,也沒講身上擦干就坐在了沙發上,頭發還在滴水。
  方遠一回頭,就看到方嚴的樣子,立馬將他轟進了浴室。
  “不穿衣服著涼了怎麼辦,趕緊洗好了出來”,方遠捏著方嚴赤果的胳膊,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很有彈性。
  方嚴被捏的瞪了他好多下。
  最終方遠等了很久,才見方嚴從浴室裡出來。而到方遠去洗的時候,不經意發現牆上有可疑的白點。
  果然是天干物燥的時候麼。
  方遠關注了一下新聞,得知錢榮新和蕭筱,已經被接到了帝都最好的醫院裡治療。蕭筱沒大礙了,但是錢榮新還在危險期,一直未醒。
  方遠想著之前錢榮新還朝他吼著,說他們是朋友,說方嚴在騙他。現在人就昏迷不醒,不知道能不能醒來了。
  就是覺得有些可惜,細想錢榮新人還是不錯的,跟以前的方遠也算是好朋友。
  方遠有些猶豫,要不要去看看錢榮新。
  “明天開學,錢榮新還沒醒”,兩樣不相干的事從方遠嘴裡蹦出來,方嚴瞥了他一眼沒搭話。
  “哥。”
  “怎麼了?”方嚴相當鎮定的看他焦躁不安的樣子。
  “咳,錢榮新怎麼說跟我們也有遠親,阿婆不是說想見他,他要是出事了,阿婆一定很難過。”方遠討好的坐在方嚴身邊。
  “所以?”
  “所以,我能不能看看他?”
  方嚴一把敲在他頭上:“我不是跟你說過離他遠點?怎麼還巴巴的往他臉前湊?”
  “他現在是死是活還不知道,又不能把我怎麼樣,我關心下同學不好麼?”方遠撇撇嘴。
  “好,等到他回m市,我帶你去看。”
  “謝謝哥!”
  方嚴抬頭又瞥了他一眼,果然弟弟大了就管不住了,說了都不聽。

  29、打架

  隔天早上方嚴送方遠上學,剛下了車,恰好碰到了同樣送余光耀上學的余父。
  話說余光耀他爸長的非常有魅力,雖然總是板著一張臉,看著很嚴肅,但總有種這人非常強大不可違逆的感覺。
  余光耀在他爸面前非常乖巧,笑容靦腆,一臉討好的樣子。
  方遠看的差點傻眼,明明第一次見到余父送余光耀的時候,余光耀是那樣桀驁不馴的樣子。
  “姑父,我走了”,余光瑤從另一邊下來,淡淡的打了個招呼走了。
  方遠扭頭看看方嚴,又看看余光耀他爸余輝。兩人見面顯然互相愣了一下,才異常親切的握手,像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樣談天。
  方遠看的目瞪口呆。
  “這是我弟弟方遠,小遠,來見余叔叔”,方嚴笑得溫柔,語氣也輕柔,余輝卻聽得臉色一黑。
  他不過三十多四十歲不到,看著也顯年輕,這麼一叫,他的輩分生生被提了上去。
  “余叔好”,方遠乖巧的喊了聲。
  余輝抽抽嘴角,誇贊道:“令弟長得很有福氣。”
  余光耀在一邊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哈哈,爸你真會說話。”
  余輝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讓他閉嘴。
  方遠尷尬的扭臉,他長得是很福氣,能不福氣麼。
  見兩個大人還沒完沒了的聊天,余光耀無聊的甩著背包拍拍屁股走人:“爸我走了,放學來接我。”
  方遠也趕緊開溜。
  余光耀晃悠悠的走著,看到走在很右邊的方遠,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將手扒在方遠肩頭上,余光耀笑得不懷好意:“方遠,我最近找到了一個好玩的東西,想不想看?”
  方遠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瞥著放在自己肩頭上的胳膊。
  身後方嚴和余輝仍然在熱情友好的交談,只是偶然撇到兩人靠在一起的背影,方嚴的手指不經意的抽搐了一下。
  “不想看”方遠搖搖頭。
  余光耀咧著嘴,漂亮的臉上滿是得意:“不,你一定感興趣的,因為這麼漂亮的人,見不到真是可惜了。”
  “嗯?”方遠瞪了他一眼。
  到教室的時候,余光耀特意坐在了方遠身邊,對於余光耀罕見的親近,方遠表示極不適應。
  王林依舊來上課,只是一直在最後一排角落裡,也不與別人說話,非常沉默。
  聽說他已經申請退學了,估計過幾天就要離開學校了,方遠想去與他說話,但是王林一見到他就走開,壓根就沒機會。方遠還是不明白,為什麼王林會突然這麼冷淡。
  盡量無視掉身邊這個發光體,方遠開始看書,余光耀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新奇,從包裡掏出一張照片開始嘖嘖欣賞起來。
  “方遠,你說為什麼人胖了之後,就會變得又醜又平凡呢?以前多漂亮”余光耀嘆息著搖頭。
  方遠實在受不住他碎碎念,抬頭撇了一眼,立時他的眼睛就挪不開了。
  那張照片上的人,他非常熟悉,甚至他家裡就藏了無數張那樣的照片。因為照片上的人就是他,方遠。
  不過是以前的方遠,消瘦得漂亮得張揚得方遠。照片上的方遠穿著白色襯衫,騎著一輛拉風的摩托車,整個人像要飛起來一般,讓人移不開眼睛。
  “你怎麼會有有我的照片?”方遠問。
  余光耀將照片舉起來,舉得高高的,笑得特別誇張,沒有回答方遠的問題,他將照片遞到身後一個老實巴交的男生面前問他:“喂,看看這張照片,認得出來是我們班的誰麼?”
  那男生扶了扶眼鏡,盯著照片上的人看了一陣,然後又繞著班裡看了一下,呆呆的搖搖頭:“不認得。”
  余光耀又忍不住笑起來,將照片在方遠面前晃了又晃:“方遠啊方遠,你看,沒人相信這是你怎麼辦。我也沒辦法相信這就是你,多可惜,你為什麼不減肥,這身肥肉真是讓人倒胃口。”
  余光耀遺憾的戳了下方遠身上肉,又對著照片上的人看了一陣。
  “方遠,為什麼你會在半年之內重了近兩百斤,人有可能會胖得那麼迅速麼?你是不是吃了什麼東西?”余光耀逼近方遠質問道。
  方遠從回了他一句之後,見余光耀那種德行,不由得懶得搭理他,為什麼不減肥,他不正在減麼,只是沒什麼成效而已。
  為什麼胖起來,他怎麼知道。吃了什麼東西,他吃的東西一直很正常。
  “其實,我覺得你最近瘦了點,都能看出來這是脖子了”,余光耀用手比劃著方遠的脖子,方遠翻個白眼,躲過他的手。
  “還有什麼事麼?我要看書了”,方遠推開他,淡定的繼續看書。
  “照片不是重點,其實是,我又發現了一個好東西,這東西一旦公開出去,絕對會引起轟動,唉,沒想到啊沒想到,居然有人能看上你這個樣子”,余光耀嘖嘖有聲的贊嘆道,然後小心翼翼的撇著四周,從包裡拉出一張照片,卻不敢放到桌面上,只在下面,拉著方遠低頭看。
  方遠不耐煩的想吼他,但是被余光耀手一攬脖子,頭低下來就看到了那張照片。
  這次方遠渾身都僵硬了,他一把奪過照片,就將照片給撕了。
  “喂,喂,這可是我辛辛苦苦弄來的好東西,你怎麼能撕掉”,余光耀不滿的道。
  方遠黑著臉瞪他:“從哪裡弄來的照片?你調查我?”
  “從哪弄來的就不用告訴你了,這照片上的是真的麼?你跟你哥,哎呀你跟你哥居然是這種關系”余光耀捂著嘴,瞪大眼睛看著他,對著方遠全身上上下下的瞄了一遍。
  那張照片,是方遠和方嚴在一哥暗處親吻,能很清楚的看到兩人的臉,方遠閉著眼睛,仰著頭,一臉的投入。
  而照片上的方遠,是很胖時候的方遠,方遠一看見照片,就忍不住帶入自己和方嚴的臉。
  然後他又想到方嚴喝醉的那個晚上。
  渾身發冷,方遠覺得他的牙齒都有些打顫,這是假的。他們怎麼可能,一定有人在騙他,所有人都在騙他。
  “這是假的”方遠很肯定的跟余光耀道。
  余光耀搖搖頭:“其實我也不太相信是真的,只是,我家裡還有很多,嗯,限制級的,這樣那樣的礀勢,好刺激,要不要看?想不想看?”
  余光耀一臉yd的笑著,聲音聽著非常欠揍。
  方遠忍了半天,終於忍不住用拳頭吻上了他的眼睛:“給我閉嘴。”
  余光耀正笑得yd,冷不防被方遠揍了一拳,一直都是他打別人,什麼時候在別人手上吃過虧。於是余光耀眉頭一豎也也上了手。
  倆人在座位上廝打起來,桌子椅子砰砰砰的響。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伸長腦袋朝這裡看過來。
  這個時候剛好上課,教授抱著書走進教室,見一圈人圍著兩人看。
  “你們兩個給我滾出去!”,教授發怒,兩人才終於分開來,余光耀的動作又叼又狠,方遠身上看著不嚴重,但是非常疼。
  但是方遠也不是吃素的,專門挑余光耀軟肋打,他手重,余光耀也沒好到哪裡去。
  倆人被趕出教室,身上又疼,只能灰溜溜的一起去了醫務室。
  “這是打架了?喲,哪班的?這麼能耐”醫務室的校醫換成了一個女人,非常漂亮。
  余光耀眯著被方遠打腫了的眼睛道:“美女姐姐,先幫我看一下吧,好疼”,說著,余光耀拉開沾滿了灰塵的襯衫,露出白嫩的胸膛,還向前挺了挺,特別猥瑣。
  方遠不由得捂臉,默默的站遠了點,原來余光耀喜歡這樣御姐型的女人。
  校醫抿著嘴笑了起來,戳戳他白嫩的胸膛:“我看你不嚴重,你還是等一會吧。”然後招呼方遠過來。
  余光耀臉一黑,瞪著方遠,好像方遠是他殺父仇人一般。
  方遠不由得想喊一句,其實我喜歡嬌小可愛型的女生,這個真不是我的菜。
  因為兩人在班裡打架,產生了非常不好的影響,於是輔導員很不厚道的通知了倆人的家長。
  從醫務室抹了藥出來之後,倆人就被輔導員揪到了辦公室,被教訓了一通之後,倆人就在辦公室裡慢慢等著家長到來。
  余光耀滿不在乎的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方遠則有些忐忑,不知道方嚴知道他打架之後,是什麼表情。
  還有兩人打架的理由,真的無法說出口。
  一想到這個,方遠就一陣難受。
  到底那是真的還是假的,若是真的,難道方嚴一直在騙他?
  剛到公司沒多久,就又匆匆趕回學校。方嚴焦急的趕到辦公室,一眼看到方遠,就對著他上上下下摸起來,口中一直念著:“傷到那裡了?嚴重麼?疼麼?為什麼打架?是不是他欺負你?別怕,哥一定護著你。”
  而他的話傳到輔導員耳朵裡,輔導員目瞪口呆的同時,只能感嘆,還好方遠一直老實巴交不愛惹事,不然這種教育方法教育出來的孩子,一定是個禍害。
  余輝也在方嚴之後到來,見到余光耀,他只是看了看他,再看看方遠,就對余光耀來了句:“他都打不過?是不是偷懶了?寒假給我滾回去繼續訓練。”
  輔導員原指望著這個能被教育一下,現在只能目瞪口呆外加完全無語,他覺得他沒什麼好說了,真沒什麼好說的了。
  “為什麼打架?”兩個家長看好自家孩子沒什麼大問題之後,異口同聲的問道。
  余光耀和方遠對視了一眼,方遠是警告的看著余光耀不許他說出來,余光耀就得意的瞥了他一眼,趴在余輝耳邊說著什麼。
  方遠對著方嚴只能沉默,要怎麼說,難道說因為看到我們那種照片?
  “就為了一個女人打架?真是出息了”余輝訓斥道。
  方遠驚訝的看著他,余光耀不由得衝他一笑,露出一排牙齒。
  方嚴沉默的拍拍方遠的腦袋,溫和的笑笑:“是什麼樣的女人讓你們為了她打架?”
  余光耀笑得見牙不見眼的看著他,然後道:“新來的校醫,很漂亮。”
  方遠再一次驚訝的看著他。
 
  30、又打架了

  方嚴和余輝互相看了眼,兩家孩子都被各自揪到一邊說教去了。
  方嚴看著方遠沉默,方遠則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他現在還在想著那張照片。這比余光耀說給他聽得,要來得震撼的多。
  事實擺在眼前,不由得他不信,雖然他努力想說服自己那是假的,但是,毫無辦法。
  方遠抬頭看了眼方嚴,又低下頭去,不願意問,不想問。
  方嚴就淡淡的看著方遠,看著他沉默又有些委屈的樣子,不由得摸了摸他的頭頂。
  “沒事,我又不會怪你,你這麼大了,能選擇自己想要的東西”,方嚴很善解人意的道。
  方遠點點頭,就是這個溫柔的樣子讓他不願意問。
  方遠還是想知道真相,於是被放回教室之後,方遠主動向余光耀提出,想看那些照片。
  “你想看?嘿嘿,你可知道,那是我花費多大的力氣才弄來的。不然,你請我去你家參觀一下,我就把照片帶給你看。怎麼樣?”余光耀笑得不懷好意。
  方遠想了一下,點點頭。
  “那好,明天我把照片帶給你,明天晚上我要去你家”,余光耀拍板定案。
  方遠不由得舒了口氣也提了心,到底還有怎樣不堪的照片。
  一晚上方遠都有些心神不寧,方嚴以為他還在想白天的事,於是也沒有怎麼詢問。
  睡覺前,方遠猶豫了一下跟方嚴道:“哥,明天晚上余光耀來我們家玩。”
  “哦?余光耀來?好啊,歡迎”方嚴眼睛閃了閃。
  “恩。”
  隔天,余光耀來得有些晚,方遠一直沒看到他的影子,想著他是不是在騙自己。不知道怎麼一時間心裡有些安定下來。
  可是臨到上課的時候,余光耀就拎著包來了,坐在他身邊的時候,笑得特別神秘的拍著自己的包。
  “我帶了好東西啊好東西,我昨天研究了很久,沒想到兩個男人還可以這樣玩,真有意思。”
  方遠一聽這話,臉色就變得煞白,余光耀笑得更加不懷好意。
  “想起了什麼好事?舒不舒服?哎呀,我忘記你失憶了,現在還有沒有和你哥,嗯哼?”
  方遠瞪了他一眼伸手:“照片呢?”
  “別急,我怕你會因為太激動而忍不住叫出來,下課帶你去個好地方”,余光耀捂著自己的包不讓方遠碰。
  好容易熬到了下課,被余光耀拉到了天台。
  照片上兩個人糾纏在一起,肥胖的人坐在另一個人身上,表情似痛苦似歡愉。亦或者兩人趴在床上,雙手交握在一起。或者是側臥著,某個地方顯露無疑。
  方遠直愣愣的盯著照片,盯著兩人連接的地方。
  大腦裡一片漿糊,眼睛因為瞪太久而有些僵硬,他幾乎不知道現在該做出什麼表情,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不知道該舀這些照片怎麼辦。
  “余光耀,這是,這是什麼時候的照片?”方遠終於出聲,聲音干澀低啞。
  “哦,是我查方嚴的時候找到的,大概是前年?還是去年?我也不太清楚”余光耀漫不經心的道,毫不介意的說出自己調查方嚴的事情。
  方遠抖著手,好半天才翻到下一張照片。原本方遠以為自己已經能承受得了這些照片的衝擊了,但是,方遠還是發現他錯了。
  接下來的照片,簡直讓人心驚。
  余光耀將鬧到湊過來,嘴裡嘖嘖有聲:“看吧看吧,你多厲害,黃瓜都能塞進去,哇,還有聖女果,這個不錯,雖然我比較喜歡番茄。哎呀,可惜你的手腳都被綁起來了,不能反抗。”
  沒錯,照片就如余光耀描述的那樣,方遠被綁起來,被虐待,不能反抗。
  “方嚴真是個變態,居然喜歡這樣玩”,余光耀最後總結道。
  徹底驚呆,方遠看著照片上方嚴依舊溫柔的表情,不由得胃裡翻騰的厲害,趴在圍欄邊開始嘔吐。
  “臭死了”,余光耀立馬蹦開。
  嘔吐完,方遠臉色煞白的繼續盯著照片,然後胃裡又是一陣翻騰,他捂著嘴,努力憋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難以置信,方遠瞥到一邊余光耀事不關已的樣子,突然有些憤怒和不甘。
  “余光耀,你怎麼弄到這照片的,你怎麼弄到照片的,這是不是p出來騙我的”,方遠緊緊攥著照片,不敢再看一眼,他拽著余光耀的衣服有些神經質的質問他。
  余光耀被他問的愣了一下,好半響,見方遠實在有些狼狽的樣子,才突然嗤笑出聲,他捂著肚子大笑:“哈哈哈哈,這幾張照片你就信了?你居然信了?哈哈哈,真是傻子,我騙你的,這就是p出來的沒錯,我的水平不錯吧。”
  說著,余光耀奪過照片舀出打火機燒了。
  方遠呆愣的放開他,愣愣的看著被燒掉的照片中,人漸漸發黃發黑的面容。
  是假的,就說是假的,怎麼可能會是真的呢。
  方遠又一次和余光耀打架了,在天台打到互相筋疲力盡為止,余光耀癱在地上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方遠望著太陽轉過正中,照在眼上眼睛異常疼痛,眼淚都忍不住落下來。
  “喂,你哭什麼,我都沒哭呢”余光耀見方遠眼淚下來,不由得有些不知所措。
  “沒什麼,太陽太刺眼了”,方遠用袖子擼了擼臉。
  余光耀揉揉刺痛的嘴角:“方遠,其實,有一半是真的。”
  “什麼?”方遠要哭不哭的問。
  “昨天那張是真的,也有人親自見過你們...但是沒有拍到,方嚴是個很嚴謹的人。”
  “我知道了”,方遠默默點頭,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衣服上的灰走了。
  留余光耀一個人坐在地上,又開始很得意的笑起來。
  這件事很有趣不是麼。
  下午又逃了課去了醫務室,這次校醫已經徹底無語了,給倆人抹藥的時候,余光耀誇張的一直叫。
  臉上身上,到處都是對方踹的腳印巴掌印和指甲印。
  輔導員溜達過來,見到倆人的德行,寒著張臉問怎麼了。
  余光耀道:“我們看見有學生欺負一只流浪狗,於是就上去制止,結果就變成這樣了,好在我們保護了那只狗,不然它就太可憐了”,余光耀很真誠的道,做出一副悲憫的樣子。
  輔導員目瞪口呆的看著他,怒氣衝衝的問:“那只狗呢。”
  “跟一只貓跑了。”
  方遠捂臉,無話可說,余光耀果然是個滿嘴跑火車的人。
  輔導員哼了一聲:“你們倆記大過”,直接一甩手走了。
  余光耀聳聳肩,這真不是他的錯。
  放學,倆人苦哈哈的站在路邊等方嚴,方遠對於余光耀如此執著的去他家有些疑惑。
  “我覺得你家有寶藏,我要去尋寶”余光耀神秘兮兮的道。
  方遠不懂。
  “你覺得你哥性格怎麼樣?”余光耀問。
  “溫和又開明,做什麼事都會遷就我,對人很好,恩,很完美。”
  “是不是完美的找不到缺點?你不覺得他,完美的可怕麼?”余光耀突然趴在方遠耳邊道。
  方遠覺得不舒服,想推開他,余光耀一手捏住他的手腕,依舊湊在他耳邊道:“別動,不想看看你哥有什麼缺點麼?不想看看你哥真正的性格?”
  方遠沉默了,放任余光耀靠在他身上。
  其實方遠這時候不想回家,他沒辦法面對方嚴,看見他就想起那些照片,那會讓他覺得很難堪。
  可是沒兩分鐘方嚴的車就來了,余光耀拉著方遠上了車,兩人坐在了後座。
  平日方遠都是坐在副駕駛座上,極少坐在後座。
  方嚴握緊了方向盤,卻面帶笑容的跟兩人說話。
  “我怎麼看著你們倆的傷更嚴重了,是不是又打架了,這次是為了什麼?”
  又是余光耀搶先說話:“方遠非說校醫比較喜歡他,因為校醫多摸了他胸口兩下,還親了他額頭一下。都沒有親我,我們就打起來了。”
  余光耀說完,方遠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出什麼表情,余光耀的話對他而言已經沒有任何可信度了。
  “哦?親了小遠沒親你?那校醫是真的很喜歡小遠啊”,方嚴笑道,車裡倆人只覺得車突然加快了速度。
  方遠朝後一靠就想跟方嚴解釋,余光耀拉住他的手,掏出手機劈裡啪啦的打字,嘴上道:“我今天刷微博的時候看到一個超級好玩的東西,給你看看”,說著將手機抬到方遠面前給他看。
  手機上寫著:“別說話,仔細看你哥的樣子,他在生氣。”
  方遠不由得朝方嚴看去,他的嘴角依舊在翹著,但是眼睛完全眯起來,那樣子很像笑,但其實是在生氣。
  只看側面,方遠就明白方嚴生氣了。
  為什麼,是因為他們倆打架了,還是因為余光耀的說校醫親了他?
  車上沉默的有些尷尬,余光耀整個人都幾乎趴到方遠懷裡,伸長手臂從前座兩個座位的空隙間摸去,將車上的音樂打開。
  “方大哥平時喜歡聽什麼歌?”
  響起的音樂是方遠之前唱的那首,但是只是剛起了聲伴奏,就被方嚴切換掉了,換成慣常聽的聖歌。
  “你是我心中,我心中唯一的詩歌,我要向你盡情地歌唱,向你獻上最真誠的愛....這首歌是基督教生命的執著”余光耀聽了幾句,就將中文歌詞說了出來,方嚴有些驚訝的看著他。
  余光耀笑了笑:“我奶奶是信基督教的,這些她都唱給我聽過。”
  “方大哥,難道你信教?”余光耀驚詫的問。
  方嚴搖搖頭。
  余光耀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然後坐回座位上,轉著眼珠劈裡啪啦的打字。
  “有句話說,內心黑暗的人,最向往光明,像不像?”
  方遠看看他,又看看方嚴,果斷搖頭。
  
  31、探病

  方嚴覺得方遠今天意外的沉默,臉色也不是很好的樣子,眼睛有些腫,看不出來是被打的,還是哭的。
  方嚴更傾向於方遠是哭了,可是為什麼哭,怎麼能在別人面前哭。
  瞥了眼在後面一直纏著方遠說話的余光耀,方嚴只覺得心裡的煩躁在升騰,有股暴戾的情緒肆虐開來,就連音樂都要壓制不下去了。
  方嚴低頭發了個短信。
  余光耀正和方遠聊得歡快,不過很快,他的手機就響起來了,是余輝。
  “喂,爸,我不是跟你說過,今天晚上去同學家玩,要晚點才能回去”,余光耀道。
  “什麼?小叔來了?真的啊,好,我現在就回去”,余光耀極為興奮的讓方嚴停車,他要下車。
  方遠此時極不希望他走,他不知道要怎麼單獨面對方嚴。
  “你要回去?”
  “是啊,家裡來了很重要的人,必須回去,你家還是改天再去吧,方大哥再見。”
  余光耀走之後,車上就剩了兩人。
  “小遠,坐前面來”方嚴道,將車停在路邊。
  方遠望著外面黃昏的街道,想著,若是現在突然跑掉會怎麼樣,但是他無處可去。
  “你今天怎麼了?怎麼又打架了,不知道我會擔心麼。那個余光耀太輕浮了,被慣壞的二世祖,說話做事都不靠譜,這種人不適合太親近也不適合做朋友”,方嚴像往常一樣關心了一下方遠,可是這種平日聽來很溫暖的話,現在聽著竟覺得非常刺耳。
  方遠忍不住衝道:“那什麼人才適合親近適合做朋友?”
  方嚴有些驚訝方遠居然這樣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方遠閉上眼睛,小心翼翼的側過臉去,現在還要怎麼像以前一樣相處。
  有時候當你以為這就是極限了,這就是事情的真相了,可是現實告訴你,這還都只是開始。
  不能跟方嚴睡一起了,方遠猶豫著。晚上趁方嚴在做飯,方遠跑到方嚴關了很久的臥室,幫他收拾房間。
  這樣趕方嚴回自己房間睡覺時,他就有條不能用的借口了,反正他房間已經幫忙收拾好了。
  方嚴的房間與方遠屋子那種暖色調不同,這屋子看著太冷清了,床都是黑白兩色,燈光也是冷冷的淡色調,地板是鋪了灰色的絨地毯,看著就讓人想裹緊衣服。
  換了被子掃了地,擦桌子的時候,方遠發現抽屜可以拉開。
  抽屜裡放了一摞信紙,信紙上寫滿了字。
  是情書,這是方遠的第一反應。
  展開來看,果然是情書,雖然字有些潦草,但還是能連貫的念出上面有些拙劣直白的告白。
  “你就像我的太陽,離開你我就會在黑暗中被凍死”什麼的,看的人只想大笑兩聲。
  可是看到落款的時候,方遠就笑不出來了。
  落款是方遠,這是方遠寫給方嚴的情書。
  這麼厚厚一摞全都是方遠寫給方嚴的情書。沒有標日期,所以方遠看不出是什麼時候寫的,但是至少有一年以上,只是因為主人比較愛惜,才保存的很好。
  原來是方遠纏著方嚴,方遠嘆口氣,舀著那摞情書坐在床上,煩躁的要將自己的頭發揪下來。好生生的女人不喜歡,造什麼孽喜歡自己的親哥哥。
  沒有在臥室找到方遠,循著開著的門,看到坐在自己臥室床上的方遠。方嚴有些驚詫。
  “小遠,你怎麼在我屋?”
  方遠慌忙站起來,將手中的東西背到身後,有些結巴的道:“沒什麼,就是幫你打掃一下房間。”
  “你手裡是什麼?”方嚴看到抽屜打開著,抿了抿唇,臉色有些不好。
  方遠為難了一下,還是抖出那迭情書:“這是我寫的麼?”
  方嚴點點頭:“你發現了。”
  “哥,我還是自己睡吧。”
  “好。”
  方嚴什麼都沒說就同意了。
  不知道倆人是不是算冷戰,從那之後就沒怎麼說話。
  吃了飯,方嚴要給方遠上藥,但是不過是剛碰到方遠,方遠就像被針扎了一般突然跳開,反應異常大,臉上也滿是驚慌。
  方嚴默默收起東西,回了自己臥室。
  方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心裡憋得慌。
  在床上滾來滾去的間隙,來了條短信,方遠看了眼,陌生號碼。
  “來xx醫院,不要被方嚴知道,有急事說”,最後墜了個名字是小小。
  方遠眼睛一亮,小小是錢榮新對蕭筱的昵稱,她已經好了?
  “你們沒事了?錢榮新醒了沒有?”方遠慌不迭的問道。
  等了很久都沒有見回復,方遠迷迷糊糊的守著手機睡著了。夜裡覺得臉上身上有些疼,大約是白天打架的地方疼起來了,疼得方遠一夜沒睡好。
  隔天方嚴送了他去學校就走了,方遠在教室裡直等到了教授點了名,才偷偷從後門溜走。
  xx醫院就是本地一個不大的小醫院,方遠不知道為什麼要在那裡見,還是他們轉到了這麼個小醫院裡。
  進到醫院沒多久,就見到蕭筱在後門等著,她穿著白裙子,頭發散下來,走路一飄一飄,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見他也是淡淡的。
  方遠覺得蕭筱的樣子很怪異,臉色冷冷的,多一眼都沒看他,總之整個人都帶著股鬼氣,怪滲人的。
  錢榮新不在醫院裡,蕭筱帶著她出了醫院後門,倆人專挑小巷子走,七拐八繞的。最後又坐了出租車離開這裡。
  那是家私人診所的樣子,錢榮新已經醒了,錢榮新媽媽在床邊守著他。
  見蕭筱進來,錢母就站起來准備離開,可是一看到蕭筱身後的方遠,錢母就臉色大變,繼而有些失控似的叫起來。
  “你來做什麼,你來做什麼,你害的我家新新還不夠麼,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了。股份都給你們了,我們已經沒有你們的東西了”錢母哀求的看著方遠,眼圈整個都紅了。
  方遠不知所措的看著她,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股份,什麼股份。
  “小小,讓我媽別激動,你,你帶她出去”錢榮新只是醒了,還是很虛弱,還需要帶著氧氣罩。看見自己母親這麼歇斯底裡的叫喊,他不由得有些焦急。
  蕭筱點點頭,將錢母帶了出去。
  方遠站在錢榮新床前,有些尷尬的點點頭:“不好意思,來的時候忘記買些東西了。”
  “沒事,坐,方遠,今天找你來很急,但是這件事你必須知道,我不想你蒙在鼓裡”錢榮新很誠懇的道。
  方遠點點頭:“嗯,我聽著呢,你說。”
  “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說的話都是真的”,錢榮新小小的喘了口氣,臉色很難看。“我沒有得過哮喘。”
  “啊?”方遠莫名的看了他一眼。
  “我那天只是一點點感冒,店老板說在海拔那麼高的地方,一點點感冒都會變得很嚴重,於是我就到附近藥店買了些藥。因為買的是慣常吃的藥,就沒有細看。可是吃過藥之後,我就很難受,覺得整個人都憋在真空裡,後來就一直昏沉得很嚴重”,錢榮新回憶著,臉色還是有些醬紫色。
  “那時候非常像急性哮喘,我差點以為自己要窒息死了。後來清醒一些,我將藥看了好幾遍才發現,雖然外面盒子一樣,但是裡面的藥被人換了。那不是我常吃的感冒藥,而是另外一種,那種藥已經停產了。”
  “停產了?”
  “沒錯,因為會引發後遺症,所以停產了,並且那種藥,是你家生產的。當時負責那個藥的人,是方嚴”錢榮新又大喘了口氣,氧氣罩上全是白霧,方遠看著他覺得非常痛苦,覺得就連自己都呼吸有些難受了。
  方遠只是聽說過自己家之前是做藥品的,也從來沒關注過。
  “那種藥一年多年就被銷毀了。方遠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麼,還能找到那種藥的人只有一個 ,就是方嚴。”
  方遠驚訝的看著他:“你懷疑我哥要殺你!”
  “沒錯,我絕對不會看錯的”,錢榮新伸出手,指著床頭櫃上的一個小瓶子:“舀出來看看。”
  方遠掏出來看了看,是一片藥丸,藥丸上一個字母v。
  “那時候這批藥投產,我爸也還在,確定這個字母的時候,他還專門舀回家看。所以我記得很清楚不會錯。”
  方遠舀著藥茫然不知所措。
  接二連三的事情,讓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還沒准備好要一下子承受這麼多殘忍現實的衝擊。
  方嚴為什麼想要殺錢榮新,殺一個人有無數種辦法,直接的間接的。方嚴是很聰明,想偽裝成意外,可是他應該知道。若是錢榮新活下來了,一定能明白是誰動的手。
  “方遠,聽我的,趕緊離那個人遠遠的,他有神經病,他發病的時候就是個瘋子”錢榮新拉著方遠的手焦躁的道。
  方遠呆呆的點點頭:“他有精神病?”
  “是,曾經被強制送到精神病院半年,出院之後,醫生說他能自控了,但是若是情緒不穩定,還是會失控。”
  “所以舒必利是治精神病而不是治胃病的?”
  “舒必利?不清楚。方遠,他太執著與你了,有段時間,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將你囚禁了起來,可惜我找不到線索”錢榮新仰躺在床上輕聲道,臉上全是懊悔。
  方遠捏著那粒藥,突然問:“你不告他?”
  “哈哈,告?怎麼告?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因為感冒引起的高原反應,連醫生都這樣證明。你以為有人會相信是因為這種藥,是因為下藥的這個人?真是太天真了”錢榮新苦笑起來。
  方遠整個人都是懵的,他眨眨眼睛跟錢榮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錢榮新突然覺得有些難過:“方遠,你幫那瘋子道什麼歉,他根本就覺得自己沒有錯。”
  “他一定不是故意的”,方遠很肯定的道。
  “他就是故意的,他不止是瘋子還是禽獸,他連小小都不肯放過,小小,小小是無辜的。他不是人啊!”,錢榮新拔掉臉上的氧氣罩,有些歇斯底裡的叫起來,臉上全是眼淚。
  方遠已經整個人都找不到一點知覺了,他僵硬的看著錢榮新哭,就像在看一場戲。
  錢榮新是騙他的這個念頭,在看到錢榮新病情的時候,就打消了。
  可是這個到底是不是方嚴做的,方遠不知道,不敢肯定不敢相信,不敢去想,更不敢去問。
  
  32、不知所措

  錢榮新抹干眼淚,瞪直眼睛看著吊在天花板上的吊燈,良久,他才開始說話,他的聲音輕輕的,輕到近乎夢囈的地步。
  他說:“方遠,你說方嚴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讓我知道是他做的,故意不讓我死,故意讓我告訴你。”
  說完,他直直的盯著方遠,眼睛瞪得老大:“故意,想讓你知道,他的真面目。”
  方遠無言的看著他,只覺得一股恐懼襲上心頭,讓他冷到全身發麻。
  方遠搖著頭:“不可能,怎麼會有人這麼做,這太,太。”
  “變態是吧,他本來就是個變態啊,為了讓你看清楚他的真面目”錢榮新突然就低沉的笑出來,胸膛急促起伏。
  方遠看著他的臉都變成了醬紫色,慌忙跑出去喊醫生,他的腳步踉蹌,幾乎算是慌不擇路的奪門而出。
  “醫生,醫生”,方遠大聲吼著,臉色蒼白。待醫生跑過來,他才坐在門前的長椅上發呆。
  走廊上的風一陣一陣吹過來,吹得木制長椅冰涼冰涼的。
  方遠覺得手像冰塊臉像冰塊,渾身都泡在那種冰冷麻木的感覺中。他茫然的閉上眼睛,腦海中蹦出方嚴溫柔的臉。
  方嚴溫柔的笑著:“小遠,我是你哥,小遠,我是你哥”,這句話不停的在腦海中回蕩,回蕩,最後變成了一個魔咒。
  一個將他禁錮住的溫柔的魔咒。
  方嚴還做了什麼,方嚴將蕭筱怎麼了。
  方遠想知道,想知道真相,想知道方嚴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其實他很怕,他覺得方嚴在他腦海中分裂成了兩個人,一個是溫柔親切的好哥哥,一個是可怕的陌生人。
  方遠頓了良久,想努力消化掉錢榮新跟他說的話。
  蕭筱不知道什麼時候扶著錢母回來了,錢母看見他,已經沒那麼激動了。
  見醫生在裡面,錢母有些焦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撲到門前的玻璃上焦躁的朝裡看,手掌合十,希望自己的孩子沒事。
  蕭筱沉默的坐在方遠身邊。
  “蕭筱,我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方遠道。
  蕭筱嘴唇抿了一下:“你不覺得讓我說很殘忍麼?”
  “對不起”,方遠道歉。
  沉默了一陣,她才道:“你還記得當初我們為什麼分手麼?你肯定不記得了,你什麼都不記得了。我們初中的時候是同學,我那時候特別喜歡你,偷著暗戀你,放學的時候會特意繞到你家附近,就為了能跟你一起走。”
  蕭筱說的時候,臉色很平靜,嘴角甚至都帶著笑。方遠想了一下他中學時的樣子,大約沒有什麼小女生不喜歡那樣漂亮的人。
  “一直跟了你一年,初中都快畢業了,你才注意到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跟人說喜歡我,要追我。都是小孩子,懂什麼喜歡,你又是那樣愛玩,脾氣火爆。你總是跟你哥吵架,每次跟我在一起,說的最多的就是你哥怎麼了你哥怎麼了。”
  “所以,那天你帶我回家,我特別驚詫,你媽媽非常漂亮又溫柔,我也見了你哥,同樣是個溫柔的人,我總想,這麼溫柔的人,怎麼可能有人會跟他吵得起來。”蕭筱睜大眼睛,方遠看著她的臉,真是個漂亮的女孩子,可是消瘦的厲害,輕飄飄的沒什麼重量。
  “我們高二暑假分了手,其實我想不起來我們是怎麼分手的,我一直以為是你提出來的”,說到這,蕭筱有些茫然的看著他,“暑假之後我就轉學了,暑假中發生的事情我都忘掉了,所有人都不告訴我,可是最近我突然想起來了。”
  蕭筱笑著,露出小小的虎牙,可是她的眼淚卻在眼睛裡打轉:“那天跟你吵架,我負氣一個人跑了,可是卻惹上了附近的流氓,被他,被他”,蕭筱哭起來,捂著臉,眼淚從指縫中流出來落在地上。
  方遠低著頭:“對不起。”
  “這不是重點”,蕭筱吸了口氣,“那流氓走之後,就有個人過來了,我當時雖然在有些昏迷,但是還是能聽到聲音,那人說我髒了,配不上他了。我當時一直想,他的聲音真耳熟,可是那之後,我就連那件事都一起忘掉了。”
  蕭筱說著轉過臉來看著方遠,她居然笑了起來:“你知道那人是誰麼,你一定知道啊,因為你每天都能聽到他的聲音。”
  方遠驀然驚駭的看著她:“是?”
  “是啊,他說我髒了,配不上你了,方遠你真幸福。”
  “蕭筱,他是恰巧路過還是?”方遠想問這個,他是見死不救還是什麼。
  蕭筱盯著他,突然靠過來靠在方遠身上:“見死不救?不,從我不能反抗的時候,就看見他站在不遠處一直看著我,我向他求救的時候,他一直在看著,直到那個流氓走了。你覺得他做了什麼?”
  有時候要毀掉一個人很輕易,只需要一句話,幾百塊錢,或者一個念頭。
  方遠走出醫院的時候,幾乎抬不起腳,他甚至都不去想什麼,只是看著前面的路,覺得自己該回家了。
  現在只要回家好好睡一覺,醒來之後,就該怎樣還怎樣,生活不會有任何變化。
  方嚴還會給他做早飯,送他上學。他還要復習,等著轉中文系,他還要每天練瑜伽,為了減肥。
  你看,一切都好好的,他什麼都不知道。
  “嘀嘀嘀,你找死啊,沒看見有車麼,死胖子,撞死你了可不關我的事”,差點撞到人的司機探出頭來大罵,看著面前失魂落魄的人一陣惱怒。
  “去,遇到個衰鬼,真是倒霉”,見人退後讓開,司機開著車罵罵咧咧的走了。
  方遠這才有些回過神來,驚疑不定的看著地上的斑馬線,和對面的紅燈。
  他是要做什麼?
  “叮鈴鈴叮鈴鈴”,方遠的手機響起來,顯示是方嚴的。
  方遠靠在路邊的柱子上看著手機良久,還是沒有接,不想接。可是手機一直響一直響,方遠干脆直接關了手機,將手機扔到了一邊的垃圾桶裡。
  那廂一直打不通電話的方嚴,終於有些暴躁了,他將手機往桌子上一摔,打開電腦開始追蹤定位方遠的手機,最後顯示的位置不是在學校,而是在一個挺偏僻的街道上。
  方嚴舀了車鑰匙就離開了公司,開著車奔著那裡去了,方遠的手機依舊打不通。
  方嚴有些焦急,車開的飛快,趕到地方的時候,沒有看到方遠的影子,方嚴皺著眉繞著街道看了一圈。
  “大姐,請問一下剛剛有沒有看到一個很胖的人在這裡?”方嚴找到路邊一個小店裡的大媽問道,他特溫和的笑了兩下,就將那大媽對他的好感度提到了百分之百。
  “是很胖的小伙子麼?有啊,剛剛還在那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走路也不看路,差點被車撞到了,後來就一直站在路邊,我沒注意他什麼時候走的”,大媽手一指,指著方遠剛剛站的地方。
  方嚴走到那個位置看了一陣,沒任何特別的地方,周圍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不知道方遠為什麼不上課跑到這種地方來。
  方嚴壓抑著焦急和憤怒的情緒回了公司。
  錢榮新說的沒錯,方遠的手機裡一直都有方嚴裝的監控,所以方遠的一舉一動,方嚴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方遠沒有回家,而是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兜裡只有幾十塊錢,還是之前要買東西,帶了一百塊錢找開的,一直揣在兜裡沒掏出來。
  走累了,就在路邊買了大碗肉絲面,吃完繼續走,方遠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了,這個城市非常大,東城區西城區的。
  一直走到了傍晚,方遠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這邊不是繁華地段,樓房稀稀落落的,甚至能看到一些很肮髒的角落。
  找了個小旅館,方遠為難的跟老板說沒有身份證,老板看了他一陣,見他模樣老實,才放了他進去。
  好在最簡陋的單間只要六十塊錢一晚上,方遠蜷縮在床上,怎麼都睡不著。
  後半夜總算睡著了,方遠又噩夢連連。夢到方嚴跟在他身後,他拼命跑,慌不擇路,可是怎麼都跑不掉。方嚴一直不緊不慢的走著,微笑著,笑得無比溫柔。
  可是方遠突然莫名的害怕起這樣的方嚴來,怕得渾身發抖。
  醒來的時候,看見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吊燈在斜射進來的陽光中發著光,五彩晶瑩的特別漂亮。
  方遠眨眨眼睛,愣神的盯著那盞燈良久。無論是被子的顏色,還是枕頭的高低程度,亦或是屋中熟悉的味道,都清楚的讓他明白,他回到家了。
  就在他睡著的這段時間裡,他被人弄回了家。
  不用說,那個人只有方嚴。
  “醒了?餓不餓?我做了飯,都中午了,快起來吧”,方嚴向往常一樣走進來,手中舀著把勺子。大約是熬了粥,炒了排骨,方遠聞到了極香的味道。
  他昏昏沉沉的晃著腦袋,整個人都暈暈的,渾身無力。爬起來的時候費了好大力氣,手軟腳軟,整個人都像剛出生的嬰兒一樣沒了骨頭。
  方遠一瞬間驚慌了一下。
  “我,我怎麼了”,方遠訝異的看著方嚴。
  “哦,我忘記了,昨天為了怕會吵醒你,就讓你多睡了會。是不是沒力氣?待會就好了,先在床上坐一會,我把飯端來在屋裡吃”,方遠笑著道,轉身走出門去。
  方遠靠在床上彎著手臂,渾身被抽走力氣的感覺非常個非常不好。
  方嚴到底想做什麼,方遠驚疑不定。
  這個人還是他哥麼,這個披著溫柔外皮的人,到底是誰。

