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禁錮之溺寵[上] by alpenlibe

我覺得作者把小孩子看的太強了
三歲就看理財書神馬的那叫總裁啊!!(?
啊然後作者寫雄性味道笑死我了wwwww
雄性咧wwwwww
乾男性比較正常啦為何要寫雄性(笑cry


*兄弟、年下、食用中

文案
臨死前被自己最愛的男人背叛了,帶著滿腔的怨恨他重生了。
重生小屁孩不說,另一個人卻對他產生了異樣的心思。
這是變異了?還是變異了?是變異了!
細水綿長的愛在日常生活中一點一點的侵占他心房,最後徹底被俘虜。
以愛為名義的禁錮,另一種方式的強制愛。


禁錮之溺寵[上] by alpenlibe
禁錮之溺寵[下] by alpenlibe


☆、001背叛
司然用鑰匙打開門,剛想笑著喊韓宇,一聲壓抑著的呻吟聲與喘息聲募然的鑽入耳中。
臉沉了下來,司然抬步朝聲音方向走去,是他和韓宇的臥室。
呻吟聲隨著靠近越來越大,一道壓抑著的聲音喘息的響起。
“寶貝兒,我愛你。”
字字誅心,宛如晴天霹靂般打在司然的心上,心口處如同破了一個大洞呼呼的灌著冷風。
冷的全身冰涼如置冰窖,那股刺骨的寒意蔓延四肢百骸。
司然身體不可抑制的顫抖,黎黑的雙眸充血泛紅。修長的手指緩緩推開了未曾關好的門,房內的畫面清楚的呈現在他眼前。
那張他和韓宇睡了一年的床上,兩具年輕的身體抵死纏綿。
昨晚還抱著他翻雲覆雨的男人,此刻抱著另外一個人笑的溫柔甜蜜,吐露著寵溺的話語。
一瞬間,仿佛全身力氣被抽走般,身子一軟差點踉蹌的摔倒在地上。
他撐著牆壁,圓潤的指甲扣進了牆壁裡,隱隱泛著紅色血絲。一雙大眼睛死死的瞪大,眼眶瞪得酸澀他也不曾閉眼,晶瑩的水光在眸中流轉,如同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艱難的邁動步伐,腳步沉重得宛如有千斤重量,每一步都十分艱難。
他腳大力的一踹,門扉砰的撞擊到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床上的兩人似乎被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連忙看去。
韓宇那張布滿汗水的臉轉了過來,一見是司然。驚慌在眼中一閃而過,隨後一雙白晢的手臂攬上了他脖頸,又鎮定下來。
“宇哥。”
較為嬌小的男人貼在韓宇身上,薄唇微微張開,媚眼如絲。
司然一瞧見那張臉頓時大駭,眼中陰霾迸發而出,狠狠的咬著字:“安祁郁!”
安祁郁挑釁的一挑眉,眼角魅意盡露:“叫我干什麼,我和宇哥在辦事,你快點出去吧。”
司然忿恨的瞪了他一眼,隨後將目光放在默不作聲的韓宇身上:“給我一個解釋。”
韓宇嗤嗤的笑起來:“解釋,什麼解釋。”
司然眼中冷光一閃而過,一字一頓道:“我要解釋!”
“真掃興。”安祁郁覺得十分無趣,也沒了興致,從韓宇身上爬起。
“解釋就是宇哥和你在一起只不過是玩玩而已,你真當宇哥愛你啊。”
安祁郁光著身子走到司然面前,神情倨傲得意:“司家少爺也不過如此,這麼容易的追上,而且還倒貼過來。”
那些傷人的話語如同針刺般一針一針的扎在欣賞,司然心下一陣恍然,想起自己為了韓宇竟然和家裡鬧了矛盾,到現在都沒有緩和。
司然死死的盯著韓宇,眼睛充血發亮,帶著一股執拗:“韓宇,我要你解釋。”
“你!!”安祁郁一陣氣悶,為司然不識好歹。不過很快,他又燦爛的笑起來。
韓宇終於有了動作,他下了床緩步向司然走過來。
司然眼睜睜的看到,那雙總是攬著他的雙臂抱住了另一個人,以一幅保護的姿態。
耳邊聽著韓宇低沉而磁性的聲音,以往覺得十分的性感迷人,此刻卻如同最傷人的利器。
他說:“小然,我不過是和朋友打個賭而已,看你能被我追到不。沒想到司家的大少爺也不過如此,還不是被我追上了。”
十分殘酷冷漠的話如同一把尖銳的利器,刺進了司然的心裡。宛如在那道泛血的傷口又補上一刀,撕開傷口,鮮血淋漓。
☆、002死亡
司然心痛的連呼吸宛如被桎梏住,但是面上卻平靜沒有絲毫的異樣。
他深深的看著面前相擁的兩人,眼底十分平靜。如同看著兩個小醜,諷刺的一笑:“真是惡心!”
說完,他宛如沾染上什麼不干淨的東西般,嫌惡的皺著眉頭離開了屋子。
就算心痛的快要死掉,他司然也有自己的驕傲,決不允許自己在那兩個賤人面前丟一分驕傲。
他的腰板挺得筆直,宛如青松毅力透著一股堅韌。
等遠離了那個小區,那挺的筆直的背脊彎曲了下來。司然雙目含淚,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瀉出一絲哭聲。
只有此時此刻,他才能放任自己的傷痛溢於表面。
司然在心中發誓,一定要讓那兩個賤人生不如死,他司家的少爺除了有錢,還有一個就是心狠!
任何敢負了他的人都不會好過,他一定要報復,一定要讓那兩個賤人嘗試到自己的痛苦。
他一定要讓他們生不如死!
就在此時,一股大力的衝撞將他撞飛。視線一陣天旋地轉,不經意間司然看到了一輛白色的福特車飛掠了出去。
身子狠狠的摔在地上,劇烈一疼,仿佛有東西流了出來,也帶走了熱量。
隨著血液的流逝,司然的身體一點點的變冷,無聲的張了張唇,想要說什麼,卻無力的閉上。
氣息在這一刻泯滅。
司然看到自己脫離了地上被鮮血侵染的身體,看著半透明的手,苦澀一笑。
不甘,怨恨,在此刻覆上心頭。
他還沒有報復那兩個小賤人,他不願就這麼死去!!
司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沒有被勾魂使者勾走,他有想過是不是自己怨念太大所以變成了鬼。
地上的屍體變得僵冷,周圍的人群越慢慢湊了過來。
沒過多長時間,一輛黑色的轎車飛掠而來,一個漂亮的擺尾,輪胎在地面摩擦發出刺耳難聽的聲音。
司然站在自己屍體面前,看著轎車門被打開。入目是一雙锃亮的皮鞋,往上看去黑色的西褲裁剪良好的包裹住腿部,襯得雙腿線條修長優美。
伴隨著鞋子主人下車,高大挺拔的男人映入視線中。
男人長得英氣逼人,劍眉入鬢,不苟言笑的神色不怒自威。
司然瞪大了雙目,看著男人如同看到什麼驚嚇的事情臉色劇變,拔腿朝這邊奔來。
那樣氣勢逼人的男人竟然像受到了巨大的打擊,抱著地上的屍體神情哀怮。身上貴重的西裝被血液染紅,男人眼中暗湧著巨大的哀戚,淚水從眼眶中流出。
那樣冷厲的男人竟然落了淚,司然看到他這樣子,莫名的笑起來。
他終於看到這面癱男人變了臉色,讓他一天到晚都板著臉凶他。
笑著笑著淚水就如同串珠般落了下來,止也止不住。
他飄到男人面前蹲下,伸手撫摸著那冷厲的輪廓,卻從他臉上穿了過去。
神情一瞬間染上悲戚,司然啞著聲音道:“以後你要好好照顧爸媽,他們老了。還有要替我報仇,將對不起我的兩個賤人送到地獄裡和我陪伴。你也要好好的照顧自己,別一天到晚板著臉,這樣找不到媳婦。”
絮絮叨叨的聲音十分平靜,看著男人悲傷絕望的神情,司然含淚笑了:“弟弟,你要幸福啊……”
意識漸漸的消散,司然知道,自己快要消失了。
舍不得的看著面前悲傷的男人,司然瞪大了眼,似乎要將他的樣子銘記到靈魂。
意識消失的那一瞬間,他想著,如果能重來……
他一定要讓那兩個賤人不好過!
如果能重來……
☆、003重生
渾渾噩噩之間,一道光亮照亮了意識中的黑暗。
司然只覺渾身一冷,被一雙大手所接住。
屁股毫不留情的被打了幾巴掌,那痛感讓他忍不住開口大聲罵了一聲。
入耳的是清脆的嬰兒軟軟糯糯聲,有一瞬間愕然,旋即屁股又被重重的打了幾下。
誰敢動自己這個司家大少爺,司然怒上心頭,剛想睜開眼怒罵,看是誰這麼大膽。但眼皮仿佛被膠水黏上了一般,怎麼無法睜開。身體不能動彈,連手指都十分的無力。
伴隨著耳邊另一聲的嬰兒啼哭,只聽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男聲,冰冷中卻帶著幾分喜悅。
“倩兒,看這是我們的孩子。”
司然閉著眼睛思索了番,這聲音怎麼聽怎麼覺得耳熟,有點像面癱爸爸的聲音。
下一秒,另一個熟悉的女聲音響起。
“我們家添了兩個小寶貝了呀,哥哥叫司然,弟弟叫司晏怎麼樣?”
“好。”
他們講話的內容聽在他耳裡,猶如晴天霹靂般,炸的他茫然一片。
如果他沒有聽錯的話,這應該是溫柔媽媽的聲音!
這是怎麼一回事!!!
司然回想了幾秒,死前的記憶全數的回籠。怔愣了一會兒,慢慢的消化這些記憶。
他死了,他看到自己的屍體被血侵染一點一點的變得冰冷,也看到弟弟抱著血淋淋的自己失聲痛哭。
司然能夠確定自己已經死亡,而現在又是怎麼一回事?
溫熱的身體,殘留著火辣辣痛意的屁股,一切都如同活著的時候。
思索了幾番,募然回想起先前那個男聲說的第一句話,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從心底深處緩緩冒出。
難道他重生了?
這個想法一浮上來,宛如瘋狂生長的藤蔓,快速的蔓延,纏繞。
巨大的狂喜讓司然想要大笑一場,嘴唇無聲的張開。緊閉的眼睛一股溫熱湧上,鼻頭酸澀難忍。
他能感受到父親和母親的對他出生的喜悅,能感受到父親笨拙的抱著他的動作。
一想到自己死前的混賬事,司然就想大罵自己,扇自己幾個巴掌。
他想要大聲宣泄老天的不公,讓他還沒有報復那兩個賤人就死亡。
他想要感謝老天的憐惜,讓他可以重新來一次。
司然宛如崩潰般無聲的哭泣著嘶喊著,凝聚在眼眶中的濕熱,順著眼角蜿蜒而下滑過鬢角。
死亡的恐懼,以及死前的那種痛苦在這一刻全數的瓦解。
那一串串的水滴,仿佛要將所有的不甘和怨恨,洗滌干淨。
司然無聲的張開唇,含淚的笑起來。
他活過來了!天可見憐他活過來了!
他可以報復那兩個賤人,可以孝敬自己的父母,可以欺負弟弟,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耳邊是響亮的嬰兒啼哭聲,那是弟弟的哭聲。
司然閉著眼,被淚水滋潤的唇瓣一開一合。
腦海中回蕩著死前的一幕一幕,那被摯愛之人背叛,死前弟弟的絕望痛苦。
在誰也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小小的嬰兒皺巴巴的臉上洋溢起一抹無比滿足卻又帶著詭譎的笑容。
“我重生了……”
☆、004雙生子
司家迎來了兩個小家伙,全家上下不論主僕都十分的歡喜。
一個個卯足了勁開始布置房間,將家裡上下打掃得干干淨淨。
豪華病房裡,此刻擠滿了探頭探腦的人。
特別是嬰兒床那裡,圍了滿滿的一圈人。
司然從睡夢裡醒來,一睜眼就看到一張笑的起皺褶的臉,冷不丁的被嚇了一跳。
才睜眼的嬰兒視線不是很清楚,但足夠讓他們看到一米距離的東西。
此刻醒來的嬰兒睜著濕漉漉的大眼骨碌直轉,“懵懂”的眼神看得司家的鐵血的老人心肝兒都快化了。
“哎呦,我的寶貝孫子喲~~~”
司然微不可察的打了個寒顫,往自家弟弟那邊縮了縮。
這個橘子皮老臉的老頭是他爺爺,家裡唯二怕的就是他。
爺爺是軍部的老首長,一身鐵血,每次看到他和弟弟都想拉著他們去軍部磨練。
一想到那段時間的悲慘日子,司然默默的移開了目光,太悲慘不提也罷。
目光自然的落到熟睡的弟弟臉上,司然忍不住一陣嫌棄,吐了個口水泡泡。
每次看到這張皺巴巴的臉,就別扭。
這皺得跟猴子一樣的嬰兒真的是他長相俊美的弟弟嗎?怎麼長的這麼醜。
回想起弟弟那張面癱臉,司然心癢癢的,恨不得拿個照相機將弟弟的醜樣照下來,到時候狠狠的嘲笑一番。
讓這丫的長大後那麼拽,凶神惡煞的。
司然潛意識的已經忘了,他和他口中那個醜得跟猴子一樣的弟弟長的一模一樣的事實。
他半眯著眼,回想起前世死亡前弟弟那痛苦的樣子。
那輕不可及卻有帶著萬念俱灰的聲音低低的喚著他:“哥……”
眼睛不禁開始酸澀,他一直以為弟弟討厭他,可是弟弟痛苦那一幕仿佛刻在了腦海裡,不時時的回蕩諷刺自己這個想法。
司然暗自決定,這一世他要好好的對待弟弟,不會像前世那樣將關系搞得惡劣。
嬰兒的身體很虛弱,經不住他這麼折騰,很快就閉著眼睛睡著了。
軟乎乎的身體自動自發的和弟弟貼在一起,緊緊的密不可分。
司家的當家人司鑫看到這一幕,冷漠的眉眼柔和了一些。攬著懷中的嬌小女人輕聲道:“他們會是很好的一對兄弟的。”
趙倩靠著丈夫,目光溫柔的看著緊靠在一起的嬰兒,笑道:“是啊,一定會的,因為他們是雙生子。”
……
時間流逝,轉眼之間,皺巴巴的兩個小嬰兒褪去了那層皺痕,變得白白胖胖起來。
兩兄弟比其他的嬰兒安靜乖巧了不少,不像別的嬰兒喜歡啼哭,折騰大人。
弟弟司晏性子比較靜,肚子餓了的時候,才會啼哭兩聲。
哥哥司然卻比弟弟還要安靜不少,每次瞧過去,看到他睜著“懵懂”的大眼沉思著什麼。
那可愛的樣子惹的趙倩抱著狠狠的親了好幾口,直將司然寶寶白晢的臉蛋親出紅痕。
每當這個時候,司晏寶寶都會緊緊得盯著他們,張開蓮藕般的兩只手臂揮舞著,小嘴微張叫喚著什麼。
趙倩知道,這孩子不是想讓自己抱,而是想要回自己的哥哥。
司晏對哥哥司然有一種占有欲的心靈,還是嬰兒狀態的他,已經隱隱的顯露出來一些。
可能是雙生子的原因吧,只要司晏和司然待在一塊,不哭不鬧乖巧十足。
但一旦將司然抱開,一向安靜的司晏寶寶就開始嚎啕大哭,哭得嗓子都啞了,讓人心疼不已。
☆、005關於喝奶神馬的
趙倩的身體不好,所以沒有讓兩兄弟喝母乳,改為喝奶粉。
這讓趙倩每次見到兩個寶寶都十分的愧疚,因為自己的身體,沒能讓他們喝上母乳。要知道出生的嬰兒喝母乳是最好的補品,對嬰兒的身體發育很好。
司鑫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安慰好自己的小妻子。
而司然得知這個消息時,卻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這樣避免了很多尷尬場面。
他都那麼大的人了,要是還喝母親的母乳,那不羞死人了嗎?饒是死過一次的司然寶寶覺得喝母親的奶需要一根鋼筋粗的神經,太讓人害臊了。
兩個人都是初次才當父母,沒有什麼經驗,喂奶的時候鬧了不少笑話。
好在漸漸熟悉了過後,喂奶也像模像樣了。
不過繼喂奶熟悉之後的問題又一個新問題出現了。
當兩個寶寶七個月大後,翻身這些都基本能行了。而司晏寶寶卻在這時候出了狀況。
前段時間雖然黏哥哥司然,但也沒有像現在這般非要天天的黏在一堆。
趙倩只要伸手去抱哥哥司然,一只肥嘟嘟的小手從旁邊伸過來拍上了她的手。嬰兒的力道非常的輕,落在身上根本就沒什麼感覺。
趙倩驚訝了一瞬,當即還誇獎著司晏寶寶的聰明,還知道伸手打媽媽了。
可是下一秒,卻讓她焦得頭發都快白了一根。
司晏寶寶黑溜溜的大眼睛緊緊的盯著司然寶寶,蓮藕般白嫩肉嘟嘟的小手朝趙倩張開。
趙倩以為他要自己抱抱當下激動的將司然寶寶塞進司鑫爸爸懷中,剛擺出慈愛的臉龐抱司晏,就見他小腦袋瓜子一偏看向司鑫爸爸——懷中的司然。
頓時趙倩的心拔涼拔涼的,氣鼓鼓的抱起司晏往客廳走,這寶寶從來都不讓她抱抱,太打擊人了!
司晏寶寶眼見離哥哥司然越來越遠,穿著白襪子的肥腳丫子胡亂蹬了蹬,小嘴微微張開,發出嗷嗷的聲音。
嘴巴因為沒有長牙齒晶瑩的液體順著嘴角淌了下來,肉嘟嘟的小手朝司然方向努力的伸去。
“啊啊……”
趙倩抱著寶寶繼續往外走,狠了心想將兩兄弟隔開。
哪知下一秒一股清亮的嬰兒啼哭聲募然的在耳側響起,聲音尖銳而撕心裂肺。
被淚水沁過後的眼珠子越發的晶亮水潤,正水汪汪的看著他哥哥方向,軟軟的小身子努力朝那邊伸長。
司鑫看到自家小妻子闖了禍的小眼神,眼中閃過濃濃的笑意。看了眼哭的淚眼汪汪的司晏弟弟,在低頭看看司然寶寶。
只見他無比淡定的吐了一個口水泡泡,長了些指甲的手指摳著腳丫丫。
這笨蛋弟弟,怎麼小時候這麼喜歡哭啊!
如果不是司然是個小嬰兒,司鑫都忍不住懷疑自己先前在他眼中看到的鄙夷是不是產生的幻覺。
司晏寶寶哭得嗓子都啞了,最後嚇的趙倩迫不及待的將他和司然放在一起。
看著在懷中緊緊相挨著的兩個寶寶,司然抱著奶瓶平靜的喝奶,司晏則花著一張臉咬著奶瓶的嘴,濕漉漉的眼睛時不時看向哥哥,那占有欲的樣子看的趙倩嘆了口氣,感嘆道:“這兩個寶寶的感情也太好了一點吧。”
☆、006開口第一句話
兩個寶寶一歲多時,已經學會走路了。
司然寶寶很聰明,很快的就學會了走路,雖然過程中難免的磕磕絆絆。
司然在學會走路的第一天終於流下了自出生後的第二次眼淚,第一次是在出生那時候拍屁股打出來的,他認為不算。
這次的眼淚是喜悅的眼淚,他一個成年人,終於擺脫了挺屍的狀態。
雖然自己的小短腿沒有什麼力氣,但司然堅信,只要自己好好的鍛煉走路,到時候就可以不用媽媽和爸爸抱了。
那樣抱來抱去的滋味,實在是太讓人尷尬了。
司然穿著襪子的腳丫子踩在鋪滿柔軟的地毯上,漆黑的眼睛一片堅定,小手握拳。
這一世一定要變強!強的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他!連所謂的感情都不能傷害!
弟弟司晏也是個聰明的孩子,見哥哥會走路了,絆倒了好幾次也會那麼走幾步了。
這讓本想看弟弟出醜樣子的司然一陣惋惜,要知道看他笑話的日子只有在這人小時候了。
司晏不知是不是染上了哥哥司然的習性,也變的安靜起來,除了餓了和尿尿的時候嗷嗷兩聲,其余都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哥哥司然。
那漆黑的眼珠子直將司然看的背脊發毛,仿佛看到了以後的自己被這小子面無表情盯著的樣子。
肥嘟嘟的小手捏上弟弟的肥肥的小臉,用力的往外拉扯,將弟弟柔嫩的小臉拉出一塊印記。
司晏好似感覺不到疼般,就算臉被捏紅也只是裂開嘴,露出粉嫩的牙床傻傻的衝著他笑。
“嗝……嗝”
晶瑩的口水從嘴角流淌下來,沾染到司然肥肥的手指上,嫌惡的收回手,心中忍不住一陣嫌棄。
真是笨蛋弟弟!
正在嫌棄的他無視了弟弟叫出的第一句話。
繼走路過後,司晏寶寶終於會說話了,比哥哥司然還早說話一秒,這讓趙倩夫婦又是高興又是失落。
高興自家兒子會說話了,失落叫的卻不是爸爸媽媽而是哥哥。
而自己的大兒子,趙倩哀怨的睨了眼一臉嫌棄的擦手指的司然,這寶寶倒是比弟弟口齒清楚,但吐出來的話卻是讓人哭笑不得。
“別貼我身上!”
望著正扒拉在司然身上的司晏寶寶,趙倩默然的在心中淌淚。
果然司晏寶寶喜歡自己哥哥嗎?連眼神都不曾向媽媽這邊瞟過。
難道媽媽和爸爸的存在感這麼低?
司晏寶寶學會了第一句話後,經常將哥哥掛在嘴邊。
才剛學會走路的他,只要一有精力,就扒拉在司然身上,用軟軟糯糯的聲音叫著:“哥哥。”
饒是司然活了二十年的男人也不禁軟了心,本想踹開他的腳丫子慢慢的收了回來。
算了,就這樣吧。
☆、007喝完
時間慢慢的流逝,轉眼間,那兩個白胖胖的寶寶已經長成了三歲,從弱小的嬰兒變得能跑能跳的漂亮寶寶。
此刻一張粉色的嬰兒床上有個小寶寶正扯著呼嚕睡得正香,細嫩的臉蛋因熟睡而粉撲撲的,十分的可愛。
忽然,那黑密的睫毛輕輕的顫動,眼簾經過一番掙扎緩緩掀開,露出被睡意迷蒙住的黑亮眼睛。
那雙眼睛極其黑,漆黑如墨。睫毛輕顫,不過片刻時間,眼神已經恢復清明。
小家伙先是偏頭看了看身側,沒有看到平時躺在身側的哥哥,秀氣的眉頭輕蹙。
如果此刻有大人在這裡,肯定會被這個小家伙驚嚇到。
不過只是三歲的孩子,竟然有如此沉穩的表情,凝黑的眼神不知道在沉思什麼,十分的平靜。
小家伙晃晃悠悠的從嬰兒床爬下來,自己彎腰套上小鞋子蹬蹬蹬的打開門跑了出去。
小短腿穩穩的邁開,走下樓看到正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哥哥,漆黑的眼睛點亮了一瞬。
“哥哥。”
司然專心致志的盯著電視,猛的被一個胖乎乎的小孩砸住仰躺在沙發上,那不是很輕的體重壓得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憋紅了一張臉才將炮彈般的弟弟推開,咳嗽了好幾下才緩過氣來。
司晏一見哥哥臉色不對立馬蹬蹬蹬的跑走,那速度一點也不像三歲小孩的奔跑速度。
司然:“……”
他還什麼都沒說呢!!
還沒等他抱怨,司晏弟弟顛顛的捧著一杯水走過來。
肥肥的小手握著比他雙手都要大的杯子,搖搖晃晃的朝司然逼近。
司然看得心緊,隨著他搖晃的姿勢心跟著顫抖一下,生怕這小子將杯子裡的水倒在自己身上。
“哥哥,喝。”
奶聲奶氣的聲音甜甜糯糯的叫著他,司晏將杯子往司然方向遞了遞。
司然垂下眼睛,看著面前乖乖巧巧的弟弟,老氣橫秋的嘆了口氣。伸出胖嘟嘟的手接住杯子,杯口對准嘴慢慢了飲了幾口。
司晏黑珠子般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司然的動作,軟糯糯的說:“哥哥,喝完。”
司然想要放下杯子的手頓了頓,隨後慢騰騰的將一杯水灌進肚子裡。將空杯子遞給弟弟,司然抱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飽嗝。
司然:“……”
這下司然的有些無語了,這一杯水就能灌飽的身體!
肥嘟嘟的腳丫子抬起蹬了蹬弟弟,不滿的說:“下次不許給我拿這麼大一杯水。”
嗓音軟軟糯糯奶氣十足,司然打了個寒顫,默默的閉嘴了。
無論過了多長時間,他都無法適應這柔弱的聲音。
☆、008看不懂
司晏顛顛的跑到桌子邊將空杯子放下,然後又快速的跑到司然身邊,脫了自己的小熊拖鞋爬上了沙發。
黑溜溜的眼睛盯著哥哥精致的側臉看了很久,見哥哥的目光一直放在電視上,有些不滿的癟嘴。
“哥哥……”
司然正看得起勁呢,為了以後的日子,必須要從小時候慢慢變強。
司晏叫了兩聲見哥哥都沒理他,委屈的抿嘴,眼睛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也放在電視上。
上面花花綠綠有許多顏色的線條,司晏板起小臉看了半天也沒有看懂。
滴溜溜直轉的眼睛偷偷的瞥向司然,肥肥的小手指摳著小腳丫子:“哥哥,我看不懂。”
糯糯的呢喃了一聲,司然此刻正在專心的研究股市,心裡琢磨著在那裡去弄點錢來。
為了以後報復那兩個賤人,他不想借住司家的勢力。他有自己的驕傲,自己的仇恨自己來報。
專心致志的他自然沒有聽見弟弟的叫喊,這讓叫了好幾聲都沒得到回應的司晏弟弟更加不滿了。眼睛狠狠的瞪了一眼電視,還小的他已經將電視貼上了和自己搶哥哥的頭號敵人。
放在大腿上的小肥手緩緩收緊,澄淨的眼眸沉了沉,他討厭搶走哥哥注意力的一切東西。
如果司然此刻側頭一看的話,絕對會看到一幅很不正常的畫面。
稚嫩的孩童此刻臉上掛著和他年齡不相符合的深沉,襯得那張肉肉的包子臉格外的可愛。
司晏軟乎乎的小身子朝司然方向靠近了些,見哥哥沒有什麼反應,隨後將整個身子依靠在司然身上。
小鼻子微微動了動,司晏滿足的呼出一口氣。
真好,是哥哥的味道……
等司然終於注意到懷中多了個軟東西時,看到的就是司晏熟睡的小臉。似乎夢到了什麼好的事情,小巧的嘴唇上下咂巴了下。
司然盯著自家弟弟恬靜的睡顏,有些感慨,原來這個冷硬的弟弟竟然還有如此天真無邪的睡顏啊。
伸出肥嘟嘟的小手指戳了戳司晏睡得粉嘟嘟的臉蛋,肉肉軟軟的,那柔軟的觸感讓司然稍稍睜大了眼。
怪不得媽媽一向喜歡捏弟弟的臉蛋原來這麼好捏啊。
等司晏睡飽了起來後,發現自己趴在哥哥腿上睡得,頓時心情極好的眯起眼,脆生生的道:“哥哥。”
司然淡淡的斜飛他一眼:“醒了啊。”
“嗯!”司晏乖巧的點頭,臉蛋在哥哥大腿上蹭了蹭。
“醒了就快起來,別再我身上擦口水。”眼尖的瞥到司晏嘴角的一絲透明,司然有些嫌棄。
“哦。”
不舍的爬起來,司晏的目光在司然腿上流連忘返。
真想一直靠著哥哥這麼睡下去啊。
☆、009准備上學了。
三歲的年齡已經是到了上幼兒園的時候,為了迎接這一天的到來,司家上下不論老少都早早的准備好。
“寶寶書包呢?”
“弟弟在收拾呢。”司然懶懶的回了一句,繼續坐在沙發上,看著大廳裡的媽媽和爹地外加自己肉團子般的弟弟手忙腳亂的收拾著。
趙倩將司晏的書包收拾好,這樣抬頭一看,頓時氣的吹胡子瞪眼,雖然她沒有胡子。
“司然你又使喚你弟弟,你是哥哥應該幫弟弟收拾。”
司然漫不經心的看著電視裡播放的財經新聞,睨了眼自家氣鼓鼓的母親,肉嘟嘟的下巴輕抬指了指坐在地毯上的司晏。
“弟弟他搶過去的。”
趙倩氣急,差點挽起袖子將這個懶寶寶打一頓屁股:“不是你讓弟弟收拾,弟弟怎麼會收拾。”
說著垂下頭看向正在收拾的司晏,腦海中正想像著自家寶寶委屈收拾書包的樣子。
低垂下眼,目光對上一雙漆黑如墨的沉靜眼睛,司晏帶著嬰兒肥的臉上一本正經,不贊同的蹙著秀氣的小眉頭,說:“不准罵哥哥。”
趙倩:“……”
司然笑道:“看吧媽媽是弟弟自願的,我想收拾他還不讓。”
似乎證實這句話般,正在收拾東西的司晏抬起眼,黑溜溜的眼睛沉靜而不見底:“嗯,我願意給哥哥收拾這些。”
趙倩:“……”
經過幾年的成長,她的最小兒子對自家哥哥的占有欲更上一層樓了。
司晏將鉛筆盒裝入了小書包裡,滿意的用肥肥的手拍了拍小書包上的小熊。做好這些他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爬起來,屁顛屁顛的走到坐在沙發上一幅大爺模樣的司然面前,將提著的小書包遞給他。
軟軟糯糯的聲音叫道:“哥哥,書包給你收拾好了。”
“嗯。”司然含糊的應了一聲,看著面前因他的回答而笑得眉眼彎彎的弟弟,忍不住在腦海中回想前世這小子的樣子。
可惜時光太過於久遠,他已經想不到這些細節了,只知道當時的弟弟好像沒有對他這麼的黏糊。
這是因為他重來了一世的原因嗎?所以連帶著弟弟也跟著改變?
司然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轉眼之間就將這抹疑問丟在了腦後。看來這一世弟弟和他關系這麼好,至少長大以後不會發展到前世那般的惡劣樣子。
趙倩和司鑫從百忙之中抽出一天的時間來送小寶貝們上學,一上車司晏就牽住司然的手握得緊緊的。
司然看了一眼小臉繃得緊緊的弟弟司晏,忍不住勾唇淺笑。
果然還只是個孩子啊,恐怕是在害怕去新環境吧。
抬起肥爪爪拍了拍司晏的肩膀,剛想安慰一句。冷不丁的就聽到司晏小聲嘟嚷的聲音。
“絕對不能讓哥哥被那些外人搶走!”
司然:“……”
他默默的放下手,偏頭看向窗外,他真是想得太多了!
☆、010給你戳
黑色的轎車平穩的停在幼兒園門口。
司鑫和趙倩率先下車,看到幼兒園門口擠滿了的家長和兒童忍不住咂舌。
“現在的孩子上個學真不容易,還要忍著被擠成肉餅的滋味。”
他們倆讓兩個孩子先在車上等著,然後自己先去報名。
來到這個幼兒園是司家一大家子經過慎重的考慮做出的決定,老爺子說不能讓兩個小家伙從小養尊處優慣了,所以送他們到一般的幼兒園上課。
對此,司然有些不屑,他們就算沒養尊處優自己也長歪了。
他是知道自家那些花花腸子的,可是真當到了這時候,瞧見外面人滿為患的大門口,司然還是忍不住唏噓。
沒想到他一個二十多歲的人竟然要還混在一群鼻涕孩裡面,這讓他有些抗拒。
不過司然也知道,他們能得瑟的也就這幾年了,等兒童時期一過,那麼就是他們受苦的時候。
思及此,司然偏過頭看向正望著自己的傻笑的弟弟,伸出手指頭戳了戳他肥嘟嘟粉嫩嫩的臉蛋,一戳一個窩。
司晏十分喜歡哥哥這麼戳自己,小腦袋還湊上前去,用臉蛋蹭了蹭:“哥哥,給你戳。”
看著乖巧十足的弟弟,司然嘴角抽搐了兩下,還是無法想像這麼可愛的弟弟怎麼會變成那個面癱。
“你能得瑟的也只有這麼幾年了。”
他是知道以後會發生的事情,也知道弟弟是爸爸培養的下一任繼承人。所以弟弟過了兒童時期,身上背負的重擔要比他多了很多。
司爸爸和司老爺子打著不讓兩個小家伙變成紈绔的理由,在他們少年時期好生的折磨了一段日子。
司然還好,他對司家的位置沒什麼追求。而弟弟司晏不一樣,他有很好的商業天賦,他可是知道這小子在未來十年後將司家的公司發展成讓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那可怕的天賦讓他都有些嫉妒。
不過這時候他們還小,先享受幾年好日子再說。
司晏歪頭疑惑的看著哥哥突然失落又振奮的樣子,頂著被戳紅的臉蛋趴在司然的身上蹭了蹭。
“哥哥怎麼了?”
司然回過神,斂下心中的情緒搖搖頭:“沒什麼,只是在想我們會認識什麼新同學。”
在司然看不見的時候,司晏乖巧的神情募然一變,變得有些深沉。
他不喜歡有新同學,這代表有人會給他搶哥哥,他不許!
不過當司然看過來時,司晏的表情又恢復乖巧的狀態,如同撒嬌般的蹭著他。
司然被蹭的有些無語,忍不住想,前世弟弟有這麼粘人嗎?
司鑫和趙倩很快就報完名出來了,趙倩拉開車門招呼兩個寶寶下車。
“司然司晏快點下車,我們去認識新同學。”
報完名然後要將小孩送到教室裡,讓第一次上學的小孩熟悉一下周圍的人。
這是這個幼兒園的教學方式,也讓離開家長的孩子熟悉環境與氣氛。
☆、011不准你碰
司然和司晏聽話的從車上下來,他們兩個一下一車頓時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家伙,穿著同樣款式顏色的衣服,精致肉嘟嘟的小臉在陽光下細嫩的絨毛都看不到。藍色條紋的上衣,下身是黑色的背帶褲,腳丫丫套上了黑色的小皮鞋。
兩個小寶貝看起來時尚又可愛,最引人注目是他們一樣的臉。
司然乖巧的被爸爸牽住,弟弟則是和他並排緊緊的牽住他。
嬰兒肥的小臉上一片嚴肅,司晏奶氣十足的說:“哥哥,牽緊我,不要走丟了。”
已經二十多歲的司晏:“……”
他突然覺得手有些癢癢了,特想捏向弟弟肉嘟嘟的臉蛋。
司晏看著哥哥盯著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尋常,眸中泛起一抹疑惑,不過很快就被那群湊過來的人給打消。
“好可愛的小孩啊。”
“對啊,難得一見的雙胞胎啊。”
瞧著兩個小孩細皮嫩肉的模樣,周圍的阿姨們都忍不住想在他們臉上捏兩把。
一位阿姨剛伸過去的手就被一只肥肥的手阻擋住,驚愕的看過去。只見其中一個寶寶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稚嫩的眉眼滿是與年齡不相符合的肅穆與凌厲。
“不准你碰哥哥。”
小小的稚童沉聲的說著,周圍的人都愣了幾秒,隨後忍俊不禁的笑出聲。
“哎呀,你這寶寶真可愛,好像小大人啊。”
誰家的孩子被誇不高興啊,趙倩眼睛都笑眯了,推脫了一下:“哪有,這兩孩子平時皮得緊,你家小孩也很可愛啊。”
兩個女人互相的吹捧著對方的孩子,笑容滿面,很快的打成了一團。
司然仰著小腦袋瓜子看著笑顏如花的趙倩,忍不住恍惚了一下,他已經多久沒見過自己的母親這麼開懷的笑過了?
好像是自己承認愛上了韓宇的時候,那時候母親的笑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對自己的擔憂。
記得那時候弟弟也對自己發了好大一通火,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被他打了一巴掌。
司然斂下眼簾,細長的睫毛在光線之下撲朔迷離的煽動,掩蓋住眼中的苦澀與悔恨。
他前世到底是有多傻才忽視了這些,這一世能重來,他絕對不重蹈覆轍。
他絕不會讓這媽媽再一次傷心,也不會讓自己愚蠢的落到死不瞑目的程度。
忽而,臉上被什麼東西輕柔的拂過。司然驚愕掀開眼簾,纖長的睫毛挑起一抹詫的弧度。
司晏擰起小眉頭,如墨的眼睛漆黑如同夜空下的天空,漆黑不見底。
“哥哥,別傷心我會陪著你。”
他不喜歡哥哥那突如其來的傷感,他年紀還小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但是唯一知道的是哥哥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阻擋了一切伸過來想要摸哥哥的手,司晏心底無比的厭惡著這些人,哥哥是他的,誰都不許碰。
可是他知道,如果真把這個話說出來,那麼媽媽將會打他,也會將哥哥和自己隔離開了。
年紀小小的他在誰都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悄悄的學會了忍耐與掩藏。
☆、012我討厭髒小孩
許多第一次離家的寶貝都因為周邊的陌生,沒有熟悉的人而哭的稀裡嘩啦。
司然坐在橘黃色的小凳子上聽著周圍的不斷傳過來的魔音穿耳,秀氣的眉頭皺了又皺,擰得緊緊的。
他看向同樣是小屁孩的弟弟,小小年紀竟然面不改色,面無表情著一張臉坐在他身邊。
似乎感受到哥哥的視線,司晏偏過頭來,肉嘟嘟的小臉瞬時綻放開一抹燦爛的笑顏:“怎麼了哥哥?”
“沒……怎麼。”
司然抽抽嘴角轉過頭,他剛仿佛看到了前世的面癱弟弟。看來今天沒怎麼睡好,都產生了幻覺。
一個毛都沒張齊的小屁孩嚴肅著一張臉,這可能嗎?
“嗚嗚你……你怎麼不哭……嗝……啊。”帶著哭腔的軟糯糯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司然瞥過去一看,頓時嫌惡的皺緊了本是擰緊的眉頭。
只見一個滿身是肉的大胖娃坐在他旁邊,正抽抽噎噎的摸著眼淚。肥肥的小肉爪上滿是他自己的鼻涕與眼淚,更別提臉上縱橫交錯的淚水與鼻子下掛著的粘稠。
“我討厭髒小孩。”司然面無表情的移開視線,絲毫不在意自己剛打擊了一個幼小的心靈。
旁邊的司晏眼神閃了閃,在司然看不到的地方黝黑的雙眸中凝聚了疑為沉思的情緒。
不喜歡髒小孩嗎?
小胖娃絲毫沒覺得被司然打擊了,吸了下鼻涕說:“很髒嗎?我媽媽今天還給我換上了灰色的衣服,說這樣看起來不髒。”
這次司然連眼角都抽搐了,敢情你媽還有先見之明,灰色看起來耐髒。
“你應該讓你媽媽給你穿黑色。”那種髒了才看不出來。
司然一本正經的建議到。
小胖娃抽噎了一下,連哭都忘了,一連興奮與崇拜的說:“對喔,你怎麼知道得這麼多。”
因為我已經二十歲了謝謝!
司然決定無視掉自己這個同桌,他發現自從進了這個幼稚園,自己的智商也跟著下降了許多。
周邊的小孩還在哭訴著,哭得久了司然差不多已經習慣。
旁邊的那些小娃娃似乎哭累了,注意力就放在了坐在中間位置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孩身上。
司然看著那些小屁孩如同看猴子般看過來,蹙起的眉峰又皺了幾分。
他現在已經隱隱約約明白動物園那些動物們的想法了。
一向以哥哥為主的司晏察覺到自家哥哥有些不悅的情緒,挪動著橘黃色的小板凳往他哥哥面前蹭去,不動聲色的擋住前方過來的視線。
小小的孩童冷凝著一張臉,稚嫩的眉宇之間縈繞著不悅與幾分怒意。
“不准盯著我哥哥看。”
軟軟糯糯的聲音中夾帶著幾分霸道。
☆、013我想回家了
司然愕然著看著面前小身板的弟弟,心中湧上一股暖流。湊過身趴在自家弟弟身上,視線掃過那些似乎愣住的小屁孩。
“弟弟我有些想回家了。”
司晏在哥哥司然靠過來時下意識的放松了身體,讓自己不那麼僵硬咯著哥哥。
“那我們回家好不好?”
說著起身拉起有些愕然的哥哥往外走,既然哥哥說不想在這裡了,那麼就走吧。
一向以哥哥的話為聖旨的司晏弟弟很輕易的無視掉先前目前再三交代的話:一定要乖乖待在幼兒園,等放學的時候媽媽來接你們。
司然重活了一次,覺得上幼兒園根本就沒有必要,本來幼兒園相當於一個托兒所。
而弟弟這樣的乖巧讓司然十分的滿意,果然弟弟要從小培養才能乖巧。
乖乖的跟著弟弟往外走,身後的小胖娃含著手指天真的問:“你們去那裡啊?”
“我媽媽說不能離開這屋子一步。”小胖子說完,舉起肥爪爪扯著嗓子開吼:“老師!!有人要回家了!!我也要回家,我要麻麻!”
這樣細嗓子一叫幾乎所有人都聽到,數十雙含淚的眼睛齊刷刷的盯過來。
司晏沉靜的眼睛沉了沉,想揍小胖子的心都有,拉著哥哥的腳步更快了些。
幼兒園老師則是一個年輕的女子,看上去平易近人。她正在安撫其他哭泣的孩子,突然眼睛一眯,看到已經走到門口的兩個小孩,頓時大驚。
“等等——!!”
司晏仰著小腦袋瓜子,深黑沉靜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擋在面前的女人:“讓開。”
女子先是被司晏和司然一模一樣的臉驚愕了一下,只是一瞬,很快的回過神,彎下腰快速的抱住其中一個小孩往教室裡走。
“不行啊,還沒有到放學時間,寶寶們要聽話啊。”
果不其然,抱走了其中一個小孩,另一個孩子立馬撒丫子的追了上來。
“放開我哥哥!不准你碰!!”奶聲奶氣的警告聲自身後傳來。
司然這是重生後第一次被別的女人抱,嘴角有些抽搐的抽了兩下,踢了踢小腿兒:“老師放下我吧,我不走了。”
“真的嗎?”女子狐疑的瞅著懷中的小孩,那嫩白的小臉蛋鑲嵌著烏珠般的兩顆眼珠子,十分的漂亮。
“要是說謊的話,晚上大灰狼回來找你然後把你吃掉哦。”
司然:“……”
腳一挨上地,司然就被一個軟乎乎的小家伙黏住,衝擊力使他往後退了一小步。
柔軟烏黑的小腦袋瓜子不斷的蹭著自己,白嫩的小肥手抱得緊緊的。
司然腰部被勒得有些疼,不自在的動了動,想要掙開。
下一秒,耳側傳來了司晏委屈的聲音:“哥哥,她抱你。”
司然笑了笑,摸了摸弟弟柔軟的發絲:“乖,沒什麼的。”
自家弟弟有多麼嚴重的占有欲他深有體會,深知這也是弟弟占有欲作祟的原因,簡單的安撫了下也就作罷。
司晏蹭了蹭哥哥,在低頭的那瞬間,那雙漆黑的瞳眸看向女子的目光逐漸變得有些深。
☆、014老師你笑得好傻
經過一個小時的安撫周圍的小孩終於停止了哭泣,一個二個掛著鼻涕眼淚汪汪的看著前面的老師。
突然女老師覺得亞歷山大,已經笑的僵硬的嘴角硬是扯開一抹燦爛的微笑:“寶貝們先休息下等會咱們來做個游戲吧。”
教室裡的小孩幾乎都是在三歲以上的,所以一聽到做游戲都升起了想玩的心靈。
突然,一記奶氣十足的囂張聲音冷哼起來。
“老師你笑的好傻。”
聲音是從左邊的位置傳來的,司然好奇的瞥過去。就看到一個白白嫩嫩的可愛小家伙坐在板凳上,一臉不屑的看著女老師。
女老師的名字叫何玲,是才畢業的學生,所以定力不是很好。這樣一聽,嘴角的笑容有些扭曲了。
強忍著想要捏那個死小孩的臉蛋,何玲笑容僵硬說:“好孩子是不可以和老師頂嘴的哦。”
小家伙仰起肥嘟嘟的下巴,從小巧的鼻子裡擠出一個哼音:“勾引我家叔叔的阿姨也經常這麼說,老師你也是喜歡我叔叔嗎?可是我叔叔已經有我了。”
這下何玲連眼角都開始抽搐了。
“哥哥,你在看什麼?”旁邊傳來奶聲奶氣的細嗓子。
司然若有所思的將注意力放在自家弟弟身上,就見那雙黑黝黝的眼珠子流露出來幾分委屈,頓時有些驚訝了:“怎麼了?”
“哥哥你不理我看別的小孩去了。”
司晏委屈的癟嘴,他不喜歡哥哥將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這讓他有種哥哥會被搶的感覺。
“不是。”司然又看了一眼正被何玲拎著臉蛋哇哇大叫的傲氣小家伙,眼睛微微的眯起:“……總感覺他有點熟悉。”
“哥哥你認識那個討厭的家伙嗎?”司晏醋意十足的說著。
司然無奈的笑起來,覺得弟弟吃醋的樣子可愛又稀奇:“怎麼可能,你別亂想,況且你都沒和他說過話,怎麼覺得他討厭啊。”
司晏小嘴蠕動了下,最後還是咽下嘴裡的話。
在他眼裡只要引起哥哥注意的人都是討厭的人,而吳思言小寶寶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就被列入了黑名單。
何玲收拾了那個不聽話的吳思言小家伙,將他捏的淚眼汪汪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心中的郁悶一掃而空。
拍了拍手,清脆的巴掌聲將小家伙們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來,在我們做游戲之前先彼此熟悉一下吧,大家可以自由走動。”
☆、015只有我叫
在座的小孩們掛著鼻涕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根本沒有誰站起來。
忽然,板凳在地板上拉開的摩裟的聲音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力。
吳思言小家伙盯著眾人的視線邁開小短腿,顛顛的朝一個方向走去。
“喂,你們兩個叫什麼名字。”
司然眼睛一抽,看著站在面前趾高氣揚的小家伙。那白的如面團的臉頰被捏得紅紅得,如同抹上了一層嫣紅的胭脂,看上去極為可愛。
“為什麼在這麼多人面前你要問我和弟弟的名字。”
同樣奶聲奶氣的嗓音聽在司然耳裡,嘴角猛的一抽,他何時能擺脫這樣幼稚的聲音。
司晏拖著小板凳一屁股坐在司然面前,擋住吳思言的視線,細嗓子有些冷:“我哥哥不喜歡你,所以你還是找其他人玩吧。”
吳思言仿佛沒有料到眼前的小孩會這麼說,想他吳思言寶寶在家裡眾星捧月慣了,何時受過這樣的冷漠對待。當即也不依了,肉肉的小下巴高傲的抬起:“我叫吳思言,我小叔叔說自己報上了名字,對方也會報上,不然是不禮貌的行為。”
司晏哼唧了一聲:“我叫司晏,哥哥名字叫哥哥。”
司然:“……”
“哥哥?”吳思言呆呆的重復了一遍:“怎麼可能有人叫這個名字。”
司晏小臉沉下來,肥肥的小爪子推了吳思言一把,差點將這小白團子般的小家伙推到在地:“哥哥只有我叫,你不准叫哥哥。”
“明明是你說叫哥哥的。”吳思言委屈的癟癟嘴,淚眼模糊的盯著他。
司然眼看兩個小家伙就要在他面前上演一出哭戲,立馬將弟弟拽到身後。望著眼前團子般的小家伙有些好笑,聲音也放柔了幾分:“我叫司然,你今年幾歲了。”
吳思言吸吸鼻子,小肥手揉揉臉,將手指頭含在嘴巴裡:“我今年二歲半了。”
這可上學得早,司然有些同情的盯著他。
繼續吸著鼻涕,吳思言看著和先前長得一樣卻很好說話的司然,有些好感:“你比你弟弟性格好多了,我小舅舅說友誼要從小培養起,那麼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朋友了。”
司晏的臉黑得更沉了,連忙蹦跶出來將哥哥緊緊的抱住:“不准,哥哥是我的。”
吳思言哼了一聲,小下巴抬得很高:“我又沒和你說話,小叔叔說打斷別人說話的不是好孩子。”
司然聽著他們幼稚的吵架,有些好笑,卻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看來近段時間他都要度過這樣幼稚無趣的日子了。
似乎被那些小孩子摧殘得厲害,司然回到家中也有些懨懨的挺不起勁。
司晏看著精神不佳的哥哥,邁著小短腿蹬蹬蹬的跑下樓,沒多久時間端著一杯水進來。
“哥哥,喝水。”
他的小臉布滿了惶恐,就連黑曜石般的眼睛也泛著恐懼,生怕自己哥哥生病了。
要知道生了病就會進醫院,很有可能會消失,這是趙倩經常警告他不穿衣服拿出來的理由。
司晏現在很怕,很怕哥哥生病消失了。在他印像中,生病的人都要喝水,這是他從電視上學來的。
不想拒絕弟弟的好意,司然硬生生被灌了三杯水,才讓司晏相信自己沒有生病。
“哥哥病已經被水衝跑了嗎?”
司然:“……”
你當我胃是衝水馬桶啊。
“弟弟乖乖去看電視,這一刻我不想看到你的臉,這會讓我想要捏死你的衝動。”
司晏弟弟乖巧的仰起白嫩精致的臉蛋:“哥哥給你捏。”
☆、016關於幼稚這個問題
司然托著小下巴兩眼無神的看著黑板,身邊是弟弟和吳思言的吵鬧聲。
不知是不是沒有人拒絕過吳思言小家伙,所以從上次以後就賴上了他們,准確的說賴上了司然。
與哥哥司然微妙的感覺相比,弟弟司晏如同被侵入了自己地盤的貓咪一般,炸起了渾身的毛發。
每次吳思言一靠近,司晏就如同上戰場般奮力的捍衛著自己的地盤,而所謂的地盤卻是哥哥司然。
現在年僅3歲的司晏小孩最喜歡的人是哥哥,就連父母都不能超過哥哥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最討厭的人是所有想要搶走哥哥的人,而吳思言是其中讓他最討厭的一個人。
肉嘟嘟的小手板著吳思言拉著哥哥衣服的手抓,小孩眼睛都快氣紅了:“你快放手,不准你碰哥哥!”
吳思言胖爪爪捏緊衣角,白色的衣角被他抓出幾道褶皺。小下巴驕傲的揚起,從鼻子裡擠出一個哼音:“司晏你真不懂事,我小叔叔說離不開自己哥哥的人都是小孩子。”
“你才是小孩子,我和哥哥從出生開始就是一起的,你這個外來者!!”司晏齜起一口小白牙。
“你幼稚!”
“你才幼稚,你個鼻涕蟲小孩!!”
“哥哥你說誰是幼稚的小孩。”司晏和吳思言齊刷刷的看向他,目光炯炯。
司然伸出手指揉了揉有些抽疼的額角,無視掉兩個小家伙期待的目光。
你讓他一個二十歲的成年男子來判斷?不好意思,你們兩個在他眼中都是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子。
“哥哥你怎麼不說,是不是他要幼稚一些。”司晏扒拉在司然身上,揚起的小臉泫然欲泣,似乎一聽到自己不喜歡的話就哭出來的樣子。
司然頓了頓,捏了捏司晏的肉肉的臉蛋:“弟弟乖,別再用你這張臉做出這樣的表情,這不適合你。”
看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做出這樣賣萌的表情,實在是壓力山大。
撥開抱著自己腰的弟弟,直接將還抓著衣角的吳思言小家伙丟到一邊。
慢騰騰站起來,拉開凳子往外走。
司晏愣了一下,邁著小短腿追了上來,仰著頭天真的問:“哥哥你要去那裡。”
“去廁所,你也要去嗎?”
“嗯,要去。”
胖乎乎暖暖的小手拉住自己的手,司然只是怔愣了一下,也就隨他去了。
見哥哥這次沒有掙開自己,司晏漂亮稚嫩的小臉綻放開一抹純真無比的笑顏,襯得他越發的漂亮了。
兩個穿著一樣,長相一模一樣的小孩子牽著走慢騰騰的走出了教室。
精致可愛的小孩,一個老成淡然,另一個卻是天真可愛。
明明五官都長得一樣,卻沒人將他們兩人認錯。除了第一次見恐怕會認錯,只要和他們接觸就了那麼就不會認錯。
☆、017生氣了
吳思言小家伙的出現給了司晏弟弟很大的危機感,以前只是粘人的程度,現在卻想一個狗皮膏藥般黏住了司然。
就連上廁所,司晏弟弟都要守著他哥哥。那雙黑溜溜如葡萄般絲潤的眼睛,每當讓有些煩躁的司然軟了心。
“你不能在外面等我嗎?”
作為一個成年人,被人眨也不眨的盯著上廁所怎麼也覺得別扭。雖然這個人是個毛都沒張齊的小布點,也是他那個未來的面癱弟弟。
“哥哥,媽媽說過上完廁所要洗手。”司晏肥嘟嘟的小手扒在洗手台邊沿,一雙眼緊緊的盯著自家哥哥,生怕他不洗手。
司然嘴角抽搐了兩下,洗完手。沒有擦干手,濕漉漉的手指捏上了弟弟肥肥嫩嫩的臉蛋。
“別學吳思言說話,還有我什麼時候不洗手了。”
司晏被哥哥捏臉蛋眉眼彎彎的樣子,一聽到吳思言就刷的沉下來,黑黝黝的眼睛十分的漆黑。
“我才沒有學他,我怕哥哥生病而已。”
“怎麼沒有學?吳思言喜歡說我小叔叔說,而你剛才說媽媽說,兩者難道有什麼不一樣嗎?”司然來了興趣挑挑眉頭,牽著弟弟的小胖手走出廁所。
司晏乖巧的被哥哥牽著走,秀氣的眉頭擰得緊緊的,糾結了一會,奶聲奶氣道:“才不像!!”
為了這個原因,一下午的時間司晏都生氣的不理司然。
這讓司然覺得又新奇又好笑,在他以前的印像中,弟弟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了。
現在重新經歷一次,弟弟乖巧又幼稚的反應讓他覺得無比的有趣,又十分的欣慰。
果然要乖巧的弟弟,要從小培養。
下了學,小包子們都背著娃娃小書包被自己的家長領走。
司然和司晏並排的坐在橘色的小凳子上,默默的等待著保姆來接。
司家的企業有些大,司鑫幾乎抽不出時間來陪自己的孩子。趙倩也世界各地的跑,因為她是知名的攝影師。最近她准備舉行一個攝影展,所以近段時間忙得人影都見不到。
家裡的兩個小寶貝自然而然讓保姆帶,接送放學這些。
“還在生氣嗎?”司然看著身邊氣鼓鼓的小孩,手指有些癢癢想要戳戳他顧鼓鼓的臉蛋。
“哼。”小巧的鼻子擠出一個哼音,司晏偏過頭。
今天哥哥說的話讓他生氣了!!
兩人間的互動讓一旁看著的何玲有些好笑,果然是孩子啊。
突然一直坐在凳子上乖乖等待人接的吳思言一個不注意跑了出去,司晏正在氣頭上愣了一下也追了出去。
他會讓哥哥看看他和吳思言那個討厭的家伙根本就不像。
那個家伙只會亂跑不聽話。
等跑出幼兒園大門,司晏靠近站在拐角處似乎有些呆愣的吳思言,剛想對自己哥哥說他不聽話的亂跑。
一股大力突然將他拽進了拐角,那巨大的力道桎梏住他的手腕,司晏一下子痛的煞白了臉。
黑黝黝的眼睛驚懼的望著捂住吳思言嘴巴的幾個男人,和抓著自己的高大男人。
凌亂的腳步聲響起,一聲極為熟悉的驚呼聲響徹而起。
那是哥哥的聲音。
“你們在做什麼——!!”
司晏嘴巴剛動,下一秒,一股難聞的氣味鑽進了鼻子,黑暗席卷了自己的意識。
☆、018危險
司晏是在一陣頭痛欲裂中醒來的,耳邊隱隱約約傳來小孩軟軟糯糯的哭泣聲,其中夾帶了一些男人粗聲粗氣的怒罵聲。
昏迷前的記憶全數回籠,司晏眨巴眨巴眼,回想起昏迷前哥哥那一聲喊叫,帶著哭腔的嗓音細細的喚道。
“哥哥……”
“嗯,我在。”立馬旁邊靠過來一具溫熱的身體,司然熟悉的味道鑽入司晏的鼻子中,一下子讓他恐懼的心緩和了一些。
司然擦了擦弟弟眼角掛著的眼淚,將他抱在懷中。因為兩人的體積相差不多,所以司然抱著司晏的姿勢就像是抱著大型一些的娃娃一般。
不過在這裡沒有人笑話他們,耳邊的哭聲漸漸拉大,帶著沙啞的音調。
“嗚嗚嗚……我要小舅舅嗚嗚……”
司然朝四周掃視了一圈,他們現在處於一個廢棄的小倉庫之中。
四肢沒有被任何東西綁住,可能是那些人認為他們都是小孩子所以沒有綁住的必要。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聞的霉味和其他什麼味道,這裡沒有窗戶,所以根本不知道現在到底是白天還是黑夜。
感受到弟弟微微顫抖的身體,司然不禁將弟弟抱得更緊了一些。
偏頭過看著哭得淚眼模糊的吳思言,忍住想要捂住他嘴的衝動,壓低了聲音說:“別哭了,現在應該想辦法逃出去。”
哭聲戛然截止,吳思言睫毛上還掛著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白白的臉蛋上掛著幾行清淚。哭得太狠了,就算停下來也打了幾個哭嗝。
“怎、嗝、怎麼逃?我、嗝、小舅舅說過,在這樣的情況下、嗝、要打電話找警察。”
找警察能有用的話他前世也不會死了。
司然忍住想要爆粗口的衝動,摸了摸嚇得臉色發白的弟弟:“乖,弟弟別怕,哥哥會讓你出去的。”
“……嗯。”司晏趴在哥哥懷中,小手揪緊了哥哥的衣襟。他現在年齡還小,就算心智表現得再不像小孩子,遇到這樣的情況怎麼也會慌亂無措。
司然將吳思言也拖到身邊,壓著嗓子威脅道:“你現在不准哭,等下就算發生了什麼事也不能哭,聽到沒。”
這些人還不知道是為了什麼才抓了他們,如果是為了財的話,恐怕他們占時不會有危險。司然現在最怕的是如果這些人是來尋仇的話,那麼他們的處境會很危險。
現在還弄不清楚他們的目的,盡量不要惹怒這些人。司然不止一次在電視新聞上看過,因為孩子的哭鬧,那些歹徒被激起了火氣而殺了那些孩子。
為了自己和弟弟的安全,司然怎麼也不能讓吳思言哭,要是哭聲惹惱了那些人怎麼辦。
吳思言捂著嘴巴連連點頭,,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樣子看上去好不可憐。
他被嚇怕了,司然面無表情的樣子也好可怕。
☆、019拉鉤吧
司然在腦海中回憶一下,他小時候和弟弟一直風平浪靜的長大,最後到他出櫃。這成長期間根本沒出什麼大事,更何況是被人綁架這麼大的事情。
作為司家的小孩注定成長的路程一定會比其他的小孩要艱巨很多,因為本身環境就影響了。
司家在商業中也算一個大企業,更何況司家老爺子是軍部的人,比一般商業人士還多了一層身份和權勢。
為了司家下一代的安全,老爺子可是用盡了苦心,盡可能的折騰他們。
從讀幼兒園開始就一直在普通的幼兒園上課,然後是初中高中,一直讓他們保持低調普通的上學。
不過這樣的低調讓他們平安的長大,根本沒有什麼陰謀論發生在他們倆兄弟身上。更別提什麼豪門恩怨了,那根本是電視劇裡才出現的劇情。
司然回想了半天,他們司家唯一發生的大事就是自己出櫃。
而這次的綁架司然沒有預料到,只能將這次的時間歸功於自己重生回來發生的蝴蝶效應。
“哥哥,我想回家……”司晏軟軟糯糯的聲音夾雜著幾絲哭腔,長而卷密的睫毛被眼淚沁濕,那雙黝黑的眼睛如同才被水侵染過的葡萄,黑亮而晶瑩水潤。
司然將弟弟抱得更緊了些,他是一個成年人,而且是哥哥,那麼就應該保護起自己的弟弟。
白嫩的手指擦了擦弟弟的眼角,輕聲的安撫說:“乖,哥哥一定讓你回家的。”
沒有說帶,而是說讓。如果是他以前成年人的身體他可以帶弟弟回家,可惜……
低頭看了看自己白嫩瘦小的小身板,司然已經不報什麼希望能讓他們三個安全的回家了。
“嗚嗚,我也想回家……”脆生生的哭腔在耳邊響起。
司然眼角抽了抽,他怎麼忘記了這個小家伙還在呢。
連忙捂住吳思言的嘴巴,低吼出聲:“我剛才不是告訴過你不能哭嗎?我會讓你們兩個都回家的。”
“那哥哥呢?”
司晏從哥哥懷中仰起小腦袋瓜子,懵懂的問。
司然怔愣一瞬,心想原來弟弟從這麼小開始就這麼敏銳啊。勾唇笑了笑,眉眼微彎:“我當然也和你一起回家啊,別害怕。”
“唔,有哥哥在不怕。”司晏搖晃著腦袋,胖乎乎的小手伸了出來:“哥哥拉鉤。”
見司然沒有反應司晏有些急了,烏珠子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黑的純粹深不見底。
司然從小就知道,自己雖然和弟弟長得一模一樣,讓別人分辨不出來。但是他卻知道,弟弟的眼睛比他要黑沉許多,而自己雖然也是黑眼睛卻沒有那麼的銳利和冷然。
“哥哥,拉鉤,我們拉鉤一起回家。”
胖嘟嘟如同白面娃娃的弟弟固執的舉起著,小巧肥肥的小手指豎起。
司然慢慢的伸出手,同樣白嫩的手指和弟弟的小手指勾在了一起。
“我們拉鉤。”
吳思言小家伙一直沉默的看著他們兩人的互動,純真的眼中浮現出羨慕。他吸吸快流下來的鼻涕,含糊不清的說:“我也想要哥哥。”
先前還十分脆弱的司晏一聽,頓時如同小貓般豎起了渾身的毛發,瞪向吳思言:“你想都別想,哥哥是我的!!”
他們幾個說話的聲音不大也不小,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往他們角落這邊看來。
是對他們幾個小孩子太過於放心,還是因為太有自信而不將一切放在眼中?
最好是前者,司然抿了抿唇,轉過頭看向吳思言突然開口問道:“你剛才為什麼跑出來?”
☆、020不是還有你小叔叔疼你麼
“因為我好像看到我麻麻了。”吳思言吸了吸鼻子。
司然哦了一聲,開始沉思,對方如果是為了綁架吳思言為什麼連他們也綁了?難道就是因為他們看到對方的樣子了嗎?
“以後別跑出來了。”
都連累了他們兩兄弟了。
“哦。”吳思言乖巧的應了一聲,用肥肥的手背揩了一下流出來的鼻子,隨後順手的抹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司然看得一陣惡心,偏過頭去。雖然知道這小家伙是個屁大的孩子,但是冷不丁的看到還是覺得很惡心不適應。
“哥哥,我會愛干淨的。”沒有放過哥哥眼中的嫌棄,生怕自己也被哥哥嫌棄的司晏弟弟立馬舉起小手,小手白白嫩嫩的如同一截細嫩的蓮藕。
“哥哥看我沒有髒髒。”
“嗯弟弟繼續保持。”司然摸摸小孩的毛茸茸的頭顱,心想要是這個破孩子也不愛干淨,他立馬甩手扔在一邊。
“嗯!”得了哥哥的虎摸,司晏笑得眉眼彎彎,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司然的手,一幅極為享受的樣子。
“我也想要個哥哥……”吳思言含著小指頭羨慕的說,他家就他一個小孩,沒有別的小孩陪他玩。
司晏一聽立馬警惕的望著他,小手霸道得圈緊了司然的腰肢:“哥哥是我的,你要哥哥的話去找你麻麻。”
聽到麻麻兩個字,吳思言晶亮的眼睛黯然了不少,連手指頭都不含了,糯糯的嗓音帶著顯而易見的失落:“小叔叔說我麻麻不要我了。”
司晏年紀小不懂看別人的情緒,脫口而出就說:“那你麻麻呢?”
這下吳思言連眼圈都有些紅了:“小叔叔說麻麻和怪叔叔跑了。”
司然有些愕然,這難道是和別的男人跑了?
“那你剛才還說你看到你麻麻了?”不是和別的男人跑了嗎?司然疑惑的問。
吳思言懵懂的看著他:“我有看過麻麻的照片,剛剛那人長得好像麻麻。”
司然聞言沉默了下來,這樣一想的話,就是有人故意將這小家伙引出來。可是目的是什麼?為錢?還是只是為了拐賣小孩?
如果是拐賣小孩為什麼只爭對他一個人?
司然從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什麼巧合,吳思言想念母親,而突然長得很像母親的人出現。
這絕對不是什麼巧合,根本就是有預謀。
“哥哥?”軟軟糯糯的聲音鑽入耳中。
司然低頭一看,對上了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眼中有些疑惑和好奇。
“哥哥你在想什麼?”司晏有些委屈,他都叫了哥哥好幾聲了。
“沒什麼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司晏圈住弟弟的手緊了幾分,看向吳思言的眼光帶上了些許同情。
沒想到看似開朗的小家伙竟然有這樣的經歷,司然和司晏的爸爸媽媽雖然忙的經常不在家,但是他們兩人對孩子的愛顯而易見。
更何況有個護犢子的司老爺子在,更別提其他的親戚了。用別人說的一句話來形容,他們兩兄弟是生活在甜蜜罐子裡長大的。
司然知道在這個年齡是最期望母親的關懷的,對於吳思言的遭遇他只能報以同情。
“別難過了,你不是還有小叔叔疼你嗎?”
這一說,吳思言眼睛立馬點亮,臉上的神采煥發了不少:“對啊,我還有小叔叔疼我呢,不要麻麻!”
“嗯,真乖。”司然笑了下,騰出個手摸了摸吳思言的腦袋。
吳思言有些愕然,怔怔的望著他。他從未被小叔叔意外的人摸過腦袋,同齡的小孩他嫌別人鼻涕太多太髒。而司然兩兄弟他最先注意到他們的是那副一模一樣的相貌,而且精致,身上也干干淨淨的。
每次看到司晏護著他哥哥的樣子,吳思言都忍不住想和他嗆聲。
這算是每個小孩子的心靈,都想讓自己被對方重視。而現在腦袋上的手和他一樣小小白白胖胖的,可是卻讓吳思言感到一陣溫暖。
“好暖和。”吳思言微微低垂下眼簾,小嘴輕抿著。
他現在真的開始嫉妒有個這麼好的哥哥的司晏了。
心中的害怕在司然的安撫下漸漸消退了些許,吳思言往他身邊湊過去,一股奶香的味道傳遞過來。
吸了吸鼻子,吳思言只覺肚子有些餓了:“司然哥哥,我餓了。”
話音剛落,下一秒吳思言就被人大力的推倒在地。不敢置信的抬起頭,對上一雙黝黑的眸子。
司晏如同一只被激怒的小獸,憤怒的盯著他,眼中閃爍著熊熊烈火:“不准你靠近我哥哥!!”
他從來沒有如此討厭過一個人,明明哥哥是他的,他們是雙生子,哥哥只能讓他叫。
一想到哥哥先前摸了他的頭發,司晏眼圈就紅了,淚珠子掛在眼角。
“哥哥……”委屈的喚了一聲,司晏用小手抱緊了自家哥哥,將頭埋在他充滿奶香的懷中。
司然有些哭笑不得,小手將司晏滿是肉的下巴抬起,佯裝生氣的說:“不准哭,鼻涕眼淚都抹在我身上了。”
看著眼淚汪汪的弟弟,司然不禁打了個寒顫。那張和他長得一樣的臉,再他看來就像自己做出這樣表情一般。
“弟弟真別哭了,這樣的表情太驚悚了。別損了你哥哥的形像啊,就是為了你這張臉也不能哭啊。”
☆、021再吵老子就弄死你們
可能是小孩的哭聲惹得那些人覺得煩躁了,其中一個大漢走了過來,皮質的鞋子踩在地面發出沉重的悶響。
“哭哭哭,哭什麼哭,在哭老子就弄死你。”
走緊了司然才發現,這個大漢長得異常的高大,幾乎接近一米九。上身穿了一件軍綠色的工字背心,貼身的衣服見將他上身的線條勾勒出來,透著著彪悍的野性。
大漢長著絡腮胡子,因為是夏天,汗水沁濕了整張臉。
他的臉有些方方正正,陰鷙的目光在看到牆角邊的三個小孩子,暴戾的光在眼中一閃而過。
這樣恐怖的神色惹得兩個真正的小孩大哭了起來。
大漢煩躁的癟嘴:“你他媽的在哭一聲試試!!老子弄死你!!”
說著猛的抬起腿,往三個小孩踹去,帶著勁道的腳掀起一陣風。司然嚇得心髒漏跳一拍,將弟弟死死的護在懷中,彎下腰擋住弟弟。
“砰——!”
巨大聲響猛然在耳邊乍開,風掀起的灰塵彌漫在整個空氣中。幾道碎屑滑過司然的臉頰,只覺一股火辣辣的感覺。
“再吵老子就弄死你們!”
大漢將擺放在他們身邊的一個破舊櫃子踢碎,嘴裡罵罵咧咧的走開,重新回到那幾個人身邊。
司然感受到懷中的小身子猛的一抖,哭聲戛然截止。察覺到弟弟有些不對,連忙低下頭一看。
只見那雙烏珠子般的眼睛溢滿了淚水,泛著深刻的恐懼與害怕。
“哥哥,我想回家……”
他想大聲哭喊,但是一想到先前那人的話立馬就用手捂住嘴巴死死的不讓自己哭出聲,蒙上一層淚水眼睛睫毛輕顫,淚水滑落下來。
和他一樣恐懼的是吳思言,司然握住他伸出來的手,入手一陣冰涼與汗濕。
“我們會死嗎?”
吳思言哽咽著說:“電視裡常常說、說被綁架了的小孩子都會被殺掉。”
望著兩個小孩恐懼的神情,司然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將他們兩個都抱住。
這下司晏沒有再說搶走哥哥的話了,他的注意力還是停留在那個大漢先前那狠戾的一腳中。
司然將兩個小孩安撫好,這才有精力找尋逃跑的機會。
他注意到那幾個人雖然很凶狠,但是都坐在那裡打牌喝酒,幾乎沒人注意到這邊。
司然不知道爸爸和媽媽發現他和弟弟失蹤了沒,但是他卻不能將希望全部放在營救的人身上。
必須自救!
司然看了看周圍,發現在他不遠處有一根鏽跡斑斑的鐵管子。眼睛瞬間亮了一下,旋即又暗沉下來。
此刻司然無比痛恨自己的小身板,小手掐了掐腰肢上的肉肉。就他這個小不點的樣子跑上去,還沒得手,就會被大漢一腳踹死。
就這麼抱著兩個小孩睜大了眼睛思索著,懷中的小家伙們都已經呼吸平穩,睡著了。
畢竟還是個小孩子,很容易疲憊,更何況受了這麼大的驚嚇。
司然看著兩個睡得一臉恬靜的小家伙,嫩嫩的小臉睡得粉撲撲的。
看著看著他也有些想睡覺,剛打了一個哈欠,司然就聽到那邊的男人有了動靜。
他的睡意頓時被打消,揉了揉因打呵欠而泛起生理水霧的眼睛,讓視野變得更加清楚一些。
其中兩個大漢走了過來,司然目光落在他們手中拿著的東西時,心頓時一沉。
“你們想要干什麼!!”抱緊了自家弟弟,司然壓著嗓子問到。
其中一個大漢強制的從他懷中拉出了吳思言,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他和弟弟的臉上。
“這兩個娃娃長得一模一樣啊,雙胞胎呢,一定能賣很多錢的。”
司然抿了抿唇,壓下了心中的震驚。
竟然是人販子!!
可是下一秒,有人卻打消了這個他這個想法。
“行了,你要記住我們目的是什麼,別多惹事。”說話的是長相比較周正的男人,身上一樣的是工字背心與長褲,腳下踩著一雙高幫靴子。
吳思言是被粗魯的搖醒的,他張開睡眼朦朧的眼睛,猛的看到長相凶惡的男人,頓時嚇的大哭起來。
“嗚哇——!!”
☆、022震驚
“司然哥哥……嗚嗚嗚。”
肥肥的小手不斷的在空中揮舞著,短小的五指張開朝司然的方向伸著。
那雙被淚水彌漫的大眼溢滿了恐懼,小小的他被大漢拎著衣襟子掉在半空中,稍不注意就可能摔下來。
這點高度對於大人來說不算什麼,但是對於一個三歲的小孩子卻算是很高的了。要是這麼一摔,不摔成白痴,也得摔成二愣子。
大漢將滿是胡須的臉湊近了些,陰狠的望著被嚇傻了般的吳思言,從口袋中掏出一個電話撥打了幾下,隨後丟給吳思言。
“快和你叔叔說說話,他可不相信你已經失蹤了。”
吳思言抽抽噎噎的抱著手機,哽咽的嗓音在聽到聽筒傳來的熟悉聲音時,頓時變成委屈的哭聲:“嗚……小叔叔。”
他還想說什麼,大漢卻沒了耐心般將手機抽走,粗聲粗氣的說:“你聽到你侄子的聲音了,如果不想你侄子有什麼事情,立馬給老子准備五百萬。”
對方似乎還說了什麼,大漢看起來似乎很滿意:“行,你只要准備好錢,我絕對不會傷到你吳燁修寶貝侄子一根寒毛的。”
吳燁修——!!
司然震驚的無法言語,腦海中閃過一絲畫面。
他終於記起來為什麼他對吳思言的名字這麼熟悉了,因為吳思言是吳家的孩子,是那個道上鼎鼎有名的吳燁修的侄子。
他了解吳燁修不多,偶爾因為其他原因接觸過幾次這個男人。
那個男人總是掛著優雅的面具,談笑間帶著優雅卻讓你不知不覺中進入了他的陷進。
吳燁修有一個大哥,親生的大哥。他的大哥吳華是個有名的花花公子,是道上的一把手,當時有個女人給他留了個孩子。
再吳華一次意外死亡後,唯一的兒子也就是還是嬰兒中的吳思言就被吳燁修接管,從小養大。
司然聽說過吳家的吳燁修有多麼的寵愛自己的這個侄子,以前還為此感嘆過,沒想到那個孩子竟然是吳思言,更讓他們震驚的是再吳燁修三十多歲的時候滅了一個人全家的事,只因那個人嘴碎,竟然說吳燁修捧在手心的侄子是個殘廢。
那時候這則新聞讓整個B市都為震驚,也為吳燁修的手段而顫栗。
司然見過一次長大後的吳思言,那時候他坐在輪椅上,面色蒼白卻不掩的秀氣。因為身體的原因,吳思言的脾氣很怪。
他親眼看到吳思言將一杯水潑在吳燁修身上,而當時已經是道上的太子的吳燁修竟然絲毫沒有生氣,好聲好氣的哄著吳思言。
那樣毫不掩飾的寵愛讓他記住了這一幕畫面,直至今日才回憶起來。
司然明白了吳思言的身份,也就知道了這次為什麼他會被綁架。
這是一場預謀已久的策劃。
吳思言是吳華和一個妓,女所生的兒子,所以當時吳思言出生的時候吳家人很是厭惡,認為他身上流著肮髒的血。
就連吳思言的生父吳華也這麼認為,唯一對吳思言好的是他的舅舅吳燁修。無論是嬰兒時,還是長大後。
吳燁修現在才二十歲,他十七歲的時候就接管了已經逝世的大哥的產業。現在的他年紀輕輕完全沒有以後那種聞風喪膽的名氣,不過還是有不少人知道他。
而讓吳燁修被眾人知曉的是十多年前的一則事件,那件事重新被人翻了出來。吳燁修的侄子被人綁架,然後被弄斷了雙腿成了殘廢。
那時候這則新聞讓上流社會的人都為之震驚,因為綁架吳燁修侄子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吳思言的親生母親,理由沒有說。
而吳燁修的反應則是血洗了綁架的人,將他們的腿全數砍斷掛在他們面前,那殘忍的手段讓人震驚。
吳家的背景注定讓人動不了他們,所以這件事只是激起了波瀾卻掀不起風暴。
司然算了算時間,如果說那時的吳燁修三十多歲,那麼十多年前的吳思言也就只有幾歲!這個想法頓時讓他心中一震,如同一則驚雷在腦海中劃過。
如果他猜想的不錯的話,那麼就是這次綁架吳思言將成為殘廢!
大漢將手機收好,猥瑣的晃晃手中的孩子。
“你這個小子果然是搖錢樹,哈哈。”
吳思言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了,本來粉嫩的臉蛋煞白一片。
司然和吳思言接觸了幾天,想到這麼乖巧的小孩會變成殘廢,心中有些不忍。
他沒有想到的是,再上一世的時候他和吳思言沒有接觸過。而這一世不但接觸了,還和他一起參與到這個時間中。
這難道因為他重生後的變數嗎?
☆、023情深似海
望著團子一般被嚇的瑟瑟發抖的吳思言,回想起前世那個蒼白脆弱的少年。
司然在心中暗道,絕對不能讓吳思言重蹈覆轍,既然他在這裡,那麼絕不允許一個孩子在自己眼前殘廢。
大漢拎著吳思言如同拎小雞一般晃了晃,笑眯眯的和另一個人討論:“等錢一到賬,記住解決了他們。”
司然將顫顫發抖的弟弟抱緊了些,聞言一凜,黑色的眼睛警惕的看著大漢:“你要對我們干什麼?”
許是他不同於其他孩子那般的恐懼,瞧著小孩鎮定自若的模樣,大漢起了興致。隨意的將吳思言往另一個大漢懷中丟,吳思言發出一聲驚呼被差點被接住被摔在地上。
司然的心也隨著他這樣隨意的動作而狠狠一跳,幸好吳思言被另一個人手忙腳亂的接住,“你干什麼呢,要是摔傻了我們就拿不到錢了。”
“不是有你接著嗎?”大漢不以為意的揮手,反正等錢到了這幾個小孩必須得死,他們的長相不能泄露出去。
想到吳燁修那個優雅的瘋子,大漢眼中一閃而過懼意與狠戾。必須再錢到的時候解決了他們!
而另外兩個小孩,大漢將目光轉向他們,忽然冷厲的笑了起來。
高大粗狂的身軀朝司然他們靠近,如同一座小山擋在他們面前,陰影將他們籠罩齊下。
司然抱著弟弟屁股往後挪了挪,躲開他伸過來的手。
大漢笑了一下:“你看這個小家伙一點也不害怕啊。”邊說視線邊往司然懷中望去,在他變了臉色的時候不懷好意的笑起來:“看起來還兄弟情深啊,真是好哥哥啊。”
司然眼尖的瞧見他手中的一道鋒利的銀光,呼吸一滯。
這個男人准備現在就解決了他們!!
司然能想到大漢的想法,他們不想吳思言那樣有個拿錢的叔叔,被認為是普通家庭的孩子的他們會是最先死的。
望著大漢毫無遮擋的臉,長得極為周正的臉因為殺意而扭曲。
不能死!!
司然腦海中強烈的閃過這個念頭,忽然一聲痛呼讓他驚回了神。
只見大漢抓著手臂,黝黑粗壯的手臂不難看出有著一排小牙印。
“你他媽的敢咬老子!!”
被司晏一直護著的司晏仰起小腦袋瓜子,晶亮的黑眸閃爍著熊熊怒火。如同被激怒的小獸,充滿了敵意與憤怒。
“不准你碰哥哥一下!”
奶聲奶氣的細嗓子說著威脅的話,大漢捂著被咬了留下一排牙印的手,陰鷙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司晏。
司然緊緊的抱住弟弟,眼睛一直盯著大漢。忽然他瞳孔驟然緊縮,只見大漢猛的抬起手,露出藏在手掌中的一把刀子。
那泛著銀色冷冽的刀鋒刺的司然眼睛生疼,司然用身體擋住弟弟,將弟弟壓在身下。
鋒利的刀鋒刺開衣料的碎裂聲,冰冷的刀尖刺入自己的背脊。那冰冷的溫度似乎透過血液傳遞全身,麻木過後是深入骨髓的劇痛。
司然痛得臉色煞白冷汗直流,只覺身體之中有溫熱的液體緩緩流出,帶走了他身體中的熱量。
“咦。”那大漢發出疑惑的發出一聲,似乎沒想到司然一個孩子竟然還做出這樣的舉動。
☆、024你沒事就好
隨著溫熱的液體流出,司然身體也慢慢的冰冷,意識開始變得渾渾濁濁。
嗓子有些癢輕輕咳嗽一聲,喉間仿佛還帶著一股血腥氣。背脊仿佛痛得不是自己般,那深入骨髓的痛楚抑制住他的呼吸,讓他漸漸的只覺呼吸困難。
耳邊有小孩恐懼的尖叫聲,有什麼冰涼的液體落在臉上摔成一朵碎花。
不知是不是意識消散的緣故,司然突然想起自己前世臨死的那一剎那,也是這麼冰冷,也是這麼的痛苦。
和前世一樣又或不一樣的是,弟弟比長大後的他哭的更大聲,溫軟的小手覆上了他的臉頰,溫熱的觸感讓他不斷發冷的身體緩解了一下。
“嗚嗚,哥哥!!”
充滿恐懼的哭聲與尖叫,司然艱難的將眼睜開一條縫隙,入目的是弟弟布滿淚痕與恐懼的臉,大顆大顆的淚水不斷的從那雙烏珠子般的眼睛流出。
動了動手指,發現身體好像失去了感知,無法動彈。
他想為弟弟抹去眼淚,前世他沒能為他擦去,沒想到現在也無法。
司然不禁開始回想自己重生的意義,他想找人報仇,他想和弟弟搞好關系,但是怎麼才開始他就卡死了呢?
“弟……弟。”
嘶啞的嗓音輕輕的叫著,手掌就被軟乎乎的胖手緊緊的握住,帶著哭腔的嗓音:“哥哥……你怎麼了……嗚嗚嗚”
你沒事就好……
沒事就好……
如過重來一次是為了幫助你度過這個劫難,那麼他願意……
意識消散的那一瞬間,司然腦海中浮現了一個畫面,滿身是血的男人緊緊的抱著一具屍體,冷厲的俊臉上布滿了絕望與痛苦,那雙黝黑的眸子仿佛沉澱著似乎近深淵般的黑暗與痛楚。
沾了血的嘴唇輕輕的開啟,無聲的吐出兩個字。
“哥哥……”
……
司然意識沉沉浮浮之間,聽到了許多聲音。有自家弟弟撕心裂肺的聲音,也有父親怒斥的聲音,更有媽媽那悲痛的哭聲。
身體仿佛被人不斷的蹂躪,背後深刻的疼痛火辣辣的,隨後被一股清涼的液體所取代。
沒過多久,司然渾身難受了起來,只覺身體內部有團火焰在燃燒,燃燒著他的肌膚,燃燒著他的血液,燃燒著他的理智。
難受得讓他想大聲嘶喊,想大聲痛苦,可惜身體被什麼東西桎梏住動彈不得。
等身體的火終於緩和了一些後,耳邊的稚嫩的哭聲好像更大了些。
“嗚嗚嗚……哥哥。”
艱難的聽清楚了那模模糊糊的聲音,司然動了動全身上下唯一能動的手指,想要說什麼。
他張了張唇,如刀割般有著血腥氣的嗓子讓他無法吐出任何的話語。
他想告訴弟弟——為什麼又哭了……
等到了後面,這些聲音又全部聽不到了,安靜了下來。
☆、025醒來
白色的病房中布滿了溫馨的小花朵,淡淡花香彌漫著整個空氣,抹消了不少醫院難聞的消毒水味道。
在房間中央的床上正趴著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孩,小孩側和的臉長得玉琢般的可愛。只是那本該粉撲撲的臉蛋卻沒有絲毫血色,黯淡了不少,嘴唇干澀起了皮。
小小的身板上插滿了管子,旁邊的儀器滴滴的細微的響著聲音。
不合身的病號服穿在套在小孩身上,顯得小孩越發的嬌小瘦弱,看起來讓人心生憐惜。
忽然床上的小孩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緩緩的掀開眼簾,露出被掩藏住的那雙凝黑的眼睛。
那雙烏珠般的眼睛似乎還蒙著一層淡淡的薄霧,他呆呆的轉動下臉,頓時扯到背脊處的傷口。一瞬間讓他所有的迷蒙全數消散,眼睛變得清明起來。
望了望房間的裝飾,再看看身體插滿的管子。
司然在疼痛的刺激下卻笑出了聲,他竟然沒死,他還活著。
狂喜剎那間淹沒了他,讓他無法抑制的大笑,眼中滿滿的是劫後余生的喜悅。
似乎老天都看不過他太喜悅,一股劇烈的疼痛自他背脊處蔓延開來,疼的他臉上的笑容瞬時泯滅。
“嘶……”司然趴在床上齜牙咧嘴,過了好一會兒,他發現個問題。
這個姿勢與痛苦不比他死亡的時候好多少,不過能活著對於他這個撿了命的來說還是十分的慶幸。
冷靜下來的他開始回想,他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是誰救出了他們?
而且弟弟救出來了沒?還有吳思言怎麼樣了?
太多太多的疑問布滿了他小腦袋中,讓他的額角也開始微微的漲疼起來。
就這麼挺屍般的趴了好長一會兒時間,病房門被打開,軟軟的腳步聲響起,伴隨著驚喜的奶聲嗓音。
“哥哥!!”
司然艱難的轉過臉,就見自家弟弟生龍活虎的顛顛朝他跑來,烏珠般的眼睛瞬間泛起了淚水,眼淚花花不斷的在眼眶周圍打轉。
瞧著弟弟瘦了不少的樣子,還有那不比他這個病人好看多少的臉色,司然有些心疼了。
他好不容易將弟弟養的白白胖胖,怎麼在他昏迷的時候就瘦了這麼多。
司晏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蹬蹬的跑到司然的床邊一只小爪子扒拉在床邊踮起小腳丫子。肉肉的小手伸長了想摸摸哥哥蒼白的臉,但卻怕碰疼了他,伸出去又立馬縮了回去。
“哥哥……”帶著哭腔的嗓音細細的。
司然看著默默流淚的小孩,艱難的抬起手。
“哥哥,你想要什麼。”司晏使勁墊著腳丫子,湊過頭去。
看到自家哥哥艱難的為他擦拭眼角的淚水,那眼中的笑意滿滿的,幾天沒有出聲的嗓音沙啞至極如同被砂礫滾過一般:“這次終於給你擦到了眼淚。”
“嗚哇……哥哥。”司晏一聽,止不住的嚎啕大哭起來。那被淚水沁濕了的眼睛,似夾雜著恐懼以及害怕。
畢竟是個孩子,看到哥哥在床上躺了這麼久一動也不動不動,那股害怕攥住了他小小的心靈,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聽到哭聲跑進來的趙倩看到躺在床上好幾天的寶貝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望著自己,那淚水也不禁漫了出來。
一大一小的在病房中哭了起來,最後還是司鑫將他們安撫下來。
因為哭的太厲害,司晏臉蛋紅撲撲的,一直打著哭嗝。
司鑫知道他擔心哥哥,但是這麼多天這孩子都沒怎麼睡好,不禁開始勸道:“寶貝,回家去睡覺吧,哥哥爹地來照顧。”
小孩這時候極為的倔強,抿著唇搖頭:“我要留下來陪哥哥。”
他像是鐵了心想留下,怎麼勸也勸不住。就連司然勸了幾次,也拿他沒有辦法。
“你連哥哥的話都不聽了嗎?”司然抿起了唇,板起臉嚴肅的望著弟弟。
司晏仰著小腦袋,汗濕的頭發貼在腦門一縷一縷。那雙才被淚水沁過的眼珠子又泛起了淚水,小嘴一張一合,堅定的吐出:“我不要!!我要陪著哥哥……嗚嗚嗚。”
說罷,他邁開小短腿蹬蹬蹬的跑到一旁,用微小的力氣吃力的扳著一張凳子。
在幾人的注視下爬上了凳子然後一屁股坐著,視線絲毫不離開床上的哥哥。
那副樣子明擺著不准備離開,司然背脊本來就疼,趴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滋味極為難受。
這樣的雙重折磨讓本來不是很好心情更加的抑郁煩躁,加上弟弟這般不聽話,司然徹底的惱了。啞著聲音虛弱的呵斥:“弟弟你不乖。”
“嗚嗚……”晶亮的淚珠滑下臉頰,司晏胡亂的擦著眼淚,兩只肉呼呼的小手上沾滿了淚水。
“哥哥……你別討厭我嗚嗚,我不要離開你……嗚嗚。”
越來越大的哭聲響起,哭道最後那細細的嗓子中帶上了些許悲涼。
司晏紅腫的眼睛不斷的溢出眼淚,一直哭著堅定的重復著一句話:“我不要離開哥哥……”
小孩很快的成為一個淚人兒,不止司鑫和趙倩看得心疼,就連重生後一直向著弟弟的司然也不禁心疼起來。
他看到小孩眼中的害怕,似乎離開了自己就會有失去哥哥的恐懼。
小孩這次被嚇得厲害了,司然心中暗自詛咒著那幾個綁匪,如果不是他們弟弟恐怕不會嚇成這樣,嚇到離開了自己就會大哭而害怕。
想起前世小孩的面癱與冷酷的模樣,司然又是心疼又是覺得詭異非常,眼圈也不禁紅了起來。
“弟弟,別哭。”
兩兄弟的互動惹得一旁看的人掉下眼淚,趙倩抹著眼淚,心疼不已:“真是的,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啊。”
司鑫抿著唇不語,那冰冷的眼中暗湧著冰冷如刃的怒意。
他定定的看了司然和司晏好一會兒,突然邁開修長的腿大步的朝司晏走過去。
高大的身影一下子擋住小孩所有的光線,司晏淚眼模糊的抬起哭花了的小臉,仰起了汗濕的小腦袋瓜子。
“爹地嗚嗚,不要讓我離開哥哥……”
“嗯,不離開。”在司然和趙倩不贊同的瞪視下,司鑫抱起了還在哭的司晏說:“和爹地聊一會兒好嗎?”
“嗚,只聊一會兒?”司晏吸吸鼻子,眨眨沾濕的睫毛。
“嗯。”司鑫面無表情的點頭,那肅然的氣勢帶著軍人獨有的嚴謹。
“好吧。”歪著腦袋想了想,司晏吸吸鼻子從爹地懷中偏過頭對哥哥說:“哥哥,我馬上就回來。”
司然:“……”
你最好是回家然後睡覺。
全身泛著劇痛的司然在爸爸抱著司晏出去後,疲憊的闔上了眼簾。
趙倩走過來,柔聲的問:“寶貝想要喝水嗎?”
司然疲憊的掀開眼皮,抿了抿干燥的唇瓣,虛弱的問:“媽媽,我和弟弟是怎麼得救的,吳思言呢?沒怎樣吧。”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趙倩又紅了眼:“你那個同學沒事,你沒醒的時候他叔叔就抱著他過來看你的,你看這些小花都是他自己摘得。”
想起他們趕過去看到的場景,小小的人兒躺在血泊之中,抱著哥哥的小孩則害怕的嚎啕大哭叫著哥哥,而另一個小家伙似乎被血嚇得失了魂,呆呆的望著血泊中的那人。
至今回想起那一幕,趙倩就覺得心有余悸。還好自家寶貝現在沒事,還好他們去的快,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可能就是因為目睹了哥哥倒在血泊中的模樣,所以才導致了司晏現在只要一離開司然就害怕的大哭。
每次都是等小孩折騰夠了才抱著他回家,斷斷的幾天之內,兩個白白胖胖的小包子就瘦了不少。
“那吳思言沒什麼事吧?”司然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如果吳思言還是和上輩子那樣變成了殘廢那麼恐怕他心中極為不舒服。
“他沒什麼事,就是有些擦傷。”趙倩說這話時語氣中帶上了抱怨,雖然知道不能全怪那小孩的錯。但是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樣的心情,舍不得自家寶貝受傷,更何況自己的孩子是差點死亡。
司然聞言沉默了,半垂下眼簾遮擋住眼中的沉思。
看來這次重生還是改變了不少人的命運,他從媽媽的話中可以猜想到。恐怕是這次有了司家的加入,所以吳家才能這麼快的找到他們的位置,這才挽救了他們三人的性命。
☆、026變強吧
而本該落在吳思言身上的刀卻被自己承受了,看來這也是命運,因為自己的介入這件事。
萬幸的是,除了自己弟弟和吳思言都沒出什麼事情。
司然小心翼翼的踢了踢腳,能動,也有知覺。心中吊起的大石頭終於落了下來,看來他除了被刀刺傷了背,沒有變成殘廢。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司然不知道如果自己走上了吳思言以前的道路,殘廢一輩子,他還會不會有想活下去的欲。望。
幸好幸好。
趙倩用沾了水的棉簽濡濕著司然干澀起皮的唇瓣,滋潤出水樣的光澤。見小孩稚嫩的眉宇間泛起了絲絲疲憊,忍不住心疼的說道:“寶貝先睡一會兒吧,等下我會讓鑫哥抱走司晏的。”
知道大兒子在擔心什麼,她柔柔一笑放下棉簽捻了捻被角:“乖,好好休息,醫生說好好休息了才能好的快。”
許是自己的大兒子平時看起來太過於穩重,趙倩沒有用騙小兒子的招數來對付司然。
司然很滿意媽咪能自然的和他對話,如果照著哄司晏的語氣和自己說話,偽小孩的司然指不定會弄得精神崩潰。
“嗯,媽咪安安。”乖巧的輕輕頷首,司然僵硬著半邊身子開始閉眼睡覺。白色的床單與被褥襯得床上的小孩臉色蒼白如紙,細密卷翹的睫毛輕輕的顫抖,光影投射在睫毛上在那眼瞼下方投射出一層淡淡的青影,襯得小孩臉色越發的額蒼白。
趙倩看著寶貝如此受罪,眼圈一紅差點落下淚來。
“放心,我們的兒子一定會抗過這次的。”身體被擁入一個熟悉而溫暖的懷抱中,淡淡的雄性味道竄入鼻翼。
趙倩將全身重量交付與司鑫,依靠在他胸膛看著床上睡得似不平靜的小孩,喃喃低語:“一定會好的對吧。”
司鑫面色平靜的朝床上的小孩遞去一眼,深黑的眼瞳波瀾不驚,似有漆黑的黑暗沉澱與其中。
雙臂攬緊了懷中的嬌小女人,低沉的嗓音輕輕的應了一聲:“一定會沒事的。”
語氣平淡卻莫名的帶著讓人信賴的意味,被司鑫的話安撫下來。趙倩這才注意到自己另一個兒子沒有進入病房,不禁轉頭看向司鑫英俊冷硬的臉龐:“司晏寶貝呢?”
司鑫淡淡道:“還在外面。”拉住想要出去的趙倩,黎黑的眼睛一片深邃:“現在別出去,等他好好的想一下,想通了自然就會進來了。”
趙倩瞪向他:“你是不是給兒子說了什麼了?兒子明明才這麼小。”
“已經不小了。”沉默了一會兒,司鑫抿了抿冷硬的唇:“他是司家的孩子,司家必須有一個人來繼承。而且是時候讓司晏長大了,經歷了這樣的事……”
說著將目光放在已經熟睡的司然身上,見他蒼白的唇瓣抿了抿,臉上浮現出不舒適的表情。
這孩子倒是沉穩不似司晏那般的粘人,但是這孩子沒有那份決斷也沒有那份想要爭奪的野心,作為司家的繼承人必須要狠戾才行。
經過了一番考察,司鑫認為平時在司然面前乖如同小娃娃般的司晏,才是真正適合擔當起司家的繼承人。
回想起方才說話間司晏不經意露出不似孩童般狼崽子般凶狠,司鑫沉黑的眼睛暗了暗,眼底深處滑過一道流光。
希望那孩子不會讓他失望吧……
……
醫院走廊的拐角處,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孩站在牆角邊低垂著腦袋,發絲遮擋住前額陰影籠罩住整張臉,讓其看不真切。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攥起小拳頭,被發絲遮擋住的臉上溢滿了不甘與痛苦。
司晏沉默的站立著背脊挺得筆直,腦海中一直重復著男人冷漠而冷酷的話語。
“你除了對你哥哥撒嬌你還會做什麼?”
“如果再來一次綁架會被他護在身下的永遠是你,危險永遠是你哥哥擋住。”不是的……
“司晏如果你永遠學不會成長堅強你永遠都只是被保護的那一個人。”他不是被保護的……握得緊緊的拳頭已經開始微微顫抖,消瘦的肩膀透著挫敗。
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從眼眶蜿蜒而下,摔在他的鞋面上,摔開了一朵水花。
司晏緊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挫敗的哭聲溢了出來。
他想保護哥哥,他不想再看到自己哥哥滿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任他怎麼哭喊也無法醒來也無法對自己笑。
他不想作為一個永遠的撒嬌著,他想要在下一次的危險中是他保護自己的哥哥。
他……不想再看到哥哥受傷離開自己了。
小小年紀的他已經不想體會到那種鋪天蓋地湧來的絕望以及恐慌,他恐慌著哥哥身體慢慢的變的冰冷,他絕望著看著哥哥步入死亡。
這一枚恐懼的種子已經種植與司晏幼小的心中,讓他無時無刻都無法忘記那一刻的恐懼與心悸。
一想起那樣讓心悸痛苦的畫面,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瞳浮上了隱藏得極好的痛苦。那抹痛苦跟隨著他深刻入骨,如同被撕裂開的傷口,布滿了鮮血淋漓。
“只有變強才能保護自己最重要的人,你的選擇呢?司晏。”男人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一雙深邃的眼眸緊緊的鎖定住自己,泛著銳利而冷然的光。
他的選擇……
司晏松開攥得緊緊的手指,圓潤的指甲因過於用力而泛青發白。
胖胖的小手胡亂的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再抬起頭時,那張稚嫩的小臉已經不見不甘於痛苦,有的全是堅強的堅毅。
那雙烏珠子般的眼瞳凝聚了堅定,流轉之間折射出內斂的冷光與堅毅。
是的!只有變強了才能保護最重要的人,只有變強了才能讓哥哥不再受傷,只有變強了自己才能不體會這樣的恐懼。
如果只有變強才能讓保護哥哥,那麼他的選擇就是變強。為了哥哥,他一定會變強。
那樣讓人心悸的場面是第一次也只能是最後一次!
以後的他決不允許!
短短的之間,先前那小小的孩童已褪去渾身的脆弱仿佛一瞬間長大起來,讓小孩變得無比的沉穩與冷靜。
他走到病房門口定定的站定,深深的呼吸一口氣,才用踮起腳尖伸長了手臂來夠門把。
門“吱呀”一聲打開,司晏見病房中的父母親齊刷刷的朝自己望過來,忽視媽咪溫柔的目光,黝黑的眼睛直直的對上男人那雙黎黑深邃的眼瞳。
深邃的雙眸之中似乎閃了一下,司鑫淡淡的開口:“想通了?”
“……嗯。”抿了抿唇,司晏走到司鑫身邊,仰起小腦袋瓜子目光毫不畏懼的直視著他:“我要變強。”
一字一句的低聲又重復了一遍:“爹地,我要變強。”
是要變強而不是想要變強,可見小孩已經堅定的心。
司鑫唇角勾起一抹不宜擦覺的淺笑,又很快泯滅恢復平靜的樣子,他幽幽的看向小孩:“也許會很艱難,也許會很辛苦,這樣你也要變強嗎?”
“我要變強!”毫不猶豫的重復先前的話,那黝黑的雙眸中溢滿了堅定毫不退縮的神采。
“我要保護哥哥,我不想讓哥哥在受到這樣的痛苦!”
宣誓般的說到,稚嫩的嗓音帶著認真而真摯。
趙倩驚訝的掩住嘴唇,看著嬌氣的小兒子如同大變了一個人般,變得成熟了許多,宛如一瞬間長大了般。
這讓她眼圈又是一紅,為小兒子變得成熟而感到欣慰,也為他這成熟的背後感到心疼。
如果不是這次大兒子受傷差點死亡,恐怕她的兩個兒子都還好好的,小兒子也不會讓自己在一瞬間長大。
天知道他才三歲啊……三歲的孩子如果是在平常家的話,那麼該受到怎樣的寵愛啊。
如果不是生在了司家,這樣背景復雜的家族,他的兒子一定會活的無憂無慮,不會逼迫自己長大。
越想越覺得心疼,趙倩隱忍的淚水終於決堤而下,她瞥過頭不再去看兒子堅毅稚嫩的小臉,踩著高跟鞋轉身快速的走出了病房。
她想要好好靜一靜,這樣才能忍住這抹心疼。
☆、027不會再哭了
司鑫對趙倩的離開之時淡淡的投去一眼又移開視線,目光專注而深沉的盯著仰著小腦袋望著自己的小孩。
“真的決定了?不後悔?”
“不後悔。”司晏眨也不眨給出了答案,如果在這裡退縮拒絕了,那麼他才是最後悔的。
“很好。”銳利的眼睛突然竄過濃濃的笑意,司鑫極為滿意的說:“那麼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走向病床的小孩,高大的身軀頓了頓,轉身走了出去,去追自己跑出去的小妻子。
等兩人先後走出去後,司晏邁著小短腿去將門掩上,然後回到了病床邊。
白色的病房中又安靜下來,窗口沒有掩上的窗子鑽進來一縷微風,掀起白色清透的紗簾,跟隨著微風搖曳蕩漾。
淡淡的花香與消毒水的味道彌漫整個屋子,司晏黝黑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著司然的睡顏,短肥的小手指在那干澀的嘴唇上摸了摸。
看到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龐卻有著不一樣臉色的哥哥,司然隱忍的淚水又一次的落了下來,晶瑩的水珠從眼眶湧出沿著臉頰蜿蜒而下。
“哥哥,對不起……”
對不起我這麼沒有用……
對不起讓你疼了……
一時之間安靜的病房中不時時傳來幾聲極為細弱的啜泣聲和自責的呢喃聲。
默默的哭泣了好一會兒,司晏噙滿淚水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司然,隨後抬起蓮藕般的小手臂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他吸了吸鼻子,稚嫩奶氣的嗓音猶帶著幾分哽咽,卻一字字無比堅定如同落雷般:“哥哥,我會變強,我不會再讓你受傷!”
床上的司然依舊熟睡著,安靜而靜謐。
司晏低聲輕輕道:“這是我最後一次哭了,我發誓!”
他是小小男子漢,那麼他將不會哭。小小年紀的他已經明白,眼淚在困難面前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不會再哭了!”
經過了這一番折騰,司晏小孩子的身體早已有些疲憊。這下看著哥哥的睡顏,不禁困意湧上心頭。
他將凳子往床邊搬近了一些,然後爬上凳子蹬掉自己的小鞋子半趴在病床上,小腦袋瓜子挨著司然的頭。聞著哥哥身上獨有的味道,在這個冰冷難聞的病房中總算感受到了一股安心。
在這股安心的包圍下,司晏眼皮越來越重,最後徹底闔上了眼簾,呼吸逐漸變的平穩綿長。
等司鑫安撫好自家小妻子的情緒後,打開病房門就看到如此一番畫面。
窄小的病床上兩個小孩的頭顱緊緊的相靠著,那一模一樣的臉龐彼此的臉上都浮現出安詳和恬靜。周圍縈繞著淡淡的安靜,微風掀起的薄紗翻飛搖曳,在空中蕩漾出一道優美的弧度,美好的宛如一幅美麗的畫卷,那般繾綣靜謐。
☆、028因為有你在身邊。
司鑫和趙倩兩人相互對視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笑意和寵溺。
趙倩走過去想要將半趴著睡著的司晏抱起,哪知一動他身體,就聽到小孩發出不舒服的囈語。
趕忙停住動作,就這麼保持著半抱的樣子,苦笑的看著面色平靜的男人,眼帶求救:“鑫哥怎麼辦?”
司鑫一雙眼極為深邃黑暗,他看著睡著的兩兄弟,眼神略帶沉思完全看不出來他在想些什麼。
隨著時間的流逝,趙倩的手有些麻了,司鑫這才開口說道:“就讓司晏在這裡睡覺吧。”
趙倩驚訝的瞪大眼:“在這裡睡覺?”
她轉頭看了看空曠冰冷的病房,再看看趴在床上睡得香甜的受傷小孩,有些不贊同:“鑫哥在想什麼,這病房連張床都沒有,怎麼能讓司晏也住在這裡。”
雖然現在已經快到夏季,但是夜晚的溫度還是有些低。大人都感覺到了冷,何況是三歲的小孩。
在這個意見上,趙倩死活不讓步:“我要帶寶貝回家去,司然已經住院了,不能讓司晏也跟著住進去。”
司鑫搖搖頭,淡淡道:“他會哭鬧。”
趙倩似乎被他一提醒想起了小兒子哭鬧的功夫,頓時打了個寒噤。雖然她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但卻是一個不稱職的母親,平時兩個孩子基本是被保姆帶著。有時候司晏哭鬧的時候都是有保姆和司然哄著,但是聯想起前幾天勸司晏離開醫院的時候,那撕心裂肺的哭聲。
宛如余音繞梁般,直到現在都縈繞在耳側。
趙倩趕忙將手放開讓司晏重新挨著哥哥睡,趙倩苦著臉:“那怎麼般,不可能真的讓司晏在這裡休息吧。”
司鑫沉吟半秒:“讓護士進來重新支個床鋪吧。”
趙倩擔憂的點頭:“看來也只有這樣了。”
……
許是司晏今天折騰了一天,有些累了,這一覺連晚飯都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差不多已經半夜,抬手揉了揉還有些隨意i朦朧的眼睛,轉著小腦袋四周看了看。
病房裡已經沒有了司鑫和趙倩的身影,在牆角的一個位置上保姆正坐在那裡打盹。
司晏頭一偏目光正好對上哥哥睡熟的臉,頓時滿意的眯起眼,蹭了蹭才搭好的床墊,嘴角含笑的闔上眼又睡了過去。
真好……
哥哥在身邊……
第二天天一亮,司晏就睜開了眼睛,第一時間他就朝病床上的哥哥看去。
見自家哥哥睜著一雙眼笑睨著自己,忍不住驚喜出聲:“哥哥!”
司然笑了笑,看著從床上蹦跶下來的小孩:“睡得好嗎?怎麼不回去睡?”
☆、029我要自己刷牙
“這裡有哥哥。”司晏低聲的說著,在司然和保姆詫異的目光中走到洗手間裡接了一盆熱水出來。
小小的孩子端著一盆熱水搖搖晃晃的走出來,駭得保姆心落了一拍:“小少爺快將盆子放下,要是燙傷了怎麼辦?”
司晏抿抿唇端著熱水盆子一步一步的走到床邊然後放在板凳上,將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嫩的手臂,從熱水中拿起一張帕子出來。
因為人小力氣也小,擰了半天也沒擰多少水出來,看得保姆暗自著急。
最後還是司然開口才讓司晏將濕潤的帕子交給保姆擰干。
看著保姆輕松的將帕子擰干,司晏看得眼神微沉,心中想到,如同他力氣再大一點的話就可以自己幫哥哥擰帕子擦臉了。
他的挫敗一直維持到保姆將司然擦干淨了臉與身體,等保姆端著盆子重新打了干淨的熱水進來,剛想和平時一樣幫小少爺擦臉,哪知被小孩拒絕了。
“我要自己來。”小孩一板一眼的說,墊著腳尖從保姆手中接過帕子,自己慢慢的擦臉。
司然在一旁默默的看著有些驚訝,平時這小破孩子那次不是讓保姆伺候著洗臉的,今天怎麼變得這麼懂事了?
“小少爺要我幫你刷牙嗎?”
司晏毫不猶豫的拒絕,奶聲奶氣道:“我要自己刷牙,從現在開始。”
這下司然有些驚愕了,小孩面無表情說話的樣子帶著沉穩,隱隱約約和前世的弟弟重疊起來。
難道弟弟的面癱就是在這個時候養成的嗎?明明昨天還是好好的,活潑亂跳的。
一想到以後弟弟沒這麼乖巧了司然心情有些不好了,撇撇嘴將頭轉開。一不小心動作過大,拉到了傷口疼得他嘶了一下。
司晏立馬湊了過來:“哥哥,很疼嗎?”
偏過頭看著弟弟那稚嫩的眉宇之間溢滿了擔憂,這讓司然抑郁的心情稍稍好了一點,心道:總算我沒白疼你。
司晏見哥哥望著他不說話,以為疼得厲害不禁擰緊眉頭:“我去找醫生。”
說著邁開小腿准備往外跑,司然來不及喊住他,就看著他如同炮彈一般准備闖出門。
與此同時,房門剛巧被打開,司晏一頭撞上了來人的大腿。
司鑫低頭蹙眉睨視著捂著額頭的司晏:“怎麼回事?”
司晏放下手,額頭有一小片被撞紅。他毫不在意自己的額頭上的傷,略顯焦急的說:“爹地哥哥好像很疼。”
這下來人的臉都有些變色,司鑫大步走進來低頭看著大兒子:“怎麼樣。”
司然臉色蒼白一點血色也沒有,搖了搖頭:“我沒有事,只是傷口疼了一下。”
聞言,司鑫掀開被子,仔細的查看了一番司然的傷口,見沒有崩裂,這才放下提起的心。
“下次注意點。”
“嗯。”
他抬眼看向進來的年輕男子,心中猜到了幾分,但嘴上還是疑惑的問:“爹地這個叔叔是……”
司鑫讓司晏到他身邊來,輕描淡寫的介紹了下:“他是吳思言的叔叔,吳燁修。”
果然是!
當父親說出這個名字時,司然就知道自己沒有猜錯。
這個年輕的男子是吳家現任當家,十年後道上的第一把手吳燁修。
☆、030要吃蘋果嗎?
他抬眼看向進來的年輕男子,心中猜到了幾分,但嘴上還是疑惑的問:“爹地這個叔叔是……”
司鑫讓司晏到他身邊來,輕描淡寫的介紹了下:“他是吳思言的叔叔,吳燁修。”
果然是!
當父親說出這個名字時,司然就知道自己沒有猜錯。
這個年輕的男子是吳家現任當家,十年後道上的第一把手吳燁修。
男子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一身修身的西裝黑色而嚴謹的束縛在身上,勾勒出身體完美而修長的曲線。儒雅的相貌,斜飛入鬢,略薄的嘴唇噙著一抹溫雅的笑意,沉黑的眼睛流轉之間泛著瀲灩的冷光。
如果不看那雙過於凌厲的眉峰,誰都會認為這個年輕的男人是一個儒雅的學者,根本就不想是混道上的,渾身沒有殺虐之氣反而有著淡淡的書卷氣息。
這就是十年後道上響當當的人物吳燁修,人稱笑面虎。
果然不愧於笑面虎這個稱謂,司然趴在床上看著他牽著一個小孩慢慢的走過來,像是配合著小孩的腳步,每一步極慢。
“司然?”清越的嗓音輕輕的喚出口,尾音微微向上挑起,襯得那嘴角的弧度越發的溫柔。
司然對著他點點頭,乖巧的換了一聲:“吳叔叔。”
脫口而出的那剎那,自己卻率先惡寒了一下。心中再次抱怨自己短小身材,如果不是這樣,他一個二十多歲的人叫同歲的人叔叔,那叫有多詭異就有多詭異。
吳燁修微微頷首,將墊著腳尖不斷往司然床邊湊的小孩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臂彎之中:“謝謝你救了小言,這份恩情我不會忘的。”
司然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到吳思言身上,瞧著他紅著眼眶卻隱忍不哭的樣子有些忍俊不禁:“你做出這幅樣子做什麼,我這不是還沒死嗎。”
“嗚嗚嗚……”這一話如同打開了淚匣子般,吳思言哇的一聲哭開,肥肥的爪子不斷的擦著湧出的眼淚與鼻涕:“嗚嗚,司然哥哥……嗚嗚,對不起,嗚、如果不是我的話……”
他年紀雖然小,但不代表不懂事。他知道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亂跑,司然哥哥和司晏就不會被自己連累。
在司然哥哥昏迷的時候小叔叔就帶著他來了兩次,結果都被司晏毫不留情的趕了出去。
現在吳思言在面對司晏的時候少了幾分傲氣與囂張,他總覺得是自己的錯才讓司然哥哥受傷,對著司晏也產生了一些為數不多的愧疚。
主要是司晏長得和司然哥哥一模一樣,每次看著那張臉他就以為是司然哥哥,所以才愧疚。
吳思言肥爪爪揪緊了自家小叔叔的整潔的西裝,將西裝揪出一個褶子。長著嘴巴大聲的嚎著,而一向看不慣吳思言的司晏卻沒有向前幾次那樣站出來將他們趕走。
司鑫視線不動神色的落在狀是沉默的小孩身上,見他面色平靜,不急不躁,不復以前那如同被侵占了地盤的小獸般憤怒,凝黑的眼中滑過一絲贊賞。
果然不愧是他的種,一點就透。
司然不懂得如何怎麼勸小孩不哭,他沒有任何的經驗,況且現在他還是傷員呢。
司晏是根本就不想安慰吳思言,雖然他蹙著眉頭覺得哭聲很鬧騰。司鑫和趙倩畢竟是個父母親,雖然嘴上說著不介意,但是心中還是有一些芥蒂。
畢竟弄傷的是自家的孩子,吳燁修也明白這一點,理所應當的安慰小孩的事情落在了他身上。
擦了擦小孩臉上的鼻涕眼淚,絲毫不嫌髒的直接用手擦。
吳思言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臉頰蹭了蹭吳燁修的西裝,將鼻涕和眼淚一股腦的抹在他身上。
吳燁修看得好笑不已,眼中泛起濃濃的寵溺,見自己寵愛長大的小孩哭的這麼傷心不禁心疼不已:“小言別哭了,不是你的錯,是那些歹徒的錯。”
“嗚嗚嗚……小舅舅嗚嗚,他們討、嗚嗚討厭!”
“是是,他們討厭,小舅舅幫你欺負回來。”嘴上說著溫柔的話語,眼底深處卻滑過一道凌厲的冷光。
吳燁修心疼的看著哭的厲害的小孩,心裡恨不得將那些傷害他侄子的人千刀萬剮。
心中暗自下定決定,等回去後一定會好好回敬他們一杯!
他吳燁修的侄子可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因為角度的問題,除了司然誰也沒看到這個儒雅的年輕男人眼中的陰鷙與暴戾,那在眼中彌漫的淡淡殺意讓司然心猛的跳了一下。
看來那幾個人落在吳燁修的手中,恐怕會生不如死。
司然對於那幾人殘酷的未來絲毫不在意,他的性格本就眥睚必報,更何況差點弄死了自己。
他不是聖母,更不是那種被人傷了還要說原諒的蠢貨,他司然什麼都不好,就記仇的本事最好。
因為司然現在還是病人,吳燁修他們沒待多久就走了。司鑫作為主人理應送他們一下,所以也跟著出門了。
先前還熱鬧的病房一下子沉靜下來,大大的病房中只余他和司晏。
看著異常沉默的弟弟,司然詫異的問道:“弟弟你怎麼了?”
平時不是一見到吳思言就像要打起來的樣子嗎?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司晏面色沉靜的抬起眼,漆黑如墨的雙瞳宛如一汪黑色的深潭,黑的絲毫不見光亮。他看著哥哥詫異的目光,抿起唇瓣緩緩搖頭,邁動步伐靠近了床鋪。
“哥哥。”
他低聲喚了一聲,卻沒有下文,就這麼沉默的凝望著司然。
司然眼中掠過詫異與不解,這又是在鬧那番?
隨著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司然背上的傷口已經慢慢的結疤。只要不做什麼劇烈的動作,傷口就不會迸裂。
這些天吳思言幾乎每天准時准點來報到,比他爹地還來的勤一點。
也許是這樣,所以吳思言基本上將他和司晏當成了好朋友,每次有什麼話都會抱怨也會和他們說。
改變最大的就數司晏,本來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家伙不知道抽了什麼風慢慢的變得沉默起來。
但是司然知道上輩子的命運軌道開始和這輩子的重疊,從弟弟的改變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來。
吳思言第一次見到司晏沉默穩重的樣子時差點眼睛都快驚出來了,死活不相信這是以前那個和他經常幼稚的搶哥哥吵架的小孩。
現在吳思言最大的樂趣就是逗弄司晏,想看他變臉抓狂的樣子。饒是在成熟,司晏也不過才三歲,有時候經常被吳思言氣的想怒卻忍著不動怒。
沉著一張小臉閉緊嘴巴死活不開口說話,久而久之,司晏對於吳思言的挑釁已經習慣,每次來挑釁都是直接無視過去。
司然在感嘆自家弟弟長大的同時心裡不禁有些失落,好似自家兒子長大後就不屬於自己了一般的心理。
不過性格改變了但是黏哥哥這一條卻沒有絲毫改變,反倒說比以前更誇張了。以前是司然走那裡跟在那裡,現在是連上廁所都跟,一天不見到司然就沉著一張小臉,可以沉默一天都不說話。
對於小兒子的改變司鑫和趙倩看在眼裡,前一個是覺得自己兒子終於有點沉穩的樣子了,後者卻覺得自己乖巧的小兒子已經再也看不到了,心疼不已。
時間過的很快,很快就到了司然出院的那一天。
司然木著一張臉坐在柔軟的凳子上,小屁股下還墊著一層軟墊,手中端著小杯子。
“哥哥要吃蘋果嗎?”依舊是奶聲奶氣的嗓音,卻少了幾分撒嬌多了幾分沉穩。司然看著司晏如同變魔法般拿出一個紅彤彤的蘋果,開始用小刀削了起來。
先前的時候看到小孩用刀削水果時,大家都被嚇了一跳生怕劃著那裡了。可是經過幾番練習和觀察,小孩非但沒有受傷還將水果削得越來越好。
☆、31張嘴
這難道也是一種天賦嗎?
司然心中暗自想到,手上的杯子就被人抽走放在一旁的桌上。一股蘋果的清甜香味鑽入鼻翼,唇瓣抵著一塊削好的蘋果。
“哥哥張嘴。”司晏手中拿著削好的一小塊蘋果遞到哥哥眼前,神情認真,一幅你不吃我就一直這麼舉著的架勢。
司然面色絲毫不變的張嘴咬了一口蘋果,一口咬下去脆香而甜甜的。
他嘴巴嚼動著,麻木的看著自家弟弟將他咬了一半的蘋果塞進嘴巴裡,幾口就吃了下去。然後又遞一塊到司然的嘴邊,繼續投喂工作。
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好幾次,司然從一開先的不接受到掙扎再到平靜的接受,這中間的過程轉換不過是短短幾天時間。
又一塊飽滿多汁的蘋果遞到嘴邊,司然將嘴巴抿得緊緊的。看到小孩鍥而不舍的伸著手臂讓他吃蘋果,秀氣的眉峰蹙了起來:“我吃不下了。”
“哦。”見哥哥是真的吃不下了,司晏低低的應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惋惜,切好的蘋果直接塞自己嘴巴裡胡亂的咀嚼幾下吞入腹中。
真可惜,他本來還想喂哥哥吃蘋果的。
視線落在手中還剩下一半的蘋果上,小孩心裡暗自思索,要不下次將蘋果弄的小一點?
司然完全不知道小孩的險惡用心,還在感嘆自家的小孩自從變沉穩後更加黏自己了。幾乎每天跟在自己身邊,要什麼小孩就遞到手上來宛如一個小保姆似得,比請來的那個保姆做的好要用心。
前兩次的時候司然還有心思勸導一下小孩,哪知小孩眼神堅毅的說:“我要將哥哥照顧的好好的,我喜歡這樣。”
這樣天真毫不掩飾真心的一句話頓時讓司然的心一下子軟了大半,也就隨小家伙去了。
本著小孩只是覺得好玩可能過幾天就厭倦了的心態,哪知幾天過去了小孩反倒越做越好,越做越熟練,那神采煥發的樣子根本就沒有想放棄的意思。
時間一長,司然就詭異的習慣了。習慣了自家小孩無微不至的照顧,習慣了他整天跟著自己身後,屁顛屁顛的喂自己吃東西。
哪怕小孩舉得手軟,都固執的不肯放下。這樣的對峙,每次都是司然率先敗下陣來,乖乖的接受弟弟的投喂。
他在心裡不斷的催眠自己,自己現在只是個三歲的孩子,弟弟投喂什麼的根本就沒有什麼的。
如此反復,司然就養成了對弟弟的喂食不動神色,欣然接受的樣子。
趙倩偶爾來一次看到後即為小兒子的懂事感到欣慰,又為他們兄弟兩人的情深感到擔憂。
小兒子太喜歡自己哥哥了,要是長大以後該怎麼辦啊,他們總該有自己的生活。更何況是生長在司家這樣的家庭中,長大後不反目成仇都算是好的了。
☆、032這根本不科學
有一次趙倩不小心將自己內心的擔憂說漏了嘴,那時候她一輩子都不會望了自家小兒子的表情。
那凝黑的眼睛溢滿了堅定,他微微向上仰起自己肉嘟嘟的白嫩小臉,精致的五官帶著小孩子獨有的稚氣,但是那雙眼中盛載的思緒卻不是一個小孩子該有的成熟。
趙倩聽到小兒子堅定的一字字的道,聲音擲地有聲:“我會照顧哥哥,照顧他一輩子。就算哥哥長大了,也不能阻止我想要照顧哥哥的心情。我不會和哥哥反目成仇,只要哥哥想要的,只有我有的,我都會給哥哥。”
很難想像這樣的話出自一個三歲的稚嫩孩童,趙倩當場就被震懾的說不出話來,宛如第一次認識小兒子般那般盯著他打量了好半響。
最後還是司鑫打破了兩人的沉默,他深深的睨視著還不及自己大腿的短小身材的小孩,沉聲道:“希望到時候你能做的到。”
回答他的是小孩大聲的回答:“我會的!”
幾人當時的對話司然完全不知道,只是發覺自家弟弟照顧自己比平常更加用心了。
心思細密的他很快的發覺到弟弟和母親不同尋常的氣氛,每當自己和弟弟在一起時,一道復雜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而當他看過去時,母親卻移開了目光。
他們之間絕對發生過什麼!
只是一瞬的時間司然就明白了,但是他卻不打算去探究。弟弟雖小卻有自己的想法,他身為哥哥也不能多多干擾他。而母親總歸是自己親生母親,絕對不會害了自己。
有著這樣想法的他放過了唯一阻止弟弟這個想法的機會,也就有讓弟弟那照顧哥哥的思想在心中深根蒂固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的變成了霸道與占有欲,以致到最後演變成了炙熱而刻骨的愛。
宛如一根紅線,隨著歲月的揪扯慢慢的纏繞糾纏,越理越亂。等當發現的時候卻早已成了解不開束縛。
時光流逝,曾經兩個粉嫩嫩的小包子終於步入了六歲的年齡,開始迎來了上小學的日子。
在短短三年裡,司家兩兄弟可謂是變化特別的大。最明顯的變化是司晏,從以前愛和哥哥撒嬌小家伙變成了一個穩重的小孩,那節節躥漲的身高讓他和自家雙胞胎哥哥拉開了一段距離。
以前讓人總是分不清兩人的長相,在這三年裡漸漸產生了變化。
兩兄弟五官幾乎是如同一個模子雕刻出來般一模一樣,但是司然的輪廓線條偏於柔和,這些年來的平靜時光抹平了他的銳氣,似乎經歷了三年前那場差點死亡的事,司然已經將一些事情看淡了許多。
比如對前世的那兩個賤人的仇恨,雖然有時候想起來的時候會氣會忿恨會想要報仇的想法,但是卻沒有了以前那種想要將他們揪著仇恨不放的心態了。
用司然的一句話來說,好不容易重來一輩子我不可能一直沉溺在仇恨中,該報仇的那是一定要報,但是該享受生活的還是要享受。
可能經歷過兩次的死亡吧,現在的司然褪去了前世的忿恨和銳氣,整個人平和了不少。就那麼靜靜的佇立在那裡,周身宛如縈繞著一種淡淡的靜謐,氣場寧靜平和得不可思議。
司晏近幾年經常跟著司鑫身邊的緣故,學到了許多,也看到了許多事。那臉上稚嫩的氣息已然褪去,小小年紀的他已經有了一種沉穩的氣勢,讓人無法忽視。
兩兄弟現在雖然五官相同,但是不一樣的氣勢卻讓人一目了然,不像以前根本分辨不出他們兩人。
初夏,清晨的陽光沒有午時的凶猛,淡淡的金色光輝灑滿了一地。
大大的梧桐樹下,一個半大的小孩坐在凳子上慵懶的背靠著樹閉眼假寐。
斑駁的陽光灑在他身上,半明半暗,長長卷密的睫毛透過光在眼瞼下方投射出一層淡淡的剪影,襯得半明半暗的光影越發的撲朔迷離。皮膚有些白的透明,被光照耀到的地方白的幾乎細小的絨毛都可以清晰可見。
“哥哥。”遠方傳來一聲低啞的呼喚,伴隨著低低的腳步聲。
來人穿著一襲白色的襯衣,黑色的背帶褲以及黑色小皮鞋。身高不高也不低,看上去如同電視上的小明星一般精致可愛。
柔順的黑發隨著他走路的步伐輕輕的搖曳,凝黑的雙瞳在看到樹下的人兒時一點點似有光輝浮現出,宛如黑夜下的星辰熠熠生輝。
伴隨著呼喚,樹下的小孩緩慢的掀開眼皮,露出眼簾遮蓋住的氤氳雙眸。漆黑的眼睛雙眸一片清明,沒有絲毫的睡意朦朧。淡淡的柔光似流光溢彩,在眼中流轉。
同來人一樣的唇形緩緩勾勒出一抹淺淺的弧度,帶著稚氣的聲音從嘴唇裡流瀉而出。
“弟弟。”
司然眼角猛的一抽,饒是過了這麼久,每次聽到自己如此稚氣的聲音都會覺得十分別扭。
看到哥哥的表情,熟悉了這麼多年的司晏眼中快速的竄過一抹笑意。他加快了步伐走過去,動作十分自然的拉起他的手,眉頭蹙起:“怎麼這麼冷?”