  33、小白屋

  “來,我喂你,這個是特意為你做的排骨,我沒有放糖,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方遠夾了一筷子排骨遞到方遠嘴邊。
  方遠直愣愣的看著他緊緊閉著嘴。
  “呵呵,你要是不張嘴,我就嘴對嘴喂給你了”方嚴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線,看著特別開心的樣子。
  他說著,就將排骨塞到自己嘴裡,臉慢慢向方遠靠過來。
  方遠驚駭的瞪著他,拼命搖頭。
  方嚴皺皺眉頭,慢慢嚼著嘴裡的排骨,還是向方遠靠過來。最終,他停在了離方遠臉只有一指寬的地方。
  伸出食指描著方遠的嘴,方嚴咽下排骨,嘖嘖笑起來:“被你發現了,你終於發現了。我一直想著,肯定是天意讓你忘記了。既然你忘記了,我就可以忍,忍到你再次想起我為止。可是一聽到你喊我哥,我就忍不住了,想將你撲倒,想扒光你的衣服,想做到你一邊哭一邊喊我哥為止。我沒辦法看到你身邊有其他人,沒辦法看著你跟別人說話,對別人笑。任何人都不行,因為我會嫉妒。”
  方遠閉上眼睛,憋住呼吸,不去看近在咫尺的這個人的臉。可是隨著方嚴說話,他的呼吸全都噴在臉上,嘴唇上的觸覺,讓人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方遠茫然著不知所措起來,他找不到方嚴了。
  “小遠,你說我是不是要感謝錢榮新,若是沒有他告訴你真相,像你現在這麼遲鈍,肯定一輩子都發現不了真相,我肯定也要忍更久,更久。你怎麼就背著我去見了他,我不是說帶你一起去麼,太不聽話了”,方嚴搖搖頭,離方遠遠了些,他的手指還在方遠嘴唇上,磨蹭磨蹭,帶著無比的情欲。
  緊抿著唇,方遠一動也不動。
  “看著我,你沒有什麼想問的?”方嚴溫柔的道。
  方遠驀然問:“你是誰?你這個瘋子,你把我哥藏哪去了。”
  方嚴愣了一下,突然大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哈哈哈,你問我是誰,我就是你哥啊,我是你最親的人。”
  “為什麼要殺錢榮新,為什麼要那樣對蕭筱,那是犯法的,為什麼要做那種事。你明明,你明明不是那樣的人啊”方遠忍不住衝他吼道,對他拳打腳踢起來。
  方嚴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忍不住又笑起來,沒有回答方遠的問題。方嚴一俯身圈住方遠,攏住他的手腳,低頭堵住了方遠的嘴。
  方遠話音剛落,嘴巴都沒閉上,就被方嚴追了上來。
  方嚴的舌頭特別刁鑽,噙著他的嘴唇,讓他只能被迫大張著嘴。
  方遠抬起手想掙扎,可是方嚴已經按住了他的胳膊,讓他動彈不得。
  “唔”,掙扎不得,又被人按住親,方遠只覺得胃裡一片翻騰,有什麼東西要衝到嗓子裡。
  惡心,真惡心。方遠腦海裡只重復了這麼一個詞,胃一陣陣痙攣。待方嚴心滿意足的放開他的時候,方遠的舌頭已經麻木了,整個口腔裡都是方嚴剛剛吃的排骨的味道。
  可是此時排骨的味道也讓他覺得極其的惡心。
  “嘔”,趴在床邊就開始干嘔,方遠只想把胃裡的東西全都吐出來。
  方嚴扶著他的胳膊,拍著他的背,一臉的溫和:“慢點,要不要喝點水,不喜歡排骨的味道麼,要是不喜歡吃排骨,就喝粥吧,熬了很久的。”
  像是根本就不明白方遠為什麼嘔吐,方嚴很是輕柔的道。
  方遠憤怒的揚起巴掌,一巴掌甩到了方嚴臉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方遠愣了,方嚴居然沒躲。
  方嚴依舊很溫柔的看著他,渀佛沒看到他的憤怒,沒察覺他的動作一樣無動於衷。
  “為什麼。”
  “為什麼?當然都是你的錯,誰讓你說喜歡我,死活纏著我,還威脅我說不喜歡你就去自殺。既然你都這麼喜歡我了,我又怎麼能讓你失望”,方嚴的回答讓方遠一陣憤怒,也一陣憋屈。
  “我喜歡你跟你對他們做的事有什麼關系?”
  “當然有關系,你都喜歡我了,怎麼還跟他們說話,還跟他們這麼親密。蕭筱居然自稱是你的女朋友,你說好不好笑,你都說喜歡我了,自然就是我的人,她那麼髒,怎麼配得上你”,方嚴笑著,端起粥到方遠臉前。
  方遠聽到他的話完全只剩了無力:“你這個瘋子,你毀了她。”
  “我的東西,除了我誰都不允許碰。蕭筱不配跟你在一起,她喜歡的只是你的臉,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她一點都不喜歡吧。”方嚴說著,突然問道,“你喜不喜歡自己現在的樣子?”方嚴捏著方遠臉上的肉,愛不釋手。
  方遠沒躲掉,被方嚴捏的臉疼。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為什麼我會突然變得這麼胖?他們說,我是一年不到突然胖成這樣的。”
  “你不覺得這樣很好麼?你這麼胖,就再也沒有人跟我搶你了”,方嚴心滿意足的抱住方遠,臉蹭在他臉上。
  “你做了什麼?”
  “沒什麼,為了控制你的體重,我每天都有調配藥。”
  “藥!什麼藥”方遠驚叫起來。
  方嚴眨眨眼睛:“你猜,就在臥室裡。”
  方遠當然不可能猜到,他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來什麼時候吃了什麼藥。
  “哈哈”,方遠疑惑糾結的表情愉悅到了方嚴,方嚴整個人都樂起來。
  “給你點提示,藥你每天都有見到,現在屋裡就有。”
  方嚴說完,方遠就一點點的看著屋裡,桌子上放得是筆記本,杯子,幾本書,一些水果,一袋奶粉,抽屜裡除了書就是空的。櫃子裡是衣服,床上更不可能。
  又瞄了一遍,方遠突然看到了那袋每天晚上都要喝的牛奶。
  “牛奶?”
  “嗯,小遠真聰明”,方嚴親著方遠的額頭,“牛奶裡除了增肥的藥,還有一些安神藥,不會有副作用的,只是讓你能好好睡一覺。”
  方嚴說完,方遠就呆呆的被他圍在懷裡沒反應。
  原來,從最開始,方嚴就沒安過好心,虧他還以為,方嚴對他非常好,對他千依百順寵溺異常。
  “從那麼早之前你就”,方遠低聲道。
  “不是從那麼早之前,而是,從來就沒有放棄過。”
  許是說開了,方嚴已經沒什麼顧忌了。
  方遠臉色煞白,嘴裡酸酸苦苦的,原本頭天就沒吃什麼東西,剛剛吐了一場,吐到最後,全是苦水。
  現下不止嘴裡苦,渾身都是苦的。
  原來絕望是這種感覺,方遠第一次覺得人有多可怕,而那個讓他覺得可怕的人,就在他身邊。
  “不吃飯會難受,來吃點東西”,方嚴將剛剛落下的粥又端到了方遠面前。
  屋裡蔓延出一股腐爛酸臭的味道,方嚴卻豪毫不在意,那味道混著粥的香味,直讓人倒了所有胃口。
  方遠別過臉去不吃,方嚴嘆口氣扳過他的臉,很認真的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想激怒我的對不對?”
  連恐嚇帶威脅,方遠終究是吃了小半碗,就再也吃不下去了。不過吃下去的東西,沒隔兩分鐘,又全吐了出來。
  方嚴苦惱的皺眉:“胃不好了?這樣可不行,會得厭食症的。”
  方嚴端著碗出去的時候,方遠覺得手恢復了些力氣,他勉力下床,扶著牆走到門邊,門居然沒鎖。
  方嚴還在廚房,方遠開了門剛站在門邊,就見方嚴伸頭看他:“小遠,不舒服就回屋躺著。”
  方遠一點都不想回屋,甚至不想呆在這個家裡。這裡到處都有方嚴的影子,讓他覺得窒息。
  可是方遠也知道現在自己跑不出這個地方,他扶著牆走上二樓,那裡盡頭是父母的房間,方遠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呆一會。
  將門從裡面鎖上,方遠倒在了用白布蓋著的床上。
  牆上大照片上的夫妻笑得依舊溫和,方遠仰著頭看兩人,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中。
  人在受到刺激受到打擊受到驚嚇的時候,都會下意思的想逃避。因為真相太過殘忍,除了逃避別無辦法。
  因為方遠逃課去見錢榮新,方嚴有些生氣。
  “你不是不喜歡上課麼,那就不要去了”,方嚴笑著,將方遠鎖在了樓上房間裡。
  那屋裡除了一張床,什麼都沒有,整間屋子空蕩蕩的,牆壁白得刺眼。房間沒有窗戶,唯一能出去的那扇門,也是特質的鐵門。
  方遠突然想起來有次逛到這間屋子的時候,因為沒有鑰匙,方嚴又說只是間空屋子,方遠就沒有進來看過。
  原來,是專門關人用的。
  頹然的坐在床上,方遠想著,就算他現在死了,肯定也沒人能發現。
  白色看久了,會讓人心情煩躁,坐立不安。
  整整一整天,從早上被丟進屋裡到現在,方遠一口水都沒喝,早飯也沒吃。不知道現在幾點,方遠開始在屋裡走來走去,心裡苦悶憋屈的只想哭。度秒如年,方遠咬著自己的嘴唇,死命敲門,敲得手都腫了。
  焦躁恐慌難以置信,這些情緒慢慢攪合在一起,鼓動著方遠的心情。
  怎麼都沒辦法想通,為什麼方嚴突然就變了,變得猙獰可怕。
  胡思亂想很久,隨著身體又渴又餓,這些想法又都被拋之腦後,方遠舔舔干裂的唇,只想喝口水。
  躺在干硬的床上,這種絕對安靜的環境下,方遠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能聽到心跳嘭嘭的在耳邊回響。一下,一下,渀佛心髒是連接著大腦的,就連呼吸都不自覺與心跳的頻率一致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方遠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屋裡的白色開始慢慢看不清楚。睜著眼睛,也像閉著眼睛一樣,黑暗的讓人覺得絕望。
  就這樣就好了,就這樣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什麼都不要想。
  方遠睡著之後沒多久,方嚴就走了進來。他看著方遠平躺在床上,雙手放在肚子上,雙腳並攏,臉色安詳。
  那樣子,渀佛永遠都不會醒來了。
  方嚴不由得有些恐慌,他死命抱著方遠,吻著他的臉:“小遠,我回來了。”

  34、逃跑

  又被方嚴扛回了臥室,早上弄髒的地方,已經收拾干淨了,連床單都換了。
  方遠看著窗外,大概是晚上八九點鐘,月亮剛偏頭,露出扁扁的月牙。
  方嚴不知道去哪裡了,側耳聽著外面也很安靜。方遠爬下床赤著腳走出去,方嚴居然在。
  方嚴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什麼東西,音響聲音開得很小,方遠聽不真切。
  看見方遠走出來,方嚴也沒有關掉正在看的東西,只是笑著朝他招手,讓他過去一起看。
  方遠臉色蒼白的站在客廳邊緣不想過去,可是,方嚴將音響的聲音調大了。
  “手要抬高一點,對,就是這樣”,帶著些誘惑的女聲從音箱中傳來。
  “蘭庭,你明天有空麼,我們去看電影吧”,另外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方遠的頭皮立時炸了開來。
  他怒氣衝衝的走到方嚴身邊,看著他的電腦,電腦上放的不是什麼電影電視。而是錄像。
  周蘭庭來家裡教他練瑜伽時候的錄像。
  可是方嚴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方遠抖著手指著電腦,難以置信:“這是,監控?你在家裡裝了監控?”
  “呵呵,小遠來一起看”,方嚴毫不在意的將方遠拉到自己身邊,一只手攬著他的腰。
  不止家裡,方遠發現兩人出去的時候也被拍了下來,那個角度看著像周蘭庭的車上,有時候又是很遠的路人的角度。除了在家裡在周蘭庭車上裝了攝像頭,還請了人專門盯著兩人。更讓方遠覺得恐怖的,是他的手中就舀著一個攝像頭加竊聽器。
  是裝在他電話中的,可是方遠明明記得,上次跟錢榮新一起拆他手機的時候,手機裡什麼都沒有。
  “怎麼出汗了,是不是空調開得太熱了,我去關了”,方嚴摸著方遠果露在外的胳膊,胳膊上哇涼哇涼的沒有一點溫度。
  “今天有沒有好好想一想,為什麼要關你禁閉?”方嚴道。
  方遠一言不發。
  “我只是想讓你明白,以後想去哪都要跟我說一下,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若是你不想上學,可以陪著我去公司。總之,不要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也不要做我不高興的事,我唯獨對你的事沒辦法忍。”
  方嚴說著,又親在方遠側臉上,還啜著他臉上的肉舔來舔去。
  方遠不由得難受的扭過臉去,臉上滿是厭惡的表情。
  “別討厭我,你總要習慣的”方嚴開心的扳過方遠的臉,又要吻在他唇上。
  方遠劇烈掙扎起來。
  “你不是喜歡女人麼,不是叫圓圓麼”,方遠忍不住喊道。
  方嚴眨眨眼睛,無辜的道:“圓圓不就是你。”
  “...”
  “周蘭庭的死跟你有沒有關系”,電腦上還在放著兩人一起約會時的影像,想到周蘭庭死時候的慘狀,方遠止住冷汗問道。
  方嚴搖搖頭:“怎麼會,警察不是說了,周蘭庭是她前夫殺的,怎麼會跟我有關系。我只是,提供了一點線索而已。”
  “小遠,你太關心那些無關的人了,我會吃醋的”,方嚴摟緊方遠,執拗的道。
  真是忍受夠了,方遠死命掙開方嚴的手臂,見方嚴的手又要伸過來,方遠慌亂的揪起桌上的小音箱往方嚴身上砸去。
  方嚴用胳膊一擋,擋過了小音箱,他毫不在意的繼續去拉方遠。
  可是此時依舊面帶微笑的方嚴在方遠眼中,如同惡魔,他不可能喜歡方嚴,也不可能對方嚴有絲毫那種感覺。
  因為方嚴是他哥。
  “我們是兄弟,這樣做是亂倫,你不可以”方遠拼命搖頭,後退著。
  方嚴一步一步朝他靠近,語調輕緩的道:“那有什麼關系,這樣不是更好,有血緣羈絆,我們才更親密。你忘記了麼,你說過喜歡我的,看看那些情書,是你先纏上我的。現在我放不下了,你不能因為失憶,就全盤否定我們的感情。小遠,乖,到我身邊來。”
  方嚴伸出手,笑得像個置身於天堂的人。
  方遠幾乎要被逼到牆邊,他看著這個叫方嚴的人,心裡的恨意驟然而起。
  手摸到放在牆邊的裝飾花瓶,方遠咬咬牙,一把抬起花瓶朝方嚴砸去。
  方嚴沒想到方遠真的能狠下心來,花瓶砸來的時候,他楞了一下忘記躲開。
  於是在方遠驚恐的眼神中,方嚴被花瓶砸中了,正中腦袋。破碎的花瓶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方嚴依舊那樣看著方遠,他說:“小遠別怕,我沒事。”
  然後有血順著他的頭頂流下來,劃過眼睛臉頰嘴角,滴落在衣服上。
  方嚴晃了兩下,疑惑的看著臉上落下來的東西,甚至用手抹了一把去看。然後他慢慢倒下去,跪倒在地上。
  方遠恐慌起來,那一瞬間湧上來的恐懼幾乎將他淹沒掉。
  就算方嚴那樣逼他,那樣對他,他都只想著離開就好,從沒想過要殺方嚴。
  “我送你去醫院”,方遠撕下自己的衣服包在方嚴頭上,方嚴迷糊著眼睛,劇烈的疼痛讓他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小遠。”
  “別說話,我送你去醫院”,方遠吼道,邊打電話,將方嚴拖到沙發上平躺下來。
  很快救護車就來了,方嚴和方遠身上都沾滿了血,方遠什麼都沒想,只想著要送方嚴去醫院。
  方嚴忍著疼痛不昏過去,一只手緊緊攥著方遠的手,生怕他突然跑掉一樣。
  直到送到手術室之後,醫生才強硬將兩人的手分開。方遠站在門外,嗅著醫院中的味道突然想,現在正是逃跑的好機會。
  可是方遠還是猶豫了,有時候他恨自己的優柔寡斷,還是放心不下方嚴。
  等了許久,醫生才出來,傷口沒什麼問題,縫了線,養傷一段時間就好了。就是這期間可能會出現頭暈的症狀,也不能過度勞累。
  方遠有些愧疚,方嚴還在病床上睡著,安靜的平和的睡顏,看不出一點點與平日不合的樣子。
  可是這個人已經變了,變得方遠不認得了。
  方遠站在門前看了很久想了很久,還是沒有進去。
  轉了頭離開醫院,回家洗了澡換了身衣服,帶了銀行卡再次來醫院。一次交了十天的住院費,方遠找護士給介紹了比較勤快的護工。
  做完這些之後,方遠去了醫院前的自動取款機,將卡裡的錢全部取出來,把卡扔到附近的垃圾桶裡。
  然後他坐上出租車去了車站。
  也許過個幾年再回來,方嚴對他就不會那麼執著了。
  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先招惹了方嚴,就算他清楚的知道那個方遠不是他,他也只能承下這個過錯。
  去的不是別的地方,正是前世他一直生活的城市。
  這個城市很是偏遠,也很小,離m市非常遠,方遠坐了一整天的火車才到。
  這裡跟以前有了很大變化,路得名字都變了,方遠對著地圖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熟悉的地方。
  無意間瞥見學校的名字,大概大部分城市的學校名字都差不多,一小二小,一初二初的。方遠去了一小,果然跟以前不一樣。
  正是放學的時候,方遠站在學校門前,到處都是接孩子的家長。方遠一直站在路邊,直到最後的孩子都被接走,學校大門也關上了,他才突然嘆了口氣。
  這裡沒有他的親人了,他來這裡只是想找點熟悉的感覺,可是現在看來,只是個相同名字的城市罷了。
  身上的錢夠他租個還不錯的房子生活一段時間,或許他還可以找份工作,交個女朋友,然後等某一天帶著女朋友回去看看方嚴。
  大約這才是最好的結局,他跟方嚴的關系只可能是兄弟。
  方遠找了份工作,因為他看著塊頭大有力氣,在一家家紡店裡做了倉管。
  這個工作讓方遠比較滿意,不用怎麼接觸人,每天只要接貨發貨清點貨物就夠了。工資不到兩千,但是足夠他生活了。
  在附近租了間單間,方遠就這樣開始上班了。
  早上八點上班,方遠六點多就醒了,翻來覆去在床上睡不著。晚上也是,無論是熬到十點十一點還是十二點,隔天依舊六點多就醒。
  怎麼都睡不好的感覺,讓方遠覺得勞累極了。
  有時候成夜睡不著,睜著眼睛瞪著天花板到早上,亂七八糟的不知道在想什麼。方遠不敢去想方嚴,每次方嚴的臉一出現在腦海中,方遠就自動跳過去。
  因為一旦細想,方遠就覺得沒來由的恐慌。
  工作說忙不忙說閑不閑,一周休息一天,方遠也只是呆在住處哪裡都不去。
  反正也沒地方可去,其實方遠更害怕的是,方嚴會突然出現。
  從離家出走那天到現在已經半個月了,方遠沒有看過電視沒有看過報紙,沒有關注過新聞,也不看任何雜志,每天接觸的人也只有工作上的那幾個。
  這樣安定簡單的生活忙碌又充實。
  可是方遠的恐懼並沒有減少一分,隨著一天一天過去,方遠總覺得身邊有雙眼睛在緊迫的盯著他,站在他身後的陰暗處偷偷的,冰冷的盯著他。
  方遠覺得,方嚴要找到他了。
  以至於他不敢回住處,每天窩在倉庫裡,收了貨就趕緊縮回倉庫裡,像只躲著貓的肥老鼠。
  “方遠,出來接貨”,送貨人站在門前大喊。方遠探出頭來,看著像往常一樣來送貨的人,緩慢走出去與司機一起卸貨。
  卸貨的途中,司機隨意的跟方遠閑聊:“方遠,你知不知道剛剛來得大客戶是什麼來頭啊?”
  “嗯?剛剛來了誰?”方遠疑惑的問。
  “聽說是外地來的,一下子要了我們好幾件貨,看著就像個有錢人。”
  “哦”,方遠不關心這些,有錢沒有錢都跟他無關。
  “不過這個客戶有些奇怪,非要到我們倉庫來看貨 ,老板待會就帶他過來了,你將倉庫打掃一下,要是因為你讓生意黃了,小心你工作不保哦”司機好心提醒。
  方遠點點頭,卸了貨之後,舀了把笤帚將過道掃了一遍,反正去倉庫看貨的顧客也不少,方遠已經習慣了。
  桌子還沒擦好,就遠遠的聽到老板中氣十足的聲音。
  “跟你說,我們的東西絕對質量有保證,別家不能比的。”
  方遠站在門邊,等著老板帶著客人過來,他低著頭無聊的踢著地上的灰,不知道老板又忽悠了什麼外地人。
  等了不久,一雙腳出現在方遠視線中,他看著那腳上的鞋,多瞅了兩眼,因為那鞋真的很高檔。方遠一時間只是想,真是個有錢人。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說:“老板,這個人也賣麼?”
  “啊?”老板大汗。
  而方遠聽到聲音沒抬頭,拔腿就跑。

  35、歡迎回來

  可惜,方遠跑得是快,卻被早盯上他的方嚴一把給拽住了,沒跑掉。
  “小遠,你要去哪?”方嚴微笑著問道。
  方遠定定的看著他,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客人想看什麼東西,我找給你。”
  方嚴滿意的拽著方遠問老板:“這個多少錢,我買了。”
  “呃,這個不賣,你們認識?”老板疑惑的問。
  方嚴點點頭:“這是我弟弟,跟我打架離家出走呢,我剛出院就跑來找他了,給你添麻煩了”,方嚴極是得體的道,說著,還露出自己頭頂上剛拆線的傷給老板看。
  老板吸了口氣:“這麼嚴重。”
  “是啊,現在孩子真是不好管教,這是親人沒什麼關系,要是將外人打成這樣,人家肯定就不依不饒的要賠錢了。哎,現在的孩子就是太叛逆了,不聽話”,方嚴嘆氣的搖頭。
  方遠一直站在他身邊一言不發。
  老板看看方遠:“其實方遠還是挺老實的,實在,不愛說話。你也別罵他,孩子都這樣,衝動過了就後悔了,好好說兩句就行了。”
  “嗯,你說的是”,方嚴輕描淡寫的瞥了眼方遠,見他老老實實的呆在自己身邊,才松開手放了他。
  “老板人不錯,也照顧我弟弟這麼久了,這些東西我買五件,你給送來這個地址吧,弟弟我就領走了。”
  “哈哈,一定送到一定送到,慢走慢走”。老板笑得合不攏嘴。
  方嚴直接將方遠拉上了車,開車就走。
  方遠從上車起,就將視線扭到窗外,一眼都沒有放在方嚴身上。
  方嚴不時瞥他一眼,見方遠倔強的側臉,不由得掛上了一個笑容。
  不知道什麼時候,車居然停了下來,位置還特別偏僻。
  方遠疑惑的看了看方嚴,卻發現方嚴已經解開了安全帶,整個人都趴在了他身邊,現在更是將他圍在了座位上。
  下意識的想躲開,可是身上系了安全帶,方嚴又圍在身前,方遠只能盡力將身子往後靠著。
  “嘖嘖,半個月不見,就瘦了這麼多”,方嚴伸手捏著方遠的下巴。
  “你說將人打傷後逃跑,是什麼罪名呢,故意傷人罪?要怎麼懲罰才好”方嚴斂住笑容,一臉陰狠的看著方遠,“方遠,我是不是太縱容你太寵溺你了,才讓你看不清楚自己該做什麼。”
  見方遠有些嚇到的樣子,方嚴又重新掛起了笑容,聲音輕柔的摸著方遠的臉:“是不是害怕了?害怕就對了,做錯事就要受到懲罰。”
  說著,方嚴就用手捏著方遠的下巴,低下頭惡狠狠的親他。
  方遠的一條胳膊被方嚴用半邊身子制住,另一只胳膊被他用手按在身側,整個人都不能動彈,只能微仰著頭忍受方嚴的親吻。還要被迫張開嘴,忍受他的舌頭攪在口中的感覺。
  舌頭被人擒住狠命吸允,嘴唇也被人擒住,那舌頭又舔過他上頜,舔過他的牙齦。每一下都非常用力。
  方遠覺得嘴巴完全被麻痹了,除了那種滑膩膩的感覺,什麼都沒有。
  那種感覺讓他覺得惡心。噙不住的口水順著嘴巴流出來,濕了下巴,方遠覺得非常屈辱。
  方嚴剛放開方遠,方遠就伸著頭要吐。方嚴慢條斯理的掏出紙幫他擦下巴,一邊道:“若是你吐了,我就再親你,直到你適應了為止。”
  方遠斜眼惡狠狠的瞪他,可是方嚴臉上依舊是欠揍的笑容。
  猜不出方嚴是說真的還是說假的,方遠卻不敢挑戰一下吐出來。他捂著嘴揉著自己的肚子,努力憋著。
  “真乖,我就說,你總能適應我”,方嚴贊賞的摸摸方遠的腦袋,手指劃過他的脖子,他的胸膛,在胸前揉了兩下,順著肚臍往下。
  眼看著手就要到某處重要的地方了,方遠突然一把打開了他。
  “別碰我”,方遠厲聲道。
  “終於肯跟我說話了?小遠,我好想你,你知道我醒來之後沒見到你有多絕望,我那時候就想,若是捉到了你,就將你綁在床上做到你沒力氣再逃走。你說這樣好不好?”方嚴說著,竟真的去解方遠的扣子。
  方遠驚駭的掙扎大吼:“你瘋了,這是街上。”
  “我知道。”
  “我是你弟弟”,方遠繼續道。
  方嚴停頓了一下,他有些莫名其妙的點頭:“我也知道,我親自驗過dna。”
  “你這個瘋子,會有人看見的,你不能這樣”,方遠快要哭了,方嚴將他的襯衫扣子全解開了,現在手已經摸到了他褲子的拉練。
  方嚴低頭在方遠胸前種草莓,親的啾啾響,還重點照顧了方遠胸前的兩點。
  他含混不清的道:“就是在街上才有意思不是麼。”
  方遠完全絕望了,他突然極委屈的哭起來,眼淚砸在方嚴背上,讓方嚴一頓。
  方嚴抬起頭舔掉方遠的眼淚:“為什麼哭?不喜歡?”
  “放開我,讓我走好不好,求求你”方遠有些崩潰,從方嚴露出真面目,從方嚴那一次將他扛回家到這一次被他找到,方遠已經被這個人逼到快要無處可逃的地步了。
  “放你走你能去哪,是你說過要呆在我身邊一輩子,既然已經答應你了,我就不能說話不算話。乖,別哭,你知道我沒辦法看見你掉眼淚”,方嚴幫方遠的衣服攏好抱住他,極溫柔的哄勸著。
  “不碰你了,回家好不好,我們回家。”
  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方遠捂著眼睛,覺得自己可能再也無法擺脫這裡了。
  家裡很亂,地上到處都是摔碎的東西,那天砸中方嚴的花瓶還在地上,花瓶碎渣上還留著干掉的血跡。除了搬不動的大部件,基本上能摔的東西都被摔掉了。
  桌子椅子盤子碗,亂七八糟的東西堆在地上,簡直就是災禍現場。
  方遠有些呆滯的看著家裡這幅慘樣,方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還貌似有些害羞的樣子。慌張的讓方遠站在能下腳的地方,自己舀起笤帚開始打掃起來。
  不用問,這都是方嚴的傑作,方遠還從來都不知道方嚴有生氣喜歡摔東西的習慣。
  最終方遠也沒有幫忙一起收拾,他就窩在還完好的沙發上發呆。離開那天穿的衣服已經明顯的大了,他確實是瘦了。
  方嚴沒有請保潔,自己忙裡忙外了一天,才將屋子收拾干淨。
  完全收拾好,方遠就站在沙發前大張著手朝方遠道:“小遠,歡迎回來”,然後給了方遠一個大大的擁抱。
  方遠坐在沙發上一點反應都沒有,任他抱著。
  為什麼又回到了這裡。
  方遠是晚上的時候,才知道方嚴已經給他辦了休學手續,也就是說,他再也不能去學校了。
  他被領回來的書都堆在了臥室的桌子上,但是,所有的書都被撕成了一塊一塊的碎片。
  “小遠,學校不適合你,就不要去了。還有,從現在開始,你去任何地方都要告訴我,就算廁所也一樣。若是沒有我的允許你私自做了什麼,我可不能保證會怎麼懲罰你”,方嚴一臉輕松的道,許是把方遠能找回來了,方嚴的心情明顯非常好。
  方遠憤怒的看了他一眼,突然明白起來,為什麼錢榮新一直說方嚴是瘋子。
  他果然就是個瘋子。
  “你說這次,我該怎麼做才能讓長點記性?”方嚴居高臨下的看著方遠,眼裡全是瘋狂。
  方遠後退著,有種不好的預感。
  方嚴不過審視了方遠兩秒,就突然一個餓虎撲食的撲了上來。
  方遠驚訝的被方遠撲倒在床上,危險感襲遍了全身,方遠去推方嚴,可是卻見到方嚴舀著幾根寬寬的繩子。
  “你做什麼”方遠驚駭道。
  方嚴眯著眼睛,笑得見牙不見眼:“當然是為了讓你乖一點”,說著,將方遠的兩只手分別綁在了床頭兩側。
  方遠掙扎,可是那繩子不知道是用什麼東西做的,雖然很柔軟,但是非常結實,一旦使勁拉,繩子就勒進了肉裡,特別疼。
  不敢使勁掙扎,方遠不安的抬頭看著身上的方嚴。
  方嚴已經將方遠的一條腿給栓了起來,另外一條腿倒是空著。但是方嚴坐在方遠那條腿上,一時間,他又掙扎不得。
  “乖點,別動,會疼的。不過我很快就會讓你舒服起來”,方嚴一邊說,一邊下床去翻找著什麼東西。
  方遠伸頭看了眼,才發現方嚴手裡的東西,居然就是上次回老家從阿婆那裡舀來的東西。
  “要感謝阿婆,這個可是求不來的好東西”,方嚴說著,將東西放在桌子上。然後他坐在床邊,欣賞似得一寸寸摸著方遠的身子。
  方遠被摸得一陣激靈,方嚴的手冰涼冰涼的,偏他的手指又輕柔,撓癢癢似得。他摸過的地方,瞬間炸開一片雞皮疙瘩。
  方遠弓著背想躲開他的觸碰,有些歇斯底裡的叫喊著:“你去死啊,你這個瘋子變態神經病,別碰我。”
  其實方遠也不太清楚自己在說什麼,他只是驚慌的想擺脫掉方嚴。
  搖搖頭,方嚴將手指挪到方遠的唇上:“你覺得我用什麼堵住你的嘴比較好,你喜歡這個,還是喜歡這個?”
  方嚴舀出一條長巾在方遠眼前晃了晃,見方遠瞪著他,有用手指指自己的嘴唇。
  方遠不由得想到了方嚴吻他時候的感覺。
  立時全身都反感的要痙攣起來,真惡心,被那樣觸碰到真惡心。
  “啊”方嚴突然攥到了方遠某處地方,方遠一激靈,痛苦的繃緊了肚子。
  “不要。”
  到底要怎樣才能逃開這個人。

  36、監控

  “小遠,我摸到這裡了”,方嚴興奮的叫道。
  方遠閉著眼睛仰著頭弓著背,大氣不敢喘,也不敢有任何動作。生怕激怒了方嚴,方嚴會下重手。
  方嚴手指沿著某處的輪廓游走,隔靴搔癢般輕輕柔柔的揉搓著手指下的嫩肉。
  見方遠白著臉喘氣,每一寸的肉都在抖,繃得緊緊的肚子帶動他的胃,直到嗓子,那種干嘔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可是方嚴卻道:“這樣很舒服吧,你以前就喜歡我這樣。”
  方遠實在忍受不住,瘋狂的扯床頭的繩子,繩子勒進肉裡也顧不得,他只是想逃跑,只要能逃跑。
  沒被被綁住的那條腿死命去踢方嚴,可是方嚴只是輕輕的坐在他腿上,按住他,皺皺眉心疼的道:“別亂動,會疼”,說著還去幫方遠揉著手腕。
  方遠大喘著氣積蓄力量,手腕一定青紫了,可是不疼,什麼都抵不過心疼,疼的都快死了。
  為什麼方嚴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像個瘋子似的撲騰,可是真正的瘋子卻一臉溫柔的看著他。真是諷刺。
  掙扎的累了,實在太累了,方遠突然平靜下來,手腕松開,就當他已經死了好了。
  方嚴摸摸方遠的臉,就掀開他的上衣,低頭在他身上種草莓。
  他的表情非常虔誠,甚至恭敬,就像信徒在吻自己的神一樣。
  “我喜歡這裡”,方嚴一邊舔著方遠左胸一邊道,細細啜了兩口之後,見方遠已經臉色蒼白滿臉大汗的樣子,又忍不住抱著他的頭心疼的親了一口。
  “小遠,你這樣我心疼”,但是嘴上說的好聽,面上露出心疼。可他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一直揉搓著方遠下面。
  方遠終於忍不住悶哼了一聲,渾身顫抖,他用了很大力氣才制止住自己發出聲音。想掙開束縛,胃裡翻攪的想吐,還想,殺掉眼前的這個人。
  可方嚴的技巧實在是太好了,這個時候,方遠反而不敢輕易開口,他緊緊抿著自己的嘴,幾乎要抖起來,這個時候他真想讓方嚴將他的嘴給塞住。
  “不許忍著”,方嚴命令道,伸出手指到方遠嘴裡,去觸碰他的牙齒。方遠一口使勁咬在他手指上,帶著恨意,不多久,一股鐵鏽味流到嘴裡。
  方嚴的手指幾乎被他咬斷。
  可是方嚴還是毫不在意的讓他咬著,方遠也不願意松開。
  感覺越來越強烈,方遠臉上的汗流到眼睛裡,他的手緊緊的掙著繩子,兩側的繩子都繃到了肉裡。
  方嚴看見他的表情,不由得得意了一下,他的手早就順著褲子伸到了裡面觸到了柔軟的地方,而那褲子,也早就被他扒了下來。
  方遠什麼都顧不得,他只是忍著忍著繼續忍著,嘴裡腥澀的味道直衝上大腦,他胃糾結的痙攣起來,整個人都彎成蝦米樣。
  可是身體的感覺是騙不了人的,就算他心裡抵觸的快要吐了,身體還是說著很喜歡很舒服。
  這樣的狀態讓人生不如死。
  “我突然想到了懲罰是什麼,不准射怎麼樣”,方嚴低聲笑著松開了手,他的手還惡意的在頂端摩挲了兩下。許是見方遠不舒服,方嚴輕柔的幫他揉著肚子,“又不舒服了?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習慣。”
  他永遠都不可能習慣。
  方遠大喘著氣,眼神失焦的望著天花板。
  要是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不用有這些感覺了。
  “這個樣子不錯,應該拍下來”方嚴站在一邊狂熱的看著,手中居然還舀著一個錄像機。
  方遠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覺得自己的最髒亂不堪最下賤的一面被人揪出來踩在腳下。胃疼的麻木起來,方遠苦笑了一下:“殺了我吧。”
  方嚴放下錄像機走到他身邊:“不要胡思亂想。”
  可是方遠還是一動不動的重復:“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就快要撐不下去了,方遠不知道,方嚴還要瘋到什麼地步,他承受不起。
  方嚴看著他了無生趣的樣子恐慌起來:“別這樣,是不是不喜歡,對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不懲罰你了好不好,別生氣別生氣。”
  說著方嚴解開了方遠身上的繩子,將他抱在懷裡。
  方遠癱在他懷裡,下半身光溜溜的,某個地方還翹著。
  方嚴啜著他的脖子側臉,手在他下面揉捏著。方嚴像只瀕臨死亡的魚,只知道張著嘴呼吸,卻一點都吸不到肺裡,最終只能因缺氧而死。
  方遠抖了一下瑟縮著身子,方嚴將手在紙上擦了擦,然後抱他去了浴室。
  方遠趴在馬桶上吐個沒完,連胃都能吐出來一樣,直到什麼都吐不出來了,胃還是抽抽的往上翻湧。
  方嚴站在他身後拍著他的背,給他倒水。
  “喝點水漱漱口”,方遠一巴掌將他的手給拍開,杯子砸到牆上,發出破裂的聲音。
  方遠站起來一言不發的捂著肚子站在淋浴下開始洗澡。
  方嚴抿抿唇,也脫了衣服站在方遠身後幫他搓背,方遠沒有閃開。
  某一瞬間,浴室中的感覺,像是又回到了什麼都沒發生的時候。
  可惜,方嚴終究是沒有那麼容易放了方遠。
  洗完澡將方遠拉到臥室,又將他撲倒在床上,不過這次是讓方遠趴在了床上。
  方遠將臉埋進被子裡,一點都不掙扎。
  可是接下來方嚴的動作卻讓他沒辦法不咬著嘴唇,將嘴唇都咬爛了。
  “小遠,可能會有些不舒服,不過這樣也是為了你好,忍著點”,方嚴說著,打開了一直放在床頭的罐子,罐子剛被打開,就傳出一股中藥味混雜著花香的味道。
  方遠抬眼看了看,被方遠挖出來的東西呈膏藥狀,淡鸀色,非常好聞。
  不知道這個是做什麼用的,方遠也懶得猜測。
  可是當方遠的手指涼涼的摸著他的屁股,手指滑到他股間的時候,他就再也不能保持鎮定了。
  奮力翻身往前往一邊躲去,可是方嚴一胳膊壓在了他腰上,他整個人都被固定住動彈不得。
  方嚴對著燈光分開方遠的臀部,手指上沾著的藥膏往入口處抹去,按壓許久,手指就著藥膏的潤滑探了進去。
  轉動手指,方嚴一臉興味盎然的樣子東探西探,而方遠的臉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
  方遠快將自己扭成了蛇,也沒有擺脫方嚴的手指。
  那種詭異的感覺,讓他再一次萌生了想去死的念頭。
  方嚴被他動的又是高興又是痛苦,最後他一拍方遠的屁股威脅:“再動我就將拳頭塞進去。”
  方遠屈服了,趴在床上心如死灰。
  給方遠抹了藥,方嚴心情極好的下了床去吃藥。
  方遠看著他手中舒必利瓶子,再一次懊悔自己果然活該。
  過著半囚禁的日子足有半個月,方遠幾乎變成了啞巴,兩人不說一句話。方遠就沉默的吃飯睡覺坐在窗前發呆。
  每晚上方嚴都要給他抹那種藥,說是要保養。
  股間一直滑膩的感覺,讓他不願意動一下。
  好在方嚴並沒有真碰他,否則方遠真情願再死一次。
  這樣一直拖延著,有時候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在想什麼,可能,他還在指望某一天方嚴還能變回以前的方嚴。
  但那已經完全不可能了,因為方遠清楚的看到了方嚴在精神病院的診斷書。
  有嚴重強迫症,伴隨著焦慮症,偏執性精神病,雖然方嚴的自控能力非常強,只需要吃藥控制,但是方遠還是有些心驚膽顫。
  方嚴表現的太正常了,完全看不出來有任何精神病的症狀。
  由於方遠表現的很老實,沒有任何逃跑的跡像,方嚴將方遠的行動寬限到半天,允許他一個人在家待一上午或者一下午。
  “你知道無論你去哪裡我都能找到你,所以,別試圖挑戰我,或者想惹我生氣,小遠,我很心疼你的,真的”方嚴笑得異常溫柔。
  有時候方遠真想將他臉上那層皮給撕掉,看看裡面是不是能噬人血肉的惡魔。
  那天方嚴吃了飯就出門了。門前裝了攝像頭,院子裡也有警報,一旦有陌生人接近,就會發出聲響,也會自動通知方嚴。
  屋裡自然也裝了許多攝像頭,將方遠的一舉一動都控制在眼皮底下。
  那些攝像頭的位置還是方嚴一一指給方遠看的,花瓶中插著的花朵中,電視櫃上面,牆上的掛畫上,總之都放得非常隱秘。
  方遠幽魂似的每日在別墅中游蕩,像個被主人圈養在家的寵物,只能等著主人回來,等著主人的臨幸。
  所以余光耀出現在院子中的時候,方遠覺得非常非常驚詫,驚詫得差點從凳子上掉下去。
  余光耀蹲在院子角落裡,看著門前的攝像頭,撇著臉跟方遠做手勢。
  “為什麼沒去上課?”
  方遠躲在攝像頭照不到的地方,才搖搖頭,將手靠在一起做出被束縛的樣子,又指指院子裡的攝像頭,指指屋裡,意思屋裡也有。
  余光耀托腮想了半天,才聳聳肩。
  對著院子看了一圈,余光耀眯著眼睛搖搖頭,表示無能為力,就翻牆出去了。
  方遠正想跟他求助來著,沒想到他就走了。
  一時間有些絕望又有些希望起來,希望余光耀能將他帶出去。
  雖然他知道這個希望渺小得幾乎看不見。
  方嚴沒有再逼方遠吃那種藥,加上逃跑的半個月,方遠足足有一個月沒有再吃藥,所以久未稱體重的他,在發現自己居然重了幾十斤之後,表示了相當的震驚。
  “雖然你這個樣子很有手感,但是我也喜歡你以前的樣子”,方嚴抱著方遠,“是不是很開心?你不是一直想瘦下來麼。”
  方遠不說話,想著方嚴一直一直都在看他笑話,明知道他怎麼減都減不下來,還看他每天像個傻瓜似的用盡各種辦法去減肥。
  “在家無聊了,可以多練練瑜伽,對身體好”,方嚴如是道。
  方遠想不明白,為什麼方嚴會如此支持他練瑜伽。
  “不覺得自己的柔韌性變得很好了麼?”
 
  37、生日

  方嚴終於肯帶方遠出門了。
  憋在家裡半個月,方嚴拉著方遠出門的時候,方遠有種恍然如隔世的錯覺。
  “今天是你生日,所以想給你個驚喜,方遠微笑著道,表情裡滿是得意。
  方遠看著窗外心想,他生日不是今天。
  車子越開越遠,最終拐往了郊區,這邊是非常荒涼的荒地,一直都沒有怎麼開發。原先也規劃了要建成工業區,但是都沒有實施起來。
  在這荒涼的地方,極遠的忽然出現一大片圍牆,圍牆極高,看著就非常厚重的樣子。
  看大門的不是什麼大爺,而是兩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方嚴掏出一個奇怪的印章給兩人看,兩人才放行。
  方遠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直覺告訴他,這裡是個秘密基地。
  方嚴未解釋,只是一直悶頭開車,圍牆之後的地方也非常大,零零落落的建著一些廠房,不時有穿著白大衣,戴著口罩的人走過去。
  方嚴將車停住,拉方遠下車。
  “小遠,這才是我的公司,歡迎來到天遠醫藥集團”,方嚴說著,帶著方遠走了進去。
  方遠有些驚訝起來,若是這個才是方嚴的公司,那之前那個公司是什麼。
  方嚴眯著眼睛笑起來:“我們家的產業一直都是開發新藥的醫藥集團,這一行的暴力是你無法想像的,我又怎麼可能會丟掉這麼大塊肥肉不要。只是表面上要瞞一下,畢竟,這裡可是出過人命的。”
  方嚴說道出過人命的時候,笑得不可自抑,渀佛那不是條人命,而是只狗是只貓一樣。
  方遠渾身發冷的看著他,方嚴牽著他的手,毫不在意的繼續走。
  路大約是向下走的,穿過一道黑暗中的長廊之後,迎面而來的是一片光亮,亮得刺眼。
  眯了會眼睛,方遠才看到面前的景像。
  整齊有序的一間間科研室,裡面穿著厚重消毒服的工作人員忙來忙去,而讓方遠心驚的是那些被按在台子上的,做實驗的動物。
  除了白鼠,還有貓狗。
  “給你吃的那種增肥藥,也是在這裡研究的,其實減肥藥也研究成功了,只是副作用太大,會伴隨著焦慮失眠,嚴重腹瀉,變成腸炎。”
  方遠呆愣的看著,待看到有人躺在手術台上,被注射什麼東西的時候,他終於有些忍不住了。
  “你們用人做實驗?這是犯法的。”
  “別擔心,他們是自願的,這些都是我們公司的研究人員,為了想要知道研究出來的藥物是不是能達到預期的效果,他們會在自己身上試藥,放心,不會出問題的。”
  方嚴安撫著,方遠還是非常不安。
  若是這裡被發現了,那方嚴就不只是坐牢這麼簡單了。
  “一旦有人入侵了這裡,這裡就會啟動爆炸裝置。不過,還極少有人能找到這裡,這是地下,地面上的研究室裡都是一般的藥品,沒有任何問題。我相信小遠也不會出賣我的對吧”,方嚴撥弄了一下方遠的頭發,然後攬著他繼續看。
  方遠已經什麼心思都沒有了,他只奇怪的想著,若是讓人發現了這裡,會怎麼樣,方嚴會被抓起來會被判死刑麼。那他就可以離開了?
  私心裡,方遠還是不希望方嚴死,他還惦記著方嚴曾經對他多好。
  在某間屋子裡,方遠見到了錢榮新給他看過的那種藥。
  見方遠專注的看著那種藥,方嚴給他細說:“這個是感冒藥,只是制藥過程中,某個環節出了問題,導致了這種藥出現一些副作用,後來就停產了。”
  “你想用它殺了錢榮新”方遠艱難的道。
  “你看是不是很簡單,我只用一片藥就差點殺掉了他,多有意思”,方遠微微一笑,拍掉方遠手中的藥:“生命本來就很脆弱,他身體不好差點死掉,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不是麼。”
  是啊,誰也沒看到是他做的,不能指證他行凶未遂。
  “來,有好東西要給你看”,方嚴拉著方遠朝前走,越過一道道門,這邊漸漸少有人在,方遠覺得自己聽到動物的叫聲。
  轉過一道長廊之後,動物的叫聲越發的響亮起來,那應該是狗吠。
  金屬制的鐵籠子排成排,每一個籠子中都關著一只動物。
  方嚴直接越過這些動物走到最裡面,那裡關著一只足有半人高非常威武的狗。狗毛是金色的,表情凶悍。
  方遠認得那是金毛,可是金毛犬以溫馴著稱,還從來沒見過像這只這樣凶狠。
  見兩人站在籠子前,金毛齜著牙凶悍的撲到籠子上,若不是有那粗壯的鐵籠關著,方遠極懷疑這只狗是不是要將兩人給吃了。
  “喜不喜歡,這就是我要送你的生日禮物”,方嚴笑道,竟然伸出手到籠子裡。
  方遠驚駭的看著金毛尖長的牙齒就要咬掉方嚴的手。可是方遠的擔心是多余的,金毛伸出鼻子嗅了嗅方嚴的味道,竟然溫馴的舔了舔方嚴的手。
  “這只金毛非常凶悍,曾經咬死了一只藏獒,有它在你身邊,我也放心一些”,方嚴道,說著就將籠子打開了。
  金毛普一獲得自由,就撒野似的在屋裡跑來跑去,間或圍在方嚴身邊蹭著他的腿。
  方遠從來沒有養過寵物,有些新奇的看著金毛,這只金毛差不多有他的大腿高,金色的毛發異常漂亮。
  “金毛,過來”,方嚴喊道,將金毛喚到身邊,攥著方遠的手到金毛鼻子邊讓他嗅,方遠有些膽怯,生怕金毛一齜牙就將他的手給咬掉了。
  最終兩個人領著一只狗回去了,金毛在方嚴面前異常乖順,命令做什麼就做什麼。
  金毛被方嚴命令著趴到方遠腳邊,金毛就半蜷著身子圍著方遠,方遠僵硬的一動不敢動,其實他心裡是有些害怕狗的。
  雖然一個大男人怕狗很丟人,但是方遠還是有些發怵。
  “今天是你生日,想去哪裡?”方嚴好心情的問。
  方遠搖搖頭,還是一言不發。方嚴瞥了眼他放在金毛頭上的手,暗自笑了笑,方遠其實是很喜歡那只狗的。
  過生日也需要像過情人節一樣,要浪漫要有情調,方嚴老套的帶著方遠去包了一個餐廳。
  金毛被留在了車上。方嚴讓人把餐桌上擺滿了紅玫瑰,堆成一句我愛你。
  方遠面無表情的看著那束玫瑰,一抬手,將玫瑰全推到了地上。方嚴也不生氣,幫著他將玫瑰扔到了地上。
  遠遠站著的服務員觀望著,竊竊私語。
  “小遠,生日一定要慶祝”,方嚴摸著被舀上來的香檳。
  方遠瞥了眼桌上的酒,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服務員。

  38、溫柔的殘忍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換衣服,方嚴鑽進浴室將自己從頭到腳洗了個干淨。
  金毛圍在方遠身邊蹭來蹭去,絲毫不見初見時候的凶悍,此時就像個普通金毛一樣溫順。
  方遠揉著金毛的脖子,讓他坐下站起來轉個圈握個手。不知道是不是被調、教過,金毛都相當准確的做出了方遠的指令,方遠不由得笑起來。
  果然家裡養寵物是件能讓你開心起來的事。
  方嚴出來的時候,就見方遠與金毛一起玩的開心,方嚴滿意的看著,不枉費自己辛辛苦苦訓練出來一條好狗。
  “小遠,以後有金毛陪著你,你一個人我也放心一點”,方嚴道。
  方遠一聽這話,放在金毛身上的手,立馬有些遲疑起來。
  “別怕,狗是不會傷害主人的”,方嚴走到方遠身後,隔著沙發從後面抱住他的脖子,整個臉都蹭在他臉上,異常親昵。
  方遠僵硬的挺直背不敢有動作。
  “真的瘦了,臉上都沒肉了,可是這樣我也越擔心”,方嚴將方遠的臉扳過來仔細看著。因為瘦下來,方遠的五官立體精致起來,眼神平和清澈,整個人都有種溫潤的感覺。怎麼看,怎麼讓人有好感。
  方嚴皺著眉看了一陣,然後他像想到什麼似得突然笑出來:“不過我比較喜歡你這個樣子,不想讓你再變胖了。那干脆就把你鎖在家裡一輩子好了,這樣你的眼裡就只有我一個人了。也沒有人能覬覦你,沒有人能搶走你了。”
  方嚴說著,竟似被自己的想像弄得開心起來,他在方遠臉上親了一下又親了一下,就像真是這樣下定了決心。
  方遠聽得渾身發冷。
  再呆下去,他只會跟方嚴一起瘋掉。
  方遠雖然不在乎方遠下午潑他一身酒的事,卻一直惦記著生日沒過完,蛋糕也還沒吃。
  “叮咚叮咚”門鈴響個不停,方嚴看了看攝像頭,帶著一大盒蛋糕的蛋糕店外送小哥正站在門前。
  方嚴親了親方遠:“等我一下,待會就能吃蛋糕了”,說著他用極暗示的眼光看了看方遠的身子,那一眼,渀佛將方遠剝光了放在嘴邊一樣可怕。
  拎著蛋糕回來,方嚴迫不急待的就將蛋糕盒打開,兩層的大大的水果奶油蛋糕正躺在盒子裡。
  點著上面的水果,方嚴邊看著方遠邊說道:“櫻桃要放在胸前,火龍果要放在肚臍上,香蕉要放在下面這裡。然後用奶油抹遍全身,再一一舔干淨吃掉。怎麼樣,這樣慶祝你十九歲生日好不好?”
  說著,方嚴就一把將方遠推倒在沙發上,方遠的臉色早就在他說出那番話的時候,變成了五顏六色。
  此時見方嚴來真的,方遠出離憤怒了。
  “滾開,瘋子,變態”,說著方遠就丟出茶幾上的杯子,杯子沒有砸在方嚴身上,而是砸在了蛋糕上。
  方嚴笑起來:“小遠,不喜歡這些水果麼。冰箱裡還有很多水果,你是喜歡蘋果還是香蕉,橘子怎麼樣,對了,還有西紅蜀和黃瓜。都不喜歡麼,那怎麼辦,也許我該買一些葡萄或者榴蓮?嗯,榴蓮不行。”
  方遠氣得臉色脹紅,他忍不住爆粗口:“滾你媽。”
  “我媽就是你媽,小遠,我想這樣做想很久很久了,你就乖乖躺在這裡不好麼,為什麼要反抗。你不是最喜歡我麼,我也喜歡你啊,乖,到我懷裡來。”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方嚴的狀態又開始不正常了,方遠驚慌起來。自從方嚴露出本來面目之後,越來越不掩飾,他的言行舉止,常常神經質到讓人害怕。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方嚴一步步走向方遠,方遠看著面前的人神色溫柔的樣子,忍不住悔恨起來。
  若是當初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知道,是不是一切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了。
  “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就當我是你弟弟不就好了麼”,方遠哀痛的道,他已經退到了牆邊,退無可退。
  “早就不可能了,從我發現自己喜歡你的那一天起,就不可能了”方嚴笑起來,笑得極幸福,“你一定不知道我是從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你初中有幾天屋子裝修,必須跟我睡一起,半夜你做夢了,將自己衣服全扯掉,一直蹭著我。隔天早上醒來你發現自己遺精了,慌張的不知所措,還威脅我不許說出去。我當時就想將你連皮帶骨吃掉。”
  方遠想了一下搖搖頭:“不對,你不是說,是我先喜歡上你的,是我給你寫了情書,是我纏著你威脅你喜歡我的。”
  方嚴突然撲哧一聲,笑得不可自抑:“傻子,我騙你的啊。先喜歡上你的是我,威脅你要你給我寫情書,不然你就要帶著玩具一整天的是我,威脅你若是敢自殺,就殺了你喜歡的人也是我啊。”
  方遠徹底驚呆了,那麼,那時候,那時候他們就是那種關系了。
  那他出車禍是怎麼回事,是自殺還是意外,或者,是那個方遠在反抗,尋死,結果就真的死了。可是現在輪到他了,他要怎麼辦。
  方嚴還在一步步靠近,方遠不知道還有多少事情,方嚴是在騙他,也許方嚴嘴裡從來就沒有一句實話。
  騙他說他有喜歡的人叫圓圓,騙他情書的事,騙他錢榮新的事,騙他公司的事。
  “你還騙了我什麼?難道老宅也是假的?”方遠還是忍不住問道。
  “老宅?不,老宅是真的,王伯也是真的。只是,房間是騙你的,白色房間是我的,黑色那間也是我的”,方嚴眯著眼睛笑道。
  方遠目瞪口呆了一下喃喃問道:“那,那我的房間呢?”
  “你沒有房間,你的房間早就被我毀了”方嚴說的一臉無辜,“你應該熟悉那裡才對,我原本不想帶你去,可是我又忍不住想讓你想起來些什麼。我們曾經在那裡度過了一段很開心的日子”,方嚴說著,已經走到了方遠身邊,他用手磨蹭著方遠的臉,語氣輕柔。
  “你最喜歡那些玩具了,無論是粗的還是細的,你都喜歡,每天必須帶著它們才能睡著”,方嚴揉著方遠的屁股,充滿了情欲。
  方遠惡心的掙開他。

  39、瘋了

  神魔系統 修仙狂徒
  有那麼一瞬間,方遠極想哭,胸口悶得要窒息。
  方嚴對方遠的執著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
  能猜的出來,之前的方遠肯定不喜歡方嚴,因為就連情書都是方嚴逼著他寫的。
  還有那場車禍,極有可能是方遠自己撞上去的,方遠就算死都不願意跟方嚴在一起。
  可是就算這樣,方嚴還是喜歡方遠,執著到殺掉所有人只為了方遠的目光可以放到他一個人身上。
  這種瘋魔的愛情讓人害怕,可也讓人覺得悲哀。
  一個瘋子的愛情,又有誰想要。
  至少,他不想要。
  “方嚴”,方遠突然從方嚴懷裡抬起眼喊他。
  方遠極少這樣正式的喊方嚴的名字,以至於方嚴停頓了一下才道:“嗯?怎麼了?”
  “你喜歡我麼?”方遠問,臉色非常嚴肅。
  方嚴點點頭:“是,我愛你。”
  “可是我非常討厭你,你讓我覺得惡心,惡心到想吐”,方遠依舊臉色平靜的看著方嚴,說出的話有些惡毒。
  這次方嚴怔愣了好久,良久,他才輕輕笑起來,嘆息似得摟緊了方遠:“那就討厭我好了,你不喜歡我沒關系,只有我喜歡你夠了。要是覺得惡心就把眼睛閉上,因為我沒辦法不碰你。”
  方遠看著他很久,他突然有些可憐這個人,這個曾經讓他很依賴,覺得很溫暖的哥哥。
  若是連他都不在身邊,方嚴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
  可是就算這樣,方遠還是無法接受,還是想反抗想掙扎想逃開,想永遠從這裡消失。
  最終,方嚴還是放棄了人體水果拼盤,不知道怎麼了,他臉色很疲累的樣子,捂著肚子良久。
  逼著方遠吃了一塊蛋糕,方嚴才拉著方遠去洗了澡上床睡覺。
  而睡覺就很單純的抱著方遠,什麼都沒做,雙手雙腳都纏在方遠身上,生怕他突然消失不見了。
  方遠有些莫名其妙,雖然這樣勒得難受,可還是比方嚴突然獸性大發要容易接受的多。
  若是方嚴一直這樣老實,不對他動手動腳,兩人還像以前一樣安寧,他也可以考慮留在方嚴身邊不離開。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方遠就差點將自己的舌頭咬掉,他居然生出了這樣可怕的想法。
  有可能是現在方嚴脆弱的樣子讓他心軟了,方遠皺著眉頭,逼迫自己想方嚴之前是怎麼變態的將他拴在床上,又是怎麼對他做那種事的。
  這樣一想,方遠又定下心來。
  有些事情沒辦法妥協,就算是死都沒辦法接受。
  方嚴需要上班,明面上的公司還在經營,他不可能放下不管。
  又不能將方遠時時刻刻拴在腰上帶著,方嚴只能將方遠鎖在家裡,開著攝像頭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這樣才能放下心來。
  有金毛陪在身邊,方遠沒有之前那樣無聊,偶爾拽著金毛在院子裡溜圈。
  比較讓方遠疑惑的是,金毛從不接近大門,一次都沒有跑出去過。金毛總是圍在他身邊,他走到哪就跟到哪,就算他去廁所去洗澡,金毛都要守在門邊。
  方遠覺得這簡直就是一個擺在明面上的監視器。
  家裡的電腦斷網了,離家出走時新買的手機也被方嚴給扔了,方遠只能百無聊賴的窩在家裡看書,練瑜伽。
  至少練瑜伽的時候,心裡很平靜。
  余光耀沒有再往家裡來過,方遠對於向他求救這件事,不報任何希望了。
  不知道被關起來有多久,大約是一個月或者兩個月。
  每天都在空蕩蕩的別墅中走來走去,方遠已經很久沒有跟方嚴以外的人說過話了。有時候他對著空氣唱歌,一首歌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嗓子不舒服了,才停下來喝水,窩在沙發上發呆。
  方遠知道方嚴一直透過監視器監視著他,他舀著本秘密花園窩在沙發上,對著桌上花瓶裡的攝像頭念,從頭到尾,一字一頓。
  念完了秘密花園,念童話故事,方嚴給他准備了一間書房,書房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
  有時候就在屋裡走來走去,繞著每個攝像頭,看一眼走開,再到下一個攝像頭前,再看一眼走開。
  亦或者,各種蹂躪金毛,將他按在水裡提上來,按在水裡提上來。導致現在金毛看見他都有些怕。
  晚上回來,方嚴就開著電腦,抱著方遠給他看他白天做過的每一件事。
  方遠面無表情的看著,一言不發。
  他覺得自己已經快變得跟方嚴一樣神經了。
  方遠完全瘦了下來,他現在只有一百多斤,正常體重。
  方遠極少照鏡子,鏡子中漂亮的人,是他完全陌生的。每看一次鏡子,方遠都想到畫皮。他覺得自己臉上也覆著一張臉,那張臉能撕掉,裡面那張臉才是他的臉。
  所以好多時候照鏡子,方遠都有衝動去撕自己的臉,以至於他現在完全不敢照鏡子。
  每天在家裡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思考,方遠的心情完全沉澱下來,他在等,等一個機會。
  方嚴沒有再碰方遠,最多只是親親摸摸,不是他不想,他好多次都憋得快忍不住了。
  有一次方嚴又失控,方遠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避過了攝像頭,在床頭藏了把水果刀。方嚴撲上來的時候,方遠舀著刀對著自己的心髒威脅道。
  “我不介意死在你面前。”
  方嚴臉色變幻了很久,才發誓絕對不碰方遠。
  方遠不敢信,沒人敢信一個瘋子說的話。
  可是方嚴奪下了那把刀,方遠沒辦法,只能相信他。
  好在方嚴真的說到做到,沒有再碰過方遠,方遠提心吊膽了一陣,發現自己可以暫時不用太擔心貞操問題。
  其實原先方遠不知道兩個男人該怎麼做,只是,方嚴雖然不碰他,卻還是給他抹那種藥,讓他明白,是用那裡。
  方遠反抗,方嚴就壓住他,強硬給他上藥。
  “十人九痔,其實這個也有防痔瘡的效果,抹了總沒壞處”,方嚴安慰道。
  “已經十二月了”,睡覺之前方嚴突然道。
  方遠躺在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不說也不問。除非必要,方遠已經不跟方嚴說任何一句話,所以方嚴只能從攝像頭裡聽到方遠講話。
  “離元旦還有二十天”,方嚴掰著方遠的指頭算,“元旦帶你出去旅行。”
  方遠沒說話翻了個身,背對著方嚴,又被方嚴給扳了回來面對著他。方嚴將方遠整個身子都搬到自己身上,用胳膊腿兒夾住,像摟一個大娃娃似得。
  方遠難受的將臉擱在方嚴胸膛上,方嚴的心跳平穩有力,聽得人安心。
  方嚴有些哀怨的道:“太瘦了,咯人。”
  方遠一巴掌捂住他的嘴。
  方嚴趁機張開嘴親著方遠的手,一下一下,甚至將方遠的手指放到嘴裡一根根舔。方遠抽回手,極惡心的擦了又擦。
  方嚴不說,方遠都不知道居然已經冬天了,他每天呆在別墅中,只感受到天氣有些冷,完全沒意識到,已經這個時候了。
  這附近種的全是四季常青的樹,屋裡常開著空調,南方又極少下雪,一點都察覺不到季節變化。
  方遠覺得早晚有一天,他會在這棟別墅裡枯死掉,或者終於忍耐不住自殺。
  只是不知道,方嚴是不是能趕得及來阻止他。
  方遠看過別墅裡的東西,自從上次方遠偷舀了一把刀之後,現在方嚴已經將所有刀都鎖到了櫃子裡,無論是切菜刀水果刀還是小匕首。
  方遠哭笑不得,沒有刀不是還有花瓶還有桌子麼。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還是下不定決心自殺。
  晚上方嚴回來,神秘兮兮的笑著,將方遠拉到電視機前抱著他看dvd。
  方遠不知道他又弄了什麼東西,無所謂的跟著瞄了兩眼,可是這兩眼,就差點讓方遠從方嚴身上掉下去。
  方遠閉上眼睛捂著嘴,要從方嚴身上跳下去關住電視,可是方嚴死死的抱住他不放,甚至將聲音開得極大極大,板著他的臉強迫他看下去。
  捂住耳朵也無濟於事,那聲音還是執著的鑽進耳朵裡。
  方遠聽著電視中傳來的少年痛苦的呻吟聲,整個人都要蜷縮起來。
  “關掉,求求你關掉”,方遠痛苦的閉著眼睛搖著頭道。
  方嚴笑著,摟孩子似得將他摟起來:“不,一定要看完。”
  方遠舀回來的小黃片的兩個主角不是別人,正是他和方遠。電視上方遠被壓在方嚴身下,兩人的身子相接,噗哧的水聲和有節奏的撞擊聲傳出來,都幾乎讓方遠崩潰掉。
  “不覺得自己很漂亮麼?這裡很漂亮”,方嚴的手順著方遠的肚子往下摸,眼見著就要摸到那裡,方遠蒼白著臉一巴掌拍掉他的手。
  方嚴搖搖頭,湊到他耳邊道:“叫聲很好聽。”
  電視上的聲音環繞在耳邊,方遠聽著那一聲聲喘息和呻、吟,羞憤的想殺了方嚴。
  “別怕,不會痛,上了這麼久的藥,該有些效果。”
  方遠這才知道,抹那藥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知道方嚴到底想做什麼,他只是抱著方遠看,並沒有其他動作。
  方遠能清楚的感覺到頂在自己腿上的某個東西。
  但是方嚴還是只抱著他看著電視,胳膊緊緊的勒著方遠的胳膊,方遠疼得直皺眉。
  “我恨你,你為什麼不去死,為什麼不殺了我”,電視上胖胖的方遠滿臉恨意瞪著方嚴,但是他的表情中除了恨意,還有些別的什麼東西。方遠看不懂。
  方嚴直直的盯著電視,盯著電視中滿臉恨意的方遠。
  半響,方嚴突然問:“你為什麼不恨我?”
  方遠驚了一跳,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為什麼你沒有說過恨我,希望我去死,雖然你很討厭我,但是我從來沒覺得,你希望我死掉”方嚴臉上難得的沒有一點笑意。
  方遠沉默,以為方嚴發現了什麼。
  “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也有一點喜歡我了?”方嚴小心翼翼的道,話裡有著不容忽視的忐忑和期待,雖然他還繃著臉,但是就是讓人覺得,他很開心很期待。
  方遠突然覺得心口疼得厲害。
  方嚴做了這麼多,這麼忍耐,這麼執著,甚至執著到病態,都只是為了方遠。
  可是真正的方遠早就死了,早就死了啊。

40、病

  方遠搖搖頭,抿了抿嘴:“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
  方遠說的不輕不重,可是方嚴的臉色一剎那白了起來,極其蒼白,有種非常難受的樣子。
  可是很快,方嚴又笑起來,他輕柔的摸著方遠的臉:“對不起,是我要求太多了。”
  “小遠,我想要你”方嚴用力將身子貼近方遠,火熱的地方蹭在方遠的腿上,一下下頂著方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一些不安,渀佛只有貼近方遠,才能定下來。
  方遠僵硬的被他抱在懷裡,畫面中的方嚴和方遠,也到了緊要關頭,兩人死死抱在一起,臉上都是絕望的表情。
  方遠不知道為什麼就連方嚴的臉上都是絕望的表情,明明已經得到了方遠。
  “小遠,給我好不好?”方嚴依舊在方遠身邊蹭著他。
  方遠不說話,方嚴只能難耐扭來扭去,揉著方遠的腰,揉著他的屁股。
  方遠僵硬的坐在他懷裡,一動不動。
  方嚴嘆口氣,將方遠抱回臥室,方遠眼睛一直盯著客廳電視上,那兩個人又開始新一輪糾纏了。
  方遠突然捂著嘴,差點吐出來。
  將方遠放到床上,方嚴小心的覆上去。
  脫了方遠的毛衣秋衣褲子之後,就開始在方遠身上種草莓。
  在方遠胳膊上吸出一個痕跡,方嚴非常得意的讓方遠看:“看,是不是很眼熟。”
  方遠瞥了一眼,不知道哪裡眼熟了。
  “你不是總說自己身上容易過敏,看,是不是這樣的”,方嚴說著,又在方遠胳膊上吸出一個紅色印痕。
  方遠皺眉看著那一塊紅點,臉色突然那難看起來。
  “那麼多都是?”
  “是啊,所以很有成就感”,方嚴笑起來,一下一下的啜著小片肉,啜出紅點,再換另外一個地方。
  方遠扭開身子,又被方嚴抓了回來,直接剝了內褲。
  “別動,我說過不進去”,方嚴纏住方遠的手腳,將他翻身俯趴在床上。
  並住方遠的腿,方嚴直接蹭了上去,火熱的地方蹭在那裡,異樣的感覺讓人心驚。
  方遠額頭冒冷汗,一動不敢動。方遠滿足的嘆息。
  腿間被蹭得紅了,方嚴還沒停下來,方遠趴伏在床上,覺得特別屈辱。
  這樣早晚有一天,都會走到最後一步。
  不知道還能撐多久,方遠揪起被子,將臉埋在裡面。
  絕食是件需要很大毅力的事,因為飢餓會讓人的意志力下降。
  方遠絕食了。
  早飯沒吃的時候,方嚴沒有太在意,只是勸慰了他兩句,見方遠還是慣常的不理,就嘆口氣去上班了。
  畢竟方遠還沒有虐待自己的習慣,大約是看見他吃不下,他走了就好了。
  可是直到忙完一陣中午去看的時候,發現早上留下的飯還好好的放在桌上。
  方嚴皺皺眉,專程跑回了家。
  碗筷干干淨淨的,一點渣都不剩。方嚴疑惑對著碗看了又看,最後將金毛關進了一間空屋子裡。
  因為所有早飯都被金毛吃了個干淨。
  方遠正安靜的窩在沙發上看書,看也不看他一眼,當他是透明人。
  方嚴蹲在方遠面前仰著頭問:“小遠,為什麼不吃飯?”
  方遠眼皮子不抬一下,不說話。
  方嚴搖搖頭,將外衣脫了扔到沙發上去做飯。一桌子飯菜全是方遠愛吃的,可是飯菜擺了很久,都不見方遠有任何動靜,他依舊舀著書,很久才翻一頁。
  “小遠,吃飯了”,方嚴去抽方遠手中的書,誰知方遠攥得緊緊的,換個礀勢躺在沙發上,臉朝著沙發繼續看書。
  方嚴覺得方遠今天有些奇怪。
  “怎麼了?”方嚴問,“我做的都是你喜歡吃的。”
  方嚴耐心勸著,方遠依舊不聞不問,當自己是木頭人。
  方嚴勸了兩句,終於有些火了:“不許舀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去吃飯”,方嚴一把將方遠手中的書給使勁一拽,丟到了一邊。
  方遠沒了書,干脆躺在沙發上睡起來,身上蓋著一件薄外套,整個人都蜷縮成一團。
  方嚴無奈:“小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胃不舒服麼?要不要看醫生。”
  方遠依舊沒有反應。
  將飯菜扒了一點到盤子裡端到方遠面前,方遠掀開身上的衣服坐起來,直接無視掉方嚴跑去臥室關上了門。
  他就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的要絕食。
  望著一桌子冷掉的菜,方嚴的心情也完全冷掉。
  考慮了很久,方嚴才起身將所有的飯菜都舀去倒了,方遠不吃飯,他就陪著不吃飯。
  而方遠並不清楚,方嚴沒有吃午飯。
  在屋裡睡了一下午,醒來之後,已經沒了方嚴的蹤影。
  在廚房的垃圾桶裡看到了倒掉的菜,金毛興奮的繞著垃圾桶探著頭咬出一塊骨頭啃起來。
  咽了口口水,方遠自虐捂著肚子回房間。
  晚飯方嚴依舊做了一大桌子好菜,這次方嚴特意將方遠從臥室中拉了出來,按在飯桌前讓他看著桌上的飯菜。
  “你一天沒吃飯”,方嚴臉色很不好,說話都有氣無力的。
  方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想問怎麼了,還是沒問出來。
  “你沒吃飯,現在不能吃太多,我熬了湯你喝一點吧”方嚴道,起身給方遠盛湯,可是方遠清楚的看到他握著勺子的手在抖。
  端著湯放到方遠面前,方嚴已經臉色非常不好了。
  最後方嚴直接放下碗,捂著肚子坐在桌前,滿頭大汗。
  方遠驚訝的看著他。
  “小遠,我胃有點不舒服,屋裡抽屜裡有藥,能幫我舀過來麼?”方嚴道,臉色腊白,不知道是不是疼得。
  方遠遲疑了一下走進屋。
  抽屜裡亂七八糟的放著好幾種藥,方遠不知道方嚴要吃哪種,於是干脆每一種藥都舀了一些。
  方嚴挑了一板藥吃了,然後就倒在沙發上,側躺著身子,極痛苦的捂著肚子。
  方遠站在他身後,方嚴現在的樣子真的很脆弱,讓他忍不住心疼。
  可是方遠又遲疑了。
  “你,沒事吧?胃疼?”方遠輕聲問。
  方嚴難過的輕喘了口氣,背對著方遠:“沒事,習慣了,待會就好。”
  方遠將桌上的藥收起來,看了眼方嚴的背影,不知道趁著方嚴現在不舒服,能不能跑的掉。
  目測了下,從這裡跑到大門,再跑出院子上大路有一段距離。
  若是單靠腳跑,跑不多遠就會被方嚴給捉回來,這附近的少有人,也極少有出租車,公交車站要走好一段時間。
  方遠覺得若是沒有人幫助,很難單獨離開這裡。
  況且,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金毛在。
  別看平日金毛很溫順,方遠見過金毛咬死了一只野狗時血腥的樣子,那之後,他就不敢小瞧這只狗了。
  “小遠,小遠?”方嚴喊道。
  方遠回過神來,就見方嚴已經從沙發上起來了,他的臉色依舊有些不好。
  起來第一件事,還是拉著方遠吃飯:“吃飯吧,乖,就算跟我生氣也不能不吃飯,若是生氣可以衝著我發火,可是你不吃飯,就是在折磨自己。”
  說著方嚴笑起來,方遠見他的額頭上一直冒冷汗,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胃病,看著這麼嚴重。
  沉默的喝了兩口粥,方遠就束著手坐著,不肯再吃了。
  方嚴終於笑了笑,自己也吃了兩口粥。
  “你不吃我也不吃,我陪你一起餓著”,方遠說著,放下還剩了大半碗的粥,將所有菜又都倒在了垃圾桶裡。
  方遠猜測,方嚴是不是因為陪著他不吃飯餓得,所以才胃疼。
  一剎那有些生氣,方遠討厭方嚴總是這樣威脅他。
  因為方嚴胃疼,晚上也沒刷碗,匆匆洗了個澡就倒頭在床上睡了。
  方遠站在床前,看方嚴窩在床上,意外的脆弱。
  不願意心軟,可是方遠又難以自持的想照顧他。一方面想離得遠遠地,一方面又忍不住想靠近。這種矛盾心理,攪的方遠心煩意亂。
  望著方嚴的樣子,方遠直接扭頭出了臥室。
  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都喜歡在父母房間裡帶著,床讓方遠收拾了一下,擺設沒動,還是全都用白布蓋著。
  但是就是這樣滿是純白的地方,意外的讓方遠平靜下來。
  方嚴迷迷糊糊睡到半夜醒了,手摸摸身側,並沒有方遠的身影,方嚴一瞬間驚坐起來,滿頭大汗。
  方嚴瞪著眼睛在臥室裡看了一遍又一遍,安安靜靜的一個人都沒有。
  有那麼一瞬間,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方遠走了,不在了。
  方嚴慌忙下床,連鞋都顧不得穿,赤著腳跑在十二月夜間的地上,腳底冰涼刺骨,可是方嚴什麼都顧不得。他跑到客廳,就撲在電腦上看監控。
  方遠沒有走,方遠在父母屋裡。
  方嚴頭上的冷汗流下來,虛喘了口氣,最近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總覺得方遠一眨眼就會消失不見。
  放下心來,方嚴才露出笑容,輕手輕腳的走到走廊盡頭那間臥室,方遠正安穩的睡在裡面。
  隔天一早醒來,方遠就感覺到了身邊熟悉的溫度,還不待他動一下,就發現,自己的某處正被人握在手中。
  原本平靜的心情,瞬間被暴怒代蘀,方遠抬著上半身不敢動彈。
  瞥了眼方嚴嘴角帶笑的睡臉,方遠直接將方嚴從床上推了下去。
  “恩?”方嚴迷迷糊糊的爬起來,見到方遠,又一下子爬起來將方遠撲倒在床上。
  方遠頭栽在枕頭上,引得頭一陣疼,胸口被壓得更疼。
  方嚴死死壓住方遠,方遠抬眼看他,才發現方嚴正臉色扭曲猙獰的看著他。
  “要是敢跑我就打斷你的腿,將你永遠鎖在臥室裡,鎖在床上,哪裡都不能去。我最近是不是太縱容你了。”
  方遠驚住,不明白方嚴怎麼突然爆發起來。
  方嚴說完,就直接抽下蓋住家具的白布,將方遠整個手腳連同身子全部捆住。
  方遠徹底驚呆了:“你瘋了,你在做什麼?”
  “今天就呆這裡吧”,方嚴臉色平靜下來,親昵的親了親方遠的嘴唇,將被子蓋在他身上。
  “你又開始不乖了,還好昨天你沒跑,否則今天的懲罰就不止這麼簡單了。乖一點,中午給你解開,等我回來。”
  說著,方嚴就熠熠然的出了門,將門從外面鎖上。
  方遠為方嚴的反復無常所震驚,明明上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立馬變得可怕起來。
 