司然看著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司晏,嘴角又是猛的一抽。明明兩人吃的東西和喝的東西都一樣,為什麼兩人身高的差距開始和前世重疊。
這根本就不科學!
對此怨念了兩輩子的司然心情莫名的不爽了將手從司晏手中抽離:“我要回去了。”
手心莫名空了一下司晏呆了呆,隨即小腿兒的追了上去茫然的眨了眨眼:“哥哥,怎麼了。”
司然加快了腳步,悶悶生著悶氣。
他才不會告訴這個笨蛋弟弟,他是對他倆的身高超有怨言的。
兩人顛顛的跑回了自家,當然是司然在前面悶不做聲的跑,而弟弟則一臉焦急的在後面追。
等兩人回到家中,等候在門口的保姆已經習以為常的為兩位少爺遞上一塊干淨的毛巾。每次兩位少爺從外面回來,准會弄的一身的樹葉或者灰塵。
司然接過帕子開始擦臉和擦手,比哥哥慢了一步搶到帕子的司晏眼中閃過一絲可惜。
如果他能在快一點的話,現在恐怕就是他幫哥哥擦臉了。
一想到失去了這個機會,司晏的心情也低落了下來。好再近幾年他被司鑫訓練過機會,很快的收斂好自己的情緒。邁著小腿顛顛的跑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水,然後小心的端了過來遞給正在沙發上看新聞的哥哥。
“哥哥喝一點水。”好說歹說才讓哥哥喝了水,司晏拿著空杯子看著哥哥被睡滋潤過晶亮的嘴巴眼中浮現出滿意。
他將空杯子放到一邊,快速的跑到樓上拿了兩個小書包下來。
“哥哥明天要去上學了,你要背那個書包?”
司然起先不准備理睬小孩,但是自家弟弟實在是耐心很足,被問的煩了才說了一句:“不都是一模一樣的書包嗎?背那個還不都是一樣。”
司晏蹙著眉頭看著沙發上的小書包,打量了好久才拿起其中一個:“那哥哥背這個吧。”
說完,自說自話的將將書包打開,開始整理明天要用的東西。
“橡皮需要拿,鉛筆盒也需要拿,帕子哥哥要擦汗也要拿,水壺如果哥哥要喝水的話也得拿。”
司然的視線隨著小孩的絮絮叨叨轉移到他身上,突然目光一頓,立馬喝道:“等等,你將那個放進書包裡干什麼!!!”
小孩拿著一條粉紅色的卡通內褲正准備往書包裡面塞,聞言他不解的抬起頭看向哥哥:“如果哥哥想換內褲了怎麼辦,帶上了好換啊。”
司然額角抽疼了兩下,無奈的長嘆口氣:“我們是去上學讀書不是去搞野炊住宿,所以不用拿什麼內褲。”
“……好吧。”司晏不情願的將塞進書包裡的內褲拿出來,真可惜如果是在家就好了,每次哥哥洗澡都是他遞的內褲。
司然:“……”
你那副憂傷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033別動
這次上學沒有上幼兒園時那般的福利全家總動員,司家的大人們統一認為六歲的孩子已經算是大孩子了,應該什麼事情都要自己做,這是司家教育孩子的方針。
所以這一次上學司然和司晏兩個小屁孩孤零零的手牽手由保姆送去上學。
坐在自家的轎車裡,司然望著窗子看著飛掠過去的景色出神。手心被一只暖呼呼的小手牢牢的抓住,就算手心裡沁出了汗漬也沒有放開。
司然嫌棄小孩手心有汗,動了動手指想要抽出手。
“哥哥別動。”
司晏手指一動將司然的手抓得更緊了,這讓司然的嘴角猛的抽了抽。
又是這樣,這個小孩自從三年前開始就隱隱顯出那份霸道。每次出門的時候都要手拉手,盯得自己死緊,生怕又出了什麼事。
司然沒能將手抽出來也就順著他去了,反正這小孩什麼都好,固執這一點尤其做得更好。
到達小學校門口已經有一堆的家長與孩子圍聚在一起,見到從車上下來的司然和司晏又是一陣驚嘆的注目禮。
兩個小孩穿著一模一樣,連長相也一模一樣。特別是高一點的那個小孩板著臉瞪人的樣子著實有些可愛,那小小的身子擋在矮一點的小孩面前這保護又充滿占有欲的舉動讓一些人直呼可愛。
司然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小孩,拉了拉他小手,無奈的嘆口氣:“我們走吧。”
小孩悶悶的拉著哥哥往前走,直到走進了教學樓那些視線還投射在背上,隱隱約約聽到那邊還在討論他們。
“哥哥我不喜歡他們看你。”
司然心道,現在這個社會雙胞胎很少見,更何況他們這麼高調的雙胞胎,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沒什麼反正我又不認識他們,讓他們看一看也沒什麼損失。”
“嗯的確!反正哥哥是我的。”司晏想了想也是,胸中的沉悶一掃而空,連帶著走路的步伐也變得輕快了些。
司然無奈的望他一眼,見他面無表情的望過來,眼中有著疑惑:“怎麼了?”
“沒什麼。”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司然垂眸沉思幾秒,這孩子會不會太黏自己了點?
走了沒多久就到了教室門口,小孩脆生生的嗓音打破了司然的深思。
“哥哥,我們到了。”
司看了看弟弟心道自己想的太多,不過就是一個小孩子嘛,黏自己一點又有什麼。
他本來就不是糾結的人,想通了也就放開了心。有了心思打量一下他們准備就讀的班級,和前世的命運一樣,他們還是分配到了一年級二班。
☆、034我要媳婦兒
拉著弟弟走進了闊別已久的班級,教室裡已經來了不少的小孩,正一個個乖乖的坐在位置上旁邊有大人在輕聲哄著什麼。
精致可愛的兩兄弟一進來當然立即受到了矚目,司然耳尖的聽到一聲奶聲奶氣的說話聲:“媽媽他們好漂亮,我長大後要娶他們當媳婦兒……”
這話從小孩子嘴裡說出來多了幾分可愛和搞笑,幾個大人都忍俊不禁的笑起來,其中那小孩的媽媽笑得尤其開心:“你才多大點啊還想娶媳婦了?”
小孩聞言立馬撒丫子般的跺腳然後撒嬌:“我不管,我要媳婦兒~~”
最後他媽媽被小家伙鬧得不行,哄著他長大以後絕對給他找個漂亮媳婦兒,這才讓小家伙罷休。
司然十分無語看得看著那個小豆丁,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那個小家伙性別為男啊。
雖然自己喜歡男人,但絕對不喜歡玩什麼養成啊。
而司晏精致的小臉拉得老長,黑得跟鍋底一般。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深深的盯了說話的小家伙一眼,眼中似暗湧著什麼隨後泯滅不見。
“哥哥我們去那邊吧。”
小孩指的地方是靠後門的方向,那裡的位置太過於偏僻。在這個小學校裡所有的家長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坐在前面幾排,所以幾乎沒什麼家長帶著小孩坐那麼隱蔽的地方。
司然看了一眼就喜歡上了那個位置,那可不就是睡覺的最好位置。
當即他毫不猶豫,牽著弟弟往後門的位置走去。
才開學的時候這些小豆丁們對新學校和新班級都有一種新鮮的興奮感,有些大膽的小豆丁湊到一堆嘰嘰喳喳的說著什麼,有的則是有些怕生的沉默。
到是有些小豆丁想和司然他們搭訕,但是每每想邁開步子都被一雙黝黑的眼睛盯得背後一寒,莫名的產生了退怯之意。
司然見那些小孩沒來煩自己樂得清閑自在,他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難道要和這些小豆丁們說動畫片還是變形金剛這類的嗎?
想想都覺得不可能。
他雖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但自家弟弟可是真真實實的一個小孩。
打著讓弟弟交朋友的心思,司然偏頭看向坐在自己旁邊正捧著一本書看得認真的額小孩。
“弟弟你想要交朋友嗎,你可以不用這麼一天到晚的跟著我的,你也需要新朋友啊。”
司晏聞言眼神閃了閃,將書本合攏:“哥哥為什麼這麼說?難道哥哥想認識新朋友?”
“我就保持原狀就好,倒是你不准備認識其他的小孩嗎?別又像幼兒園那樣都畢業了除了吳思言其他的人連人名都叫不出來。”
“我有哥哥就好,不需要其他的人來打擾我們。”小孩說完又捧起書本認認真真的看了起來,那看似認真的樣子,那雙凝黑的眸子卻在司然看不到的地方浮現出不符合他年齡的冷意。
是有誰和哥哥說了什麼嗎?如果是……那麼最好別讓他知道是誰!
☆、035吃蛋糕嗎?
兩兄弟一個安靜的看書,一個人則看似發呆其實在想以後怎麼做。
司然正在思考他不可能一直這麼下去循規蹈矩的從小學讀到初中再到高中,這樣枯燥又無趣的日子絕對會讓他受不了。
小學的知識他基本上都會,而且一年級的小豆丁們大多數是鼻涕蟲。司然放空的目光落在一個掛著鼻涕的小家伙身上,瞧著他不愛干淨的用手擦了擦鼻涕又順手抹在衣服上,頓時嫌惡的蹙起眉趕忙將視線移開。
他一定要跳級,如果再這麼待下去他一定會受不了的。
但是……司然默默的將視線落在認真看書的弟弟身上,如果他跳級了這個小孩絕對會鬧的吧。
該怎麼和弟弟說呢……
正在思考時,一記細細的嗓子帶著興奮的叫喚了起來。
“小叔叔放我下來,司然哥哥在那邊坐著呢!!!”
聽見自己名字的司然下意識的抬頭就看到正走進教室的年輕男子,他穿著一身休閑的衣服,淡色的服裝使得這個儒雅俊秀的男子看上去多了幾分青春朝氣。
修長卻不顯粗狂的身材高挑,俊秀的男子嘴角噙著寵溺的笑意,眼神盯著正在鬧騰的孩子溢滿了深可溺斃的喜愛與寵溺。
吳思言小家伙正被吳燁修抱在懷裡,伸長了脖子朝司然這邊呼喚。肥嘟嘟還未褪去嬰兒肥的小臉洋溢著燦爛的笑容,眉眼彎彎。
“司然哥哥我來了!!”
穿著小皮鞋的腳丫丫蹬了蹬抱著他的男子,吳燁修身上的淺色衣服印上了幾個灰撲撲的腳丫子印記。也不怎麼懊惱生氣,動作輕柔的將吳思言放下。
吳思言得了自由如同一個發射的炮彈一般撒開腳丫往司然方向跑去,吳燁修擔憂的在後面跟著,一雙手隨時的准備扶住他。
“小心點,別摔著了。”
吳思言現在哪裡聽得進去,喘著小粗氣跑到司然和司晏的座位邊:“呼呼……司然哥哥果然在這裡。”
司晏立馬放下書,臉色有些不好看:“你怎麼在這裡。”
他明明將這個家伙忽悠到另一個學校去了,怎麼還會出現在這裡。
不提這個還好,提起這個吳思言就一肚子火,氣勢洶洶的望著司晏:“你騙人!!你騙我說你們會在桃仁小學上的,明明沒有!”
本來就是騙你的!
司然聽了兩句再看看弟弟黑沉的臉色頓時就明白了,看來弟弟的小心眼又發作了。
他不能拆穿弟弟的謊言只好將這個慌圓了下去:“司晏沒有說謊哦,本來我們准備去桃仁小學上的,可是後來爹地說那邊教學不好所以才在這裡上,所以弟弟沒有騙你。”
小孩掛著溫和的笑容眉眼柔和的樣子怎麼也不像是說謊,吳思言幾乎是立即的相信了司然。
“嗯嗯,那我錯怪司晏了。”肥肥的小手拍了拍胸口,十分慶幸的說:“幸好我讓小叔叔幫我查了下你們,不然一定會和司然哥哥錯過,下次司然哥哥換學校的時候一定要給我說哦。不然我就不和你們玩了!”
“那還是不要和我們玩好了。”司晏悶悶的憋出一句,桌子底下的手卻是悄悄的拉緊了司然。
司然安撫性的用手指撓了撓小孩的手心,仰起頭同情的對吳燁修說:“你辛苦了。”
按記憶力來計算這個時候的吳燁修應該很忙,因為是幫派發展的重要階段。而在這個時間段裡還要大材小用的查他們兩個小屁孩上學的地方,真是太委屈了。
吳燁修含笑的揉了揉吳思言有些汗濕的小腦袋,目光盯著司然快速的在眼中掠過幾分趣意。
明明才六歲的孩子,板起臉來認真說話的樣子怎麼這麼好玩呢。
好不知道自己娛樂了未來道上第一把手的司然還樂呵呵的想著,他剛剛還在想自己跳級了沒人看管著弟弟,沒想到吳思言就來了。
如果弟弟和吳思言兩個在一個班級,怎麼說也可以互相照應,也不怕弟弟會鬧騰了。
他想了想,心裡下了決定。解決了一大難事的司然心中的大石落下,沒有煩惱一身輕松,好笑的看著吳思言和弟弟的鬥嘴。
以前弟弟是用行動代替語言,現在是用語言來代替行動。
每每說出來的話可以讓吳思言小朋友氣得跳腳,漲紅著臉蹦跶到吳燁修懷中找尋安慰了。
“小叔叔他們欺負我。”悶聲悶氣的告狀,水汪汪的大眼睛忿恨的瞪了瞪神色安然的司晏。
司晏對於他火熱忿恨的目光嗤之以鼻,淡定的拿起先前那本書開始仔細的看起來。這是司鑫布置給他的作業,讓他看完這一本書,然後說說感想。
可惜他認識的字還是太少,就算司鑫專門請了個老師教導還是無法認完書本上的字。
瞪著書中的一個字好久,司晏悶悶的轉過頭,捏捏哥哥的手掌心:“哥哥,這個字讀什麼。”
司然湊過頭一看,脫口而出就道:“這讀韌,可以組詞為堅韌,意思就是指人的精神上堅韌或者是某物體,懂了嗎?”
“嗯,懂了。”暗自在心中慢慢的咀嚼著這個字,司晏明亮烏黑的眼睛暗了暗,手指不易察覺的收緊。
果然成長得還不夠,以後一定要比哥哥認識的字還要多,到時候哥哥有什麼字不認識他就可以教導哥哥。
“哇司然哥哥好厲害!!”驚訝贊嘆的嗓音脆生生的響起,司然嘴角抽搐的對上吳思言晶亮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被他眼中閃爍著崇拜驚了一下。
吳燁修似乎也有些驚訝,笑容優雅的說:“果然司家的孩子都不簡單啊。”
他指的是六歲的司晏竟然在看一本管理學,而看似無害的司然卻懂的字這麼多。而自家寶貝……
視線落在吳思言崇拜的小眼神上,那天真好不作為的笑容燦爛如花,吳燁修無奈又寵溺的笑了笑。
算了,只要小言開心就好。
小學一年級的課程不死很多,下午四點就可以放學了。
本來跟在自己孩子身邊的家長在看到老師進來後就開始依次的離開,吳燁修臨走時不停的交代吳思言,啰嗦的樣子根本有損他優雅先生的形像。
“小言記得乖乖的哦,有什麼事給叔叔打電話,如果有人欺負你的話,先呆在那裡別動,等叔叔來了然後幫你揍他。”
司晏:“……”
司然:“……”
一般情況下難道不是勸架嗎?
在吳思言小朋友不舍的眼光中吳燁修離開了,當他一離開,本來還懨懨的吳思言立馬來了精神,變得精神抖索。
“小叔叔走了,司然哥哥我帶了小蛋糕你要吃嗎?”
司然:“……”
你先前那依依不舍的樣子難道都是裝的嗎?
司晏將書本啪的放下,然後拿出小書包在裡面翻了一下,拿出一盒糕點。
“哥哥要吃嗎?”
“你這個討厭鬼你是什麼意思!”吳思言覺得自己被挑釁了,明明他先拿蛋糕給司然哥哥的。
司晏斜飛他一眼:“哥哥現在在換牙,不能吃太甜膩的東西,你自己留著吃吧。”
“司然哥哥你真不吃嗎?”吳思言期待的將目光轉向司然,那眼中一閃一閃的期待差點閃瞎司然的眼。
“抱歉,我正在換牙。”說著配合弟弟張開嘴露出那一口小白牙。
司晏抿唇:“看吧我沒說錯吧,哥哥不能吃。”
“嗚嗚嗚,我要找小叔叔……嗚嗚。”被無情打擊了的吳思言紅了眼圈,蹬蹬蹬的跑出教室,手裡還拿著那塊小蛋糕。
司然:“……”
你是玻璃心嗎!!!
“哥哥要喝水嗎?”小孩從書包裡拿出一個水壺遞給司然,問道。
司然:“弟弟,你難道真的不是故意欺負吳思言的嗎?”
“嗯?”回答的是小孩茫然晶亮的小眼神。
跑出去的吳思言小朋友剛跑出走廊,就被老師給拎了回來。
上午的課程很輕松,大部分的小孩都處於懵懵懂懂的狀態。
一年級的小朋友吃完午飯都要在學校裡睡午覺,為了不影響孩子的發育,連床這些都已經准備好了。
☆、036睡午覺中
司晏乖巧的拿著哥哥吃完的餐盤去洗,那墊著腳尖在洗手台洗碗的樣子著實有些可愛。
不忍心壓榨自己弟弟的司然走過去准備幫小孩一起洗,結果無情的被小孩拒絕。
“哥哥你先去吃個蘋果,我洗完了再來陪你。”
被塞了一個洗得干干淨淨的蘋果,司然無語的捧著蘋果又回到原來的位置看著小孩認真洗碗的樣子。
粉撲撲帶著嬰兒肥的臉因認真而淡化了那抹幼稚,短小身材的小孩墊著腳尖,嘴巴抿得緊緊的像是在做什麼重要的事情。
看起來可愛極了。
將洗干淨的餐盤放入籃子裡,司晏迫不及待的跑過來走到自己哥哥面前站定。
“哥哥我們去睡午覺吧。”
“嗯。”啃了一口蘋果咀嚼了兩下,然後抽出一只手准備去牽弟弟。
哪知平時很喜歡牽手的小孩躲了躲:“手涼,剛剛洗了冷水。”
說著抬起手示意司然看,那生怕自家哥哥被涼到的了貼心樣子,讓司然感動不已。
強制般不管他怎樣躲閃的拽起他的手,司然將咬了幾口的蘋果遞到小孩面前:“要吃嗎?”
乖巧的小孩裂開嘴笑了下:“要吃。”說著小嘴一張在司然咬的缺口那處咬了下去。
白嫩的小臉微微的鼓起,隨著咀嚼而動著,小孩眼神晶亮的望著司然:“哥哥很好吃。”
司然笑了下,想要捏弟弟鼓起的臉蛋,再看到這麼多人也就打消了這個想法。司晏卻仿佛察覺到他的動作,將臉湊到司然面前,無比乖巧的說:“哥哥給你捏。”
這一下小孩貼心的舉動讓司然心下一陣柔軟,輕輕的捏了捏,一如既往的手感好。
兩兄弟兄弟情深的樣子惹的一旁觀看的老師喜愛得不行,這樣的小孩真是太乖巧了。
……
吃完午飯在老師的帶領下,這些小孩手拉手的進入了午休的地方。
今年一年級的人數有些多,所以沒有多少床位。打著培養感情的念頭,老師們讓這些熊孩子們兩個人睡一間床。
司晏和司然本來就是雙胞胎幸運的分到了一間床,而吳思言看到後撒潑似的死活想要和司然一起睡結果被老師揍了一下,眼淚汪汪的被另一個比較胖的小孩牽走了。
司晏默默的收回瞪著吳思言的眼神,如果吳思言再哭鬧著想要和哥哥一起睡,他一定會揍他的!
一定!
司晏先一步爬上了床,將枕頭被子整理干淨這才讓司然上床。
兩兄弟平時在家就是睡在一起,所以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旁邊床的小孩睜著眼睛眨了眨然後翻了個身面向司然方向,盯著他們一模一樣的臉好幾秒才疑惑的問道:“你們誰是哥哥?誰是弟弟。”
司晏探身為哥哥捻了捻被角確定他蓋好了才躺下,旋即才響起他平靜的聲音:“我是弟弟。”
那個小孩似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消息般驚詫的瞪大了眼:“你是弟弟?我還以為你是哥哥呢!明明比你哥哥高。”
“……”無辜戳中身高痛楚的司然默默不語,翻過身背對那個小孩。
童言無忌什麼的最討厭了!
☆、037表示真心寫標題無能
司晏看著哥哥面對他的臉,見他緊閉著眼睛准備睡覺的樣子,忍了忍才忍住想要將哥哥抱住的念頭。
現在哥哥還沒有睡著,如果他抱住哥哥的話准會被哥哥揍一頓。
閉著眼睛躺了半響,司晏聽到身邊悶聲的小聲傳來:“我是哥哥!”
噗——一瞬間司晏才湧上的睡意頓時被打散,強忍著笑意悶哼的應了聲:“嗯,你是哥哥。”
他的聲音認真而堅定,那稚嫩的毫不含糊的嗓音中透著絲絲愉悅的笑意。
司然自然聽出身側的小孩在笑,報復性的從被子裡伸出手摸索著覆上小孩的臉,直到手指傳來溫熱的觸感後,狠狠的一捏。
“哥哥怎麼了?”司晏乖巧的眨眨眼,還配合性的低下頭讓自家哥哥捏的更順手。
司然一睜開眼就對上小孩那烏珠般晶亮的眸子,頓時什麼念頭都沒有了,只能挫敗的又在捏紅的地方摸了摸。
“睡覺吧。”
將被子往頭上一蓋,司然將頭埋進了被子裡,掩蓋住自己燥熱的臉,嘟嚷般的說了一句。
他堅決不承認先前那麼幼稚的人是自己,絕不承認!
見哥哥鴕鳥般躲進被窩裡,司晏擔憂的用手將被子往下拉:“哥哥會不透氣的。”
回答他的是一只軟乎乎的腳丫子踹上自己小腿:“一邊去,別鬧我!”
司晏吶吶的放開了手,就這麼側著身子盯著蓋住哥哥的被子,眼中的擔憂滿滿的快要溢出來。實在擔心極了,時不時伸手撥弄一下被子好讓哥哥透下氣。
就這麼折騰著,司晏也慢慢的闔上了眼簾。
等到被子下的司然動靜逐漸小了,呼吸聲也變得平穩綿長,隆起的鼓包平穩起伏。司晏緩緩睜開眼,黝黑的眼睛清明沒有絲毫睡意。
他伸出手將被子往下拉,露出司然因缺氧而睡得粉撲撲的小臉,溫暖的臉頰冷不丁的接觸到冷空氣,小巧的鼻子皺了皺。
司晏用食指指腹蹭了蹭哥哥的臉頰,暖呼呼的觸感極好。他輕柔的想要將手臂攬住哥哥,剛動一下就聽見司然有了動靜。
抬起的手猛的頓住,只見司然嘟嚷的囈語了一聲,又沒了動靜。司晏抿了抿唇,眼中掠過一絲可惜。他想抱著哥哥睡覺,但是這樣一動准會將哥哥打擾。
司晏黝黑的眼睛眨巴眨巴兩下,最後還是放下手規規矩矩的躺在哥哥身側,闔上眼簾開始睡覺。
睡到正香時,只覺一個東西猛的砸到自己腰間,沉沉的。
☆、038好聞的味道
司晏猛的驚醒過來,還泛著睡意朦朧的眼睛在看到自己身上的情況後變得一片清明。
只見哥哥不知怎麼睡得,睡得四仰八叉,小腿直接霸道的搭在了司晏身上,怪不得剛剛覺得那麼沉呢。
只穿了一截小短褲的司然,露出白白嫩嫩的小腿與腳丫子,被子不知道怎麼被他蹂躪到地上去了,肚子上搭著一小塊。
司晏黑沉沉的眼睛落到搭在自己身上的軟乎乎的腳丫子上,眼中閃過無奈。他輕嘆口氣,慢慢的支起身子,動作小心翼翼的挪開司然的腳,挪動著他的身體讓他躺平睡好。
穿著短褲的他下了床,踏著拖鞋走到一旁去撿被子。然後費力的拿起被子蓋住哥哥,做好著一些司晏已經折騰出一身的汗。
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則砸吧砸吧嘴卷著被子睡得更香了,司晏抿了抿唇,用手指戳了戳那粉嘟嘟的臉蛋,一戳一個窩。
還哥哥呢!明明跟自己一比像弟弟一些。
抿著唇戳了一會兒,差點將哥哥弄醒,不敢再弄的司晏又爬回床上開始閉眼睡覺。
沒多久身側的哥哥又開始亂動起來,幾次三番被打擾到司晏眼睛黑壓壓的一片,他翻過身小手一攬將哥哥抱在懷中緊緊的。
明明自己和哥哥一直在一起睡覺,為何現在才發現哥哥睡著時這麼愛亂動。
司晏閉著的眼睛虛開一條縫,看了看卷縮在自己懷裡的哥哥,再打量了一下窄小的床鋪。心裡已經有了想法,看來不是自己沒發現,而是學校裡的床比家裡的床要窄小很多。
在快要睡過去時,懷中哥哥的體溫似乎透過彼此相貼的布料傳遞過來,暖暖的。
司晏迷迷糊糊的想著,他是不是該和爹地建議也將家裡的床弄的小一點。這樣抱在一起,好暖和……
哥哥身上的味道真好聞……
學校的午休時間只有兩個小時,所以當老師進來叫醒熟睡的孩子們,那些沒睡飽的小孩少不了一陣鬧騰。
司然是在一陣推搡中醒來的,還未睜開眼就聽見弟弟的聲音。
“哥哥起來了,快上課了。”
迷迷糊糊的被人從床上拉起,感受到有人笨拙的幫自己穿衣服。司然睜開睡眼迷蒙的眼睛,不雅的打了一個小哈欠。眼角沁出生理的水汽,蘊染得那雙眼睛更加晶亮璀璨。
“什麼時候了?”無比配合的抬起手讓弟弟給自己穿衣服,司然低垂下頭,睡得蓬松的發絲隨著他的動作而在空中搖曳。
“老師說馬上要上課了。”認真的為哥哥扣好襯衣的扣子,還想給哥哥穿褲子的小孩頓時被拒絕了。
“我自己來穿就行了。”
“哦。”無比失望的哦了一聲,小孩支起身子開始為自己著裝,心裡為沒有給哥哥穿完衣服而覺得失望。
☆、039關於梳頭
兩三下穿好自己的衣服和褲子,司晏下了床套上黑色的小皮鞋蹬蹬的跑到一旁找老師要了個東西。
等司然穿好後司晏就跑了過來,小手拿著一把木梳子開始認真的給哥哥梳頭。
那笨拙的動作讓一旁看熱鬧的老師樂了一下,只覺這個小孩真是太懂事得可愛了。
當司晏崩斷自己五根頭發後,司然忍無可忍的將梳子從他手中奪了過來,讓小孩坐在床邊。白嫩的小手用著比小孩熟練了很多的手法梳著頭,粉雕玉琢的小孩感受著哥哥輕柔的動作,鼻翼間滿是哥哥身上好聞的味道,眼睛微彎:“哥哥真好。”
“嗯,以後要聽我的話。”趁此機會司然給弟弟灌輸著讓他聽自己的話,要知道好習慣要從小養成。
而司然要讓弟弟養成的就是聽自己的話,別長大後時不時的板著臉龐對自己凶惡。
司晏乖巧而認真的點了點頭,黝黑的眼睛一片堅定,脆生生的說:“我以後一定會對哥哥好的。”
多麼乖巧而又讓人欣慰的話啊!
看著小孩坐的中規中矩讓自己梳頭發的乖巧樣子,再聯想到以後那個皺個眉頭都冷得要死的面癱,司然覺得無比滿意。
果然能重來一次真是太好了。
兄弟倆互相給對方梳了頭,這個時候吳思言不知道又從那裡鑽過來。驕傲的小少爺一看到司然給司晏梳頭發,那溫馨的場面直接讓他紅了眼,直接炸毛。
“司然哥哥我也要梳頭!!”
司然:“……”
司晏黝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吳思言,微眯了眼:“你也想我哥哥給你梳頭?”
吳思言被那雙漆黑的眼睛盯得背脊發寒,莫名的覺得有些危險,忍不住後退了幾步,咽了咽口水。等他挪動了步伐才發現自己不能這麼示弱,又梗著脖子故作堅強的說:“我就是要司然哥哥幫我梳頭發,你不讓司然哥哥給我梳頭發話,我就告訴小叔叔去。”
又來了,吳思言小朋友的經典語錄,什麼不滿意了都是告訴小叔叔去……
司然:“……”
哎呦,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喲……
一瞬間司然有種錯覺自己是紅顏禍水般,成了搶手貨。
當然只是一瞬他就將這個離譜的想法丟開,連帶得將梳子也丟給司晏:“我誰也不梳了,去將梳子還給老師吧。”
司晏:“……”
不情不願的站起身抿起嘴往老師走去,臨走時還用那雙烏珠般漆黑的眼睛盯著吳思言好半響。
如果不是這個小子,哥哥一定會繼續幫自己梳頭發的。
幾個小孩折騰了好一會才慢悠悠的出了休息室往教室走去,一路上吳思言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而司然只是聽著偶爾回答一句。
而司晏則是沉默的跟在司然身邊,偶爾將視線放到身側的人身上柔和了下,移開後又是一片沉寂。
☆、040關於跳級
一年級的課程比較簡單,書本也很少。司然捧著新發的英語書擋在自己前面,拿著一支筆刷刷的在紙上寫著什麼。
聽著講台上老師的講課聲,教室裡一片安靜之余,司然開始回憶起未來將要發生什麼事。
他在本子上規劃了下,然後發現一個事實。他前世的日子真是白活了,根本就沒有記住未來幾年的經濟走向。也不知道是司家的生活太過於安逸,所以讓司家大少爺根本不關注這些事。
司然本來打算自己干一番事業出來,可是活了兩世的他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是那塊料,只有默默的放棄。
沉默的撇頭看向正在認真聽課記筆記的弟弟,那張和他相同的側臉因認真線條而有些棱角分明,白晢的肌膚在光線下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似乎感受到身邊的視線,司晏偏過頭來黝黑的眼睛泛起疑惑:“怎麼了?”
司然默默地扭頭,鉛筆的筆尖在紙上劃開一條線:“沒什麼。”
他總不可能說在嫉妒這個小子吧,明明是同胞兄弟,為什麼弟弟的腦袋這麼好。他可沒有忘記未來的十多年後,這個小子在商業上展現的風采,開闊了一個商業帝國,讓所有人都為之矚目。
司晏眼中的疑惑更甚,看著哥哥白嫩的側臉,抿了抿唇又將頭轉了過來。
不過他心中擔憂著哥哥,眼睛看似認真的盯著黑板,但眼角余光默默的關注著哥哥一舉一動。
司然用筆尖在紙上劃來劃去,回憶著那兩個賤人的事情。依照那兩個賤人的年齡,這個時候應該還是個小屁孩。
他現在萬分後悔的是,為什麼當時在交往的時候沒有問清楚那個賤人小學時候在那裡讀的書,不然就可以早一點找到那個賤人。
一想到那個賤人,沉睡在腦海深處的恨意慢慢的湧上。
那雙抱過他的手抱著另一個人訴說著愛意,那雙吻過他的唇吻著別人。
一想到此,司然只覺胃中一陣翻滾。雙眸慢慢轉冷變得冰寒一片,握在手中的鉛筆因用力的攥緊指尖開始發白。
忽然,他重重的吁出一口濁氣,胸口暗湧的郁氣隨著他的吐息而消散了幾分。
他還小不急,現在的他著急也沒有什麼用。如果按著前世的走向,那個賤人一定會再次的湊上來的。
那麼到時候該怎麼玩弄你呢——韓宇!
司然重重的用筆尖戳著紙面上寫著的韓宇兩字,唇角噙著一抹冷到極致的弧度。凝黑的眼睛滲滿的冰寒宛如實質般,流轉之間折射出一抹冷光。
不會那麼輕易放過你們的!玩弄司家大少爺的感情不是那麼容易的。
因為他司然——睚眥必報!
一直用眼角余光注意著哥哥的司晏沒有放過司然嘴邊詭譎的笑容,更沒有錯過那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光。
他在心中有些疑惑,不解哥哥是怎麼了。年紀還小的他根本不懂得仇恨兩個字,只不過這次哥哥的異常讓他放到了心上,時時刻刻注意著。
一節課就在司然的對未來的計劃中和司晏的胡思亂想中度過了,下課鈴一響,這些癟了一節課的小家伙們開始放松大鬧。
吳思言的座位坐在司然的前排,轉身就可以和司然面對面。
“司然哥哥我們去玩吧。”小家伙眼睛晶亮無比,似乎被壓抑了許久,這時候活力與精力全部爆發出來讓他異常的興奮。
司然正巧准備找老師問問跳級的事情,當即拒絕了:“抱歉,我有點事。”
起身找老師的他沒有看到的是吳思言瞬間黯然下來的小眼神,以及弟弟司晏若有所思的視線。
司然來到辦公室,喊了聲報告發揮了六歲小孩獨有的賣萌技巧。
在老師們驚訝的目光中,腆著小臉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事:“如果我想跳級到六年級需要做些什麼?”
他們的班主任是個年輕的男人帶著一副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一聽到司然這麼問,眼鏡片下的眼睛閃過幾分愕然。不過只是一瞬的時間他就恢復原樣,臉上浮現出和藹的笑容:“你是……你想要跳級?”
“……”
你詭異的沉默幾秒是什麼意思?
司然將班主任忘記自己名字的事看穿,十分乖巧的點頭,用讓自己惡寒的軟糯的聲音說:“嗯,我想要跳級。”
老師沉默了片刻,隨後伸手揉了揉小孩的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遞給他:“乖,拿去吃吧,吃完就去玩。”
“……”司然接過棒棒糖有些無語,又將棒棒糖塞進老師的手中:“諾,我也給你一根棒棒糖,你讓我跳級吧。”
老師:“……”
“喲,你這小家伙挺聰明的啊。”老師拿著棒棒糖一下子被逗樂了,看著板著臉依舊精致可愛的小家伙忍不住喜愛的捏了捏他臉:“你真想跳級?”
司然聞言立馬忽略了臉上作亂的手,點點頭:“想!”
老師說:“想也沒用,你知道跳級是什麼意思嗎?快出去玩去,等下就上課了。”
“……”敢情你根本沒當回事啊!
司然急了,他不能就這麼循規蹈矩的讀書下去,這會浪費他多少時間啊。
而且你讓一個二十多歲的人再體驗一回一年級的讀書生活,司然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被那些鼻涕蟲給弄得崩潰。
“我是真想跳級,課本上的知識我都會了!”司然說得極其認真,表情真摯不已:“不信你考考我,如果我有資格了就讓我跳級吧。”
老師見司然不像是看玩笑的樣子,秉著玩鬧的心態拿出一本書來:“行,我來考考你,如果你不能回答上來的話那麼你立馬回去上課。”
“嗯,你問吧。”司然胸有成竹。
似乎再懷疑司然的自信從那裡來,老師詫異的瞥去一眼,隨意的找了道題,然後將書放下:“那你背一背論語吧,背過了我就考慮考慮。”
“……”
司然愕然了,天知道論語這些他早就忘了,更別說背了。
他低下頭沉默了一會,發絲遮擋住他的前額讓他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老師見他這幅樣子著實有些可憐,剛想於心不忍的開口安慰他。就看到小家伙抬起頭來,欲言又止了幾秒隨後用軟軟糯糯的嗓音說:“……能否換個數學題?”
老師道:“……乖孩子,回教室玩吧。”
看著眼前遞過來的棒棒糖,司然抿了抿唇,猶豫了很久接過了棒棒糖然後默默的走出了教室。
走出了辦公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的弟弟和吳思言。
“司……唔!”吳思言興奮的衝上來想說些什麼,就被一根水果味的棒棒糖堵住了嘴巴。
司然順便將糖果的包裝紙遞給他,默默的教室走去,心底因為跳級不成抑郁不已。
司晏剛湊過來,就聽見司然悶悶的聲音小聲的傳遞過來:“弟,現在別和哥說話,正受打擊著呢。”
“嗯,哥哥不論多久,只要你想和我說話我都在。”
聽著弟弟無比乖巧讓人欣慰的話語,司然倍受打擊的心靈治愈了不少,忍不住笑了一下捏住小孩白嫩的臉蛋:“還是你最好了。”
他想了想重新的振作起來,反正級他是一定要跳的。找老師不行的話,那麼就找家長吧。
打定主意的司然從不會被論語的打擊中走了出來,牽起弟弟軟乎乎的小手往前走。
心中有心事的他沒有看到,身側的小孩嘴唇抿得緊緊的,呈一條直線。凝黑的眼睛深處似有什麼暗湧著,看上去黑黝黝的一片,深不見底。
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學,一回到家司然就蹬蹬的跑到保姆面前仰著小腦袋問道:“爸爸在公司?還是在家?”
保姆接過他身後司晏拿著的兩個小書包,笑著開口:“先生在家呢,剛剛才回來。”
司然咧嘴笑了下,本來以為自己要跑去公司找他,沒想到倒是在家,正合了自己心意。
他邁開小短腿蹬蹬蹬的跑上樓,只要司鑫在的話一般都是在書房。
☆、041你能做什麼?
兩父子在書房裡不知道說些什麼聊了很久,司晏坐在樓下的沙發上看著電視,眼睛卻是盯在牆上的時鐘上。
當司然下來的時候,司晏立馬的撐起身子看去。司然眼神晶晶亮亮如同星辰般熠熠生輝,腳步輕快,嘴角噙著笑容。
他走到沙發上拿過書包開始翻找今天的作業,得到司鑫同意的司然眉梢都仿佛點綴上了一抹喜意,心情極好的他這才關注到弟弟不同尋常的沉默。
“怎麼了?”
沒有得到弟弟的回答,反而看到小孩不發一語的往樓上走去。
司然看著那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搖了搖頭,也不准備追尋弟弟不尋常的表現。在他心中一直還殘留著弟弟前世的身影,那殺伐決斷的強大如同一個商業的帝王般的身影讓人震撼人心深刻在他心底深處。司然堅定的認為會成長成在商業街數一數二的弟弟是從來不需要自己擔心,他有自己的思考和想法。
而此刻他心中認為會成長成強大男人的弟弟正敲響了書房的門,伴隨著一聲冷漠的進來,推開了那黑色而深沉的門。
一走進去,溫度仿佛下降了幾度般冰冷。書房裡一陣靜謐,只余下敲打鍵盤的聲音。
書房的整個裝飾顏色比較暗沉,落地窗被厚重的窗簾擋住,不透一絲光線。微暗的房間,只有一盞台燈的光線只照亮了一小片,其余的地方昏暗不已。
司晏走過去,皮鞋的鞋底踩在木質的地板上發出咯吱而清脆的響聲,如同踩在人的心尖上。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沉默的氣氛縈繞著兩人周圍。
最後還是司晏沒有堅持住,率先打破了這讓人呼吸都凍結住的沉默:“爹地……”
司鑫頭也不抬,眼神定在電腦的屏幕上,聲音冷冷的聽不出喜怒:“我以為你會堅持很久,沒想到這麼會你就沒有耐心了,看來對你的訓練還不夠加強。”
司晏沉默不語,沒有反駁亦沒有回答。他直勾勾的看著父親冷峻的側臉,那眉宇之間的冷漠似渲染般讓他整個人仿佛冷到了骨子裡般。
“你來找我什麼事情我也知道。”又氣氛冷然了一陣,司鑫才漫不經心的開口:“你想知道你哥哥為什麼會選擇跳級?”
說著他淡淡的輕抬眼,從司晏進來後第一次正眼看他,眼中辨不出情緒:“就算告訴了你,你又能做些什麼?或許我該換個方式問,你能做什麼?”
男人停止敲鍵盤,將手交叉置於自己的下顎,眼神冰冷無波:“嗯?你說說看。”
最後尾音輕輕往上挑起,透著意味深長的韻味卻又讓人心驚肉跳的感覺。
司晏抿緊的唇瓣白了幾分,他半斂下眼簾,纖長而卷密的睫毛輕輕的煽動,淡淡的青影投射在眼瞼下飯呈扇形弧度。
這樣的小孩少了幾分堅強與沉穩,多了幾分脆弱。
司鑫也不催促他,只是定定的望著他,安靜的空間裡無形的透著一股壓力。
半響,嘴唇輕啟,司晏掀開眼簾,那雙黝黑的雙眸在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幽幽的光芒:“如爹地所言,我不能做什麼。”
他心中旋繞著一股濃濃的挫敗,本來想要問出哥哥為何如此反常,不知不覺間那顧勇氣在男人的幾句話中消失殆盡。
不過——
他定定的望著他,一字一句的說:“現在的我的確不能做什麼,但以後的我絕對會變強。就算現在我不知道,但是終有一天我會知道的,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語畢,司晏果斷的轉身離開。
司鑫凝望著他的那雙冷然的冷眸終於滑過一絲滿意,在那小身影准備離開書房時,淡淡的提醒道:“你哥哥准備跳級,我也准備帶他去跳級了。”
“跳級?”聲音募然拔高幾分,司晏猛的轉過頭。
“嗯,他准備跳級到,剛剛我測試了一下,已經判斷他有跳級的資格。至於你……”頓了頓,冷眸移轉到小孩深黑的目光中:“如果你也想跳級,那麼拿出你的資格來讓我看看。不過以我現在來看,你目前沒有這個資格。”
司晏抿唇不語,目光中似有東西湧動,最後沉寂在眼底深處。
他邁開步伐,打開書房門准備離開。
“一個真正的強者不論什麼事情他都可以掌握在手中。”淡漠的聲音冷冷的響起在身後。
司晏腳步頓了頓:“謝謝爹地。”
話落,書房門也緩緩的掩上。
房間裡又恢復先前的沉靜,司鑫望著已經關上的門神色莫名。
他想起先前和大兒子的談話,那談話間完全沒有小孩獨有的稚嫩與天真無邪,果斷而堅定的說著自己要跳級。那份果斷和認真比小兒子還要成熟幾分,給他一種仿佛再和同齡人對話的感覺。
平時看起來溫和軟糯的大兒子沒想到倒是思想成熟的緊,是因為經歷過一次死亡嗎?
兩個兒子都如此的優秀,司鑫第心底深處升起了幾分對他們未來的期待與為人父的自豪。
司晏下了樓正看到自家哥哥正認真寫作業的樣子,那明明和他相同的樣貌此刻卻又有些不同,一種他形容不出來的感覺。
黝黑的眼神沉了沉,他悄然無聲的靠近司然站在他背後,看著他執筆寫字的專注模樣。
“哥哥。”張開唇無聲的輕喚著,司晏當時聽到哥哥想要跳級時第一反應就是想質問,為什麼要跳級?難道要拋下自己嗎?
可是真正當看到哥哥這個樣子後,他卻怎麼也問不出來,心中酸澀不已。
看來他的確如爹地所說那般不夠強大,所以心裡才這麼難受的嗎?
司晏不想讓哥哥跳級,但卻也沒有理由阻止哥哥,只能憋在心裡難受著。
他不夠強大所以阻止不了哥哥。
腦海中回蕩起出書房時爹地最後那句話,本來還似懂非懂的他猶如醍醐灌頂般,徹底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他目光定了定,望著哥哥認真的側臉,下定了決心。
司然轉過頭來看到的就是弟弟用那雙黝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眼神莫名,如同一只幼獸處見到獵物般的目光。他被驚了一跳,差點沒握緊手中的筆:“你這樣望著我干什麼?”
“沒什麼……”小孩沉默的搖了搖頭,默默的走到他身邊從書包裡拿出作業開始寫。
這是在鬧別扭了?
雙胞胎都有一種心靈感應,雖然不是很明顯,但隱隱約約能感覺的到小孩現在的心情不是很愉快。
勵志准備做一個好哥哥的司然放柔了聲音,用手肘撞了撞小孩的手臂:“給哥哥說說你怎麼了?”
小孩聞言抬頭幽幽的望他一眼,嘴唇翁動了一下欲言又止。
最後他搖搖頭,話鋒一轉,開口問道:“哥哥餓了嗎?趙嬸做了奶油蛋糕。”
這麼蹩腳的轉移話題方式,司然也不忍拆穿他。正好他肚子也餓了,當即點頭:“嗯有些餓了。”
小孩放下筆站起身往廚房走去,不一會的時間端來了一份蛋糕。因為人小,手也小,大大的盤子端的也有些不穩,那岌岌可危的樣子讓司然抹了一把汗。
等到小孩將蛋糕放到司然面前後,還來不及坐又邁著小短腿蹬蹬的跑到廚房端了杯牛奶過來。
司然接過那杯牛奶,溫熱的溫度透過冰冷的玻璃杯傳遞過來,沁入心脾。
“弟弟你真好。”這是由衷而真心的感嘆,自家弟弟多乖巧啊,這麼貼心,簡直就是貼心的小棉襖。
得了哥哥的誇獎,小孩從回家一直面無表情的臉綻放開一個燦爛的笑容,脆生生的說:“我只對哥哥你一個人好。”
霎時間司然欣慰不已,肥肥的小手指叉了一塊蛋糕喂給張大嘴巴做好投喂樣子的弟弟。
看著弟弟鼓著臉蛋如同一個小倉鼠般咀嚼的可愛樣子,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對於破壞弟弟前世面癱的形像,司然一直樂見其成。學著哥哥的樣子,小孩也用叉子叉起一塊蛋糕喂給哥哥。
兩個小家伙你一口我一口將蛋糕分完了。
司晏看著已經空了的盤子,有些意猶未盡,如果還有蛋糕的話就好了,哥哥能一直喂他。
雖然肚子很漲了,但是只要是哥哥喂的他都會吃下去。
☆、042你這麼快就答完了?
司鑫第二天果然抽出空閑時間送兩個小家伙去學校,將小兒子送進教室裡,然後牽著大兒子往教室辦公室走去。
司晏站在教室門口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烏珠子般的眼睛深不見底,小嘴抿成一條直線,精致而帶著些許稚氣的小臉一片肅穆。
直到哥哥和爹地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內,司晏才移開眼,沉默的走進教室。
旁邊吳思言興致衝衝的看過來,卻只見平時走在一起的兩兄弟此時只剩下司晏。當下有些茫然的眨巴眨巴眼,小腦袋瓜子往他背後探去:“司然哥哥呢?”
“……”司晏抿唇不答,捏著書包帶子的手按按收緊,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他極力壓制住自己心中的失落和不甘,他想去將哥哥追回來告訴他不要跳級,或者告訴他自己也要跳級。
但是自己現在有幾斤幾兩他還是明白,就是這種不甘讓他無法抬動一下步子。
直接無視了正等著答案的吳思言,司晏將哥哥的書包先放在座位上,然後脫下自己的書包坐下。
吳思言還想問什麼,卻被一本書擋住隔絕了他和司晏。
“……”
司晏將書擋在面前,將吳思言氣急敗壞的聲音忽視掉,也忽視掉他嘴上說的告訴小叔叔去。認真的看著書中的內容,但是心思卻已經飄到了哥哥身上。
他在想哥哥會不會跳級失敗,雖然自己會很高興,但是他要如何安慰哥哥?
這樣想著度過了一節課的時間,哥哥卻還是沒有回到教室。
而在辦公室內的司然正在做著幾張高年級的卷子,在不遠的沙發上是看著報紙的司鑫和時不時搭話的老師。
那個老師本來以為先前說要跳級的小孩是開玩笑的,沒想到第二天這個小孩的家長就帶著他來跳級了。
看著正在認真看報紙的沉默冷峻的男人,不過只是隨意的一個姿勢,卻硬生生的讓他坐出了一種王座。周身縈繞著上位者的氣勢,一舉一動都帶著十足的霸氣。
老師對這樣的男人既是羨慕又是嫉妒,他打量的目光並不肆意放肆,所以司鑫就算察覺到了也直接無視過去。
一時之間安靜的辦公室內只余下筆尖在紙面上滑過的沙沙聲,以及那輕不可聞的呼吸聲。
司然握著筆快速的在卷子上寫著,那答題的速度讓老師詫異的盯了不止一眼。
他現在的身體還小,握筆的力度掌握不住,所以寫的字也是歪歪扭扭,難看至極。
小學生的試題對於他來說十分的簡單,所以沒有多長的時間就已經答完。司然跳下凳子,將卷子拽在手中屁顛屁顛的拿到那個老師面前。
老師驚訝的了一瞬:“你這麼快就答完了?”
☆、043名字神馬的
說著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發現不過用了40分鐘的時間就答完了一張卷子。
“你該不會是亂寫的吧。”打趣般話在瀏覽卷子時就慢慢的消了音,老師嘴角掛著的笑容也漸漸消彌殆盡。
他震驚的看著手中這張卷子,再抬頭看看面前不過六歲的小孩:“你……”
司然笑眯眯的看著他,樣子十分乖巧:“老師怎麼了?我難道有地方做錯了嗎?”
“這何止是做錯!!根本就沒有錯誤好不好!!”他忍不住驚呼出聲,拿著那張卷子看了又看。
這份試卷他是拿的四年級的試題,照例說就算這個小孩再聰明也不可能答得全對。而現在不可能的事情呈現在自己眼前,不是奇跡是什麼。
“天才!!這是真正的天才啊!!!”
老師兩眼放光,盯著司然的目光都冒著幽幽的綠光。那激動的樣子,驚得司然後退兩步邁開小短腿躲在司鑫身邊,涼涼的小手拉住大手。
司鑫如古潭般幽深的眼睛睨了一眼大腿邊的兒子,再將視線放到正激動的漲的臉發紅的年輕男子,薄唇輕啟,冰渣子般凍人的聲線讓老師激動的心稍稍平靜了些:“可以跳級了嗎?”
老師眉飛色舞就差抱著司然猛親兩口的架勢:“當然能!!”
說完不等司然高興,就聽到他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要知會一下校長,如果他同意了的話那麼就沒問題了。”
你妹!
司然怒瞪著老師,拽著司鑫的手募然的收緊了力道。仰起小腦袋瓜子用自己都惡寒的語氣軟軟糯糯的撒嬌:“爹地,我要跳級!!”
司鑫銳利的眉梢輕挑,看著老師:“我家兒子是這麼說的,你的決定呢?”
“……”
老師望著眼前氣勢十足的冷峻男子,默默的咽了口水:“要不……我現在就去通知一下校長?”
“嗯,你去吧。”
如獲得大赦般老師拿著那張卷子撒開腿就跑了,留下司鑫和司然獨留在辦公室內。
房間裡一陣靜謐,空氣中帶著淡淡的壓抑。
司然抿了抿唇,宛如赴死般抬起頭:“爹地你不問我為什麼會做那些題嗎?”
他就不相信自家爹地不會懷疑,為什麼自己六歲的孩子沒有任何人教就會做四年級的題目,這樣太可疑了。
不過司然寧願司然懷疑也不願意留在一年級,他一定要跳級!
兩人沉默之際,卻見司鑫冷著臉朝司然伸出了手。
面對那雙修長的好看的手,司然下意識的躲避了一下。視線旋轉,身體募然騰空。
☆、044成功了
司鑫抱著渾身僵硬的小家伙,突然做了一個讓司然想不到的動作。這個冰渣子一般的男人竟然親昵的刮了一下司然小巧的鼻子,聲音依舊冰冷如初:“司家的孩子都是不尋常的,你做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吧。無論你要做什麼,只要你有能力,那麼放手去做吧。”
司然驚愕過後時一陣酸澀的暖意,眼眶立即紅了,鼻頭酸酸的。
他想到前世自己出櫃時,這個平時冷冰冰氣勢駭人的男人沒有任何的指責和怒罵,只是冷冷的說著和現在一樣的話:“如果你覺得對的話那麼就去做吧,記住你是司家的孩子。”
那句話一直讓他銘記到現在,他還記得當時自己有多麼的欣喜,因為自己可以和愛人一起正大光明的出現在司家。
可惜沒想到自己爭取而來的卻是一份赤裸裸的背叛,當時他認為純粹的愛卻如同一把尖銳的利器扎進自己的心中。
當時的愛有多麼的深刻,那麼背叛後的恨就有多麼的深。
司然目露悲戚的望著眼前年輕而英俊的父親,不知到父母得知他死亡時該是怎樣的心痛。辛辛苦苦的將自己拉扯成人,卻還沒有享受到兒子的孝心,就白發人送黑發人。
雖然爹地平時對他們極為苛刻,但是那份真心的父愛從來就不曾變過一分。
司家的孩子注定不平凡,但是司家的孩子卻享受到了普通人般的親情。
“怎麼了。”
司鑫冰冷的聲音喚回了司然的思緒,那雙如古潭般平靜深邃的雙眸深深的凝視著懷中的孩子。那張精致漂亮的小臉不知為何變得煞白一片,黝黑的雙瞳凝聚了晶瑩的淚水,如同沁了水的黑珍珠璀璨而瀲灩。
爹地對不起……兒子辜負了你對我的期待,明明是錯誤的選擇卻還是義無反顧的做了,賠上了自己的生命。
對不起……
司然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復著對不起三個字,心底的悲傷無法抑制的湧了上來,布滿了整個心神,晶瑩的淚水湧出眼眶沿著臉頰蜿蜒而下。
一滴一滴摔在地上濺開一朵水花,隨著哭聲漸漸加大,最後司然嚎啕大哭起來。
“恭……呃?怎麼哭了?”興衝衝過來報喜的老師一進辦公室就看到被男人抱著的小孩哭的稀裡嘩啦,當下有些納悶了:“別哭別哭,你的跳級已經通過了,所以別哭哈。”
以為是小孩跳級不成而哭的老師連忙安慰著,他晃了晃手中的試卷,興奮的說著:“你的成績太優秀了,所以校長讓你通過了,明天你就可以到四年級上課了。”
“真的嗎?”
☆、045手藝真棒
哭聲登時戛然截止,司然眼眸含淚的看著老師,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的說:“那我可不可以上五年級。”
老師:“……”
破例讓你上四年級都不錯了,還想上五年級。
老師頓時被氣笑了:“如果想上五年級的話,那麼等待下一次的跳級考試,當然你得將你的年齡弄上去。”
“……”
這該死的年齡!
司然不止一次詛咒自己的小身板了,垂眸看著自己短小身材,這樣的日子何時該是個頭啊。
他突然想起自己還在司鑫懷中,而且先前還哭的稀裡嘩啦。當即臉有些紅了,白嫩的手胡亂的抹了一把眼淚鼻涕,隨後蹭在了司鑫身上。
司鑫:“……”
“爹地放我下來。”
踢踢小肥腿示意司鑫放他下來,一下地司然就竄到了老師面前拿過自己的卷子。看似認真的再看卷子,其實在遮擋自己燥紅的臉。
他想,自己都是二十多歲的人了還讓爸爸抱著,太羞人了。
司鑫對兒子那番糾結的心思完全不知道,抽走司然手上的卷子看了看。半響,冰渣子般的聲音從薄唇裡吐出:“真醜!”
司然嘴角猛的一抽搐,臉上的紅暈更甚,這是被氣的!
被淚水沁過的眼睛瞪的圓圓的,眼角還噙著一滴剔透的眼淚花。司然走到司鑫面前,踮著腳尖將自己的卷子抽走。
嫌他字醜,他這個年紀的孩子寫的字都算是漂亮的了!!
司然跳級的事情已經是釘在鐵板上了,那是鐵定的了。
一大樁心事卸下後,司然又開始愁上了,他在想弟弟要是知道自己跳級後該有多大的反應。平時自己去趟廁所都緊緊跟隨的小孩,要是知道自己離開了他跑到四年級了,那不得鬧翻了天。
揣著心事的司然被司鑫送回了教室,這是他最後一天待在這個班上了,老師讓他好好的和小朋友們道個別。
天知道除了自家弟弟還有吳思言,他連其他人名字一個都叫不出來。
回到教室看著正在專注看書異常乖巧的弟弟,司然本來鼓起的勇氣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子焉了氣。
“呀,司然哥哥你來了啊!!”驚喜的聲音從一邊傳來,吳思言是第一個發現司然的,登時受了司晏幾節課的無視的怒氣一瞬間消散。
他起身離開座位,蹬蹬蹬的興衝衝跑了過來,秀氣的小臉溢滿了燦爛的笑容:“我都沒有看到你,來的時候。”
說著說著,吳思言見到司然的欣喜變成了對司晏的怨念,氣鼓鼓的告狀:“司然哥哥你得教訓一下司晏,他太囂張了!!”
司然一下子被挑起了興致:“他怎麼囂張了?”
自家弟弟這麼寡言無趣的一個小孩,無法想像他囂張的樣子。
他抬頭對上自己弟弟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只能笨拙的打了聲招呼:“喲。”
弟弟面無表情的望著他,雙眸的顏色有些深。他放下正在閱讀的書本,起身邁著小短腿一步一步的走過來。
吳思言還在和司然抱怨著司晏他不在的時候如何的無視他,周圍的小孩子聲音交彙在一起有些嘈雜。
司然定定的看著小孩走過來,然後那張和他一樣的嘴唇輕啟,糯糯而稚嫩的嗓音低聲開口:“哥哥,歡迎回來。”
聲音平靜至極,沒有想像中的憤怒,也沒有想像中的大聲質問。
“呃?”司然有些愕然,照理說這個小孩不該是拉著他大吼大叫或者質問嗎?怎麼會這麼平靜?
明明平時離開一步都要生氣的人,怎麼突然就變了?
司然心裡一時摸不准,如果他說出自己跳級後,小孩會不會還能保持這樣的平靜。
就這麼思考著司然也沒能說出口。
上課後,老師進來後就開心的宣布班上出現了一個小天才。
司然聽到這話心頭一跳,猛的抬起頭看向正望著他笑的老師。下一秒,果不其然,老師高聲宣布的說:“我們班的小天才司然同學已經跳級成功,明天將去四年級上課了,恭喜他吧。”
一瞬間,所有的小屁孩齊刷刷的望過來,那眼神如同看一個神祇般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崇拜。
司然卻沒有將這些人的視線看在眼裡,他現在心心念念的是自家弟弟。他都做好了弟弟會生氣的准備,哪知卻聽到他平靜至極的話。
“哥哥,你要跳級了嗎?”
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沒有絲毫的怒意,反而平靜的問道。
司然松了口氣,下意識的放柔了聲音:“嗯,抱歉弟弟。”
“哥哥你沒有對不起我,只不過我想聽你親自告訴我這件事……”不知不覺他的聲音低落下來,連帶的他眉宇之間也夾雜著沉悶與失落。
小孩委屈失落的樣子格外的讓人憐惜,司然心揪疼一下,脫口而出就道:“對不起,我應該第一個告訴你的。”
他顧忌太多,忘了這個孩子有多麼的敏感,有多麼的粘人。這個還是傷心的不是自己要跳級了,而是傷心自己不是第一個知道這個消息,更是從別人口中聽到。
畢竟是對自己這麼好的弟弟,而且又是雙生子,自然而然能感應到彼此的心情。
司然現在就感應到小孩低落傷心的情緒,當即就小聲承諾道:“弟弟別傷心了,下次我絕對會第一個告訴你的。”
換位思考,如果他站在弟弟的角度,自己全心全意對待的哥哥竟然瞞著自己,或許會更加難受一些吧。
司晏眼神閃了閃:“第一個告訴我?”
“嗯,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一定會第一個告訴你。”毫不猶豫的重復了一遍,正在心疼弟弟的他沒有看到小孩眼中一閃而過的光彩與算計。
“那下次有什麼事情哥哥一定要第一個和我說,我們來拉鉤。”
白嫩肥肥的小手指抬起,司然和他拉了勾,兩個小手指勾在一起搖了搖:“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這下好了吧。”看著心情明顯轉好的弟弟,司然笑著道。
“嗯。”
司晏低低的應聲,目光定定的落在小手指上,目光沉靜而略深。
有了承諾他以後就可以第一時間知道哥哥的想法,然後好做出應對。
至於這次跳級,哥哥都能跳級,難道他就不能追上去嗎?
司晏望著哥哥白嫩線條優美的側臉,忽然意味不明的勾起了唇角,無聲的張了張唇,吐出兩個字。
——等我。
成功的解決掉弟弟後,怎麼也讓司然想不到的是,弟弟沒有鬧騰起來,吳思言卻大鬧了起來。
看著吳思言小家伙撒潑似的又是哭又是踢腿兒的,嘴裡還哭喊著:“我也要去四年級,我也要和司然哥哥一起上學。”
老師被鬧的沒有辦法,看著眼淚鼻涕縱橫的小家伙,直接一巴掌拍了上去,不輕也不重。
這下惹得這個小祖宗哭鬧的更凶了,直接滾在地上翻來覆去的撒潑:“嗚嗚嗚嗚……你們都欺負我嗚嗚……我要告訴小叔叔去!!!”
說著他快速的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巧可愛的手指,肥嘟嘟的手指在快捷鍵上一按,電話就撥了出去。
司然頭疼的看著對電話裡哭著讓小叔叔討回公道的小家伙,揉了揉抽疼的額角。
怎麼這個小家伙對他跳級的事情鬧得這麼厲害?
正在頭疼之際,溫熱的手指覆上了額角,笨拙而輕柔的給他揉著,緩解了那股疼痛。
“還好嗎?”