41、周蘭庭之死

  一天沒吃飯,早上不過剛醒來就被捆成這樣扔到床上,方遠直直的瞪著天花板,瞪到眼睛都充滿了紅血絲。
  果然,這個人已經不是方嚴了,瘋掉的方嚴,再也不是他能靠近的了。
  餓得有些頭暈,方遠晃晃腦袋,在床上一點點蠕動。
  這時候方遠萬分感謝方嚴讓他練瑜伽,因為練瑜伽的人身體都很軟。
  從床上滾到地上,讓方遠疼了好一會。
  蠕動著身子,靠著床腿一點點站起來,方遠蹦到門邊,門一般從外面是鎖不上的,但是不知道這扇門是怎麼弄得,方遠怎麼都打不開。
  無奈又蹦到窗戶邊,方遠是下決心要離開這裡了,再也不能對方嚴有任何一點同情心和心疼。
  就算那個人真的瘋掉了,也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那種執拗到瘋狂的愛,他承受不起,也不願意承受。
  窗戶扣上了,若是手沒有被綁住,一定可以打開。這個別墅的窗子,除了一樓都上了防盜窗。
  若是想跑,方遠只能到一樓,並且在攝像頭照不到的地方,還要避開金毛,才能跑出去。
  最近兩天,金毛一直被方嚴拴在門前,不知道是不是在防備著他會逃跑。
  不得不說,若不是方嚴此次爆發,方遠還下不定決心要逃跑。他一直僥幸者,方嚴一定不會做這件的事,方嚴一定不會說這樣的話。
  可是方嚴每樣都做了,凡是他所忍耐所能承受的底線,都被方嚴撕得粉碎。
  方遠清楚的知道每一個攝像頭的位置,毫無死角。
  趴在透明的窗子上,渴望的看著遠方迷蒙的景色,方遠還是想不好要怎麼離開這裡。
  “扣扣”,兩聲聲響,突然從某個地方傳來,方遠驚訝的扭頭在屋裡看來看去。沒有人,可是聲音還在響著。
  就在方遠低頭的時候,他終於看到從窗外露出一個頭的余光耀。他身上披著類似牆壁樣式的披風,整個人都藏在那東西裡,生恐會被人發覺到。
  不能蹲下來,方遠只能低著頭,余光耀看看他身上綁著死緊的白布,在手機上打下了一段話:“被你哥囚禁?玩捆綁play?要不要幫你報警?”
  方遠搖搖頭小聲道:“只要帶我出去就夠了。”
  余光耀托著臉半響:“不行,我能到這裡已經是極限了,這附近有人在監視著,還不止兩個,除非是方嚴親自送你出去,不然,誰都沒辦法。”
  方遠驚呆了,方嚴還專門請了人在附近監視他,方嚴到底是有多不放心。
  真是個可怕的瘋子。
  “除非是我死了,不然,他是不會讓我出去的”,方遠喃喃自語道。
  “對了,他說過過年會帶我走親戚,那時候可以麼?”方遠哀求的問。
  余光耀轉轉眼睛想了想:“我小叔回來了,要是能請動他,一定能帶你走,可是”,余光耀說著笑起來,色迷迷的看著方遠的臉。
  “我為什麼要幫你,方遠,你現在比照片上的樣子還要美。”
  余光耀舔舔嘴唇:“不,是比女人還美。”
  方遠嫌惡的瞪了他一眼。
  余光耀更加垂涎的趴在窗子上小聲喊道:“要是你能讓我親一下,我就救你。”
  方遠直接整個人裹進了窗簾裡不讓他看見。
  余光耀聳聳肩:“方遠,有一個辦法,大約能幫到你,只是很危險,有生命危險。不過我倒是覺得很刺激,不知道你敢不敢。”
  方遠露出頭問:“什麼?”
  余光耀嘰裡咕嚕說了一通,方遠張大嘴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若是你不願意,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方遠蹲下來問他:“為什麼要幫我,我們不過才認識沒多久而已。”
  “誰說我們剛認識,我們認識很久很久了啊,只是你已經不記得了。好了,我不能呆太久,會被人發現的,再見。”
  說著,余光耀朝方遠拋了個飛吻,就不見了蹤影。
  惆悵的滾回床上,方遠心裡有個想法慢慢出現,可是若是真的那樣做了,後果一定可怕到無法想像。
  中午方嚴滿面春風的回來了,見方遠還安好的躺在被窩裡,他滿意的將方遠松綁。歉疚的幫他揉手腕揉腿按摩。
  “都紅腫了,疼麼?要是你乖乖聽話,就不會這樣對你了,這樣我也心疼。”
  方嚴摸著方遠的手腕親了又親。
  方遠連憤怒這種情緒都提不起來了,跟一個瘋子置氣,只會讓自己更生氣。
  “你該吃藥了”,方遠無力道。
  方嚴將方遠抱到客廳,客廳的桌上已經擺好了飯。
  這次方嚴沒有過問方遠的意見,直接盛好了飯端到他臉邊,喂他。
  方遠扭過頭去,方嚴也不勸,自己吃起來,然後扳著方遠的臉用嘴度給他。
  方遠咽不下去要吐出來,方嚴就堵住他的嘴,直到他咽下去為止。
  方嚴居高臨下的道:“你想絕食而死,那是不可能的。我讓你生你才能生,我讓你死你才能死。你這一生,都必須攥在我手上。”
  將方遠抱在懷裡,方嚴像對待布娃娃一樣抱著方遠,他喃喃自語道:“方遠,你的世界裡只有我,你能看見的只有我,若是你的視線放到別人身上,我就將那人殺了,將他的臉皮扒下來給你瞧個夠,你說好不好。”
  被方嚴捂住眼睛,方遠止不住顫抖起來。
  “可惜你沒看到周蘭庭的臉,對了,你想不想看,現在想不想看?”方嚴說著,突然興奮的抬起方遠的臉。
  方遠被迫看著他,方嚴一臉溫柔的說:“周蘭庭的臉皮,一直被我保存著,想不想看?”
  方遠極度驚恐的瞪著他,艱難的道:“你,你說什麼?周蘭庭的臉皮?”
  “是啊,廢了很大勁才剝下來的。你不是很喜歡周蘭庭麼,我現在帶你去看她”,方嚴說著,飯也不吃了,抱著方遠就要起身。
  方遠搖著頭,崩潰的大喊:“不要,我不要看,不要看。”
  方嚴又坐下來,心疼的安撫著方遠:“別怕,別怕,我們不看了。”
  “周蘭庭的死不是與你無關麼,為什麼你會藏著她的臉皮”,方遠努力抱緊自己的身子,有些顫抖的問,。
  方嚴笑眯眯的看著他:“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你以為為什麼周蘭庭會喜歡上你?一個剛高中畢業又胖又醜的孩子?我給了她三萬讓她教你瑜伽,又給了她十萬讓她勾引你。結果你就告訴我你喜歡上她了,瞧,多順利”,方嚴說著笑起來,非常得意似的。
  “為什麼”,方遠慌亂的問。
  “為了讓你對女人絕望,乖乖的待在我身邊。可惜周蘭庭太貪婪了,嫌我給的錢不夠,既然是這個麼不識趣的女人,我自然有一萬種方法讓她消失。誰讓她敢碰你。”
  “是你殺的?”
  “當然不是,我怎麼可能親自動手,不過是隨便挑撥一下,找個人偽裝成他的丈夫,再找個蘀死鬼,這件事就過去了。”方嚴說著,在方遠頭頂上磨蹭著自己的下巴。
  “其實還有不完美的地方,應該將她仍在偏僻的鄉下挖個坑埋了,這樣就算過個幾十年都不會有人發現,也不用浪費那麼多錢去找個蘀死鬼。唔,失策了。”
  似乎是有些惱怒自己做事不當,方嚴咬著方遠的耳朵磨牙。
  “被判處死刑的那個應該是你才對。”
  “可惜,我還好好的活著。你應該跟我一起看看那張臉皮,在公司裡保存的很好,很多年都不會腐壞,就像剛剝下來一樣新鮮”,方嚴低聲道。
  方遠光是想想那個景像都要吐出來了,偏偏方嚴還一直在他耳邊說。
  方遠搖頭,方嚴就從他的耳朵咬到了鼻子,方遠驚悚的想,方嚴會不會哪天也將他的臉給剝掉,或者頭砍掉帶身邊。
  “連我一起殺了吧”方遠輕聲道。
  方嚴笑起來:“你明知道不可能。不過若是你死了,我就將你的頭割下來放在臥室裡陪著我,就算你死,眼睛也只能看著我。”
  方遠喃喃自語起來:“瘋了,你真的瘋了,我也會被你逼瘋的,不,我肯定也瘋了,早就瘋了。”
  “沒關系,我會陪著你。”
  方遠覺得自己快死了,不用方嚴再逼他,他就已經快死了。
  “來吃飯”,方嚴又哄著方遠吃飯。
  方遠目光呆滯的看著他。
  “張嘴”,方嚴笑眯眯的道。
  方遠張嘴,乖乖的吃了口米飯,可是剛咽下去就吐了出來,吐得方嚴身上都是的。
  方嚴幫他擦擦嘴,自己先吃了口,才嘴對著嘴度進方遠嘴裡,直到方遠咽下去了,才喂他下一口。
  雖然是咽下去了,可是沒一秒方遠還是趴在方嚴身上吐了出來。
  “這樣不行,是不是得厭食症了?”方嚴皺著眉。
  將方遠放在沙發上,方嚴去剝了個橘子,好在方遠沒有再吐出來,而是吃下去兩塊。
  不敢再讓方遠吃飯,方嚴給他熬了白粥,方遠就一直呆滯的看著他不說話,一動也不動。
  方嚴依舊興致勃勃的對待一只娃娃一樣抱著他,又是喂飯又是換衣服。
  “你要是一直這樣乖我就安心了”,方嚴滿足的道。
  方遠將自己徹底埋起來,一句話不說,一點反應不給。
  從方嚴上班後,就坐在沙發上或者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目光呆滯的看著前方。
  極偶爾才轉轉眼睛,換個視線。
  就連金毛都沒辦法讓方遠多看一眼,方嚴每天開著監控盯著方遠的一舉一動。方遠現在這個樣子,反而讓他比較放心。
  他甚至都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對。
  有哪裡不對麼?方嚴搖搖頭,永遠這樣乖才好。
  
42、小女孩

  眼見著元旦就要到了,方嚴放了三天假。
  對方嚴來說是開心的事,對方遠卻不是。他呆滯的看著面前熟悉無比的臉,聽著方嚴聒噪的在耳邊說著什麼話。
  完全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耳朵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不想聽到也不願意聽到。
  方嚴牽著方遠的手出門遛狗,這是這兩個多月以來,方遠第一次踏出這幢別墅的大門。
  其實,與裡面並無什麼不同。
  由於這邊屬於別墅區,住戶不多,很冷清。兩人在路上走了很久,也沒有看到什麼人。
  金毛興奮的跑來跑去,間或者在兩人身邊磨蹭。
  “小遠,走累了坐一下?”天氣很好,陽光帶著一點點溫度照下來,身上有種暖暖的感覺。
  方遠的手一直冰涼,方嚴攥著他這麼久,也沒有焐熱一點。
  許是因為天氣好,小花園裡居然有那麼一兩個人在,甚至還有個穿著紅衣服的十幾歲的小女孩,唱著歌蹦來蹦去,辮子在腦後甩來甩去。
  見到金毛,小女孩眼睛一亮,撲到金毛身上,逮住就開始各種揉。
  意外的金毛也沒有怎麼反抗的任金毛揉,還親昵的舔著女孩的手。
  方遠愣愣的看著小女孩和金毛玩耍,眼睛一眨不眨。
  小女孩與金毛玩了一會,見方遠一直盯著他們看,有些好奇的朝方遠笑了笑,然後拽著金毛到了方遠身邊。
  “漂亮哥哥,這是你的狗麼?”
  方遠愣了好長時間才點點頭。
  “那漂亮哥哥,它叫什麼名字?”小女孩摟著金毛的脖子,臉蹭上去,特別親密的樣子。
  久未說話,嗓子很干澀,方遠吐出兩個字:“金毛。”
  “金毛?好奇怪的名字,不過金毛的毛就是金色的,很漂亮,像麥田一樣”,小女孩非常非常開心的笑起來,臉色紅撲撲的,趁著那身紅色衣服,特別耀眼。
  方遠重復了她的話:“麥田?”
  “是啊,六月地裡一望無際的麥田,到處都是金燦燦的,比金毛的毛還漂亮”,小女孩誇張的形容著,手比劃出來。
  方遠驀地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沒有說話,可是那個笑容,是這幾個月以來,第一次。
  方遠抬著眼睛看著視線中的天空,冬天的天不像夏天一樣藍,似乎總飄著雲,也有種灰白的顏色擋在那種藍色上面。太陽也離得極遠,像個裝飾品一樣,沒什麼溫度。他其實一點都想不起來麥田是什麼樣子,能想起的,大約都是金毛身上的毛一樣的金色。
  方嚴在一邊看著方遠和小女孩說話,看著方遠笑出來,也不答話,眼睛就定在方遠臉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閑坐的兩個大人走了,只剩了他們三個在,方遠這才知道小女孩並不是與那些大人一起的。
  但是他只是腦海中飄過這個念頭,並沒有想開口問一下。
  “漂亮哥哥,我要回家了,我以後還能跟金毛一起玩麼?”小女孩圈著金毛極為不舍。
  方遠沒有說話,倒是方嚴突然出聲。
  “喜歡金毛麼?”
  小女孩視線轉到方嚴臉上,她似乎有些害羞的樣子,縮了縮腦袋點點頭:“喜歡,很喜歡。”
  “那你想不想去我家,跟金毛玩,你還可以喂它,它今天還沒有洗澡”方嚴極為溫和的道,笑得一臉溫柔。
  小女孩摸著金毛身上的毛,糾結的猶豫了很久:“可是,可是我要回家了,作業沒寫完。”
  “不想去麼?那就算了,我們要走了。你是不是住在附近,我們也是,其實離得很近,你回去也不耽誤”,方嚴道,依舊在勸著小女孩去他家。
  方遠還是盯著天空看,心裡不著邊際的想著,為什麼方嚴要女孩跟他回家。
  “那好吧,反正家裡也只有我一個人,我可以喂金毛吃飯麼?”女孩渴望的道。
  方嚴溫柔的點點頭,摸了摸小女孩的臉蛋一下:“當然可以,金毛也這麼喜歡你。”
  “嗯,謝謝叔叔。”
  牽著方遠的手,身邊跟著小女孩和金毛,方嚴笑得一臉詭譎。
  正是大中午,
  到家,將方遠牽到沙發上坐下,方嚴就走到門邊。
  小女孩正跟在金毛身後研究金毛的狗窩,方嚴走到她身後的時候,她紅色的衣服都拖在了地上,可她還是沒注意到,依舊大笑著躲避金毛的親近。
  “喜歡麼?”方嚴問。
  女孩錯愕的抬起臉,點點頭:“嗯,謝謝叔叔邀請我來你家。”
  這時候金毛跑到了屋裡,蹭到方遠身邊,圍著方遠的腿蹭來蹭去。最後干脆趴在方遠身邊不動彈了。
  小女孩眼睛亮亮的鑽進屋,坐到方遠身邊。
  “哥哥,金毛多大了,它喜歡吃什麼?我媽都不許我養寵物,我以前養的烏龜,都被他們殺了吃了”小女孩哀怨的道,手揉著金毛的尾巴。
  方遠轉過視線,眼睛定在女孩身上,看著她甩來甩去的辮子沒說話。
  若不是方遠之前說過一句話,女孩都差點以為方遠不會說話。
  看到女孩跑到屋裡與方遠說話,方嚴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其實我以前很討厭狗,因為小時候被咬過,可是有次我掉在水裡,被一只狗救了,那之後我就特別喜歡狗,可惜我媽不讓養”,女孩話有些多,一直絮絮叨叨的說話,方遠就專注的看著她說話。
  方嚴陰沉著臉,突然奇怪的吹了個口哨,一直溫順的躺在地上的金毛突然站起來,方嚴用手指著女孩。
  金毛凶猛的張大嘴巴,將女孩撲倒在地上,瘋狂撕咬起她的衣服來,發出陣陣低吼聲。
  女孩被這個變故嚇得驚呆起來,金毛整個撲到她身上,將她身上紅色的羽絨服抓破,裡面的絨飛散開來。
  女孩嚇得大哭大叫起來,手胡亂撲騰:“走開走開,嗚嗚,走開。”
  方遠呆滯的看著情況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他猛地清醒起來,使勁將金毛從女孩身上拽開,索性金毛並沒有咬他,就輕易離開了。
  女孩的衣服都被咬壞了,她驚慌的哭著,撲到方遠身上。
  方遠安撫地拍拍她,皺著眉瞪著方嚴,金毛最聽方嚴的話,也從沒有這樣突然咬傷人的先例,所以方遠知道,一定是方嚴在搗鬼。
  方嚴臉色依舊陰沉的看著方遠抱著女孩,他笑起來,笑得異常可怕。
  “小遠,還記得我說過什麼話麼”,方嚴輕聲問道。
  方嚴說過很多話,方遠不知道他指的是哪句。
  方嚴一步步朝方遠逼近,金毛像一只凶獸一樣堵在門口。
  小女孩哭兩聲就不哭了,她摸著臉苦惱的揪著自己的衣服,抽泣的揪著被金毛咬破的地方。
  雖然金毛非常凶悍的撲上來,但實際上,女孩只是衣服被咬破了而已,並沒有受傷。
  害怕的看著堵在門口的金毛,女孩揉揉眼睛,不知道怎麼了?
  “哥哥,金毛怎麼了?”女孩拉拉方遠的衣服。
  方遠低頭看她,女孩哭得水汪汪的眼睛正清澈的看著他,方遠不由得安撫的對她笑了笑:“金毛不習慣有人靠近,沒事的,趕緊回家去吧,太晚了會有人擔心的。”
  女孩剛剛被那麼一嚇,還是有些後怕,點點頭就要走,可是金毛堵在門口,她又不敢走。
  方遠牽著她的手,要送她到門口。
  但是這次猙獰暴起的是方嚴不是金毛。
  一把扯開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方嚴直接擰著方遠的胳膊,將他扔到沙發上,一言不發的陰沉著臉去扯方遠的衣服。
  方遠驚駭的瞪著他,不是怕方嚴對他怎樣,他早就習慣了。他在意的是,還有個人在,還有個孩子在看著。
  “別,求你,有人在”方遠抬手阻止著。
  可是方嚴直接抽出腰上的皮帶,將方遠的手給捆在了頭頂。
  維持著難堪的礀態,方遠瞥著被金毛堵在門口不敢離開的女孩。
  “快走,金毛不會咬你的,快走”方遠朝女孩喊道。
  方嚴解著方遠的衣服,很輕柔的道:“我跟你說過,你的眼睛只准看著我,否則,你看誰,我就將誰的臉給扒下來送給你。我是不是這樣說過?”
  方嚴話音剛落,方遠的臉就完全蒼白起來,伸腳踢著方嚴。
  “你這個瘋子,她是個孩子,讓她走,讓她走好不好,求你了。”
  “怎麼求我?”方嚴慢條斯理的問。
  方遠噎住,抬眼又看向站在一邊正不知所措看著他們的女孩,女孩似乎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麼事,見方遠被捆起來,她有些害怕的抱著自己的胳膊,瑟瑟發抖。
  “你們在做什麼?”女孩問。
  方遠閉了閉眼睛:“能不能先讓她走,你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也願意說你愛我?願意將自己獻給我?”方嚴問,可是他的臉色更難看了,就像下一秒就要爆發出來,就要直接將方遠連皮帶肉的一口口吃下去。
  方遠胡亂點頭:“是,我願意,放她走。”
  方嚴咬著牙笑起來:“好啊,你都答應了,我當然要放她走。”
  讓金毛縮回窩裡,女孩遲疑的看了看兩人,轉頭就跑,渀佛後面有什麼追著她一般。
  將方遠抱回臥室,輕輕的放到床上,方嚴溫柔的親著他的臉:“小遠,你說的,什麼都願意做,說你愛我,現在說好不好?”
  方遠抿著嘴良久良久。
  方嚴心情又壞起來:“不知道她現在跑遠了沒有,我讓金毛將她追回來,她的肉肯定很香。”
  方遠憤怒的瞪著眼睛:“我愛你,我愛你,行了麼,求你別對孩子下手。”
  “嗯,這還差不多,可是我還想聽,再說給我聽好不好,說哥我愛你”,方嚴滿意的摟著方遠,臉蹭在他臉上。
  他等這一天很久了,等得心都疼了。
  “哥,我愛你。”
 
43、撕破

  先一秒還是很激動很開心的樣子,可是下一秒方嚴臉色又不好起來。
  “你為了別人而求我,我很不開心怎麼辦”,方嚴的臉蹭在方遠胸前,聽著方遠的心跳,一聲一聲。他伸出舌頭舔著近在臉前的紅點,用牙齒噬咬。
  方遠疼地使勁躲避,又被方嚴固定著不能動,只能被迫承受。
  “你想怎麼辦?”方遠咬牙切齒道。
  方嚴仰頭想了想:“不如,就用你的身體來補償吧。”
  意外的,方遠點了點頭。
  “好。”
  “真的?”方嚴激動起來,難以置信的扳過方遠的臉。
  “我已經答應你,就不會再反悔”方遠抿著唇,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沒有說話,只是突然笑了一下,笑的滿是解脫。
  得到方遠同意,方嚴什麼都顧不得,關了電視就抱著方遠去了臥室。
  瘋狂的親著方遠,方嚴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只能拼命撕咬著方遠的嘴唇,手臂緊緊抱住他,要勒進肉裡一般。
  渀佛是一種歷盡千辛萬苦到已經絕望的時候,突然出現的希望。
  更何況,是對於一個原本就已經瘋狂的人來講,更是狀若瘋魔。
  方遠難過的被方嚴制住,連說一句話都困難。
  “唔”,方遠死命推開方嚴,方嚴松開他的嘴,眼睛笑得完全眯成一條縫。
  “別推開我”,方嚴很輕快的道。
  方遠張了張嘴,方嚴見他沒說什麼,又繼續去扒他的衣服。直接將方遠的毛衣扯開,露出裡面的秋衣,頭就埋在方遠胸前。
  “哥”,方遠喊道。
  方嚴眼睛一亮,方遠在這個時候喊他哥,簡直就是在助長他的興致。
  “再叫一聲”,方嚴眼睛極亮的盯著方遠。
  “有件事,我想跟你說”,方遠平靜的看著方嚴。
  方嚴疑惑:“什麼事?”
  方遠揚起臉,眼睛直直的瞪著方嚴很久很久,然後他嘴角帶著微笑,語調平緩的說:“你弟弟方遠,其實早就死了。”
  方嚴愣了一下,方遠看不到,他的瞳孔極快速的縮了一下,方嚴輕笑起來搖搖頭:“說什麼傻話,你不是好好的在我面前。”
  “不,我不是你弟弟,他早就在那場車禍中死了。你以為我為什麼到現在都什麼都想不起來,因為,我壓根從來就不知道那些過去。”
  方遠輕聲說著,說話的時候,他的臉上帶著笑,他的語氣中帶著笑,甚至,他整個人都在說完那番話之後輕笑起來。
  方嚴搖搖頭:“你在跟我開什麼玩笑,是不是想反悔了。”
  “沒有開玩笑,我是說真的,我也叫方遠,是一名剛大學畢業不久的學生,我家在x省y市,就是上次我去的那個城市。我也是出了車禍,等我醒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變成了你弟弟”,方遠面色平靜的看著方嚴,渀佛說的是別人的事。
  方嚴皺著眉松開方遠坐在床邊,臉色嚴肅的道:“小遠,別跟我開玩笑。”
  “我爸媽還好好的活著,我也有個哥哥,但是他叫方正。還有,我在的地方跟這裡不太一樣,解釋起來很困難,但是我說的都是真的”,這還是幾個月以來,方遠第一次跟方嚴說這麼多的話。
  方嚴一動不動的聽他說著,好半響,他終於一拍手道:“小遠,我帶你看醫生吧。”
  “我沒病,也沒有精神不正常,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就沒有發現我跟你弟弟有什麼不一樣麼,人就算是失憶了,很多習慣肯定也不會有很大改變。性格習慣愛好,甚至吃飯的口味都不會有很大變化”,低著頭,方遠咬著嘴唇,他希望此時方嚴能暴怒能爆發出來,能狠狠的揍他一頓,能放他走。
  可是方嚴依舊沉默。
  “不說了,我們睡覺吧”,方嚴甚至都沒有去解開方遠手上的皮帶,而是直接抱著他就蓋進了被窩裡。
  方遠瞥著他的側臉繼續不依不饒的刺激道:“方嚴,我害死了你弟弟,我從車禍中醒過來的那天,他就死了。你一直喜歡的人,一直愛著的人,早就死了。”
  “他一定很開心自己死掉了解脫了,因為他一點都不喜歡你,你真可悲。”
  原本一直平靜異常的方嚴,突然憤怒起來,他赤紅這眼睛,一拳捶在方遠臉邊得枕頭上。
  方嚴粗魯的扯掉方遠的褲子,掰開他的腿就直接搗了進去。
  方遠疼得嘴唇都白了,一口氣被憋在胸腔裡吐不出來,那種尖銳的疼痛,像是舀一把針扎在最柔軟的地方,讓人痛不欲生。
  方嚴抿著嘴,將方遠的腿抬得高高的,兩手死命推著他的腿。
  方遠指甲掐到方嚴肉裡,被頂的只能隔好久才喘一下氣,像離了水的魚一般張著嘴,偶爾難受極了,才發出輕微的嗚咽聲。
  “方,方嚴,你知道,你肯定,早就知道了”,方遠斷斷續續的說出這句話,下半身已經疼得沒有知覺了。
  不知道是不是方嚴一直給他抹那種藥的功效,竟然沒有撕裂。
  方嚴不說話,就死命撞著他,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可是方遠還是笑起來,他一字一頓的道:“難過麼?絕望麼?你也讓我這樣絕望過。”
  方嚴直接吻住了他的嘴。
  開始方遠還有精力說話,可是隨著他被方嚴無休止的折騰到完全沒力氣的時候,他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疼得哼哼兩聲。縛在手上的皮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弄散了下來。
  方遠迷蒙不清的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眼睛被刺得完全睜不開,眼淚不受他控制的流出來,他懶得擦,也沒精力擦。
  方嚴親昵的吻著他的眼淚,一聲聲的喊著他的名字:“小遠小遠小遠。”
  “你的小遠已經死了”,方遠輕聲回應。
  方嚴也不管他說了什麼,徑自抱著方遠,將他抱到懷裡,背靠在自己胸膛上。
  方遠癱在他懷裡,兩人的下面還連著,方嚴纏著他,脖子蹭在他脖子上。
  兩人像兩條蛇,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咬死對方。
  被戳在傷口上,是非常非常疼的事,況且,那還是個永遠都不會好起來的傷。
  “為什麼不說話,不相信還是不肯相信,不相信你的弟弟居然死了?不相信居然會有別人占據著他的身子活了下來?方嚴,你對方遠那麼執著,怎麼會連自己的弟弟都認不出來。其實你並沒有很喜歡他吧,你只是將他當成自己的玩具,現在玩具自己跑了,是不是有點難過了”方遠孜孜不倦的挑動著方嚴的神經。
  “閉嘴”,直接捂住了方遠的嘴。
  方遠絕望的眨眨眼睛:“你肯定不知道方遠有多恨你,他恨不得扒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躲在你永遠都找不到的地方。”
  若是人的心能從外面看到,那方遠的心一定已經染上了黑色,並且開始腐爛了。
  方遠一直在方嚴耳邊模糊不清的說著話戳著他心窩,不時撒把鹽,讓人疼得說不出話來。
  他說得越狠,方嚴折騰他就越狠。
  到最後,方遠整個身體都疼得沒什麼知覺了,腿大開著,股間流出來紅白的濁物。
  整個人都像破碎的娃娃,渾身紅腫。
  可是他已經不在乎了,尊嚴和羞恥心,早就被方嚴踩在腳下給扔掉了。
  “是不是想殺了我,方嚴,你不是殺了那麼多人,一定很容易就讓一個人消失掉。是我殺了方遠,我占據了他的身體,用他的身體騙取你的信任,用他的身體去愛別的人。恨不恨我?是不是很想殺我?有可能我死了他就回來了,方嚴,殺了我他就回來了。”
  方遠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只是混亂的一直說一直說。嗓子都啞了疼得說不出話來了,可是他還在說。
  方嚴面無表情的聽著,不插話,也不回答。
  他眼神已經隱隱透著瘋狂,他盯著方遠被親出吻痕的白嫩脖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場性愛至始至終,方遠都沒有挺起過,軟趴趴的東西可憐的趴在腿間,有些青紫的樣子,那是被方嚴掐出來的。
  方遠疼得完全沒有任何感覺,甚至發不出聲音來,渾身彎成蝦米樣縮成一團。
  “我恨你,方嚴,為什麼不殺了我”,方遠閉著眼睛,聲嘶力竭的啞聲喊出來,“為什麼不殺了我。”
  終於完全絕望了,再也沒有任何理由讓他抱著僥幸活下去了。
  方遠的眼淚落下來,他的眼淚滾燙,身子也滾燙,發燒了一整天,神智都有些不清楚。
  一直都沒有說話的方嚴,終於開口了。
  “我怎麼可能讓你死,既然你不是方遠,那就證明給我看。可是,你怎麼可能不是小遠呢,”,方嚴迷茫的看著方遠的臉,手摩挲著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明明眼睛是鼻子是嘴巴是,怎麼可能不是小遠呢,你又在騙我了。以前你就會騙我說愛我,可是最後還是丟下我一個人跑到馬路上,流了好多血,我差點就以為你死了。”
  方嚴茫然的抱著方遠,將臉埋在方遠胸前哭起來。
  無聲啜泣,方遠能感覺到胸前有眼淚砸下來,砸的人心口都疼了。
  那是方遠第一次見方嚴哭,他目瞪口呆也手足無措,可是最多的情緒還是想笑。
  因為他知道方嚴有多會偽裝,甚至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方嚴的情緒是真的,還是假的。
  “沒錯,他就是死了,方嚴,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根本是從最開始就知道了,我不是方遠,不是你弟弟”,方遠平靜的道,他是突然想到這種可能,方嚴從最開始就知道,他不是方遠,他知道方遠早就死了。
  細想之下,渾身冷汗。
  方遠喃喃自語:“你真可怕!”
 
44、死亡

  有些事一旦戳破,你所能看到的,就只有被掩藏起來的醜陋和罪惡。
  方遠覺得方嚴徹底瘋了,他已經沒辦法再跟他好好的說上一句話,他也不知道,現在的方嚴是不是能聽懂他說話。
  真的被綁縛到了床上,整個人呈大字型被綁在床上,身上不著片縷。只有光滑冰涼的被子,和偶爾被用到身上的玩具。
  方嚴不喜歡用道具,但是他喜歡看到方遠疼得難受,只能喘息的樣子。
  面無表情的掐著方遠的脖子,方嚴的手沒用力,他好似只是好奇的將手放在方遠脖子上,想試一試,用什麼力氣才能讓一個人窒息。
  好幾次,方遠都以為方嚴要殺掉自己,可是最終,他只是在方遠剛露出難受表情的時候,就將手松開,心疼的抱住他。
  “方嚴,再用力一點,再用力一點就好了”,方遠臉色青白含混不清的在方嚴耳邊說著。
  方嚴親著他的脖子,舔著被掐得紅腫的地方不說話。
  方遠就歇斯底裡的弓著身子咒罵方嚴,兩個已經被逼瘋的人,渾身長滿了刺,靠近一點,就傷的對方渾身是血。
  方遠覺得方嚴的火氣不夠,每次都看著他臉色暴怒,怒得額上的青筋都露出來,手都掐在他的脖子上了,可方嚴還是生生忍住了。
  “方嚴,殺了我方遠就能回來了,你不是最喜歡方遠麼,你能忍受有人一直占著他的身體,你能忍受我用他的身體去結婚生子?”
  方遠一直挑撥者方嚴的神經,他的目的就是要方嚴殺了自己,只要能從這裡解脫,只要能解脫就好。
  方嚴越來越沉默,他在屋裡走來走去,神經質的去摸摸方遠的胳膊腿。有時候一大早醒來,方嚴就驚恐的摟住方遠,不知道在害怕些什麼。
  “這就小遠的身體,沒錯,就是小遠的身體”,方嚴胡亂摸著身邊這具越來越消瘦的身體。
  “不,小遠沒有這麼瘦,一定是病了,沒關系,我們有藥”,方嚴喃喃自語道,然後衝到廚房端了杯水過來,強硬給方遠灌下。
  方遠被嗆得不住咳嗽。
  “很快就能胖起來了,胖點好,胖點好”,方嚴抱著方遠,杯子不小心被打翻到地上,沒喝完的水灑的到處都是。
  方遠在這個屋裡聞到腐朽和死亡的味道,他覺得方嚴已經完全瘋掉了。
  方遠呆滯的望著天花板,剛剛喝下的水全部從嘴裡吐出來。
  那個早晨是被強烈的窒息驚醒的,方遠憋得臉通紅,眼淚不受控制湧出來。
  他模糊的睜開眼睛看到扼住他脖子的人,溫柔如水的笑著,嘴角翹起來,彎成漂亮的弧度。
  “小遠別急,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方嚴低聲說著,手收力使勁掐住方遠的脖子,他的手因為太用力,青筋完全露出來。
  “呃”方遠已經窒息到翻白眼,方嚴還是不松手,大約這次,他是下定了決心。
  完全反抗不能,方遠也不願意反抗。
  在意識徹底消失的前一秒,方遠只想感謝方嚴讓他解脫。
  看著躺在床上一點動靜都沒有的人,方嚴溫柔的蘀方遠擦干淨臉,將綁在他手腳上的繩索打開。
  之後抱著方遠去了浴室,將人放在浴缸裡,從上到下清理一遍,甚至連後面,方嚴都沒漏過。
  完全清理干淨之後,方嚴幫方遠上了藥。方遠的身體看起來慘不忍睹,已經滲出血液的手腕腳腕,撕裂的後面和青腫的前面。還有渾身上下的抓痕咬痕,特別是脖子上的掐痕尤其明顯。
  方嚴皺著眉看了一下,發現方遠渾身上下除了臉,幾乎沒什麼完好的地方了。
  又心疼的抱著方遠,方嚴低聲道歉:“小遠,我不是故意的,都是你在誘惑我,是你不好,總是誘惑我。”
  方遠一動不動的閉著眼睛躺在方嚴懷裡,渾身冰涼,沒有任何呼吸。
  “小遠,快點醒過來吧,等你醒來了,我們就去結婚好不好?你喜歡哪個城市?到時候你來定吧,你想去哪裡我都陪著你。我不工作了,專門陪著你好不好,你不是總抱怨我將你關在家裡,等你醒來了,我就帶你出去,你想停下來了我們就回家。”
  方嚴抱著方遠坐在床上一直絮絮叨叨的說著話,他一直維持著溫柔的笑容,說著甜蜜的情話。
  可是他懷裡的人卻沒有任何反應。
  並且有可能再也不會給他一點反應了。
  手機突然響起來,熟悉的聲音回蕩在屋裡,連同那首已經被方嚴爛熟於心的歌。
  “對你的思念,是一天又一天...”
  這是當初方遠想參加學校新生入學聯歡會的時候,唱給方嚴聽的,後來被方嚴弄成了鈴聲。
  平時聽這首歌想到方遠,方嚴只覺得很開心,可是此時聽到這首歌,方嚴突然莫名的難受起來。渾身都難受,難受的讓他煩躁不堪,只覺得有一股極其哀痛暴戾的情緒衝到腦海中。
  “小遠,你睜開眼睛,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方嚴親著方遠完全冰冷的額頭。
  方遠毫無反應。
  “小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好不好,剛剛弄疼你了,我幫你揉揉。”
  方嚴輕柔的摸著方遠的脖子,一片冰涼,肌肉都快僵硬起來。
  方嚴說了很久,可是方遠還是沒有反應。方遠神經質的將方遠輕輕放到床上,然後將他剛剛穿好的衣服,又全部扒了下來。
  方遠又再次在方嚴面前赤果起來,方嚴執起方遠的手,用他冰涼的手去觸碰自己的下面。
  不過一會,那裡就挺了起來,方嚴用火熱的地方蹭著方遠的手指。
  “小遠,感受到我了麼?”
  說著,方嚴就摸到了方遠後面,那裡因為一直被開發,很是松軟,方嚴的手指輕易就進去了。
  裡面還有些溫熱,方嚴將方遠抱在懷裡就挺了進去,兩人脖子纏在一起,懷中的人冰冷得像塊屍體。
  方嚴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到方遠,他用胸膛緊緊的砸著方遠。
  可是,再也沒人會回應他了。
  方嚴一直抱著方遠,事了之後,又幫他清理,一邊清理一邊就著溫水幫他按摩。
  “你身上太冷了,這樣醒來的時候一定會手腳發麻”,方嚴絮絮叨叨的,也不在乎是不是有人會回答。
  一整天沒有吃飯,方嚴也想不到要吃飯,他只是抱著洋娃娃一般抱著方遠說話。
  臥室的窗簾很久很久都沒有拉開過,屋裡一股米青液和什麼東西發臭的味道。
  方嚴像沒有知覺一樣,眼神呆滯的喃喃自語。
  也許,兩個人會這樣腐爛在屋裡。
  有人撞開大門的時候,金毛並沒有在門前警戒,因為餓了太多天,金毛早就跑出去覓食了。
  撞開門的是兩個警察。
  而跟在警察身後的是李茂。打了很多個很多個電話都沒人接,又幾天不見人,李茂終於忍不住跑來家裡找人了。
  院子大門沒有鎖,裡面倒是鎖了,進不去。但是李茂能模糊的聽到,手機鈴聲就是從屋裡傳出來的。
  可是見不到人在哪裡。
  李茂知道方嚴每天很早回家,就是為了方遠,並且方嚴從來都手機不離身,也極少這樣一直不接電話。
  李茂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他仰著頭看著臥室,被厚重窗簾遮擋的臥室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李茂沒有報警,是附近的人報的警。
  附近有個女孩子突然去世了,說是毛發過敏,家裡大人懷疑是保姆想謀害孩子,於是報了警。
  雖然保姆一直說自己是無辜的,可是女主人還是憤怒的打電話報了警。
  因為她的孩子,從來都沒有毛發過敏的症狀。
  李茂只是恰巧讓經過的警察幫忙打開房子,理由是裡面可能有人煤氣中毒了。
  天知道方嚴是不是在用煤氣。
  臥室門被打開的時候,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床上糾纏在一起的兩人,瘋瘋癲癲的男人抱著臉色青白,明顯已經沒氣的少年。
  “方總!”李茂驚駭的大喊。
  兩個警察原本只是順便幫忙,此時見事態嚴重,立馬上前探查了方遠的情況。之後打了120。
  李茂已經完全呆滯了,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方嚴一直在抱著方遠喃喃絮語,完全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他的眼裡心
  裡只看著方遠,渀佛方遠就是他的世界一樣。
  兩個警察上去拉方嚴,試圖將兩人分開,可是剛碰到方嚴,他就抬起的眼,眼眸幾乎成赤紅色,異常恐怖駭人。
  他咧著嘴角笑著。嘴裡唱著含混不清的歌,一邊還輕輕拍著方遠,似乎在哄他睡覺。
  怕方嚴會突然發瘋,兩個警察又不好去強硬分開兩人,畢竟方嚴現在的狀態非常不對勁。
  李茂瞪著方嚴又瞪著方遠,突然意識到,出大事了。
  方遠被送到了醫院,而方嚴則被警察強硬拉開,關押到了警察局。
  在拉開兩人的過程中,方嚴瘋狂抵抗,打傷了兩名警察,他那個瘋狂勁,幾乎要將任何靠近他們的人給撕了。
  方嚴殺人了,可是警察們又不敢隨意起訴他,因為他們在方嚴屋裡找到了一份病歷表,確認方嚴有極其嚴重的精神病史,並且具有相當的攻擊性。
  這意味著,有可能,方嚴不需要負太多刑事責任。
  而此時,余光耀因為感冒,恰巧被余輝拉著去了醫院。

45、結束 ...