“嗯,弟弟手藝真棒。”
得到哥哥誇獎的小孩裂開嘴笑了下,開始專心致志的給哥哥按摩。至於吳思言的哭鬧聲,他已經自動屏蔽了除哥哥以外的聲音。
最後還是吳燁修放下工作跑來才安撫了小家伙,抱著哭的打嗝的小家伙,吳燁修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摸了摸吳思言汗濕的毛發,直接對老是優雅的一笑:“抱歉,我想先接他回去了。”
得到了老師的同意,吳燁修又朝正在兄友弟恭的兩兄弟頷首示意:“小言麻煩你們了。”
☆、046我只對你一個人溫柔
司然趕緊罷手:“沒有麻煩,沒有。”
相反吳思言還是因為他跳級而哭的。
似乎看出來他的詫異和不解,吳燁修解釋道:“你救了小言,所以小言在心底裡將你當成真正的大哥了。可能是因為他沒有父母的緣故,這孩子一直都很缺愛,幻想著自己有個大哥疼愛他,所以上次你的舉動讓他認為你就是他所想的大哥。”
吳燁修一直掛著優雅的笑,只有談起吳思言時那雙掩蓋在溫潤下的凌厲雙眸才會閃過柔情與溫柔。
這個男人是真心疼愛吳思言的。
司然聞言也有些心疼吳思言,想起前世吳思言那脆弱蒼白的樣子,再看看哭的像花貓一樣最後累的睡著的孩子,笑道:“我以後會看著他的。”
雖然不能成為他大哥,但是他不介意照看一下這個讓人心疼的孩子。
司晏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已經睡著的吳思言,目光有些沉看不出任何的情緒,隨後又低頭給自家哥哥按摩了。
吳燁修倒是看到了,也沒怎麼在意,笑了笑:“那麼就拜托你了。”
司然點頭:“放心吧,不行還有我弟弟呢。”
吳燁修看了一眼正專注認真按摩的小孩,笑了笑:“嗯,麻煩了。”
等吳燁修走後,司然看著他背影小聲的感嘆了一句:“真是無可挑剔的溫柔先生啊。”
當然這個溫柔先生只爭對自己的侄子,想起上輩子這個男人半跪著為吳思言擦拭臉的細致與溫柔,司然不禁動容,無論在強大的男人,心裡終有一份地方是給自己最重要的人。
“……”司晏聞言深深的諦視著司然,掀開眼皮看了眼吳燁修離去的方向,旋即移開目光掠過一絲堅定。
“哥哥以後我也只對你一個人溫柔。”
司然被他逗笑,調侃的斜飛他一眼:“這是必須的,但是除此之外你也要對你媳婦兒溫柔。”
他可是知道這個小孩以後絕對會成長成如同爹地那樣的冰渣子般人物,現在趁還沒有長歪之前先糾正過來。不然以後弟媳嫁給他不是遭殃是什麼,不是他滅自家弟弟的威風,而是誰願意嫁給一個不懂風情的冰塊啊。
“……我只對哥哥你溫柔。”司晏小聲的呢喃了一句,他還小不知道長大後自己會對媳婦兒溫柔不,但是現在的他只想對哥哥一個人溫柔。
看著哥哥向上瞥眼的動作,明明是和他一樣的臉,卻做出來的感覺比自己漂亮耀眼。
司晏微微眯起眼,纖長卷密的睫毛遮掩住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047孤立
雖然跳級的事情已經定了,小孩也表示了理解。
但是司然對於弟弟的情緒這幾天還是十分的關注,畢竟是自己的雙生兄弟,如同弟弟了解哥哥般,司然也十分了解自家小孩。
在他的意識中自家弟弟得知自己跳級不應該會這麼平靜,平靜的太不可思議了。
司然觀察了幾天,除了放學時小孩更加黏自己了外,根本就沒有了其他的動作,連不滿都沒有。
這讓司然覺得放松之余又覺得有些失落,弟弟黏自己的時候覺得厭煩,等不黏自己的時候他又覺得渾身不舒坦了。
人都是這樣,一旦產生了習慣,有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麼,一旦沒有那麼是怎麼樣都不舒服。
司然在學校裡已經出了名,第一個上四年級的六歲神童,那些老師簡直將他誇到了天上去了。
每次走在學校中,都可以看到周圍人對自己的指指點點與崇拜的目光。每每看到,司然和司晏的心情都會變得十分不好。
前者是因為不想自己像猴子一樣被觀賞,後者則是不想讓那麼多人注視自家哥哥。
在司然看不到的地方,司晏總是冷著小臉看著這些人,見那些人崇拜的望著自己哥哥,眼神閃了閃,更加堅定了心中的一個念頭。
四年級的孩子都算是大孩子了,所以司然在裡面都顯得格格不入。一來是他的年齡太小了,二來大家都覺得和這樣的小孩子都沒什麼話題聊,更何況他們對神童都有一種抵觸的心理。
久而久之,司然在不知不覺中被這些小朋友給孤立了。
不過在司然心中倒是樂見其成,不來找他聊天說話更好。他都一個成年人了,難道要和這些小屁孩們討論變形金剛的玩法嗎?這會讓人直接崩潰的。
司然在課堂上經常拿出其他的書籍來看,他准備自己先找點事情來做,學下投資。一開始的時候老師還會說一下他,不過再看到每次考試時小孩都能拿雙百的時候就放任了。
所以司然在四年級所謂活得那叫一個自在,滋潤。
而和哥哥十分安逸的日子相比,司晏在班上更加寡言了,除了和吳思言偶爾說兩句話,其余的時間就是捧著書看,一言不發。
司然問過弟弟在班上怎麼樣,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還好。他想了想,有吳思言那個話癆子在,弟弟在班上應該差不到哪去。
時間一長,司然真的以為司晏在班上很好。
而最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司然明顯發現司晏變的忙了起來。有時候放學回家做完作業就不知道跑那裡去了,問了好幾次小孩都是以沉默相對。
☆、048所謂打招呼
這天,司然做完作業正坐在沙發上看財經新聞,而司晏則乖乖的寫作業。
司然看到一半瞄了下牆上的時鐘,見時間差不多了,往司晏那邊一看,果真看到小孩丟了作業起身准備走。
小孩將做好的作業裝進書包裡,順便幫哥哥丟在桌上的作業也收拾好。
昨晚這些小孩才站起來,走到司然面前,湊過頭撅起嘴巴啾了一口司然的嘴巴:“哥哥,我出去了。”
司然嘴角抽了下,淡定的將嘴巴上的口水抹掉,眯著眼睛看著他:“你還是不說准備去那裡嗎?”
“……”小孩依舊沉默。
“好吧……那早點回來。”無奈的嘆口氣,司然也不逼問,揮了揮手:“注意安全。”
司晏咧嘴笑了下,准備湊頭還想親哥哥,卻被自家哥哥一巴掌拍了過來,淡淡的說:“不是已經給了送別親親了嗎?”
小孩明顯有些失望,不情不願的哦了一聲。不過很快他想起晚上還有個晚安吻,心中的那點失落又沒了。
司然可不知道弟弟的險惡心思,他在想要怎麼樣讓弟弟才明白這些吻是外國人才有的,天朝可不新這些玩意。
要說這個吻說起來還得怪電視節目太害人了。
前幾天司然一時無聊正在看一部狗血連續劇,劇中的各類狗血讓不禁吐槽。正看到腦殘男主角抱著腦殘女主角親吻時,司晏就不知道從那個角落裡鑽出來,看著電視中親的火熱的兩人一臉純真的問:“哥哥他們這是在干什麼。”
當時嚇得司然手中的遙控器一下子從手中脫落,掉落在地板上。
一時之間司然不能用遙控器換台,只能盯著弟弟純真無邪的眼神硬著頭皮說:“他們這是在打招呼,外國人都這樣。”
司晏烏珠子般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電視,然後說了一句讓司然無比無語的話:“外國人長這樣?真是太醜了,還是哥哥漂亮。”
“……”
司然以為將弟弟忽悠過去了,還不等他松口氣,下一秒就聽見弟弟問:“難道打招呼就是這樣親嘴嗎?”
小孩那純潔無比的小眼神噎得司然當場說不出話來只能胡亂點點頭:“嗯,外國人打招呼都是用嘴巴打招呼,這是禮節。”
他不想弟弟過早的接觸這些東西,也不想弟弟以後跟著學壞,只能胡扯的將他忽悠過去。
當時小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黝黑的眼睛似乎閃了下。後來,司晏就學會了外國人打招呼的方式,每次出門時都要和哥哥親親,睡覺前也要親親,起床後更要親親。
美名其曰,這是對哥哥的禮節。
司然抽了一下嘴巴子:“……叫你嘴賤”
☆、049再給一個親親
小孩將打招呼深深的記住了,以至於現在將這些招數全數用在了他身上。無論司然怎麼說,小孩都堅持每天都要親親。
不止是出門要親親,就連有時候玩鬧的時候都來一記親親。
司然從最先的不自在到呵斥最後到現在的無動於衷,中間省略了一大截的心酸過程。
話說司晏也是個傲氣的,每次只和哥哥親親,無論趙倩媽咪怎樣撒嬌都不給。
為此趙倩媽咪還一度的咬手絹極為眼紅的看著司然,直將司然看的背脊發毛,又不是他教的!
好吧……也算半個他教的。
司晏走到門口,蹭蹭蹭的又跑了回來。他還是不甘心,想要得到第二個吻。
湊到司然身邊,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小孩,抱著哥哥的頸子開始撒嬌:“電視上都要給兩個親親的,哥哥再給我一個親親嘛,給完我就走。”
司然:“……”
他木著臉看著賣乖的小孩,用手指捏了捏小孩白嫩的臉頰,手感極好:“你這臉皮越來越厚了,給了一個親親就行了。”
司晏抿了抿唇,黝黑的眼珠子掠過一抹失落。他沉默了會,想起自己還有事情要做。悶悶的從沙發上爬下來,說:“那晚上記得給我親親哦。”
“……”司然沉默不給於回答,小孩子都不能慣的。
司晏見司然沒有回答,眼睛略微的暗了一下。
“……”
小孩磨蹭了一會兒才極為不情願的出了門,直到小孩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口,司然這才將目光重新放在財經新聞上。
就這樣日子平淡的過了第二學期,這一年司然升上五年級了。在學校裡,除了新進來的一年級小朋友,幾乎所有人都認識,司然有著以成績優異的小神童之稱。
最先小孩跳級的時候大家都以為他會跟不上四年級的進度,哪知每次考試小孩都拿雙百,這讓一些人又是嫉妒又是眼紅。
司然在班上還是沒有玩的好的朋友,不過和班上的同學關系不算太差也不算太好,只是偶爾說得上話而已。
對於司然的成績大家都已經習以為常,而在開學的第一天,五年級一班又迎來了一個新同學。
司然瞪著講台上站著的小孩,眼睛瞪得渾圓,最後瞪得眼酸澀犯疼才否定了眼前這一切是幻覺的可能性。
站在老師身邊的小孩長得極為精致,粉雕玉琢的,就算面無表情也無礙他的精致漂亮。然而這都不算讓司然這麼吃驚的,他吃驚的是:“司晏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050又可以在一起了
是的,那個粉雕玉琢的娃娃就是他的雙生兄弟——司晏。
只見小孩聞聲看來,黝黑的眼珠子點亮了一瞬,如同黑幕下的星辰熠熠生輝。精致的小臉綻放開一抹燦爛的笑容,讓那張漂亮的臉蛋煥然光彩了不少。
“哥哥。”
軟軟糯糯的聲音脆生生的響教室內,本來還在議論紛紛的同學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小孩邁開小短腿,屁顛顛的朝司然跑過來,然後黏在他身上,仰起小腦袋瓜子咧嘴一笑:“哥哥,我們又可以在一起了。”
“……”
司然從怔愣中回過神,將扒拉著自己不放的小孩推開一些,無視他委屈的小眼神,板起臉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還有別告訴我你也跳級上來了。”
“嗯!”司晏興奮的點點頭,小身子又准備往司然身上湊:“我跳級上來了,我想和哥哥在一起。”
司然不是笨蛋,他回想起一年前司晏怪異的舉動,還有時不時不知跑哪去的身影。這樣一聯想,一下子就明白了:“你是在准備跳級!!”
他愕然的看著乖巧的弟弟,有些不可思議。
一直都知道弟弟的聰明,沒想到這麼小的年紀竟然學會了四年級的課程,這讓司然覺得汗顏也覺得有些嫉妒。
他能跳級是因為仗著有前世的記憶和知識所以才能大膽的跳級,而弟弟可是什麼都不知道的真正的孩子,沒想到竟然這麼聰明的跳級了。
“說,你吃了什麼靈丹妙藥才跳級的?”捏著小孩白嫩的小臉,看著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蛋在自己手中變形,小孩烏珠子般的瞳眸因為疼痛而泛起生理的水汽,看起來霧蒙蒙的十分委屈。
“我……沒有吃靈丹妙藥……爹地給我找了老師的……”
司然松開了手:“爹地給你找的老師?”
司晏摸了摸滾燙燙的臉頰,想起自己瞞著哥哥這麼久,含糊的唔了一聲。
“從多久開始的。”看著小孩不解的眼神,司然繼而又道:“我說你從多久開始找老師一起學習的。”
“從你說跳級後的第二天。”
司然臉色猛的一變:“這麼久了!你竟然瞞著我這麼久,司晏你可真有本事啊。”
他生氣的不是因為弟弟瞞著自己,而是這麼久了他都不知道弟弟默默的在努力,就為了想要和自己一起上學。
司然不禁開始思考,自己跳級這個決定做的真的正確嗎?
他沒有生司晏的氣,而是生自己的氣。
☆、051怎麼哭成這樣了
司晏不懂司然的想法,看著生氣了的哥哥,有些不安和慌亂。他從未見過哥哥生氣的樣子,就算是平時哥哥嫌他煩了都是直接無視他的,從沒有這麼冷著臉過。
心智還不成熟的小孩開始害怕了,他害怕哥哥從此不理自己了,只是這麼一想想就鼻頭發酸,渾身難受得可以。
司晏嘴唇翁動了幾下,剛想解釋什麼,就聽到老師在上面拍手說:“好了都安靜下來,現在咱們班上有兩個小神童了,大家歡迎一下。現在開始拿出書本上課,至於好奇的話下課再說吧。”
這下就算司然想聽,司晏也解釋不了了。他瞪了一眼講台上的老師,佇立在司然身邊小手揪著哥哥的衣服不動。
等老師抬頭一看,見小孩緊貼著哥哥站在過道中了然的一笑,讓司然的同桌讓出了桌位。
司然就此光明正大的占據了哥哥身邊的位置,拿著小書包乖巧的將書拿出來放好,順便幫他哥哥的書也拿了出來。
老師看到後,對司家弟弟的懂事和乖巧更加滿意了。
這下班上有兩個小神童了,說出去都有面子。
上課的時候司然一直在找機會和哥哥說話,但是無一不是冷眼相待。就這麼過了一節課,直到下課後一陣驚天動地的哭聲才打破了兩兄弟的僵局。
司然和司晏同時朝出現在教室裡的小家伙看去,小家伙哭的稀裡嘩啦,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那人看到司然,被淚水侵泡過的眼睛募然亮了一下,哽咽了幾聲哭著朝司然奔過去。
“嗚嗚嗚……司然哥哥……嗚嗚。”
司然哭笑不得的接住飛奔過來的小家伙,手臂因承受不起小孩的重量而差點手抖的沒接住。咬了咬牙穩住手,才避免吳思言和冰冷的地面近距離的接觸。
“怎麼了?怎麼哭成這樣了?”
帶著柔和的嗓音在吳思言頭頂上方響起,一下子讓吳思言剛才憋住的淚水又彌漫了上來。
“嗚……你們都跳級了!!”
小家伙淚眼汪汪的控訴,他本來高高興興的來上學。結果沒能在自己後排的位置上發現平時看不順眼的那個人,就算是再看不順眼也差不多共患難過啊。
吳思言雖然嘴裡說著討厭司晏,但心裡卻是將他當成好朋友了。
好朋友一節課都沒來教室,作為關心朋友的他理所應當的走到老師面前問。結果得到的是司晏也跳級了,更可恨的是和司然哥哥又重新在一個班上了。
☆、052先前干嘛去了
吳思言頓時有些懵了,等回過神後他就憤怒了。
如果只有司然哥哥一個人跳級還好,連那個討厭鬼也跟著走了,這下在班上就剩下他一個人了。
平時他在班上不怎麼活躍,除了和司晏偶爾鬥鬥嘴,基本上沒什麼朋友。這下連討厭鬼也跟著走了,沒有朋友和鬥嘴對像的吳思言當然不舒服了。
這才有了此時這一幕,吳思言用糯糯帶著哭腔的嗓音說:“我也要跳級。”
司然把扒拉在他身上的小孩扶正,摸了摸他汗濕的毛發,摸了一手的汗。他有些嫌惡的皺眉,死死的盯著手心上那透明的液體。
了解哥哥比了解自己更多的司然一看到哥哥這樣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潔癖犯了。當下從抽屜中拿出一包紙巾,然後細致的給哥哥擦拭手上的汗漬。
“嗚嗚,嗝。”本來正哭的起勁的吳思言不知何時停下了哭泣,正呆呆的望著司晏的動作,吸了吸鼻涕:“你在干什麼?”
司晏瞥了他一眼,將已經髒了的紙巾在他眼前晃了一圈,然後丟進垃圾桶:“哥哥手髒了。”
吳思言一下子從悲轉怒:“你這是在說我髒嗎!!”
他沒有忘記司然哥哥那手是摸了自己的頭發,這個討厭鬼的意思難道就是他很髒?
“這是你說的,我又沒說。”淡淡的回了一句,司晏微微垂眸望向表情平淡的司然,頓時面無表情的臉換上了小心翼翼的樣子:“哥哥……”
司然輕笑了一下,笑容平靜,但卻給人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現在叫我哥哥了?先前你瞞著我時干嘛去了?”
這簡直又戳到司晏的硬傷,他抿了抿唇,黝黑的眼珠子泛著可憐兮兮的感覺:“哥哥……我錯了……”
“……等回去我在收拾你。”秉著弟弟要回家揍的原則,司然只是表情平淡的斜飛他一眼,說了這麼一句。
司晏卻松了一口氣,哥哥有反應至少比沒反應要來的好一些。
吳思言夾在他們中間聽著他聽不懂的話,本來已經不哭了,現在又開始眼圈隱隱泛淚:“我也要和你們一起上課……”
司晏說:“你先都別想。”
他好不容易和哥哥又在一起上課了,怎麼可能要這個礙眼的人來打擾他們的生活。
“……嗚嗚。”吳思言聞言哭聲越漸加大了,這下整個樓層都能聽見小家伙撒潑似的哭嚎:“不要!我要和你們一起上學嗚嗚!我要和司然哥哥一起嗚嗚……”
小家伙的想法很簡單,都是同生共死過一次的朋友了,理所應當在一起。
☆、053你也要趕我走
進入五年級的學生都算是大孩子了,其他的同學悄悄的靠近司然疑惑的問:“這個小家伙是誰?你弟弟嗎?”
司然還未回話,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比較冷然的稚嫩聲音。
“他的弟弟只有我一個。”
那位同學聞聲望過去,只見司晏冷著一張小臉,那雙凝黑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在熾光燈之下折射出冷然的光芒。
同司然一模一樣的唇形半開半闔,一字字的咬字清晰:“我哥哥的弟弟只有我一個,沒有其他的。”
平時吳思言跟著他一起叫哥哥時他都很憤怒了,只不過礙於哥哥的面上沒有多說什麼,只不過暗地下司晏沒少給吳思言下絆子。
現在好不容易可以擺脫那個礙眼的家伙,來到哥哥身邊,怎麼也得將立場給宣布了。
那位同學被他嚴肅冷然的表情駭了一跳,尷尬的扯扯嘴角,然後灰溜溜的走了。
邊走邊還小聲的嘀咕著:“明明和司然長得一模一樣,怎麼氣場卻這麼的恐怖,這不科學啊!”
“……”將同學嘀咕一字不落的聽在耳裡的司然抽了抽嘴角,瞪了司晏一眼讓他安分點。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家弟弟的氣場了,雖然現在才稍成雛形,但未來這個小家伙卻是商場上眾所周知的冰渣子。
司然還知道,自從幾年前綁架案過後,司鑫爸爸暗地的開始培養司晏了。對於司鑫爸爸的偏心,司然根本就沒有被搶了繼承權人該有的嫉妒和憤怒。
他是知道未來的,未來十多年後。自家弟弟,現在還是小屁孩的他在商場上該有多大的成功,將司鑫爸爸的公司帶領到更上一層的地方去。
假裝沒看到弟弟對吳思言瞪視的冷眼,司然轉頭看著正抽噎的吳思言說:“馬上快要上課了,你還是回去上課吧。”
“……”吳思言呆了兩秒,又哭了起來:“嗚嗚……你也要趕我走!!嗚嗚。”
司然被他吵得有些頭疼,剛皺了皺眉眉。身後就有人靠近,一股溫熱覆上了自己的太陽穴,開始輕柔的按摩起來。
忽視掉乖巧為自己按摩頭部的弟弟,司然對吳思言說:“我這不是趕你走啊,就算我同意你跳級也沒有用,這些得老師說了算啊。”
吳思言聞言又呆了兩秒,這次他不哭了。反而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的嗓音含糊不清的說:“如果他們同意了我就能跟著你們一塊了?”
“嗯,大概吧。”這也得要你知識過關才行啊,司然摸了摸鼻子,他不忍心再打擊這個小家伙了。
果真吳思言眼睛迸發出熾熱的光亮,他抹了一把臉,眼眶紅紅卻難掩興奮的說:“那我去找我小叔叔!讓他和老師談去。”
說著如同來時一般,風風火火的一溜煙跑遠了。
司然:“……”
司晏見沒有礙眼的了,腆著臉靠近自家哥哥,准備牽起他的手撒嬌的叫一聲:“哥哥……”
司然面無表情的斜飛他一眼,抽出自己的手:“別忘了你還沒有交代清楚呢。”
司晏:“……”
果真哥哥的氣還沒有消麼。
☆、054生氣了
雖然司然在怒頭上,但在班上還是扮演了一個溫柔的好哥哥。在眾人面前他給弟弟倒水削蘋果給他吃,小孩一臉的受寵若驚,吃蘋果的時候驚喜得跟個什麼樣。
但是只要在人後,司然又冷著一張臉,愣是在小孩委屈的目光下一個字也不從嘴巴裡蹦跶出來。
他這樣的舉動是在告訴班上的人,這個是他同胞弟弟,只能自己欺負不能讓別人欺負了去。
好在經過司鑫爸爸培訓過的司晏只是片刻的時間就明白了司然動機,他又是欣喜又是郁悶。
欣喜的是哥哥溫柔的給自己削蘋果了,郁悶的是哥哥還在生氣。
就這樣司晏在享受著巴掌和糖果的同時,度過了這煎熬又幸福的一天。
晚上回家後,司晏就主動坦白了一切,包括他在司然說跳級後的當天晚上找上了司鑫。
司然一臉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當時覺得你太平靜了一點都不驚訝,原來在這裡等著我呢。”
“……”司晏抿抿嘴乖巧十足。
聽完司晏的話後,司然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呆呆的望著空中的某一點,視線也沒有焦距。
這下將司晏嚇壞了,生怕自己將哥哥氣狠了。眼眶立即紅了一圈,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司然耳邊吼著。
“哥哥,我以後再也不瞞著你了,你別嚇我。”
弟弟布滿驚恐和害怕的聲音喚回了司然的心神,他怔怔的看著面前泫然欲泣的小孩。大大的眼睛豆大的淚水在眼眶翻滾,鼻頭紅紅的。
平時一幅小大人樣的成熟感覺在此時消失的無影無蹤,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不知在何時已經悄然的發生了變化,慢慢的有了棱角。看起來比自己成熟,也比自己像哥哥。
只要他一想到這個孩子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拼命的學習,就為了追上自己的腳步和自己一起學習。
司然不禁鼻頭發酸,差點落下淚來。
他將快哭了的小孩抱入懷裡,懷中軟乎乎的身體是那般弱小、那般脆弱。明明才是七歲大的孩子,明明該是這個年齡段的孩子玩鬧的時候,偏偏這個孩子舍去了自己玩鬧的時間只為了學習。
就是這麼脆弱的一個孩子,竟然迸發出如此的毅力,讓他怎能不感動。
司然沉默的將頭埋進弟弟充滿暖暖的懷抱中,感受到弟弟僵硬了一瞬又放松下來,手順手的搭在自己背上。
似有所感般,司晏低聲的說:“我想和哥哥一直在一起,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睡覺。哥哥答應我,以後不准離開我好嗎?”
弟弟對自己的依賴讓司然覺得這樣是不對的,應該讓弟弟要獨立。但是這些心理防線最後還是敗在了小孩那眼巴巴的視線下。
算了,反正弟弟現在只是一個孩子。等以後他長大後,一定不會再這麼依賴自己的,到時候失落的恐怕是他了。
☆、055傷不起啊
兩兄弟理所應當的和好了,而且比之前的關系還要黏糊。這讓趙倩忍不住感慨自家兩個孩子的感情好,這樣以後就不會發生繼承人的糾紛了。
司晏能跳級是司鑫找來老師幫他補習的,臨時抱佛腳來的知識並不牢靠。所以有時候在自習課上司然都會和司晏講課,讓司晏的基礎知識更為牢固。
而吳思言自從上次大鬧過後又沒了消息,問起他們班上的同學,都說他請假了沒來學校。
本來相識一場,而且吳思言的叔叔又是吳燁修,以後的大人物。衝著這個關系司然也要關心一下吳思言,更何況在一起這麼久了就算是一條狗也有了感情。
不過每次司然提出要去吳思言家看望時,司晏總是板著臉轉移話題,要麼就是被人打斷。
這個興起的念頭只是想想,最後也沒實際的行動。
然後當看到吳思言時,司然的常理又一次的受到的震撼。理由就是講台上那衝他笑眯眯的小孩子,不是失蹤了幾天的吳思言又是誰。
司然對天朝的教育有些納悶和郁悶了,難道這個世道跳級就這麼好跳的?怎麼一個個的小屁孩都能跳級?
弟弟不說了,他是做了大量的功課加請人補課。而那個吳思言,司然就抱有很大的懷疑了。
天知道他去年的期末考試成績,才勉強及格而已。
而司晏再看到吳思言的那一瞬間,臉黑的跟個什麼似得。筆尖在紙上重重的劃過,劃開一道墨痕。
吳思言笑眯眯的站在講台上,完全不知道司然和司晏的心裡歷程。
當老師宣布他坐在前排後,吳思言笑眯的眼睛彎成一了一個月牙形。理由就是,那個位置就是在司晏的前排。
他仰起小腦袋贊賞的向老師投去一眼,算你識相!
老師抽了抽嘴角,將班上第三個七歲的小神童拎到了位置上。這個孩子比其前兩個神童,他的“神童”名不其實了些。
因為班上有了三個跳級來的神童,所有的同學臉都是木然的,心裡不斷的咆哮。
尼瑪!!我們累死累活的讀書,連個七歲的小孩都比不上。他們的智商難道如此的低下嗎,要不要這麼打擊人啊!他們真心傷不起!!!傷不起啊!!
老師頂著眾學生哀怨和自卑的小眼神,差點維持不住自己教師的威嚴。
他默默的轉過頭面朝黑板,將瀟灑的背影留給了眾人。心裡淚流滿面,這個世道不好混啊,做老師也很艱難啊。
吳思言能跳級最大的原因都得歸為吳燁修,小家伙回去撒了幾天的潑,哭天抹淚的就要跳級。
眼看小嗓子都要哭啞了,侄控的吳燁修心疼極了,也不管什麼撥了一筆巨款給校長讓他開了一下後門。
這個世道有錢才是王道,更何況吳燁修身份還在那裡擺著呢,黑道的人都得罪不起。無奈之下,校長頂著上頭的壓力破例的將吳思言弄到五年級了。
至於學習不到知識,校長可不管這些,吳燁修都說了。只要侄子開心就好,至於學校只是混混而已。
連家長都這麼發話了,校長還有什麼顧慮啊。跟老師們都打了聲招呼,就這麼放牛吃草般直接無視了吳思言的存在。
司然聽完後第一反應不是這個世道的黑暗,而是吳燁修那個優雅的瘋狂男人竟然侄控到了這個地步!
真是夠了!
☆、056名字神馬的沒想好
老師們不管吳思言了,但是作為朋友的司然不能不管這個小孩。如果再這麼放任下去,小家伙不知道要學成什麼樣子了。
沒辦法司然只好抽出自己的空閑時間幫兩個小家伙補課,特別是吳思言,狠狠的教育了他一次。
好在小學的知識都不是很難,吳思言也不是那種榆木腦袋,教了幾次後就學會了。如果學不會的話,司然可不會軟下心,絕對會讓小孩將題目抄個十遍,美名其曰加深記憶。
功夫不負有心人,成績是上去了,但是至此之後吳思言都對補課有了莫名的恐懼。
幫吳思言補課的這段期間,司晏因為他搶走自己哥哥的注意力越發的心情不好,整天都黑著一張臉上下學。
搞得趙倩媽媽以為小兒子在學校受了欺負,叫囂著要去欺負回來。
最後被司鑫爸爸攔住,然後不知道說了什麼,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時光一點一點的流逝,轉眼之間他們就從小學畢業開始了中學時期。
當年那三個小神童已經開始慢慢的長大,虛歲十歲的三個孩子正式步入了新的教室,成為了嫩嫩的初一年級生。
初一的孩子大多數還是沒成熟,基本上算是大孩子。但在這群孩子中,司然和吳思言就顯得更加小了。
而司晏最近幾年也不知道怎麼長得,竟然生生的比自己雙胞胎哥哥還要高上一頭,以前的五短身材慢慢的抽長,就連肩膀也寬了不少。
精致的樣貌褪去了稚嫩,線條變得成熟了許多。乍然看去,儼然就是一個男孩了。而司然因為自身的性格問題,臉上的線條比較柔和,看起來顯得比較小。
現在和司然走在一起,不認識的都會認為司晏才是哥哥,而司然才是弟弟。
為此司然很有怨言,明明他們吃的東西都是一樣的,為什麼這一世弟弟還是比他高這麼多。
這不科學!
吳思言的變化沒有什麼變化,依舊是嬌生慣養的小少爺樣子。不過那張臉越發的秀氣了,不經意的看去以為還是個女孩子呢。
最讓司然欣慰的是,吳思言和他的身高都差不多,這讓他在弟弟的打擊中找到了些許的平衡感。
……
報名的這天有很多的人,不論是家長還是學生都擠滿了。司晏仗著自己比哥哥高,小心的護著哥哥開了一條路出來,避免了被人群擠傷。
至於吳思言,他管他去死。
☆、057我會注意的
站在這些青春洋溢的孩子們中,司然這才發覺自己老了,不管是心態還是年齡。就這麼佇立著,他都能感受到自己像是隔絕在另一個世界般,和這邊青春洋溢的世界格格不入。
悄然的嘆息一聲,也對,都三十多歲的人了,難道還能和這些孩子比。
察覺到哥哥有些不對勁,司晏皺了皺眉眉:“怎麼了?是被擠著了嗎?”
說著不等司然回話,雙臂一攬將哥哥護得更緊,滴水不漏的樣子。感受著哥哥貼近他時傳遞過來的體溫,司晏覺得渾身暖洋洋的有著說不出來的干勁。
在這種狀態下,司晏護著司然一路走到了教室。
帶著哥哥走到他們要去的教室,一進教室已經有好多人在教室了。
有家長也有學生,大部分的孩子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那是對新的學校以及未來的希翼。
司然和司晏隨便找了兩個空位置坐下,周圍的同學懷抱著好奇的目光朝他們投遞過來,為兩兄弟一模一樣的面貌。
兩兄弟精致的面貌為他們拉了不少的好感值,連那些家長都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打量著兩兄弟,猜想著到底是那家的父母才能生出這麼好看的孩子。
大部分在場的孩子都對新環境抱著一種期待和怯怯的心理,他們想上前和司然兩兄弟打招呼,但是又怕到時候人家不理鬧了個難堪。
一時之間,教室裡竊竊私語的挺多,但是沒有一個人上前主動交朋友。
司然知道這些孩子都在打量著他們,但是內心已經三十多歲的老男人,現在的偽小孩和這些毛都沒張齊的孩子有話題說。他瞪了一眼正坐在他旁邊開始削蘋果的弟弟,用腳尖踢了他一腳,下巴朝頻頻朝他們張望的人群努努:“你不去和他們交朋友嗎?”
他一直喂這個孩子的交際能力而擔憂,在小學的時候就沒有多少朋友,唯一說話的對像只有吳思言。
司然不止一次和弟弟談心,讓他主動去交朋友。明明還是個孩子,這樣一天粘著哥哥像什麼話。
那次和司晏說了過後,弟弟倒是不黏自己了。但是也開始話都不和自己說,每天為自己拿早飯,提書包,就是不和自己說一句話。
最後還是司然看不下去,好說歹說的才讓生氣的小孩理了自己。
而現在已經升了初中,司然不能放任自己弟弟像小學時候那樣,要是成了自閉兒了該怎麼辦。
頂著弟弟皺著眉不悅的目光中,司然又提了提:“你真的不去交朋友?”
司晏蹙起的眉頭皺的更緊了,連聲音也有點生硬:“哥哥很想讓我和他們說話?”
“那當然了,你要交朋友才是正確的啊。”
司晏沉默的盯了他半響,眸光漆黑如夜。再司然以為他又會生氣的時候,他點了點頭:“嗯,我會注意的。”
“咦?”
這下司然驚奇了,這個小子沒有生氣啊?仔細的看了弟弟一眼,沒有從他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一絲生氣的樣子,司然才松了口氣。
“這樣才乖嘛。”
☆、058你別做夢
司晏依舊沉默不語,將削好的蘋果遞給哥哥,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司然看著弟弟離去的背影,咬了一口蘋果,脆蹦脆蹦的。他舔了舔沾了蘋果汁的嘴巴,這蘋果挺甜的。
司晏沒有出去多久,回來時手上還拎著一個衣衫凌亂,頭發亂糟糟,臉頰紅彤彤一幅被蹂躪狠了的小孩。
“噗!”司然冷不丁的一看,差點將口中的蘋果渣吐出來。嗆了好幾口,在弟弟不贊同的目光下他艱難的咽下了蘋果,驚詫的問:“吳思言你怎麼成這樣了?”
這樣一幅被蹂躪的樣子,他會想歪的好不好。
吳思言一見到司然,立馬像是找到了親人般委屈的含淚:“司然哥哥……”
他用力掙開司晏的手臂,蹦跶下來屁顛屁顛的甩著小屁股朝司然的位置奔了過去,然後一把撲向司然,抱住狠狠的蹭:“嗚嗚,這個學校太恐怖了!!”
“這是怎麼了?”瞧小家伙害怕委屈成這個樣子,司然用手拍了拍他的背,好好的安撫了著:“給哥說說,誰欺負你了?”
吳思言哽咽的說了好半天,從那些零零碎碎的句子中司然終於聽明白了。
“也就是說……那些家長都捏你臉蛋?還抱你親親?”
司然望著吳思言的眼神有些怪異,他從這小子幼兒園開始就知道這小家伙有多麼受那些大媽的喜愛。有時候走在學校中都可能衝過來一個老師對著他又捏又抱,偏偏吳思言小朋友還一幅呆萌的樣子,怎麼不惹得這些猥瑣的大媽喜愛不已。
能變成這樣的慘兮兮的樣子那場面該是有多麼的慘烈,司然又摸了摸小家伙毛茸茸的頭發,感嘆似的說:“能一次性招惹到這麼多大媽的喜愛,也算是一個逆天的技能了,所以別灰心啊。”
司晏漆黑如夜的眼睛落在哥哥放在吳思言頭頂上的手,不動神色的坐下來將吳思言擠開,試圖吸引哥哥的注意力:“哥哥,我找到朋友了。”
“真的?在那裡?”司然果真如他所想那般吸引了注意力,他興致勃勃的看著司晏,想看看他交的新朋友。
能交到朋友是好事啊,這證明自家的小孩不自閉啊。
司晏凝望著哥哥一瞬間煥發了不少光彩的臉,目光沉了沉。將一臉茫然的吳思言推到哥哥面前,面無表情的說:“這裡,我的朋友。”
司然:“……”
吳思言怒,一把甩開他手:“誰和你是朋友啊!!”
他看到司晏沒有表情的臉,頓了頓,勉勉強強的答應著:“咳咳……如果你想讓我當你的朋友話,那我勉為其難的答應你……不過條件是你必須將司然哥哥讓給我才行。”
想也不想,司晏一口拒絕他:“你別做夢!”
他的臉色募然有些黑沉,小小年紀已經隱隱約約有了點凜凜氣勢,唬的吳思言一愣一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面色難看的說:“明明是你想讓我當你朋友的!!真是的,我才不當你朋友了!!”
說著他從鼻子裡擠出一個哼聲,將頭撇開不去看司晏。
☆、059這樣可不行
司然無語的看著兩個小孩的互動,也不管是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伸出手捏住弟弟白嫩的臉蛋開始用力往外拉扯:“你膽子大了啊,敢戲弄哥哥我?”
他微微眯起眼睛,語氣危險又夾雜著咬牙切齒。
虧他還真以為弟弟交了朋友,正欣慰著呢,結果又被弟弟給忽悠了。
這小孩真是太壞了。
司晏乖乖的任哥哥捏自己的臉,一點也不怕自己的形像被哥哥毀了個徹底。他挪動著屁股往哥哥方向靠近了些,湊過頭:“只要哥哥能消氣捏我多久都行。”
每次只要小孩服軟用軟綿綿的聲音說出這樣的話,司然多大的氣也消了個徹底。
果不其然司然瞬間沒了怒氣,哭笑不得的放開手,又揉揉被自己捏的紅彤彤的地方:“你就抓住了我這個弱點吧。”
司晏裂開嘴無聲的笑了下。
在哥哥面前,小孩沒有對待外人般那種冷漠寡言,反而像個普通孩子般撒著嬌或者賣個萌,他知道哥哥最受不了自己這樣。
司然完全沒有察覺到弟弟的險惡心思,還以為他真的不願意去交朋友:“算了,這次就原諒你了。”
小孩子一般不能逼的,因為越逼的話他會越抵觸這些。到時候如果自己逼得狠了,弟弟真成了自閉兒不再交朋友了怎麼辦?
無奈的嘆口氣,將還在獨自生氣的吳思言哄到前面一個位置上坐著,和他們上小學時的座位一樣,吳思言坐在他們前面,而他們坐在最後的兩個位置。
這些坐下來,饒是司然頂著年輕稚嫩的身體也扛不住,眉宇之間隱隱泛起疲憊。
司晏默默的將哥哥的狀態看在眼中,從書包中掏出一個軟軟小小的枕頭出來放在司然桌子上。
看著哥哥那雙璀璨如星的眼睛點亮了一般亮晶晶的,司晏心情不可抑制的好了起來,他悄然無聲的勾起唇角的弧度,帶著不可察覺的笑意的聲音從他嘴裡溢出。
“睡吧。”
“……”
司然捧著印有狐狸的枕頭,囧囧的看著自家弟弟:“你怎麼會想著帶這個東西?”
一般的正常人不會帶枕頭這些到學校吧!
司晏一本正經的說:“如果哥哥想要睡覺了怎麼辦?拿個枕頭正好可以讓哥哥睡個好覺。”
“……”
他來學校不是睡覺而是上課的,這孩子真的能明白學校是什麼嗎?
司然深深的懷疑,是不是平時自己懶散慣了,又沒有怎麼要求弟弟,所以才讓弟弟產生了學校可以隨便來?
這樣可不行!!
☆、060關於哆啦A夢
這個念頭一起司然就嚴肅了,他將枕頭塞到桌子下來,開始肅穆的和自己弟弟溝通教育:“不能帶這個東西來學校,學校這個地方是來學習的,如果再讓我看到你帶這些東西來我就不理你了。”
弟弟不怕挨揍,一提揍他准會腆著臉湊過來,完了還問句手疼不。
對弟弟這樣的問題小孩最好是用威脅的,比如自己不理他了。雖然這個理由很幼稚,但每次都十分的管用。
這不一聽這話,弟弟就開始緊張了起來:“不准。”
司然可不管,他必須得將弟弟教好了:“如果你再帶這些東西我就不理你,我說到做到。”
“……”
司晏詭異的沉默了幾秒,隨後默默的開始從自己的書包裡掏東西,一件一件的放在桌子上,然後挺失落的問:“這些也不能帶嗎?”
桌子上不一會兒時間擺滿了東西,有他的小熊維尼的杯子,有他的擦汗的帕子,也有他的一些玩具。
“……”
弟弟,你是多啦A夢嗎?
司然隨意的掃了一眼,突然他目光一凝,落在一個東西上。
“你還把這個帶來了!!”白嫩的兩根小手指捻起一樣東西,司然無語的看著目帶疑惑的弟弟。他看了一眼熱鬧鬧的周圍,發現沒有人注意到這邊,快速的將東西塞進了書包,壓低了聲音道:“你怎麼還將我的內褲帶來了!!!”
弟弟面無表情的眨眨眼,漆黑如墨的眼睛如同黑曜石般沉靜而內斂:“如果哥哥尿褲子了怎麼辦?初中不像是小學,時間這麼長,我怕哥哥憋不住尿。”
“你才尿褲子!!!”提起這個司然就來氣,這是他除了韓宇的事件外第二大的恥辱。
那天是司鑫爸爸的生日,他們開了個宴會宴請了許多商業界的人,也有軍區的人。
宴會嘛,自然而然有酒這個東西。前世司然的酒量只能算一般,那天他趁著弟弟去幫他拿水果時偷偷從僕人手中拿走一杯酒,他認為自己前世酒量不錯,那麼今生也一樣。
不過他太高估自己稚嫩的身體了,這具身體是第一次喝酒,更何況是小孩子。
當天晚上司然就鬧起了笑話,竟然尿床了,而且還尿了司晏一生。
雖然司晏動作很快的收拾干淨了,還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證自己不會給趙倩媽咪和司鑫爹地講。但是對於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司然來說,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一輩子都洗不掉的污點。
而自己那時候的舉動讓司晏認為哥哥有時候會尿床,天知道他有多麼冤枉。
司然委屈的抿了抿嘴,他不就是貪杯了一下嗎?老天至於這樣報復他不!
好好的教育了弟弟幾次,重點抓住那天尿床是意外,直到弟弟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這才消停。
“你真的明白了?”
司晏點頭:“嗯!明白了。”
他明白了哥哥臉皮薄,就算是真的尿床,在這些事情上還是要順著哥哥的意思說下去。
司然以為弟弟明白了,當即松了口氣。而司晏是認為自己這樣安撫果真有效,瞧哥哥都笑了。
兩兄弟各懷鬼胎對彼此滿意的對視了下,這件事就算揭過。
一時之間氣氛和諧不已,前排的吳思言無意之間瞥了一眼,見雙胞胎詭異的樣子嚇得快速回過頭。
一定是他轉頭的方式不對!
☆、061辛苦你了
初中的課程比小學的課程繁雜了許多,連時間也拉長了些。
教他們的班主任是個中年大叔,人比較嬌小,有著中年人特有的地中海頭發。看上去像個猥瑣的大叔,偏偏這個大叔嫌棄自己沒有書卷氣質,不知從那裡找來一幅眼鏡戴上,這樣看起來更加詭異了些。
他的第一節課是讓大家彼此熟悉一下,也不讓人自我介紹,就這麼讓大家互相干瞪眼。
司然看著地中海坐在講台上開始摳腳的猥瑣樣子,頓時被惡心到了,這樣的老師真的能教好他們嗎?他很懷疑!
讓一群都不熟悉的孩子默默的干瞪眼這樣真的好嗎?
一時之間教室的氣氛有些壓抑和尷尬。
不知是誰先開的頭,陸陸續續開始有人自我介紹然後找聊天的話題。
坐在吳思言旁邊的同學是剪著蘑菇頭的孩子,他性格比較活潑,很快的和吳思言打成了一片,樂呵樂呵的說著什麼。
司然偏頭看了一眼無動於衷的弟弟,頓時對他主動交朋友不抱希望了。
正好蘑菇頭和吳思言熟悉了,開始再吳思言的介紹下和司然兩兄弟說話。
蘑菇頭的問題比較多,比如:“為什麼你們是雙胞胎?雙胞胎是怎麼生出來的?”
為了避免自己弟弟嚇走蘑菇頭,司然溫和的揚起微笑,試圖表現出自己的有好。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其實他嘴角開始抽搐了。
這些深奧的問題應該問他們偉大的母親去。
司晏不知道哥哥糾結的心思,他看到的是哥哥對那小子格外燦爛的小臉,頓時眸子沉了沉,不動神色的將那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來:“你問這些做什麼?”
果然那小子注意被引開,他好奇的打量了司晏半響,又默默的打量了司然一會兒,好奇的說:“你們誰是弟弟,誰是哥哥?”
司然還欣喜著自家弟弟主動搭話,聽到這話剛想回答我是哥哥,結果蘑菇頭不給他回話的時間自說自話了下去。
“你比這個小子高也比他壯看來你是哥哥對吧,他這麼嬌小肯定是弟弟。”
“……”
你才嬌小!!你才是弟弟!!
一瞬間司然對這個蘑菇頭的好印像全部消散,他木著臉對弟弟說:“這個人眼光有問題,弟弟你不要和他說話了。”
他著重的在弟弟上面加重的語氣,試圖讓蘑菇頭意識到他才是哥哥。
蘑菇頭意沒意識到不管司晏的事,他只知道氣鼓鼓的哥哥十分的可愛,有種想捏捏哥哥的衝動。
不過這些想法司晏只能在心裡想像,如果真捏上哥哥的臉蛋,准會被胖揍一頓,而且是真揍,力道還不輕。
司晏這些年已經將哥哥了解透了,雖然這樣氣鼓鼓的哥哥十分可愛,但為了不讓他氣壞身子,司晏還是開口解釋道:“我是弟弟。”
蘑菇頭頓時瞪圓了眼睛,那副驚訝的樣子格外的搞笑。他目光不斷在司然和司晏身上掃視,欠扁的樣子看的司然拳頭有些癢癢。
最後審視了好幾秒,蘑菇頭長嘆一口氣,拍上司晏的肩膀,十分同情的說:“兄弟,辛苦你了……”
司晏:“……”
司然不解的看看蘑菇頭又看看面無表情的弟弟,完全不明白他們在打什麼啞謎。
司晏凝視著哥哥茫然的神情,漆黑如夜般的眸子快速的滑過一絲笑意。他淡淡的回了蘑菇頭一句:“不辛苦。”
怎麼會辛苦呢,這個人是在他還未出生時就伴隨著自己的,他們本來就是一體的,照顧哥哥天經地義。
而蘑菇頭誤認為司然喜歡逞強,明明是弟弟偏要說成是哥哥,而司晏還無比的包容他,所以才有了上面一句話。
所以說誤會就是這麼開始的。
這個時段的少年少女們很容易建立起友誼,不過才一節課的時間大多數的人都能喊出對方的名字,找到愛好相同的朋友。
這個時期的少年少女都處於青春期茫然的時候,大多數的人都對念愛懵懵懂懂的,只覺的對對方有好感就認為喜歡對方。
初中已經開始普及生理課的知識,有些時候大多數的老師只是草草的講過而已,不會作太詳細的解釋。
而司然這個班級的那猥瑣老師卻不像其他老師那樣講的含糊,他偏偏講的十分仔細。外加他有時候手舞足蹈的動作,一節課下來大多數的少男少女臉色紅彤彤的一片,連看對方一眼就覺得羞澀而害臊。
對於生理課司然是完全不放在心上,他都實際行動過了,還談什麼生理課。
現在該擔心的是自家弟弟,司然怕這個時候弟弟好奇心重,忍不住對性有好奇,生怕做出什麼毀人的事情。所以上完生理課下來,不住的在他耳邊嘮叨。
“弟弟不能早戀啊,早戀不好。”
司然說得一本正經,一向溫和的臉板得緊緊的,頗為有些肅穆和嚴肅。
一向以哥哥的話為聖旨的司晏當然是點頭答應,他還怕哥哥禁不住誘惑呢,當即做了保證:“我不喜歡她們,所以哥哥也不要喜歡她們,對她們有興趣好嗎?”
司然當然是同意,他對這些乳臭未干的小丫頭些不感興趣。更何況他喜歡的是男生。
毫無壓力的和弟弟勾了勾手指,司然總算松了一口氣,只要弟弟不犯錯就好。以他弟弟這麼好的相貌,這麼好的家室,十年後多的是女的湊上前來。
弟弟答應過自己不會早戀,現在司然怕的是那些小女生湊到他弟弟這裡來。
不過事實證明他的想法太多了,司晏雖然看起來精致帥氣,氣質也比在場大多數的男生要好太多,坐在教室中也是引人注目的對像。
但是司然卻忘了,司晏虛歲才十歲,在初中算是一個小孩子了。雖然大多數女生覺得他長得好,但卻只是將他當成弟弟來看待,根本就起不了其他心思。
司然為此還有一段時間納悶呢,在這個情書滿天飛的年代,他家弟弟竟然一封情書都沒有收到,這太不科學了!
在每個家長眼中自家的孩子都是最好的,理所應當得到最好的東西。當然司然也是這麼覺得,有人送弟弟情書他覺得生氣,沒人送弟弟情書時他也生氣,明明弟弟長的這麼好,真是一群沒有眼光的小丫頭片子。
人都是這麼矛盾的。
時間過的很快,眨眼間二年的時間就在不知不覺中滑走。
初中的知識只要貫通了一樣很簡單,司然和司晏對學習都是很在行的那種,只是稍稍預習下就可以跟上進度。而吳思言就不行,他被他小叔叔慣壞了。在家的時候要什麼有什麼,一點委屈也不給他受,而在外面就算學習成績不好,只要有小叔叔一出馬,准會解決。
所以天才三人組中,只有吳思言是偽的,這件事都是大家接觸過一陣子後才弄明白的。
初二的夏天,天氣總是那麼燥熱,一走出空調房間,如同置身於火爐一般大汗淋淋,炎熱無比。
中午大家都有午休的時間,因為天氣炎熱,那些走讀生就在同班的住校生的宿舍裡呆著睡一覺。
司然和司晏也不例外,最近天氣太熱,每次司然出去走一圈回來後就跟水拎出來似的。
小時候那次受過傷司然的身體沒有那麼好了,被太陽一曬如同快中暑了那般,臉色慘白,大汗淋淋,仿佛不經意間就快要倒下一般。
幾次過後司晏不知找了什麼關系,在一間宿舍弄了個床鋪,每次午休的時候他和哥哥都在那裡睡,以免司然中暑生病。
宿舍是那種比較好的宿舍,有空調這些,整個房間涼涼的,一走進去驅散了渾身的熱氣。
這天兄弟倆和往常一樣在宿舍裡睡得香香的,空調呼呼的吹著冷氣。安靜的房間裡,只余下綿長的呼吸聲以及空調的吹風聲。
忽然熟睡的司晏睜開了眼,他動作輕柔的支起身將不知何時滾到他懷中的哥哥推到一邊,輕手輕腳的爬下了床。
這間宿舍最不好的地方就是沒有廁所,只能跑到隔壁的宿舍卻上廁所。
☆、062所謂的秘密
司晏在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出了屋子,打開門迎面撲來一股熱氣。加快了步子走到隔壁屋,敲了幾下才打開門。
隔壁宿舍的人都沒有睡覺,此刻正聚在一起,圍著一台電腦不知到在干些什麼。
察覺到有人進了屋子有人立馬轉過頭來看,因為經常借廁所的緣故,大家幾乎都熟識了。看到司晏不慌不忙的招呼:“你來上廁所嗎?”
“嗯。”淡淡的應一聲,淡然的目光在那人紅彤彤的臉頰和額頭沁出的汗珠上停頓一秒,隨後又將視線移到其他幾個人臉上,都是汗流浹背臉通紅的樣子。
“你們很熱嗎?”
那幾個人頓時緊張的互相對望了一下,臉上的汗珠更多了些:“是啊,很熱!”
司晏抬頭看了看牆壁上的空調,那台半舊不新的空調正呼呼的吹著冷風。
“哦。”
輕應了一聲,司晏筆直的往廁所方向走去。毫不在意的將那幾人怪異的舉動丟在腦後,他還要快點回去繼續抱著哥哥睡覺呢。
等解決了生理需要,司晏臉上緊繃的線條稍稍柔和了些。他洗干淨手,剛打開廁所門,一聲極為黏膩的聲音幽幽的傳遞過來。
司晏握著手柄的手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下意識的腳步放輕朝圍著的那幾個人走了過去。
圍在他們中間的是一台筆記本電腦,司晏湊過去只看了一眼頓時愣住了。
耳邊充斥著幾個男生的粗重呼吸聲以及咽口水的聲音,晶瑩的汗水沿著他們額頭鬢角蜿蜒而下。涼爽的房間仿佛被他們周身的溫度蘊染開來,慢慢的熱度上升。
司晏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電腦畫面好半響,忍不住出聲問道:“他們這是在做什麼?”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沉浸的少年們驚了一跳,隨後他們發現小孩站在他們身後不知站了多久。
其中有個人男生擦了擦額頭上被驚嚇出來的冷汗,語氣有些壞:“你怎麼還沒走。”
司晏不答反問,低聲又重復了一遍:“他們這是在做什麼?”
“你這都不知道,他們這是在……唔!!”脾氣壞的男生剛想諷刺出口,就被旁邊的人用力的撞了一下腰腹,疼的他臉上的血色褪去。
“你撞我干什麼!!”
裝他的男生戴著一副眼鏡,此刻正不贊同睨著他:“他還是個小孩,你別教壞了他。”
話落,幾個男生都聞言看向司晏,目光露骨而透著打量。
“的確,你不說的話我到忘了他才十歲。”
“十歲的孩子懂個什麼,咱們別教壞了他啊。”
幾人七嘴八舌的開始說了起來,望向司晏的眼神有些怪異;“別說這個家伙看起來根本就不想十歲的孩子。”
“我十歲的時候比他看起來小多了。”
說話的男生嫉妒的看著司晏,明明才十歲怎麼看起來個頭跟他們一樣,而且看那手臂上的肉好像也比他們結實許多。
“你到底是怎麼長的啊。”
“……”
司晏第二次問話又被無視掉,漆黑如墨的眸子沉了下來,聲音也低了幾分:“我不想問第三次,他們這是在做什麼!”
近些年來司晏都被司鑫默默的培養,也開始慢慢接觸一些事物,雖然只是很小的事情。但久而久之的他身上養成了一種氣勢,普通孩子沒有的氣勢。這樣板起臉來的樣子莫名透著威懾,讓幾個男生一瞬間噤若寒蟬,仿佛看到了班主任般。
“說就說嘛,凶什麼。”其中一個男生小聲的低估著,他的聲音不敢放大。明明司晏比他們小這麼多,還是個孩子,卻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大聲說話。
這讓這些沒有約束過多的男生都有些憋屈和憤怒。
察覺到一時間氣氛有些不對勁。
司晏轉念一想,意識剛才的態度有些不對。起哥哥說過要和人打好關系,不想讓哥哥失望的他,立馬緩和下來臉色,放輕了聲音:“剛才抱歉。”
讓小孩能好聲好氣的道歉,這還是除了司然能享受到外,也只有這些人了。
如果吳思言在這裡聽到的話,絕對會驚的眼睛都快掉下來。什麼時候這個拽的跟個八萬五的人都能道歉了,明明每天擺著除了我哥哥其余的人類都是糞蟲的表情。
好在幾個男生也都不是小肚雞腸的人,既然小孩都道歉了,他們也別揪著不放,都是男生,笑一笑也就過了。
男生們是真看出這個孩子是好奇這件事,如果繼續憋著不說的話這個小孩肯定會一直追問下去。到時候如果一不小心傳了出去,他們幾個一定會逃不了懲罰的,其中一個男生想通之後,直接伸出胳膊將司晏拽下來挨著他們坐在地上,嚴肅之極的說:“我悄悄告訴你啊,你可不能告訴別人特別是老師。”
在告訴老師的語氣上加重了些,在宿舍裡看小字母片這要是被老師知道了准沒好果子吃,這個要事先和小孩打好招呼。
司晏輕輕頷首:“嗯,不會說的。”
說完似乎還嫌這樣不夠真誠,又補充了一句:“我保證。”
幾個男生這才松了口氣,笑嘻嘻的將司晏拉到電腦面前指著還在激情中的男女,賊兮兮的問:“你知道他們在干什麼嗎?”
“不知。”
男生湊到司晏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話,就見司晏白晢的耳根被緋紅染紅,烏珠子般凝黑的眼睛布滿驚奇的望著畫面,眸中似乎被電腦屏幕投射的光渲染晶晶亮亮閃爍著莫名的光彩。
“這就是……”
他低聲的重復了一聲,耳根子紅彤彤的。雖然才學過生理課,但是那只是書本上的知識和講解,突然現在看到現場版的司晏覺得新奇。
認真的看了好一會兒,司晏漸漸覺得畫面中的場面有些讓人惡心了,讓他一時有些接受不了,先前還緋紅的臉頰因為生理的原因有些泛白。
他瞥了一眼身邊的男生,粗重的呼吸滿臉漲得通紅,光潔的額頭上沁出絲絲汗珠,凝聚成水珠從鬢角蜿蜒滑落。
男生壓抑的喘息了一會兒,冷不丁的突然站起身,啞著嗓子說:“我去下廁所。”
其余幾個男生只是露出個曖昧的笑然後擺手讓他去,等了好一會那個男生才回來,渾身仿佛從水裡撈出來般,頭發都被汗水濡濕了,一縷一縷的貼在額頭兩邊。
男生剛坐下不久,又有一個男生起來借口上廁所。
一連幾次,饒是這樣司晏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他深深的看了眼旁邊壓抑喘息一臉興奮的男生,再看看從廁所裡回來後帶著舒爽的男生。抿了抿唇,開口問道:“你們喝水喝多了嗎?”
這話一出,幾個男生都愣住了。有好幾秒的時間都沒說話,慢慢的那幾雙眼睛從司晏臉上游移到他的跨下,旋即露出了然的笑容。
“怪不得,你還小呢,當然不知道。”
說完,又湊到司晏耳邊曖昧的說了句:“等你長大後,你也會這樣,知道這個滋味該有多麼的好了。”
司晏臉色黑了下來,沉聲的說:“我已經不小了。”
他都已經開始接觸司鑫爹地給他的工作了,而且連哥哥都說他長大了許多。
板著臉的司晏雖然還小,但莫名的有股壓迫的氣勢,讓氣氛一時之間又變回僵硬。
不過這次卻沒有人害怕,他們當小孩惱羞成怒了,倒是有個男生開玩笑的說:“你是不小了,但是你還沒有長大,如果長大了你就會明白的。”
說完幾個男生又用曖昧的眼神盯住司晏的下面。
司晏不明白他們眼神的含義只覺自己被小瞧了,頓時心情布上了陰霾,冷著臉直接站起身走出了房間。
063相遇
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哥哥已經起來了。小孩抿了抿唇,眸中掠過一絲懊惱。他竟然在那裡耽擱了這麼久,白白浪費了和哥哥一起睡覺的時間。
他走過去默默的擁住比他矮一個頭的哥哥,聞著哥哥身上好聞的味道,又想起先前的事情:“哥哥。”
司然正在疊被子,等下就要上課了,他們畢竟是借用別人的宿舍走之前要整理好。
被突然擁入一個懷抱,也不驚慌失措,熟悉的味道讓他明白抱住他的是弟弟。剛想讓弟弟放手他好整理被子,就聽見小孩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委屈的嗓音低低的從頭頂上方傳遞而下。
這是委屈了?
司然一愣,將已經長成大孩子的小孩推開,轉過身仔細的打量著他:“怎麼了?”
司晏沉默了,他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哥哥。如果讓哥哥知道他看了那種片子,哥哥會不會生氣。
沒有得到回答,司然有些驚詫卻沒有多問。只是心中升起了一股淡淡的惆悵,自家小孩好不容易看著長這麼大了,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司然又是感慨又是失落,就如同大多數的家長般。孩子長大了會高興,但也會覺得失落。
這一下午司晏都沒怎麼說話,他認為自己又瞞著哥哥一件事了。他想起小學時瞞著哥哥跳級時,哥哥那生氣時的樣子,那時的恐慌到現在都銘記於心。司晏想到如果哥哥知道了自己又瞞著他,那麼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司晏不想讓哥哥生自己的氣,這會讓他很難受,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每次想要說的時候看到哥哥凝視著他的溫柔目光,話到嘴邊卻又吶吶無言了。
一下午的時間司晏就掙扎在說與不說之間,糾結萬分。
而完全不知情的司然則認為自家弟弟終於有了自己的秘密了,開始長大了,有些心酸和惆悵。
放學回家的時候因為司晏沒有想通還在糾結,他沒有選擇和哥哥一起回去反倒是讓哥哥先走,等下他坐公交車回去。
司然聞言只是點點頭然後囑咐他回家小心,就上了車。
黑色的轎車慢慢的駛了出去,司晏站在校門口默默的凝視著,直到車子駛出了自己的視線才收回目光。
他學校外面熱鬧的街道,又想到自己的糾結,默默的嘆口氣,沉著臉往公交車站走去。
這還是兩兄弟長這麼大第一次分開,無論是司晏還是司然都十分的不習慣。
司然坐在車廂裡,望著窗外快速滑過的景色,心裡空空落落的總是覺得少了點什麼。
司機小王透過後視鏡看到大少爺心不在焉的樣子頓時笑著說了句:“大少爺這是不習慣小少爺不在身邊嗎?”
司然愣怔一瞬,旋即苦笑道:“有這麼明顯嗎?”
小王點點頭。
他還以為自己沒那麼明顯呢,原來連其他人都看出來了。
司然的確是不習慣弟弟不在自己身邊,平時這個時候弟弟一定是黏在他身上然後東扯西扯一些話。
弟弟在身邊的時候只覺得鬧騰沒個清靜,等真正不在身邊了才覺得太過於安靜,以至於安靜過頭了。
“這樣可不行啊。”他低低的呢喃了一聲,弟弟長大後一定會有自己的生活,而他也有必須要做的事。
他要習慣弟弟不在身邊的日子啊。
司然惆悵的嘆口氣,目光看著窗外旋即停在一個地方,輕聲的說:“我師傅麻煩你在那邊停一下車,我想下去買一點東西。
車子很快的停在路邊,司然讓他在這裡等自己一會兒,說完走進了一家書店。
進了書店司然又不知道自己要買什麼了,他剛剛只是思緒有些亂,想隨便找個地方緩緩思緒而已。
他慢慢的瀏覽著書店裡的書,最後拿了本青春期少年如何教育的書。
司然看了看覺得還不錯,又想起自己沒有給弟弟買過任何東西,正好那小子現在正處於長大期間,讓他看一看也不錯。
結了賬剛想離開,就聽到不遠處一陣怒吼聲傳來,在這個靜謐的書店中尤為響亮。
司然好奇的望過去正好看到一個中年男人正滿臉憤怒的揪著一個髒小子的衣服。那小子年歲不大看起來可能十多歲,身上十分的髒,就連那張臉都是黑黑的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雙黑亮的眼睛在閃爍。
“又是你這個小子!!每次都來老子店裡偷書。”
中年男人越說越憤慨,周圍看書的讀客們都慢慢的圍聚過來,正興致勃勃的看著熱鬧。
那個小子顯然不是第一次被逮住了,也不掙扎,沾滿髒污的手正緊緊的抓著一本書,黑色手指在那本干淨的書面上留下幾個手指印。
“你他媽的——”
本來就很氣憤的中年男人一看到自己要賣的書變成了這個樣子,當下更氣了,掄起拳頭准備往黑小子臉上揍去。
周圍人一陣唏噓。
司然眼見拳頭要落在黑小子臉上,再也無法看下去的他走了出來:“別打!”