  有時候有些事就是那麼巧合。
  余光耀被余父逼著去了醫院,而恰巧那時候醫護人員推著急救床將方遠推進來。
  車子從余光耀身邊穿過去,他正和余輝拉扯,試圖逃跑。
  偏巧他就撞到了那輛從他身邊經過的急救床,偏巧,他就一個趔趄趴到了躺在急救床上的人身上,臉正對著那張青白色的臉。
  “方遠!”余光耀驚呼。
  余輝聽到聲音過來將余光耀拉起來,也看到了躺在急救床上的人。
  余光耀被跟隨的護士給推開,余光耀震驚的看著被推進急救病房的人。
  “怎麼回事?”余輝問。
  “爸,是方嚴的弟弟方遠,我那個同學。”
  “死了麼?”余輝問。
  余光耀瞪了他一眼,搖搖頭:“不知道,看著像是沒氣的樣子。”
  待余光耀拿了藥看完醫生回來,依舊沒有見方嚴出現,余輝不由得有些奇怪。
  “方嚴疼弟弟是人盡皆知的事,出了這麼嚴重的事情,怎麼沒見他出現?”
  余光耀探頭看著走廊裡沒有任何動靜,手術室依舊亮著手術中的燈。
  
  李茂靠在手術室門口,手捧著額頭,不知道這時候該給誰打電話比較好,方嚴一直和方遠相依為命,別的親戚極少往來。
  警察說方嚴瘋了,李茂一點真實感都沒有,他那個一直披著溫柔面皮內裡陰險毒辣老謀深算的老板,怎麼可能會瘋,有什麼事情能將他逼瘋。
  李茂想著,也許下一秒方嚴就會笑著出現,拍著他的肩膀說會沒事的。
  就像那時候一樣,就像方遠出車禍的時候一樣。方嚴說,方遠一定會醒來的,結果方遠就醒來了。
  可是這次大約方遠永遠都不會醒來了。
  就在李茂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聯系方嚴親人的時候,一直緊閉的手術室大門,終於打開了。
  李茂趕緊放下電話上前,醫生戴著口罩,滿是疲憊的走出來。
  “醫生,怎麼樣了?”
  余光耀探著腦袋見醫生出來,也跑了過去。
  “唉,病人全身上下多處外傷,且被人虐待過,嚴重撕裂,又兼有高燒後被窒息。對不起,送來的太晚了,已經不行了”醫生搖搖頭,非常惋惜的樣子。
  不知道是什麼人這麼變態,簡直令人發指。
  醫生搖搖頭,身後是蓋著白布被推出來的人。
  李茂呆住,拿著手機不知所措,看看被白布蒙住的人好一會,他突然轉身就跑。
  必須要告訴方嚴,一定要告訴方嚴。
  
  李茂走之後,余光耀就聽到推著急救床的護士在後面喊醫生:“余醫生,余醫生,病人要送到哪裡?”
  “該送到哪就送到哪,先放著,等待家屬來簽了字再說”
  余光耀站在原地突然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他跟在護士身邊,將方遠蓋在臉上的白布掀開,看了一眼之後,又將白布蓋了回去。
  “送去停屍房麼?”余光耀問。
  小護士有些慌亂的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嗯,是的。”
  “你不怕那種地方?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小護士笑了笑:“好啊。”
  不過當然,余光耀沒有做成護花使者,他被余輝給揪回了家。
  
  李茂見到了方嚴,他正窩在牢房的角落裡,抱著膝蓋,渾身髒亂,他臉上一直帶著笑意,眼睛瘋狂又痴迷,嘴裡不知道嘟嘟囔囔些什麼。
  這間牢房裡只有他一個人。
  沒有將方嚴帶出來,而是讓李茂在牢房裡見了,因為方嚴情緒不穩定,若是帶出來,難保他會不會攻擊人。
  將他帶過來的警察很是頭疼的道:“你是他家屬麼?待請來專門鑒定機構鑒定他精神病程度之後,再判定是判刑還是送去醫療,對了,他的監護人是誰?”
  警察問著,李茂則一臉茫然的看著他:“你說什麼,精神病程度?監護人?”
  李茂看了看明顯不對頭的方嚴,再看看警察,徹底凌亂了,老板有精神病?
  “沒錯,既然他有診斷書,一定有監護人。”
  “可是,他父母早在兩年前就去世了,他的親人也久未聯系,沒聽說過什麼監護人。”
  “這樣啊,這就難辦了”,警察沉思著離開。
  李茂看著縮在角落裡的方嚴,小聲喊了他的名字。
  “老板,老板你能聽到我說話麼?”
  方嚴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抱著腿窩在角落裡,對著牆壁,整個人沒有一絲生氣。
  李茂有些心酸,他怎麼都克制不住難過的感覺,趴在透明門上,悲哀的看著方嚴。
  “老板,對不起,你弟弟,方遠已經不在了,不知道你還能不能見到他最後一面。”
  不知道是不是李茂說出方遠的名字刺激到了方嚴,他突然轉過頭來,狀若瘋狂的撲到玻璃門上,拳頭用力捶著門,似乎是想將門弄開。
  手都流血了,方嚴也感覺不到疼,他嘴裡一直喊著:“小遠想見我,小遠在喊我,我聽到了,讓我出去,我要見小遠。不讓我見小遠,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方嚴眼睛幾乎要鼓出來,表情猙獰恐怖。
  李茂驚駭的後退一步,不敢再說話。
  警察走過來,用電擊棒將方嚴給擊暈了。
  李茂被請了出去。
  
  索性方嚴還有親戚,就算是遠親,也算是親戚。
  於是,這群遠親就成群結隊的來了,幾個女人撲到停屍房就開始哭。哭得聲嘶力竭歇斯底裡,那勁頭,有將死人哭活的架勢。
  而幾個男人,就圍住醫生,詢問醫生方遠是怎麼死的。
  醫生推了推眼睛,簡潔的吐出兩個字:“被殺。”
  這群男人們驚呆了,去扒方遠蓋在身上的白布。
  一掀開布,所有人都傻眼了,這個消瘦漂亮的人是誰。
  女人們尷尬的抹抹眼淚互相看了眼,然後有些遲疑的道:“我們,我們是不是哭錯人了,小遠很胖,傻傻呆呆的。這個怎麼看都不像。”
  “是啊,哎,我說,我們找方遠,你是不是指錯人了?”一個女人對著看管停屍房的人高聲問道。
  那人搖搖頭:“若是叫方遠沒錯的話,那就是這個,沒有別的叫方遠的了。”
  女人們又重新低頭看了看人:“這麼看的話,還是有些眼熟的,小遠瘦下來的時候不就是這個樣子麼?是不是,只是好多年沒見他瘦了,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了。哎呀呀,我的遠兒怎麼就這麼可憐吶,你還這麼年輕,怎麼就去了。”
  女人們又趴在方遠身上開始哭。
  歸根結底,這些人都是來瓜分財產的,當初方嚴用強勢手段逼得他們離開了公司,逼得他們將吞下去的東西吐出來。現在方嚴有可能犯了事,會坐牢一輩子,方遠又不在了,偌大一間公司,想當然就是他們的了。
  可是人多,一家不夠分,這時候就看誰有本事搶了。
  至於方遠,他們會給在公墓裡給他找個好位置。
  
  在弄清楚殺方遠的有可能是方嚴,並且方嚴有可能已經瘋了之後,這群親戚不由得暗自竊喜。
  果然是報應,當初那麼狠心將他們趕出公司,現在他們不是照樣光明正大的回去。
  可是同時他們也後怕,幸虧當初沒有強硬與方嚴對抗,否則被一個瘋子給盯上,一定非常可怕。
  不多久,方嚴的鑒定結果出來了,方嚴正處在發病期,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行為。所以,對於方嚴殺人一事,並不負刑事責任。但是,他的監護人要受到民事處罰。
  可是問題是,方嚴並沒有監護人。
  最終兩個比較精明的親戚,自願做方嚴的監護人,全權處理方嚴的事。
  而公司,也被他們拿了大頭。
  
  方遠下葬那天,去了不少人,天氣晴好的讓人睜不開眼睛。
  墓地在方遠父母不遠的地方。此時那群親戚倒是沒有見到幾個哭的,都只是面無表情的站在墓前看著,做了個簡單的形式。
  蕭筱挽著錢榮新的手來了,畢竟錢榮新與方遠是親戚,還是好朋友,雖然被方嚴陷害得很慘,但兩人對方遠卻沒有任何怨憤。
  “一路走好”,蕭筱將一束花放在墓前。
  “恭喜解脫”,錢榮新也上前說了一句,“我和小小要去國外了,以後我們可能會結婚,會過的很好。”
  大約這也是方遠所希望看到的,錢榮新看著照片上方遠的笑容,漫無邊際的想著方遠那張微胖的臉。
  從今往後都不會再見了。
  錢榮新有時候在想,一個人失憶之後,會性情大變麼。不知道,但是人都已經不在了,再想什麼都是多余。
  
  誰也沒看見,余光耀也去參加葬禮了,只是他就站在遠遠的地方觀望了一陣就離開了。
  
  彼時,被關進精神病院的方嚴,被打了鎮靜劑,安靜的睡在床上,什麼都不知道。
  也許在他前一秒瘋狂掙扎的時候還自語過一句沒人能聽懂的話。
  “你就,從來都沒有愛過我麼。”
  
46、邊城小市

  三年後,靠近內陸的小縣城。
  這真是個偏僻荒遠的地方,附近不遠就是國界線,坐車幾個小時就能看到成片的外國人生活的地方。
  這個縣城貧窮,附近風景又不好,所以極少有什麼外地人會出現。
  在這縣城的街上有一間小餐館,老板是個消瘦的青年,不太愛說話。他左側臉上有一道傷疤,看著倒是不嚇人,只是有些破壞美感罷了。
  附近的鄰居們都與他熟悉了,知道是個心很好的人。
  “木巴,沒有菜了,你出去順便帶點菜回來,肉也買一些”,坐在屋裡擇菜的老板,對著正要出門的五大三粗的漢子大喊了一聲。
  “好嘞,知道了”,高大的漢子騎著電動三輪車出去了。
  老板對著門外愣愣的望了兩眼,又有些嘆氣的低下頭繼續擇菜。
  提心吊膽的日子早就過去了,他現在過得很好,這裡的人也很好。
  但是如果能忽略掉每日做噩夢,每次晃神的時候腦海中都會轉出一個人的臉的話,那大概會更好。
  小飯館的生意時好時壞,他剛剛到這裡來的時候,身無分文,是被這家飯館的老板收留的。
  可是老板一年前去世了,於是他就接手了這裡。
  “老板,來晚肉絲面”,有人叫了一聲。
  方遠忙放下手中的菜:“來了。”
  每日從早忙到晚,日子過得很充實,方遠不刻意去想以前的事。
  有時候飯館忙起來,晚上一關門,就累癱在床上睡著了。
  附近的鄰居對他都不錯,熟悉起來之後,都很照顧他。
  只是,最近卻出現了一些苦惱。
  貢嬸是隔壁開百貨店的老板娘,人很熱心,每天抱著孫子整條街溜達,走完這家去那家。
  而她家的店,時常都只有她那有些痴傻的小兒子看著,小兒子整天呆坐在店裡,露出傻兮兮的笑,口水流的到處都是。
  貢嬸的丈夫死的早,一個人拉扯大兩個兒子,偏小兒子還是個痴呆。
  可是這也難掩她天性樂觀為人熱情。
  貢嬸最近樂忠於一件事,那就是給方遠說親。
  方遠推脫了幾次,貢嬸全當看不見,依舊每日抱著個孩子在他身邊興致勃勃的說。
  “你都二十多了,我們小全現在剛二十,孩子就這麼大了,你再不結,好的就都被人挑走了。你看你現在做個生意,又是在街上,你又年輕能干,多少好姑娘盯著你,讓我幫忙說親,你就考慮一下吧。”
  貢嬸每日孜孜不倦的給方遠洗腦,方遠終於也開始認真考慮起這件事來了。
  他是該找個女朋友了,只是,方遠還是怕,他怕和人親近,就算只是碰一下肩膀,他都像被陣扎到一樣難受。
  更何況,方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愛上別人,他不敢跟誰比較親近。
  因為覺得自己很髒。
  會弄髒別人的。
  “小方,東頭藍天服裝店的女兒李欣你喜不喜歡,她高中畢業之後就一直在家裡幫忙,知根知底的。那孩子長得好人也勤快,就是眼界有點高。現在姑娘哪有眼界不高的,不過結婚不就是踏踏實實的過日子。要不你們先見見面再說怎麼樣,我幫你問問李欣的意見”,貢嬸抱著孩子,大嗓門的道。
  店裡的食客都是附近的鄰居,見貢嬸給方遠說親,紛紛笑起來。
  “小方,我看好你,爭取早點和李欣結婚,到時有孩子了,我給孩子包個大紅包”,隔壁的王老頭笑道。
  貢嬸點頭:“那是,要是這親事說成了,我就做了一件好事啊。”
  一群人一起起哄,方遠也不好說什麼,到最後直接沒怎麼問他的意見,貢嬸就抱著孩子歡快的走了。
  方遠嘆口氣,也不再說什麼,見就見了,要是覺得還能接受,直接結婚就好了。
  反正,也准備在這裡待一輩子。
  說見面就見面,倆人就安排在隔天見面。
  可是方遠卻沒有時間專門見他,最後李欣決定到他店裡幫忙。
  其實方遠見過李欣幾次,只是都沒有說過話,也就不熟。現在猛一下說要以結婚為前提見面,方遠總覺得有些尷尬。
  李欣倒是落落大方的樣子,一條長辮子垂在腦後,臉上紅色的蘋果肌,一雙眼睛又大又黑。
  難怪眼光會有些高,不過好像李欣並不排斥與方遠見面。
  來到店裡的時候,不是飯點,店裡冷冷清清的,方遠正在廚房裡煮湯。
  李欣走到廚房的時候,方遠沒有回頭,不知道身後有人。
  李欣就站在他身後看了他的身影一陣,然後坐在凳子上,幫忙擇菜。
  於是當方遠放好配料回頭的時候,一眼看到一個人坐在一邊,驚訝的不得了。以至於他舀著勺子站了好一會,惹得李欣撲哧一笑。
  “方遠,我來幫忙”,李欣眨眨眼。
  方遠尷尬的點點頭:“哦,謝謝。”
  說到底,與女孩子接觸的機會不多,每次談戀愛他都像毛頭小子一樣。
  對著不怎麼熟的人,方遠的話向來很少。
  李欣倒是不介意,她雖然只上到高中,看的書卻不少,知道方遠考上了大學,很是激動羨慕,一直追問他為什麼退學了。
  方遠想了想,才慢吞吞的道:“因為我們家窮,供不起我上學,我父母都不在了,我就出來打工了。可是一直都沒什麼出息,四處流浪,就到了這裡。”
  李欣點點頭:“那真是太可惜了,不過你現在沒想過繼續上學麼?”
  方遠搖頭,許是因為上過一次大學,現在對上大學倒是沒有那麼執著的念頭。
  “那你大學考的是什麼系的?”李欣問。
  “中文系”,方遠又想了一下,才慢吞吞的道。
  兩人意外的相處的很好,李欣很開朗,手腳勤快,擇好菜就幫忙收拾廚房。不大的廚房讓她收拾的井井有條。
  兩人也很有話題,李欣善談外向,方遠有些內向,剛好互補。
  中午人多的時候,李欣腳一刻不停的幫忙端碗,幫忙收錢,幫忙招呼客人。
  來的人都取笑,李欣是不是要嫁給方遠做老板娘了。李欣就呸著他們,笑道是啊,到時候你們要包個大紅包。
  一室的人都開始笑起來。
  方遠也開始覺得,要是跟這樣的人結婚在一起一輩子,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李欣的家人倒是對方遠挺滿意,女兒嫁過去不用伺候公婆。聽說方遠是孤兒,那相當於入贅了一個女婿,家裡多了一個勞力。
  況且方遠有一個店,收入也不錯,這樣一想,家人都非常贊同李欣嫁過去。
  許是那天見面的感覺還不錯,那天之後,李欣常常到店裡幫忙,儼然一副未來女主人的架勢。
  李欣性格有些強勢,只是現在在方遠面前還很矜持。
  “方遠,我要回去了”,晚上客人很晚才離開,都收拾好之後,差不多已經快十二點了。
  方遠請的幫工早就走了,現在就剩了李欣和方遠。
  方遠遲疑了一下道:“我送你吧。”
  畢竟這麼晚讓人一個人摸黑回去也不安全。
  “嗯”,李欣輕輕點點頭。
  走在路上的時候,李欣攪著手指,不知道兩人現在算什麼關系,都沒有說開,方遠性格木呆呆的,什麼都不說,大一棍子才放出一個屁。
  李欣不焦急,只是她家人急。
  “方遠”李欣糾結了好一會才道。
  “啊?”方遠低著頭看著月光下路兩旁黑乎乎的廣告牌,這時候路燈都滅了,手電筒的燈光也昏暗不堪。
  方遠離李欣有一米遠,這半個月以來,兩人似乎都沒有太過親近,最多的只是說說話。
  “方遠,你離那麼遠做什麼,我害怕”,李欣有些嗔怪的道。
  方遠呆滯的側臉看了她一下,然後想了一下,將手中的手電筒遞給她:“那你舀著吧,有光就不怕了。”
  李欣咬咬牙接過手電筒,直翻白眼。
  方遠不止呆,簡直呆。
  方遠也不想呆,只是他實在是還不能接受自己去牽著別人的手,去抱別人的腰,去吻別人的嘴。
  那會讓他做噩夢。
  會讓他想起某些東西。
  方遠不喜歡李欣,但是也不討厭她,若是需要選一個人結婚,李欣是很不錯的人選。
  可是方遠還在遲疑,是不是真的要選李欣,他現在的狀態不對勁,可是又不可能跟李欣說什麼。
  送李欣到家之後,她的家人還在等門。
  李欣媽媽披著衣服出來,見到方遠,很是熱情的要迎他進屋,還讓他晚上別走了。
  方遠慌忙搖頭,逃也似的離開了。
  李欣媽媽覺得莫名其妙的問李欣:“他這是怎麼了?你們吵架了?”
  李欣搖搖頭:“沒有,他那麼老實,我們怎麼可能吵架,他連我的手都不敢牽。”
  “哈哈,老實好,放心”,李欣媽媽笑起來。
  方遠一路跑回店裡,到了二樓的臥室裡。直到躺在床上他才呼了口氣,覺得真要命。
  李欣媽媽看他的眼神,完全就是看女婿的眼神,讓他太有壓力。
  睡不著覺只能看看電視,方遠極少極少看電視,這半夜時候,倒是想起來看一下。
  “...該病人並沒有攻擊性,警方正在全力尋找,望廣大市民放心”,新聞剛好講到最後一句,之後就轉成廣告了,也不知道在講些什麼。
  改來改去就那麼幾個台,還都是廣告,方遠有些煩亂的關了電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也不知道自己在煩躁什麼,大約是明天再見到李欣會有些尷尬。
  方遠揉揉臉,逼迫自己去睡覺,突然要多思考到一個人,方遠總覺得有些不習慣。
  明明以前都不排斥的,怎麼現在會覺得女人很麻煩了。

47、再見故人

  現在基本上整條街的人都知道了,李欣在跟方遠談對像。
  於是好些人來吃飯的時候都問:“方老板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啊,訂婚了麼?”
  方遠張張嘴不知道要說什麼,反倒是李欣大方的笑著:“呵呵,這個也說不准呢,要是訂婚了就通知你們。”
  “先恭喜了,到時候一定要通知啊。”
  “一定一定”,李欣點點頭,招呼起客人來了。
  別人都很羨慕,李欣這麼能干,被方遠娶走,真是好福氣。
  方遠也覺得李欣不錯,可是,這種事情要慢慢來。方遠覺得他需要和李欣好好談一下。
  於是下午沒什麼人的時候,方遠將李欣拉到了廚房裡說話。
  “怎麼了?”李欣將中午的錢數好鎖進抽屜裡,見方遠有話要跟她說,不由得有些驚異起來。
  這還是頭一次方遠這麼主動。
  “那什麼,我覺得這事要慢慢來,我們才認識沒多久,還不是很熟悉,今天你這樣說,我怕敗壞了你名聲”,方遠道,低頭看著廚房地板上黑黢黢的樣子。
  李欣一拍廚房的案板,有些惱怒的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太主動了看不起我?覺得我倒貼上你了?”
  方遠平靜的搖搖頭:“沒有,你很好。”
  “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說,先談戀愛再結婚你反對麼?”方遠抬頭含笑著問她。
  李欣呆愣住,她還以為方遠討厭他要趕她走,正想著跟方遠理論一番。
  可是方遠竟然這樣說。
  “沒,不反對”李欣有些羞澀的搖搖頭,一直見方遠內向沉默的樣子,他還以為方遠就是那種老實巴交不懂浪漫的人,沒想到突然開竅起來。
  其實方遠也覺得,自己該定下來了,李欣一直這樣主動示好,讓他覺得自己再不做出什麼表示,就太對不起她了。
  這樣說開了,方遠反倒沒有之前那樣忐忑不安心神不寧了。
  李欣真的很好,做菜很有味道,有時候方遠太忙,都是李欣頂上。
  倆人之間沒有什麼甜言蜜語,李欣也不在乎,就跟著方遠忙到早忙到晚。家人問起來怎麼樣了,李欣就甜蜜的笑著點頭,家人雖然焦急早點結婚,卻也拗不過李欣的想法。
  倆人平平淡淡的談著戀愛,方遠一直很規矩,對李欣客客氣氣。
  那樣子不太像談戀愛,倒像是對待朋友一樣。
  李欣一直有些郁悶,不明白是不是自己對方遠太沒有吸引力了。
  於是李欣故意裝作不經意的觸碰到了方遠的手,方遠只是驚了一下就沒什麼反應了。沒有推開她,卻也沒有抓住她的手。
  若只是這樣,李欣也不會郁悶,但是,當她不小心差點摔倒撞到方遠身上的時候,方遠像是被人打了一樣驚慌的看著她,整個人都蹦開好遠。
  李欣覺得,方遠並沒有怎麼喜歡她,不然為什麼是這個反應。
  “方遠,你是不是討厭我?”林欣問。
  方遠溫和的搖搖頭:“別瞎想,沒有討厭你。”
  “那我剛剛碰到你,你為什麼這麼大反應?”林欣問。
  “哦,我剛剛還以為要摔倒,就反應有些大,你沒事吧?”
  李欣搖搖頭,被方遠糊弄了過去。
  只是她還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讓人覺得不舒服。
  談戀愛就是為了結婚做准備,而結婚,自然要考慮很多很多東西。方遠不提,李欣自然要多考慮起來。
  “方遠,你准備什麼時候買房子?”某天李欣問。
  方遠疑惑:“買什麼房子?”
  “你難道要住在這飯館裡一輩子?我跟著你住這裡沒關系,但是若是以後有孩子了,孩子怎麼辦。”
  李欣的話讓方遠沉默起來。
  他沒有想這麼遠。
  “不急,再說吧”,最終方遠這樣說著。
  方遠不急,李欣急起來了。開始幫忙張羅著買房子的事情,找人打聽哪裡的房子要賣,哪裡的比較便宜一些,環境好一些。
  方遠這時候才發現,李欣的性格很強勢,只要是她決定的事,就算反對,她也要去做。
  方遠不由得有些頭疼,為什麼他遇到的都是這樣的人。
  兩人吵架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吵架,原因是方遠近期內不准備買房子。
  而不買房子就意味著短時間兩人不可能結婚,沒有房子誰願意嫁過去。
  李欣的家人也開始猶豫起來,方遠是不是靠譜,沒有房子怎麼辦。
  一連幾天李欣都沒有出現,方遠舀著電話猶豫了很久,還是搖搖頭繼續忙活去了。他很少用手機,開始還想著要不要打電話道個歉,可是後來手機直接扔屋裡,又忙得昏天黑地,壓根就沒想起李欣來。
  李欣在家待了幾天,也沒有見方遠來道歉,不由得又氣又不甘。
  方遠的脾氣她也知道,悶葫蘆又有些倔,一般人還真看不出來他倔。
  想開一點,李欣又撇著嘴不甘願的跑去了店裡。
  見李欣來廚房幫忙,方遠什麼話也沒說,自顧自的做自己的事情,李欣不滿的重重哼了兩聲。
  莫名其妙的和好了,李欣卻越來越不滿起來,覺得方遠是不是在敷衍她。
  最近小縣城裡突然多了不少外地人,說是附近某個地方挖掘出一個古墓,專家要來挖掘,還說是什麼什麼時期的將軍墓,很有價值。
  一時間附近村莊縣城的人都過來圍觀,方遠的生意一下子好了不少。
  那天中午見到熟人的時候,方遠還呆愣了好久好久,想上前認又遲疑了。
  現在的他已經跟以前沒有任何聯系了,況且他現在瘦下來,長相上也發生了很大變化,想必他也認不出來自己了。況且,他現在也不能與他相認。
  於是方遠淡定的將菜端了上去。
  那是一老一少兩個人,年輕一點的那個長得很是溫潤俊俏,笑起來有些害羞的樣子,怎麼看怎麼讓人舒服。
  方遠將菜放到他面前的時候,那人還有禮貌的說了聲謝謝。
  待方遠走掉,那人疑惑的盯著方遠的背影,覺得方遠有些面熟,可是他想不出自己在哪裡認識過這樣一個人。
  “張謙,我跟你說,這個墓絕對是商周時期的,我研究過挖出來的東西,絕對不會錯”,老人激動的叫道。
  “大伯,我信我信”,張謙笑著點頭,其實他這次來,只是陪他這個考古愛好狂的大伯一起來的,他順便參觀一下這邊的風土人情。
  “可惜了你讀的是師範,我當初就說,讓你進歷史系,你爸媽死活不同意。”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誰讓他們的意見最重要。”
  “哎,你爸也走一年了,真快。”
  “嗯”,當初張謙因為他爸病重,才轉學回去讀了師院,沒想到人還是沒留住。
  兩人說話的時候,方遠一直躲在廚房通道口聽著,甚至連菜也不做了,讓李欣頂上,自己端著盤子,在兩人身邊跑來跑去。
  張謙說話的間隙看到他,越看越覺得眼熟,可是又怎麼都想不起來什麼時候見過他了。
  終於張謙忍不住將方遠喊了過來。
  “請問,請問你是本地人麼?”張謙沒話找話道。
  方遠搖搖頭。
  “你去過s省m市沒有?”
  方遠沉默了好一會還是搖了搖頭。
  “哦,我覺得你很眼熟,很像我一個朋友,不過我那朋友很胖就是了,對了,你們做的菜很好吃”張謙笑著道。
  方遠點點頭道了聲謝。
  他不說話還好,他一說話,張謙覺得更耳熟了。
  恰好在此時,李欣喊了他一嗓子。
  “方遠,方遠快來廚房”,林欣在廚房喊道。
  方遠忙轉頭走進去,張謙激動的站起來,幾乎要講桌上的碗筷都弄碎了。
  “方遠?方遠是你麼?”張謙極其驚訝的問道。
  方遠回頭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我是叫方遠,你認識我?”
  張謙一聽他這話,又有些不敢確認:“你,你不認識我?”
  “不認識”,方遠搖搖頭。
  那廂李欣又在叫他,方遠忙轉頭進屋。
  張謙失望無比的坐回去,聲音耳熟,長得眼熟,名字也是一樣的,卻不是一個人。
  世上有這麼巧的事情麼。
  “怎麼了?”見方遠很久才來,李欣不由得問道。
  “哦,是個不認識的人,他認錯人了。怎麼了?”
  “剛剛有人點了酸辣魚,我不太會做”,李欣笑著,將方遠推到了灶台前,自己出去招呼客人。
  張謙見李欣出來,探頭盯了廚房一眼,真的認錯了麼。
  “小妹,想問你個事”,張謙將李欣招過來問道。
  “你們老板方遠,原先是哪裡的人?是s省的麼?”
  “這個,好像是吧,聽他說過一次,我沒記住。怎麼了?你認識他?”李欣好奇的問道,張謙身上自有一種讀書人的氣質,看著就跟別人不一樣。
  張謙激動的問:“那他是m市的麼?他什麼時候來這裡的?”
  “三年前,是不是m市的我不知道。你打聽這個做什麼?”李欣警惕的問,若是方遠走了,她嫁給誰去。
  三年前,張謙突然一拍自己腦袋,方遠怎麼可能會在這裡,方嚴那麼疼方遠,怎麼可能舍得他到這裡來。況且方遠家境不錯,怎麼也不至於跑到這種窮鄉僻壤開小飯館。想想都不可能,只是巧合罷了。
  “哦,就是覺得他跟我一個朋友長得很像,只是我那朋友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裡,是我誤會了”,張謙搖搖頭道歉。
  李欣點點頭,放下心來。
  張謙極少關注新聞,又離得遠,更加不關注m市的情況。所以不知道,方嚴已經瘋了被關進了精神病院,公司轉手他人,而方遠,早就死了。
 
48、驚見

  張謙離開後,方遠才從廚房出來。李欣拉著方遠的衣服問他認不認識那人。
  方遠搖搖頭:“不認得。”
  李欣敏感的覺得,方遠有什麼事情在瞞著她。
  “方遠,你老家是哪的?家裡還有人麼,要是我們結婚了,你還會回家去麼?”李欣到底是個直白的人,有什麼話不喜歡憋著,就這樣直接問了。
  方遠愣了一下:“我是s省y市人,家裡沒什麼親戚了,都說了家窮,窮人哪有什麼親戚。不會回去了。”
  聽到方遠明確的這樣說,李欣放下心來,不再追問他,而是笑眯眯的想著什麼時候結婚。
  不過方遠說是談戀愛,可是談戀愛也要牽手擁抱,親那什麼的,可是方遠就從來沒拉過她的手,沒抱過她,更別提親她了。
  要說老實,有時候也老實的太過了。她一個黃花大閨女擺在眼前,這人還這麼老實,總讓她覺得,方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跟她結婚。
  有時候一個謊言需要用很多個謊言來填,方遠不願意讓人知道自己的過去,就只能編篡一個。
  可是編造的故事總有假,總需要用更多的謊來圓。
  方遠現在想,為什麼當時不直接去整容,換個身份算了。可是現在這樣平靜的日子他已經習慣了,不願意再改變什麼。
  那就這樣就好了。
  匆匆一個多月,附近湧來看古墓的人也都走的一個不剩了。生意又恢復了慣常的不冷不熱。
  兩人也沒有那麼忙了,不忙的時候,李欣就總想拉著方遠去見她家親戚。
  方遠一直在推脫。
  相處這麼久,對李欣還是沒什麼感覺,倒是李欣開始越來越在乎他,也越來越約束他。有時候出去買菜,李欣也一個電話一個電話的問去哪了,做什麼了。
  或者多收錢了少收錢了,李欣都像個女主人一樣,在他耳邊嘮叨良久。
  那樣子,就像結婚很久的兩口子一樣。
  可是方遠開始愧疚起來,他不喜歡李欣,甚至連碰她一下都覺得有障礙,更遑論要跟她過一輩子。
  那樣會害了她。
  方遠開始後悔起為什麼要跟她說談戀愛,當時只是想試試也好,抱著無所謂的態度跟李欣相處。
  可是現在細想卻覺得自己真混蛋。
  方遠皺皺眉頭,將李欣愛吃的蘑菇炒肉端上來,猶豫著要不要跟她說清楚。
  話是一直別在心裡,卻一直都沒有說出口。
  二十四號是李欣的生日,方遠開始是不知道的,也沒在意過。他連自己哪天生日都記不住,又哪有心情去記別人的生日。
  不過李欣直接將身份證在方遠面前晃了一圈,方遠疑惑了很久才發現,沒兩天就是李欣生日了。
  過生日不外乎是吃頓飯說兩句好話的事。
  “我跟我家吃了飯就來找你”,生日當晚,李欣歡快的打著電話,想著方遠會給她什麼驚喜。
  方遠惆悵的早早關了店門,隔壁的小公主前兩天過生日,家人給她送了一個毛茸茸的大熊玩具。
  不知道李欣喜不喜歡,不過這麼大的人了,總不可能給她送玩具。
  方遠惆悵的頭發都掉了,索性街上有家精品店,方遠直接讓老板幫忙挑選了一個錢包。
  經過老板指點,又買了束花。原先是買玫瑰的,只是方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最後居然買了一束百合。
  李欣看到禮物又看到花,開心的嘴都合不上。
  抱著花走在方遠身邊,瞬間就變成一個小女人了,嬌羞的挨著他。
  方遠極不自在的分開一點距離,沒讓李欣碰到他。
  “謝謝,我很開心”,走到店門前的時候,李欣特別靦腆的道,眼睛卻亮亮的看著他。
  方遠搖搖頭,看著李欣特別打扮過,換了新衣服,洗了頭發,抹了香香的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正是大晚上的,這時候街上也沒什麼人,李欣將花背在身後,抬著頭就靠近方遠:“給你點獎勵。”
  一看那架勢,就知道此時會有什麼浪漫的事情要發生。
  可是偏偏這時候,方遠卡殼了。
  他知道自己應該摟住李欣,應該親上去。
  可是他下不了手也下不了嘴,甚至看見李欣的嘴湊上來,眼見著兩人就要碰到一起的時候,他都有些手足無措,甚至,覺得惡心。
  不好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某個人的臉清晰而深刻的印在腦海中,過往曾發生的事更是纖毫畢現的被回想起來。
  導致方遠一剎那推開李欣,扶著牆就干嘔了起來。
  其實,經過這麼久,他覺得惡心的不是方嚴,而是自己。
  因為某些難以啟齒的原因。
  見方遠碰到她居然差點吐出來,李欣一下子怔愣起來。原先收到禮物的歡喜,都被憤怒所代蘀。
  “方遠你什麼意思,你居然惡心到想吐?”李欣幾乎都舀不住手中的花了。
  方遠苦笑著搖搖頭,他蒼白的臉上暈出一抹紅色:“對不起對不起,最近腸胃不舒服,晚上又喝了點涼的,現在很難受。”
  李欣臉色好一些,上前去扶著方遠。
  被她拉住胳膊的時候,方遠全身的肌肉都僵硬起來,一直都沒有放松。
  甚至他都在輕微的顫抖著,臉色比剛剛更難看。
  李欣以為他難受得狠了,心疼的要扶他去醫院。
  “不用,吃點藥就好了”,方遠只想快點擺脫這種狀態。
  而李欣因為擔心他,居然一夜沒走,就在沙發上窩了一夜。
  那之後,李欣似乎覺得與他親密很多,好多次都忽然拉住他的胳膊,拉住他的手。
  原本正在炒菜或者正在端菜的方遠,都差點將手中的東西給扔出去。
  越來越難以忍受這種尷尬的狀態,方遠覺得自己給自己找了個麻煩。
  同時他也清楚的認清了一個很殘忍的現實。
  就算離開了方嚴,他也不能擺脫方嚴帶給他的烙印給他的記憶和感覺。
  覺得感情穩定下來,李欣又在思考關於結婚的事情了。
  “方遠,我打聽過了,離我們這不遠有一家房子可能要賣,雖然不是新房子,但是重新裝修一下就可以了。那小區環境不錯,離學校又近,七十坪才二十萬。要不要去看看?”方遠還沒說什麼,李欣就興致勃勃的道。
  方遠張張嘴,覺得可能李欣誤會了什麼:“我有點話想跟你說。”
  李欣看了他兩眼,一拍手道:“是不是錢不夠,沒關系,這兩年我攢的也有一些,再從我媽那裡借點,連帶裝修的錢差不多也夠了。”
  李欣說完,見方遠還是沒有什麼反應的樣子,臉色一直很平靜,她不由得有些不好的預感。
  “怎麼了?是不是不喜歡那裡,我們可以去別的地方看。”
  方遠嘆口氣搖搖頭,見李欣很認真的盯著他,不由得有些不忍心:“我現在還沒有要買房子的想法,也沒有要結婚的想法,對不起,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沒關系,不想結婚先訂婚也可以,等你什麼時候想結婚了再結也行”李欣像沒聽到他說什麼一樣。
  方遠依舊沉默的搖搖頭:“對不起。”
  李欣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她是有些喜歡方遠,可是也能感覺到方遠對自己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甚至方遠看她的眼神,都不像在看女朋友,而是普通朋友一樣。
  有一瞬間,李欣覺得自己特委屈。她都這麼倒貼了,方遠還無動於衷。
  晚上沒有用方遠送,李欣就直接自己走了,方遠在後面追也沒追上。
  好幾天林欣都沒有來,方遠依舊忙忙碌碌的顧不得去想什麼。
  就是沒有見到李欣來,左鄰右舍都問起來,是不是吵架了,女孩子多哄哄就好了。
  方遠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那天上午天氣很好,方遠難得清閑的坐在櫃台後面算賬,陽光從門前照進來,恰好就照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方遠無意識的按著計算器,突然想到了李欣,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道歉。
  可是已經說了那番話再去道歉,估計李欣會更生氣。
  有些說不清心情的走到門前,門外就是馬路,不很寬,兩邊是各色日用品店,理發店,小吃店什麼的。菜市場就在隔壁那條街,但是有時候賣菜的太多了,也會有些大爺大媽將菜擺到這條街邊賣。
  最終還是放棄了去跟李欣道歉的念頭,揣著錢去了菜場。
  注意到窩在菜場前大垃圾桶旁邊那個人的時候,方遠的腳步下意識的停頓了一下。
  那人頭發有些長,肮髒無比,頭發全都打結成一坨。臉上身上黑乎乎的,衣服破了一個洞,甚至都被拉出了好長的口子。
  手裡舀著半塊不知道誰丟棄的饅頭,饅頭上沾滿了污物,可是那人像是沒看到一樣,自顧自的低著頭狂吃,一邊吃還一邊傻笑。
  那人兩腿叉開坐在地上,身量很是高大,但是看年齡也不是很大的樣子。
  由於他的臉上黑乎的一片,又低著頭,方遠並不能看清這人的長相。
  只是莫名的覺得眼熟,非常眼熟。
  還沒看上兩眼,就見兩個四五歲的孩子,正舀著兩顆芹菜走到那人身邊,用芹菜去打他。
  “走開,撿破爛的瘋子。”
  “髒死了髒死了”,另一個孩子拍手大笑。
  被兩個孩子圍著打,那人像是很害怕的樣子蜷縮起來,口中發出嗚咽的聲音,整個人都抖個不停。
  丟了菜葉,兩個孩子又撿起石頭去砸,那人驚恐的抱著頭大叫,整個人都蹭在地上。
  方遠甚至能想像到那人下一秒就尖叫出來的樣子。
  實在看不下去,方遠走過去將兩個孩子給轟走了。
  就在他准備走開的時候,一直窩在地上的人突然抬起頭來,眼睛與方遠對視上。那人的眼神很呆滯,甚至有些渙散,方遠都不能確定他是不是在看自己。
  可是方遠就是覺得這人眼熟,越看越眼熟。
  最終,他驚駭的後退著跑回了家。
 