“他只是一個孩子有必要這麼打他嗎!”
說著一把將黑小子從中年男人手中拽到身邊,正在怒瞪的他沒有看到身邊的黑小子那黑亮的眼中似乎被光芒點亮了一下滑過一道莫名的光彩。
中年男人被一個小孩吼了,覺得落不下面子,漲紅了臉說:“讓我別打可以,但是他弄髒了我的書,而且這也不是他第一次這麼干了。如果不讓我打他那麼我就打電話送警察局把。”
聽到警察局三個字,司然感受到身邊的黑小子身體顫抖了一下。
果然還是個孩子,他抿了抿唇,聲音清朗帶著沒有變聲的稚氣:“多少錢?”
“什麼?”中年男人呆愣了一下。
“我說多少錢!”司然頗為有些不耐煩,他在外面已經待了很久了。司機小王也在外面等著,再不出去恐怕要找過來了。
中年男人聽到這話臉色才稍好了一些:“書後面有價格。”
司然看了看也不是多貴的東西結了帳徑直的拉著黑小子離開了書房。
這過程中他自始自終都沒有放開黑小子的手,也至於沒有看到黑小子眨也不眨的盯著他背影好半晌。
走出了書店,司然就將結了帳的書拿給黑小子,注視著他詫異的目光。沉默半秒,才幽幽的說:“你現在還小都這麼偷竊了,那麼以後長大了呢,為什麼要偷竊呢?”
黑小子聞言眼睛閃爍了一下,連眼中的光彩都暗淡了不少:“……我家人沒有錢。我想看書。”
細弱蚊鳴的聲音,如果不是司然仔細聽恐怕還沒聽清,又沉默了會,這回司然看著黑小子的目光柔和了下來:“你想讀書?但是沒有錢?”
“……嗯。”黑小子怯怯的應了聲,被髒污布滿的臉看不出表情只能看到他很緊張。
“那也不能這樣偷竊啊。”
微不可察的嘆息了一聲,司然目光落在黑小子的鞋子上,那雙黑呼呼的鞋子前面已經破了,露出大拇指。
似乎察覺到司然的目光,黑小子窘迫的想將腳掩藏但無論怎麼藏都能看到他破爛的鞋子。
這樣窘迫的快要哭出來的黑小子莫名的讓司然的心軟了一下,從口袋中掏出一張錢不顧黑小子的掙扎塞進了他的手中。
看著黑小子黑亮的眸子閃過一抹屈辱,司然溫和的笑了笑,說:“我這錢是借給你的,等你以後有錢了記得還給我就行。我叫司然在市中學一班上學,如果有錢了就去那裡找我就行。”
黑小子眼中快速的掠過詫異,隨後沉默垂下了頭。烏黑的發絲垂落下來遮擋住他唯一可見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不說話我當你答應了,好了不說了,我該走了。”
司然已經看到不遠處小王開著車過來了,向小王打了個招呼。偏過頭看著低著頭的黑小子,那烏黑的發頂有個璇:“下次別再偷竊了,這種習慣不好。”
小孩子不能養成這種壞習氣,如果大了的話恐怕會不堪設想。
本來司然還想說幾句,但轉念一想自己畢竟不是黑小子的家人,這樣說恐怕會惹得黑小子以為是在侮辱他,只能抿唇作罷。
064這個惡心的小子
聽到司然離開的腳步聲,一直垂著頭沉默的黑小子抬起了頭。那雙黑亮的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盯著他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收緊力道將錢握的變形。
直到那輛黑色的轎車離開了自己視線,良久黑小子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垂下眸子若有所思的看著手上的書本與一百塊錢,低聲呢喃道:“司然。嗎?”
聲音低不可聞,宛如一聲嘆息,若有似無的消散在空氣中。
黑小子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家,街邊的路燈已經點亮,紅彤彤的如同一盞盞小紅燈籠般美麗。
但是黑小子知道,這紅燈並不美麗,反而是像征著污穢的紅燈。因為這條街是B市最讓人鄙夷最髒污的一條街道,紅燈區。
穿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們臉上塗著一層層的濃妝,嘴裡正吞雲吐霧。塗著紅指甲油的手指,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根正在燃燒的香煙。、吸一口吐出一團濃濃的白煙,煙霧繚繞。
黑小子在那些女人厭惡的目光中越過了他們,耳尖的他聽到那些女人正朝著自己吐口水。
“真是惡心的小子。”
黑小子面色平靜恍若未聞般的拐進一個小巷子,那裡已經有兩個人正滾作一團,嘴裡發出陣陣呻吟與喘息。
看到有人過來,正享受著的女人怒吼了一聲,帶著嬌喘:“小兔崽子你看什麼看,他媽的還不滾遠點。”
男人壞笑了下,撞擊女人的速度加快了許多:“你這個小妖精夾的我要斷掉了,看來你是喜歡有人觀看嗎?”
“討厭~~你個死相。”
女人嗔怪的說了一句,隨後小巷子又低低的響起喘息與肉,體撞擊的啪啪啪聲。
黑小子習以為常的走進自家的門,他們家位於紅燈區的最後面,是一個很髒亂的平房區。
打開門迎面撲來一股濃郁的味道,房間裡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黑小子站在門口仔細的聽了一會沒有聽見任何聲音,隨後打開了燈。暈黃的燈光驅散了黑暗,淺淺的光芒照亮了這間不大不小的屋子。
這是一件二室二廳的房間,客廳裡一片髒亂,衣服襪子什麼的到處丟的都是,全是女人的衣服。
他正准備進自己的屋子,就聽見一陣歡快的聲音從遠到近。
“你回來了啊,我看到你們家的燈光了。”
同樣穿著破爛的少年洋溢著笑容走進了屋子,少年長的白白淨淨,除了穿著破爛了外,總感覺和這個髒亂的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安祁郁也是住在紅燈區裡面,是黑小子的隔壁,所以只要燈光一亮,安祁郁就知道他回來了。
見自己的小伙伴懷中鄭重的捧著東西,好奇的他走過去出其不意的搶了過來。
“你拿的是什麼?”
黑小子臉黑了下來,雖然在他黑呼呼的臉上看不出來。他快速的搶過書本,如對待珍寶般上上下下仔細的查看著書。
看到只有一點褶皺的書面,黑亮的眸子掠過一絲心疼。
這可是那個人送給自己的。
想起那人對待自己和別人不同的目光,韓宇眼中似乎有光芒在跳躍。
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從未有人對讓這樣笑過,更沒有人像他這樣看到自己不同於別人的鄙夷,反倒是溫和。
連他自己的生母都沒有這樣看過他,從來被人厭惡的黑小子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似乎有一股暖流滑過,被那人那雙溫和的眸子掃過的地方十分舒服。
安祁郁見韓宇那麼寶貝的樣子心裡有些不爽了,他鄙夷般的撇嘴:“你在哪裡偷來的這本書,這麼寶貝。”
本來很秀氣的一張臉卻硬生生的被臉上的鄙夷破壞了幾分,看起來有些扭曲。
“……”
黑小子沉默不語,走進自己的房間將書本鄭重的放在枕頭邊。做好這些他又偏頭看了幾眼,確定沒有意外了才走出房間。
沒有理會站在客廳的安祁郁,直接去浴室裡洗了下臉。黑乎乎的水帶著污漬從臉上滑過,露出底下偏黃的肌膚。
洗去了髒污的黑小子,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俊秀的輪廓沒有少年應有的稚氣,反而眉宇之間透著一股陰鷙。薄唇抿得緊緊的成一條直線,讓少年的面目看起來有些陰沉。
看起來倒是一個俊秀的少年。
如果此刻司然看到的話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這個黑小子赫然就是前世背叛過自己的男人——韓宇!
而那安祁郁野正是前世的小三,和韓宇滾在一起的人。
只可惜當時韓宇臉上太黑,不然以司然的眼力絕對會認出來。到時候別說是救他了,他回親自送他進警察局的。
安祁郁固執的追問著書的來處,他從未見過韓宇這麼珍愛過一個東西,這讓他很是嫉妒。
“你書到底是從哪裡偷來的?”
韓宇眉頭皺了一下:“不是偷的。”
安祁郁瞪大了眼:“不是偷的難道還是有人送你的嗎?”
這個理由他顯然不信,誰都知道紅燈區的韓宇是人見人討厭的東西。而且只要出了紅燈區,外面的人都會用那種看垃圾的眼光看著他們。
安祁郁出去過幾次,每次都被人用垃圾般的目光看著,久而久之他就不願意出去了。
住在紅燈區的人骨子裡有種自卑感,他們被打上了烙印,紅燈區的烙印。
無論去了哪裡,那種自卑一直跟隨著他們。
他們稱那些光鮮亮麗的人為外面的人,而那些干淨的地方也稱為外面的世界。
他們自己和外面的世界劃了一條界線,這是他們的驕傲,也是他們的悲哀。
安祁郁不喜歡出去,也不明白為什麼韓宇每次都熱衷於出去,雖然每天都帶著一大堆的傷回來。
韓宇向往著外面的世界,但是他們是紅燈區的小孩不是嗎?
“不是偷的。”低低的又重復了遍,暈黃的燈光灑在韓宇那張營養不良的臉上帶著淺淺光暈,不知想到什麼,黑亮的雙眸在光暈的映照下尤為柔和。
安祁郁從未見過韓宇這個樣子,心跳猛地跳動一拍,隨後是無法抑制的躁動。
他直勾勾的盯著自家發小,那張從小看到大的臉不知為何今日看起來如此的好看,扣人心弦。
但是——!
安祁郁沉下臉:“你在想誰?”
那雙眼睛在透過他看著誰,又在思戀著誰。
韓宇被他吼得爆出了自己的心思,有些慌亂的撇開眼,故作鎮定的說:“我不知道你在說神馬。”
殊不知道他這麼慌亂解釋的樣子落在安祁郁眼中極為刺眼,黑沉的臉越發的凝黑了:“不管你在想誰,你都不要忘了我們是怎麼出生的。”
話落,韓宇慌亂的神色掩去,一抹冷意浮上了那雙眼。他冷冷的斜飛安祁郁一眼,眼中凝聚的冷光冰冷刺骨,嘴唇一張一合,聲音極為低冷:“閉嘴!”
他當然知道他們是怎麼出生的!
他們是由這個街道最肮髒的女人生出來,因為母親是女支女父不詳的他從來就沒受到過一點親情。
所有的人都當他們是雜種,是紅燈區的恥辱,在這條街道連條狗都比他們高貴。
這就是紅燈區的小孩,所有人都一遺棄的人。
從未受到過任何人關愛的韓宇所以在司然給予的那點溫暖就迷惑上了,猶如飛蛾撲火般,,他喜愛那份溫暖,想要讓那雙溫和的眼睛一直凝視著自己。
他還想得到關愛,還想感受到被那種暖洋洋似的溫暖浸泡的滋味。
送走了安祁郁,韓宇坐在那張破舊的小凳子上沉思了好久好久。
直到大門打開,一個醉醺醺的女人罵罵咧咧的回來。
“小雜種看什麼看,還不快點來扶老娘一把。”隨著女人的靠近,一股刺鼻難聞的酒臭味與煙味混雜的味道迎面撲來。
韓宇眉宇之間稍稍皺起幾分,雙眸之中快速的掠過一絲厭惡。饒是心中再多的不滿也無法宣泄出來,只能忍氣吞聲的慢慢走過去扶住女人。
065禮物
剛靠近女人“啪”的一聲脆響,臉上就被挨了一巴掌。
韓宇臉被那股力道煽偏,發絲隨著他動作垂落下來遮擋住眼眸,頭頂之上暈黃的光暈籠罩而下,一部分陰影將他半邊臉隱藏住,看不清楚任何表情。
“小混蛋,老娘讓你快點滾過來你磨蹭個什麼!!”
每當女人說話,那難聞的酒臭味就從她嘴裡吐出,只是片刻功夫房間裡的空氣也被染上了酒味。
韓宇垂著頭耳邊聽著女人的怒罵,腦海裡想的卻是下午時那個干淨漂亮的孩子對他淺笑的樣子。
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如果他想要再看到那個孩子對他的笑容,那麼現在的他根本沒有任何資格。
他想要抓住那份溫暖!!
……
司然在書店那裡耽擱了一會兒,回到家中果真已經很晚了。
弟弟司晏早在一個小時前就已經回到了家,此刻正做好了飯等著司然回來。一聽到門的響動,司晏就迎了過來,接過司然手中的書包,眉頭皺的緊緊的,就連薄唇也抿成一條直線,看起來煞是不悅。
“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在路上耽擱了一下。”
沒有說在書店的那件事,在司然心中那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就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特意說。
司晏聞言臉色這才稍好了一些:“我飯已經煮好了,洗洗手吃吧。”
自從上了小學五年級後,司晏就開始自己接觸煮飯。最開始的時候趙倩媽咪還勸了幾句,怕孩子小要是煮飯的時候弄傷了怎麼辦。但是小孩雖然寡言少語,一旦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也不知道他在哪裡聽到的,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那時候吳思言也纏的他緊,小孩吃醋了就跑去跟著李嬸學了廚藝。
司然不知道給他解釋了多少回,這個理由是那些戀愛中的人才做的。但是一根筋的小孩根本就沒有聽進去,用喜歡給哥哥煮飯的理由將他打發了。
久而久之司晏在家裡煮飯這件事大家都默默的允許了,到現在就連媽媽經常都說吃了小晏寶貝的飯再吃其他的飯都沒有胃口了。
自從上了初中後,司鑫和趙倩就經常不在家了。他們的工作十分的忙,趙倩作為一個攝影師更是要常常滿世界的跑。
以前兩兄弟還小,他們都牽掛著,現在兩兄弟都長這麼大了理所應當可以獨立了,所以趙倩和司鑫決定讓兩個小孩開始學會獨立,放心的忙自己的事業去了。
剛開始的時候司然害怕司晏年齡小沒有爸爸媽媽經常陪在身邊會不習慣,哪知觀察了幾天,小孩每天飯沒少吃,覺也沒少睡,司然覺得自己是白擔憂了一場。
現在偌大的別墅裡只有司然和司晏兩兄弟加上為數不多的僕人一起生活,日子倒是不難過。
兩兄弟沉默的用完飯後,司然自覺的收拾碗筷准備去洗碗。
弟弟都把飯煮了他也不好意思什麼都不做啊,況且他還是哥哥呢。
司晏看著哥哥在廚房洗碗,沉默了幾秒,抿了抿唇沒有阻止。他想哥哥想洗的話讓他洗一次好了,等明天他就有理由讓哥哥不洗碗了。
沒洗碗的司晏也沒閑著,他上了樓走進臥室的浴室裡,拿出昨天換下的髒衣服開始清洗。
洗到哥哥的內褲時,司晏的動作放慢了幾倍,洗得手指都發白了才開始清洗起來。
將洗好的衣服拿給李嬸讓她拿出去晾干,李嬸看著端著盆面無表情的小孩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心疼的是小少爺還這麼小就開始做事了,欣慰的是他乖巧又懂事。
最近幾年司晏對自家哥哥是越發的寵,什麼事情都親歷親為。以前還好,只是削削蘋果拿拿書包,現在上升到了洗衣服做飯的地步。
用司晏的一句話來說,為哥哥做這些他很開心,很滿足。
司晏弄好這些用帕子擦干了手,還換了一套干淨的衣服,先前那套衣服因為洗衣服而弄濕了袖子。要是被哥哥看到了,准又會被說一頓。
他喜歡為哥哥做這些,喜歡看到哥哥被自己照顧的樣子。可惜的是每次哥哥看到自己照顧他都會很不高興,這讓小孩覺得十分的郁悶。
下了樓司然已經洗好了碗此刻正在做作業,他們申請了不上晚自習所以只能在家裡做作業。
好在司然本來碩士學位,初中的作業對他來說根本難不到哪去。
而司晏本來腦袋瓜子就聰明,有什麼不懂的地方經過司然的點撥幾乎是一點就透,學習什麼根本就不用操心。
閑下來的兄弟倆開始例行的看電視,每次這個點司然都要看一下財經新聞關注一下商業界。
司晏本來就開始在接觸這些,為了變得更加強大好照顧哥哥,他也願意學習這些。
兩人沉默的看著電視,氣氛一時融洽。
突然司然想起了自己買的那本書,在司晏不解的目光中起身將書包拿過來掏出那本新書。
望著弟弟茫然懵懂的目光,饒是司然這樣的厚臉皮也覺得稍稍有些不好意思,想教導青春期的孩子真是太難了。
“這是。給我的?”看著面前嶄新的書,司晏詫異之際又覺得十分的欣喜。
這還是哥哥第一次買東西給他呢。
看到弟弟如此欣喜的眼神,接過書那種珍惜的樣子。司然本來有些害羞的心理慢慢的消散了,唇角也微微上揚一個弧度:“嗯,給你的,弟弟要好好的看啊。”
“嗯,我一定會的。”
司晏珍惜的將書捧在懷裡,難掩的欣喜。烏珠子般的瞳眸似乎有光彩在裡面跳躍,熠熠生輝煞是好看。
見弟弟這麼喜歡,司然也覺的開心。他看著弟弟開心的樣子,心裡想著。以後經常給弟弟多買點禮物吧。
……
而在另一邊。
早上的這個地方是最沉寂的時候,這時候幾乎沒有什麼人出來逛,除了那些小孩子們。
這裡的女人每次都是晚上接客,已經累了一個晚上的她們自然不會早起,反而躲在被窩裡補眠。
韓宇早早的起了床,然後將杯子疊好。
走出房間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女人打呼的呼嚕聲,仔細的聆聽了一會兒,韓宇放下了心,看來女人不會這麼快醒來。
如果女人醒來的話他今天又可能出不了門,因為女人會讓他打掃房間外加洗衣服。
看著滿地的髒衣服,其中夾雜著一些男人的襪子,韓宇眼中掠過一絲厭惡。
如果不是這個女人是他的母親,他早就離開了這個如同地獄的地方。
他躡手躡腳的打開大門,粗糙的衣服布料摩擦著皮膚傳遞著一股刺痛。韓宇皺了皺眉,昨日那個女人因為客人給的錢太少而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將他狠狠的毒打了一頓。
希望今天這些傷不會影響到自己的行動吧。
剛走到紅燈區的交界處,韓宇就看到有個人站在街道旁邊正諷刺的看著他。
“我就知道你要出去。”
春天的早晨天氣還是比較冷,涼涼的空氣將那人的皮膚凍得煞白,單薄破爛的衣服根本不能保暖。
韓宇看著堵在他面前的少年,皺起的眉蹙的更緊了:“你怎麼會在這裡,安祁郁。”
安祁郁笑了笑,笑得極為諷刺:“怎麼這條路就允許你出去?”
“當然不是,你也可以離開。”
說著徑直的越過他走出這個地方的分界線,往外面走去。
安祁郁看著韓宇越漸越遠的背影,又回頭看看安靜的後面髒亂矮小的房子。一跺腳咬咬牙,也跟著追了上去:“等等我!!”
兩個少年慢慢的走在干淨的街道上,隨著時間的流逝,人慢慢的開始多了起來。
又是那種目光!
那種嫌惡又讓人惡心的目光,如同看什麼垃圾般。
望著那些穿著光鮮的人對他們露出嫌惡厭惡的眼神,安祁郁窘迫而自卑的將身體貼近韓宇,湊到他耳邊小聲的說:“韓宇。我們回去吧。”
066不能帶
安祁郁很少來外面的世界,次數幾乎一個手都能數的過來。他還記得他第一次來到外面世界,那些人對他露出怎樣鄙夷的目光。
渾身如同針扎般難受,本來被凍得煞白的臉更加慘白了些,皮膚底下的毛細血管都能清晰可見。
“喂,我們回去了吧,我們不適合這裡。”
安祁郁不小心撞到一個大嬸,看著他嫌惡的大媽,拍著被他撞到的地方,如同瘟疫般。
“你這個人怎麼走路的,長沒長眼睛啊!”
隨著那人越來越難聽的話吐出,安祁郁身體顫抖的更加厲害了,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手用力的拉扯著韓宇的衣角:“我們回去吧,好嗎。”
他不知道為什麼韓宇就能這麼面不改色的走路,難道他沒聽到這些人難聽的話語嗎?
“我們回去吧,回去吧。”
“你很煩,要回去你回去。”
韓宇不耐煩的說,目光落在安祁郁泫然欲泣的臉上毫不留情的轉身就走。
安祁郁似乎愣了一下,他無法相信自己的發小竟然是如此的態度。他用手抹了一把臉,將眼淚鼻涕全部抹在袖子上,紅著眼倔強的說:“我才不走,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要去哪裡,你這幾天都偷偷去看那個人,我都知道。”
他嫉妒的快要發狂了,憑什麼那個人搶走了自己的發小,搶走他唯一的朋友。
雖然他從沒看到過那個人長什麼樣子,但是他還是嫉妒。不過是外面的人。為什麼就這麼吸引著韓宇呢。
韓宇猛地轉過頭,陰沉的臉色有些恐怖駭人:“你怎麼知道的!”
安祁郁被他冰冷的眼神凍得渾身打了個寒顫,旋即害怕過去湧上來的是強烈的嫉妒:“前段時間李小強看到你了,他說你守在市中學門口,而且幾乎是天天去。”
他嫉妒的眼睛都充血發紅了,憑什麼那個人就這麼讓韓宇在意,憑什麼!
“你都知道了那麼還跟著我干什麼,回去。”韓宇呵斥出聲。
“我不!!”
安祁郁倔強起來也十頭牛拉不走,他要親眼看著那個搶走韓宇注意力的人長什麼樣子,他不甘心!!
“那麼隨你跟著吧。”
說完韓宇沉著臉往前走,安祁郁那股勇氣消失後看著人來人往的人群又開始害怕起來,拔腿追上前方的韓宇:“等等我!!”
兩人來到市中學,這個時候的學生大部分正零零散散的走進學校。
韓宇走到一旁樹下的角落就那麼站定,定定的注視著校門口的方向。
安祁郁看著韓宇不動了也跟著站著,他看著那些穿著光鮮和他們同歲的少年們笑得燦爛的走進他從未奢望過的學校,眼中隱隱浮現出淡淡的羨慕。
“真好啊。”
他也想上學,他也想穿的漂漂亮亮的走在大街上,而不是像現在人見人厭的臭水溝老鼠般。
上學這個詞在他們這種小孩眼裡是多麼奢望的一個詞啊,那些出賣身體的女人們才不會將錢花在這些生父不明的孩子身上。
所以那裡的小孩向往著上學,向往著那個可以學到知識的學校。
沉浸在自己思緒的安祁郁沒有看到的是,在他說出這句話後,韓宇頗為深意的瞥過來一眼。
就這麼無聊的站了好一會兒,正等得有些不耐煩的安祁郁剛抬頭問韓宇,就看到韓宇黑亮的眼睛似乎被點亮,有什麼光在眼中跳躍。
那般的耀眼,那般的漂亮。
安祁郁簡直看呆了,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目光落在正從一輛黑色轎車下來的一個小孩身上。
那小孩穿得極其漂亮,天藍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外套,下身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一雙高幫的帆布鞋。這樣休閑而簡單的裝扮讓本來就長的精致的小孩更加矚目耀眼。
小孩唇角揚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凝黑的眼睛似乎有光彩凝聚在其中,如黑曜石般折射著低調內斂的光華。
無論安祁郁怎樣否定這個小孩,但是無法不承認這個孩子的漂亮干淨。
那雙眼睛十分干淨漂亮,根本不像那裡的孩子那般污濁肮髒,無時無刻不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他偏過頭看向韓宇,已經看呆了的韓宇正痴痴的注視著那孩子,目不轉睛眼中閃爍著的光彩讓安祁郁心情十分的不爽,仿佛有股煩躁的氣息在心中盤旋似乎一個不注意將要衝破出來肆意破壞。
韓宇正痴痴的看著那人,看著那人下了車轉身朝車內伸出手。
似乎在說什麼,嘴角的笑意越漸加深。
那是他無時無刻不想要的笑容啊,他也想讓那人對自己那麼笑,不想讓其他人看到。
韓宇視線掃過有幾個湊上前的少女,從鼻翼中擠出一個冷哼,眼神慢慢的轉換為陰鷙。他深深的看著那幾張臉,心裡暗自將其記下。
看著那人從車廂裡牽出一個比他高一個頭的少年,那個和他長的一模一樣卻氣質不一樣的少年。看著那人對他笑了笑,不知說了什麼,少年眼中浮現出濃濃的笑意。
韓宇就這麼注視著,如同一根木樁子般僵直的站立。等校門口慢慢的關門了,韓宇才開始挪動已經僵掉的腳。
“你還是別痴心妄想了,你和他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嘲諷般的話從身側傳來,韓宇行走的步伐一頓。
安祁郁惡意的笑起來,心裡的嫉妒讓他清秀的臉扭曲了幾分:“你看他那麼的干淨,你這麼髒的人怎麼可能配的上他。”
看到韓宇猛地轉過頭來望著他的冰冷目光,安祁郁笑得更加開心諷刺了:“這你就生氣了?你們根本就不是一類人,他的世界和你的世界根本不能合並在一起,我才是和你一個世界的,所以別再看他了好嗎?”
安祁郁邊說邊靠近了韓宇,從小在肮髒地方長大的他們早已經被社會染上了五顏六色。
他當然知道自家發小看那個人的目光是怎樣的含義,那是一種占有欲,對比自己好的光鮮的人一種占有欲而已。
“我們還是回去吧,回到我們的世界,那個肮髒又自由的世界。”
安祁郁朝韓宇伸出一只手,嘴角揚起篤定的笑容。他知道韓宇不會拒絕,因為他們是從小長大的。
可惜這次他卻失算了,韓宇揮開他的手,冷冷說:“就算是不是一個世界又怎麼樣?將那個人染黑就行,讓他也成為我們一路人就行。”
語畢直接毫不留情的轉身就走,安祁郁沒有看到的是韓宇垂在身側攥緊的手心有一抹鮮紅。
而這些發生的事情司然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只會諷刺一句。前世背叛了自己的那個賤人,現在又來耍什麼花樣了吧。
現在的他還坐在教室裡,如同深仇大恨般盯著課本。
司晏察覺到哥哥有些煩悶的心,將手中的筆放下,從書包裡掏出一杯奶茶:“喝。”
“……”
沉默了半秒,司然快速的將那杯奶茶藏在課桌裡。他抬頭看了看四周,見沒有人發現他們的動作,這才壓低了聲音不贊同的說:“我不是說過了嗎?不准帶這些東西來學校!!!”
小孩點了點頭:“哦。”
他想的是,下次一定要悄悄給哥哥,不能這麼光明正大,不然哥哥會生氣的。
日子就這麼悄悄滑過,天氣開始漸漸回暖。
司然算了算日子,突然想到這個暑假他們恐怕就會被司老爺子接到軍部去訓練了。
上輩子也是這個時期,那時候的讓因為太苦了所有沒有堅持下來。而成功接受了訓練的弟弟練成了一身的肌肉,看得司然很是後悔。
而現在重來一次,無論如何他也得將這個艱苦的訓練扛下來。
他不想再像前世那樣做個白斬雞,掐了掐手臂上奶油般白的肌膚。司然決定,這次不能因為苦而堅持下來,不為了其他,就為了那身肌肉他也必須得咬著牙上。
067沒大沒小的
而在今年暑假,如他所料般,司老爺子駕臨了司家大門。
年過七十的司老爺子還是如同往常般中氣十足,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服裝梳的油光抹亮的頭發,看起來精神又干練。
司老爺子年輕時上過戰場,是一個鐵血的軍人。自從退休後,也沒有放棄過訓練,幾乎每天都會出去跑幾圈,所以已經七十歲的他看起來根本不顯老。
和司老爺子一起來的還有幾個年輕的軍人,他們穿著統一的綠色軍裝,干淨整潔連一個褶皺都沒有。
一走進司家,幾個年輕的軍人先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神掃視了兩兄弟一眼,隨後互相對視下,在司家一眾人茫然的目光下對司家老爺子頷首。
“還行吧,如果他們不合我胃口的話,到時候我是不會顧及他是首長的孫子一定會把他們都踢出來的。”
面對年輕人毫不客氣的說話司老爺子非但沒惱反倒哈哈大笑起來:“行,到時候如果不合格的話直接踢出來就是,我家的孫子不搞特殊。”
“……”
司然聽得一陣無語,他還記得面前這個穿著筆挺軍裝的男人,上輩子也是這個男人為他們定下了極為嚴格的訓練。
那時候司然嬌生慣養慣了,當然受不了這樣殘酷的訓練,每次一見到這個男人都會暗暗的詛咒他,有時候還搞惡作劇。
將男人喝的水放上些泥土什麼的。
現在想起來那時的自己真是太過於幼稚了。
司家的孩子到了這個年齡段都會被送進部隊裡訓練一段時間,體驗一下離開父母後訓練獨立性,這樣才能不讓他們養成那種紈绔的習性。
由此可以見到司老爺子對自家的孩子所謂是用心良苦。
還有半個月的時間他們就要放假了,這些天司家上下的佣人們開始准備去部隊要用的生活用品。
早在司老爺子來後的那幾天,長久不在家的司鑫和趙倩都趕了回來。趙倩是心疼自家兩個寶貝,他們母子幾乎一年見不到幾次面,而現在寶貝們都要送去部隊裡訓練,自然是舍不得外加心疼。
不過她有意見也沒有用,司老爺子決定好的事情幾乎沒有變動。而且這是為了孩子們好,所以司鑫勸導了幾下趙倩也就想通了。
“防曬霜要多帶一點,聽說在部隊裡面很辛苦。”
司然看著年輕媽媽忙上忙下的幫他們收拾東西,心裡感動了一下,無奈的說:“媽咪我們只是去一個暑假不是去常住。”
所以用不著帶這麼大堆的衣服。
司鑫一向寡言少語,高大的身軀倚在門上,不苟言笑的臉看上去有些冰冷。
他看著正在幫忙收拾的司晏,再看看正在勸導趙倩不用放那麼多東西的司然,忽然開口道:“去了部隊你要好好訓練,已經給了你機會了,選擇權就在你身上。”
司晏收拾的手停頓了一下,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他知道司鑫的意思,去了部隊就有變強的機會。現在機會擺在面前如果不珍惜那麼就是自己的事情了。
司晏偏過頭注視著哥哥的側臉,柔和的燈光灑在他身上宛若裹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輝,看上去好看極了。
這是他的雙生哥哥,也是從他三歲開始就發誓要保護的人。
似乎察覺到視線,司然正巧的轉過頭來,對上司晏凝視他的雙眸。
司然怔然了一下,旋即嘴角微微的上揚起,打趣般的說:“弟弟你到時候可不要扛下來哦。”
“嗯,不會的。”司晏也勾了勾唇角,看著面前的哥哥,在心裡悄悄的補上了一句。
就算是為了你,我也要變強!
分別即將在即,就算只是一個暑假的時間,但是對於從未出過外門的兩兄弟們就是司家的大事。
趙倩為了好好陪陪兩個小寶貝們放下了手頭的工作,硬是待在家裡哪裡都沒去。司鑫沒有趙倩那麼舍不得,不過在臨走的時候還是來送了他們。
送兩兄弟去部隊的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剃著小平頭。全身上下打理的一絲不苟,看上去精神極了。
他看到司老爺子先是行了個軍禮:“老首長好。”
司老爺子擺擺手,說:“別那麼多禮了,我家孫子就交給你們了,別顧及什麼,該下死手就下。”
“是。”
司然:“……”
得虧他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不然見到老爺子這個架勢也會打退堂鼓的。
偏頭看了看弟弟,發現他臉色沒有絲毫異常,顯然沒有被老爺子的話嚇住,這才松了口氣。
松氣的同時心裡湧上了一股自豪,瞧,他家弟弟多勇敢啊。
小伙子將兩兄弟的東西搬上車,因為實在是太多了所以多跑了幾趟。這麼熱的天,等全部東西裝上車後小伙子的軍裝後背已經濕了一大片。
“老首長那我們就走了。”
司老爺子頂著大太陽看著坐在車廂裡的兩兄弟:去了別給我丟臉,不然你們就別回來了。”
司晏點點頭:“不會的。”
“希望如此吧。”
車子緩緩開動,突然一只溫熱的手伸過來,司然驚了一跳,就見弟弟擔憂的看著他。
“怎麼了?”
司晏搖搖頭,漆黑如夜的瞳孔黑的深不見底:“怕嗎?”
“怕什麼?”
“可能會很辛苦的。”
司然笑起來:“不怕的,你呢?”
司晏搖搖頭:“我會照顧好你。”
小孩的表情十分認真,黝黑的瞳眸清晰的倒映出他的面容。
司然一怔,忽然手指屈起彈了小孩額頭一下:“沒大沒小的,我是哥哥,當然是我照顧你。”
小孩捂著額頭不說話,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目光注視著他。
司然轉頭看向窗外,前世的自己和弟弟相處模式是怎麼樣的呢?
那時候的他討厭弟弟,因為弟弟什麼都比他好,比他聰明。明明是雙生子,但是作為哥哥的他卻處處不如弟弟。
上輩子他和弟弟的關系十分的惡劣,就算到了部隊一起訓練也沒有改變。
然而現在……
司然看著正在麻利收拾床鋪的弟弟,看著他熟練的鋪好床單被褥。上輩子別說是鋪被褥了,幾乎完全像個陌生人一般誰都不理誰,哪像現在這般。
“我來鋪吧,你先坐著休息一會兒。”
現在天氣這麼炎熱,這間房間又沒有空調。就這麼一小會兒的瞬間,司晏後背都打濕了好大一塊。
司然脫了鞋就爬上床鋪,准備幫弟弟一起鋪床。司晏見了立馬將哥哥推下去,小臉繃得緊緊的有些不悅:“我來,你去那邊坐著。”
“我是哥哥,這些事情應該是我來坐。”
這小孩什麼都好,就是倔的要死。這次無論他說什麼司然也不會讓步了,弟弟又不是他的奴隸,不需要事事都做到這個地步。
搶走了司晏的工作,回憶起李嫂鋪床的動作開始不熟練的鋪了起來。
司晏呆呆的坐在床上,看著笨拙的開始鋪床的哥哥嘴巴動了動,最後還是沒說什麼,下了床穿上鞋子走到放行李的地方。
他邊走邊想,下次自己應該再快一點。
司老爺子是鍛煉小家伙們的獨立性理由送進部隊的,所以什麼都要自己收拾。
司晏打量了下這間小屋子,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看起來十分的簡陋。
司晏拿了個盆子走出房門,准備去接一盆子水來好好的打掃一下。哥哥有輕微的潔癖,這樣不干淨的環境恐怕住起來不舒服。
一向以哥哥為主的司晏自動自發的將房間收拾了,等司然鋪完床後才發現簡陋的小屋子已經被弟弟收拾的干干淨淨了,至少看起來不像先前那樣的髒亂了。
兩兄弟收拾完屋子後就有些累了,還在生長期的小孩子身體很容易疲憊。
一番折騰下來,累的不想動了。他們就窩在鋪好的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覺。
068恩
一覺醒來天已經差不多黑了,才醒過來的司然意識還不是很清醒。他揉了揉眼睛,偏過頭看了下天色。
突然似想到了什麼,猛的從床上彈跳而起,開始搖晃著旁邊睡的香甜的弟弟。
“快醒來!!快醒來。”
弟弟睜開朦朧的眼睛,才睡醒的他還帶著一點小鼻音,軟軟糯糯的:“怎麼了哥哥?”
平時的時候司晏是不會睡的這麼熟的,但是今天的確是太累了,所以就算被叫醒了還是十分困倦。
司然快速的穿好衣服鞋子,將脫在一邊的衣服扔給司晏,語氣快速而急切:“快起來,再不快點就來不及了。”
他怎麼會忘了呢!!這是在部隊。他還記得前世因為他貪睡而錯過了飯點,再去的時候幾乎沒有什麼飯菜了。
吃飯如打仗,這可是部隊裡的名言,慢了一步,沒有飯菜的話也是自己活該。
司晏被哥哥急切的樣子嚇得什麼睡意都沒了,他快速的起身套好衣服,沒有問理由跟著哥哥一起跑。
在他心目中哥哥永遠是對的,哥哥想做什麼都必須支持。
兩兄弟剛下宿舍樓就看到今天接他們的小伙子剛走過來瞧見他們頓時笑眯了眼:“呦,你們這就下來了啊,我還准備去叫你們的。”
“因為睡了一覺肚子有些餓了。”
司然撓撓頭,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小伙子本來被弄過來照顧兩個小孩還挺不樂意的,在他心中小孩都是披著天使皮的惡魔,鬧騰的不行。
但是經過一番觀察他發現這兩兄弟沒有其他小孩的惡習,反而乖巧懂事的不行。
“呵呵慢慢習慣就好了,對了以後都是這個時間段吃飯,不能錯過哦,錯過了就沒飯吃了。”
瞧著兩個小孩討喜的樣子,小伙子提醒了一句。
司然點點頭應道:“知道了,謝謝哥哥提醒。”
等兩兄弟走進食堂頓時被震撼了,那場面太過於壯觀。饒是司然重來一次也覺得無比震撼,更別提第一次見到這場面的司晏。
司晏和司然從小接受著良好的教育,還有專門的老師來教導禮儀方面。
吃飯的時候都是斯斯文文的,哪像現在這些人一樣,狼吞虎咽,速度極快。
司晏算了下幾乎每個人都只吃了五分鐘的時間,五分鐘一到立馬丟下筷子,而餐盤裡干干淨淨的。
見兩個小家伙被震撼的不說話,小伙子笑了一下:“別驚訝,以後你們也會這樣的。”
部隊的人的時間都很緊張,如果你在吃飯中拖拉的話,恐怕會錯過休息的時間,因為等不了多久又是一番訓練。
司然以前是見識過的,也知道吃飯時不能拖拉,像他們這樣斯斯文文吃飯是不行的。
端好打好的飯菜,在弟弟驚愣的目光中大口大口的咀嚼。
似乎也被傳染了般,司晏也開始放開了,雖然動作比司然優雅了不到哪去。
一旁小伙子看到還笑著誇了句孺子可教。
畢竟是小孩子,就算再怎麼訓練也不會像那群兵蛋子們往死裡操練。雖然很艱苦,那些訓練都是在基礎的之上。
司然早些年受了傷,底子怎麼也被破壞了一些。太大量的訓練根本就無法做下來,只能做一些簡單的。
每次到了時間點他就被勒令去休息,坐在一旁看著弟弟頂著大太陽繼續訓練。
看著在陽光下揮灑著汗水的弟弟,本來白的皮膚因為這幾天的訓練而迅速曬黑。反觀司然,還是一副白白嫩嫩的樣子,除了身體結實了一點,其實哪裡都沒有變,更別提他心心念念的肌肉。
司晏這些天變化極為大,本來就高一個頭的身高迅速的拉長了不少。,眉宇間的稚氣也褪去了,輪廓的棱角分明了許多,身上的肉結實有力,如果不說他的實際年齡,誰看都像是一個大孩子了。
這天夜裡司晏去洗衣房洗完衣服,一天訓練下來衣服都被汗水打濕了。
剛走到草叢邊就聽到一些鬼鬼祟祟的聲音,經過幾天訓練的他耳力明顯的好了許多。
司晏本來毫不在意的抬步就走,但是一聲極為細小的喘息聲傳入他耳中。
“嘶。輕點……好疼。”
他腳步頓了頓,本來准備往前走的腳一轉往灌木叢中走去。
司晏小聲的靠近灌木叢,盡量不發出聲音的將草叢撥開一點點,露出面前的場面。
月色下,兩個男人正大的火熱,褪去了衣服褲子的他們交纏在一起。
司晏如夜般黑暗的雙眸直勾勾的盯著兩人,,腦海中浮現出那次不經意在宿舍碰到的畫面,眼中浮現出絲絲疑惑與震撼。
男人也可以這樣?
細細碎碎的聲音傳入他耳中,他眨也不眨的看完了全部過程,直到那兩人穿好褲子離開的許久他都沒有動彈一下。
司晏還沉浸在先前的畫面中,似乎給了他不小的震撼,那雙黝黑的眸子還彌漫了恍惚。
學過生理課又看過簧片的他當然明白他們是在干什麼,但是他從來不知道原來男人和男人也可以這樣。
他恍惚的站了起來,蹲久了的腳因為發麻而讓他踉蹌了好幾步才站定。
今天的畫面給了他不小的衝擊力,比上次看到簧片的時候還要震撼些。
司晏端緊了手中的盆,慢慢的踱著步子往宿瑟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司然正坐在床上吃蘋果,聽到門的響動看過來,就見司晏一臉恍惚的站在門口。
“怎麼了?”
司晏定了定心神,搖搖頭:“沒什麼。”
他嘴上是這麼說,但是目光卻停留在哥哥的嘴巴上,那小巧的嘴巴被蘋果的汁液染的泛著水潤的光澤。如同果凍般,閃爍著柔軟而誘人的感覺。
司晏眼神暗了暗,回想起先前兩人唇舌交纏的畫面,呼吸稍稍有些重了。
司然對自家弟弟的視線完全不自知“哢嘣”一聲,又咬了口[蘋果:“弟弟要吃蘋果嗎?”
對上弟弟有些深沉的眼睛,司然以為他眼饞自己的蘋果,起身從包裹裡又拿出一個蘋果來塞到他手中:“諾,這是媽咪臨走時塞給我們的,快吃吧。”
今晚上他們去晚了一步,已經沒多少的飯菜了,他有些沒吃飽。
看著弟弟比自己高壯了不少的身體,司然肯定他也沒吃飽。
司晏握著手中的蘋果,冰涼的溫度似乎透過手心的皮膚傳遞過來,一下子涼到了心肺,讓他反應了過來。
先前他盯著哥哥的唇瓣竟然想忍不住湊上前親一親,看看是不是有看上去的那麼軟。
察覺到自己的想法,司晏連忙移開了目光,咬了一口蘋果借此來逃避自己慌亂的心情。
可惜上了心就怎麼也無法不注意,他的目光時不時的瞟向哥哥的嘴巴,就算知道這樣是不對的,但是就是無法停止下來。
晚上睡覺的時候,聽著耳邊綿長而平穩的呼吸聲,司晏翻了個身面朝司然的方向。
透過窗外月光的光線司晏可以清晰的看到哥哥的樣子,目光一寸一寸的掃過哥哥的臉,最後停留在那張嘴上。
在這樣安靜的夜晚中,心裡的邪念慢慢的滋生,身體比理智更占了上風。
等司晏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親上了哥哥的嘴巴。
好軟。
司晏微微的眯起了眼,學著那兩個男人的樣子試探般的伸出小舌頭。
平時他們就經常的親親,但是司晏感覺那種親和這種親吻有點不一樣。比平常的親吻更讓人欲罷不能,想要更深點,再深點。
忽然,司然囈語了一聲,司晏猛的抽離,連呼吸都下意識的放輕了。
靜謐了片刻,司然只是無意識的蹭了蹭枕頭睡得更加香甜了。司晏松了口氣,胸腔悶悶作痛。
原來不知何時他竟然屏住了呼吸,胸口因為缺氧泛起陣陣悶痛。
069無意識的
月色下司然靜謐的熟睡著,呼吸輕不可聞,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射出一層淡青色的剪影。潔白的月華灑在他臉上,襯得那張恬靜的睡顏越發的安詳美麗,肌膚白的宛若透明,如陶瓷般光滑細膩。
似被這樣美麗的畫面蠱惑般,司晏緩緩的俯下身子,嘴唇輕輕的落在司然的唇上。
兩唇相貼的那一剎那,司晏喉中溢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喟嘆。
生澀的用舌頭舔舐著那柔軟的唇瓣,如同刻畫般細細的描繪著唇線。不知過了多久,司晏頓住動作,緩緩抽離。
看著哥哥的唇瓣晶亮泛著水潤的光澤,司晏心中好似有股暖暖的氣息布滿,心跳如雷,在安靜的夜中宛若鼓鳴,那雙宛若夜色下的眸子盛滿了濃濃的滿足,熠熠生輝流光溢彩。
忽然那雙如夜的瞳眸褪去了滿足泛起了絲絲疑惑,司晏皺起眉頭看向自己,那裡毫無動靜。
司晏悄悄的起身,出了房門走到廁所。廁所的燈是一個小燈泡,散發著淺淺的暈黃光暈。
燈光的光線有些黯淡,廁所裡也有股刺鼻難聞的味道,司晏走到廁所單間解開褲子看了看,怎麼不像那兩個人的樣子呢?
伸手撥弄了一下,還是沒有反應。司晏沉默的思考了會,那人到底是怎麼將這東西塞進的?
沒有經過生理期的小孩完全不明白,他在廁所裡站了好一會兒,知道實在受不了這股難聞的味道才出來了。
輕手輕腳的回到了房間,司晏抬手聞了聞身上的味道,擰起了眉頭,好像還殘留著廁所的味道。
他想了想脫下了衣服,就著赤裸的身體鑽進了被窩。好在夏日的夜晚也十分的燥熱,就這麼光著身子蓋著一條薄被也不會覺得冷。
司晏閉著眼睡了會,忽然睜開眼往司然方向靠了靠,做了好一陣的思想工作才將手臂伸出來將哥哥圈在懷中。
鼻翼間聞著哥哥身上淡淡的清香,司晏用下巴蹭了蹭哥哥的發頂,軟軟的發絲如同這個人般柔軟。
等睡意慢慢席卷上來時,臨睡的前一秒司晏下恍然想到,幸好自己比哥哥高壯,這樣就不能抱著軟乎乎的哥哥睡覺了。
清晨五點的時候號角就吹響了,司然緩緩睜開眼,朦朧的亮光透過窗子滲透進來。
眨了眨眼消散了那股睡意,清醒過來的他這才發現自己睡在了弟弟懷中。
司然用手撐起身子,手掌卻觸摸到一片溫熱光滑的肌膚。他呆愣了兩秒,掀開了被子一角,透過朦朧的光亮無比清晰的看到自家弟弟沒有穿衣服。
“什麼時候養成的裸睡啊?”司然想了想,明明睡覺前弟弟還穿著衣服的。
將弟弟搖醒,平時比自己還要早起的弟弟現在睡得挺沉,相比是最近的訓練很重吧。
司然有些絲絲心疼,他根本想不到是自家這個乖巧的弟弟昨晚折騰了一大晚上,所以才導致現在都沒有起來。
心疼歸心疼,該叫的還是必須得叫起來,不然等下遲到了受苦的還是弟弟。
幸虧司晏本來就是個自律的人,只是推了幾下就醒了。聽到外面響徹的號角聲,再看看已經穿戴整齊的哥哥,司晏心中不知為何有些失落。
他快速的起床套上衣服,看著已經幫自己擠好牙膏的哥哥,心裡有抹甜絲絲的感覺。
他刷著牙,目光看著冰冷光滑的鏡面,透過清晰的鏡面看著身後的哥哥。
司晏眼神暗了暗,他還記得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麼,也忘不了哥哥唇瓣柔軟的滋味。
兩兄弟快速的收拾好自己,臨走的時候司晏趁司然不注意的時候親上了他窺視已久的唇瓣,不變的柔軟。
司然被突然這樣襲擊,也沒有感覺,只當是平常的普通的親親,根本不會知道弟弟的險惡心思。
在司然看不到的地方,司晏回味般用舌頭舔舔唇瓣。漆黑如墨的雙眸微微眯起,從眼縫中濾過來的光芒透著說不出的失落。他凝視著前方司然的背影,忽而嘴角緩緩上揚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猶如曇花一現般。
自這天過後司晏對訓練越發的努力了,司然發現自家弟弟每次訓練完後都會消失幾個小時,回來後身上總是帶著傷。
面對弟弟一天天的強壯,眼神越發的銳利,氣勢也漸漸上漲。司然知道這個孩子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慢慢長大了,他沒有問那幾個小時他去了哪裡,只要知道這是弟弟的選擇就行了。
兩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而就在這些時間裡,兩個孩子都發生了一些變化。
司晏和司然提著行李回到家中的時候所有人都差點沒有認出來,變化最大的是司晏,那個小小的孩子竟然長成了大孩子般。
身高拔高了許多,比司然足足的高一個半的頭。往日白皙的肌膚被褐色的皮膚替代,手臂上的肉結實了許多。眉宇間沒有了稚嫩,輪廓棱角分明許多。
和司晏一模一樣的五官逐漸變得立體深邃,儼然一個沉穩的小大人樣子。
對於這樣的變化最開心的無疑是司老爺子,他看著司晏連聲說了幾個好字,可想而知他的滿意。
當司老爺子視線落在司然身上,卻是不滿的哼了一聲:“怎麼還是這麼瘦啊!而且一點也不魁梧。”
司然:“……”
頂著司老爺子不滿的眼神,司然摸了摸手臂上的肌膚,明明也結實了許多。
趙倩的反應最大,此刻的她毫無貴夫人的樣子,毫無形像的朝司然撲了過來,然後抱住。
司然被擁入一個柔軟的懷抱中,身體下意識的僵住,耳邊是母親帶著哭腔的抱怨聲:“寶貝兒怎麼這麼瘦了啊,而且還黑了這麼多,都像是個煤球了。媽咪不應該答應你爺爺讓你們去部隊的,我漂亮的寶寶們啊。”
司然:“……”
眾人:“……”
罪孽深重的司老爺子目光落在司然的手臂上,那白皙的肌膚在燈光之下散發著淡淡的光暈,如陶瓷一般白潤。
這還叫黑成煤球了?他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了,什麼時候煤球變成了白色?
他嘴巴蠕動了幾下,剛想說什麼手臂就被人撞了一下。看過去。司鑫不贊同的搖頭:“爸你就讓她一會吧。”
司老爺子看了看正抱著兩個小子心疼的媳婦兒,想了想也就隨她去了。
司老爺子看起來十分的精干年輕,但年紀畢竟擺在那裡了。在大太陽下曬了這麼一會兒,他就覺得有些累了,和兒子媳婦兒打了聲招呼,坐上了車離開了。
司晏注意到哥哥臉上的汗水,走上前拉開激動的母親:“媽咪,我們先回去休息一下,有點累。”
趙倩看著變化如此大的小兒子,還是有些不適應,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連連點頭:“嗯,好的,去吧。”
司晏不顧哥哥的抗議接過他手中的行李,和司鑫頷首了下就往屋裡走去。
他們在部隊裡生活了快兩個多月,重新回到了這個舒適的家,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下來。
司然一走進房間就攤在了床上,動也不動。
司晏放好行李看了一眼,就擰起了眉頭。他往床鋪上一坐,伸出手將司然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開始輕柔的按摩起來。
不輕不重的力道按得司然舒服極了,情不自禁的溢出幾聲細弱的呻吟。
“嗯。不錯,再重點……”
司晏眼神暗了暗,漆黑的瞳眸有些深不見底。他目光下意識的往司然嘴巴看去,看著他一張一合發出好聽的聲音。那裡的滋味他還記得,因為他每晚都會趁著哥哥睡著然後親親。
忽然司然的聲音停止了,司晏望過去,就看到哥哥已經睡著了。
累慘了的他打著輕微的鼾聲,司晏深深的凝視著司然的睡顏,身體慢慢的朝他靠近。
一點一點,兩人之間的距離慢慢拉近。
最後司晏身體一頓,唇瓣在離司然嘴唇半釐米時頓住。
他支起身子,動作輕柔的將司然搖醒,聲音下意識的放柔:“哥哥,醒醒。”
070初次見面
“唔~~不要吵。”司然囈語了聲,手抬起來如趕蒼蠅般揮了揮,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
司晏有些無奈,站起身:“那我先幫你把洗澡水弄好,等下你來洗。”
“嗯,好。”司然含糊的應了一聲,眼睛睜開了一條小縫,撒嬌般的說:“弟弟,要是以後離了你我該怎麼活啊。”
這麼好的弟弟他都舍不得給以後的弟媳婦了,這些年被他養的多好啊。上得了廳房,下得了廚房。
離開他?
司晏只是在腦海中想一想,眉頭就皺的緊緊的。
他沉默了兩秒,說:“那就不要離開就行了。”
“可是我們長大後總會有分離的時候啊。”似乎困極了,司然說到最後聲音越說越小,就連眼睛也完全闔上了。
司晏沉思下,說:“如果以後哥哥離開了我,我就抓哥哥回來。如果我離開了哥哥,哥哥也可以抓回來我。”
被睡意席卷了的司然腦袋已經成了一團漿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是小聲的嘟囔了一個字。
“那我們就說定了。哥哥。”已經睡熟的司然沒有看到的是,自家弟弟那極其深邃無比認真的眼神。
將洗澡水放好,司晏帶著氤氳的熱氣走出了浴室。他看到已經呼呼大睡的哥哥,頗為無奈的嘆口氣,走過去攔腰抱起往浴室走。
自從司晏個子高了後,連力氣也大了許多。這樣抱著哥哥一點也不會累,反而用手捏了捏司然纖細的腰側,擰起了眉頭。
看來以後得好好的為哥哥補一下,好不容易養好的肉又消瘦下去了。
司晏動作輕柔的脫光了司然的衣服,將哥哥抱進了溢滿熱水的浴缸裡。溫熱的熱水一下子侵到胸口,暖暖溫度讓司然疲憊的身體緩緩松懈下來,驅散了那抹疲憊,無意識的從嘴裡溢出一聲舒適的呻吟。
司晏眼中笑意彌漫,將袖子挽至手肘拿起帕子開始為司然洗浴。
一寸一寸,動作輕柔細致,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哥哥這具身體了。
擦著擦著恍然間司晏忽然想起那日夜晚看到的情景。
恍惚間,那人的身影和哥哥的影子重疊,司晏呼吸一重,目光落在司然白皙的肌膚上無法移開。
他們自出生時就在一起,從未分開過。明明是看過無數次的身體,但是從未有像今天這次那般讓他不知所措。
柔和的燈光灑在司然身上,精致的面容此刻正安詳的熟睡,淡淡的光暈映照在他臉上,輪廓的線條柔和,白皙的皮膚宛若透明般,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裸露在外的皮膚,泛著水潤的光澤,細膩光滑。晶瑩的水珠滑過那白皙的肌膚,勾勒出漂亮的線條,白皙修長的雙腿在水中若隱若現。
司晏目光暗了暗,只覺胸口似有雷鳴般震動,心底深處躁動不已,似有東西快要破開胸口滿滿的快要溢出來。
這樣陌生的情緒讓他不知所措,他想移開眼睛,可是目光如同被膠水粘過一般,黏在了司然身上,根本無法將視線移開。
視線是白花花的一片,溫潤如玉般的白。
氤氳的熱氣裊裊升起,呼吸之間都彌漫著淡淡的熱氣。司晏壓抑的喘息了聲,喉間仿佛被人扼住一般,讓他呼吸有些壓抑。
渾身的溫度仿佛被熱氣蘊染般開始慢慢升溫,額頭沁出來的汗水濡濕了發絲,一縷一縷的貼在腦門,狼狽不堪。
忽然,司晏渾身一震,從思緒中驚回了神,手中的帕子已經沉入水底。
他剛才竟然將那人想像成了哥哥!
太過震驚的他讓他當場呆滯了好幾秒,等反應過來時慌亂的站起身,帶著一身的水汽大步的走出了浴室門。
迎面撲來的冷氣讓他周身的燥熱褪去了些許,司晏渾濁的大腦這才開始慢慢運轉。他拿過空調遙控器,將房間的溫度打到最低,吹著絲絲冷空氣,司晏慢慢的平靜下來。
他看著沾著水珠的雙手,漆黑如墨的雙眸浮現出迷茫和困惑。
“我這是。怎麼了。”
……
司然最近發現自家弟弟變了,變得不像以前那樣黏著自己,而且最近很喜歡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每次望過去時,弟弟又很快的移開目光,裝作若無其事。
司然想要和弟弟好好談一談,但總有些事讓他無法實行這個想法。況且他們已經初三了,課業也慢慢的加重。
有次司然逛網頁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則新聞,是關於青春期的孩子如何教育這類型的。
一直盤踞在心中的疑惑在此刻解開,還有幾個月的時間就到十四歲了。
平常的孩子們上了初一就開始迎來了叛逆期,而弟弟因為他常常灌輸要乖的原因還有年齡的原因一直沒有動靜。
久而久之司然就忽略了,自家弟弟是真正的小孩子,是有青春期的。
而他靈魂是三十歲的男人了,叛逆期什麼的早就不適合他了,當然也自然而然的忽略了弟弟會有叛逆期的這個問題。
這天,學校組織了模擬考,早早考完的他們提前放學了。
下午的時候差不多是天氣最熱的時候,司晏倚在學校門口的大樹下等著被事情耽擱了的哥哥。
司晏身形高大而不顯粗壯,反而看上去十分修長。一頭細碎的黑發十分柔順,五官精致冷硬,沒有其他男生的粗獷。
一身白色的T恤和牛仔褲,腳上一雙帆布鞋。就這麼隨意的裝扮,卻襯托出少年獨有的氣質,那種如同孤傲的鷹般孑然一身的傲然,讓人眼前一亮。
這樣精致的少年惹得不少的少女頻頻張望,他卻恍然未聞般。
斑駁的陽光透過樹枝的縫隙穿透下來灑在他身上,明亮的光線讓司晏微微眯起眼睛。
忽然旁邊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聲讓他警惕的看過去。
“誰!”
兩個月的訓練讓他鍛煉出來不同一般人的警惕性。
只見一個皮膚略黑的少年從拐角處走出。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發舊的衣服和褲子,枯瘦的臉從眉宇間不難看出俊秀的輪廓。
少年走到司晏面前站定,似乎有些緊張,呼吸紊亂而粗重。那雙黑亮的眼睛閃爍著奇異的光亮,亮的驚人。
“那……那個。”
司晏注意到少年腳上穿著的鞋有好多地方破損,而且整個人看起來營養不良的樣子。
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哥哥還沒出來。司晏眉頭微微蹙起,這讓一直觀察他的少年呼吸一滯,臉色有些發白。
“你有什麼事情嗎?”
少年緊張的抿了抿唇,眼底深處浮現出幾絲掙扎。最後似乎孤注一擲般,漲紅臉說:“司然我有錢了,我把錢還給你。請問你可不可以和我交個朋友。”
“……”
司晏一聽到司然兩個字,就知道這個人認錯了人。不過在聽到交個朋友的時候,那雙漆黑如夜的雙眸詭異的劃開一道光亮。
“你說。想和我交朋友嗎?”十分輕柔的聲音,在這個炎炎夏日中卻莫名的透著一股沁入心扉的冰寒。
“嗯!!”
少年以為有戲,一臉驚喜的望著他,激動的眼中的光彩越發的亮了。
“可以嗎?”
司晏抿唇不語,連他也不知道為何在看到這個人的眼神時,一股煩躁的氣悶在心中肆意盤旋。
想著如果今天不是他撞見,那麼這個少年將會用這種眼光看著自己哥哥。
盤旋在心中的煩躁越發的躁動了。
“你叫什麼名字。”很不客氣的問。
“啊?”
少年呆愣了一下,在司晏不耐煩的又重復了一遍才反應過來。
“我叫韓宇,你願意和我做朋友嗎?”
071拒絕
“對了,這是你上次借給我的錢,你說過等我有錢時還你,現在還給你。”
司晏淡淡的掃了一眼被韓宇捏的皺巴巴的紙巾,隨後又看了看他身上洗得發白的衣服,說:“我不要你的錢,你走吧。”
明明自己都這麼困難了,還來還錢給哥哥,一定對哥哥不懷好意。
想到此,司晏的眼神更加不善了:“這錢給你了就是你的,下次不用來找我了。”
說罷,他毫不留情的轉身離開。他怕他再呆在這裡,越來越壓抑不住心中的煩躁了。
剛剛走到校門口就看到哥哥正從裡邊走過來,司晏回頭看了看樹下的那人,快速的上前接過哥哥手中的東西,不動神色的擋住那邊。
“你先前在和誰說話啊?”
司然老遠就看到自家弟弟在和一個人說話,可惜就是陽光太刺眼了,根本讓他無法看清楚。
司然說著偏頭看向司晏的身後,卻被司晏擋住。
“哥哥回家吧,我很熱。”
說完,司晏用手抹了一把額頭,將手背上的汗珠拿到司然面前看。
“的確挺熱的,那我們出去吧,要是中暑了就不好了。”司然想想也是,他才剛出教室,背後就被熱出了一背的汗。
“你看我背後是不是打濕了,真是太熱了。”
“嗯。”司晏含糊的應了一聲,眼角余光朝樹下看去,那裡已經沒有人在了,頓時長舒口氣。
“濕了一大片,我們快點回家吧。”
放下心的司晏頓時有些擔憂了,哥哥身體底子本來就不好,涼爽驅散了熱氣,讓司然舒服的吁了口氣。
就連司晏的眉頭也松懈了幾分,他靠在椅背上,狀似不經意的問:“哥哥借了錢給別人嗎?”
司然詫異的說:“沒有啊,你怎麼會這麼問?”
“真的沒有嗎?再好好想想。”
司然偏頭想了想,忽然腦海中一閃,頓時想了起來:“你這麼說的話倒是借了的,不過也不算借。”
“哦?”司晏眯起了眼,飽含深意的說:“怎麼不算借?”
司然說:“因為那人當時在偷竊,看起來年紀不大,在那麼多人的場面下我不可能不管吧。所以幫他付了錢然後見他穿著挺差的,就給了他一百塊錢。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借了錢的?我記得沒有給你說啊。”
司晏抿了抿唇,將剛才的一切坦白了:“剛剛有人來還錢,可能是把我認成了你了吧,不過錢我沒要,哥哥想知道他名字嗎?他剛剛說了的。”
說完,那雙凝黑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司然,專注而深沉。
“算了,反正也沒多少錢,你沒要是對的,那個人看起來挺困難的。”司然毫不在意的說,對他來說那個人只是他幫助的一個路人罷了。
他沒有看到的是,司晏聽到這句話後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氣,微蹙的眉峰松懈下來,眼中的深沉散去。
“嗯,這就好。”
司晏對哥哥的不在意十分的滿意,不過心中卻對那個叫韓宇的少年上了心。
他總覺得不能不在意那人,這樣怪異的心思,全部讓司晏歸為是那人的眼神讓他極為不舒服才注意到他的。
不過得讓哥哥意識到一些問題。
“哥哥,他這麼小就開始偷竊了的話,那麼長大後一定也不是什麼好人,以後再見到這樣的事,就不要再多管閑事了吧,好嗎?”
司然:“……”
騷年,你不覺得你說這句話的同時,已經將老師教育我們要幫助他人,關愛他人這條美德完全丟在腦後了嗎?
不過……
當以後司然知道自己無意識做的一個好事,是前世背叛他的男人,又該有如何的表情呢。
……
當載著司晏和司然的車子開走沒多久,一個身影默默的從角落中走出來,眼神陰沉的盯著那輛車。
身後是少年清亮而幸災樂禍的聲音。
“我就說一定不會和你坐朋友的吧,你這麼肮髒的一個人。”
安祁郁覺得自己這次跟過來的決定下的實在是太對了,不然怎麼能看到韓宇被人無情的拒絕的一幕。
他慢慢的靠近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的韓宇,纖細的手臂攀上了他的肩膀:“我才是和你一個世界的人,外面的世界根本就不適合你,和我一起回去吧,那裡才是我們該待的地方。”
“你看你辛辛苦苦撿了這麼多天的瓶子才換來的錢,他根本就不屑一顧,更可能他早就已經忘記了你。外面的世界都是這樣,永遠不會有人記得我們,永遠不會有人會和我們做朋友。”
安祁郁嘲諷的說,眼梢上挑勾起一抹諷意。那張清秀的小臉充斥著幸災樂禍,看上去破壞了幾分秀氣:“所以說,你的朋友只有我,只有我才不會嫌棄你。”
“你說夠了沒?”
冰冷的聲音在空氣中漾開無比清晰的傳入安祁郁的耳中。
韓宇抬起頭,冰冷的眼神透過細碎的發絲中濾了出來:“要是讓我再聽見你說一個字,我就將你推到車流中去,你信不信。”
“……”
安祁郁震驚的不由自主退後一步,被那道冰冷的視線掃過,一股冰寒從腳底爬了上來。宛如一條冰冷粘滑的蛇,所到之處都帶來冰冷的寒意。
他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會將他推到車流裡去,他真的敢!
安祁郁害怕了,他嫉妒到了這個時候韓宇還護著那個人,更嫉妒的是明明自己和韓宇一起長大但是從來就不曾被他在乎過。
嫉妒和害怕慢慢占據了他心頭,眉宇間開始慢慢的扭曲。
安祁郁咬緊了嘴唇,破了的嘴唇很快染紅了他的貝齒。他想憤怒的大吼,可是韓宇先前的警告還在耳邊,他不敢。
所以他嫉妒,所以他氣憤。
兩人一路沉默的回到了那個地方,下午的肮髒地帶看上去死氣沉沉的,誰也不願意在這麼熱的天出門。
安祁郁回到巷子立馬就跑回了自己的屋子,房門摔得震天響。韓宇充耳不聞的打開了房間,門緩緩關上也掩住了外面的光線。
屋內此刻正上演著一場大戰,響起的聲音在這個狹小的屋子裡幾位響亮。
隨著聲音漸漸加大,韓宇只聽到男人怒吼一聲,一切又平靜了下來。
沒有理會正在甜甜蜜蜜說著情話的兩人,韓宇只是在客廳停留了一會就進了屋子。
他的房間極為狹小,是用一個隔板隔出來的,沒有窗戶的房間只有一盞暈黃的燈光照亮。
韓宇一眼就看到擺放在床頭邊上的書,他每天都會看一遍,除了那些不懂的字,其余的他都快倒背如流了。
走過去拿起那本書,粗糙的手指緩緩摩擦著平滑的書面。
暈黃的燈影之下,韓宇的目光極為深沉。忽然他臉色一變,用力的將書本撕成兩半撕成兩半還不停手,一直撕成碎片才停下動作。
看著滿地的碎片,韓宇眯起了眼睛,睫毛的縫隙中濾出一道危險的光芒。
“為什麼不願意和我叫朋友呢。”他咬著字般輕輕的說,聲音極為輕柔,宛如情人間的呢喃般,卻沒有情人的甜蜜反而讓人莫名的讓人發寒。
房間裡鴉雀無聲。
半晌,韓宇才緩緩的蹲下身,開始一點點的拾起地上的碎片,然後又開始一點點用膠布粘好。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靜謐的房間內只能聽見韓宇的輕不可聞的呼吸聲以及摩擦書的沙沙聲。
天完全黑了下來,韓宇看著被自己補好的書,突然笑了:“這次不能交朋友的話,下次再去,慢慢來,我不急的。”
他執著與那份溫暖,這是在他最落魄的時候給予的。就算以後有再多的人對他友好,也不會及得上這份獨有的溫暖。
他生於這個地方,這個髒亂污穢的地方。
那份溫暖就相當於在他黑暗的人生中第一縷光,他想要接近,想要抓住。
072夢
經過上次借錢那件事,司晏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每天黏著司然,照顧司然,比以前更甚。
初三的學生課業都比較繁重,司然倒還好,畢竟是學過的,只需要復習一下考試就能過關。而司晏不一樣,他是隨著司然跳級而來的,下的功夫比司然要多的多,所以臨近考試的時候基本上都在復習中。
吳思言升上了初三倒是交了不少的朋友,他性子比較爽快,雖然喜歡哭了一些,但不免有很多人喜歡這個傲嬌的小弟弟。
司然每次看到吳思言和一堆男生玩的開心時都不禁感嘆,要是自家弟弟也有他這麼的交際能力就好了。
這種想法在看到緊緊跟著自己的司晏更甚了一些。
臨近考試了,為了不讓兩兄弟身體更不上,李嬸撿起了平時被司晏搶走的煮飯一事。每天大魚大肉的給孩子補身子,司然不知道自己身體健不健康,但是他知道自己最近吃的太好長了不少的肉哦。
司然捏捏肉肉的小肚腩,軟乎乎的。再看看弟弟那身古銅色的肌肉,更加的憤憤不平了:“為什麼你就不長肉呢。”
因為我每天早上起來都有跑步。
司晏動了動嘴巴,還是將滾到喉嚨的這句話咽了下去。
因為就算他說了也只會惹得哥哥一個瞪視而已,哥哥有那麼喜歡睡懶覺他又不是不知道。讓哥哥每天大清早的起來跑步,就算哥哥願意,他也不願意。
最近天氣太熱了,就算早上那太陽也毒的很。況且如果跑步的次數多了,就會曬成和他一樣的皮膚。
司晏目光落在司然露出的手臂上,白皙的皮膚細膩光滑,觸感也極好,這是他每天晚上都愛不釋手的。
司晏覺得自己好像生病了,生了一場叫皮膚飢渴症般。每次看到哥哥那身白皙瑩潤的肌膚他總是移不開眼,很想上去摸上一摸,愛不釋手。
就像現在這樣,司晏偏頭正好撞到司然抬頭的畫面。
明亮的光線灑在司然臉上,柔和的側臉線條優美。眉峰的顏色很淡,此刻似乎正在思索著什麼微微蹙起。纖長的睫毛隨著眼簾的輕眨而跟著顫動,顫動出優美的弧線,遮擋住那雙凝黑溫潤的眸子。
從窗外投射進來的光影透過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方留下一層淡青色剪影,映亮了那張精致的臉龐,襯得皮膚白勝雪,細小的絨毛在柔和的光暈下清晰可見。嘴巴微微張開露出潔白的貝齒,輕輕咬住筆杆。
司晏呼吸一滯,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司然的嘴唇,眼中似乎有光芒閃爍,帶著炙熱和莫名的情緒。
似有所感般,司然轉過頭,溫潤的眸子對上呆滯的眸子。
微微怔愣一下,薄唇輕啟,壓低了的聲線透著絲絲茫然與疑惑:“怎麼了?發什麼呆啊?”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司晏驚回了神,他慌忙的移開眼。此刻的他不知為何,不敢對上哥哥的目光,心中有點心虛。
司然望著低頭認真做筆記的司晏,眼中浮現出一抹不解。
這又是在抽什麼風了?
可能司晏最近幾天的心情變化太讓人不解了,這天夜晚他就做了一個夢。
在夢中……
他雙手撫摸著一個人的白皙的胸口,細滑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那人看不清楚長相,模模糊糊的,但卻能看出修長的身形。司晏呼吸加重了一些,嘴巴迫不及待的吻上了那張讓人垂涎的嘴,將那人嘴裡的驚呼全數堵住。
那美好的滋味讓他飄飄然,手心撫摸著細滑溫熱的肌膚。
司晏只覺得全身有股火焰在燃燒,燒的讓他難受至極,理智一點點消失殆盡。
突然他渾身一震,迷茫的睜開了眼。
柔和的光亮刺得眼睛發疼,司晏冷不丁的對上明亮的燈光,眼睛被刺得生疼。好不容易等適應了這抹光亮,司晏這才發現自家哥哥正滿臉尷尬的看著自己。
他慢慢支起身子,不知為何今日他的身體十分的倦意似乎還殘留著絲絲滿足。
“怎麼了?”
出口的聲音黯啞,似乎被沙礫滾過一般的沙啞。這樣的聲音讓他驚了一跳,迷糊的理智清醒了過來,司晏坐在床上,眼中浮現出濃濃的迷惑。
“我……這是怎麼了?”
目光移到哥哥身上,這才發現他手上和衣服上有沾有一些東西。
“這是什麼?”好奇的他抬起哥哥的手開始觀察,正在疑惑的讓沒有看到的是哥哥越發緋紅和尷尬的臉。
司晏視線慢慢往下移,最後停留在自己的身體上。
腦海中有什麼一閃而過,似乎明白過來的他,立馬漲紅了臉。
“我。我。”
他竟然將哥哥的手和衣服都弄髒了!!
司然看到弟弟越加慌亂,知道這是小孩第一次夢遺的他開始慢慢開導:“別怕,這是正常現像。”
瞧見弟弟紅透了的耳根子,司然心中殘留的尷尬立馬一掃而空:“這是正常的,你上生理課也應該知道,這叫夢遺,有了夢遺才能證明你長大了。”
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的司晏什麼都沒有回答,看樣子仿佛被嚇壞了。
何況被嚇壞了的豈止是他一人,大晚上的誰的好好的,沒想到旁邊的弟弟突然變得像個大火爐一樣,渾身散發著熱量。
那溫度讓本來在夏天很熱的空間更加升溫不少,司然是被弟弟亂蹭亂動而給弄醒的。
他一睜開眼就看到弟弟難受的亂蹭,一開始他還不明白以為弟弟是生了什麼病,等打開燈的時候,看到的場景讓他這個重活了一次的人都呆滯住了。
那紊亂的呼吸,以及漲紅的臉難受的樣子,這種種的跡像讓司然明白,弟弟這是長大了。
隨後他有些惆悵,弟弟長大了啊。
073我該怎麼辦
等司然睡了過去,一直沒有動作的司晏才慢慢的穿好褲子下了床。
他拿了一套干淨的衣服走進浴室,身上的衣服都髒了,特別是褲子。
褪下褲子將髒了的褲子放到一邊,司晏透過明亮的光線看著自己身體。
司晏盯了好半晌的時間,凝黑的雙眸飽含深意。
他打開熱水慢慢的清洗著身上,裊裊熱氣氤氳了浴室,那雙黑漆漆的眼睛似乎也氤氳上一層薄薄的霧氣,將其中的情緒看不真切。
司晏光著腳站立在花灑下面,任頭上的熱水不停的淋下來打在他身上。
周圍的聲音都被水隔絕住,司晏淋了很久,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直到皮膚都泡的有些皺了他才關上水穿好衣服,走出浴室屋內的冷空氣立馬將他周身的熱氣吹散。
司晏走到床邊,靜靜的看著已經熟睡的哥哥。棱角分明的輪廓在柔和的燈光下淡化了一些尖銳,濕淋淋的頭發泛著晶瑩的光澤。一滴冰涼的水珠沿著發絲滴落下來,正好滴在司然臉上。
臉上的冰冷讓司然睡夢中蹙起了眉頭,司晏頓了頓,往後退了一步。
黑漆漆的眼睛盯著司然裸露在外的手臂,目光中在那白皙修長的手指上停留。凝黑的眸子一片深邃,眼底深處似乎暗湧著什麼,被柔和的燈光映襯的高深莫測。
只要一想到哥哥的手握住了自己那裡,司晏呼吸一重,被空調吹冷的身體又一次燥熱起來。
他強壓下心中的煩悶與躁動,足足在空調下吹了半晌的冷風,才壓下那強烈的情愫。
吹冷的身體進入溫暖的被窩帶走了一些熱量,司晏將燈關了鑽進被子裡面對司然方向側著身。
猶豫了半晌,司晏緩緩朝司然靠近幾分,然後伸出手抱著他。冰涼的手臂碰觸到溫熱的肌膚,凍得司然在睡夢中蹙起了眉,瑟縮了下。
司晏抿起唇,霸道又強勢的將司然抱得更緊,讓他更貼近自己,雙臂與烙鐵般將他禁錮在自己懷中。
等司晏冰冷的身體慢慢的恢復溫熱後,司然乖乖的縮在司晏懷中熟睡著。
司然的身高比司晏還要矮上一個半頭,司晏很容易將司然抱了個滿懷。就這麼抱在懷裡,一低頭嘴唇就可以碰觸到司然的額頭。
在黑暗中司晏那雙黝黑的眼睛熠熠生輝,眼中掠過一絲掙扎隨後低垂下頭印上了司然微張的嘴。
舌頭輕柔的探了進去,這次的吻和平時晚上偷吻的滋味還要不同。許是心境不一樣了,司晏只覺滋味更加的美味讓人欲罷不能。
嘴唇就這麼貼著不動,好一會兒他縮回舌頭抬起頭,眼中的掙扎和痛苦慢慢的溢了出來。
安靜的房間內兩人的呼吸輕不可聞,只有空調吹著冷風的呼呼風聲。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突然響起。
“我到底該怎麼辦”
……
司然發現司晏又恢復了和自己躲貓貓的樣子了,他坐在餐桌上咬了一口吐司面包,干干的一口下去發出脆脆的聲音。
目光在對面弟弟臉上停留了一下,看到他躲避自己的目光快速的吃完面包,拿起旁邊的書包說了句“我先走了”,立馬閃的人影都不見了。
望著關閉了的房門,司然眉峰微微的蹙起。
有必要這麼害羞嗎?
將自家弟弟變化都歸為昨晚那事的司然開始不自在起來,本來他就將昨天當作一場給弟弟上了一節生理課,但是弟弟這樣躲閃的態度讓司然也覺得尷尬了起來。
不就是幫忙了一下嗎?以後長大後的次數會更多的。
司然不知道弟弟長大後會不會和別人幫忙,但是司晏的這種躲閃的樣子讓司然不悅了。
他重重地咬了口面包似乎將面包當作弟弟來咬般,面包不堪重負的發出脆脆的聲音。
還是雙生子呢,弟弟真是不可愛!
兩兄弟又開始恢復前幾天你躲我我躲你的樣子,每次都是錯開上下學,除了晚上在一處睡覺,其余的時間兩人幾乎沒什麼交流。
司家的人是第一個發現他們不對勁的,不過他們將兩個小孩的反常都歸為到了叛逆期了依照兩兄弟的黏糊勁,應該很快就能和好了。
司晏心情煩躁的走進教室,最近他和哥哥關系一點點在變淡這些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他卻只能放任這樣。
如果再和哥哥在一起,那麼他的污穢心思將要會被察覺。
一想到哥哥可能會用那種惡心的目光看著他,司晏臉色煞白,他寧願兩人做陌生人也不願意哥哥厭惡他。
前不久慌亂煩躁的心情的緣故讓他明白了,但是司晏寧願自己不明白,這樣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他從未如此這樣厭惡著自己,明明說好要好好照顧哥哥,但是對哥哥生出這樣心思的他怎麼配照顧哥哥。
他膽怯了,他後退了,年僅十三歲的司晏茫然了,不知所措了。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哥哥,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如此肮髒的自己。
怎麼會愛上自己的哥哥呢,那是他的雙生哥哥啊。
明明一開始是真心想要照顧哥哥的,是什麼時候自己的心思變成了這樣的。
是在三歲時看到滿身是血的哥哥那種絕望嗎?還是在這些年對哥哥無微不至的照顧產生的?
司晏連產生這種心思的緣由都不知道。
他害怕被哥哥發現自己的心思,每當靠近哥哥時,那種讓人煩躁想要讓哥哥屬於自己的心思越來越強烈。
為了不讓自己做出後悔的事,司晏可恥的逃避了。
想到昨晚在夢中自己將哥哥壓住,開始自己夢寐以求的事情。那時候他放縱了,因為是在夢中,所以他一次又一次的貫穿哥哥,將哥哥染上自己的味道。
“我怎麼會變成這樣……”痛苦的嗚咽從司晏嘴裡溢了出來,司晏將頭埋在雙臂之間,掩藏住充斥著痛苦和悲哀的眸子。
隨著時間的流逝,教室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吳思言走進教室就看到司晏一個人能趴在桌子上,他腳步輕快的靠近他,眼中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喂!”
手掌重重地拍在司晏身上,吳思言大笑出聲,帶著惡作劇成功的興奮:“哈哈,是不是有被嚇到。”
可惜拿份興奮在看到慢慢抬起頭的司晏時全數化作了害怕。
吳思言望著眼前那冰冷充血的眸子,如同一只凶猛的野獸,閃爍著冰冷銳利的光芒。
“滾!”冷冷的吐出話,司晏又重新將頭埋進雙臂之間。
等司然進來後就看到了如此奇怪的畫面,吳思言呆呆的站立在自己的座位面前,而司晏則埋著頭貌似在睡覺。
走過去拍了拍吳思言,就看到身體劇烈一抖,轉過頭臉色煞白。
司然:“……”
他有這麼可怕嗎?
吳思言看到司晏扁了扁嘴,眼眶立馬泛紅:“司然哥哥。”
“怎麼了?”
詫異的看著委屈的吳思言,再看看“熟睡”的弟弟。
難道他們兩個在他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吳思言嘴巴張了張:“我……”
語音戛然截止,司然疑惑的問:“我什麼?”
“沒什麼。”讓司然更加疑惑的是,吳思言似乎看到什麼恐怖的東西,嘴裡的話都咽了下去/“快上課了我先會座位了。”
說完,他快速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司然回頭詫異的看了看司晏,還是那個樣子,沒有什麼奇怪啊,怎麼吳思言像撞見什麼恐怖的畫面了。
真是奇怪的小孩。
如果吳思言知道他被最喜歡的司然哥哥下了這麼一個定義,絕對會氣得跳腳。如果不是不知發什麼瘋的司晏用那種恐怖的眼神瞪著他,他早就告狀了!
他有委屈不能說的滋味實在是太難受了。
……
放了學,司然看到快速收起書包離開的弟弟,眼神沉了沉。
看來他必須得和司晏好好談一下了。
074不能這麼想
用了晚飯後司晏早早的回了房間,趙倩看著正在慢條斯理喝湯的大兒子,擔憂的說:“你們兩兄弟發生什麼事情了?”
她平時太忙經常不在家,沒想到一回來就碰到兩兄弟在鬧矛盾。
“你們吵架了嗎?”趙倩有點好奇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好的不得了的兩兄弟吵架了,這還是十多年後的第一次啊。
當談前幾天鬧別扭不算,那點小打小鬧怎麼比得上現在的冷戰。
“你們兩兄弟不是好得穿一條褲子嗎,怎麼會吵架了?難道是你搶了你弟弟的女朋友!!”
“噗。咳咳咳。”被趙倩的話嚇得嗆住,司然咳嗽了幾聲門將湯碗放下,哭笑不得的說:“媽咪你又看什麼電視劇了,別忘了你兒子們才十三歲。”
趙倩說的理直氣壯,在任何母親眼中自家的孩子是最棒最優秀的,別人都配不上。
“對了寶貝,如果你真的交了女朋友千萬別藏掖著,媽咪不是那麼不開明的人,帶回來瞧瞧。”
司然:“……”
“媽咪,我沒有女朋友,沒有。我現在才多大一點啊,怎麼可能交女朋友。”
更何況學校的女生在他這個靈魂三十多歲的男人眼中,根本就還是小丫頭片子。況且他是個gay,要找就找男的,干嘛找女的。
想到此,司然嘴巴動了動,欲言又止:“……媽咪。”
“嗯?怎麼了?怎麼這副表情?”趙倩眼中浮現出擔憂,為大兒子臉上突然出現的憂傷。
“沒。沒什麼。”
話都到了喉嚨,司然還是默默的咽了下去。他本來想說如果自己喜歡男生該怎麼辦,可是看到母親的臉又說不出來了。
等以後長大了再和母親說吧。
司然不禁想到,前世他為了韓宇出櫃時,媽咪雖然傷心,但在他離開時偷偷拉住他說:“無論寶貝是喜歡男孩還是女孩,你都是媽咪的好寶貝。”“寶貝,如果受了委屈就回來,有媽咪在這裡撐腰。”
可惜他識人不清,到了受委屈的時候卻沒能回來向母親訴苦。
想到這裡,司然的眼眶有些泛紅,他不知道自己死後母親該是什麼心情,每當回想的時候他就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他這個不孝的兒子讓母親和父親傷心了。
幸好天可見憐,一切都回到了起點。
重來一次,司然不會再那麼盲目的相信任何人,除了家人,所有人的感情他都不相信。
這一世,他不會再死亡。
司然和趙倩又說了幾句話,然後就上樓回房了。
他推開臥室門,屋內一片昏暗,床頭只打開了一盞小燈。光線沒有涉及的地方一片昏暗,床邊一道人影被昏暗的燈光包圍,渲染的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怎麼不將燈開明亮一些。”
司然說著將燈光打開,明亮的光線灑了一室,將被包裹在昏暗中的司晏照亮的無比清晰,也將他手中拿著的東西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封粉紅色的信,一封情書。
“呦,不錯嘛,有人給你送情書。”司然笑了下走過去拿起他手上的情書,揶揄道:“沒想到我弟弟這麼大的魅力,竟然收到了情書。”
哪知司晏的反應特別大,他猛的站起來,沉著臉將信封奪走:“別看。”
司然冷愣了愣,這還還是他重生後第一次看到弟弟如此陰沉的神色。
“怎麼了?給哥哥看一下信又怎麼了。”
司晏眼神沉了沉,高大的身軀在地面籠罩了一層淡淡的陰影:“你沒看過這封信?”
“給你的信我怎麼會看,就算我們是雙生子我也不可能亂翻你的東西啊。”說到這裡司然也動怒了,這小子什麼意思,他沒事無聊到翻他東西嗎。
“哥哥,我不是這個意思。”司晏神色軟和下來,見哥哥是真的開始生氣了。不禁有些慌亂了。
“算了,我洗澡去。”
司然轉身走進浴室,留下懊惱的司晏愣愣的站在原地。
“哢嚓”一聲浴室門關上,不一會兒響起了稀裡嘩啦的水聲。
司晏聽著浴室裡傳來的聲音,目光落在粉紅色信封上又變得陰沉起來。
他拆開信封,將信拿了出來,上面最後落尾的名字是司然。
“哼。”從鼻翼中冷冷的擠出一個哼音,四眼年輕蔑的看著手上表白的情書,黝黑的眼底深處翻騰的是怒火與妒意。
憑什麼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他表白,為什麼我的愛卻只有沉在心底。
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的將信紙一點點撕碎,動作優雅而緩慢。看到信紙上喜歡兩個字被撕得碎碎的,司晏的心宛如這張紙那般變得支離破碎,生疼不已。
就算他撕碎了這一封情書又如何,他阻止了這一個人難道可以阻止很多人嗎?他能阻止哥哥喜歡其他人嗎?
一想到哥哥以後會喜歡上某個人,對他笑,對他依賴。司晏胸口湧上一股想要摧毀一切的暗流暴躁,那股氣流一直拉扯著他的理智,叫囂著占有哥哥,讓哥哥屬於自己一個人。
司晏黑漆漆的眼睛深沉的可怕,眼底深處浮現出一抹魔魅的瘋狂,在燈光的映照下隱隱閃爍著冰冷而狂躁的紅光。
“不……不能這樣想。”
突然司晏神情驀然一變,變得痛苦不堪。他呆呆的看著碎了一地的紙片,似是看痴了般,眼中流露出絲絲悲戚。
明亮的燈光灑在身上,周身縈繞著一股死寂的氣息,靜靜的。
慢慢的司晏動了,他蹲下身動作輕柔的撿起那一片片的碎片扔進垃圾桶裡。
不能讓哥哥知道自己翻了他的東西,不能讓哥哥知道這封信是寫給他的。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不能讓哥哥發現自己醜陋的心思,不然一切都完了。
突然他的動作頓住了,眼神柔和下來,手指指腹摩擦著紙片上寫著的司然兩個字,輕輕的如同撫摸珍寶般,臉上浮現出了溫柔的笑容。
“哥哥……”
他放任自己坐在地上,冰冷的地板傳遞的冷氣透過相貼的地方傳遞過來。司晏攥緊那枚紙片,雙手環胸頭埋在兩臂之間。
“哥哥。我該怎麼辦。”
似悲戚帶著哭腔的聲線悶悶響起,漾開在空氣中,如同一只受傷的野獸的悲鳴,悲哀而痛苦。
司然洗好澡出來的時候看到的是弟弟已經睡著的身影,他整個身子卷縮在床上,被子踢在一旁。
感受了下房間裡的溫度,司然不動聲色的擰緊了眉頭。
走過去輕柔的將被子搭在弟弟身上,看著他眼角有些發紅還殘留著點點淚痕,心驀然軟了下來。
果然還是小孩子啊……
溫柔的手指輕柔的觸碰了下那發紅的眼角,入手一片冰涼,司然蹙緊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不禁有些懊惱,自己都已經是三十多歲的男人了,竟然還和小孩子置氣,真是太不理智了。
躺在床上司然將渾身冰冷的弟弟抱入懷中,用自己的體溫來暖和他周身的冰冷。看著弟弟在睡夢中都無意識的皺著眉頭喊哥哥,司然決定,明天還是和弟弟和好吧。
他動了動身子,讓弟弟在他懷中更舒服些,聽著耳邊傳來的平緩綿長的呼吸聲,司然也上了眼。
清晨時分,司晏緩緩的睜開眼,入眼的是放大了的一張精致的臉。
司晏沒有絲毫被嚇到,反而眼中浮現出點點笑意,伸手緊緊的抱住了司然。
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放任自己心中的野獸出來。也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能這樣毫無顧忌的抱住自己心愛的人。
司晏聽著耳邊的呼吸聲,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就錯過了這麼好的機會。他有多久沒有好好看過哥哥了呢,自從知道自己的感情後,司晏就不敢和哥哥對視,怕他發現自己的心思。
現在看著哥哥毫無防備的睡在他懷中,司晏不斷的在心中祈求,這樣的時間多一點,再多一點。
075所謂情敵
司然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人抱得緊緊的,還未清醒的大腦沒有反應過來,反而蹭了蹭那溫暖的懷抱。
感受到抱住自己的人僵硬了一下,迷糊的神智慢慢的清醒。司然迷茫的眨眨眼,明明睡覺前是他抱住弟弟,怎麼這個時候變成弟弟抱住他了?
“弟弟,早上好。”還帶著睡意濃濃的慵懶聲音,司然從弟弟懷中鑽出來。
“早上好哥哥。”忽視掉了懷抱空了的那一時的失落,司晏收拾好心情,跟著起床。
哪知司然起了床沒有動反而一屁股坐在床中央,仰著頭看著司晏:“弟弟,我們和好吧,不吵架了吧。”
司晏一怔,就聽哥哥軟軟糯糯的說:“我不想和弟弟冷戰,也不想吵架,我們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好不好。”
他們怎麼可能還能回到過去,已經不可能了啊哥哥……
司晏略微苦澀一笑,還是不忍讓那雙溫潤明亮的眸子失望,點了點頭,答應下來:“嗯,不吵架。”
他會控制好自己,不會讓這醜陋的心思流露出一點。
他深深的凝視這哥哥,似乎要將他的樣子擠在靈魂深處去,等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放人自己這般想像。
有一瞬間的時間,司然以為自己看錯了,他呆呆的看著弟弟進浴室的身影,眼神不禁沉了沉。
他怎麼可能看到弟弟眼中流露出了愛意,這一定是自己沒睡醒而看花了眼。
雖然那個眼神只有一瞬的時間,但司然卻莫名的將他放在了心上,一上午都不動聲色的觀察著。
沒有任何的結果,最後司然松了口氣,只當那個眼神是自己睡迷糊了看錯了。
司晏眼角余光偷偷的瞟到神色變回正常的哥哥,跳到嗓子眼的心跳才慢慢的恢復平靜,一塊大石落了下來。
看來以後必須小心一點了,哥哥太敏感了,只是一個眼神差點就被察覺了。
經過早上的一番調節,司然兩兄弟又恢復了平常的模式。
吳思言看到和平常一樣的司晏,放下心的湊了過來:“你們終於和好了,再不和好就太折騰人了。”
司然被逗笑了:“我們和不和好,關你什麼事啊。”
吳思言動了動嘴皮,眼光落在一臉平靜的司晏身上:“還不是你弟弟,你們吵架的時候他的臉色實在是太嚇人了,可以嚇哭小朋友好不好。”
他就是差點被嚇哭的一員。
司晏眯了眯眼:“我的臉色很可怕嗎?”
“……”
吳思言打了個抖,默默的閉上嘴滾了。
司然笑道:“好了,你也別逗他了。”
“嗯。”一向以哥哥的話為主的司晏點了點頭,本想找找吳思言的麻煩的,不過哥哥這麼說,那麼就算了吧。
跑遠的吳思言莫名的覺得有些冷。
雖然兩人和好了,但是司然總覺得司晏有什麼事情瞞著他,而且感覺也和以前不一樣。到底是什麼不一樣,他卻沒能知道。
中午的時候,司晏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司然找了他半天沒找到最後被吳思言拉著去買吃的了。
司晏步履緩慢的走到初一年級的班上,不張揚的黑發隨著他的步伐而在空中微微的飄揚。他五官精致眉宇間帶著銳利,眼神冰冷無波。一身隨意的休閑服根本遮擋不住他渾身的氣質以及那孑然一身的傲然。
他站定在門口,偏頭對一旁默默看了他很久的女生說:“你是這個班級上的學生嗎?”
少女因為這個漂亮的少年和自己說話,有些受寵若驚:“嗯。是的。”
“那你班上有個叫吳艷艷的嗎?’
少女點點頭:“嗯,有的。”
“那麻煩你幫我叫他出來好嗎?”司晏淡淡的說,凝黑的眼睛一片深邃。
被司晏的相貌迷得暈乎乎的少女乖乖進去叫人了,不一會兒,帶著一個滿臉通紅的女生走了出來。
司晏靠近了她,見她臉更加的緋紅了,眼底深處一片冰冷:“能和我單獨聊聊嗎?”
“嗯,好……”
兩人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尷尬的氣氛一直沉默著。
最後還是少女覺得太尷尬了,忍不住開口問道:“請問,你叫我出來干什麼。”
司晏直勾勾的盯著她,那雙漆黑如夜的眼睛一片冷然:“你知道我是誰嗎?”
少女點點頭:“知道,你是司然學長的弟弟。”
“那你應該知道我叫你出來的目的吧。”
少女臉上的紅暈褪去,有些不安的咬咬唇:“知道。”
“你喜歡我哥哥嗎?”司晏緊追的問道,死死的看著她臉上的表情。
“嗯。”
談起自己喜歡的人,淡淡的紅暈爬上了臉頰,那雙本來有些不安暗淡的眼睛明亮了幾分。
司晏注意到了,眼神危險的眯了眯,低低的聲線自薄唇裡溢出:“你喜歡我哥哥什麼?長得好看?還是他很好的家世?”
少女渾身一震,臉上的血色褪去,眼中蒙上一層淡淡的霧氣:“我不是這樣。膚淺的人。”
“不是這麼膚淺的人,那你說說為什麼喜歡我哥哥。”司晏冷冷的看著她,眼中浮現出不易察覺的妒意。
就是這個人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哥哥表白,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哥哥身邊。
憑什麼!就因為她是女的嗎!就因為她是一個毫無相關的陌生人嗎?
他不甘,他嫉妒,他嫉妒著眼前的少女可以對哥哥訴說愛意。
而他卻悲哀的只能將心中的愛意潛藏,不能讓哥哥發現。司晏抿了抿唇,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漆黑如墨的瞳眸流露出潛藏不住的悲哀與痛苦。
“不要再去煩哥哥了,你們根本就不是一類人。”
少女瞪大了眼,淚水在眼眶中流轉:“你根本就不能替你哥哥做決定。”
“我當然不能。”司晏輕柔的俯下身靠近少女,修長的手指捻起她垂落在臉頰的一縷發絲,輕輕的在她耳邊吐氣:“你看我怎麼樣……”
少女呆呆的看著在眼前放大的俊臉,五官精致,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片深邃,深的不見底,迎面撲來一股淡淡的清冷味道。
少年離她是那麼的近,近的彼此的呼吸相互交融,少女迷離了眼,臉上浮現出了淡淡的紅暈。
司晏眼中快速的掠過一絲厭惡,抽離身體,恢復成冰冷的樣子:“你看,你有什麼資格喜歡我哥哥。”
說完,輕蔑的斜飛一眼臉色發白的少女,轉身就走了。
是的,這個世上沒有人比他愛哥哥了,她們都沒有資格喜歡哥哥。
司晏只覺得自己太險惡了,明明不想要哥哥被其他人奪走,偏偏要找這個借口來安慰自己。
可是他不想哥哥愛上別人,也不想別人愛上哥哥。
他到底該怎麼辦……
似真似幻的陽光灑在司晏身上,柔和的陽光投射在他身上在地上拉長了斜影,莫名的透露著淡淡的蕭瑟寂寥。
司晏回到教室的時候正好碰到司然在和吳思言說話,他們不知在說些什麼,惹得司然笑得開懷。
那燦爛如花的笑容洋溢在他臉上,精致的五官幻彩了不少,漆黑的眸子熠熠生輝,仿佛有繁星點綴,漂亮奪目。
司晏看得有些痴了,心中平緩的心跳開始劇烈狂跳起來,如擂鼓般似要撞破胸膛。
“砰、砰、砰。”
司晏遲疑的抬手覆上胸膛,一直壓抑在心底的感情似乎要衝破而出。
在司然望過來的同時,他狼狽的撇開頭,狠狠的閉上眼,將躁動的心情平復下來。
“司晏?”
“怎麼了?哥哥?”司晏恢復了平靜,凝黑的眼中浮現出點點笑意,眼中的溫柔深可溺斃。
“快過來,看看吳思言剛剛丟了一個臉。”
司晏嘴角噙著笑走過去,他抬起手放任自己心中的欲、望攬住了哥哥。
見哥哥面色沒有變化,司晏心下松了口氣,僵硬的身體松懈下來。
“和我說說。”
076夏令營
“剛剛吳思言認錯了一個人,拉著他走了好久才發現認錯人了,你說好笑不好笑。”
司晏目光如炬的緊緊鎖定在司然那張笑臉上,眼神迷離:“嗯,好笑。”
“對吧,我就說,吳思言你最近的智商越長越低了。”
最親近的人調笑的話語讓吳思言的臉紅透了,他瞪視了一眼跟著附和的司晏。
司然揶揄了他幾句就住了嘴,最近的吳思言越發的不經逗了,要是逗哭了就不好了。
“對了這個暑假你們有什麼安排。”
“沒什麼安排,怎麼了?”
再過幾天他們就迎來了中考了,暑假了沒有作業可以盡情的玩了。
吳思言提議道:“我們去參加一個夏令營吧,正好我沒參加過。”
司然也沒參加過,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想了想的確被吳思言勾起了興趣,點了點頭:“也行,司晏你呢?”
司晏也正在思考中,雖然很想跟著去,但是最近他的思緒太雜亂了,必須得靜一靜,好好想一想和哥哥關系。
“我就不去了,爺爺讓我今年也去部隊裡訓練。”
聞言,司然才想起因為這小子在部隊的優秀,每年的暑假都可以去訓練。想到此又看看自己瘦弱的身板,也不怪爺爺不讓自己去,那時候訓練他完全就是去打個醬油,那些人根本不敢往死裡弄。
司晏皮糙肉厚,而且身子底好,多困難的訓練都能看下來。而自己早幾年的時候因為受傷,身體底子比較弱,訓練不了多久就會臉色發白頭昏腦脹。
每次訓練完都是弟弟默默的將自己背回宿舍,那段時光算是司然最丟臉的時候。
雖然很羨慕司晏可以去訓練,練得一身肌肉,但司然還是好好的囑咐了一番:“既然去了你要注意身體,別被人欺負了去,特別要注意的是那個姓雷的男人。
姓雷的男人全名叫雷展,那年夏天就是他訓練司然他們的。性格惡劣不說,最喜歡的就是欺負人,最大的興趣就是看到別人累的跟死狗一樣,這會滿足他變態的心理。
知道哥哥是擔憂他,司晏心情更好了幾分,連帶著聽到暑假要和哥哥分開的抑郁心情都沒能影響:“嗯,我會的。”
經歷了這次考試後,司然他們就要面臨著升入高中。高中可不似初中這樣簡單,課業也比初中的繁重了許多,更別提遇上的人了。
考試當天司然破天荒的起了個大早,准備為弟弟煮一頓愛心早餐。
他是學過這些知識所以不用擔心考試,而弟弟是跳級過來的,承受的壓力必定很大,昨晚看書都看得很晚。
司然以前煮過幾次飯,但是畢竟是很少煮飯,煮出來的味道也不怎麼好。
早餐很簡單,一個水煮蛋加一碗面就搞定了。
當司晏洗漱完畢下樓後,就看到自家哥哥穿著圍裙端著一碗面從廚房裡走出來。
看到他後司然笑彎了眼,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形:“快過了嘗嘗,我煮的。”
司然迫不及待的想讓弟弟嘗嘗他的手藝,這還是弟弟第一次吃他做的東西呢。放下手中的碗,一把拽過呆愣的弟弟拉著他坐下,然後將筷子塞進他手中。”
“嘗嘗。”
“這是哥哥做的嗎?”司晏受寵若驚的看著面前正冒著熱騰騰的面,面香味隨著白色裊繞的熱氣彌漫在鼻翼間。
黝黑的眼睛看了看對面一臉期待的望著他的哥哥,修長的手指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送入口中。
“怎麼樣,好吃嗎?”司然眼也不眨的盯著司晏的反應,看著他吃了面後頓住的動作,然後沉默。
一腔的興奮宛如被一波冷水給澆滅,司然動了動嘴皮,小心翼翼的問道:“……很難吃?”
他嘗試的挑起一根面送入嘴中,沒有奇怪的味道啊?
“很好吃。”黯啞的聲線淡淡的響起,聲線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司晏又挑起一摞面鄭重而珍惜般的送入嘴中,仿佛品嘗的不是一碗普通的面反而是什麼珍惜的美食。
飯桌上兩人相對無言,司晏安靜認真的吃完面,連面湯都喝的一干二淨。
“我吃完了,很好吃。”
司然看著空空的碗底,嘴角不易察覺的抽搐了兩下。
難道他做的有這麼好吃?好吃到連湯都不放過?
司然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還有這門手藝,他在思考自己以後如果落魄了干脆就賣面條為生吧。
不得不說,司小弟弟的捧場讓司然找到了一股優越感,這讓他對自己的手藝格外的自信。
經過司晏弟弟誇獎,有好長一段時間司然都熱衷於煮面。一時之間司家上下生活在了水深火熱中,頓頓是面條,吃的他們看到面都想吐的那種程度了。
而每次煮的面條,不管多大碗司晏都會吃的干干淨淨,而且無比的珍惜。
這讓司然感到很滿足,直到司然准備離家參加夏令營,司家這樣的吃面生活才得以結束。
送走司然那天除了舍不得哥哥的司晏,其余的人都是一副歡送的樣子。
特別是趙倩,她好不容易回來幾天,本以為會好好的陪伴寶貝,沒想到受了好多天面的折磨。
對自家寶貝的煮面趙倩不能不捧場,每次就算吃的很惡心了也會對大兒子說好吃,天知道她有多想吃米飯和菜。
趙倩掏出放在手提袋的小鏡子照了照,很快就興奮起來了,這幾天吃面吃的她的臉都瘦了一些,正好省了一筆減肥用的錢。
司晏看著提著行李准備上車的哥哥,心裡的不舍和後悔一直盤旋。看到車子准備開走的剎那,司晏抬起腳想要跟上去,他後悔了,他不想離開哥哥,他也想去參加夏令營。
剛踏出去一步,下一秒他的理智就被司鑫喚了回來。
許久沒見到的司鑫還是一副冰冷的樣子,銳利的眼神掃了一眼有些失魂落魄的小兒子,與其冰冷:“收拾好東西,明天就送你去部隊。”
司晏正了正心情,恢復成平時冷靜的樣子,點頭:“嗯,好的,父親。”
這不是兩兄弟第一次分開,但是兩兄弟第一次分開這麼久。
夏令營的時間是一個月,晚上司晏躺在床上,偌大的床他頭一次覺得如此的冰冷和寬大。
還沒到一天的時間他就想念哥哥了,想著哥哥有沒有吃飽飯,想著哥哥現在在做什麼,想著哥哥現在是不是也正在想念著他。
蝕骨入髓的思念讓他無法安睡,輾轉反側了半夜最後抱著哥哥的枕頭才模模糊糊的睡去。
如果他知道這次的夏令營發生的事情讓他後悔一輩子,那麼他絕對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哥哥離開。
而正被司晏思念著的司然睡在自己搭的帳篷裡,睡得安詳香甜。
一覺醒來,天已經大亮。司然睡眼朦朧的鑽出帳篷,營地裡大部分的人都開始起來,正在洗臉刷牙。
參加夏令營的大部分是十六十七的少年少女們,司然和吳思言這樣的年齡在裡面算是最小的了。
但是司然年紀小,但說話都不似小孩那般,反而有種小大人的感覺,特別的穩重。
第一天大部分的人還都不太熟悉彼此,所以顯得有些生疏。吳思言咬著饅頭頂著一頭亂七八糟的頭發過來了,他將熱騰騰的饅頭塞進司然手中。
“要喝牛奶嗎?我帶了牛奶的。”
司然手頓了頓,不管他靈魂是不是三十多歲了,但是他本質上還是十分討厭牛奶的。
“謝謝,你自己留著慢慢喝吧。”
謝絕了吳思言的好意,司然從口袋裡翻出保溫瓶,裡面有昨日司晏給他煮的酸梅湯。
吳思言乖巧的咬著牛奶吸管,好奇的探頭問道:“司然你還帶了酸梅湯的啊,真幸福,小叔叔才不給我准備這些,他只給我准備牛奶。”
077第一天
司然恍若未聞,倒出一杯酸梅湯無視掉吳思言哀怨的眼神,啜了一小口潤了下嗓子才道:“你小叔叔也是為你好,牛奶對小孩子身體好,這樣才能長得高高壯壯的。”
“可是司然你不也長得矮嗎,要不咱們換一下。”
吳思言天真的話語無情的戳在司然的痛楚上,誰都知道他的身高是他的痛處,這小子還真不客氣。
他報復性的捏了捏那白嫩軟軟的臉蛋,說:“要叫我哥哥。”
因為長大了的緣故,吳思言沒有像以前那樣愛叫他哥哥了。他覺得自己已經長成男子漢了,不能有這麼奶氣的稱呼。
吳思言動了動嘴巴,沒有躲開司然的手,小聲的咕噥一聲:“明明我還比你大半歲呢,應該你叫我哥哥才對。”
小時候他太小了,司然又對他有救命之恩。所以吳思言一直認為司然是哥哥,可是長大後他才明白自己比司然和司晏都打半歲。
這讓自尊心很強的小孩不依了,直接稱呼名字了。
“……”
司然心中腹誹,他都三十多歲了,論年齡來說,你這小孩還應該叫他叔叔呢。
用完了早飯司然套上了一件薄外套,他們現在身處於山林。早晨的時候還有些冷,先前和吳思言站在外面說話他皮膚上都冷起了雞皮疙瘩。
讓吳思言也穿了一件外套,司然和吳思言走向集中的地方。
他們一行人大約只有二十幾個人,都是家人送過來吃下苦的。
隨行隊的大人有五個,沒人帶一組。關於小組成員都是各自分配,在分組的時候吳思言悄悄拉住了司然的手。
“司然等一下我們一組哈,我們兩個必須是一組的,你不能丟下我。”
司然嘴角抽搐了兩下,最後還是沒有將手抽出來,淡淡的應了聲:“恩。”
最後和他們一組的是幾個男生,他們這組幸運的沒有分配到女生,女生全部在另一組。
男孩子的性格比較豪爽,特別是在這個年紀,幾乎沒什麼心思,所以一番自我介紹下來,彼此都開始稱兄道弟了。
留著平頭的那個男生叫張格謙,性格是裡面最開朗的一個人。而且心思細膩,不像其他男孩子那樣粗心。
幾番交談下來司然覺得和他還是有些話題聊,他這次來夏令營第一是覺得好奇,第二是為了來散散心。
自從重生後他還沒有如此清閑的時候,經過了這麼多年,前世的仇恨對於他來說已經漸漸淡了。司然有段時間晚上的時候經常思考著,想著以前。
前世他是自己愚蠢,蠢到相信韓宇那樣的人。他被背叛也有一定的責任,因為他自己太盲目的相信了韓宇才被背叛。
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他可以讓自己怨恨慢慢隨著時間撫平。司然想過,就算韓宇現在出現在自己面前,恐怕也不會再自己心中激起多少波瀾。
仇恨不是一切,他好不容易重來的一次不能浪費在仇恨裡,這樣太累,也太可悲。
司然會討厭韓宇,會恨韓宇,會不讓韓宇好過,但是他不再是那個一開始將仇恨當作一切的人,現在的他有弟弟,有家人,有朋友,他該做的不是仇恨,而是好好的生活下去如果遇上韓宇他不會再盲目的將心丟在他身上,如果韓宇安分點和還好,如果不安分來招惹自己。那麼他不是聖母,該讓他不好過的還是要做。
所以如果韓宇聰明點就不要來招惹他,司然本來就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如果不安分,那麼他會報復,畢竟前世他還是被狠狠的背叛了啊。
不過這次他不會再將報復當作一切。
司然和韓宇相遇是在大學的時候,所以還有三年的清靜日子。他不會刻意的躲避韓宇換一個學校,況且那個學校他還是挺喜歡的。
……
山裡的空氣十分的清新,呼吸之間都是淡淡的青草芳香,司然嗅著干淨的空氣,只覺得渾身的疲憊與髒污都遠離了自己,十分的舒適。
吳思言從小就生活在城市裡,他從未來過山裡也被山裡的景色給迷住了。
此刻的他們正站在山頂,下面的風景一覽無遺。高高的山峰白霧裊繞中透露出一片綠色,讓這些看慣了高樓大廈的孩子們都震驚了一番。
司然他們今天的任務是采摘蘑菇,在這茂密的山林裡,最不缺乏的就是這些食材了。
而在這邊熱熱鬧鬧找蘑菇時,另一邊……
“砰!”一聲悶聲的響聲在地面濺起了些許灰塵,點點塵灰彌漫在空氣中似真似幻。
“起來!”隨著男人的呵斥,摔倒在地面的司晏快速的爬了起來,如同一頭凶猛的小獸朝男人衝過去。
男人靈活的側轉,手臂極快的抬起毫不費力的將司晏又一次掀翻在地上。
司晏趴在地面喘著粗氣,黑漆漆的眼睛裡迸發出不甘與怒氣。這已經是他第十次被摔在地上了,而且更讓他不甘心的是他還沒有碰到男人一下。
這怎麼能讓司晏甘心,他緩慢的撐起身子。負重不堪的骨骼發出輕微的聲音,幾次的撂倒對於他這具稚嫩的身體還是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眼見司晏有一次的爬了起來,男人銳利的眉頭皺起:“行了,原地休息十分鐘。”
“嗯。”司晏冷淡的點頭,走到一邊沉默的坐下。
一得了空閑的時間,司晏腦海中又不可抑制的想起了哥哥。這才過了一天,他就如同中毒般只要得了空閑時間就無法抑制的想念。
放在大腿上的手指緩緩收緊,司晏抿緊了唇,心空空落落的,仿佛隨著司然的離開也跟著死去一般,死寂一片。
“休息時間到了。”
隨著男人的話音剛落,先前還落寞的少年立馬起身,雙眸充滿戰意的朝他衝去。
只有不斷的訓練才能不那麼思念,只有不讓自己得到休息,才不那麼痛苦。
高大的男人和少年快速的搏鬥中,動作凶猛而紊亂。
男人用手擋住司晏的一記攻擊,皺起的眉擰得更緊了:“停下,你的心亂了。”
司晏恍若未聞般凶猛的進攻,抬腿,只有這樣他空空落落的心才被填滿,不那麼難受。
隨著又一次被重重的摔在地面,頭頂上方響起了男人不贊同的怒吼聲。
“你到底在想什麼,給你一天的時間整理好自己的心思,沒整理好我是不會再教你的。”
男人的聲音中充滿了失望,這個孩子是個好苗子,可惜心亂了,這樣凌亂的攻擊根本無法從中受益到什麼。
隨著男人的轉身離去,訓練場上只剩下了司晏一個人。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棱角分明的臉龐浮現出了絲絲茫然。
他在想什麼?他在想哥哥,他在想如何才能不這麼痛苦。
哥哥只是離開一天,他就如他行屍走肉般,痛苦不堪。
還有十九天,他還有十九天的時間來思考,來整理自己對哥哥的心思。
司晏再聰明也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倫理道德是一道跨不出去的坎。
司晏抬起頭看向明亮的天空,神情似悲戚似迷茫。
他到底該怎麼辦……
晚上司晏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了家,他打開門,迎接他的是李嬸。
習慣性的看向客廳的沙發,那裡空空的,沒有平常卷縮在那裡看新聞的人影。
心又被刺疼了一下,司晏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邁開沉重的步伐,越過擔憂注視他的李嬸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沒有去部隊的宿瑟生活,反而是每天寧願來回坐車也要回到家中。
打開房間,迎面撲來一股熟悉的氣息。司晏將手中的包隨意的仍在地上,整個人如同小山般朝床上倒了下去。
結實的雙臂將被子拉扯過來擁入懷中,司晏埋頭在被子中深深的嗅了口。上面還殘留著哥哥的氣息,這讓他一直緊繃的神經松懈了下來,眉宇間的褶皺松開,疲憊一湧而上。
“哥哥……”似呢喃似低沉的聲線從被子裡悶悶的傳出。
078關於
已經在山林生活了足足五天的時間了,幾天下來,這些一開始覺得新奇的青少年們慢慢的感到厭倦,就連吳思言也變得懨懨的了。
司然正在煮著東西,今天輪到他做飯了。在家裡自己煮的面備受歡迎的他很有信心將這頓飯煮的好吃,還對他們下了保證。
吳思言一掃先前的興致懨懨,湊到他旁邊幫忙打下手。
都是嬌生慣養的孩子,哪裡做過這些事情,每次都是將東西弄的糟糕不已。
最後吳思言犯了眾怒被趕出來的,吳思言看著揮舞著鍋鏟的司然,無比凶悍的樣子,嘴皮子動了動,小聲的咕噥。
“怎麼幾天下來,司然變得跟個潑婦一樣。”
他站的離司然沒多遠,就算說的再小聲,司然也聽得一清二楚。當即嘴巴抽搐了兩下,他忍了忍,決定等下在這小子的飯碗裡放很多的辣椒。
吳思言不會吃辣,每次吃辣嘴巴都會辣的跟個香腸一樣。先前幾次有些人不知道,讓他吃了辣,那香腸的嘴巴倒是讓不少人打趣了一陣子。
司然表面看似大方,其實記仇的緊。他心裡怎麼想就怎麼做,在吳思言的飯菜裡加了很多辣椒,看到他辣的抽氣的樣子心裡才舒爽些。
他們這一組都是男孩子,極為隨意。晚上沒事做的時候大家聚在一起說說笑笑的。
張格謙最會活躍氣氛,每次有他在絕不會冷場。夜深人靜的時候,幾個男孩子聚在張格謙的帳篷裡開始探討起來。
電筒微弱的光暈昏暗,每個人的臉都籠罩在昏暗中看不真切。
張格謙突然神秘兮兮的笑道,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從行李中翻出一本書,然後攤開在他們面前。
眾人:“……”
司然:“……”
他側目看向吳思言,這小子眼睛都快瞪出來了,眼珠子瞪的渾圓。
司然再看看其他幾人,皆是一副眼睛都快要黏上去的樣子。他不禁有些無語。
張格謙拿出的書不外乎是帶了點黃色的,封面上一對巨乳格外占據眼球,白花花的一片。
在場的人大部分都是血氣方剛的青少年,而且正處於青春期,這本書一亮出來司然發現很多人的眼睛都綠了,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有幾個男生開始催促:“打開看看啊,這書你怎麼搞來的。”
張格謙神秘一笑,勾唇不答,他翻開書,第一頁就是很勁爆的畫面,直接讓這些純情的小男生們紅了眼。
“我還有片子呢,你們誰要借。”
司然:“……”
他看向在正處於迷茫情況的吳思言,壓低了聲音警告道:“你不要看,這種東西看多了不好,而且你看了也不懂。”
這裡面除了吳思言年齡最小,其余的人大部分都進入了青春期,當然司然這個“老男人”不算在裡面。
吳思言不贊同了,眼睛瞪的圓圓的,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黑亮:“誰說我不懂的,我都長大了。”
司然嗤笑一聲:“你毛都沒長齊小屁孩一個,什麼長大了啊。”
“我都遺精了,小叔叔說我長大了”吳思言說得理直氣壯,根本不在意自己說了什麼令人震驚的話。
司然宛如一幅被雷劈了的樣子,聲音拔高了許多:“你小叔叔怎麼知道你遺精了。”
不難怪司然大驚小怪,主要是他突然想到了自家弟弟遺精的時候就是自己幫的他,而吳思言這麼一說,自然而然的讓他想歪了。
他們的聲音不算大,也不算小,幾乎司然吼出聲後眾人都聽清楚了。
一時之間,幾人看向吳思言胯下的視線極其曖昧。
吳思言:“……”
司然:“……”
吳思言羞紅了臉,幸好光線不明亮太黑了點,看不清楚他臉上的羞赧的薄紅。
張格謙笑得極其曖昧,還朝吳思言拋去了一個了然的眼神:“嗯,我們都懂的,沒想到你也長大了啊。”
平時看吳思言個子小小的,大家都當他是小男孩,沒想到這個所謂的小男孩也長大了。
張格謙將書拿到吳思言的眼前,道:“那你看到這個你硬的起來嗎?”
司然:“……”
臥槽,現在的孩子是怎麼了,怎麼一個個的思想都這麼不純潔了。
他在震驚過後突然對自家弟弟極為自豪了,看他家的孩子,思想多純潔啊。
而他認為的純潔弟弟正躺在他們的床上,正想入非非。
似乎想到了什麼,司晏凌厲的眉宇間染上了絲絲艷麗,臉頰透著一絲極為不自然的紅暈,呼吸粗重而壓抑。
“司然……”
司晏半闔著眼,長長的睫毛在他眼瞼下投射出一層淡淡的陰影,從眼睛縫隙中濾出來的光清明而冰冷。
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平息著紊亂的呼吸,胸膛隨著呼吸急劇起伏。半晌他才睜開了眼,只有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露出平時隱藏的極好的愛戀。
司晏從床上慢慢的支起身子,漆黑如墨的眼底深處浮現出自我厭惡與絲絲哀戚。
“哥哥。哥哥,我該怎麼辦……”
若有似無的呢喃聲漾開在空氣中,聲線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與痛苦。
窗外投射進來一地的銀白色月光,清冷而似真似幻,灑在他身上莫名的凸顯出一份寂寞與悲哀。
半晌,司晏才有了動作,他脫掉全身衣服走進浴室。打開花灑,冰冷的水稀裡嘩啦的自他頭頂澆灌下來。
火熱的肌膚一點點的變得冰冷,司晏靜靜的站在水幕之中,任頭上的水無情的打在身上。
烏黑的發絲被水淋得服服帖帖,發尖滴著水,注視著從身上蜿蜒而下的水流進了下水管了,周身的污穢一點點被洗淨,如同他醜陋的心思。
“還有十五天……”
還有十五天哥哥就要回來了,還有十五天的時間他必須理清楚自己的心思。
還有十五天他的心髒得以跳動了……
……
夏令營的生活充滿趣味,每天都有稀奇古怪的想法來折騰這些孩子。
經過十多天的相處,這些孩子都相互混熟了。混熟之後有一個矛盾就來了,特別是女生那個組,開始吵架起來。
司然咬著饅頭喝著吳思言給他的牛奶靜靜的看著這一場鬧劇,看著兩個女生大吵大鬧。
不過這次吵得比較凶,司然又咬了口饅頭,看著一個女生氣憤的揮起了手臂重重地打了另一個女孩子一記耳光。
“啪”清脆的把掌聲響起。
司然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臉,聽著聲音都覺得疼。
那個女生顯然是氣憤極了,也湊上前去抓頭發,你撓我我撓你的。
吳思言捧著一盒牛奶過來了,他看著這場鬧劇不屑的撇嘴:“如果是在我們堂子裡,這簡直就是小打小鬧,誰要打耳光,先剁了手再說。”
司然:“……”
他震驚的看向吳思言,臥槽,要不要這麼凶殘。
顯然吳思言這樣的鬧劇見的多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說了多麼血腥的話。
司然倒是理解,吳思言的小叔叔吳燁修是黑道上的爺,自小生活在那樣環境的吳思言也見得多了。
不過理解歸理解,但是吳思言用極為無害的臉來說這話就覺得有些驚悚了。
司然將喝光了的牛奶瓶扔進垃圾袋裡,還有五天的時間他們就可以回去了。這幾天一直睡帳篷睡的他腰酸背痛的,得虧自己這具身體還年輕,不然准會落得腰間盤突出。
他們用完早飯那邊的鬧劇也差不多結束了,其中一個女孩被管事的訓誡了一下,自尊心受挫的大哭著跑開了。
079走丟
司然收拾好東西准備集合,他看了看天,天空陰沉沉的,看樣子是要下雨。
果不其然在他們采完蘑菇後沒多久天就下起雨來了,遠遠看去山林方法被一場雨霧籠罩住,天色也陰沉下來。
這場雨下的有些大,地面的熱氣被這場大雨帶走了不少。司然他們全身被淋濕,頭發都在滴水,這樣被風一吹還是有些冷。
他們躲在帳篷裡看著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司然都感受到溫度降下來不少。他偏頭看向吳思言,這小孩臉色都凍青了。
管事的人當機立斷讓大家收拾帳篷准備離開,如果山林裡下大雨最好是不要就留,就怕發生倒塌。
司然讓吳思言撐著傘,自己蹲下身整理帳篷,連帶著幫吳思言的帳篷也整理了。
一番下來,才換好的干衣服又被淋濕了,濕嗒嗒的黏在身上,冷風一吹司然打了個寒顫。
突然,從不遠處傳來女生的驚呼聲。
“老師,劉妍沒有在帳篷裡。”
說話的人正巧是今天上午吵架的其中一個女生。
這下事情鬧大了,老師臉色極為鐵青,走過去說:“先前你看到她在沒。”
女生被老師嚴肅的表情和語氣嚇了一跳,聲音隱隱帶著哭腔:“我,早上吵完架就沒看到她了……”
老師環顧四周一圈:“你們有誰看到她的。”
大家都你望我我望你,眼中皆是一片茫然。
突然傳來一聲極為小的聲音:“我看到她早上的時候跑到山裡去了。”
這下不止是老師臉色變了,就連一些少年的臉色也變了。
現在都已經快到中午了,早上跑出去的到現在還沒回來。況且現在這麼大的雨,如果在山裡遇上了塌方怎麼辦,這簡直是極其危險的事。
這下所有的人都意識到了嚴重性,那個女生更是被嚇得臉色發白:“我。我不是故意的。”
如果不是早上和劉妍起了糾紛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這個女孩在自責也在害怕。
老師幾乎是厲聲呵斥:“當時她跑開的時候你怎麼不和我說啊,你要是早點說的話。”
他拿出手機開始撥打其他幾個管理人員的電話,如果真出了事後果不堪設想,光是應付家長都夠嗆了,更別提給他們夏令營帶了什麼負面影響。
司然也知道情況緊迫嚴重,他當機立斷道:“現在不是追究誰的責任,當務之急必須找到劉妍。如果是單純的躲雨的話就好了,就怕她出了什麼意外。”
特別是現在還下著大雨,山裡的路也極其難走,很容易踩滑。如果踩滑了摔著了,就算不骨折吧,也會被這麼大的雨淋成重感冒。
司然想到的當然老師也想到了,他讓其他人帶著他們先下山,找人的事情讓他們幾個大人去。
張格謙這時出頭了:“我可以幫忙去找,我已經十七歲了。”
他這一帶頭,有好幾個男生也跟著站了出來。畢竟大家都相處了十多天,怎麼也有點感情了。
司然想了想也跟著站出來:“我也去。”
吳思言瞪大了眼:“司然你瘋了,要是你也跟著出事了怎麼辦?你弟弟知道了會殺了我的。”
司然抹了一下臉,一手的雨水:“我知道我再做什麼,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在這裡面他算得上最大的一個人了。
多一個人多一點幾率,老師們看著幾個男生的樣子,點了點頭:“也行,你們一人拿一把手電筒,如果沒找到就回來。你們幾個人一組,切記不能分散了。”
說完目光落在司然臉上:“你就被湊熱鬧了,要是你走丟了怎麼辦。”
司然:“……”
不能這樣搞歧視啊!
他有些急了,說:“我在部隊裡訓練過,所以走山路這些對我來說算是很簡單的事。”
那個暑假裡,那個姓雷的男人沒少讓他和弟弟走山路。雖然每次都是累的跟個死狗樣子被拖回來,但是野外的訓練他比這些小孩子還要強些。
老師這才認真的打量了下他,司然以為有戲,背脊挺直了。
“不行,你太矮了,到時候進入草叢中就看不到你了。”
司然:“……”
他該是多矮連草叢都能高過他。
身高一直是司然痛處,而這個人三番兩次的戳他痛處。溫潤的眸子冷然了下來,司然閉了嘴,既然別人看不起他,他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得知他不去後,吳思言是狠狠的松了口氣。如果司然跟著去了,要是出了什麼事。一想到之前無意間看到司晏那充滿血紅的眼睛,吳思言表示,他還是有些不敢挑戰那個人的極限,肯定會殺了他的。
張格謙平時和司然接觸的比較多,倒是知道這個孩子面嫩但是極為穩重,考慮的也很多。
他走出了攬住司然說:“帶這個小子一起去吧,多一個人多一個幾率。”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讓吳思言落下的心又提了起來,他瞪視著張格謙:“司然才不會去的,別慫恿他。”
“好了,都別爭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老師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低下頭認真的看著司然:“你真的能保證自己能照顧自己?”