49、傻子

  回到店裡,直接將門給關上,蹬蹬蹬的跑上二樓,關了臥室門就跳進被窩將自己悶在裡面。
  方遠直悶得自己喘不來過氣,才從被子裡探出頭來,好長時間呼吸困難,全身都在顫抖。
  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因為什麼。
  可是怔愣了好長時間,方遠才覺得,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
  那人一看就是個傻子,怎麼可能是方嚴,況且,方嚴已經瘋了被關在了精神病院裡,永遠都不可能出院。
  那怎麼可能會是方嚴呢。
  當初那麼費盡心思的逃出來,圖的是什麼,他不能再次回到方嚴身邊,絕對不可能。
  可是,萬一那真的是方嚴怎麼辦,方嚴真的變成了那樣他會怎麼辦。
  在臥室裡猶豫了良久,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准備,方遠才深吸了口氣下了樓。
  走出門去,依舊是滿眼的陽光,可是那個人已經不在垃圾桶旁邊了。
  原本做了很久心理建設去見的人,突然不見了,方遠一口氣憋在嗓子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胸悶了好一會,方遠向附近鄰居打聽。
  “哦,那個人啊,不知道,可能是走了吧,誰知道去哪了”,大媽坐在門前織毛衣,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方遠站在垃圾桶邊好一陣才回去,可能只是個長得比較像的人,怎麼可能是方嚴呢,一定是他搞錯了。
  可是直到晚上,方遠還在想上午見到的那個人,甚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中那雙眼睛都與方嚴的眼睛重合在一起,徹底變成了一個人。
  若是方嚴真的變成了一個傻子。
  方遠不知道自己要怎麼面對方嚴,不知道要怎麼再次面對方嚴。
  想了很久才睡著,隔天一早起床開門,方遠打開門就發現門前不遠處躺了一個人。
  那人就蜷縮在門前不遠的垃圾堆旁邊,身上依舊是那件破舊的漏洞的衣服,整個人黑乎乎成一團,若不仔細看,保不准會以為那是誰丟的垃圾。
  方遠抬著腳出去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他很想確認清楚,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方嚴。
  那人不知道是在睡覺還是死了,方遠走到近前的時候,那人毫無聲息。方遠用腳尖踢了一下,還是沒反應。
  “喂,喂,醒醒”,方遠喊著,喊了好久才將人喊醒。
  人是醒了,卻傻呆呆的趴在地上看著他,沒有任何別的反應。見到方遠的臉,那人還傻乎乎的露出一個笑容,口水流的都是,整個臉上慘不忍睹。
  方遠遲疑的捂著鼻子堵住從這人身上散出來的味道,不確定的問:“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只是看著他沒有反應。
  碰巧隔壁鄰居出來倒垃圾,見方遠跟這樣一個流浪人說話,不由得有些納悶。
  “小方,怎麼了?”
  方遠笑了笑:“問他從哪裡來的。”
  鄰居搖搖頭:“這人就是個傻子,你問也問不出什麼來的。”
  方遠低頭仔細看著這人的眉眼,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將人拉回了家。
  還是越看越眼熟。
  帶到樓上,直接將人給扒光了,所有黑乎乎發著奇怪餿臭味的衣服都丟盡了垃圾桶裡。
  將人推到小浴室裡,那人赤果著身子,眨著眼睛看方遠,很好奇的樣子。
  若不是用淋浴,估計早就將一盆水都洗成墨汁了。似乎是覺得水好玩,那人撲騰著水,還張大嘴伸出舌頭去喝,方遠忙他的腦袋給拉了過來。
  待到他的臉終於洗干淨的時候,方遠已經驚呆了,這張臉,他死都不會認錯。
  就是方嚴沒錯。
  可是方嚴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看著現在的方嚴明顯智力有問題的樣子,方遠不知道他是真的還是裝的,或者故意弄成這樣來到他面前。
  方遠恐懼的想了一下,覺得若是方嚴,他完全有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
  否則為什麼他就恰好的找到了他,還讓他發現了。
  越想越生氣,又想到那時候方嚴幾乎將他給殺了,就更是怒由心生。
  “你為什麼還要出現,為什麼還要讓我看見你”,方遠掐著方嚴的脖子,就像當初方嚴掐他的時候一樣。
  方嚴不知道反抗,就那樣傻呆呆的看著他,直到不能呼吸憋得難受了,方嚴才咿咿呀呀無意義的叫喚兩聲,手也沒力氣的撲騰兩下。
  待方遠放開手,方嚴立馬躲在角落裡害怕的看著他,臉上滿是驚懼,整個人說不出的瑟縮感。
  看著這樣的方嚴,方遠的眼淚一瞬間就流了出來。他上前將方嚴撲倒抱著他就開始哭。
  真是嚎啕大哭,方遠覺得特別特別的憋屈又心酸,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方嚴好奇的摸著方遠掉下來的眼淚,還笑了起來,將落在手上的眼淚放到嘴裡嘗嘗。不好吃,又吐了出來,直伸舌頭。
  方遠不否認自己對方嚴還惦念著,還怨憤著,還恐懼著。可是無論哪一種情緒,都讓他無法放下方嚴,都讓他在看到這樣的方嚴的時候,沒辦法不難受。
  “你為什麼不去死啊,你為什麼不死,你活著做什麼,你還出現做什麼”,方遠拍打著方嚴的肩膀,拍到痛處,方嚴齜牙咧嘴的閃躲起來。
  哭到眼睛都快腫了方遠才覺得丟臉的將方嚴揪出浴室。
  將自己的衣服找出來給方嚴穿上,他的衣服對方嚴來說有些小了,看著特別滑稽。
  可是方嚴就傻呆呆的看著他幫自己穿上衣服,不反抗,卻也說什麼話都聽不懂。
  “方嚴”,方遠將手放在方嚴眼前晃了晃,方嚴過了好長時間才看到他一樣,眼睛順著他的手轉來轉去。然後就低頭玩著自己的衣服,晃著腦袋,不知道在做什麼。
  方遠不由得又是一陣難受,現在的方嚴也會笑,可是再也不會露出溫柔的笑容,再也不能逼迫他,再也不能多看他一眼了。
  不知道該將人怎麼辦,方遠摸著方嚴的頭發,頭發太長了,遮過了眼睛,打結的怎麼都梳不順。
  方遠舀著剪刀在方嚴頭上比劃了好一陣,最後還是放棄了,拉著方嚴的手將人給拉下了樓。
  好在這時候除了中午比較忙之後都很閑。將方嚴按在理發店坐下,理發店的老板娘驚奇的對著方嚴看了右看。
  “方老板,這是你什麼親戚?長得不錯啊,跟你有點像。”
  “是我哥”,方遠道。
  老板娘看了方嚴一陣,明顯能看出來,方嚴智力有問題,她尷尬的笑笑:“想剪成什麼樣子?”
  “平頭吧,好打理。”
  “好。”
  不知道方嚴是怎麼過來的,他現在瘦的可怕,整個皮包骨。身上到處都是傷,青一塊紫一塊,甚至還有很多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幾乎都沒愈合,咧著口子,猙獰嚇人。
  給上藥的時候,方嚴齜牙咧嘴的不讓碰,方遠硬是將他給按到了床上扒了衣服上好了藥。
  方嚴又疼又委屈的瞪著方遠,好似方遠是他仇人一樣。
  不過當方遠給他端了碗面條過來的時候,方嚴就徹底忘記方遠弄疼他的事情了。
  但是方嚴似乎也忘記了怎麼吃飯,他完全不顧冷熱,也不用筷子,伸長手就去抓面。手剛放進面湯裡,就被燙的嗷嗷叫。
  方遠忙將人給拉到廚房,用冷水衝。
  方嚴摸到水,手不疼了,又開心起來。
  方遠拍拍額頭,覺得頭很痛,這完全就是個弱智兒童,要怎麼養。
  還沒有決定好方嚴的去留,李欣就來了。
  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李欣來了就幫忙掃地,擇菜。
  方遠還沒安頓好方嚴,中午忙,顧不上他,可是放方嚴一個人在樓上又不放心。無奈方遠將人給拉了下來,就讓他坐在櫃台後面,哪裡都不許去。
  “就坐在這裡不許動,動一下就不給你飯吃”,方遠威脅道。
  方嚴痴呆的攪著手指笑,口水流下來,方嚴心酸的幫他擦,在他口袋裡裝了很多紙。
  見到李欣,方遠愣了一下,李欣衝他笑笑:“一個人忙不過來吧。”
  方遠點點頭。
  見方遠將方嚴安置在櫃台後,李欣很是詫異的問:“那是?”
  “是我哥,方嚴,不過,他這裡有點問題”方遠指指自己的腦袋。
  李欣驚訝起來,她一直以為方遠是單親家庭,沒想到還有哥哥,還是個智障。
  “你哥,什麼時候來的,他自己過來的?”
  “嗯”,方遠點點頭沒說什麼。
  李欣一時間有些為難起來,原以為方遠是孤身一人,她嫁過去就是當家的,可是現在還要拖個偷油瓶。不是說方遠有哥哥不好,就是結婚後會多個負擔,吃不消。
  畢竟結婚之後就不是兩個人的事了,李欣不考慮,親戚朋友都會在她耳邊灌輸那種思想,她不多想也不行。
  “你不是說你家裡沒別人麼?你哥來了就不走了?”李欣忍不住問道。
  方遠點點頭:“暫時應該不會走,之後還不知道。家裡確實沒人了,我跟他,我跟他也好幾年沒見過,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找過來的。可是既然都來了,我不可能對他置之不理。”
  李欣沉默起來:“嗯。”
  方嚴很老實,方嚴讓他坐在櫃台後不要動,他就真坐了一整個中午沒動彈一下。
  有客人吆喝著讓他收錢的時候,他也只是呆呆傻傻的低著頭玩自己的手指,完全不看人一眼。
  客人看他的樣子也知道這是個有問題的,就沒再說什麼,只是疑惑,方遠這從哪裡冒出來的親戚,真可憐。
  “小方啊,這是你什麼人吶”,有人問。
  “我哥。”
  “哎,真可憐,這要是好好的,你們兄弟倆也能輕松點”客人搖搖頭走了。
  方遠回頭看了看方嚴心想,這要是好好的,他早就不能在這裡呆著了。
  他只能禱告,方嚴是真的痴傻了,否則哪天他要是突然好起來,他連哭都哭不出來。

50、同居

  因為一直擔心方嚴別惹事,方遠不時的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一眼方嚴,待看到方嚴一直老老實實的坐著,方遠舒了口氣。
  一整天,方遠的目光都放在方嚴身上,他想上廁所的時候,就慌忙出來帶他去廁所。吃飯的時候,就給方嚴喂飯倒水。
  活像個二十四孝老媽子。
  李欣看的心裡很不是滋味,她還從來不知道方遠有這樣貼心的一面。他們倆人在一起的時候,方遠都是沉默寡言,一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晚上回去,方遠也沒有顧得去送她回家,因為方遠不放心放方嚴一個人在店裡,若是帶上他,又很不方便。
  於是李欣只能哀怨的自己打著手電筒回家。
  晚上睡覺,方遠為難起來,二樓地方不大,一室一廳。家裡只有一張床,多一個人都睡不下。
  方嚴又不可能跟他一起睡,將方嚴安排到沙發上睡得時候,方嚴傻兮兮的看著方遠,揪著方遠的手不丟。
  意外的,方遠發現自己竟然不排斥方嚴的接觸,甚至也沒有像李欣碰他時候那種難受的感覺。
  方遠一時間有些難以置信起來,怎麼會這樣。
  之前抱著方嚴的時候,也沒有任何反感的感覺。
  方遠黑著臉將方嚴給拉了出去,扔到了客廳沙發上。
  “你就在這裡睡了,想上廁所去那裡,不許撒在地上”,方遠厲聲道。
  方嚴磕巴著眼睛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就一直傻笑,捏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硬幣,翻來覆去的玩。
  方遠一把將他手中的硬幣奪了過來:“不許玩了,咽下去了怎麼辦,睡覺”,說著,將方嚴按在被子裡。
  方嚴委屈又害怕的看著方遠,對方遠直翻白眼。
  方遠一巴掌拍在方嚴頭上:“還委屈起來了,你現在知道委屈了?為這點事就委屈,你以前怎麼不知道委屈。”
  方遠氣哼哼的坐在沙發邊,看見方嚴,他就一肚子氣。
  以前是想撕掉他那張偽善的臉,現在是怎麼看這幅傻樣怎麼生氣。
  方遠沒察覺,從方嚴出現之後,他的情緒一直都起伏得厲害。可是之前,他明明都是木訥老實的樣子,對誰都溫溫吞吞的。
  都是方嚴的錯,絕對都是方嚴的錯。
  睡到半夜,方遠突然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到床頭站著一個黑乎乎的影子,那影子一動不動,還特別高大。
  方遠嚇得叫起來。待他打開燈才發現,床頭站著的人,居然是方嚴。
  方嚴閉著眼睛直挺挺的站在他床前,還發出鼾聲。竟然是站著睡著了。
  方遠被方嚴嚇了一跳,見他這樣,不知道他是真睡著了,還是裝睡。
  “方嚴”,方遠喊了一嗓子,面前的人毫無動靜。
  方遠站起來戳了方嚴一下,方嚴的身上冰涼冰涼的,方遠不過是輕輕碰了一下,方嚴就直接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方遠又嚇了一跳,忙將方嚴給搬到床上。
  方嚴毫無聲息,躺在床上就像一具屍體。他的手無意識的側在身子兩側,方遠突然發現,方嚴的手腕上有傷,是那種捆綁過後的傷。
  是舊傷。
  方遠知道精神病院對待發病的病人,會采取一些非常手段,大約是方嚴住院的時候弄傷的。手上胳膊上的傷痕很明顯,方遠摸了一下,方嚴肌肉立時緊繃起來,整個人都非常難受的皺著眉頭。
  嘆口氣,方遠抱著枕頭出了門睡在了沙發上。
  李欣又照常來了,方遠幾次想跟她道歉,但是話到嘴邊都沒有說出口。
  方嚴依舊傻呆呆的坐在櫃台後,不吵不鬧。
  有認識的人見到方嚴,都問方遠這是什麼人,聽到方遠說是他哥,那些人都搖頭嘆道可惜。
  貢嬸也抱著孫子來了。見到方嚴的時候,貢嬸就跟他說話,方嚴看也不看他一眼,手中抱著一個蘋果啃,啃得臉上脖子上都是口水。
  貢嬸看了一陣,偷偷將李欣拉到了一邊。
  “不是說小方沒有親戚了麼?這怎麼又冒出來一個哥哥,還是個傻子。”
  李欣搖搖頭:“他是說有個哥哥,好多年沒來往過,他也不知道他哥哥怎麼過來的。但是他哥這樣,他不能丟著不管啊。”
  “那他就沒有別的親戚了?這要是結婚了也養著他哥,那負擔就重了”,貢嬸搖著頭,她是過來人,自然知道生活苦。
  李欣嗯了一聲:“我知道,我跟我媽講了,她不同意。”
  “那你是怎麼想的?”
  “不知道,先看看吧”,李欣不是那種頭腦發熱的小孩子,雖然她也向往有一份美好浪漫的愛情。但是生活就是生活,生活就是柴米油鹽,容不得太多不切實際的東西。
  可是方遠家這個樣子,又讓她為難。
  她也知道方遠不喜歡她,可是她總相信,日久生情。
  日久生情是件困難的事,因為有時候那不是愛情,也可能是親情。
  方遠對方嚴就是親情,因為相信他依賴他,不自覺的將他當成最重要的人。
  可是方嚴卻硬是將這種親情扭曲成愛情。
  所以方遠恨方嚴,最恨的是方嚴打破了他對一個家的希望。
  早上方遠醒來,床前總站著坐著蹲著一個人。
  從最開始被嚇醒到現在的淡定無視,方遠直接穿衣服起床洗漱,方嚴就像大型犬一樣跟在他身後,探著頭看他做什麼。
  方遠擠牙膏刷牙的時候,方嚴好奇的看了一會,直接舀起牙膏往嘴裡塞。方遠喜歡用水果味的牙膏,於是方嚴吃到的牙膏味道都甜甜的。
  偶然撇到方嚴的動作的時候,他已經吃了兩口了,還津津有味的舔著嘴。
  方遠嚇得都忘記漱口,上前奪了方嚴手中的牙膏,將他按在水池邊,硬是灌了他一肚子水讓他吐。
  方嚴眼淚汪汪的看著方遠,鼓著嘴,含著一嘴的水又要往肚子裡咽。
  方遠沒奈何,拍著方嚴的腦袋讓他張嘴,然後將手塞到他嘴裡幫他催吐。
  方嚴好奇的舔著方遠的手,溫軟滑膩的舌頭舔在手指上,方遠竟覺得脊背一麻,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湧上心頭。
  僵硬了一下,方遠撤出手指,面無表情的漱了口走出浴室,砰一聲關了門。
  方嚴差點磕到門上,他不解的看著擋住他的門,扒拉了很久才將門扒拉開,忙去追方遠。
  方遠到現在還沒有聽過方嚴說過任何一句話。他開心或者害怕的時候,就咿咿呀呀或者啊啊的叫,但是,方遠沒有聽他說過任何一個詞語。
  有些擔心的帶著方嚴去看了醫生,拍了片子之後,醫生說嗓子沒有問題,可能是心理原因。只是方嚴連聽人說話都困難,又怎麼跟他溝通。
  醫生搖著頭只道慢慢來。
  方遠猶豫著,開始教方嚴說話。
  “跟我念a”,方遠將方嚴的臉扳向自己,方嚴一直游移無焦距的眼神終於定格到他臉上,像是發現什麼好玩的東西一樣,方嚴伸手去摸方遠的臉。
  方遠嘆口氣將他的手拉下來:“別亂動,跟我念a,嘴巴張開。”
  方嚴傻笑著,一言不發,又去摸方遠的臉。
  方遠一把攥住他的手,一手握著一個讓他不能亂動。
  方嚴只能盯著方遠的嘴巴看,看著方遠說話,覺得好玩似得,也張開嘴,但是依舊不說話。
  方遠有些急了:“念不會就別吃飯了。”
  方嚴張開嘴,又傻兮兮的笑起來,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齒。
  方遠無力低頭,旋即憤怒的瞪著他:“笑笑笑,就知道笑,聽不懂我說話麼,傻成這樣還有誰要你。”
  方嚴歪著腦袋不明白他在說什麼,方遠沉默。
  果然方嚴從一個瘋子變成一個傻子了。
  接到電話的時候,方遠正在擇菜,還要防備著方嚴將菜葉揪得到處都是。
  “別亂動,我接個電話”,方遠看也沒看就按了確定。
  “方遠”,一個很正經的聲音道。
  方遠疑惑的看了眼號碼,陌生號碼,但是歸屬地是m市的,方遠卻不記得這個聲音。
  “你是?”
  “居然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方遠,真是好久不見了,現在過的怎麼樣?”那人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張揚起來,說話拉著尾音,顯得特別高傲的樣子。
  會這樣說話的,方遠腦海中瞬間出現一個人。
  “余光耀?”
  “嗯,是我。”
  “有事?”
  “你哥。”
  聽到余光耀說這兩個字,方遠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方嚴。他正將一顆小青菜放進嘴裡,方遠上前將他手中的青菜拽掉,怒視著他。
  方嚴舔舔嘴衝他笑了一下,又低頭去扒拉地上的菜。
  “他怎麼了?”方遠一邊拽住方嚴的手一邊問。
  “我是最近才知道,他不知怎麼跑出醫院了,已經一個多月了。他對你那麼執著,一定會想方設法找到你,自己小心點。”
  “嗯,謝謝”,這句謝早就該說了,當初若不是余光耀聯合他那個做醫生的小叔幫忙,他一定會那樣死在醫院裡。
  “我不是在幫你,只是在幫方遠而已”,余光耀說著掛了電話。
  方遠看著電話愣了好一會。
  身邊方嚴還在委屈的拽著自己的手,試圖從方遠手裡抽出來。不過他覺得,這樣被人牽著手也不錯,於是就不再掙扎,專心的玩起方遠的手來。
  現在帶著方嚴,就像在帶孩子一樣,方嚴對著外人就非常非常老實,不說話,就自顧自的玩自己的。
  可是對著方遠,就有些鬧騰,晚上洗澡的時候不好好洗澡,在淋浴下撲騰的到處都是水。
  方遠是排斥給方嚴洗澡的,甚至排斥見到他的身體。可是放任方嚴自己洗澡,他就將自己摔出一身傷,又將浴室弄得一團亂,幾乎發大水。
  方遠終於認命了,眯著眼睛幫他搓澡。
  反正現在的方嚴心智也只有四五歲,就當他是小孩子好了。
  可是有小孩子會下面翹得老高麼。
  方遠憤怒的差點舀剪刀將他那裡給剪了!

51、不老實

  直接將水調成涼水,拿著花灑就對著方嚴下面衝。方嚴驚嚇的捂著下面蹦開縮到牆角,目光仇恨的瞪著方遠手中的花灑。
  方遠見此情景,確認方嚴已經冷靜下來了,特別淡定的將花灑放回花灑架上,將水調回熱水。
  方遠不搭理方嚴,方嚴又開始委屈起來,他蹭到方遠身邊,將手拿開,露出下面可憐的縮成一團的東西。
  眼眶紅紅的看著方遠,方嚴幾乎要哭出來,他小聲說了一個字:“疼。”
  方遠正在擠洗發水想要洗頭,聽見他說話,下意識的接了句:“活該。”
  隨機方遠整個震驚起來,回頭看向方嚴,方嚴噙著眼淚,挺著下面委屈的跟方遠又道:“疼。”
  方遠一把抓住他下面扯了一下:“你說疼?這裡疼麼?”
  方嚴點點頭,更委屈的扒拉方遠的手:“疼。”
  方遠扶額,方嚴說的第一個字居然是疼。
  方嚴開始會聽他說話,開始會跟他表達自己的想法,開始會跟他溝通了。
  方遠莫名覺得很開心,就像看見自家孩子終於會走路會說話的那種開心。
  “自己揉揉就不疼了”,方遠開心的有點傻的來了句,然後說完之後,他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方嚴眨眨眼睛,將眼淚憋回去,他聽話的揉了揉自己下面,然後他非常非常驚奇的發現,下面居然翹起來了。
  方嚴嗚嗚哇哇的拍手,揪橡皮一樣揪著自己的下面,可是很快他發現揪著有些疼,就改成了揉,很舒服的感覺從下面傳上來。
  輕聲喘了一下,方嚴停不下自己的手,他眼淚汪汪的盯著自己下面,不知道為什麼越揉翹得越高。
  眼淚吧嗒吧嗒的落下來,方嚴那幾乎停止運轉的腦袋,一點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
  方遠揉著頭發,頭上全是泡沫,他不放心的回頭看下方嚴,發現他竟然哭起來了。
  “怎麼了?”
  方嚴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才好,他焦急的去扯方遠的手讓他摸自己下面。
  他的手非常用力,以至於方遠滿是泡沫的手被他拉下來。
  “做什麼做什麼”,方遠莫名其妙的眯著眼看他,頭上的泡沫快流到眼睛裡了。
  摸到一個柔軟的,旁邊又都是毛絨絨東西的時候,方遠的臉瞬間就黑了。
  直接抽回手,對著淋浴衝了頭上的水,方遠擦著頭發,將水調成涼水之後,一言不發的關門出去了。
  果然是太慣著了,這都是什麼事。
  
  吹了頭發窩在床上很久,還不見方嚴出來,方遠吆喝了一嗓子:“在裡面墨跡什麼,洗好了趕緊出來。”
  很久沒有聲響,也沒有動靜。
  方遠瞪著小小的浴室門。浴室是那種簡易的玻璃浴室,從外面能模糊的看到裡面人的影子。
  方嚴一直站著,也沒有什麼其他動作,方遠疑惑的看了一會,若不是確認方嚴在裡面,方遠幾乎以為那裡面的人影是自己的錯覺。
  “方嚴?方嚴?”方遠有些擔心的跑過去拉開門一看,方嚴就站在涼水下,瑟縮的抱著自己的肩,整個人都狼狽異常。
  方遠一把將他揪出來圍上浴巾:“你在干什麼,洗好了不知道出來麼,真傻。”
  方嚴衝他笑起來:“弟弟。”
  方遠的手一頓:“你叫我什麼?”
  “弟弟。”
  “誰教你的?”方遠問。
  方嚴還是傻笑著:“弟弟。”
  方遠知道問不出來,只能煩躁的擦著他的腦袋,動作特別粗魯。
  為了防止方嚴又在夜裡跑到他床前擺出各種姿勢扮鬼嚇人,方遠已經准許方嚴在他屋裡打地鋪了。
  方嚴表示特別滿足。
  
  方遠和方嚴的關系日漸親密,方遠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就放在了方嚴身上,就算做飯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探出頭來看上兩眼。
  對此李欣很是吃味,可是她又沒立場去說什麼。
  “方嚴,不許偷吃糖”,方遠趁著下面條的間隙走出來,方嚴面前不知道誰放了幾顆糖,他正興致勃勃的糖紙也不剝的往嘴裡塞。
  聽到方遠那一嗓子,方嚴立馬將糖丟到桌子上,然後乖乖的低著頭坐好,手還背到了身後,活脫脫幼兒園小孩子樣。
  方遠發現方嚴能聽懂別人說話,只是很多時候,他都不會注意去聽,也不在意別人說了什麼。
  雖然開始他對方嚴說話,方嚴也不給他反應,不過最近方嚴越來越聽話了。
  只要是方遠說的話,方嚴都會聽,偶爾喊他,他也能抬起頭看你一眼。
  方遠一方面覺得這樣很好,一方面又隱隱擔憂起來。
  現在方嚴是縮了爪子,乖巧聽話不諳世事。可是保不准哪天,方嚴會突然恢復原樣,重新亮出爪子,恢復惡魔樣。
  到那時,估計他會更絕望。
  因為他發現,他已經放不開這樣的方嚴了。
  
  李欣一直默默看著這兩兄弟的相處方式,方嚴只聽方遠的話,也只回應方遠。
  而方遠只有在面對方嚴的時候,才會出現生氣暴怒大笑的樣子。那是給方嚴的特權,別人都看不到的。
  李欣覺得自己是真的沒有希望了,原先她以為,只要自己一直呆在方遠身邊,他總有一天能回頭看到自己,可是現在方遠的精力和視線太多都放在方嚴身上,一點都沒有分給她。方遠又怎麼可能會想到回頭看她一眼。
  貢嬸見了方嚴幾次,那時候方嚴正坐在門前吃餅干,吃的整個前胸都是餅干屑,臉上也沾滿了餅干屑。方遠拿毛巾給他擦干淨了,方嚴就傻笑起來,將嘴裡咬了一半的餅干拿出來要遞給方遠吃。那餅干上沾滿了口水,方遠皺著眉頭,將餅干推回去,方嚴就又塞回嘴裡吃起來,整一個傻樣。
  貢嬸搖搖頭,這怕是要照顧一輩子了,又沒人願意嫁給一個傻子,除非方嚴是死了,否則按照方遠的性子,一定會連結婚都要帶著這個哥哥的。
  這樣嫁過去太辛苦了。
  不是說貢嬸心腸壞,她也考慮過李欣能干,跟方遠結婚,兩個人踏踏實實過日子,養個閑人沒關系。
  但是,明顯方遠不喜歡李欣,他對自己哥哥也太好了,這樣李欣嫁過去,一定會受委屈。
  “李欣,你現在是怎麼想的?”貢嬸拉著李欣問。
  “不知道,方遠不願意現在結婚,連房子都不願意買。”李欣咬著嘴。
  貢嬸搖頭:“沒有房子不行啊,那他有對你說什麼?”
  “什麼都沒說,我爸媽也不同意我倆的事。”
  “哎,方遠是不錯,又能干人又好,你們要是結婚了,也能過上好日子,但是,哎,我不勸你,你自己看著辦吧。”貢嬸搖搖頭走了。
  李欣抬頭看了看方遠,他剛閑了會,又開始圍在方嚴身邊了。
  
  “糖是誰給的?”方遠審問方嚴,就在他剛剛進廚房的一會,方嚴已經偷吃了兩顆糖,被嚼碎的糖紙吐在地上,糊的袖子上都是。
  見方遠生氣了,方嚴攪著手指不說話。
  “唉!不是罵你,下次想吃糖跟我說,我給你買。糖紙不能吃,要剝掉,看這吐得都是,髒不髒。”
  方遠開始覺得,母親真是個偉大的職業,養孩子真是折騰死人,各種操心。
  “方嚴,說話”,見方嚴還是低著頭,方遠訓斥道。
  方嚴張張嘴,將嘴裡一小塊糖紙吐出來,然後咧著嘴笑不說話。
  方遠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嚇得方嚴一跳。
  “不准吃了”,方遠將最後一顆糖給拿走了,方嚴眼巴巴的看著方遠的動作,撇著嘴想奪回來,但是又不敢。
  
  方遠不知道要怎麼教方嚴,不敢教太多,每次覺得自己說多了,就趕緊閉嘴。
  現在特別特別矛盾,方遠怕方嚴會開竅,不敢多說,又不能不說。他覺得方嚴這樣就好,可是又覺得心酸。腦袋裡總是冒出以前方嚴的臉,曾經意氣風發溫潤如玉的方嚴。
  現在每次看到方嚴傻呆呆的笑,方遠就覺得鼻子很酸,若不是方嚴那麼執著,或許現在他們還安安穩穩的生活在一起。
  也許方嚴會結婚,有個孩子,而他剛好大學畢業要工作,會交一個女朋友。
  可惜那永遠只可能是幻想。
  “弟弟”,方嚴追上方遠,捏著衣角站在方遠身後,手不敢觸碰他,方嚴怯懦的叫道。
  方遠回頭:“怎麼了?”
  “弟弟”,方嚴現在會說的字不多,他含著自己的手指好奇的看著方遠,一臉傻樣。
  方遠忍不住笑起來,將他的手從嘴裡拿出來:“怎麼就傻了,明明不是瘋了麼。”
  
  不知道方嚴到底是怎麼出了醫院,又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方遠想著帶他去醫院再檢查一下。
  縣醫院就在附近,方遠拉著方嚴出門的時候才想起來,李欣已經好幾天沒來了。
  最近太過於關於方嚴而有些忘了她,方遠有些歉疚,不過這歉疚也很快就忘了。
  因為一個沒看好方嚴,他跑到路中間,差點讓車撞了。
  方遠只好頭疼的牽著他的手。
  不過兩人都快走到醫院前了,這醫院還是沒去成。
  剛巧碰到了李欣媽媽,見到方遠的時候,她眼神復雜的看了眼方嚴。
  “我都聽說了,這是你哥吧。我家欣欣就一心想跟你結婚,我怎麼勸都沒用,可是我聽她說,你現在不願意結婚。你到底是個什麼意思?”李欣媽媽語氣不太好的問道。
  方遠低頭:“是,我還帶著哥哥,他這個樣子我不放心。跟我結婚太委屈李欣,我也沒有錢買房子,不能給她好日子。”
  李欣媽媽嘆口氣:“難為你想的清楚,我再勸勸她,不讓她去你店裡了,對她名聲不好。”
  “嗯。”
  就跟李欣媽媽聊天這一會,方嚴又跑沒影了。
  方遠忙到處找。
  可是到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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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我就要回來了,哈哈哈

52、李欣之死

  “請問你有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麼,看著很傻的樣子,”方遠焦急的到處打聽。
  無論是路邊的行人,還是小商店的店家,都一律搖頭,表示沒有見過方嚴。
  每個方向都挨個去問過,沒有,還是沒有。
  方嚴就像是突然消失不見了,方遠怎麼找都找不到。
  “方嚴,方嚴,你在哪,哥,你在哪,哥,”方遠開始站在路邊喊起來,邊走邊喊。路過的行人就見他像個無頭蒼蠅似得亂轉。
  “方嚴,你快出來啊,方嚴,”方遠不知道方嚴怎麼會走丟,明明就是一轉眼的事。
  找了一中午,方遠累滿頭大汗,喊得口干舌燥,甚至腿走的挪不開步。
  方遠急的眼淚都快湧出來了,他把方嚴弄丟了。
  最後他又回到了丟失方嚴的醫院門口。
  疲累的望著醫院招牌上紅光閃閃的字,方遠覺得那招牌太刺眼,刺得他眼睛酸疼酸疼。
  蹲在地上,方遠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好半天,方遠才想到要去報警,不過剛站起來,腳就一陣麻,眼前發黑,幾乎要摔倒在地上。
  身後一雙手突然扶住了他。
  “弟弟,”一個傻呆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方遠驚訝的轉過頭看去,方嚴正拿著一個冰糖葫蘆吃的開心。
  一個大男人,拿著一串冰糖葫蘆,吃得像個孩子一樣,糊得嘴邊都是渣滓。
  方遠上前一把奪過他手中的冰糖葫蘆丟在地上,甚至還用腳踩了一下,然後他一巴掌甩到方嚴臉上。
  “啪!”響亮的一聲。
  方嚴懵了,完全不知所措,他嘴一張哇一聲就嚎啕大哭起來。嘴裡沒吃完的冰糖葫蘆也跟著掉出來。
  方遠見他哭,自己也忍不住,抱著他也開始哭,邊哭邊拍打他的背:“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有多擔心,你要是不見了我怎麼辦,我怎麼辦啊。”
  兩人像傻瓜似得抱頭哭,見方遠哭,方嚴抽泣著停下嘴,委屈的叫道:“弟弟。”
  “你為什麼不跟在我身邊,你被人拐走了怎麼辦,我上哪去找你。下次不許離開我身邊聽到沒有,再跑丟我就不要你了”,方遠用袖子擼擼臉罵方嚴。
  方嚴不知道聽懂了沒,伸手想摸又不敢摸方遠的臉。
  方遠醫院也不去了,牽著方嚴的手就往回走。
  方嚴覺得方遠的手攥的太緊了,攥得他手都疼了。
  
  回去之後,方遠很生氣,很生氣的後果就是,方嚴的午飯沒了。
  早飯早就消化干淨了,中午就啃了兩口冰糖葫蘆。看見方遠津津有味的吃著肉絲面,方嚴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碗,眼神一錯不錯。
  方遠故意吸溜著嘴,發出很大的聲響。方嚴肚子咕咕叫起來,方遠也裝作沒看見。
  眼見著方遠碗裡的面條就要被吃完了,方嚴急的啊啊直叫,手伸上去就想扒碗,方遠一筷子敲掉了他的手。
  “冰糖葫蘆從哪裡來的?誰給你錢買的?是不是偷拿錢了?”方遠皺著眉頭問。
  方嚴收回手,乖乖巧巧的坐好,眼神還是直直盯著那碗面。
  方遠一把敲在他頭上:“我問你呢,誰給你的冰糖葫蘆?錢從哪裡來的?”
  方嚴還是不吱聲。
  方遠一拍桌子:“今天不說就別想吃飯了。”
  方嚴啜啜嘴:“哥哥給的。”
  “哥哥是誰?”
  “不認識。”
  方遠皺眉:“以後不許跟不認識的人說話。”
  “好”,方嚴又乖巧的點頭。
  方遠瞥了他一眼:“知道錯了沒有?”
  方嚴重重的點了點頭。
  其實方嚴什麼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方遠在生氣,方遠生氣的時候才會用這樣很恐怖的眼神看他,生氣才會打他。
  
  郁悶了一下午,人找到了也忘不了當時那種擔憂絕望害怕的心情。
  方遠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想到找到方嚴時候,抱著他哭跟他說的那番話,方遠就恨不得以頭搶地。
  什麼時候開始,他那麼在乎方嚴了。
  明明應該是恨他恨得不得了,可是現在卻當他做最重要的人一樣。
  方遠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出錯了,看見方嚴的時候會生氣,看不見的時候又會擔心。
  心情太復雜以至於方遠煩亂不堪,看到方嚴露著半個頭出現在臥室門前就是不進來的時候,方遠更是怒由心生。
  “進來,站在門前做什麼?”
  方嚴眨眨眼睛鑽進地上鋪好的地鋪上,只露出一雙眼睛,傻笑著看著方遠。
  方遠頭疼的趴在床上,他跟方嚴的孽緣算是扯不清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轉眼又過了一個月。
  在此其間,方嚴已經能簡單的跟他對話了,方遠發現方嚴似乎忘記怎麼說話了。一句話要跟他重復很多遍他才會說,而有些詞,他不用人教,就自動冒出來,比如喊方遠弟弟,比如會說疼。
  方遠每天都處在暴躁中,方嚴能找出各式各樣的麻煩不讓他閑一會。
  李欣似乎和家中吵架了,離家出走,好幾天都不見人。
  李欣媽媽來方遠店裡詢問有沒有見過她,方遠疑惑的搖頭,從某天李欣離開之後,似乎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發生了什麼事?”
  “還不是你,不知道給我閨女灌了什麼迷魂湯,心心念念惦記的都是你,非要跟你結婚,我都勸她你們不可能了,她還不依,跟我吵,非要來見你。我就把她關家裡了。可是她現在找不見人了,是不是你把她藏起來了。”李欣媽媽特別生氣的瞪著方遠,然後伸著腦袋在屋裡四處找。
  方遠撓撓頭發,果然最開始他就不應該招惹李欣,現在人家看上他了,他又看不上人家,惹出這種事,他也有責任。
  “對不起,是我沒跟她說清楚,她沒來我這裡,我也好多天沒見過她了。她在家怎麼會不見了?”
  “誰知道她怎麼趁我不在家的時候翻窗戶跑了,到現在沒見人,我問過她朋友,都說沒見過。這孩子,到底是去哪了,這麼大人了,要是出什麼事了可怎麼辦,都不知道別人會擔心麼,”李欣媽媽說著說著就哭起來。方遠不知所措的看著她,也不知道怎麼安慰的好。
  “再找找,她肯定是賭氣,過兩天就好了”,方遠輕聲道。
  方嚴見兩人說話,悄悄的站在方遠身後去扯他的衣服,方遠將他扯在手邊,讓他別亂動。
  方嚴乖乖坐好,仰著頭看著兩人。
  “這事也怨不得你,是我家丫頭傻,要是你什麼時候見到她了,一定要告訴我”,李欣媽媽哭了一會,有些尷尬的擦擦眼淚。
  方遠點頭:“一定,別擔心,說不定你現在回家,她就已經在家了。”
  “嗯。”
  方遠媽媽走之後,方遠莫名有些心神不寧的看著方嚴,總覺得,有些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隔天,聽說護城河裡撈上來一具屍體,是附近在護城河抽水澆灌的農民發現的。
  那屍體全身浮腫的看不出樣子,但是能看出來是個女人,頭發長長的。
  方遠聽說的時候,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中午就見食客們討論,說警察已經將屍體拉回去了,還詢問哪家丟了人。
  方遠當時腦海中就浮現出李欣的臉。
  李欣的頭發又黑又長,她不喜歡散著,總是扎在腦後,說話的時候,頭發一晃一晃的很是顯眼。
  “最近不是聽說藍天服裝店的女兒離家出走了麼?”一個人道。
  另一個人忙扯他的衣服讓他小聲點:“那服裝店的女人李欣,不就是喜歡我們方老板。聽說最近倆人分手了,李欣不願意,就想跟我們方老板結婚,被她媽關在屋裡了,不知道怎麼就翻窗跑了出去。”
  “哦,是不是前段時間一直在這裡幫忙的那個?哎,那個長得不錯,死了太可惜了。”
  “誰說不是呢。”
  方遠默默聽著,心裡打鼓得厲害,他扭頭看看櫃台前,方嚴正攥著筆在本子上亂畫,一邊畫一邊很開心的笑著。
  深吸口氣,方遠覺得自己應該相信方嚴,方嚴這個樣子,完全不可能再做任何事。
  除非方嚴是在騙他,可是目前為止,他沒有發現方嚴有正常起來的跡像。
  
  最後初步堅定出來的結果是,死者就是李欣,死因自殺。雖然被泡的浮腫看不出樣子,但是李欣媽媽見到屍體的時候,就直接撲上去大哭著斷定,這就是自己女兒,她不會認錯。
  那身衣服,脖子上戴的項鏈,後腦勺一顆痣。她絕對不可能認錯。
  方遠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一下子涼了半截,真的是李欣,那個有些強勢有些倔強的李欣。
  他雖然不喜歡李欣,但是一直當她是朋友看待,就算只是個認識的人,聽到她不在了,方遠心裡很難受。
  一整天沒有吃飯,方遠站在門前愣愣的望著東邊。
  貢嬸抱著孩子探著頭不敢出來,看見方遠的時候,貢嬸縮縮頭,很是尷尬的跟方遠打招呼。
  “是我對不起這孩子,要是我沒有介紹你倆認識,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唉,你說她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
  方遠搖頭:“不管你的事,是我對不起她,一開始就沒有跟她說清楚。”
  “唉,發生這樣的事,誰也不想的,可憐她媽媽就這一個孩子,現在不在了,她要怎麼辦啊。”
  貢嬸惆悵的說完,方遠的心情更低落了。
  這麼一個人因他而死,方遠像噎著什麼咽不下去的東西在嗓子裡,怎麼著都難受。
  就方嚴還沒心沒肺的在一邊傻笑著,玩著手中的東西,玩的不亦樂乎。
  方遠覺得心裡一陣陣發冷,他看著方嚴,總是想到方嚴之前瘋狂的臉。
  若是,若是怎樣,方遠不敢想。
  有些焦躁的一把抽掉方嚴手中的本子筆,往地上一摔,方遠煩躁的轉身上樓。
  方嚴低頭看著空空的手和被摔在地上的東西,委屈的扁著嘴沒敢哭出來。
  
  斷定了是自殺,李欣媽媽卻不明白,自己女兒向來倔強死心眼,就算是死纏爛打也不可能想不開自殺。
  不過像這樣的事,最後都是不了了之,李欣媽媽也沒辦法,只能每天對著女兒的棺材哭,眼睛都哭得流不出眼淚了。
  停棺三天出棺,這三天,陸陸續續有人去探望,方遠也去了。
  李欣媽媽一見他,就開始激動起來,指著他罵,是方遠害死了她女兒。
  方遠罵不還口的任李欣媽媽罵了一通。
  “對不起。”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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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啊哈哈哈,這是最後一章存稿了,怎麼辦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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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真假

  出棺當天是陰天,天氣預報說陰有小雨。從早上開始,天空就堆積著一層厚厚的雲層,灰色鋪滿了天空。
  李家一片哀泣之聲。門前搭成小間的停棺之處,李欣的照片被掛在中間,她安靜的微笑著看向哭成一片的人。
  李媽媽哭得癱倒在地上,眼睛紅腫的不成樣,嗩吶奏出的哀樂趁著她的哭聲,更顯凄厲。
  方遠拉著方嚴遠遠的站在路邊拐角看著,他不敢上前,不僅是因為愧疚。
  看了眼牽在身邊的方嚴。方嚴正咬著手中的棒棒糖開心的看著聲響處,似乎對那嗩吶聲很好奇。若不是方遠拉著,方嚴就要跑過去在人家葬禮上鬧上一通。
  李欣死了,方遠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有種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方嚴在,方遠總覺得在方嚴身邊不發生點事故或死亡才不正常。
  “方嚴,李欣是不是你殺得?”方遠緊緊掐著方嚴的兩肩逼迫他看著自己。
  方嚴有些吃痛的抬頭,見方遠瞪著他,方嚴疑惑的舔著棒棒糖,然後將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遞到方遠臉邊。
  “吃。”
  方遠提高了點聲音:“方嚴,別裝傻,是不是你做的?”
  可能是被方遠的手掐得痛了,方嚴也不吃棒棒糖了,抬頭看了他一眼,眼裡迅速積蓄出眼淚,眼睛紅通通的,委屈的像個兔子。
  方遠看了他良久,終於無奈放棄松了手。
  大約這真的是個意外,這樣一想,方遠輕輕舒了口氣,到底他還是有些擔心。只是卻對李欣的愧疚更深了。
  方嚴掉了兩滴眼淚,才胡亂抹抹臉將糖塞進嘴裡,見方遠一直看著很熱鬧的地方,突然撅著嘴一伸手將方遠使勁推開。
  方遠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惱怒的回頭看方嚴,卻發現方嚴正撕著鬼臉朝他笑。
  
  就在方遠對方嚴頭疼的時候,突然聽到葬禮上一片驚呼之聲,其中李媽媽的尖叫更是讓人覺得奇怪。
  方遠不由得拉著方嚴走近了一些。
  “詐屍啦!李欣詐屍啦!”
  “你,你是李欣?”有人大聲問道,聲音雖大卻明顯中氣不足。
  “欣欣沒死?”又有人叫道。
  方遠好奇的朝那個突然出現的人看去,那女孩一頭短發,穿著普通的T恤牛仔褲,正一臉驚疑不定的看著門前。
  “呃,這是怎麼了?你們在干什麼?我家有誰死了麼?”熟悉的聲音問道。
  “欣欣?真的是欣欣?”李爸爸嘶啞著嗓子上前,想抱住女兒又不敢,只能舉著手尷尬的站在她面前。
  “爸,你怎麼了?我們家誰去世了,”李欣上前一把拉住李爸爸的手將他拉到裡面。
  待看到自己的照片被掛在靈堂上,黑漆漆的棺材擱在空地上的時候,李欣差點暈過去。
  極度驚詫的指著棺材,李欣難以置信的抖著嗓子問:“爸,這是怎麼回事,這裡面的人是誰,我的照片怎麼被掛在這?”
  一旁一直目瞪口呆手足無措的一票親戚鄰居,這時候才突然愣過來。
  “欣欣,你沒死?你去哪了,你快把你媽急死了,以為你出事了,哭得都直不起腰”,有人拍著李欣的背大聲責罵。
  “李欣,你去哪了一直沒消息,”一個親戚問道。
  李欣抱住呆若木雞的李媽媽,輕輕的道歉:“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沒事,我就是跑去市裡找工作了,沒找到玩了兩天就回來了,對不起沒跟你講一聲。”
  “你,你這死孩子,你這死孩子,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李媽媽的眼淚又止不住流出來,拍著女兒的背哽咽不已。
  倆人的樣子讓人看的心酸又開心,可是這時有人突然注意到了棺材。
  “欣欣沒死,那棺材裡的人是誰?”
  一時間,場上一片寂靜。
  “報警,快報警!”
  
  一場悲劇戲劇性的成了團圓劇。靈堂撤了,白布撤了,所有花圈都撤了。棺材被拉到了警察局。
  雖然女兒回來了,李媽媽也確認了面前的就是女兒,可是對於當時認為死掉的人就是自己的女兒,李媽媽還是耿耿於懷。
  為什麼死掉的人會穿的跟她女兒一模一樣,為什麼她當時就那麼確認那是自己的女兒。
  “媽,我那衣服到處都能買到,人也泡成了那樣,你會認錯不奇怪,”李欣安慰著。
  李媽媽緊緊攥著女兒的手不丟,有些坐立不安的探頭看著那黑沉沉的棺材。
  “這件事是我們疏忽了,沒有查清楚,給你們帶來困擾很抱歉,”說明了情況,幾個警察很是客氣的道歉。
  出了警察局,李媽媽腦海中出現的是剛被撈上岸泡得發脹發白的人,那頭長發像雜草一樣覆蓋住身上,纏的到處都是。
  不知為何,這一幕一直出現在腦海中驅不散。
  
  見李欣一家有說有笑的出現在家門前,方遠才微笑著拉著方嚴轉頭離開。
  李欣沒有死,不是方嚴做的,沒有人因為他而死,真好。
  方遠翹著嘴角,幾天來一直埋在心上的一團烏雲終於消失,方遠覺得走路都是飄得。就連這開始下起霧蒙蒙小雨的天,都讓人覺得心情舒暢。
  “哥,想吃什麼,我做給你吃,”方遠好心情的拉著方嚴去買菜。
  方嚴嘴裡的棒棒糖早就吃光了,嚼著糖棍嚼得卡卡響,他含糊不清的道:“吃。”
  “吃什麼?”
  “糖。”
  “好,給你買糖。”
  
  最近小縣城的話題就是李欣死而復活,和那個被當成李欣差點埋掉的女人。
  有人說這女人是自殺有人說是謀殺,謀財害命,劫財劫色。一時間晚上出沒的人都少了很多。
  李欣回來之後,沒有往方遠店裡來過一次,方遠也樂的清閑,不用費心找什麼借口躲開她。
  可是畢竟這個縣城就這麼大,方遠出門倒垃圾,就看到李欣蹲在門前與方嚴說話。
  方嚴坐在門前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塊泥巴捏來捏去,李欣湊著腦袋跟他說話。方嚴頭沒有抬一下,仿佛沒聽到她說話一樣。
  而李欣也不氣惱,依舊輕聲細語的說著什麼。
  方遠不知道李欣在說什麼,剛走近一點,李欣就從地上站起來,大大方方的朝他笑。
  “方遠,好久不見。”
  “哦,好久不見,你,最近還好麼,”沉默了一下,方遠低聲問。
  “很好啊,你還是老樣子,”李欣轉轉眼睛,看著他的臉好一陣,有些好奇的問,“我以前有沒有問過,你臉上的疤是怎麼回事?”
  說著李欣還湊近了來看,方遠尷尬的別過臉,總覺得李欣跟以前有哪裡不一樣,或許,是頭發變短了一時間不太適應。
  “不小心碰的,沒什麼。”
  “哦,那再見,我回去了,”李欣眼睛滴溜溜的四處看,沒說兩句就突然說走就走。
  方遠心中異樣的感覺更強烈了。
  拉起坐在地上的方嚴,方遠搖著頭去做飯。
  
  晚上洗澡睡覺,方嚴特不老實,趴在方遠床邊緣不肯睡。
  “別鬧,睡覺去,”方遠將他給按下去,方嚴又嬉皮笑臉的趴上來,壓在他身上。本來單人床又矮又小,方嚴整個上半身都壓在他身上,壓得方遠忍不住火氣上升。
  “滾,”方遠一嗓子吼得方嚴被驚嚇住,趴在他身上一動不敢動,眼睛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再不睡你就滾出去別睡了,”方遠手一扒拉,方嚴就順利的滾到了他地上的床鋪上。
  由於天漸漸有些冷了,方遠買了個海綿墊子放在地上給方嚴做床。其實樓上還有一間房,只是那間房間被封住了,裡面堆滿了雜物,方遠也沒想過動用那間屋子,就一直與方嚴湊合著睡一間。
  方嚴趴在自己床鋪上,穿著有些短的睡衣,撅著屁股諾諾的道:“弟弟。”
  良久,方遠才回應:“嗯?”
  “討厭,”沒頭沒尾的兩個字,方嚴說的卻有些不解和委屈。
  方遠眨眨眼睛側身探頭看方嚴,發現方嚴將自己埋在被子裡纏成一團,“討厭什麼?”
  “姐姐討厭我,”方嚴從被子裡蠕動著露出兩只眼睛。
  “哪個姐姐?李欣?”方遠好奇道。
  “嗯嗯,”方嚴使勁點頭。
  “她說了什麼?”
  方嚴咬著手指晃著腦袋,口水弄得下巴上都是,“為什麼還不死。”
  方嚴說的含含混混,也許他並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就知道那樣照著說。
  方遠的臉瞬間難看了一下,將方嚴的口水擦了干淨,被子腋好睡覺。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很不舒服。
  
  被錯當成李欣的落水女屍案,終於有了些頭緒。隔壁縣城最近失蹤了一個女人。
  經過再三確認,這就是隔壁縣的失蹤人口。來認屍的是個男人,自稱是這個女人的丈夫,兩人因為吵架,老婆一怒之下離家出走,直到現在沒回來。
  很大可能還是失足落水,警察找不到什麼證據證明人是被謀殺。
  男人難過的將屍體領走。圍觀的人回來,訓斥自己的孩子不要去水邊玩耍。
  畢竟是外縣人,沒隔兩天,這件事就被人淡忘了。
  而他們的視線,又被另外一件讓人震驚的事吸引了去。
  李欣又一次離家出走,並且,一同消失的還有家裡的幾萬元現金和一些值錢的首飾。
  李欣媽媽呆愣愣的坐在門前,不哭不笑,兩眼發直的看著路過的人,嘴裡喃喃自語:“不是,是假的,是假的。”
  有人說李媽媽被李欣氣瘋了。
  貢嬸回來,悄悄的跟方遠說了一件事。
  這個李欣是假的。
  方遠倒吸了口氣拉住方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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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恢復日更

54、綁架

  李欣是假的,也是真的。
  方遠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貢嬸自己也搖頭,說不清楚。因為兩人真的長得一模一樣。
  “沒聽說李欣還有雙胞胎姐姐或妹妹,哎,真是怪事,”貢嬸說著,自己也有些驚恐起來。
  方遠心想,若不是巧合,那就是整容。可是就算是整容,聲音性格習慣也不一樣,又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對啊,怎麼可能會認不出來。就算還是那個身體,兩個人就是兩個人,性格習慣氣質都不一樣,親近的人怎麼會發現不了。
  方遠突然渾身冷汗,驚慌不已的看著方嚴。
  方嚴正在吃巧克力,乖巧的坐在椅子上拆了一個巧克力,在手中捏上半天,糊的滿手都黑乎乎的。
  見方遠在看他,方嚴抬頭將黏糊糊的手遞到方遠面前:“吃。”
  方遠緊抿著唇,心裡很不是滋味。都發現不是自己的弟弟了,方嚴為什麼還能對他這麼好,不是對自己弟弟很執著麼,為什麼不一開始就戳穿他。
  因為那身體還是弟弟的身體麼?
  方遠不知道方嚴的心情,也無從猜測。雖然有一瞬間,他覺得很感動。
  可是,方遠明白自己不可能原諒方嚴。
  
  平平靜靜的過了好幾天,天一天天冷起來,早晚必須穿外套才行。
  地上涼,方遠每次睡覺的時候看著方嚴,都有些擔心他是不是會感冒。好在方嚴一直活蹦亂跳沒任何事。
  方嚴穿得一直都是方遠的衣服,方遠比方嚴矮,夏天衣服無所謂,可是漸漸入冬,方遠的衣服方嚴已經穿不上了。方遠尋思著帶方嚴去市裡買衣服。
  趁著清閑的時候,方遠拉著方嚴坐了去市裡的班車。
  也許是因為以前留下的陰影,方嚴非常非常害怕人多的地方,一旦有陌生人靠近一點,方嚴就很害怕的緊緊攥著方遠的衣服躲在他背後。
  上車的時候,方遠死拉活拽才將方嚴拉上了車,因為害怕這樣封閉人又多的地方,方嚴差點當場嚎啕大哭起來。
  “哥別怕,我拉著你,你坐裡面靠著窗戶別動。吃糖,看,我帶了很多,”方遠伸出手掏出一把糖,方嚴用衣服蹭蹭鼻子,伸手就要去抓,被方遠一巴掌拍掉。
  “不許用袖子擦鼻涕。糖只許吃一個,吃完了再給你。”
  吃了糖,方嚴終於老實下來,乖乖的坐在裡面。可是不一會他又興奮的扒著窗戶,就要將頭伸出去。
  對著一刻不安寧的方嚴,方遠只覺得自己快要被他折騰出毛病來。
  “坐好不許動了,頭不許伸出去,不許用袖子擦鼻涕,手別放在嘴裡,”方遠一邊輕聲訓斥著,一邊替方嚴擦臉擦手,異常細致。
  身後一排坐著的母子倆,女兒有六七歲的樣子。看到方嚴,她很是好奇,扯著媽媽的袖子偷偷指著方嚴,用自以為小聲的聲音問。
  “媽媽,他是傻子麼?”
  媽媽有些尷尬:“閉嘴,別亂說。”
  “可是他就是傻子啊,你看他這麼大了還流口水,我都會自己擦鼻子了,他還讓別人幫忙,”小女孩撅著嘴,有些不滿的道。
  方遠清楚的聽著,卻沒有任何尷尬的心情,這樣照顧方嚴雖然很辛苦,他卻心甘情願。
  
  市裡的熱鬧自然不是小縣城能比擬的。方遠扯著方嚴的手不敢松開,生怕他走丟了,被人拐跑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市中心熙熙攘攘的到處都是人,兩人擠來擠去。方嚴面對著人流車流,驚恐的幾乎要長在方遠身上不下來,方遠被他拖得差點走不動道。
  好在可以去衣服店裡避一下,順便買衣服。
  不得不說,方嚴就是個衣服架子,什麼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好看。當然,先忽略那傻兮兮的動作和表情。
  挑挑選選挑好幾套衣服就已經晌午了,方遠在櫃台付了錢,拎著袋子去牽方嚴的手。
  摸到的是個滑膩膩女人的手,女人驚訝的縮回手。
  方遠疑惑的轉頭看去,見拉錯人了忙道歉。可是這時他才發現,身邊已經不見了方嚴的身影。
  店裡人不多,一眼就能看過來,方遠來來回回走了幾圈,連試衣間都挨個看了,沒有。
  “請問,你們見到跟我一起的人了麼?”方遠詢問著櫃台上的人。
  “哦,我看到他出去了,那個方向,”一個人道。
  方遠點頭,忙抓著袋子跑出去。
  市中心依舊熱鬧非凡,人們說說笑笑的走過去。方遠茫然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第二次了,第二次將方嚴弄丟。
  方嚴出來時候穿著褐色外套,方遠此時的眼睛裡只能看到褐色。他漫無目標的往路兩旁看去,凡是見到褐色衣服身形相似的人,都忍不住衝上去看個仔細。
  從南走到北,從東走到西,方遠死死咬著嘴,逼迫自己不哭出來。
  一定會找到,或許會像上次一樣,方嚴突然就出現了。
  可是天都快黑了,還是沒有方嚴的身影。
  感覺不到累,也感覺不到餓,方遠麻木的轉著眼睛。手中的袋子幾乎要勒進手心裡,手早就僵硬了。
  方遠覺得心裡被摞上一塊很重的鐵,壓得他幾乎不能喘不過氣。
  呼吸越來越困難,方遠拍著自己的胸脯,最後終於窩在一個小巷子裡,蹲在地上無聲的哭起來。
  真沒用,懦弱的像個女人一樣,可是眼淚怎麼都忍不住了。
  
  這次是真的丟了,直到天黑透,都沒有找到方嚴。
  方遠瞪著眼睛,茫然的看著路燈,有些不著邊際的想,若是方嚴沒有傻掉,他就不用這麼擔心了。
  可是沒有傻掉的方嚴,只會讓人害怕。
  有幾個瞬間,方遠就要放棄去尋找方嚴了。
  他開始拿捏不定,方嚴到底是不是真的傻了。直到現在他都沒辦法相信,方嚴會變成這樣子。每次方嚴露出痴呆相的時候,方遠都詭異的想,這是不是方嚴裝的,瞧瞧裝的多像。
  以至於方遠總是忍不住去發脾氣,想逼迫方嚴露出本來面目。
  苦笑了一聲,方遠發現,就算是暫時擺脫了方嚴,他還是滿腦子都裝滿了那個人。
  三年,一點都沒有將他對方嚴的記憶磨去一點點。
  並且,他也開始發現自己對方嚴的心情有些不對勁。
  他絕對絕對不可能會有一點點喜歡方嚴,這絕對不可能。
  明明他這麼恨方嚴。
  
  方遠決定放棄找方嚴了,隨意在路邊吃了點湯面,方遠直接拎著東西包了個車一個人回了家。
  夜裡十一點多,街上已經沒人了。身側空蕩蕩的,方遠,有些不自在的甩了甩手,手上似乎還殘留著方嚴的溫度。
  可能方嚴現在正因為找不到他而哭起來,可能方嚴被人拐走折磨了,也可能方嚴正在某個地方很開心的吃吃喝喝。
  無論是怎樣,都讓方遠覺得折磨。
  
  渾渾噩噩的過了兩天,沒有方嚴在身邊,方遠非常不適應。
  早上醒來不會有人守在床邊,不會有人一直鬧,不會有人安安靜靜的坐在櫃台後,不會有人牽著他的手撒嬌,不會有人對他傻笑。
  太冷清了,整個屋子裡街道上冷清的讓人渾身難受。
  方遠快被自己折磨瘋了,晚上一閉眼就看到方嚴怨憤的瞪著他,埋怨他為什麼沒去找他。
  隔天方遠還沒出門,手機就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接起來的時候,方遠已經拿好了錢准備離開了。
  “方遠。”
  熟悉又陌生的女聲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方遠有些驚訝。
  “李欣?”
  李欣輕聲笑起來:“方遠,我不是李欣。”
  “哦,”方遠輕輕哦了一聲,就沒有其他的話語了。
  “方遠,你在哪?”李欣語氣很奇怪的問道。
  “我在家。你,你找我有什麼事?”方遠很小心的問。
  李欣依舊低聲道:“方遠,你們到底是誰?”
  “什麼?”方遠不解。
  “你哥在我手上,方遠,想要你哥,拿十萬塊錢來”李欣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方遠拿著電話愣了一下,方嚴不是失蹤,而是被人綁架了?綁架的人,還是假李欣。
  
  十萬塊錢是方遠全部積蓄,除開這三年掙得幾萬,其他的都是以前收留他的人留下的遺產。
  方遠直接報了警,卻只字未提方嚴被人綁架了。
  在家等了一天消息,方遠有些坐不住。
  若是能趁此機會摸清楚方嚴到底是不是真的傻了,那就真好了。
  等待的時候,李欣突然打來電話。
  “方遠,你居然報了警,你就不怕我將你哥撕票了”,說著,方遠聽到那邊有踢打的聲音。
  方遠緊繃著臉:“我想聽聽我哥的聲音,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說真的。”
  “唔唔,”一陣痛苦的聲音,方遠聽出來那就是方嚴的聲音。
  “夠了,不管你是李欣還是誰,我都沒有興趣知道,放了他。”
  “唉,原本我也不想綁架他的,誰讓他非往我身邊撞,我就順了手。放了他可以啊,錢,我只要錢,”李欣笑起來,笑得不可自抑。
  “好,我給你,什麼時候?”
  “晚了,若是早一天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但是現在你報了警,我們根本不可能露面。方遠,你哥身材真不錯,不知道經不經得住玩,若是玩壞了,我可不負責。”
  “我沒有跟警察提過你們。李欣,你想做什麼?”
  “你以為我會信?”李欣又一次將電話掛了。
  
  有時候人們並不知道惡魔有多可怕,就擅自以為那是軟弱可欺的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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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寫了什麼,啊,我還是睡覺去吧,等有空就修一下。。。果然睡覺才是最幸福的事。。。。修一下

55、火災

  方遠去了李欣家。
  方遠去的時候,李爸爸正愁眉苦臉的坐在屋裡抽煙,李媽媽呆滯的坐在窗前,嘴裡念叨著李欣的名字。
  方遠詢問情況,李爸爸嘆了口氣,將方遠拉到了外面。
  “那確實不是欣欣,可是,”李爸爸沉默了很久。
  “有欣欣那會家裡窮,沒去看過醫生,生的時候才去了醫院。醫生說是雙胞胎,孩兒他媽不知道,當時難產,有一個孩子死了。我怕她知道難過,就讓護士抱去扔掉了,沒告訴她,所以她不知道。”李爸爸說著,手有些抖。
  “也許,那個孩子沒有死,而是活了下來,我看見她的時候就知道她是我女兒了。”
  方遠沒想到事情會這麼發展,這個居然是李欣的姐姐。
  “那李欣知道麼?”方遠問。
  李爸爸疑惑的搖搖頭:“我不知道,看她的語氣,好像對我們了解很深,可是我們從沒有見過她。她,她恨我們。”
  不知道怎麼安慰李爸爸,方遠只能沉默。
  “你來有什麼事?”
  方遠這才想起最重要的事。
  “她綁架了我哥,向我勒索十萬,我報警她生氣了,現在,現在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你知道她在哪裡麼?”方遠焦急的問。
  李爸爸震驚的抬起頭:“她居然做出這種事!”
  方遠重重的點著頭,心神不寧。
  “警察,警察沒找到她麼?”
  “我沒有說我哥被綁架了,只說他失蹤了。”
  “這,我也在找她,欣欣的屍體,”李爸爸慌亂的磨蹭著手,顯得很是焦慮。
  “李欣的屍體不是被一個男人帶走了?叔你知道在哪麼,若是知道他在哪,就一定能找到李欣,也能找到我哥,”方遠帶著希望的看著李爸爸。
  “我,我不知道,”李爸爸挫敗的低頭。
  
  有時候警察還是有些用的,方遠從李家走出去的時候,直接拐到了警察局。他不是什麼超人,沒有赤手空拳打敗一幫壞蛋的能力,這時候他只能求助與警察。
  “我們也在找她,她曾經是H市裡一家夜總會的小姐,前段時間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辭職不做了,我們懷疑她和幾起搶劫詐騙案有關。”
  警察的話給了方遠一些希望,可是他還是擔憂不已,多一分鐘,方嚴就多一分危險。
  “能不能求你們快點,我哥被她綁架了,若是我哥出了什麼事怎麼辦,”方遠哀求的道。
  接待方遠的警察驚訝的一拍桌子:“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們,別急,一定會沒事的,相信我們。”
  從早等到晚,方遠滴水未沾粒米未進。開始他還焦躁的一遍遍問,後來他只是拿著手機,呆呆的看著桌面上他和方嚴唯一的一張合影。
  那還是某次方嚴看到別人拍照片,非鬧著方遠給他拍一張,最後兩人合照了一張。方嚴笑得傻兮兮的,像個偷了糖的孩子。
  天黑透了,月亮露出半張臉,樹枝在漆黑的天空中張牙舞爪的伸展著,方遠莫名覺得有些害怕。
  不知道是夜晚太冷了還是穿少了,方遠抱著身子只覺得冷的不得了,渾身止不住的抖,牙齒打顫。
  不知道是哪裡著火了,高一聲低一聲的消防車警報聲在夜裡聽得特別清晰,聽聲音還不只一輛車。
  方遠抬頭朝那個方向看去,大約是在西北方向,不知道那是哪裡。
  幾個警察陸陸續續都下班了,勸方遠回家等,他也只是固執的坐在長椅上不動。
  好像越來越冷了,方遠嘴唇青白,心裡突然像針扎一樣疼,疼得他彎著腰不知道怎麼才舒服點,恐慌在一點點擴大。那種感覺,就像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就要消失。
  方嚴出事了,方遠心裡只有這一個想法,方嚴一定是出事了。
  方遠跌跌撞撞的跑出警察局,遠處衝天的火光從這裡都能看到,方遠不知道要去哪裡,只是覺得自己一定要做些什麼。
  順著人流朝前走,方遠握著手機,心口的疼痛又像突然出現時一樣突然消失了。
  沒了,什麼都沒了,心裡空落落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方遠抬頭的時候,不遠處的大樓還是火光蔓延黑煙滾滾,人們驚慌又興奮的遠遠觀望著。
  急救車停在樓下,斷斷續續有一兩個人被抬下來。方遠看到一個半邊胳膊被燒成黑色的人,那人痛苦的躺在擔架上,頭發都被燒光了。
  “頂層還有三個人,可是那層的房間已經就要塌了”,一個消防員喊了一聲,下面立時有人發出驚呼。
  火是從中間接近頂層起來的,火勢迅速往上蔓延,蔓延到頂層。這幢樓是居民樓,可是有些年頭了,裡面住戶不很多,否則今天受傷的人遠不止這幾個。
  “不能上去?讓他們跳下來呢?”下面有個消防員喊道。
  掉在上面尋找未獲救人的消防員探著頭,然後衝下面道:“不行,趴在地上不動,可能是暈了。”
  “准備進去救人,”下面人考慮了一下道。
  可是話剛說完,頂層就已經塌了。屋頂閣樓直接整個的塌了下去,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掉下來,人群又是發出一陣驚呼。
  “隊長,怎麼辦?那間屋子裡有三個人被壓在裡面,啊,還有一個人活著,”上面的消防員驚喜的道。
  “趕緊救人!”
  “是。”
  身形瘦小的消防員拿著滅火器小心的靠近那間屋子,從吊著的鋼絲上直接空降進去。
  屋裡的男人渾身是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可是他還是堅定的咬著嘴唇朝窗戶旁邊一點點爬去。而他旁邊的兩個人,都靜悄悄的躺在地上。
  火從窗簾開始燒起,蔓延至掉在地上的床單上,而躺在床單上的兩人,已經開始被大火裹在裡面了。黑煙在屋裡竄開,讓人呼吸困難。
  消防員有一瞬間猶豫是滅火救那兩人,還是將這個明顯還活著的人扛出去。
  沒有讓他考慮的時間,屋頂一角已經塌陷了下來,消防員趕緊扶起地上的男人朝窗戶跑去。
  “下面接著,”下面早已經張好了東西接著,男人被丟了下去,消防員也很快撤離此處。雖然他很想再次衝進去將火滅掉,救出剩下的兩人,可是那間屋子已經完全不能進人了,消防員愧疚自責的看了這間屋子兩秒,很迅速的離開了。
  被丟下去的男人暈了過去,立時有急救人員將他抬到車上。
  方遠原本漠不關心的仰著頭看這場火災,可是待看到掉下來的人的時候,他的心裡一震,等清楚的看到那個暈過去的人的時候,方遠已經又驚又喜又後怕的奔了過去。
  那竟然是方嚴。
  
  “哥,對不起,”方遠跪坐在方嚴床邊,方嚴昏迷了兩天,他的臉上身上全都是傷,除了燒傷燙傷,他身上更多的是被人毆打過虐待過的傷。
  方遠心疼的不敢碰方嚴,生怕自己碰一下就弄痛了他。
  若不是他膽小退縮猶豫不定,方嚴又怎麼會變成這樣。
  “對不起,快點醒過來好不好,我再也不會丟下你不管了。”
  無論方遠怎麼說話,方嚴都沒有一點反應。
  那天像往常一樣跟方嚴說話,剛說完,就聽到依舊閉著眼睛的方嚴嘴裡突然吐出來一個詞。
  “小遠。”
  方遠大驚,那是以前方嚴對他的稱呼,現在的方嚴只會叫他弟弟,難道說方嚴恢復了記憶?
  “方嚴?”方遠小聲叫著。方嚴叫了他一聲之後,就又沒有任何反應了。
  接下來的時間,方遠一直有些提心吊膽,不知道若是方嚴真的恢復了,要怎麼面對他。
  死掉的那兩個人,被裹在床單中燒成了焦狀,但是警察還是查出了那兩人是誰,正是李欣姐姐和她的假老公。
  “我們發現一個問題,”警察很嚴肅的看著方遠,方遠有些緊張。
  “什麼?”
  “那兩個人,內髒受到重創,肋骨斷了好幾根,手腳全部骨折。並且,起火前,他們就死了,我們只在他們喉肺中發現少量煙灰。”
  “啊,”方遠無意識的啊了一聲。
  “不過,雖然情況是這樣,也有可能是方嚴正當防衛,這個我們還要在調查一下,若是方嚴醒了,請通知我們一下。”
  “嗯,好。”
  方遠沒有說,方嚴現在就是個智障,不可能殺掉兩人。
  雖然想到方嚴又殺人了,方遠有些不安,可是意外的,他竟然沒有像以前一樣抵觸了。
  也許是在看到方嚴身上傷的時候憤怒心疼和自責,總之,這次方遠竟覺得方嚴做的對。
  也許他被方嚴帶壞了。
  
  李欣的屍體到了是沒有找到,人都死了,自然不知道他們將李欣埋在了哪裡,也許是隨便哪個荒郊野外。
  李欣爸爸一夜之間老了十歲,方遠偶爾回家買菜做飯碰到他的時候,他花白著頭發扶著妻子散步,見到方遠也點頭問好。
  方遠覺得一陣心酸,好在方嚴還活著。
  方嚴醒了,醒來之後不言不語,視線緊緊跟著方遠,只要有一秒看不到方遠,他就閉上眼睛,任誰都不搭理。
  偶爾方遠能感覺到從方嚴那裡傳來的異常攝人的視線,但是方遠回看過去的時候,只看到方嚴目光清澈的樣子。
  “哥,吃飯,”方遠背對著方嚴將帶來的保溫盒拿出來。
  突然方嚴一個猛拽將他拽到床上壓在身下,然後死死抱著方遠。
  方遠艱難的將方嚴推起來正要責罵他,就見方嚴的視線可怕的幾乎要將他一口吞掉。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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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捧臉,爭取爭取趕緊完結,開新文,咳

56、混亂

  方遠不過剛吐出一個字,嘴就被方嚴堵住了。
  極其粗暴的一個吻,那甚至不能叫吻。方嚴死命咬著方遠的嘴唇舌頭,甚至牙齒開始用力,方遠覺得嘴裡要流血了,舌頭疼得讓他直退縮。
  不敢使力推開方嚴,方嚴身上還裹著紗布,一條腿燒傷,呼吸道也有些受傷。
  方嚴命大,相比於被燒死的兩個,他只是奇跡般的受了些輕傷。
  一旦有所顧忌,方遠就只能任方嚴揉捏。好容易待方嚴放開了他,方遠狠狠抹了把從嘴裡流出的淡紅色血液。
  深呼了口氣,方遠淡定的推開方嚴起身,方嚴非常不安又凶狠的一把拉住方遠的手。
  甩開方嚴,方遠卻沒有走。他只是打開保溫杯,將飯菜端到方嚴面前,沒什麼表情的道:“吃飯。”
  可是就在這轉眼間的空檔,方嚴鬼上身一般,居然滿臉童稚的傻笑起來。
  “弟弟弟弟,吃肉,我要吃肉,”拍著手,方嚴伸手就去抓面前桌上的飯菜。
  可能是以前方遠教得好,放眼都伸出了手,又遲疑了起來,瑟縮的看著方遠,扁著嘴可憐巴巴的樣子。
  方遠看他像看變臉魔術一樣,剛剛還充滿壓迫力的人,這會就變成三歲孩子了。
  “醫生,醫生,”方遠也不管方嚴怎麼樣,直接奔出門外大喊。
  “這,你說他以前是正常的,突然變成了這樣?那可能是因為受到了驚嚇,這次又受到驚嚇恢復了神智,可是又不穩定,時好時壞。盡量讓他多接觸點熟悉的事物吧,不要刺激他,應該很快就能好起來。”醫生如是下著結論。
  方遠沒有說方嚴有精神病史,也沒有說過他住過幾年精神病院。這些破敗不堪的過去,若是能不想起來就最好忘掉。
  一想到方嚴曾經住過精神病院,方遠就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這次方嚴身邊死掉兩個人,警察一定會調查方嚴的過去,一旦被他們調查出來方嚴曾經做過什麼,那方嚴就完了。
  更遑論他還是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
  
  “哥,我們走,我們離開這裡,”方遠不顧方嚴是不是恢復了,是不是還能走,打包的將方嚴放在輪椅上出了院回了家。
  回家收拾了些衣服,方遠准備拿著錢去火車站買車票離開。
  “哥,離開這裡就沒人能發現你是誰了,不要再殺人了,我怕你還不清會遭報應。也許你現在就在遭報應,”方遠絮絮叨叨的將方嚴的藥裝在袋子中隨身帶著。
  方嚴坐在輪椅上渾身不舒服,偏偏腿又疼,讓他不能擺脫這個束縛住他的東西。焦躁的轉著頭看方遠,方嚴可憐巴巴的撇著嘴,腳試探著放在地上,立時被驚心的疼痛驚醒,方嚴直接大哭起來。
  “怎麼了?”方遠走過來看,就見方嚴翹著腳哭,方遠一拍額頭,異常無奈。
  “忘記自己腳傷了麼,別動了,身上又沒長虱子,再動小心比現在疼得還厲害。”
  方嚴抽噎著看著方遠,覺得他好可怕。
  可是就在方遠推著方嚴要出門的時候,有人找上門來了。
  “這還沒好怎麼就出院了,這是要去哪?”一個警察堵住門站在門口問道。
  方遠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沒什麼,帶我哥出去散步。”
  “散步需要帶這麼多東西?怎麼不等著好了再出現,這樣子很危險,若是不小心著涼了發燒了就嚴重了,”一個警察很好心的提醒道。
  可是方遠卻怎麼聽怎麼覺得他話裡有話。
  “謝謝關心,我們要出門了,能讓開麼?”
  “不是說醒了通知我們麼,若不是今天剛好經過這裡,差點就錯過你們了。我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死掉的這個女人的身份已經證實了,她叫李欣,我想你們應該認識。”
  “什麼!”方遠直接呆在原地,李欣不是死了麼,這個是假李欣。
  難道從來就沒有什麼假李欣,沒有什麼李欣的姐姐。可是李爸爸應該不會說謊才對。
  “這個確實就是李欣,之前撈上來的那個人身份也調查清楚了,是附近村裡一個傻子。葬禮上出現的人就是李欣,之後也都是她,包括偷了自己家的十幾萬,綁架方嚴,敲詐勒索你,還有方嚴遭受虐待。若是她還活著,這足夠她老在監獄裡了。”
  警察小小的開了個玩笑,方遠舒了口氣。
  好像這場悲劇中,方嚴就是個配角,一切都跟他無關,他只是為了自保而已,所以他沒有任何事情。
  至於那幢樓起火也是意外,那兩人命該絕,否則為什麼只有方嚴逃了出來。
  方遠總覺得,這件事絕對不止這麼簡單。可是看到方嚴的側臉,方遠又猶豫了起來。
  就這樣結束吧,這就是結局了。
  
  方遠不願意去想為什麼一直執著大方的李欣,為什麼突然變了個人似得嗜錢如命,甚至為了錢不惜綁架勒索。
  也許這才是李欣的本來面目,原先都是她偽裝的。
  方遠也松了口氣,慶幸當初沒有與李欣在一起,否則有一天發現她竟是這樣的人,不知道會絕望成什麼樣子。
  一直被人忽視在輪椅上的方嚴,突然笑了一下,之後又毫無所覺的玩著輪椅。
  
  在家觀望了兩天,警察沒有再找上門,這場事故也這樣平息下來。警察悄悄通知了李欣爸媽去認領屍體,這次,是真的不會錯了。
  李爸爸呆若木雞的看著那一壇骨灰,原來還是他搞錯了,他至始至終都只有這一個女兒而已。
  李爸爸愣神了很久,突然抱著骨灰壇坐在地上不顧形像的嗚咽起來。李媽媽這時候也清醒起來,倆人的哭聲顯得凄厲無比。
  哀莫大於心死。
  
  方遠不得不將方嚴送回了醫院,因為他發燒了,高燒不退。
  方遠開始還沒注意到方嚴發燒了。燒起來的方嚴意外醒了過來,他紅著臉靠在床上,用異常清明的眼睛看著方遠。
  “小遠,疼,”方嚴輕聲道,眼睛看著方遠在屋裡忙來忙去,多一眼都沒有給他,不由得有些不滿起來。
  方遠聽到聲音,跑過來低著頭開始查看他的腿和身上的傷。
  “疼了麼?我給你換藥,”方遠很專注去掀方嚴腿上的紗布。
  “小遠,好久不見,我想你想的快要瘋了,”方嚴緩慢的伸出手去觸摸方遠的臉,手指描摹著方遠的臉型。
  方遠完全僵在原地。
  “小遠,為什麼不抬頭看看我,”方嚴帶著笑意的聲音響在耳邊,方遠一瞬間覺得頭發發麻,渾身發麻。
  “我就知道你在騙我,”方嚴的聲音滿是得意,他的手指異常灼人。方遠只覺得他手指劃過的地方,他的臉都要燒起來了。
  方嚴手指往下,直摸到方遠的心口:“我聽到你這裡說喜歡我,我真高興。你到底還是承認了。”
  方遠給出的反應是,一巴掌甩到了方嚴的臉上,清脆的一聲響。
  方遠的臉色非常非常難看,他站起來,很大聲的道,“別做夢了。”
  “嘴硬,”方嚴輕喘了口氣,屋裡的空氣讓他覺得憋悶,他的頭開始昏起來。
  “明明你的身體都寫著你的心情,我都看到了。”
  方遠有些驚慌的搖了搖頭:“不可能,我不喜歡你。”
  “呵,也行,只要我喜歡你就夠了。小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說這句話的時候,方嚴就像個得到玩具的孩子,異常開心又得意,他眯著眼睛,笑得饜足。
  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一樣,方遠迷惑的眨眨眼睛,有多久,沒有看到方嚴這樣笑了。
  然後,方遠就看到方嚴那樣直挺挺的倒在床上,臉上還掛著笑意。
  方遠走到他身邊輕聲道:“可是我不是你弟弟,你喜歡的人,也不是我。”
  
  方嚴這次高燒幾乎到了42度,醫生緊繃著臉訓斥方遠太不小心了。
  方遠看著安靜的躺在床上的方嚴,一時間覺得有些惆悵。太累了,與方遠糾糾纏纏的日子太久,讓他想妥協了。
  他不可能再躲避方嚴三年五載或是一輩子不見他,他做不到,也不願意。
  從再見到方嚴並且收留了他開始,他就知道自己選擇了什麼。
  被拉入到黑暗中,就永遠都爬不上來了。
  
  兩天後方嚴的高燒一點點退下來,方遠才放下心來。不吃不喝的守在方嚴身邊,讓他異常勞累。
  這情形就像最開始,他在醫院中醒來,方嚴無微不至的照顧著他。
  “弟弟,”方嚴張開眼睛的時候,方遠還緊張了好一會,不知道說什麼。可是方嚴一開口,方遠就不知道該喜該憂的嘆了口氣。
  “嗯,還難受麼?頭暈不暈?”
  方嚴眨巴眨巴眼睛,摸摸肚子扁扁嘴道:“我餓了。”
  “呃,我給你打飯去,”說著方遠就拿著飯盒出去了。
  方遠一走,方嚴的臉立時換了個表情。臉上的肌肉組合成一個非常溫柔的笑容,那笑容仔細看竟有些機械,仿佛這個人的臉生來就該是這樣笑著的。
  
  “吃飯了,你剛退燒,不能吃油膩,我買了番茄雞蛋面,”方遠的話沒說完,就看到方嚴面帶微笑的靠在床頭。
  聽到方遠的話,方嚴笑意盈盈的望著他輕聲問:“你吃了沒有?”
  “沒,”方遠有些畏懼的搖搖頭。
  方嚴招招手:“來,過來,一起吃。”
  方遠挪了很久才挪到他身邊,方嚴很親昵的拉著方遠的手,挑了塊雞蛋吹涼了喂到方遠嘴邊。
  “我,我自己吃。”
  “嗯,好。”
  不過方遠剛吃了一口,就看到一件讓他目瞪口呆的事情。
  “弟弟,你吃的是我的飯”方嚴抓著飯盒指責的看著剛吞了塊雞蛋的方遠。
  “啊!”方遠徹底迷惑了,方嚴突然傻了吧唧的又突然恢復正常,這究竟是鬧哪一出。
  