“當然。”
他前世加起來的年齡看起來都比你大,司然心中暗自嘀咕道,接過手電筒和雨衣。
“披上,雖然身上已經淋濕了,但是至少能防寒。”
沒有矯情司然乖乖的披上,衣服濕嗒嗒的貼在身上的感覺並不好,好在可以忍受。
司然打開電筒,明明才中午,但是山林的天氣陰沉的快黑了一般。
司然弄好了這些,將自己的東西交給吳思言,說:“你跟著他們走,我一會兒就回來。”
看著吳思言依舊擔憂的樣子,捏了捏他的臉:“乖,真的。”
吳思言吸吸鼻子:“真的嗎,,如果你傷了一根毫毛,你家弟弟准會揍死我的。”
司然笑了笑:“他不會的,有我在。”
“嗯……那好吧,快去快回。”
吳思言沒有叫嚷著跟著去,他看似年紀小,但想的還是挺多的。自己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跟上去也是個累贅,至於司然跟去,在他心中司然已經是無所不能的人了。
吳思言抱著司然和他的行李,看著一行人走進山裡,心裡慢慢的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但願別出什麼事吧……
“砰!”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分心了。”男人看著自己教出來的徒弟,眼神凶狠極為不滿意:“給老子站起來,再分心我就剁了你。”
司晏沉默的爬起來,沒有擺出防御的姿勢反而用手摸向心口,剛剛那裡突然傳來了一絲疼痛,如同針扎般。
“你在發什麼愣!”男人吼道,看不慣司晏的懶散出其不意的一腳踹了過來,帶著勁道的風流。
司晏快速的用手臂擋住,相撞的剎那手臂有一瞬的麻木。他毫無感覺般長腿一掃,朝男人下盤攻去。
趁男人躲開還未站住腳,一記勁道極大的拳頭猛的像他面部揮去。
男人冷不丁的被打到,臉頰立即腫了起來。嘴角也被擦破了皮,紅色的液體漫開。
“行啊,小子。”
男人非但不惱反而誇獎起來,短短幾天從一開始的被打到現在能打中他,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
“行了,休息吧。”他拍拍手,大發慈悲的讓已經訓練了一上午的司晏休息。
轉過身的剎那,男人摸了摸嘴角,疼的齜牙咧嘴:“這小子下手真重。”
司晏平息了下紊亂的呼吸,安靜的佇立在原地回想了下剛才的打鬥,半晌之後才睜開眼。黝黑的眼睛黑亮如同野獸般凶狠,似乎還殘留著先前的余韻,眸中有著炙熱的戰意。
他走到一旁拿起毛巾搭在頭上,汗水沿著發絲蜿蜒而下。
司晏摸著已經恢復平常的心口,先前的疼痛仿佛還殘留著,讓他有些不安。
這是怎麼了?
080尋找
雨幕裡,微弱的手電筒光若隱若現,茂密的樹林遮擋住了光線,只能零星的看到幾個影子在移動。
冰冷的雨水滴落在雨衣上發出劈啪的清脆聲,夏日的炎熱被驅散,轉而代之的微涼的溫度。
大雨打在身上臉上生疼生疼,司然抹了一把臉,視線內一片模糊。他眨眨泛酸的眼睛,手放在嘴邊做成喇叭狀大喊:“劉妍,你在哪裡,聽到了請回答一聲。”
不大的聲音很快的淹沒在雨聲裡消失殆盡。
張格謙吐了一嘴的水,說:“這樣找下去也不是辦法,這麼大的雨誰看得見啊。”
他的話引起了其他人的附和,還有幾個男生不滿的說:“女生真討厭,明明知道對山裡很陌生還要亂跑。
司然也知道這些少年都有些怨言,淋著這麼大的雨還要注意踩滑的危險。
忽然一只手伸過來攤開在司然面前,白皙的手心向上,手指修長。
“干什麼?”
張格謙抬了抬手:“抓住我,這裡你最小,等下要是你踩滑了怎麼辦。”
司然:“……”
他的真實年齡比你大一輪了。
可惜司然這個樣子任誰看來都是最小的那一個,瘦弱的身子在樹林裡若隱若現,仿佛快要被淹沒般。
“對啊,司然讓張格謙牽著你走,要是不小心摔倒了怎麼辦,我們又多了一個需要幫助的人了。”
司然:“……”
為了讓他們安心,司然牽住張格謙伸過來的手。他很少牽別人的手,除了弟弟以外的人他很少接觸。
張格謙的手十分冰涼,可能是被這雨水淋了的緣故,透著一股寒氣。不過手指很長掌心也很寬厚,很容易的將司然的手包裹在掌心中。
張格謙拽著司然往前走,邊走邊大聲的喊著劉妍的名字。
天色越來越暗,他們已經往林子了走了很久了。
司然看向不遠處正在尋找劉妍的大人們,抬頭看了看天色,說:“我們不能再這麼找下去了,不然等下我們也會出事。”
他們幾個人大部分都是十六七歲的,如果天晚了下來,再加上地上這麼花很容易出什麼事。
其他幾個人走了這麼久,腳都走酸了。褲腿上和鞋子上全是泥巴,黏糊糊的。
張格謙考慮了一下,司然說得也的確有理。他們不是專業的搜尋隊員,如果真的找不到的話應該交給專業的來找。劉妍已經走丟了,他們可不能再走丟一個了。
“那我們原路返回吧。”
張格謙松開司然的手跑到前面和老師們說了聲,眼見天色暗了下來,大人們也怕這幾個孩子出事,讓他們先行回去。
幾個人為了防止有人走丟,手牽著手的往回走。這樣如果一個人摔倒另一個可以及時的拉住他。
雨越下越大,司然只覺得渾身發冷發寒,臉更是冰冷一片。
突然,司然腳一滑,一個趔趄身子不穩的摔倒了下去。
張格謙連忙拉緊他,可惜泥土太滑,只聽見幾聲啊的尖叫聲,幾個人影順著下方滾了下去。
……
又是一天訓練,司晏趴在地上喘著粗氣,頭頂上方雷展氣定神閑的挖著鼻孔。
“少年你這樣不行啊,你每天都被我打敗,我都沒什麼挑戰力。”
挑釁的話語不斷的從雷展口中溢出,連帶著那張周正的臉看上去多了幾分痞氣。
司晏爬起了身體,不顧身上的髒污木著臉朝雷展走去。
雷展雙手環胸,挑眉:“怎麼還要和我動手嗎?”
“……”回答他的是司晏越過他的身影,這樣的手法姓雷的男人都用了好幾次了,當他真的很容易中激將法嗎。、雷展望著司晏毫無波瀾的神情,無趣的撇嘴。
先前用這個法子百試百靈,這才幾天啊,就變成這樣無趣的樣子。
果然這個死小孩很不可愛。
視線中,司晏正仰著頭喝水,晶瑩的汗珠從發尖滴落沿著輪廓的線條蜿蜒而下,已經開始凸顯的喉結隨著喝水滾動,汗珠淌過脖頸沒入鎖骨中,蜜色的肌膚在燈影下方閃爍著健康的光澤。
這幾天的訓練讓司晏不僅長壯了一些皮膚還更黑了。臉上的線條棱角分明,五官從精致蛻變成銳利,眉宇之間泛著絲絲淡漠。
這個小孩在不斷的訓練中已經蛻變成大人,變得沉穩內斂。
雷展眯起眼,猥瑣的盯著司晏手指搓了搓下巴,這小子長相不錯嘛。
平時一直當他是個孩子沒怎麼注意到他的相貌,沒想到這樣喝水的樣子看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雷展眼珠子轉動了下,痞氣的笑了起來,飽含深意。
他突然想到該怎麼讓這個無趣的小孩變臉色了。
“司晏。”
司晏抬眼用眼神示意,怎麼了。
雷展笑得異常奸詐:“今晚我帶你去個地方你去不去。”
想也不想,司晏就拒絕了:“不去。”
“為什麼!”雷展瞪大了眼,你不去的話我怎麼看你變臉啊。
雷展走到司晏身旁,一屁股坐下,哥倆好的攬住他的肩膀,說:“司晏你看我們都訓練這麼久了,怎麼樣也得和哥哥去玩一下啊,如果你不去就是看不起哥哥。”
司晏毫無表情道:“我什麼時候看得起你過?”
雷展:“……”
這個不可愛的死小孩。
“不管怎麼說你去不去。”雷展臉色一變,咬著牙威脅著說。
司晏還是那個答案:“不去,你明顯有陰謀。”
被識破了的雷展面色不變,恢復了痞氣的笑容,眼睛微眯:“如果你不去的話下次我折騰你哥哥,啊,要知道某些人的哥哥很弱不禁風啊,不知道會不會受得了呢。”
聞言司晏眉頭皺起,目光不善:“你要做什麼?”
雷展邪氣的挑了挑眉,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含住:“你哥哥的身體那麼差,如果我向老首長建議一下讓他鍛煉一下,你說老首長會同意不?”
司晏眉頭擰的快夾死一只蚊子了,看著在白色煙霧中模糊了的那張臉,冷著聲音說:“去哪裡。”
就知道你小子吃這一套,只要有你哥哥這個弱點在在,不怕你不就範。
因為十分了解這小子的雷展笑了,他深深的吸了口煙,頗為得意的朝司晏臉上吐出白色的煙霧,表情要多欠扁就有多欠扁。
煙霧裊裊的升起氤氳了司晏的臉,煙草的香味充斥在鼻端,刺鼻嗆人。
晚上繁華街道,璀璨的五彩霓虹燈照亮了整條街道。
雷展和司晏換了身衣服,雷展脫下了迷彩服身上穿著比較酷帥型的衣服,黑衣黑褲,加上高幫的靴子,整個人看上去高大二渾身充滿爆發力的強悍。
司晏穿的比較休閑,黑色的襯衣加馬甲,下面一條深色牛仔褲,腳下踩著帆布鞋。
震耳欲聾的歌曲聲宛如震破耳膜般,昏暗的環境下群魔亂舞。
而在這樣昏暗的環境中,司晏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棱角分明的輪廓冷漠而散發著一股怒意:“這就是你想讓我來的地方?”
說著他推開不斷往他身上擠的人,臉色黑沉的與鍋底一般。
雷展愜意的笑了笑,隨手攬住往他身上貼的女人:“這裡是不是很好玩。”
司晏沉著臉,壓低的聲音在這嘈雜的環境中淹沒:“我要離開了。”
雷展眼也不抬,走到一旁的沙發落座,拖長了聲音道:“老首長……”
司晏腳步頓了頓,看他的目光冷得快結冰了,雷展毫無感覺般和懷中的女人說說笑笑。
半晌,司晏妥協了。他黑著臉走到對面的沙發上落座,咬牙說:“總有一天我會揍得你起不來。”
雷展不在意的擺擺手:“行啊,我等你那一天,少年我看好你喲。”
司晏:“……”
他們兩個的長相都是比較好的,雷展是充滿男人味痞痞的那種,而司晏是冷漠的那種。
不管是哪一種在嘈雜的酒吧裡都有一些人喜歡,雖然司晏看上去小了點,但還是有人喜歡貼上去。
081快瘋了
雷展邊調戲懷中的女人,邊用余光偷看司晏那邊。見他冷著臉拒絕了不知幾個人了,那總是沒有表情的臉終於變了。
終於看到司晏這破孩子變臉的雷展心滿意足了,不過玩鬧歸玩鬧,該教育的還是要教育好。
“你看著我玩就行了,你年紀這麼小可別學我。要是我發現你在今天後出去亂搞的話,我干脆明天就將你揍死算了。”
司晏:“……”
冷漠的視線落到正在雷展懷裡嬌羞的女人時,眼中掠過一抹嫌棄:“我和你的品味可不一樣。”
他家哥哥才不會畫這麼濃的裝扮,更不會穿的如此暴露沒有一點氣質。
司晏一直以為他家哥哥是世界上頂好的,如同冰山上的雪蓮話一塵不染,美得緊,哪是這些凡塵俗子能比擬的。
想到了哥哥心中的愛戀一發不可收拾的溢了出來,只有在這樣的時候他才能放任自己露出那不正常的心思。
昏暗的燈光下,司晏躲在陰影中,那雙漆黑如夜的眼底深處浮現出平時隱藏的極好的愛戀與痛楚。
似乎察覺到司晏那邊不對勁,雷展抽空看了一眼,見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坐著,隨手將一瓶酒扔到司晏懷中。
突如其來的重量與冰冷讓司晏疑惑的看過去,雷展說:“瞧你一個人孤家寡人的喝酒助助興吧。”
至於司晏還是十三歲的小孩早已經被雷展忘在腦後,就算記得也會不屑的。他訓練的兵蛋子們有些還沒成年都被他慫恿了喝酒了,在部隊總哪個人不是酒桶,提出去應酬也能將人喝垮。
“喝過沒?”
司晏看著手上的酒,半垂的眼簾遮擋住眼中的情緒,聲音平穩而淡然:“沒有喝過。”
“那麼就試試。”
雷展慫恿著,反正這小子在自己面前喝總比喝別人的酒好的多。
不過沒多久雷展就後悔了,他目瞪口呆的看著地上的十幾個空瓶子,再看看司晏依舊平淡的神情,不禁有些懷疑。
這小子是第一次喝酒吧?他喝的是酒不是白開水吧?
嘗試的開了一瓶酒喝入口中,雷展咂了咂嘴,是酒啊,沒錯啊。
他狐疑的看向司晏,目光落在司晏抱著酒瓶灌的姿勢。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樣喝下去真沒事嗎?
沒事不沒事雷展無法說了算,司晏現在身心都沉醉在酒中。他是第一次喝酒,也是第一次發現原來酒是這麼的好,好到思緒成空。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管,苦澀的味道彌漫整個貝蓓蕾。
可司晏覺得這還不夠,這點苦澀根本不能抵得上他心中的痛苦。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漸漸的司晏感覺頭腦昏昏沉沉,視線也有些模糊。
看吧這就是酒的好處,能讓他暫時忘了痛苦,讓他暫時不去想哥哥。
結賬的時候雷展欲哭無淚的看著已經抱著酒瓶子睡過去的司晏,他到底是怎麼樣的想不通才讓這個小子來喝酒啊。
這麼大一坨人他怎麼扛回去啊,他扛回去後一定會被老首長批鬥的!一定的。
司晏對此一概不知,他已經沉醉在哥哥的懷抱中。他夢到了哥哥,也夢到了自己將毫無防備的哥哥壓住。
看到那人,即使知道自己在夢中司晏心中還是迸發出了極度的歡喜。
所有平日裡不敢想像的,在夢裡全部發生了。
早上起來的時候頭疼欲裂,下身冰涼涼黏糊糊的。司晏翻過身將頭埋在司然的枕頭中,呼吸著已經淡去不少的味道。
他又做了那樣的夢,這是第幾次了?
再這麼下去他快瘋了!
忽然,一陣低沉的音樂打斷了他的思緒。司晏忍住頭疼翻找起不知掉落在哪裡的手機,音樂停下來,片刻之間又響了起來。
司晏剛摸到手機接通,一聲驚慌失措的話語如同落雷般打在他心上,讓他所有的思緒幻化成風,腦海中一片空白。
“司晏,你哥哥出事了——!!!”
伴隨著手機的掉落,司晏快速的從床上爬起,手腳慌亂的套上衣服。也不管是昨晚穿得皺巴巴的衣服,他雙眼無神,出於極度震驚和恐懼中,幾次套袖子都因為手抖而沒有套上。
司晏連臉也沒洗早飯也沒吃,就如一陣風般跑下樓。
坐進車廂裡司晏不斷的催促老王開的快一點,再快一點。
看著窗外急速後退的景色,司晏空白的思緒漸漸的緩和過來,臉色依舊煞白,手指因為心中的恐懼而開始顫抖,連帶著身體也開始顫抖。
這一路他想過很多,有想過哥哥出了什麼事的話那麼他會怎麼辦。他會不會當場發瘋,他會不會當場崩潰,很多很多念頭快要淹沒了他。
可惜這些想法在司晏親眼看到司然後,看到那人露出詫異的神色,所有的想法都沒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這一輩子就這麼完了,萬劫不復了。
司晏從小就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自己目標。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的目標漸漸變了,對自己雙生的哥哥產生了異樣的心思。
司晏掙扎過,惶恐過,更甚至退縮過。他想過自己只是一時的糊塗,等時間長了就會平淡下來。
可惜一切的設想在現實面前不堪一擊,只是聽到哥哥出事他宛如心神俱滅般,什麼活的念頭都沒有了。
他想過如果哥哥死了,那麼他也會義無反顧的跟著去。那時候什麼東西都仿佛不能映入他眼中,仿佛只有哥哥占據了他所有的心思讓他恐懼的無法抑制。
見到哥哥的剎那間心中的酸澀不斷的湧上,司晏猛地撲了過去,緊緊的抱住哥哥,身心滿滿的都是這個人。
是這個人讓他彷徨,是這個人讓他痛苦不已,是這個人讓他如此失態,也是這個人讓他愛到不能放手。
這個世界只有這個人才能讓司晏這麼哭泣,如同一個孩子般大聲嘶吼的哭泣,發泄著心中的不安與恐懼。
司然驚詫的看著哭得一塌糊塗的弟弟,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弟弟這般大聲的哭了,,自從早年前中刀差點死去後。
驚愣過後,司然勾起唇角,將比他高大的弟弟抱住。
他知道他讓弟弟嚇到了,這件事是他的錯。
“別哭了,我只是摔傷了而已,怎麼哭的像我快要死去那般。”
司晏身體猛的一抖,紅著眼從司然懷中抬頭,眼中充斥著絲絲紅血絲,厲聲吼道:“不許你說這個字!”
司然被突如其來的一吼,吼得有些反應不過來。隨後弟弟越來越緊的擁抱讓他知道弟弟只是害怕了。
輕柔的一下又一下安撫的拍著弟弟的背脊,感受到他緊繃的身體慢慢的緩和下來。司然這才放下心,好久不見弟弟這麼哭泣了,他都有些驚慌失措了。
等弟弟情緒漸漸好點,司然才開始算賬。他轉頭瞪向看到司晏哭泣驚呆了的吳思言,再看看和吳思言差不多的其他人,冷哼一聲:“先前是誰給我弟弟打的電話。”
許是司然不同於往常溫和的神情,板起臉的他頗有一番威懾。
吳思言弱弱的舉起手,小聲的說:“我打的”
在司然還未罵他時,吳思言委屈的開口:“誰叫他只聽了前半部分,後半部分就沒聽到。”
司然瞪他一眼,見他瞬間懨懨的樣子,道:“我不是說了只是扭到了腳,這點事情都要大驚小怪的。”
“可是……”吳思言小心的瞥了眼正在司然懷中抽泣的司晏,想起那個人恐怖的眼神,抖了抖,小聲的咕噥著:“如果我不說的話會死得更慘的。”
不知為何他就是有這樣的直覺。
082質問
司晏此刻已經緩和過來了,他聽到哥哥和吳思言的對話已經將情況差不多了解過來了。他只聽了前半部分就跑了,而且還因為內心的恐懼抱著哥哥大哭一場。
司晏雖然有些窘迫但心中更多的是暢快,這次的哭泣讓他發泄了心中的太多情緒。
他明白對哥哥的感情時,上網查過這樣的事情。這樣的事情叫做同性戀。但他覺得自己不是同性戀,只是喜歡哥哥而已,而恰巧哥哥是男人。
他迷茫過,怯弱過,但是這一切的情緒都抵不上哥哥。
經過這樣一次的事情,司晏心中的迷茫已經不在,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既然他離不開哥哥那麼就不要離開吧。
他已經知道自己以後該怎麼做了,他不會再陷入迷茫了。
司晏將頭埋進司然的懷中,呼吸之間滿滿的是他身上的氣息,溫和而熟悉。
就是這樣的人讓他無法放手,只有哥哥才是這個世界上對他來說獨一無二的人。
如果愛上了哥哥是萬劫不復的地獄,那麼他現在已經身處於地獄裡無法自拔。
司晏從來不是什麼偽善者,更不是虛偽的聖母。他和哥哥是雙生子,從出生之前和出生之後都從未離開過彼此。既然他已經下了地獄,那麼作為雙生的哥哥的你會陪他一起待在這煉獄裡吧。
如果愛了不成瘋,那就便成魔吧。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司晏的目光慢慢變得堅定,眼底深處浮現出隱藏的很好的占有欲與魔魅的瘋狂。那暗湧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充斥在那雙漆黑的眼瞳之中。
心境定了下來,司晏恢復了以往的粘人勁。不過這次他比以前多了份心思,如果要讓哥哥也喜歡他,那麼就要滿滿的計劃。
首先他要做的就是讓哥哥習慣自己,習慣到離不開自己。
司然是在踩滑後滾下山的時候扭到了腳,醫生也看過並沒有什麼大礙。只是害怕司晏秋後算賬的吳思言迫不及待的將這個消息告知了司晏,而司晏也是情之所急才只聽了前半句話。
所以才有個這個烏龍。
事後司然逮著兩個小孩好生的教育了一下,讓他們再遇到這樣的事情不要驚慌。
司晏給出的答案直接讓司然哭笑不得,他說:“只要是哥哥的事,無論大小我都會亂了心。而且雙生子都有一種心靈感應,當時哥哥出事之前我都感覺到了什麼,沒想到一個大意真的讓哥哥出事了。”
司然說:“這只是意外。”
“但這對我來說並不是意外,哥哥你知道的,你對我來說很重要,勝過我自身”司晏蹲下身和司然平視,神情沒有意一絲說笑的成分。
他是認真的。
司然只覺鼻頭有些酸澀,他狼狽的垂下頭掩去這一瞬間的失態:“司晏……”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弟弟說的話讓他很感動,只能不斷的呢喃著弟弟的名字,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心裡好受許多。
司晏仿佛知道哥哥心中的想法,勾唇笑了笑,借此機會抱住哥哥,甚至吃了不少的嫩豆腐。
司然完全沒有察覺到司晏的心思,他只認為弟弟這樣黏糊勁是不是太過頭了。
不過很快他就將這些歸為弟弟嚇到了的理由上。
不過幾次三番的抱著不撒手,饒是司然也察覺到了不對,每次只要做出不願意的意願,司晏就委屈著臉勾起了司然對他的歉意,立馬就忘了這件事。
司晏摸了摸哥哥纖細的腰身,臉上露出一抹滿足的笑容。
果然這一套用在哥哥身上最能行。
司晏可不管會不會因為利用司然的歉意而感到內心不安,他從小就被司鑫用繼承人方式來教育,普通的想法在他身上根本就找不到。
他學會的只要達到目的,過程無論怎樣都無所謂。既然這條理由能讓哥哥對他服軟,而他也能得到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將哥哥豆腐吃盡的司晏心滿意足的眯起了眼,他突然覺得先前對自己心思的迷茫真是太弱了。
如果能早一點想通的話就不會浪費這麼多的時間了,而且也更不可能讓哥哥單獨去夏令營讓他接觸了一些人。
司晏所有所思的看向正在和司然說話的張格謙,越看越覺得礙眼,恨不得一腳將他踢飛。
明白了心思的他十分不喜歡哥哥將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這會讓他內心暴戾和浮躁。正在和司然說笑的張格謙似乎察覺到了一道讓人發寒的視線,順著視線望去,正好對上了司晏漆黑如夜般深沉冰冷的眼睛。
張格謙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看了看司然,然後又看看司晏,在他們兩人的臉上打轉。
“你們……是兄弟吧?”
司然:“你猜?”
張格謙又仔細得打量了兄弟二人,糾結了半天才道:‘長得這麼像,一定是兄弟,他是你哥哥吧。”
一聽這話,本來還晴空萬裡的司然臉色立馬黑了下來,陰測測的眯起眼:“你在仔細看看。”
張格謙很肯定的說:“不用再看了,你們兩個長得這麼像,他肯定是你哥哥。”
哥哥你妹呦!
司然忍住想要爆粗口的衝動,臉徹底黑得像鍋底那般。他突然發現以前覺得張格謙是個很好的孩子,現在看來想來是他看走眼了,這哪是好娃子,明明眼睛這麼不好。
司晏一直注意著自家哥哥,聽到張格謙的話就知道這人踩到了地雷,心裡有些小幸災樂禍。
心情很好的他安慰了哥哥一下,然後抬起頭時聲音冷了不知幾分:“我們是雙胞胎,而且我是弟弟。”
望著張格謙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司晏陰郁的心情一下子多雲轉晴,看來這個小子可以劃出自己黑名單了,這樣的智商根本不足為懼,自己挖坑自己跳呢。
不用他做什麼,就被哥哥討厭了。
果然張格謙的態度深深的讓司然脆弱的心靈受到了傷害,他用那只沒有受傷的腳狠狠的踹了下張格謙的小腿肚子,看到他扭曲著臉抱著小腿肚子哀嚎。
“我建議你去戴戴眼鏡了,連人都看不清。”
張格謙覺得自己被冤枉了,摸摸還生生泛疼的小腿,委屈的說:“你弟弟本來就要長的比你成熟啊,你應該慶幸啊,他比你老。況且如果你不說的話真的沒人以為你們是雙胞胎,這身高感覺有著太明顯的差距了。”
“……噗嗤。”仿佛聽到心裡的傷口又被插上一劍,司然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身高一向是他的痛處,明明他是哥哥,卻比弟弟長得要矮的多。
“哥哥別氣,他眼睛瞎了。”司晏怕司然氣壞了身子,雖然很幸災樂禍這個礙眼的人讓哥哥討厭了。
司然完全不知道自家弟弟的險惡小心思,他覺得自己心靈受到了創傷,偏過頭努力的找尋安慰:“弟弟,不是哥哥不高而是你長得太老了。”
張格謙:“……”
司晏目光溫柔,老實的點頭承認:“嗯,是我長的太老了,不是哥哥太矮了。你朋友的眼睛不行,需要戴眼鏡。”
“……”張格謙表示他是躺著也中槍啊,不就是說了司然像弟弟一點麼,有必要這麼就著他不放嘛?
司然心靈瞬間得到了治愈,這才發現自己一直被弟弟抱在懷裡。瞧見面前一臉習慣的吳思言和木著臉的張格謙,司然臉詭異的紅了一下,掙扎了番,小聲說:“弟弟你放手。”
司晏有些小小的失落感,為了不讓哥哥發現異樣,他忍著失落松開了手臂。
這樣一抽離司然才注意到弟弟衣服皺巴巴的,鼻子抽動了下,似乎還聞到了淡淡的酒味。
司然頓時擰起了眉頭:“你喝酒了。”
糟了!
司晏一見哥哥表情不對就只覺得要糟,果然下一秒就是司然質問的話語。
“你還喝酒了,你年紀這麼小怎麼可以喝酒呢,說,是誰帶你去喝酒的。”
自家弟弟這麼乖巧肯定不會去喝酒,一定是有人拐帶了他。司然只要想到在他不在家的這段時間裡有人教壞了弟弟,一股火蹭蹭的往上冒。
也不看是誰養的小孩,這可是司然從小養到大的,能教壞嗎?能嗎?
083告狀
司晏動了動嘴皮,小聲的喚道:“哥哥……”
他試圖用這張委屈的表情勾起哥哥剛才對他的歉意,哪知道這一招在此刻宣布正式失效。
司然斜飛向上瞟去一記眼,司晏頓時如同媳婦兒遇上公婆般耷拉著腦袋,連蓬松的頭發都萎靡不少。
“說,到底是誰帶你去喝酒的。”
如果讓他知道絕對要整死他!
司晏一抖,毫不猶豫的將那個無良的教官出賣:“是雷展帶我去的,我說了我不去他偏要帶我去,哥哥他還威脅我,說我不去的話就給爺爺說我不聽話。”
“什麼!他敢這樣對你!”司然臉一橫,立馬朝弟弟攤開手:“手機/”
他的手機在行李包裡,懶得去拿。
司晏狗腿的摸向口袋,可是將身上的口袋摸了個遍也沒找到手機。半秒之後,他頓時想起,先前聽到哥哥出事,就什麼也不管的衝了出來,手機好像也在途中遺失了。
“手機不知道丟哪裡了。”
“……”這也能丟,司然沉默了半秒,轉頭朝已經當了好一會兒的背景的吳思言攤開手:“你手機呢。”
吳思言頂著巨大的壓力被提問,就算他不看也知道此刻的司晏表情有多麼的恐怖讓人發寒,他弱弱的說:“小叔叔說我年紀還小不能用手機。”
司然眉梢輕挑,冷笑:“你先前給我弟弟打電話時用的是什麼?別告訴我你用的是別人的。”
吳思言眼睛一亮,剛想這麼說就被識破他意圖的司然打斷:“行了,快把手機給我,不然我回去會給你小叔叔說你在夏令營一點也不乖。”
這個威脅果然很有效,吳思言什麼都不怕,就對他小叔叔有別樣的依賴性。如果讓小叔叔知道在夏令營的這十幾天裡他將牛奶偷偷倒掉,也不吃蔬菜的話,一定會被打屁股的。
吳思言遞給司晏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在他恐怖的視線下恭敬的掏出手機。
司然接過手機,大佬般坐在病床上。聽到電話對面傳來的沉穩而古板的老人聲音,司然笑起來,溫和的聲音一點不似之前他威脅吳思言的時候。
“爺爺。”
司晏神經立馬繃緊,這是在給爺爺打電話?
本來以為哥哥要給雷展打電話呢,司晏怕的就是如果哥哥惹惱了雷展,雷展真的給爺爺說讓他鍛煉哥哥怎麼辦。
哥哥的身體這麼差,肯定熬不過那樣艱苦的訓練。
不過這些煩惱在聽到司然打電話的對像後完全消失,他一點也不介意哥哥給爺爺告狀,更甚至他願意給爺爺說那個男人有多麼的不人道。
要知道司晏還記得昨晚雷展有威脅過他,他這人什麼都不好,就一點最好,就是記仇。
要知道司然都這麼睚眥必報,作為雙生弟弟的司晏難道沒有嗎?
這兩兄弟不光長相相似,就連那點算計人的小心思都相似到了骨子裡。不得不說,果然是一顆受精卵分裂出來的兩兄弟啊。
如願以償的告了狀,不僅司然滿意了,就連司晏也覺得十分的滿意。
果然哥哥在乎他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可愛到讓他想狠狠的撲倒對方。
司晏是處於青春期的孩子,一旦念頭有些歪了,身體就很容易表現出來。感受到熟悉的燥熱蔓延,司晏眼神暗了暗,不動聲色的坐到床的一邊,架起腿,雙手交疊與大腿之上,以此動作來擋住某個地方。
幸好在場的人都沒怎麼注意到他,就連司然的心思也沒放在他身上。如果司然此刻看過去,一定會在司晏眼中找到讓他心驚不已的情緒。
那是一雙充滿了情愫的眼神,炙熱而深刻露骨。
……
司晏心情愉快的送走了吳思言和張格謙,隨後鎖上門脫了鞋躺在哥哥身側。趁著司然一個不注意將手放在他腰側聽著他講述著這十幾天的經歷以及受傷的過程。
“也就是說你是踩滑了然後扭傷了腳對嗎?”
“嗯,就是這樣。”
“那哥哥為什麼要去找劉妍,她和你什麼關系。”這才是讓司晏最在意的地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能讓哥哥冒著危險去找她。
司晏一瞬間對這個不認識甚至連長得什麼樣都不知道的人嫉妒上了,他甚至不敢想哥哥是不是真的對那個叫劉妍的有點其他的意思。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司晏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好似心中有一頭凶猛的野獸正不斷的掙脫枷鎖,似乎叫囂著要跑出來,凶狠而充滿暴戾。
他才明白自己的心意沒多久,怎麼可以讓哥哥被其他人搶走。
不!
他絕不允許。
這一時刻司晏的眼神十分的危險而凌厲,眼底深處隱隱閃爍著紅色光芒。
他從來就不是什麼善良的人,從小時候親眼看到司然中刀後,他就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強者才能保護自己最重要的東西。
為此他這幾年不斷的努力,就連訓練也是下了狠心,勵志要成為能保護哥哥的人。
他雖然年紀小,但是心智已經在司鑫對他的不斷磨練中慢慢的好處成長,這也是他為什麼能這麼快下定決心和哥哥在一起的原因。
一旦他想要什麼東西,那麼就算不擇手段也要得到他。
司晏知道自己現在還小,人生才走了開頭。雖然不明白未來會發生什麼事,但是此刻的他知道哥哥是他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也是最重要的目標,他不允許別的人來覬覦。
……
就在司晏來到沒多久,劉妍就被人找到了。她知道自己闖了大禍,煞白著一張小臉不斷的對其他的人道歉。
原來留言跑出去沒多久就後悔了,可是當時已經跑的很遠不知道回去的路。就這麼胡亂的走著,沒想到越走離他們的位置越遠,最後眼見天要下雨了,她也不敢再走,迫不得已躲在一個比較隱蔽的地方躲雨。
那一晚她有多麼害怕其他人不知道,但從小姑娘沒停下過顫抖的身體以及發紫的嘴唇來看,她肯定過的不是很好。
司晏如願以償的看到了讓他嫉妒不已的劉妍,黑漆漆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打量了好幾秒,最後嫌棄的從鼻子裡擠出一個哼音。
皮膚太黑,眼睛太小,嘴巴也難看,長得這麼醜,哥哥一定不會看上她的。
認清了小姑娘不會成為他的情敵後,司晏臉色才好了些,破天荒的對小姑娘溫柔了點。只不過那溫柔是比平常人要好上那麼一點,沒那麼冷,誰叫司晏現在心情好。
司然完全不知道弟弟打的什麼主意,以為他對劉妍有好感,頓時緊張了。
該不會是小孩想要交女朋友了吧?
這樣一想,司然立馬用一種婆婆挑剔媳婦般的目光打量著劉妍,怎麼看怎麼不滿意。
皮膚太黑,眼睛太小,長得這麼醜,他以後的弟媳婦要長成這副樣子,絕對要將弟弟踹回媽媽的肚子裡重造,這什麼眼光嘛。
所以說這兩人不愧是雙胞胎,就算想法不一致,但連挑剔的理由卻是一樣的,就連詞都不帶換的。
可憐的劉妍才受到了驚嚇還沒緩過來,就被司然兩兄弟輪流在心中嫌棄了一番。
這簡直就是躺著也中槍的節奏啊。
司然為了不讓弟弟給自己找一個醜弟媳,率先向他打一記預防針:“弟弟你現在年紀還小不准早戀啊,要知道以後你很優秀的要什麼女人沒有。”
他記得弟弟長大後那些女人都爭先恐後的湧上去,要什麼女人沒有。
這話說完司晏滿意了:“嗯,我聽哥哥的,不會找女朋友。哥哥也不許找。”
“那當然。”他喜歡的又不是女人,而且現在他年紀太小了,也不准備找男朋友。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兩兄弟各懷鬼胎,卻對彼此的明事理而滿意,皆是相視一笑084回家
夏令營出了這樣的事情當然也不能繼續下去了,家長們都紛紛前來接走自己的孩子。
也不知道是趙倩太忙還是太放心她的寶貝們,來接他們的只有司機老王。
司晏讓哥哥坐在小凳子上,他則快速的動手收拾著行李。先前司然已經裹好了帳篷,不過因為時間太倉促了而裹得很糟糕。司晏耐心的將帳篷拆開然後疊好裝回去,那漂亮熟練的手法顯然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
提上所有的行李,司晏空出一只手來扶住司然。
好歹也是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天的小伙伴,其余的人都一一來和司然告別,就連張格謙都有些依依不舍。
最後還是司然笑著說:“我們大家都在一個城市,有機會的話再聯系唄。”
張格謙他們立馬多雲轉晴:“也對,到時候記得聯系哈。”
司晏巴不得他們不要見面,扶著哥哥快速的離開。
還想回去聯系?
司晏冷哼不屑,回去就哥哥通訊錄上和張格謙的名字刪除掉,別想再聯系了。
吳思言早在吳燁修來的時候就被接走了,臨走的時候和司然他們打了聲和招呼。
司晏提著行李半扶半抱的將司然弄上了車,一路上所謂是關懷備至。
司然表示這次受傷後,弟弟懂事了不少,照顧人來真是一流的體貼。
最近司晏覺得和很郁悶,這天他趁著哥哥在樓下看電視的時候,占據了電腦桌。
只見明亮的桌面上是一則網頁,標題則是醒目的幾個字,追求人的十大方法。
司晏目光專注的瀏覽著,屏幕散出的幽幽光芒在他臉上和眼睛中閃爍,映襯的那張面容有些莫名的詭譎。
追求人的辦法之一:每天黏著她,讓她習慣你的存在,久而久之就離不開你了。
嗯!
司晏贊同的點頭,他從小到大都黏著哥哥照顧哥哥的起居,現在哥哥肯定離不開自己了。
但是……
黝黑的瞳眸浮現出絲絲疑惑,骨節分明的手指快速的在鍵盤上敲出一行字。
——我想追求一個人,明明夠黏他了,為什麼他好像很不耐煩的樣子?求幫助。
不到幾秒的時間,樓下就跟了帖子。
——那是因為你的功力不到家,作為一個牛皮糖的存在必須要黏的他從不耐煩到習以為常,這才是追人的最高境界。
司晏翻然悔悟,原來是他功力不夠,還不夠粘人嗎?
原來如此!
而在樓下看電視劇看的正起勁的司然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寒顫,只覺得突然有些冷了。
絲毫不知道自己被惦記了司然照樣吃得下睡的香,不過讓他疑惑的是弟弟貌似又不對勁了,本來就很粘人的弟弟變得更加粘人了。他突然極其想念前段時間抽風的弟弟了,至少在他上廁所的時候沒有人站在門外盯梢。
這樣的日子太難熬了,司然腳好了過後第一件事就去部隊裡負荊請罪了。
他不該給爺爺告狀,讓爺爺訓了雷展一頓,以至於最後雷展直接罷手不教司晏了。如果時間能重來一次有多好,他一定不會選擇告狀,不然現在弟弟一定是被雷展訓練,而不是一天到晚的黏著自己。
司然上門請罪冷不丁的被雷展冷嘲熱諷一頓,不過為了自己生活更加自由些,司然也管不了這麼多了。愣是催眠自己沒有帶臉出門,趁雷展不注意一溜煙的竄進他家,然後霸占著沙發不動了。
雷展望著一副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走的樣子的司然,頓時被氣笑了。怎麼十多天不見這個小子變得這麼的無賴了,都可以和他手下的新兵蛋子的臉皮一樣厚了。
司然對此表示,只要讓弟弟不要這麼粘他,形像的犧牲是為了成功而必須的。
雷展見過的無恥的人多了,但是從未見過無恥的這麼優雅的人。他可以坐在沙發上一整天不說話,就連吃飯也是安安靜靜十分優雅。但是就是這樣,存在感不是一般的大。
這優雅的痞子可比無恥的痞子要難對付的多。
你見過笑得極其溫和的少年蹲在廁所門口看著你上廁所嗎?還一臉和氣的問你要不要廁紙,當時雷展沒一坨屎糊過去也算是對得起自己素質了。
雷展問:“你的無恥是跟誰學的,你才多打點啊。”
司然笑眯眯的說:“只要能達到目的我不介意動用一些手段,你現在是同意讓我弟弟回去訓練了不。”
他才不會告訴這個姓雷的男人,這是跟著弟弟學的。讓他體驗一下自己的心情也好,只要雷展能將弟弟弄回部隊消耗他過剩的精力。
雷展:“……你贏了。”
司然頓時露出滿意的笑臉,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形:“早這麼說不就好了,你以為我想看你上廁所啊。你敢讓我看,我都怕長針眼。行了你既然同意了那麼我就走了,別忘了明天讓我弟弟回去訓練。”
心情極好的他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飄走了。
留下雷展坐在馬桶上,氣得臉色都發青了。
果然不愧是兄弟,都是不可愛的死小孩!
第二天司然起床果然就沒看到弟弟的身影了,一下子只覺清靜了不少。
這幾天一直被弟弟黏著他都沒有好好的出去逛逛,眼見暑假就快這麼結束了,出去逛一下也行。
對了——司然想起張格謙,正好這個機會可以好好的聚一下。
可惜當司然拿出手機查看通訊錄時,本該存好的張格謙的號碼和名字詭異的消失的干干淨淨。
司然頓時驚悚了,這是靈異了?還是靈異了?就是靈異了。
而被雷展訓練的司晏可就沒司然那麼好運的吹空調,逛街了。
他此刻正攤在地上爬不起來,艱難的抬起灰撲撲的臉,看著居高臨下冷傲的睥睨他的雷展。沉默了半秒,問:“你這是失戀了?”
如果不是失戀了怎麼會突然發瘋的狂揍自己一頓,這都揍趴了第幾次了?
雷展聞言嘴角猛地一抽搐,這小子咒他失戀吧。
好小子,你個來惡心我,你又來膈應我,你們兩兄弟是說好了來的吧。
昨天已經憋了一肚子氣沒地方發的雷展全數的發泄在了司晏身上,誰叫這小子的哥長的那麼弱不禁風,他都不好意思下手。
而司晏皮糙肉厚怎麼打也不怕打壞,更何況就算打壞了也沒有什麼。深知這小子素質的雷展毫不留情動手了,幾乎是拳拳往司晏臉上招呼。
誰叫這小子長的和他哥一個樣,不找你出氣都算稀奇的了。
司晏默默的數著這個無良男人往他身上招呼了幾拳,然後默默的記下,等到他有能力後,必定雙倍還給他。
司晏是個很有耐心的人,從他對司然的感情就可以看出,能壓抑著忍耐著不讓司然察覺,耐心何嘗不是頂好的。
晚上的時候,在外逛了一天的司然身心舒暢的回到家。
一進門就被一張豬頭臉嚇得魂飛魄散,差點一拳揍過去讓弟弟傷上加傷了。
“哥哥……是我。”司晏委屈的抿嘴,心裡記恨上了無良教官,如果不是他每次都招呼臉,怎麼可能嚇到哥哥。
嚇著哥哥是罪,而雷展作為罪魁禍首他簡直是罪孽深重。司晏決定過幾天就找就會報復回來,不用等以後了。
司然看著鼻青臉腫的弟弟頓時心疼了:“這是姓雷的男人打的?”
“嗯。”司晏毫不掩飾自己的委屈和疼痛,果不其然下一秒得到哥哥的安撫和擁抱。
“這該有多大的力才能揍成這樣啊。”司然後悔了,他不該讓弟弟回去訓練。那個姓雷的男人將在他身上受的氣全部發泄到弟弟身上了。
司晏佯裝委屈的蹭了蹭司然的胸口,明明比司然高大許多,硬是蜷縮著身子縮在司然懷中,那樣子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
聽著哥哥心疼的話,還有他溫柔的安撫。司晏在司然看不見的角度悄悄勾起了唇角,眼中浮現出滿足。
果然網上說的對,適當的示弱可以得到更好的關懷。
085關於追人法則
司晏頂著張豬頭臉做出十分享受的表情,那樣子的確有些慘不忍睹,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
司然幾次三番都不忍直視弟弟的笑臉,但又怕自己動作打擊到了弟弟,只能強忍著不移開視線對弟弟笑。
哎呦喂,我可憐的弟弟呦,如果不是哥哥,你帥氣的小臉蛋還在呦。
為了逃避對眼睛的酷刑,司然自告奮勇的跑到廚房裡煮了一碗香噴噴的面條出來。目前他會的東西只有面條,他太了解弟弟了,一碗面條就可以打發。
果不其然,司晏心滿意足的捧著面條吃的一干二淨,連湯汁都喝得“嘶溜嘶溜”的。
吃飽喝足的他坐在沙發上,偏過頭看向廚房裡忙碌的哥哥,眼珠子轉了轉。心裡想著,這個樣子哥哥對他好了很多,是不是以後也弄成這副樣子。
如果讓司然知道他家“乖巧”的弟弟的想法,絕對會恨不得倒轉時光。
他哪是因為這副樣子對他好啊,他明明就是在心虛愧疚。
今晚上司晏好好的享受了一把哥哥的溫柔體貼,那噓寒問暖的樣子讓司晏堅定了下次一定要再弄成這樣子的念頭。
晚上等司然的呼吸聲慢慢變得平穩綿長後司晏才睜開眼,動作輕柔的支起身子湊到司然面前在他的嘴巴上親了一口舌頭流連忘返的舔了舔那緊閉的唇線/這是一個極其輕柔而富有珍惜的吻,司晏移開唇,壓低了的聲線柔和而暗啞:“哥哥。晚安。”
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能這麼的放肆,這麼的毫無顧忌的親吻哥哥。
他不敢再白天暴露自己的心思,司晏是個極為有耐心的人,為了和哥哥在一起,他願意花上很長的時間來布置這一切,也不介意自己忍耐到快要爆發。
第二天訓練的時候,雷展發現司晏這小子被揍瘋了,幾乎是把臉往拳頭上湊。
連連揍了幾下後,望著地上臉腫得更厲害的司晏,雷展忍不住開戶口問道:“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往他拳頭上湊,故意讓他揍他臉。雷展不禁猜想,這小子該不是想要頂著這張臉跑到老首長那裡告狀的吧。
一想到這個理由,雷展臉色刷的黑了下來。
司晏趴在地上喘了好幾口氣,等平息了紊亂的呼吸才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但是司晏卻覺得無比滿足,心裡想的是,今天晚上又可以享受到哥哥的安撫餐了。
雷展眯了眯眼語氣輕柔又危險的又問了一遍:“你這樣做是故意的吧。”
“嗯,故意的。”大大方方的承認,司晏可不怕雷展到處去說。這個男人雖然無良,但不是多嘴之人。
可是雷展卻想歪了,認為這小子就是准備去告狀,他臉色沉了沉,有些心虛的摸了摸鼻子:“你是准備去告狀嗎?我這不是一時下手重了點麼。”
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在報復在司然身上受的氣。
司晏沉默了一會兒,疑惑的開口:“我找誰告狀?”
難道和他想的不一樣?
雷展想了想旋即笑了起來,只要不告狀就好。至於這小子抽風,有免費沙包送上來,何樂而不為呢。
傍晚回家後,司然發現他家弟弟身上的傷更重了。當下怒了,好你個雷展!我不過是惹了你一下嗎,你昨天打打就行了,今天還打,當他這個哥哥是吃素的啊。
氣急了的他直接撥開擋在門口的弟弟,氣勢衝衝的殺上雷展的住所去。
留下司晏頂著豬頭般的臉,茫然的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口,眨了眨眼。
這好像和他想像的不一樣?難道哥哥看到自己這個樣子不是應該第一時間來安慰自己嗎?怎麼跑了?
司晏百思不得其解,他默默的站在門口好一會兒,確定個股短時間不會回來,三兩下的跑回樓上。
房間裡的電腦是開啟的,畫面還停留在一部腦殘劇的畫面上可能是先前司然看了忘了關,司晏坐上去,默默的將那腦殘劇縮到最小角,開始登陸自己的賬號,發貼子。
——為什麼苦肉計不管用了呢?
下方沒多久就刷新出來幾條留言。
——是不是苦肉計還不夠苦啊,要知道苦肉計什麼的必須要對自己心狠啊。
司晏想了想,從抽屜裡拿出一面小鏡子。這是司然放進去的,最近他臉上冒了一個青春痘,每天鏡子都不離手,走哪都有一面小鏡子放著。
而現在方便了司晏,他看了看鏡子裡慘不忍睹的臉,有些發紫的地方冒著紅血絲。
思索了會兒,他才回答。
——我覺得我苦肉計很成功了,這張臉我都不想再看第二眼。
——哇塞,lz你真強大,往臉招呼。
——lz是人才不解釋,是個狠角色啊,不過既然苦肉計不行的話那麼就試試其他的計謀如何。
司晏眼睛一亮,手指飛舞的在鍵盤上舞動。
——什麼計謀?
……
司然氣勢洶洶的殺上了雷展的家,他一腳踹開半掩的門,極重的力道將鐵門踹到牆上發出很大的一聲響動。
“是誰敢踹老子家的門。”雷展凶神惡煞的舉著鍋鏟衝了出來,目光看到司然盛氣凌人的樣子氣勢頓時萎了。
“是你啊,你怎麼來了。”
其實司然他來的原因,雷展也猜得到,不就是將那個不可愛的小孩打狠了嗎。
果不其然,下一秒質問的話就來了。
“說!為什麼把我弟弟打成那個樣子了!!!”
“這只是訓練。”雷展擺了擺手,視線瞥到手上的鍋鏟,覺得有損於形像立馬將它丟到一邊。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根煙噙在嘴裡,也沒點燃,徑直的走到沙發坐下,雙腿架起,痞氣十足。
司然跟著走過去,他沒坐下,反而居高臨下的望著雷展:“我不過就是整了你一下嗎,你至於將我弟弟打成那樣嗎……”頓了頓,想形容那個長相,可惜沒有找到合適的詞語也就作罷。
“我弟弟那麼帥的一張臉你都忍心下得了手,你是不是想揍我很久了啊。”
“……”雷展嘴角抽了抽,那麼帥的臉……
“你好不好意思呢,你這是在誇獎你弟弟呢還是在誇獎你啊。”
司然臉不紅心不跳:“當然是在誇獎我弟弟了,你說說這個帳你想怎麼算。”
雷展叼著煙沉默了兩秒鐘,若有所思的樣子。半晌他才抬起眼,懶懶的看向司然:“你想怎麼算啊。”
“……”司然一頓,剛才氣急了就殺上門來了,根本就沒想過該怎麼算帳這個問題。
“嗤。”雷展似乎也看出來了,嗤笑了聲,吊著眼角斜飛他一眼:“就這點出息。”
司然被噎了一下,突然他似想起什麼,一改先前的盛怒優雅的走到沙發落座,臉上掛著微笑。不似司晏那般盛氣凌人的眼睛,司然的眼睛溫潤無害多了幾分柔和。
被這樣“溫柔”的視線看著,雷展心裡莫名的竄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
“你想算帳也行,你不想被我爺爺知道你將他的寶貝孫子打的不成人形了吧。這樣吧,我也不想占你便宜,你欠我弟弟一份人情就行。”
雷展聞言眉頭一皺,毫不猶豫的開口拒絕:“不行,我最討厭欠人情了。”
“那你想怎麼辦?”
早就猜想到這個男人不會答應,司然也沒有失望。他眼珠子轉了轉,狡黠的一笑說:“不然以後我弟弟如果遇上麻煩了,無論遇上什麼麻煩你都必須幫忙,這個要求總可以了吧。”
據司然所知雷展在以後幾年可是要升官的,到時候就會從中尉上升上尉。如果讓這個男人欠下弟弟一份情,以後弟弟在商場的路不是更好走一些。
多一份能力多一份保障,商場裡沒有永遠的朋友,但卻有利益的朋友。而且這個要求對雷展來說並不算什麼。
086什麼都沒有
見雷展眉頭皺的緊緊的,司然輕聲的說著威脅的話:“如果你不答應的話我既告訴我爺爺去,雖然我爺爺已經退休了,但是他以前調教出來的手下貌似有一個是你的長官吧。”
“……”雷展眼角一抽,沉默了兩秒後懨懨的說:“你贏了。”
司然笑了,他就知道用這招來威脅這個男人最合適了。這痞子男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爺爺還有他的那個上司。
雷展覺得特別憋屈,明明最先是這個人來招惹他,他將氣發泄在了司晏身上有什麼不對,誰叫那小子長的和他哥哥一樣的臉。
“讓我答應也可以,但是前提條件是我能幫的。”
“你肯定能幫的。”司然說的十分篤定。
“哦?這麼肯定?”雷展意外的挑了挑眉,他倒沒想到這個小孩對他抱有這麼大的期待,這讓他有些飄飄然。
可惜還未等他飄多高,司然的下一句話就讓他重重的跌落下來。
“如果你不能幫忙的話也就證明你是個沒有能力的男人了,到時候只能讓我弟弟麻煩點解決了,我相信我弟弟是個有能力的男人。”
雷展被噎的差點一口心頭血噴出來,果然不可愛的小孩的哥哥也是個極其不可愛的人。
沒有任何一個男人願意被人說成沒能力的,更何況是雷展這樣好面子的男人呢。他當即霸氣側漏的說:“沒有老子不能幫的,到時候有什麼麻煩你就直說,你看老子有沒有能力幫的了。”
“這可是你說的,你要好好記住啊。”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有了雷展的保證。司然滿意的笑眯了眼,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形,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司然長得精致可愛,所以做出這樣的表情也不顯得猥瑣,反而有種別樣的可愛,像一只聰慧的小狐狸算計了人般。
雷展:“……”
他怎麼有種掉進坑裡的感覺?這是錯覺嗎?還是錯覺嗎?
這一次上門算帳最後的結果讓司然心滿意足,他揣著滿滿的笑容離開了雷展的家,臨走時他還特意停留了下。
“對了下次訓練我弟弟時別再往臉上招呼了,實在是太醜了!”
說完,趁著雷展還沒反應過來時,踏著小步子歡快的離開了。
雷展沉默了會兒,回想起司晏那張慘不忍睹的臉,頓時嫌惡的挑眉。
“別說,還真是醜的可以。”
絲毫不知道自己被哥哥嫌棄了的司晏正准備實踐著網上的人給他支的招,他找出書包在裡面掏了掏,拿出一個小本子。
翻了幾頁鼻青臉腫的出門的確壓力很大,也幸虧是晚上,沒幾人能注意到。
就算注意到了,以司晏的性格也只會毫不在意。在他心中只有哥哥的想法才能影響到他。至於其余的人那都是凡塵中的一粒塵埃,渣渣。
司晏走進文具店快速的挑選了一些東西,拿到收銀台結賬時,那小姑娘差點沒將眼珠子都給瞪出來。
司晏看了看手表,有些不耐煩了,冷冷說:“快點。”
被司晏造型驚呆了的小姑娘這才反應過來,直到結完帳走遠了,司晏都還能感受到一道視線跟隨著自己。
司晏回到家時司然還沒有回來,他先是站在門口邊想了想,最後將買到的東西藏到一個角落裡,藏好後還四處看了看,確定不會有人發現才挽起袖子走進廚房。
最近哥哥都有些瘦了,司晏想了想最後決定褒個老母雞給哥哥補補身體。
從冰箱裡拿出食材,司晏面無表情的弄著食材,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指拿著菜刀快速的處理著菜。明明看上去是個冰冷的少年,但在做這些事情時,眉宇間的淡淡的溫柔柔和了面部的冰冷。
仿佛在做什麼神聖的事情那般,鄭重而認真。
司然一打開門就聞到空氣中彌漫的飯菜香,那香濃的燉雞味道從廚房溢了出來。
“哥哥你先去洗個手吃法了。”聽到響動聲從廚房走出來的司晏,認真的叮囑了一番。
司然被弟弟那張慘不忍睹的尊容無意間露出來的溫柔膈應了一下,連忙移開視線含糊的應了聲:“嗯。知道了。”
司晏恍若未覺般回到廚房,端出一盤盤香噴噴的飯菜。
司然覺得愧疚了,弟弟這麼辛辛苦苦的為他做飯,他還嫌棄對方醜。
這樣可不行。
司然深呼吸一口氣,臉上洋溢其笑容主動走到司晏面前接過他手上的雞湯,卻被司晏躲開,不贊同的說:“燙。”
知道自己拗不過弟弟,司然收回手,手在雞湯上方輕輕揮動,熱氣騰騰帶著鮮香味道迫不及待的鑽入鼻翼。
“真香!”
司晏嘴角動了動,漆黑如墨的眼中似有光華閃爍:“如果你願意,以後我做給你吃一輩子。”
司然絲毫沒有察覺到他語氣的認真,調侃般的說:“行啊,以後如果弟媳婦不嫌棄我的話,我一定天天來蹭飯吃。”
司晏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不過正在低頭盛湯的司然沒有看到。黝黑的瞳眸眨也不眨的盯著盛湯的某人,目光專注而深情。
“沒有弟媳婦……現在沒有,以後更沒有。”
聲音太小司然沒有聽清,他從湯碗裡抬起頭,疑惑的眨眨眼,纖長的睫毛在燈光之下劃出優美的弧行:“你剛剛有說什麼嗎?”
在司然抬頭的同時,司晏就斂了神色,動作極其自然的拿過司然的碗開始盛湯:“再喝一點點暖暖胃,不過不能喝太多,等下你就吃不下飯了。”
司然接過碗滿足的將湯喝完,完了還大大的贊賞了一下:“弟弟你的手藝真棒!”
他又是驕傲又是自傲,這樣能干的弟弟是他養出來的!是他!
晚上的時間司然在樓下看電視消食,今天他吃的有些多,現在過了半個小時肚子都是鼓鼓的。
司晏收拾了下桌子後,拿出先前買的東西回了房不知道在鼓搗些什麼。
片刻之後他將一個粉紅色十分可疑的東西塞進了司然的書包,做好這一切似乎還有些不放心的又重新檢查了一遍,然後這才放心的下了樓。
這一晚上司晏都在觀察司然的動作,見他一次次的無視書包,想要提醒又怕被暴露只好忍著不說。
最後憋得都快得內傷了,司然都沒有打開過書包一次。
其實司晏只要想想就知道,他們已經畢業了,現在又是暑假還不到開學怎麼可能去翻書包。
司然不是學霸,更對上學沒什麼興趣,自然不會自找沒趣的去翻書包。更別提整理,每次整理都是司晏包了的。
這次司晏算是白白期待了一場,知道開學後司然打開書包後才發現這封已經被遺忘了一個暑假的信。
粉色的信封,上面歪歪扭扭的用紅筆畫了一個桃心,一看就是情書。
司然拆開信封,裡面也是用粉色的信紙寫的。
一行一行的看下去,司然從好奇慢慢地變得怪異,最後變得糾結,臉色轉變的過程不過只要短短的一分鐘時間。
“——司晏你給我上來!!!”
不過幾分鐘時間司晏就跑上來了,手上還濕濕的,袖子挽至手肘,明顯正在做菜。
“怎麼了哥哥?”
司然怒瞪了他一眼,將信紙揮了揮,粉紅的顏色在空中飄舞:“這是你寫的吧!”
“……”沉默的司晏來不及歡喜情書被發現,察覺到哥哥鐵青的臉色,面無表情的否認:“不是我……”
“真的?”司然狐疑的望著他,見他一副坦然的樣子臉色倒是好了些。
“那到底是誰給我塞的,這麼有才的心都能寫出來。這能叫情書嗎?這簡直是強大的殺器,是來膈應我的吧。”
087先刷牙
司晏只覺心中一苦,干燥的嘴唇動了動。略微苦澀的說:“哥哥很討厭這封信嗎?”
司晏愣了下:“也不是。”司晏聞言眼睛一亮,隨後又黯淡了下來。
司然拿著信封開始讀起來,嫌棄的皺眉:“你看看都寫的是什麼,什麼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念詩的吧。還有什麼我想要照顧你一生一世啊,從第一眼見到你開始,這些俗的掉牙的話到底是從哪個腦殘劇中抄寫的。還有這真的不是你寫的嗎?這字跡和你的有些像啊。”
司晏:“……不是。”
司然這才松了口氣:“不是就好,如果真是你寫的我會揍你的,寫情書都不會寫,什麼亂七八糟的,瓊瑤奶奶的劇要少看。”
司晏:“……”
司然當著司晏的面毫不留情將信封撕得粉碎,然後丟進垃圾桶。
司晏:“……”
“對了,記得准備好東西,不然明天早上開始准備的話可能來不及。”
“嗯。”司晏似乎有些悶悶不樂,連話都少了許多。
等司然離開房間後,司晏站在垃圾桶旁邊,眼神晦澀深邃,淡淡的失落從眼底深處浮現出來。
他定定的看了好幾秒,隨後偏頭看了看門口,見沒有人突然闖進來。他走過去掩上門,順帶將鎖給弄了,然後才走到電腦邊坐下。
登陸自己常登陸的那個網站,司晏抿了抿唇,手快速的敲打鍵盤。
——送情書這個方法根本不行。
下面很快刷回復了,司晏一一看去。
——lz喜歡的人是什麼反應?
——這個年頭還有人寫情書,照我說的話直接干得他下不來床。
司晏眼神閃了閃,手停頓了下,然後敲打。
——怎麼才能上了他。
——lz問得好,有些愛情是做出來的。寫情書太老土了,建議lz不要用。可以先親親嘴,實在不行的話就扒了他衣服壓倒吧。
司晏若有所思的盯著那句話,黎黑的眼睛一片深邃,黑漆漆的眼底深處似有光芒閃爍,映襯著屏幕映照的光熠熠生輝。
薄唇輕輕開啟,輕柔的咀嚼著那段話:“上了他……”
突然,心智一片清明,司晏翻然悔悟,原來還可以這樣。
司晏關了電腦起身走到一個角落,翻找出幾本書。漂亮的封面上書幾個大字:“追人的一百零一種方法”
“嗤。”輕嗤的聲音從嘴唇裡溢出,司晏面無表情的將書本扔進垃圾桶,和那封被撕得粉碎的情書作伴。
果然這些含蓄的方法不適合他……
司然正在樓下看電視,這個暑假的腦殘劇的最後一集。家裡很安靜,李嬸出去買菜了還沒回來。
“哥哥……”
司然聞聲轉過頭,就見弟弟面無表情的望著自己。
是不是先前自己凶了他,然後委屈了?
司然想著勾起唇角微笑:“怎麼了弟弟?”
下一秒嘴唇印上了一個暖暖的軟唇,帶著炙熱的氣息。司然怔愣一瞬,只覺唇上濕濕滑滑的東西細細的舔過。
他倒抽一口氣,黝黑的眼睛瞪得渾圓。條件反射的一記拳頭揍過去,發出一聲悶響。
司然驚詫的捂住唇,望著眼前委屈的捂住臉頰的弟弟,一股怒氣湧上:“你在做什麼!!”
“……”本來想借機告白的司晏頓了頓,怎麼情況不對?
他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哥哥的臉色,見黑壓壓的陰沉一片,頓時心中咯噔一下。
糟了!
司然怒瞪著他,手指緩緩收緊握成拳,他在等弟弟的解釋。
司晏沉默了兩秒,面癱著臉說:“早安吻。”
司然一腔怒氣頓時不知道往哪出發,愣了愣,看上去有些呆愣的可愛。他眨巴眨巴眼,細密卷翹的睫毛在空中劃開優美的弧度,呆呆的重復了一遍:“……早安吻?”
“嗯,早安吻。”司晏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依舊面無表情:“哥哥忘了嗎?我們每天都有的早安吻。”
司然:“……”
經他這麼一說司然倒是想起來了,以前幾乎天天都早安吻晚安吻,那樣子的膩味讓媽咪和爹地都十分無語。
不過……
“每天的親親不是因為你鬧矛盾而取消了嗎?”