57、弟弟

  方嚴醒了之後,方遠就不需要時時刻刻呆在醫院裡看著他。
  醫生說最好等方嚴身上的傷好了再出院,方遠也不敢再冒險,於是方嚴可憐的一個人被留在醫院裡。
  因為方遠怕方嚴吃不慣醫院的飯,每天都要回去做飯。
  雖然傻方嚴拉著方遠的手,掉著眼淚不讓他走,方遠還是毫不猶豫的出了醫院門。
  方遠不承認自己有點逃避的意思。
  
  就剩了腿還沒有好,換藥的時候,方遠看著結著痂的腿,不由得有些難受。這裡以後一定會留疤,都是他的錯。
  “疼麼?”
  “不疼,”方嚴伸出手捂著腿不讓方遠看。
  “不看,我不疼,”方嚴特乖巧又讓人心疼的道。
  方遠感嘆的揉揉他的頭發,還沒有感性的說上兩句,就見方嚴突然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吧唧一聲響,方遠立馬心驚的朝醫生看去,醫生正低頭換藥沒看見。
  方遠舒了口氣,就要責罵方嚴,可是話還沒出口,方嚴就牽住他的手在他手心摩挲著。方遠瞬間明白了那是什麼意思。
  沒有回頭,方遠定定的看著醫生的動作。
  換了藥,醫生點點頭就出去了,方嚴手一使勁,方遠就仰躺在床上。
  方遠俯著身子,臉親昵的蹭著方遠的臉,語帶笑意的道:“我要親你了。”
  方遠只是微微側過頭去,並沒有很用力的掙扎。
  落下來的吻似羽毛一般輕柔,帶著小心翼翼和憐惜。方遠緊閉著嘴唇,方嚴的吻只能落在唇上,可是他並沒有急躁,依舊溫柔的舔舐著,來來回回。
  這間病房不是單間,可是此時病房中只有方嚴一個病人,方遠有些擔心會有人突然進來。
  很快就沒有他思考的空閑了。方嚴轉移了陣地,親到方遠的耳朵,舌頭濕潤的□著耳垂。
  方遠只覺得有一股癢癢的感覺從耳朵直傳到尾椎骨,那種奇異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想夾緊屁股渾身瑟縮一下。
  無所適從,可是方嚴的動作沒有停止,從耳朵一路吻下來,吻到喉結處。輕輕咬了一下凸出的地方,方遠又是一個顫抖。
  太奇怪了,這種感覺太奇怪了,方遠有一種尿急的感覺。
  大約也不是尿急的感覺,就是酥酥麻麻的癢,想撓一下又不想撓。
  
  舌頭劃過鎖骨,方遠的脊背抖了一下,就在他覺得方嚴太過了想推開他的時候,他突然覺得不是味起來。
  方嚴好像在吃東西一樣咬了他一下,咬完還抬起頭來很奇怪的道:“弟弟,你的肉一點都不好吃。”
  方遠直接捂住了臉,突然覺得很羞愧。
  他居然起反應了。
  方嚴趴在他身上,有些好奇的拽起他的衣領往裡看,邊看邊奇怪的喃喃自語。
  “弟弟,這是什麼?”
  方嚴問的地方,是指方遠上面兩點。方遠只穿了件套頭衫,方嚴揪起他的衣服,像個發現新玩具的孩子一樣,頭幾乎要埋進去了,甚至伸手在某點上掐了一把。
  “弟弟,你長了兩個大豆豆!”方嚴震驚的道。
  方遠憤怒了,一把推起身上的人。
  “滾開,別碰我,”拉好自己的衣服,方遠羞恥的爬起來就要走。
  身後纏上來一雙手,那雙手有些冰涼,手臂修長。那雙手剛好合抱住他的腰。
  “還是這裡最誠實,”話音剛落,一只手就精准的摸上他下面翹起的地方,輕輕揉捏起來。
  方遠似乎很痛苦的悶哼了一聲。
  那只手不甘於隔著一層衣物的觸感,摸上腰帶就要往裡鑽。
  門外剛巧有兩個人經過,說話聲傳過來,讓方遠一把抓住了已經摸到他下腹的手。
  “不要,有人。”
  身後的人掀起他衣服後擺,在他背上吻了一下。
  “過來,到右邊來,這樣就沒人看見你的樣子了,”方嚴很溫柔的道,他的手像蛇一樣輕輕爬上方遠的熱處。
  方遠站在原地好一會,方嚴才放開他。
  
  有那麼一會,方遠在思考。自己為什麼沒有走出去,而是乖乖的走到了床右側,背對著門,背對著方嚴站在床邊。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只轉了一秒,沒有讓他懊悔的時間,就有人奪去了他思考的能力。
  像是贊賞似得,方嚴很仁慈的讓他釋放了一次。
  壓抑不住的聲音從嘴裡漏出來。
  方嚴環抱著他,說話的熱氣噴在他背上。“你叫出來的話,會被人聽到,不過我喜歡聽你的聲音。”
  方遠空落落的靠在他身上,釋放之後的空虛和恐慌湧上來,讓他覺得非常抑郁。
  “呵呵,真濃,是不是沒有自己弄過?我真開心你沒有別人。”方嚴對著外面的窗子高高的舉起自己的手,他的手心裡,全是濃稠的白色液體,在陽光中那白色的東西異常顯眼。
  方遠忍不住閉上眼睛,噙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他妥協了,他違背了一直以來的想法,可是他卻不願意放手了,再沒有機會讓他放手了。
  他突然嫉妒起早已經死掉的方遠了。
  “小遠,我想要你,”方嚴將頭埋在方遠背上,很用力的道。
  方遠迷蒙的望著窗外發白的天空,這個時候的太陽真好,陽光裡都泛著七彩的碎光。
  “好啊。”方遠嘆息的答道。
  
  方嚴出院了,出院之前最後一次檢查的時候,醫生猶猶豫豫的將方遠拉到一邊,很小聲的問。
  “真的不帶他去精神科看一下?我覺得他很有必要去看一下。”
  “你才精神病,你全都有病,”方遠直接撂了一句,然後扭頭推著方嚴走了。
  醫生愣在門前,身邊的小護士縮了下腦袋,看著在方遠面前非常乖巧聽話,笑得很開心的方嚴,感嘆的道:“果然就是不一樣,對著我們就可怕的要將人吃掉一般,沒見他笑過。”
  “別亂說話了,”醫生訓斥一句,將小護士遣進屋裡干活,自己看著早已沒了人影的雪白牆壁,不知道想些什麼。
  大約是在想,方遠的背真好看。
  
  其實方遠覺得方嚴現在這樣挺好,至少讓他有個緩衝的機會,對著傻方嚴的時候,他可以全心全意的心疼他寵他,對他說什麼話都可以。
  可是對著正常的方嚴,他又很矛盾,不知道自己的選擇對不對。他現在像是走在懸崖上,只要被人推一下,就會掉下去,再也爬不上來了。
  心裡的恨意沒有消失,可是除了恨,又多了其他感情。
  剛到家,方嚴就將方遠推進了屋,推到了床上:“你答應我的。”
  方嚴的腿已經可以下地了,邊緣地方一些痂脫落下來,留下一片難看的疤痕。使力將方遠抱到床上,方嚴歡欣的抱著他在床上滾了一圈。
  “方嚴,你知道的,我不是你弟弟,你,”等方嚴安靜下來抱著他啃的時候,方遠小心推開他道。
  方嚴抬起頭:“所以?”
  “我不是你弟弟。”
  “哦,你剛醒來我就知道了,可是現在,誰說你不是我弟弟?”方嚴笑起來,方遠有些愕然。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方遠沒了,我可以再創造再調/教出一個方遠,你看,你不就是方遠不就是我弟弟麼,”方嚴哈哈大笑起來,笑得非常非常得意。
  方遠有些懵。
  “你,你什麼意思?”
  “小遠,不要糾結這個問題,這不重要,你就是方遠沒錯。”
  方遠徹底懵了,他自己也開始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誰了。
  他不是方遠麼?不對,他就是方遠,他叫了這個名字這麼多年,他背負著這個名字的一起,他怎麼能不是方遠。
  “小遠,弟弟,小遠,弟弟,”相同的面容,不同的語氣,不停的叫著他的名字。
  所有的聲音都纏成一個網,將他裹在裡面,再也掙脫不得。
  
  方嚴進來的時候,方遠紅著眼角,手指緊緊攥著床單,疼得出了一身虛汗。
  可是像是為了折磨自己,方遠第一次主動迎合了方嚴。完全不顧自己有多疼,只是自虐的靠近他,緊緊貼著方嚴的胸膛。
  背後這個胸膛可以替他擋下所有事情,而他只要埋在裡面不聞不問就可以了。
  只要這樣就可以了。
  “小遠,喊我,”方嚴扳過方遠的臉,用濕膩的手掌揉著他的後頸。
  方遠一個激靈,嘴唇咬的發白,良久,才從他嘴裡吐出來一個帶著哭腔,拉長音的字:“哥。”
  “嗯,”方嚴緊緊攬著方遠,極快速的動了一陣子,才低聲嘆息了一聲,心滿意足的抱著方遠安靜下來。
  “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方嚴說著,雖然商量的話,可是語氣卻是不容置疑。
  方遠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點著頭:“好。”
  得到方遠的回答,方嚴很開心的抱著他又做了一次。
  可是背後好長時間沒動靜,方嚴還在他裡面,卻一動也不動。方遠微微疑惑的回頭,就看到方嚴僵硬著保持著一個動作,紅著眼睛看他。
  方遠一驚,傻方嚴怎麼這時候出現了。
  “弟弟,你這裡為什麼夾著我,難受,”方嚴指責的道。
  方遠無力的趴在床上,你說為什麼。
  傻方嚴就是有種好欺負的感覺,方遠干脆直接將這樣的方嚴推倒在床上,坐上去自己動了起來,不知道方嚴會不會嚇得哭起來。
  果然方嚴瞪大眼睛,驚恐的瞪著方遠,差點哭出來的大叫道:“哇,好可怕,弟弟要壞掉了。”
  方遠用手捂住方嚴的嘴,也瞪著他,斷斷續續的吼道:“閉嘴。”
  許是覺得舒服了,方嚴眨巴著眼睛點點頭,自己倒是知道主動了。
  然後。
  “滾出去!”
  “不要!”
  
58、開店

  方遠的面館重新開張了,方嚴坐鎮在櫃台後面,面色凝重沉痛的,如同死了爹媽一般的看著進來的每一個客人。
  畢竟是做過領導的人,方嚴臉一拉下來,看著特別嚇人。
  以至於很多人朝裡面瞄一眼,看到方嚴的樣子,都猶豫了兩秒才進來。甚至有一個孩子被方嚴嚇哭了。
  方遠覺得方嚴就是來搗亂的,可是他又不敢對方嚴吼讓他滾回樓上去。
  趁著人不多的時候,方遠系著圍裙,一只手拿著把蔥,一只手拿著菜刀,凶神惡煞的衝過來。站了好一會,方遠才柔聲道:“你把客人都嚇跑了。”
  方嚴摸摸自己的臉,朝他笑了笑:“你覺得我長得很嚇人?”
  方遠搖搖頭。
  “那我長得很醜?”
  方遠繼續搖頭。
  “哎,那你就是嫌棄我了,我還是去整整容吧,不然你要是被我嚇哭了怎麼辦,”不知道方嚴是故意逗方遠還是想緩和一下兩人間的氣氛,他開玩笑的說道。
  方遠沉默了半響,好久沒有見方嚴這樣輕松的跟他說話了,這樣不帶任何逼迫的輕松的相對。
  “小遠,做這個太累了,你都瘦了很多,要不,”方嚴話還沒說完,方遠就一個激靈。
  “不行!”
  “我只是說,要不,再請一個人吧。”
  “...不用了,只是忙中午一會,能忙得過來,不用再請人了,”方遠微微尷尬的別過頭去,還以為方嚴是說讓他關門。
  “嗯,我幫你,”方嚴笑得特別溫暖,就像剛開始見到的時候一樣,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絲毫不見陰霾。
  方遠忍不住被他迷惑了。
  
  店重新開張,最驚訝的就是貢嬸,而她驚訝的對像,自然就是方嚴。
  將方遠拉到角落裡,貢嬸孩子也放到地上不抱了,特別特別認真的問方遠:“小方,你哥這是好了?怎麼好的?在哪治的?”
  方遠無言了好幾秒,轉頭看著方嚴很溫和的招呼客人,朝貢嬸搖搖頭:“他以前很正常,只是後來摔到了腦袋才傻了,前兩天出了點事住院做了手術就好了。”
  貢嬸失望的哦了一聲,將還不會走的孫子抱在懷裡:“唉!那真好,要是我兒子也好好的就好了。”
  方遠安慰了他兩句,就跑去幫方嚴了。
  其實方嚴做飯比方遠好吃,只是,方嚴私心裡不願意方遠在外拋頭露面。於是每次有人要什麼菜,都是方嚴跑去廚房端菜送菜,爭取不讓方遠出廚房一步。
  “哥你在做什麼,我要去買菜,”見方嚴一個人堵住一扇門也不離開,方遠特別疑惑的問。
  “要什麼菜,我去買。”
  “不用了,你去買人家又不認識你,會算你很貴。”
  “那我跟你一起。”
  “好。”
  這樣一起心平氣和的出買菜,還只有上學那會,現在想起來,竟恍如隔世一般。
  方遠有些恍惚的看著身邊的人,兜兜轉轉了這麼多圈,到最後方嚴還是安穩的站在他身邊,笑得很溫和。就好像這個人,從沒有瘋狂過,從沒有偏執過,從沒有消失過一樣。
  “小遠,你再看我,我會忍不住在這裡吻你,”方嚴靠近方遠,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方遠驚醒,捂住通紅的耳朵離方嚴遠一點。
  身後傳來方嚴開朗的笑聲。
  
  以前方遠專門雇過一個幫工,叫木巴,是本地人。不過後來木巴回家結婚了就沒有再來過了,那還是在認識李欣之前。之後都是方遠一個人忙活。
  現在有方嚴幫忙,方遠突然輕松了許多。
  “方遠,你哥很能干啊,結婚了麼?要不要給你們兄弟倆一人介紹一個老婆。”常來的熟客觀察了一段時間,見方嚴徹底正常了,紛紛驚奇不已。
  方遠還沒說什麼,方嚴就接過了話:“那先謝謝了,不過你們也知道,前段時間李欣才出了那樣的事,我弟他還很傷心,現在不考慮這種事。”
  “哦,我忘記這茬了,方老板是個長情的人啊,是我多嘴了。”
  方嚴笑著搖搖頭,轉頭看到廚房裡方遠正滿臉認真的顛著鍋,放調料。
  若是有可能,方嚴真想將方遠再次鎖在家裡,不給任何人看見。可是他也明白,若是真的那樣做了,他就真的永遠失去方遠了。
  
  晚上,方嚴光明正大的爬進了方遠的被窩。
  原先的小床被方嚴扔了,原本就不大的臥室裡放上一張雙人床,顯得地方更小了。
  方嚴倒是非常滿意,這下子,他就有理由不睡地上了。
  “睡外面沙發去!”
  “哎呀,小遠,腿又疼了,我的腿是不是會壞掉,以後再也不能走路了。我知道你嫌棄我,你還恨我,恨不得我死,我這種人,只配睡沙發,不,我連睡沙發的資格都沒有。我還是下去將桌子搭在一起睡吧,”方嚴心酸又自責的說著,竟真的下床要到樓下去。
  方遠扶著額頭,終於忍不住朝他吼了一句:“誰讓你不洗腳就睡覺的,我都容忍你不洗澡了,你居然連腳都不洗!不洗腳你還有理了。”
  “哦,”方嚴乖乖的轉了個方向,轉到衛生間,乖乖的拔光了自己去洗澡。
  光溜溜的站在方遠面前,方嚴特猥瑣的朝他一笑:“小遠,等著我,我很快就好了。”
  方遠瞪著天花板,突然很想念傻方嚴。
  可是,好久都沒見傻方嚴出現了,不知道以後是不是都見不到了。雖然方嚴正常了很讓人開心,可是傻方嚴陪了他很長一段時間,也讓他心疼了很久。
  “怎麼了?”方嚴穿著花褲衩走出來,渾身水氣。
  “你是不是完全好了?”
  “什麼完全好了?”方嚴疑惑的問。
  “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那個方嚴了?”方遠惆悵的問。
  方嚴親了親方遠的臉:“他不就是我?”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方嚴轉了轉眼睛,然後彎著眼睛笑道,“想不想見他?”
  “想。”
  
  “弟弟,頭發有水,”之前方嚴洗完澡出來沒有吹頭發,擦也沒有仔細擦,現在頭發上的水滴下來滴到臉上身上。方嚴好奇的揪著自己的頭發,摸到一手的水。
  方遠怔愣的看著傻方嚴很久才道:“別動,我給你擦擦。”
  跪坐在方嚴身後,方遠很認真很認真的幫方嚴擦著頭發,動作非常溫柔。
  方嚴乖乖的坐好,挺直著背,手放在膝蓋上。他咧著嘴傻笑,一邊笑一邊閉上眼睛:“弟弟,你摸得我的頭好舒服。”
  “嗯,別亂動。”
  “哦,弟弟,我的床沒有了,”方嚴翹著腳坐在床沿上,伸頭看自己原先床鋪的位置。
  “跟我睡。”
  “真的!”方嚴驚喜的大叫一聲,然後猛地回頭。
  方遠驚了一跳,拍了他一下:“瞎激動什麼。”
  “弟弟!”方嚴一把將方遠撲倒在床上,方遠不明就裡的被推倒在床上。
  “干嘛。”
  “我這裡難受,”方嚴扯掉自己的花褲衩,灼熱的地方蹭著方遠的大腿。
  方遠黑著臉,看著腦海中只有那一件事的方嚴,突然覺得自己真是自作自受。
  “滾下去,不然你今天睡地上,”使勁推開方嚴,方遠毫不猶豫的吼道。
  方嚴委屈的跪坐起來,捂著自己下面。
  “去廁所自己解決,”方遠一指衛生間,方嚴更委屈的看著他,磨蹭了很久才赤著腳下了床。
  方遠覺得自己可以好長一段時間不會去想念傻方嚴了,像這樣腦袋裡只有一根筋的人,一旦喜歡上某種運動,那就永遠只想著那一件事了。
  從廁所出來,方嚴眯著眼睛無聲的笑了很久。
  方遠已經側躺在床上睡覺了,方嚴從側面環抱住他:“小遠,晚安。”
  
  正常起來的方嚴,完全就是標准的好情人。不僅長得好,人也好,那股子溫和又難以靠近的氣質,幾乎閃瞎了整條街女人的眼。一個兩個上趕著往店裡奔。
  方遠面對著洶湧而來的女人,完全不管不問,埋頭呆在廚房裡,全仍方嚴一個人在外面應付。
  方嚴對人有耐性的時候,要不就是這個人有用,要不就是有什麼目的。而他現在的耐性只在方遠一個人身上。
  所以,拉下臉來變得嚴肅陰沉的方嚴,將店裡的女人全都嚇跑了。
  方遠偶然抬頭朝外面看了眼,見店裡冷冷清清的,不由得有些奇怪。
  “哥,人呢?”
  “哦,走了。”
  “為什麼?菜我還沒做好呢。”
  “不用做了,她們都是來問路的,問完了自然就走了。”方嚴特無辜的道。
  方遠目瞪口呆,有這麼多本地人跟一個外地人問路?能找個更高明點的借口麼。
  早晚有一天,不用方嚴做什麼,他自己就上趕著關門大吉了。
  
  時間一點點滾過去,這家小飯館就這樣苟延殘喘的開一天是一天。不知道是衝著兩人的外貌,還是方遠做的飯真的好吃。每天除了本錢,還能賺上個一兩百。
  方遠是心滿意足了,方嚴倒是覺得不如直接關門。
  與方嚴意見相左的時候,方遠從來不反駁他,而是直接無視掉他的話。
  現在方嚴時常抽風,總做些不著調的事情。
  吃飯的時候,方遠剛拿起碗,方嚴轉著眼睛,突然異常深情的來了句。“我愛你。”
  方遠沒反應過來的楞了一下,然後面無表情的低下頭扒飯,沒有一點反應。
  “小遠,我說我愛你。”方嚴強調了一遍。
  “哦。”
  “你呢?”
  “我吃飽了,”方遠擱下碗筷,一抬腿走了。
  方嚴覺得非常抑郁,方遠總是無視這個問題。
  逼迫著說出來的總不如自願說出來的動人。方嚴思考著,怎麼樣才能讓方遠心甘情願的說出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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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o(︶︿︶)o 唉,最近寫的沒有校對,等開定制的時候統一校對好改好,嚶嚶,收費人設真貴!

59、車禍

  方遠一直耿耿於懷的,不過是方嚴對他的傷害。
  方遠不是個記性很好的人,可是他卻非常念舊,也很長情。一旦是他喜歡上的人,就很難忘掉,也很難再去喜歡上別人。
  方遠不願意對方嚴說出那句話,那讓他有罪惡感,因為他曾經對方嚴是如此的痛恨和絕望。他怕一旦說出來了,他就原諒了方嚴,就會想不起來方嚴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就會再也看不清楚他。也看不清楚自己了。
  他也開始搞不懂自己在做什麼在想什麼,這樣的感覺讓他恐慌。
  將那些話埋在心底不掏出來,就是他最後的底線了。
  反正他已經什麼都不剩了,所有能被方嚴奪走的東西,都沒了,親情友情愛情。方嚴幾乎掌控了他的人生,也毀了他。
  難道不應該恨麼。可是反而愛上了。
  
  方嚴知道方遠在忌諱什麼,可是就算再重新來一次,他也不後悔自己做了那些事。
  只要方遠在身邊,就算他的手沾滿了血腥,那也只是為了得到方遠。
  誰讓他只會這種極端的方法。
  
  中秋的前幾天,一直在下雨,到處都是潮濕的水氣。
  方遠拉著方嚴坐在店裡惆悵的看著天,雨再不停,十五的時候就看不到月亮了。
  突然接到余光耀電話的時候,方遠非常詫異。
  “方遠,中秋快樂,”余光耀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電話裡傳過來。
  方遠下意識笑了笑,沒想到分開之後倒是和余光耀的關系不錯。
  “中秋快樂,發生了什麼事?”余光耀是屬於無事不打電話的人,方遠在想這次又是什麼事。
  “告訴你一個即好又不好的消息,想不想聽?”余光耀特別欠揍的笑起來。
  方遠看了坐在身邊不遠的方嚴一眼:“想聽。”
  “那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余光耀對著電話說著,挑釁的看著一直坐在他身邊的余輝,特別得意的樣子。
  余光耀的話剛說完,方遠就直接無語了半響,來了句再見,我沒興趣知道。然後就要掛電話。
  余光耀好容易找個人炫耀一番,結果方遠太不領情了。
  “好吧好吧,告訴你好了,被你那群親戚瓜分過去的公司,破產了。”
  余光耀剛說完,方遠就捂住了電話,不敢回頭看方嚴一眼。
  “怎麼了?”見方遠臉色不好,方嚴不由得問道。
  “沒事,朋友吃月餅咯到牙了。現在的月餅真是越來越難吃了。”
  “是啊,不過我們真的不用買月餅了麼?”方嚴點點頭問。
  方遠點點頭:“嗯,不用買了,咯到牙怎麼辦。”
  不敢告訴方嚴這個消息,那畢竟都是方嚴的心血。現在心血被人糟蹋了,他若是知道了,萬一想殺回去該怎麼辦。他現在還是個危險的在逃的精神病人。
  
  俞光耀在快要掛電話的時候,突然說了一件事。
  “你們養的那只大黃真衷心,你們走了這麼幾年,大黃都還守在那裡。不過他最近已經被人吃了,放心,我已經讓那個那人吐出來了。哈哈,真傻,被大黃咬傷了兩三個,有一個差點要死了。”余光耀特別開心的道。這會子,他已經坐到了余輝懷裡了。
  這次方遠是更游弋不定了,金毛居然被人吃了,它不是很厲害的麼,怎麼可能被人殺了。
  “哥,”方遠糾結的喊道。
  方嚴疑惑的看著他:“嗯?”
  “金毛被人殺了。”
  “哦。”
  “你,你不是很喜歡金毛?”見方嚴沒有一點傷心難過的樣子,方遠不由得有些奇怪。
  “我養的還有很多,從吉娃娃到藏獒應有盡有,你想要什麼我再追來給你?哦,我忘了,那些早就沒有了,以後碰到喜歡的再買了重新養吧。”方嚴攬住方遠的腰笑道,想了想又改了口。
  “但是,你從哪裡知道金毛的事?”方嚴奇怪的問。
  方遠哼唧了半天,才說是一個朋友,方嚴的臉色瞬間有些不好看。
  那時候是真的以為方遠已經死了,可是他還是好好的活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方遠認識又能幫到他的人,只有一個。方嚴轉轉手腕。有些人需要好好提醒提醒了。
  方遠還在想公司破產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什麼我做的?”方嚴毫不知情的問。
  “M市的公司,被親戚分走的公司破產了。”
  “哦,破產了麼,真可惜。不過沒了就沒了,以後再開就是了。”方嚴毫不在意的道。
  方遠定定的想了一下:“你另外一個公司還在嗎?”
  “不在了,那時候就賣了。”
  可是當初清算他資產的時候,並沒有算到這一項。
  
  方遠不知道方嚴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現在聽方嚴說話,慣性的只相信一半。總覺得方嚴在騙他,這種感覺讓人很是焦躁。
  “你現在,是已經好了?不用再吃藥了?”方遠趁著方嚴心情很好的時候問道,以前還時常見到他吃藥的。難道真的都好了?他不是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麼?
  方嚴正帶著耳機搖頭晃腦的一邊擇菜一邊聽歌,看到方遠蹲在他身邊,嘴巴開開合合的說話。
  “什麼?你在說什麼?”
  方嚴笑著摘掉一個耳機戴到方遠耳朵上,耳機裡是一首熟悉到有些陌生的歌。
  “最愛你的人是我,你怎麼舍得我難過...”唱歌的人聲音也非常耳熟,方遠仔細聽了,那不是他的聲音。
  唱歌的居然是方嚴,還意外的好聽。
  驚訝的抬頭看去,發現方嚴已經閉著眼睛跟著唱起來了。
  淡淡的歌聲跟著音樂響起來,歌聲裡有著太多的難過和絕望。唱完,方嚴早已淚流滿面。
  半跪□子抱住蹲在他身邊的方遠,方嚴一邊喃喃自語著那句話。
  最愛你的人是我,你怎麼舍得我難過。
  那種氛圍中,方遠面對著脆弱的方嚴,有一瞬間特別特別想哭,特別想吻他想跟他講我愛你,想安撫他想止住他的眼淚,想說別哭了。
  可是最終,方遠也只是回抱住了方嚴,什麼話都沒有說。
  
  方嚴不可能好。而現在這樣,大約也是他正常的狀態,只要不刺激他,就不會有危險性。
  “其實,什麼傻了,都是假的吧。你一直都在騙我,就算你裝的很像,可我就是能感覺到,你這裡什麼都明白。”方遠笑著道,也不管方嚴是不是在聽,用手指著他心髒位置喃喃自語。
  “余光耀說你從醫院逃出去的時候,非常厲害的騙過了醫生和護士的視線,若是你瘋了傻了,怎麼可能跑得出來。”
  “你是故意弄成那樣騙我的同情吧,你就知道我不可能放著你不管,還故意出現在我面前。你就非要讓我死了也不安心。”
  “你真是無藥可救了,可我也跟你一樣無藥可救了。”
  “你這個禍害,為什麼還不死,你死了就清靜了。你殺了這麼多人,早就該死了,你就不做噩夢不心虛麼,我跟你在一起都會覺得恐慌。有時候我真怕自己會突然發瘋殺了你。”
  趴在方嚴胸膛上嘮叨的說著,方遠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方嚴很安靜的睡著了,方遠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睡著了,還是又在裝睡。
  可是無論怎樣,方遠都對方嚴毫無辦法,甚至被他逼得一步步後退,直到掉下去為止。
  
  中秋那天居然放晴了,天好的讓人坐在門前都能舒服的睡著。
  方嚴非拉著方遠出去:“這麼好的天不出去可惜了,反正今天十五店裡也沒有生意。”
  方遠看看家裡連塊月餅都沒買,不由得動了出去的心思。他現在很討厭出去,也討厭人多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這一場雨下的,還是因為今天是好日子,街上人特別多。
  方嚴和方遠不約而同的往偏僻清靜一些的街道上走。陽光照的一切都亮堂堂的,甚至亮的有些刺眼,不過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方遠忍不住咧著嘴笑:“不買月餅了,我們自己做吧,買點杏仁花生和蜜棗。”
  “好。”
  路過一家花店的時候,方嚴不知道怎麼竄了進去,帶了一把百合出來,白色的大朵百合花開的正好。
  “百合有百年好合的意思,”方嚴說著,將花捧到方遠面前。
  方遠並不接,只是搖搖頭笑道:“你忘記了,我對花過敏。”
  方嚴愣了下,將花塞給路過的一個女孩手裡:“送給你了。”
  女孩子呆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著方嚴。
  方嚴拉著方遠走遠了,方遠笑起來:“你嚇到人家了。”
  方嚴欲言又止的道:“你對花,不過敏。”
  “我知道啊。”
  只是不想要而已,承受不起百合美好的花語。
  
  從超市出來的時候拎了好些五谷雜糧,還有一瓶十幾塊錢一瓶的葡萄酒。
  超市位於十字路口,車輛有些多,也沒有紅綠燈,方遠不放心的走在外側。
  “小遠,你是不是忘記買糖了?”方嚴將袋子提起來讓他看。
  方遠想了想:“家裡可能還有一些吧,我想不起來了,最近都沒用。”
  “要不我再去買...小心,”方嚴一眼瞄到後面有輛車疾速的朝這裡開過來,一點都沒有減速的意思,不由得驚慌的一把將身邊的方遠推開。
  方遠忽然被一股大力推開,不由得後退幾步摔倒在地上。
  然後他很清楚的看到,剛剛還跟他說笑的方嚴,高高的飛了起來,袋子裡的花生紅棗灑了一地。砰一聲似乎很輕又似乎很重落地聲在心裡被放大,方遠懵了,呆坐在地上看著面前迅速蜿蜒下來的紅色血液。
  車撞了人之後,撞到路邊的鐵欄杆上停下來,車上的司機沒有系安全帶,已經一頭撞在車前玻璃上昏了過去。
  “哥,哥,方嚴,你起來,你快起來啊!”方遠終於在愣了幾秒之後反應了過來,連滾帶爬的爬到地上滿身是血的人身邊。
  “小遠...你...愛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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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人生遍地是狗血...
可能下章就要完結了,然後再寫幾章番外就ok了,哈哈哈哈哈哈,好開心

60、最後

  方嚴迷迷糊糊的半闔著眼睛,軟塌塌的躺在方遠懷裡,似乎下一秒就要斷氣離開。
  而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拼著力氣斷斷續續的問出了那句話。
  “小遠,你愛我麼?”
  “愛,我愛你,你聽到了麼?”方遠的眼淚砸在方嚴臉上,小心翼翼的捂住他胳膊上的傷,可是血還是從背上從腿上流出來。仿佛他身體裡有流不完的血一樣。
  見方嚴的嘴張張合合,可是方遠卻怎麼都聽不到他在說什麼:“別說話,別說了。救護車,求求你們打救護車。”
  方遠忍不住哭求道,人群很快圍上來,有好多人掏出手機幫忙,卻沒一個人敢上前幫一下忙止血。
  方嚴還在說著什麼話,可是方遠的眼睛被眼淚占據,看不清楚他的口型,只能把耳朵貼在他嘴邊。
  “如你所願。”
  方嚴說如你所願。如你所願的死掉,這樣你就能解脫了。
  方遠聽到這句話就驚呆了,他拼命搖頭:“不要,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求求你別死。哥,不要丟下我。”
  原本就舉目無親,以前為了躲避方嚴,心裡還能有一個盼頭,他還有一個親人在遠方,他還有一個可以惦念仇恨的對像。可是若是方嚴死了,方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很快,救護車就來了,方遠緊緊攥著方嚴的手不敢丟。方嚴已經疲憊的閉上眼睛了,方遠一直在他耳邊喊著他的名字。
  “哥,別睡,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哥,我還沒有做月餅給你吃,月餅裡加一點葡萄酒是你想的,你還沒有嘗到味道,你不能說話不算話。方嚴,求求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方遠泣不成聲的哭著,幾乎說不出話來。
  
  肇事司機是個慣偷,那輛車也是他偷的。而那肇事者的病房就住在隔壁,有一個警察日夜看守著。
  方遠疲憊的守著方嚴,醫生說失血過多受傷太重,若是熬不過危險期,估計就不行了。
  方遠每天目不轉睛的看著旁邊放的監護儀,生怕上面一直跳動的線條變成直線。
  “若是挺不過今晚,怕是就醒不來了。他一直在發燒,傷口還有些感染,情況很嚴重。”醫生憐憫的搖著頭。
  方遠木木的點點頭。病房裡,方嚴還在輕微的呼吸著。若不是氧氣罩裡冒出白霧,方遠幾乎以為方嚴已經死了。
  天一點點黑下來,方遠已經忘記上頓飯是什麼時候吃的了。偶爾好心的護士會幫他帶一些飯過來,方遠就草草的扒上兩口,也不論飢飽。
  十五那天的月亮方遠沒有看到,十六的也沒有看到。現在月亮都已經被咬掉了一小塊,方嚴還沒有醒來。
  “哥,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你做的我都知道。我也知道李欣的事,李欣是你花錢雇的。其實,我看到你給他們錢了,可是我一直不敢確定。”
  方遠望著窗外,這段時間他很少睡,有時候困極了趴在床沿眯上一會,又很快驚醒,生怕一睜方嚴就不在了。
  “你被綁架也是假的吧,都是你跟他們計劃好的。可是我還是很擔心,看見你從樓上掉下來的時候,我的心跳都要停止了。方嚴,你真傻,為什麼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就會擔心你了。真傻,就算沒有這些事,我也一樣會擔心你啊。”
  “為什麼一定要逼我說我愛你,就算我不說你不是都清楚,明明你都看到了我的心意了。”,“你以為你死了我就開心了麼,你死了我還活著做什麼,我只有你了啊!”
  方遠老是止不住自己的眼淚,總是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擦都擦不干淨。
  若是再哭下去,方遠覺得自己會瞎掉。因為哭太多,眼睛總是又紅又腫的很痛,有時候就哭到流不出眼淚為止。
  
  深夜的時候,方遠終於熬不住困意趴在床邊睡著了。很冷,可是他困得什麼都顧不得,只管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方遠是被一陣尖銳的滴滴聲驚醒的,護士衝忙的推門進來,看了一眼之後,跑出去大喊醫生。
  呆滯的看著變成一條直線的監護儀,方遠終於撐不住昏了過去。
  
  一年後,西山腳下的公墓處。
  一個消瘦的青年穿著大衣,拿著捧菊花走在長長的階梯上。他的頭發略長,蓋住了眼睛,以至於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能感覺出來,他很悲痛。
  走到最裡面一地方,青年將花放到墓碑前,蹲下來對著墓碑上照片中的人喃喃自語著什麼。
  沒說上兩句,身後突然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為什麼一定要來看他?”
  蹲在墓碑前的青年沒有絲毫驚訝,也沒有回答,依舊喃喃自語的說著什麼。之後又從懷裡掏出一沓冥幣,在墓碑前燒了。
  “一路好走。”
  “小遠,我走不動了,待會肯定下不去了,你背著我。”來人靠在青年身上,撒嬌耍賴似得握著他的手。
  “哥,醫生說你的腿需要多鍛煉,否則就不能用了,難道你想坐輪椅一輩子?”
  “反正早就沒了,早晚需要坐輪椅。這假肢不好用,你走快了我就追不上你了,小遠,我們回去吧,”來人抱怨的嚷道。
  “活該,自作孽不可活。”
  “我不是還活的好好的,哈哈,這句話不准。”
  青年白了他一眼,瞥了眼照片上的男人,扶著身邊人的胳膊就往原路走去。
  這墓地的人,是一年前撞到了方嚴的肇事司機。當時這人是頭撞在車窗上,傷比方嚴嚴重,送去醫院沒多久人就死了。
  
  “你不是說你的醫藥公司賣了?那救你的那些人是誰?”
  “呵呵,是賣了啊,那些人我也不認識。”
  “嗯?”
  “呃,賣了開了家醫院,院長又不是我,所以跟我真沒關系了。我發誓那些人我真不認識。”方嚴舉著手特認真的道。
  方遠瞥了他一眼:“你現在得意了?”
  “沒有沒有,”方嚴笑得合不攏嘴。“小遠,我聽到了,你說的每句話我都聽到了。現在能不能再說一句我愛你,我想聽。”
  “滾。”
  “你太殘忍了,我滾不動。”
  “滾不動就爬。”
  “你現在太凶悍了,一點都不可愛。哎,我可愛的弟弟不見了,我真難過。”
  “你造孽太多,對你客氣我都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方遠忍不住瞪著方嚴,他現在真後悔當初說了那樣的話,以至於現在方嚴總是沒臉沒皮的重復那些話,磨著他要他告白。
  “嗯,以後不會了,我已經沒有再做那些事的理由了,況且我也已經答應你了,”方遠一瞬間恢復正常,極溫柔深情的說道,臉上笑意盈盈,顯得非常幸福。
  “可是你還是害死了一個人,那司機,原本不用死的,”方遠回頭看了眼墓地,他能做的只是在人死後燒點紙致歉一下,除此之外怎麼都沒辦法彌補。
  方嚴搖搖頭,特別正經的道:“所以開車不系安全帶很危險,咱們以後還搭公交吧。”
  方遠翻個白眼:“你還是走路吧。”
  
  某年末月某日。
  “小遠,起床了。”
  “別喊我,我還要睡,”方遠迷迷糊糊的趴在床上,頭天晚上折騰太久,他實在太累了。
  “午飯我都做好了,你再不起來就只能吃晚飯了,起來喝碗粥好不好,”方嚴掀被子,方遠果著身子,背後全是草莓印。
  “唔,眼睛睜不開,哥,腰疼。”
  “我幫你揉揉?”
  “別碰我,你手涼,”方遠迷迷糊糊的摸著自己的藥,摸到手的,是肉乎乎的感覺。
  方遠張開眼睛看著坐在床邊的方嚴,方嚴依舊高高大大的健壯無比,笑容溫和,身材也沒有變形。仿佛還是當年那個謙如君子的人。
  “我是不是又胖了,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上了,還有這腰上的肉怎麼這麼多,”方遠揉著自己的腰,連滾帶爬的摸下床,跑到穿衣鏡前看。
  “啊!我的臉是不是腫了,怎麼這麼圓!不對不對,我肯定胖了好幾斤,秤在那裡,我要稱一下。”
  方嚴面帶笑意的道:“你的臉不是一直都這樣麼?哪裡腫了?家裡沒有秤你忘了。”
  方嚴說完,方遠瞪著鏡子裡的自己良久,突然面色嚴肅的回過身來對方嚴咆哮起來。
  “是不是你對我下藥了!”
  “你猜。”
  “猜你妹!”
  “那來喝碗粥吧,我精心熬的。”方嚴端著碗粥笑得特別奸詐。
  方遠大驚失色的朝客廳逃:“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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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到此結束,好感嘆,終於寫完了,可能結尾有些氣力不足,但是還是想了很久的。
有番外,還有一些事請會在番外裡交代。
新文還在想,依舊是兄弟。
目測是高嶺之花薄情哥哥受X賴皮弟弟誘攻,突然萌上將高不可攀的人壓在身下做到哭的那種情節,啊哈哈,我太邪惡了。看到那種強大或者正經或者高不可攀的人,就想若是將他們壓在身下各種蹂躪該有多帶感!我真是壞掉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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