司晏:“……”
他臉色一黑,突然想起那段時間自己因為糾結對哥哥的心思而不敢接近哥哥,從而取消了每天親親。
現在只覺深深的後悔彌漫心頭,他當初怎麼這麼傻,浪費了太多的機會了。
不過現在後悔也沒用,目前必須要讓他們的相處模式恢復到以前的樣子。
司晏嘴皮動了動,有些委屈的望著哥哥:“哥哥你討厭和我親吻嗎?”
司然:“……”
他怎麼感覺這句話有些不對勁?
沉默了幾秒鐘,司然開了口:“弟弟,我們現在都上高中了,不能再親親了。”
而且望著弟弟比他高大些的身軀,他也無法將他當作小孩子來親了。
司晏臉上的委屈立馬消失不見,面癱著臉,執著的問:“為什麼上了高中不能親親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寧願不上高中,在他心中沒有任何東西比哥哥更重要。
“……”該怎麼解釋才能讓弟弟明白他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在這個年齡段如果還繼續親親的話,肯定會被人以為是基佬的。
司然喜歡男人,但不能將弟弟也給禍害了。
他思慮了很久,語重心長的勸道:“弟弟聽哥這一次,知道嗎?”
回答他的是弟弟沉默的轉身,臨走的時候還投給司然一記意味深長的眼神。
司然:“……這是同意了?還是不同意呢?”
到了晚上司然才發現,弟弟哪是同意了,分明是准備充耳不聞了。
又一次黑著臉擦了擦嘴唇,那柔軟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嘴巴上,司然沉著臉給了弟弟一拳,道:“以後別再這樣了。”
司晏木著臉自顧自的躺在司然身邊,然後閉眼開始睡覺。
那一副你說我聽著但不做的欠扁樣子,讓司然只覺牙槽都癢癢起來。以前他怎麼沒發現這個小子的驢脾氣讓他這麼咬牙切齒呢。
司然湊過去重重的捏了下欠扁小子的臉,將他的臉蛋如同揉面團般狠狠蹂躪了一下。直到司晏無聲的睜開眼,漆黑如墨的眼瞳深深的望著司然。
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司然再也捏不下去了。只能松開手,然後側躺將被子全部卷走開始睡覺。
反正現在是夏天,那小子皮糙肉厚的凍一凍也沒什麼。
司晏側目看著耍脾氣的哥哥,眼中的笑意和愛戀在此刻浮現出來,深深的。
他閉上眼,朝哥哥方向靠近一些,卻感受到哥哥開始後退。頓了頓,不再動作。
等司然呼吸平穩綿長後,司晏睜開眼,借著月光的照耀那雙眼睛格外黑亮。他側過身,動作輕柔的抱住司然,充滿占有欲的霸道般抱法。
這是我的……哥哥你別想離開……
第二天一大早,司然是被司晏叫起來的。頂著一頭蓬松凌亂的頭發,眨了眨睡意朦朧的眼睛。
忽的眼前一暗,放大的略微青澀的俊臉在眼前呈現。唇上一暖,司然呆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是弟弟又親了他。
“你!”
這下什麼睡意都沒有了,照例一個拳頭揍過去,司然下了床去洗漱。
走在後面的司晏看著前方的背影,嘴角揚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會讓哥哥習慣上他的吻,如果習慣不能讓哥哥接受他,那麼就將他鎖在床上干到下不來床。
眼底深處隱隱浮現的占有欲與掠過的光芒令人心驚,司晏心情極好的先一步走進浴室,將熱水放好然後擰干帕子。
“哥哥。先刷牙再洗臉。”
司然:“,……你不覺得你管得越來越寬了嗎?”
搶過自己的帕子然後胡亂的洗了下臉,走到馬桶邊准備解決生理問題。
正專心解決的他沒有察覺到身後的人眼神都開始變了,呼吸加重幾分,握住帕子的手指開始收緊,身體緊繃。
088
司然轉過身來是司晏已經收斂好情緒了,他面癱著臉走到馬桶邊也開始解決生理問題。
他表情認真專注,其實心思已經瞟到先前看到的畫面了。
察覺到熟悉的燥熱湧了上來,司晏木著臉用手揉了揉,深深的吸口氣平息下開始紊亂的呼吸。
這真是要人命了。
早上收拾好了司然和司晏就到新學校了,他們的新學校還是在市中心。上輩子司然讀過,所以對這所學校一點也不陌生。
拉著弟弟擠進大媽群裡直接報了名,剩下的時間還很早,司然建議先去文具店買點東西。
司晏看著前方走著的哥哥,目光停留在兩人牽著的手上,唇角微勾。
他大步走上前和司然並肩而行,然後說道:“哥哥,我們這樣算不算是在約會?”
司然腳步停頓一下,木著臉輕聲呵斥:“你又看了什麼腦殘的電視劇了,這次是能亂用的嗎?”
下次絕對不能讓弟弟和他一起看腦殘劇了,他下意識的將弟弟的反常歸為看腦殘劇看多了的緣故。
司晏見這一計不成也不惱,心情極好的走在司然身側,反正他認為是約會就行了。
司晏比司然高一個半頭,這樣一低頭就可以清楚的看到哥哥那纖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如同兩把小刷子撓的他心尖癢癢的,恨不得在那雙漂亮的眼瞳上親一口。
這一路下來,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司晏恨不得這路沒有盡頭,就這麼一直走下去,享受和哥哥這片刻的安寧。
可惜現實永遠是現實,司然殘酷的打斷了他的臆想。
“你發什麼呆啊?已經到了,你想買什麼快點買啊。”
司晏心裡有些小失落,不過他很快就打起精神走到司然身邊挑挑選選。見司然將一支小熊鉛筆拿在手中,他悄然的記下顏色,然後拿了一支相同卻不同顏色的小熊鉛筆。
司然道:“沒有別的想要的東西了嗎?”
司晏沉默的搖了搖頭,推了推桌子上的一堆東西,對他來說,什麼都不缺,他唯一想要的只是身邊這個人而已。
可惜這個人對他來說太過於重要,不能著急的將他嚇跑,要慢慢來。
買完東西兩人慢悠悠的回到了學校,現在幾乎大部分人都報完了名,都開始坐在教室裡等候了。
司晏借著身高和力氣毫不費力的擠進公告板,看著公告欄上他和哥哥的名字並列,心裡詭異的滿足了一下。
“怎麼樣?”
司晏一出來司然就迫不及待的問:“我們在哪個班級?”
“高一B班。”
司然眼神閃了閃,眼中有著恍然。上一世他沒有跳級所以分班的班級是高一A班,而現在他卻在高一B班。看來自從他重生後很多事情都開始發生了變化,命運的軌跡開始偏移原來的軌道了。
司晏提著東西十分自然的牽著發呆的司然往班級上走去,一路上兩兄弟的好相貌還是吸引了不少的人。
此刻班級裡已經來了很多人,司然張望了一下,沒有發現吳思言那個愛哭鬼的身影。
“吳思言分在其他班。”
似乎察覺到他在想什麼,司晏低聲的說道。最近他正在身體發育,連帶著嗓子都開始在變聲了,聲線帶著沙啞的感覺像老唱片播放般陳舊而格外有韻味。
司然也開始變聲,只不過沒有司晏那般明顯。這讓司然覺得十分的郁悶,身高比不過弟弟也就罷了,沒想到他發育也跟不上弟弟。
他們兩個到底誰是哥哥,誰是弟弟啊。
司然和司晏找准位置坐了下來,司然環顧一周,倒是發現了不少初中時期的面容。
看起來倒是格外親切,怕小孩跟不上新環境,司然壓低了聲音湊到他耳邊問:“還習慣嗎?”
熱熱的呼吸隨著說話而噴灑在耳廓,暖暖癢癢的。
司晏不自在的扭動了下,低垂下頭用劉海遮擋住眼中漸漸浮現出來的炙熱的情緒。
處於青春期的他對於哥哥的靠近毫無防備,這具年輕的身體十分敏感,就這麼輕微的一靠近,就勾起了司晏隱藏的極深的欲。
早上才平息下來的火熱又開始在身體裡燃燒,宛如一團火焰越燒越旺。那雙凝黑的眼眸因為欲望而灼熱明亮,如同一只野獸潛藏著死死壓抑著快要奔騰而出的情緒。
許久沒有得到弟弟的回應司然湊近了一些,發現弟弟開始喘息起來,而且身體也微微顫抖。
司然緊張了連忙抓起他的手,入手一片火熱,心下微驚:“你感冒了嗎?”
司晏知道自己現在的情緒不對勁,可是哥哥對於他來說如同罌粟花一般,充滿了誘惑,被他無意識的散發的毒引誘的陷得更深,無法自拔。
強壓下那突如其來的情緒司晏啞著嗓子說:“沒有感冒只是有點熱。”
熱嗎?
司然狐疑的瞧他一眼,見他死死握拳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真的只是熱?”
司晏定了定神,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抬起頭,已經收斂下情緒的眼睛毫無波瀾,黑亮深邃。
“真的只是熱而已,別擔心。”
只見弟弟那光滑的額頭沁出了細細密密的汗水,劉海的發絲也被這些汗水潤濕。司然才相信了,出了這麼多汗該有多熱啊。
他一向知道弟弟是個火爐的體質,每到冬天的時候特別暖和,到夏天的還是特別折磨人。
也幸虧是這樣司然才沒有多想:“如果真的太熱了你可以先回去,等下發了的新書我給你拿回去。”
司晏卻不願意,明白心思的他恨不得將哥哥栓在褲腰帶上,天天帶著他。現在讓他一個人回家他是怎麼也不願意的。
“不用了,我們一起回去。”
司然知道弟弟驢一樣的倔脾氣,勸了兩句沒說通也就作罷。發新書的時候他時不時注意著弟弟,看他是不是真的沒問題。
見一節課下來弟弟還是紅光滿面的樣子這才放下了心:“等下你有想去的地方嗎?沒有的話我們就回家。”
司晏沉默了兩秒,將等會要去無良教官那裡交代一些事情毫不猶豫的拋在腦後,說:“回家吧。”
回家後還有時間煮飯,吃完午飯的時候還可以抱著哥哥小睡一會兒。
為了這個福利,司晏決定等有時間打電話再給雷展說吧,反正他也不急著這一時。
還在訓練新兵蛋子的雷展絲毫不知道他已經被繞不可愛的弟弟無情的拋棄了,他現在正蹲在階梯上嘴裡叼著一只煙,痞氣十足的罵著那些新兵蛋子。
“站穩點!!你他媽這是在練軍姿啊還是在走模特步,都給老子站穩點!!”
……
回到家中被外面的炎熱給熱慘了的司然懨懨的的趴在沙發上,享受著冷空氣的吹拂。
司晏已經被訓練慣了,所以這點炎熱對他來說並不代表什麼,凝黑的眼睛看了看如同蔫了氣的氣球那般躺在沙發上的司然,見他時不時換個姿勢享受冷空氣的吹拂,臉上也露出享受的神色。
精致的鎖骨在衣襟中若隱若現,司晏眼神暗了暗,轉身進了廚房。
看來今天的天氣的確很熱,他還是弄一些冰凍酸梅湯來喝吧。
下午的時候司然捧著一杯冰鎮酸梅湯呼呼的喝著,對自家弟弟毫不吝嗇的給了大大的贊:“弟弟,真棒”
司晏平穩無波的眼睛微微閃了閃,泛起絲絲漣漪:“哥哥喜歡就好,我做了很多放在冰箱裡,等你想喝的時候就去拿吧。”
089猜疑
他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喝完了和我說,我可以再弄一點。”
“會不會很累?”雖然很好喝,但是也不能累著弟弟,而且是這麼熱的天,要是累趴下了怎麼辦。
司然咂巴咂吧嘴,似乎還在回味酸梅湯的滋味,嘴巴被酸梅湯汁滋潤的晶亮富有光澤。
司晏直勾勾的盯著那發亮的嘴巴,沉默了三秒鐘才道:“不會,你喜歡就好。”
網上有人說過,抓住一個人的心就要抓住一個人的胃,讓他從身體和心裡都離不開你。
司晏想了想,問:“哥哥,你喜歡我給你弄的食物嗎?”
“喜歡啊。”司然想也不想脫口就答。
最近小孩的手藝越漸上漲啊,好吃的讓他每次都要吃很多,知道肚子撐不下了才停嘴。
司然低下頭捏捏腰間軟乎乎的肉,這段時間飯菜太好了,他體重也跟著直線上升了。
思及此,司然瞅著弟弟棱角分明的臉龐,眼神哀怨:“如果我長成了一個大胖子怎麼辦?到時候就沒人要了弟弟你要負全部的責任,誰叫你弄的太好吃了。”
聞言,司晏若有所思的凝望著司然,眼中似乎有詭異的光彩一閃而過。司然被他看的有些發毛,忍不住縮縮脖子,道:“怎麼了?怎麼這樣看著我?難道我真的長胖了?”
顯然司然更關注自己長胖了,他先前完全是開玩笑的,根本就不像長成大胖子啊。
司然快速的放下空杯子,在司晏來不及反應時蹭蹭的跑上樓。在他們的房間裡有一面穿衣鏡,他必須得去看看自己的身材有沒有走樣。
要知道他身高這麼矮,要是真的長肥了那太難看了。
柔和的光線自頭頂上方傾瀉而下,司晏靜靜的坐在座位上沐浴在燈光中,眉宇之間的冷漠淡化了些許。高深莫測的半垂著眼簾,精光從半闔的縫隙中濾出。
他正在想某個可能性,如果真的將哥哥養成大胖子,哥哥是不是真的讓他負全部責任。
司晏認真的考慮了下,最好還是放系。他們是雙生子,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哥哥。雖然哥哥平日裡看起來脾氣很好,但是司晏知道,哥哥平日裡挺注重自己的形像的。
每次量身高的時候,他都能感受到來自身後哀怨的目光,以及輕不可聞的嘆息聲。
這樣情緒化的哥哥讓司晏心軟的一塌糊塗,恨不得將哥哥時時刻刻圈在懷中,誰也不能看到這樣可愛至極的哥哥。
司然在房間折騰了會,擺了幾個漂亮的pose,看到依舊那麼好開彩放下心。
他表示長成大胖子什麼的真心只能說說!
晚上的時候睡覺前司晏照例親了一口司然的嘴巴,挨了一拳後趕緊閉眼睡覺。
司然坐在床上瞪了身側之人半晌,最後嘆息一聲也跟著睡了。燈關上的那一秒,司晏無聲的勾起了嘴角,睜開的眼裡滿滿的都是得逞後的笑意。
果然習慣是個好東西,他都感覺今天哥哥揍他的拳頭越來越輕了。
這是個好現像。
早上司晏比司然早起一步,他先是用手機拍了好幾張司然的睡顏,才心滿意足的收起了手機下樓准備早餐。
自從司晏做飯後,他們家的煮飯責任全部落在司晏身上。而李嬸表示自己恐怕是最閑的一個保姆,每天除了買買菜洗洗衣服打掃下衛生外,最輕松的一個了。
做好早餐時間還很早,司晏上樓換了身運動服繞著房子跑了幾圈,呼吸了一腔的新鮮空氣。
等司晏精神奕奕的回來時,司然已經洗漱完畢在餐桌上出早餐。他滿意的看著哥哥吃著自己做的東西,看著他一臉魘足的樣子,心裡滿滿的全是暖意。
他徑直上了樓,以最快的速度洗了個戰鬥澡。
洗完澡後連頭發都不擦快速的下樓,他看了看時間,自己已經浪費和哥哥一起吃早餐的時間五分鐘了,看來以後必須要跑快點了。
司然咬了口包子,目光對上司晏正在滴水的頭發,眉頭皺了皺:“你怎麼不擦干就下來了。”
才洗過澡的司晏全身清爽至極,棱角分明的輪廓深邃而清晰。零碎的發絲在光芒下折射著幽幽的光澤,晶瑩的水珠沿著發絲滴落順著臉上的線條蜿蜒而下。
今天他穿了一身比較深色的衣服,和司然同樣款式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多了一份霸氣的味道。
最後司然看不下去讓李嬸拿了一條干的毛巾過來,扳過弟弟的腦袋開始幫他擦拭頭發。
白皙的手指穿過烏黑的發絲,色彩對比鮮明。司晏怔然一愣,眼中有著訝異和驚喜。
感受著頭發被輕柔的撫摸擦拭,司晏驚愣過後全身放松下來靠在司然懷中,享受般的半闔眼簾。銳利傲然的眉宇之間浮現出絲絲溫柔,柔和了冷硬的五官,讓司晏這時候看上去才像一個真正的少年,而不似平時的沉穩內斂。
忽而一只微涼的手指拂過眉宇之間,輕輕的撫平褶皺。司晏詫異的睜開眼,漆黑如墨的雙瞳對上司然溫潤如玉的眼睛,那裡面有著深刻關懷。
“很累嗎?如果太累的話讓爹地給你減少點事情。”
他知道弟弟每天不似看上去那般清閑,除了學業上他還有司鑫交予的任務。每次在課件休息的時候他總是看到弟弟低頭認真的閱讀學習,如同一塊海綿般吸收著知識。
司然有些心疼也有些內疚:“你怪我嗎?”
司晏抓住他的手,詫異的望著他:“何解?”
“如果不是我你不會這麼拼命,如果不是我不願意繼承爹地的事業。”
司晏緩緩搖頭,目光專注而深沉:“不是這樣的。”
在司然的注視下,他低聲又重復了遍:“不是這樣的。”
“我想要變強,想要保護你所以這是必須的過程。而且我也舍不得你累,讓你每天開開心心的過活是我最大的心願。”
許是司晏的目光太過專注深情,握著他的手心是那樣的滾燙,滾燙的讓司然心中產生了許多的不安。
司晏不由自主的一開視線,將手從司晏手中抽出來,假裝不去看司晏失落的眼神,有些慌亂的移開話題:“我去收拾東西……”
他邁開步子慢慢的上樓,身後一道視線如影隨形的跟隨著他。炙熱的讓他忽視不了業忽略不了,那其中包含的熟悉的情感讓他平靜的心湖亂了起來。
司然步子越邁越開越急促,最後落得個倉皇落跑的身影。
知道那纖細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司晏的眼神沉了下來,眼底深處黑壓壓的一片似乎有東西在掙扎暗湧。
哥哥這是發現了什麼嗎?
跑回房間的司然快速的關上門,背脊抵在門後,冰涼的溫度透過相貼的地方快速的傳遞全身。
明明這麼炎熱的夏天,司然卻只覺如置冰窖般渾身竄上一股一股的寒意。
心跳如擂鼓般跳動,震動著胸膛,那紊亂的心跳昭示著內心的不平靜。
弟弟先前望著他的眼神,那般的溫柔,那般的熟悉。熟悉得像他在前世的時候時時刻刻從鏡子裡看到自己的那種眼神,那是——愛戀。
司然糾結的咬著下嘴唇,心底隱隱有個猜測浮現出來,難道司晏他……
這個想法一出,司然心猛地一跳,冷汗刷的流了下來。
肯定是自己看錯了,一定是的!
他潛意識的不敢去證明,也不敢去想,仿佛一旦知道他和弟弟之間將會發生什麼危險的事情。
可惜猜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他會時不時的冒出頭來,成為司然心中的一根刺。
司晏定了定心神,足足催眠了自己許久這才下了樓。
客廳裡已經沒有人了,聽李嬸說弟弟已經出門了。
司然松了口氣,至少此刻不用面對弟弟,這讓他輕松了許多。
剛打開門,迎面撲來一股熱氣,熱的他有些睜不開眼睛。
090換房間
然後在這時,他看到了不遠處正站在陽光底下等候著他的弟弟,高大修長的身體被沐浴在陽光下,零碎的黑發折射出幽幽的光澤。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瞳平靜而深邃,宛如一汪黑色的寒潭折射不進任何光線。
一身深色的衣服穿在衣服上,沉穩而內斂。裸露在外的肌膚肌理分明,透著健康的膚色。
司晏表情淡淡的,仿佛什麼也應不了他的眼,平靜的毫無波瀾。
明明是這麼炎熱的天氣,司晏周身宛如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寒意,仿佛炎熱在他身上只余下了光亮卻沒有溫度。
似有所感般,司晏掀開眼簾,深黑的眼瞳在對上司然的目光時,一瞬迸發出煥然的光采,如同黑夜下的星辰,冰冷熠熠生輝。冷漠的眉宇柔和下來,唇角勾勒出一抹淺淺的笑意,透著淺淺的溫柔。
“哥哥……”
那眼中流轉的淺淺光暈,讓司然略微有些失神。
他怔怔的凝望著那雙漆黑如墨的眼,連司晏走到面前來都沒有發覺,心裡唯一一個念頭卻是:什麼時候弟弟在他沒有發覺的時候已經長得如此優秀了。
“哥哥,怎麼了。”
略帶沙啞的嗓音自頭頂上方傾瀉而下,司然仰起頭,明亮的陽光灑了一臉,刺的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面前這人背對著陽光,那張精致深刻棱角分明的輪廓在晦暗不明的陰影下,刺得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面前這人背對著陽光,那張精致深刻棱角分明的輪廓在晦暗不明的陰影下極為深邃。似真似幻的光點跳躍在他身上,仿佛為他披上了一層金縷玉衣。
頭發忽然被一只手輕輕的撥弄,司然望過去,正好看到司晏面色平靜的收回手。
“有樹葉。”
“哦,還有嗎?”司然不疑有他,見他又伸過手來,腦海裡突然閃過那深情凝望自己的眼,條件反射的躲開了。
司晏的手僵在空中,薄唇輕抿成一條直線。
司然視線躲閃的不敢與弟弟對視,只能快速的轉移話題:“快遲到了我們走吧。”
在司然轉身背對他的那一剎那,司晏臉色倏然一變,平靜的面容被打破,眼神陰沉而深邃。
似乎受到了剛才的影響,一路上司然和司晏都沒有說話。司然望著窗外,身後一道炙熱的視線如影隨形。透過明亮的玻璃中反射出弟弟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司然心底湧上一抹不清不楚的怪異。
潛意識的他不敢去細想,只能半闔上眼簾來個眼不見為淨。
車廂內尷尬的氣氛縈繞,司晏望著司然背對著他的身影,眼中凝聚的黑暗越來越濃,似乎有什麼情緒快要掙脫出來那般。
到了學校,司然率先一步的下了車,和司機老王打了聲招呼,直接一溜煙的跑了。
滿一秒的司晏站在車門身側,凝望著司然,眼神漸漸變得幽然而深邃。
兩兄弟一前一後的進了教室,經過這麼多天的熟悉,彼此都有了些了解。
見司然一個人走進教室,其他人開始打趣說:“你拋棄你弟弟了?”
難怪他會這麼問,平日裡這兩兄弟好的跟一個人似的,走哪都在一起。今天沒有見到兩個人一起來教室,不少人都覺得十分稀奇。
司然被問得有些尷尬,笑著打了下哈哈:“我跑得快一些。”
他走到桌位坐下,心裡那份不安的怪異又湧了上來。
司然想了想,拍了拍前排人的肩膀,見他轉過頭來,問:“我和司晏看起來很好嗎?”
那個人似乎很驚訝,旋即十分誇張的說:“你們那叫很好嗎?我觀察了這麼久,從來沒有見過你們這樣黏糊的兄弟,跟連體嬰兒似的。”
聽完他的話,司然若有所思起來,臉色有些怪異和難看。
司晏走進教室立刻招到了眾人矚目,大家本想也打趣他一下。卻看到這小子陰沉著臉,渾身散發的冷意一副聖人莫近的樣子,硬生生的讓這些人打趣的話咽了回去。
司然正在想事,沒有注意到司晏已經來了。他還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和弟弟保持點距離,再怎麼是兄弟也不能這麼黏糊啊。
“你想都別想!!!”低低的怒吼聲在耳邊炸開,炸的司然腦袋一懵。
他茫然的抬頭恰好對上一雙陰沉充斥著怒火的眼睛。
司晏整個人都快要氣炸了,這個人竟然想疏遠他,竟然有這樣的想法。
如果不是他剛好走進來,是不是他就不會知道這人想要疏離自己,在自己愛上他後?
不!
他絕不允許!!
司晏神情漸漸變得瘋狂起來,眼中的陰鷙冰冷瘋狂,平時潛藏的很好的瘋狂浮了上來,夾雜著魔魅般的紅光。平靜的面容徹底被打破,司晏危險的眯起眼,細密的睫毛遮擋住那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和瘋狂。
“哥哥。別想有那樣的想法,你別想有!!”
壓低了的聲線沙啞艱澀,如同老唱片發出來的聲音,干澀嘶啞。
司然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震駭在司晏此刻的神情中,那被氤氳了無盡深淵般寒意的眼神,瘋狂而炙熱。
原來不知何時他將心中想說的話說出了口,心中的那般不安與怪異越來越重,似乎有什麼答案快要破土而出。
司然諾狠狠的閉上眼,再睜開眼時已經恢復平靜,聲音沙啞帶著肅穆:“你在說什麼!馬上就要上課了還不快把書本拿出來。”
似乎只有一瞬的時間,司晏眼中浮現出幾分怔然,望著肅穆嚴謹的哥哥,眼中所有的情緒全數的不見。只有臉色還殘留著幾分難看,其余全部恢復成平時冷靜的樣子。
只有司然知道,這小子只是暫時的壓抑住情緒而已,如果可以,恐怕還會變成先前那種樣子。
一節課的時間司然表情恍惚的發著呆,無論如何他也沒有想到弟弟會變成這個樣子。那樣的弟弟他從未見過,前世更沒有見過。
那樣瘋狂充滿占有欲的司晏,宛如一只野獸睜著銳利的獸瞳緊縮住自己的獵物。
危險而讓人感到全身毛孔都戰栗起來。
一整天司然整個人都充斥著不安,仿佛有野獸追捕般放了學他快速的衝出了教室。
司晏望著門口微微的眯起眼,面色平靜無波瀾,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回到家他讓李嬸整理出一間房,自己則跑到房間快速的開始收拾起自己的東西。
平日裡趙倩希望兩兄弟的感情能一直這麼好,所以從小到大兩兄弟都住在一個屋子。但是經過今天的刺激,司然想要和司晏再住在一起那是不可能了。
李嬸最先聽到的時候,還有些驚訝。這兩兄弟這麼好的感情怎麼說分房就分房了呢。不過就算心中再有疑問她也不會問出來,主人家的事情她一個保姆干涉不過來。
司然將自己所有的東西打包好,然後一件件的擺放在新房間裡。
看著空蕩的房間慢慢被他布置成熟悉的樣子,司然有些恍然。前世他和弟弟關系並不好,所以自從上了小學後就分房睡了,而自己就是住在這房裡長大的。
沒想到重活了一世他還是住到了這房間裡,時間卻比以前晚了太多年。
司然和韓宇交往的時候,家務事都是他在做。所以鋪床裡被子這些做起來是得心應手,這輩子被弟弟養嬌氣後沒怎麼動手但是幾次過後,那種熟悉的感覺又找了回來。
想起弟弟對他的寵溺,想起弟弟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
司然不禁苦笑的搖搖頭,將思緒拋開在一邊,不過才片刻時間他就想到了弟弟。
現在該想的是等下司晏回來該如何解釋這一切,他已經預想到弟弟會如何的生氣了。哪知司晏回來後,得知司然搬到了隔壁屋子,臉色刷的變了一下,眼神也陰沉了許多。
李嬸說完後還比較忐忑,小少爺雖然看起來冷了些,但是在司家做事的人都知道,這孩子只要遇上了他哥哥的事,都會變得極其可怕。
當時以為這孩子會當場爆發,李嬸都做好准備承受怒火了,誰叫她是收拾房間的幫凶呢。
哪知司晏只是深深的呼吸一下就恢復了平靜,眼神淡淡的,平靜的哦了一聲。
091你擋著我路了
司晏走進房間,看著屬於他和哥哥的小屋空了下來。打開衣櫃,少了哥哥的衣服。
當時他的臉色極為不好,不過似乎想到了什麼忍了下來。沒有理會亂糟糟的屋子,走到隔壁房敲響了門。
“咚咚咚”
司然心一跳,弟弟這是回來了?
他心驚膽戰的打開門垂下頭,目光對上弟弟被深色牛仔褲包裹的雙腿,修長而筆直。就是這麼修長的雙腿,司然曾經見過這腿爆發力極強的踢爆了沙包。
弟弟會不會揍他?突然,腦海裡竄出這樣一個念頭。
等了好半天也不見弟弟有什麼動作,司然心情不上不下的,這是要打他呢?還是要罵他呢?
“哥哥。”委屈的聲音弟弟的從頭上方傳過來。
司然詫異的仰起頭,正好撞進司晏控訴委屈的望著他的眼裡。
他一懵,這是什麼情況?
司晏癟癟嘴,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眼眶都紅了:“哥哥,你不要我了。”
司然被他這副模樣弄得不知所措,什麼怪異的情緒都沒了,慌亂的安撫弟弟:“你別哭啊!”
他設想過弟弟知道後有什麼表情,他都做好了挨打的准備,可是卻從未想過弟弟會來這麼一出。
司晏繼續委屈的控訴,眼眶似乎有晶瑩的水光流轉:“哥哥明明說過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為什麼你現在要和我分房睡了,你是拋棄我了嗎?”
司然:“……”
弟弟很少哭,每次哭的時候要麼是他受傷,要麼是他中刀。司晏每次哭的理由好像都是因為自己。
他突然覺得自己有罪,而且是罪孽深重。
為了安撫好弟弟的情緒,司然將杵在門口的弟弟拉了進來,輕言細語的說:“我們本來就是男孩子,長大後也會分房睡的,所以不過是提早了而已。”
見司晏有些被說動的樣子,司然再接再厲的說:“而且我們兩個也不是離得很遠,我就在你隔壁而已,所以傷心了。”
司晏抿了抿唇,眼眶紅紅的,倒是沒有落下淚:“哥哥以後還躲我嗎?”
“……”沉默了幾秒,見弟弟眼眶又彌漫水汽,司然咬了咬牙說:“不躲了。”
司晏眼睛一亮:“那也不會躲避我的動作了?”
司然下意識的覺得不對,但是一見他沉默就紅眼眶的弟弟,司然狠下心:“不躲避了。”
大不了以後少和弟弟一起就行了。
司晏這才笑了起來,眼睫毛上還沾著一滴淚珠,在燈光的折射下晶亮透徹。
司晏主動的說:“哥哥,我幫你收拾吧。”
司然來不及阻止看著弟弟快速的將他先前擺好的東西重新擺放了一遍,然後還從自己房間裡拿來幾套睡衣放在衣櫃。
望著衣櫃裡並排的幾件睡衣,司晏滿意的點頭:“不錯,以後我想來哥哥房間時就有衣服換了,哥哥會同意吧。”
司然:“……”
他能說不行嗎?
司然只覺自己仿佛作繭自縛了,自己這樣搬房間好像沒什麼用處啊。
這個念頭在看到弟弟將他的東西也弄來後越發強烈了,看著弟弟在浴室裡擺放了他的漱口杯,司然嘴角抽了抽:“你房間裡不是有的嗎?”
“可是我如果想和哥哥一起刷牙了怎麼辦?”司晏說的極其無辜,有你不答應他就委屈的架勢。
“……”
和弟弟的對峙他完全的落下風,所幸不收拾了,任弟弟幫他收拾。
司晏嘴角勾了勾,心情似乎很好,一點點將他的東西挪過來擺放好。
坐在一邊觀看的司然心裡的怪異越來越重,他好像將一只不得了的野獸放了進來,一點點用他的味道蠶食著自己。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司然笑著搖頭,怎麼可能!
時間一點點過去,房間慢慢的整理出來,司晏望著自己的東西占據在哥哥的房間裡,滿足的眯起眼。
“那哥哥早點休息吧,我先去睡覺了。”
說著他退出了司然的房間,在房門掩上的那一剎那,司晏沉下臉,眼睛微眯,半闔的眼縫中濾出幾絲魔魅的紅光。襯得冷漠的眉宇,邪魅而危險。
他不急,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東西,要慢慢來……
適當的放松時可以的,至於想離開他,那是不可能的。
司晏薄唇輕輕的勾起,眼神幽深危險,沙啞的聲線如同情人見呢喃般:“哥哥,別想逃,別想逃……不然,我會瘋的。”
分房睡的第一天,司晏起來的很早,昨晚他幾乎都沒怎麼入睡,一想到哥哥在他隔壁,他就壓抑不住想要將他抓過來的衝動。
一晚上幾乎都在和理智掙扎,直到早上才淺淺的睡了一下。
司晏將早餐做好後,上樓去叫司然。
一打開門,就看到在床上睡得無比香甜的司然。一時之間,司晏的眼神有些哀怨,他昨晚都沒怎麼睡,哥哥卻睡得那麼香。
是不是離開了他就這麼的輕松,司晏心底的狂躁又一次的奔騰起來,他沉著臉叫醒哥哥。
司然睡眼朦朧的起來,精神不是很好。他昨天也沒怎麼睡好,一直以來身邊都有個火爐般存在的弟弟,現在一個人睡竟然感覺床太大太冷,明明這是夏天。
才睡醒的他有些迷糊,含糊的嘟囔了一句:“弟弟沒有你暖床昨晚好冷。”
司晏陰沉的臉色在聽到這句話時突然多雲轉晴,淺淺的笑起來,引誘般的說:“那惡晚上來和哥哥一起睡怎麼樣?”
“……!”司然的睡意是被這句話給嚇得沒有的,他快速的睜開眼,冷靜的說:“不用了,我一個人睡很好。”
司晏眼神沉了沉,薄唇漸漸抿成一條直線。
正巧司然衝進了浴室,沒有看到這一幕。司晏在他身後危險的笑起來,聲音沙啞:“真是。不乖啊。”
……
司然洗漱出來後房間已經沒人了,他下意識的松了口氣。這些天弟弟越來越讓他感到危險怪異了,和他呆著一個屋子裡真心覺得壓力大。
下了樓恢復平常樣子的司晏笑著招呼他:“哥哥,快下來,有你喜歡的水晶蒸餃。”
“。”定定的打量了弟弟好半晌,確定沒生氣後才下樓。
夾起一個餃子送入口中,油滋滋的肉香彌漫整個蓓蕾。司然眼睛一亮:“好吃。”
“喜歡就多吃點,我做了很多呢。”
司然吃了幾個,動作漸漸的慢了下來。司晏正在將做好的食物一個個的裝進飯盒裡,司然見了不解的問:“你這是要給誰帶嗎?”
司晏用無奈的目光看了看他,長嘆一聲:“哥哥你昨天沒有聽到嗎?”
“聽到什麼?”
“老師說了今天要去郊游啊,所以才准備這些東西。”
“是嗎?”司然想了想,昨天他被弟弟嚇著了一整天都恍惚不已。
“可能錯過了吧,弟弟幫我准備了沒?”
司晏說:“當然,有你喜歡的肉丸子。”
司然極為滿足的笑起來:“弟弟你真棒。”
“我一輩子都做給哥哥吃好不好。”突然司晏冷不丁的來了這麼一句。
“……”司然一愣,垂下眼簾遮擋住眼中的情緒,沉默下來。
司晏也不急,動作快速的將東西整理好。他面色平靜,似乎沒有被司然的沉默影響到。
他要慢慢來……
急不得……
學校組織的郊游人數十分的可觀,司晏牽著司然在前頭開道。少年周身縈繞著冷漠生人勿進的樣子讓周圍的人自動讓開。
有了司晏這一大作弊器,司然他們很快的趕上了自己的隊伍。
“司然!”
剛站定,旁邊就傳來極為欣喜的聲音。
望過去,只見一個瘦弱的少年興奮的跑過來,臉色紅潤,晶亮的眸子笑意連連。
“很久都沒看到你們了,真高興啊。”
他可不會高興!
司晏冷漠的斜飛他一眼:“你擋著我的路了。”
吳思言立馬怒目:“我哪裡擋著你了,明明路有這麼多。”
說完用手指指了指旁邊的路。
“你怎麼不從這裡過去啊。”
092要不要喝一點
“那邊擠。”司晏眉頭皺的緊緊的,直接用身體撞開了吳思言,差點沒將吳思言撞到地上。
好不容易堪堪站定的吳思言,還來不及怒吼,就看到司晏拉著司然瀟灑往前的身影。
吳思言一腔的怒氣沒了地方發,如同被一盆冷水澆下。他呆愣了兩秒,伸手摸了一把臉:“……這不是你的班級麼,你走什麼啊。”
司晏手心一空皺了皺眉頭,望了望吳思言,見他已經離開了這才放心,驚訝的挑了挑眉,佯裝恍然大悟:“……真的啊,一不留意就走偏了。”
司然:……
真能走偏,這樣直走都能走到別的班級。
司晏皺眉,本來棱角分明的輪廓因為不悅而更顯得冷漠銳利。他的身高差不多和這些人一樣高大,司然比他矮了一些。所以和司然站在一起,完全像是哥哥和弟弟一般。
只不過他是哥哥,司然是弟弟。
司然已經不知道聽到有幾個人對司晏說“你和你弟弟好像”的話了,司晏面無表情的回句:“我們是雙胞胎,還有他是我哥哥。”
望著司晏正兒八經的臉,司然眼神有些陰郁,望著司晏的神情越發的哀怨。
別以為你小子面癱著臉我就沒看到你眼中的笑意了。
郊游的班級人數挺多,每個班級都有一輛車。所以等老師點完人數後,按照抽簽方式依次上車。
司晏從抽完簽開始,臉色就臭的不行。只因為司然的座位號是3,而司晏的是13,兩者的距離差了不是那麼點。
司然倒是挺滿意的,他本來就有意要躲著弟弟,這樣的安排對於他來說最好不過了。
司晏排在後面,看著哥哥歡歡喜喜的上了車,嘴角洋溢著笑容。眼神倏然沉下來,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收緊。
修剪的圓潤的指甲掐入肉裡刺疼刺疼的,但是司晏覺得還不夠疼,不然怎麼壓抑不住他心中快要奔湧出來的暴戾和瘋狂。
他不喜歡看到哥哥離開他,更不喜歡看著哥哥離開他這麼的歡喜。
司晏沉思了半秒,倏然離隊,不顧老師的呵斥走到前方攔截住正准備上車的一個女生。
冷然的面容柔和下來,司晏勾起唇角,溫和的笑容淡化了他眉宇間的冷漠,煞是好看。
“我想和我哥哥坐在一起,能和你換個位置嗎?”
那女生直接愣住了看著他笑容半晌都沒回過神來,司晏和司然在學校都挺有名的。他們長相精致好看,家世也好,成績是公認的優秀。
在班上誰人不知道司然和司晏兩兄弟,哥哥溫和好脾氣,弟弟卻是冷漠逼人。司晏對人從來都是一副冷漠的樣子,除了他哥哥,幾乎沒人可以看到他的笑容。
而這樣難得一見的笑容出現了,竟是如此的俊美。女生看呆了眼,她頭次發現原來班上最小的弟弟竟然不比其他人看起來幼稚,如此的沉穩內斂。
司晏眉峰微微蹙起,一抹不耐煩自眼中一閃而過,很快就消彌。他又笑了笑,漆黑如墨的眼瞳清晰的倒影出女生的身影,那般深邃,那般迷人,處於變聲期間的嗓音沙啞干澀卻低沉富有韻味:“不可以嗎?”
女生一下子被司晏的溫柔俘獲了,原來一個冷漠的人如果溫柔起來,那真是深可斃溺般的溫柔。
幾乎是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帶著一臉痴迷笑回到了司晏的位置上。周圍不少女生都像她投來羨慕的目光,如果不是因為司晏的年齡在那裡,其他的女生早就上去追求了。
畢竟司晏長相比班上的人都要來的好看,何況那一身與眾不同的氣勢。
司晏長腿一邁跨上了車,上車的同時,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見,眼神無波無瀾。
有時候為了達到目的,他完全不介意利用一下自身的條件。
司晏換到的號碼是7號,離司然還是有幾個距離。拍了拍前方座位上的人,女生就用方才的笑容來換取,男生的話直接許諾以後做完作業可以借給他們參考。
就這麼換來換去,司晏如願以償的換到了4號。將准備好的東西全數的放在車架子上,高大的身體以屈身在司然旁邊坐了下去。
司然從上車後就開始帶上耳機聽歌假寐,昨天他根本沒怎麼睡好,正好可以借這個時間來補一個覺。
他身心放松,絲毫沒有察覺到身旁有道炙熱的視線一眨不眨的凝望他好久。
等全部人坐好,車子慢慢的發動。因為去郊游,所有的學生難得從繁雜的課業裡脫身而輕松輕松,每個人都十分的高興。
車子一開動,大家都開始吵吵嚷嚷起來。
嘈雜的喧鬧聲不停的鑽進耳朵,司晏還沒舒展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側目看向哥哥,卻發現他好像已經睡著了,根本沒有被這些嘈雜的聲音影響。
心裡稍稍松了口氣,司晏坐直了身體,探過手扳過司然的腦袋往自己肩膀上靠。不輕不重的重量壓在肩膀上,司晏悄無聲息的勾起唇,鼻翼間縈繞著若有似無的淡淡香氣。
司晏深深的吸了吸,心情很好,這是他買的洗發香波。一想到哥哥用他買的東西洗遍全身,渾身就忍不住的發燙躁動。
一路上車子都平穩的行駛,眾人從先前的興奮中慢慢的安靜下來。
司晏頭抵著司然的額頭也跟著假寐,平時冷漠的眼睛此時輕輕的闔著,細密的睫毛透過光線在眼瞼下方打下一層淡淡的剪影。棱角分明的五官淡化了些許凌厲,看上去平靜而無害。
司然醒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張柔和的側臉,線條優美柔和,精致宛如雕刻般深邃。
司然眨眨眼,似乎還沒有從弟弟為什麼在這裡的迷糊中醒過來。他嗓子有些干澀,想抬起頭,這樣一動就驚醒了司晏。
那雙沉靜如墨的眼睛刷的睜開,眼瞳凝黑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司然揉了揉眼,啞著嗓子問:“你怎麼在這裡?”
出口的聲音嘶啞干澀,司晏皺了皺眉。
“我和別人換了座位。”輕描淡寫將自己換座位的過程忽略,司晏十分自然的伸手將黏在司然臉頰上的一縷頭發絲捋到耳後,聲線沙啞輕柔還帶著睡醒時的慵懶。
“醒了?想喝水嗎?我帶了冰鎮酸梅湯來。”
能在口渴的時候聽到冰鎮酸梅湯這已經是很大的驚喜了,司然眼睛被點亮:“你怎麼連這種東西都帶啊。”
司晏笑了笑不說話。
因為出發前他想到哥哥可能會口渴才做了這些,但是這些事情沒必要讓哥哥知曉,做這一切都是他自願的,不能再給哥哥施加壓力了。
就算司晏不說,司然也能猜到幾分,他默默的閉了嘴,啜了一口酸梅湯。
才從冰箱裡拿出來的湯還帶著冰涼涼的雙口感,一口下去冰涼的液體直接滑過喉嚨,讓燥熱的身體一下子得到了緩解。
“呼……真爽!”
司晏拿過杯子,眼中的笑意滿滿的快要溢出來般:“要不要再喝一點?”
司然卻伸手奪過保溫壺,倒了一杯出來遞給有些愣住的司晏:“這麼長時間了,你也口渴了,喝一口。”
“……嗯”司晏接過杯子,凝視著杯子裡烏黑的汁液。杯壁被冷氣凍的一點點的霜花很快就被熱氣給融化成為一滴滴的水珠蜿蜒而下。
他垂下眼,借著喝水的姿勢掩蓋住眼中復雜的情緒。
“很好喝……”
真的很好喝,屬於哥哥關懷的酸梅湯,是如此的好喝。
這樣美好的哥哥他怎能不愛,這樣美好的哥哥他已經快壓抑不住理智了。這樣的哥哥,誰也不能搶走,誰也不能覬覦。
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哥哥……
093將手給我
到了目的地,大家依次下了車。司晏提著所有東西走在司然身後,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護著司然下車不被其他人擠到。
他們這次郊游的地方在城外的一座山腳下,茂密的樹叢綠油油的,斑駁的陽光透過縱橫交錯的枝干灑了一地的金片。
一向見慣了高樓大廈的同學們都發出陣陣驚呼,司然和司晏毫無感覺。
前者是因為他夏令營就在山林裡待了差不多半個月的野人,後者是因為山林給了他不好的影響,他哥哥就是在山林裡受傷的。
司晏冷哼了一哼,顯然十分不屑。他現在無比後悔,早知道來這個地方還不如不參加。
老師們先讓學生在原地休息了一下,然後帶好自己的東西,因為等下要爬上去山頂,美名其曰鍛煉一下。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哀呼嘆哉了,他們平時嬌生慣養慣了,讓他們去爬山還不如給他們一刀痛快。
老師也知道這個情況,幾乎是臉一板,厲聲讓他們收拾東西爬上去,唬的那些學生們爭先恐後的開始往上爬。
司然身上背著一個小包,那是他准備的東西,裡面只有一瓶水和一張帕子。
司晏高大力壯,幾乎包攬了所有的東西。本來他還想要接手司然背上的那個包,可惜被司然拒絕了。他是哥哥讓弟弟提這麼多東西也就算了,要是他一個東西都不提他還算是什麼男人。
司晏拗不過他,只能隨他去了。不過還是時時刻刻關注著司然,如果他拿不起來了准備馬上接手。
在場的學生大多數都是在家裡好吃懶做的,何時爬過這麼高的山啊。還沒有爬到三分之一的時候就有不少人累的氣喘吁吁了。
司晏走在司然的後面,如果等下哥哥不小心踩滑的時候他可以在後面扶著。他看著前方筆挺的身影,說:“哥哥,累不累,如果累的話就休息一下吧。”
司然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累。他好歹初中的時候也跟著訓練過了的,這點運動量算什麼。
不過爬到一半的時候,司然體力開始漸漸跟不上了,如玉般白皙的臉頰渲染上了一層薄紅,細密的汗水濡濕了發絲。
察覺到前面的氣息有點不對勁,司晏大步往前跨了幾步,爬到前面然後擋在司然面前。
這樣一看,才發現哥哥已經累了,他皺起眉,強勢霸道的板起臉:“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司然喘息了一會兒,望著弟弟那毫無紊亂的呼吸,當真是臉不紅心不跳,羨煞了他。
不用去看司晏也知道哥哥在想什麼,他們這時候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邊上有不少的人零零散散的越過他們。
司晏專注的將酸梅汁倒了一杯遞給哥哥,見他全部喝完,才滿意的說:“以後我們不參加這種了,要是中暑了怎麼辦。”
隨著時間的流逝,太陽漸漸大了起來。司晏很憂心,哥哥的身體一向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平時運動一下他都舍不得,更何況爬這麼高的山。
當下打了退堂鼓:“要不我們下山吧,這太陽太大了,要是中暑了怎麼辦。”
司然一聽,想都不想的拒絕了:“才不要,全班的人都爬山了,如果我們逃跑了的話,明天絕對會被笑死的。”
說著他打起精神繼續攀爬起來,他就不信了,他一個三十歲的男人還比不過這些毛頭小子嗎。
司晏見狀只得無奈的嘆口氣,快速的收拾好東西追了上去。他這次沒有走在司然的身後,反倒是走在他前面。有時候司然沒有力氣的時候,伸出手拉他一把。
漸漸的兩兄弟追上了前面的人,此時不少人都開始氣喘吁吁的抱怨:“為什麼要爬山嘛,太累了。”
大部分的男生汗流浹背,更別提本來體質就比不上男生的女生了,她們幾乎快要走不動了。
如果一群累到不行的人中來了兩個看上去一點也不狼狽的,那麼必定是所有人的焦點。
男生們佩服兩兄弟的體力,而女生們則是崇拜的盯著司晏冷峻的側臉,那冷硬的面容只是起了一層薄汗,呼吸也稍稍的紊亂。那修長的雙腿宛如平地上行走般,絲毫不費力,根本不像她們這樣累的不行連抬腿都是個問題,慘兮兮的。
就連看上去很纖細的司然也被司晏年護的很好,每走一步,前方的司晏就伸出手回過頭拉他一把。
兩兄弟相互攜持簡直羨煞了旁人,有些女生也想讓司晏拉著她們,可是那人冷漠的眼神逼的她們不敢邁腳上前去說。
忽然,一只白皙的手攤開在一個女生面前,那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女生有些受寵若驚,抬起頭就對上那雙如墨般透著冷然的眼睛,薄唇一開一合,沙啞的聲音自頭頂上方傾瀉而下。
“將手給我。”
見女生還沒有動作只看著自己發愣,司晏皺了皺眉,又重復了一遍:“把手給我。”
在其他女生嫉妒的目光下她羞澀的將手放在了司晏的掌心中,手心相貼一片溫涼。
直到她被司晏拉到上面一點都還沒反應過來,怔怔的凝望著手心出神。她緩緩的收緊手指,手心似乎還殘留著那人的溫度,寬厚富有安全感。
這一切讓她情不自禁的紅了臉,目光追隨著司晏。
司晏將擋在他和哥哥之間的礙眼女生拉開,迫不及待的牽住哥哥的手,手指摩挲了幾下手心裡細滑白嫩的手背。
司然怒瞪了他一眼,耳根子紅了起來:“放手。”
他們兩個是兄弟,怎麼能做出這麼曖昧的一個動作。
司晏暗道一聲可惜,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瀾,淡淡道:“剛剛擋著我們了,消毒。”
潛意思是他剛剛牽了那個女生需要消一下毒。
司然簡直快要被氣笑了,這破孩子是自己要去牽那女生的。他還以為這小子轉性了樂於助人了,沒想到卻是打著這樣的主意。
“好了我會自己走,不用你拉了。”
那些人的目光太過於炙熱,讓他渾身不自在。而且他也算是個男人,自己能夠爬上去。
之後,逞強的後果就是司然趴在弟弟的大腿上狠狠的喘著粗氣,臉上一片火辣辣的,渾身仿佛從水裡撈出來般。
司晏在他頭頂用一張大一點的樹葉給他扇著風,高大卻不粗壯的身體給他擋著太陽。一手則是幫著司然按摩著大腿,緩解他大腿的負荷。
喝了兩杯弟弟倒給他的酸梅湯,司然這才感覺自己活了回來。
他枕著司晏的大腿,目光幽深而深沉。
沒想到他體力這麼的不行,看來以後必須得好好鍛煉鍛煉了,今天真是丟夠人了。
司晏沉默了一會兒,說:“哥哥不必擔心,以後有我在絕對不會讓哥哥累著的。”
司然斜飛他一眼沒有應聲。
沉默在兩人周圍縈繞,不過氣氛也不尷尬反而透著淡淡的溫馨。
從不遠處看來,高大的少年低垂著頭,臉上掛著愜意的微笑,冷硬的輪廓淡化了不少,目光凝視著懷中的人,流轉之間卻是淡淡的溫柔。烏黑的發絲被風輕輕的掀起,隨風飛揚。
他的大腿躺著一個纖細的少年,黑色的發絲一縷一縷的黏在臉上和腦門。眸子輕輕的闔上,臉上的肌膚細膩光滑白皙勝學。少年周身縈繞著寧靜和溫柔,兩人的氣息自成一片,美好的宛如一幅畫卷。
山頂上的人漸漸增多,山頂上風大,清涼的風吹拂著,將眾人的疲憊與熱氣消散了幾分。
等人到齊後,司晏才拉著快要睡著的司然走到一個隱蔽的地方。
“哥哥,你現在這裡睡一會兒,等我准備好了就可以吃飯了。”
司然點點頭,依靠在大樹底下,斑駁的陽光透過樹枝灑在他身上臉上,臉上的表情更顯撲朔迷離。他無聲的看著弟弟忙碌的身影,看著他熟練的在地上鋪好一層桌布,然後拿出行李開始擺放食物。
動作熟稔而快速,一見就是做過無數次的。
094嫉妒
司然輕嘆口氣,手撐在樹干上起身。起身的那一瞬間眩暈讓他不適的眨了眨眼。
恢復好了才靠近司晏身邊,抽出他手中的東西,在他驚愣下開始擺放。
司晏回過神來忙道:“讓我來吧哥哥,你去那邊休息會。”
他們所在的地方有著樹蔭遮擋,不過司晏皺著眉頭不贊同的看著司然布滿汗水的額頭,強勢的接過他手中的東西:“我來。”
司然沒搶,支起身子眺望遠處。茂密的樹枝都成了那些學生的據點,這樣一望過去,可以看到他們正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說笑。
相比那邊的熱鬧,他們兩兄弟這邊倒是清冷了不少。
這樣想著,司然垂眸睥睨了司晏一眼,眼神晦暗不明。
他收拾好思緒,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說:“我去上個廁所,你在這裡等我。”
聞言,司晏放下手中的三明治:“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嗎?”
司然搖搖頭:“你當我三歲小孩啊,況且我夏令營還在山裡待了那麼久阿,別擔心了。”
知道自己拗不過哥哥,司晏只得同意:“那麼哥哥要快點哦,如果有什麼事情記得大聲叫我,我會第一時間趕到。”
夏天的蚊蟲很毒,更何況山裡面都有蛇出沒。司晏就怕哥哥遇到了蛇,那樣可就危險了。
“知道了。”
相比司晏的擔憂,司然倒是一派悠閑,慢騰騰的在弟弟的注視下鑽進草叢中。
司晏凝望著司然離去的方向半晌,然後才低下頭擺放食物。
等下等哥哥上完廁所後回來,就可以吃東西了。
他想了想,又從包裡拿出幾個驅蚊蟲的藥水,往周圍一噴。淡淡的藥劑味彌漫在空氣中,不過很快就被微風吹散。
司晏坐在鋪好的桌布上等了半晌,眉頭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皺越緊。
忽然從草叢裡傳來一陣腳步聲,司晏眉頭一松,轉過頭噙著笑容說:“哥哥,你終於回來了啊。”
這一看來人和他都愣了。
司然臉色一下子黑沉下來,他看著眼前望著他發呆的女生,聲音冷了好幾度:“怎麼會是你。”
來人是兩個長相清秀的女生,她們臉色因為害羞而染上了一層薄紅,手上還抱著飯盒。一看就知道是來做什麼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其中一個女生就害羞的說道:“我們能不能和你們一起吃飯?”
司晏長得好看,又沉穩冷漠,一點也不像比她們小的弟弟。先前換座位的時候她們就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柔和的和那女生換座位,兩人就興起了想要和司晏一起吃飯的念頭。
而且先前司晏的笑容給了她們很大的勇氣,她們認為司晏應該不會拒絕她們的要求吧。
司晏擰著眉頭,眼神冷凝:“不行。”
“什麼?”兩個女生臉上的紅暈一下子褪去。
司晏偏頭看草叢方向,哥哥到現在都還沒回來,他有些擔心。
面前那個女生還想問為什麼,心中只覺礙眼的很。當即也沒有了好臉色,冷著臉說:“不為什麼,你們兩個存在太礙眼了。”
不去看兩個女生煞白尷尬的臉色,司晏起身越過她們准備去找哥哥。
剛走了幾步,就看到司然正慢悠悠的往這邊走來,微風拂起他額角的發絲,幾縷調皮的發絲拂過他的眼睛,神情怡然自得。
精致的臉龐線條柔和優美,一身淺色的休閑服襯得他皮膚白皙,似真似幻的光電跳躍在他裸露的肌膚上,散發著瑩瑩的光暈。
司晏眨也不眨的看著,目露痴迷。
等他回過神發現兩個女生還站在面前,頓時不悅的冷下臉:“你們怎麼還在這裡。”
毫不客氣的話讓兩個女生臉一陣白一陣紅,頓時氣鼓鼓的抱著便當盒離開了。
“她們怎麼走了?”司然老遠就看到弟弟在和兩個女生說話,他下意識的放慢腳步,給予幾人時間。
在司然看來,弟弟應該多交點朋友,而這次的郊游正好是個機會。
“沒什麼,她們只是來借點東西而已。”
下意識的司晏不喜歡哥哥關注其他人,哥哥應該在乎的是他,而不是無關的人。
司然也沒有過多的懷疑,點點頭坐在司晏身邊:“我剛才回來時聽到老師說吃完飯就下山,等下我們去街上逛一逛吧。”
司晏溫柔的點頭:“好,不管哥哥去哪裡我都會陪著你。”
“……”司然不說話了,自從他發現弟弟有些怪異後,以前聽著舒爽的話現在聽起來卻是十分的別扭。
用完午飯後,大家就開始收拾東西下山了。
有司晏在,那些瑣碎的事情根本不用司然操心。連垃圾都收拾的妥妥的,裝在一個袋子裡拿下山扔。
經過了郊游,班上的人對彼此的感情都要加深了許多。
這天中午,司然正趴在桌子上補眠,而司晏出去為兩人買午飯去了還沒有回來。
正熟睡時,察覺到有人在推動他,司然極不情願的抬頭,睡意朦朧的說:“怎麼了?”
那人說:“有人找你。”說完,還曖昧的擠擠眼:“是個妹子喲。”
司然眯著眼往門口看去,果真是一個女生站在門外,正窘迫的望著自己。
那人推搡著他,努努嘴:“看吧,挺可愛的吧。”
是挺可愛的,司然想著站起身,走到女生面前,近距離的看著她。
“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女生似乎很害羞,薄薄的紅暈爬上了臉頰,額頭上緊張的出了一些汗。眼睛低垂著,雙手攪動著衣角邊緣:“……你能和我出來一下嗎?”
司然一愣:“可以。”
他們兩個剛離開,班上的人就開始起哄。司晏提著午飯回來正好聽見司然好艷福什麼的。
他當即冷了臉,走到說話那人身邊,啞著嗓子問:“你剛才說什麼?”
那人轉過頭,頓時被司晏陰沉的目光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將方才的事情說出來。
然後,他看到一向面無表情的司晏在他面前扭曲了神情,身上的戾氣駭人。
望著司晏離去的背影,再看看掉在地上的午飯,那人不安的喃喃道:“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
司然走到教學樓後邊然後停住了:“說吧,你找我有和什麼事?”
中午的氣溫格外的炎熱,就這麼一會兒的時間他背後就被汗水打濕了。黏糊糊的感覺讓他皺起了眉。
顯然女孩誤會了這個舉動,以為司然皺眉是不耐煩的表現。她怕司然走了,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出來。
“……”司然望著面前粉紅色信封頓時愣住了,這該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下一秒女生就解決了司然的疑惑:“我叫張鈺,我知道你是司晏的哥哥,我想讓你幫我轉交給司晏。”
原來是司晏的桃花,司然松了口氣,他先前還擔心怎麼拒絕這個女生呢。知道不是自己的桃花,司然溫和的笑起來,朝粉紅色信封遞去一眼,卻是沒接:“你怎麼不親自交給他呢?”
女生抿抿唇,臉上的紅暈如同天邊的晚霞那般艷麗,眼中卻帶著對喜歡人的仰慕,怯弱說:“我不敢……”
司然笑起來:“為什麼不敢呢?司晏又不是吃人的怪物,表白這種事還是要親手交給他才好。”
張鈺聞言眼睛點亮一瞬,然後慢慢的黯然下來:“司晏同學太冷漠了……我怕被拒絕。”
他曾經看到過司晏拒絕那些女生的,都是毫不留情的轉身。這比打擊人還要傷人,因為他根本不將那些人放在眼中。
張鈺也怕受到這樣的待遇,再三考慮了下還是決定讓脾氣很好的司然代為轉交。
司然沉默了,他也想起自家弟弟那個脾氣了。他想了想,問道:“要我交也可以,你能和我說說你是怎麼喜歡上那個小子的嗎?”
明明對外冷漠的像個石頭一樣,竟然還受到小姑娘的喜歡,不得不說司然有些嫉妒了。
他怎麼從來就沒有收到過情書。
095小郁悶的
司然有些小郁悶,不過還是認真的聽了張鈺的訴說。
聽完之後,司然的表情有些怪異:“你是說因為郊游的時候他拉了你一把,你才喜歡上他的?”
被人這麼剖開內心的想法張鈺燥紅了臉,解釋道:“也不是,之前就有點意思了,只不過在那次更加明確了。”
“哦……原來如此。”司然拖長了聲音,眼角輕佻。
果然不愧是青春少女,這樣純情的感情也只有這個時候才能看見了。
這樣單純的喜歡,真是無比的美好啊。
司然笑起來,眼睛隨著笑意彎成好看的月牙行:“行,這忙我幫你了,等待我的好消息吧。”
張鈺驚喜交加:“真的嗎,太謝謝你了。”
當司晏氣喘吁吁的找過來時,正好看到司然和一個女生正說說笑笑,而且更讓他怒不可遏的是,他最愛的哥哥竟然笑著接過了那封十分刺目的情書。
一直壓抑住的狂躁與暴戾迸發出來,司晏眼睛充血,快要被眼前的畫面嫉妒的發瘋了。他沉著臉,手指死死的掐在肉裡,掐破了手心的肌膚。
不夠,還不夠疼。這樣的疼痛怎能掩蓋住他心中的疼痛。
他慢慢的朝著司然他們靠近,臉色陰沉的可怕。
“哥哥,你們在做什麼。”
低沉沙啞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司然和張鈺同時轉頭望去,正好看到他們話題的主人公朝他們走過來。
張鈺紅著臉小聲的說了句:“交給你了。”一溜煙的跑了。
司然哭笑不得的看著她離開的身影,將手上的信藏了起來。這信還是留到晚上給弟弟看吧,現在還是學校裡呢。
一直將目光放在哥哥身上的司晏注意到他這個動作,眼神更加陰沉了,點點猩紅的光在眼底深處若隱若現。
“你拿的那是什麼?”他眯起眼,從眼縫中濾出來的光芒危險而懾人。
司然打著哈哈,心虛的他沒有察覺到弟弟此時的情緒,轉移話題道:“沒什麼,對了肚子好餓,你買了什麼東西啊。”
快速轉身離開的他沒有看到的是,身後的弟弟一瞬間變了臉色,眼神陰霾充斥著狂躁的戾氣,嫉妒的扭曲了臉。
哥哥你想要離開我嗎?
不!他絕不允許!
此時的司晏臉色駭人的可怕,在那雙漆黑如墨的瞳眸上方籠罩著一層妖異的橘紅,冰冷而瘋狂充斥著勢在必得的占有欲。
哥哥,你真的不乖啊。
司晏回到教室時已經將情緒收斂起來,除了臉色有點差外,其他都平靜至極。
司然書包裡還藏著司晏的情書,他在想在什麼場合下才能交給弟弟,給弟弟一個驚喜。
思緒雜亂的他沒有察覺到弟弟的情緒漸漸不對勁,直到放學回家他才想起弟弟已經一下午都沒和自己說過話了。
晚上回到家後,司然回到房間將情書拿了出來,粉紅色的信封上面畫著大大的桃心,桃心中間用碳素筆寫著司晏。
字跡倒是清秀。
突然,門悄然無聲的被打開,聽到腳步聲的司然轉過頭正好對上一對充滿血絲的眼睛,如同厲鬼般懾人。
司然被嚇了一跳,心髒還砰砰的直跳:“你突然這麼嚇我干什麼。”
弟弟正站在他身後,柔和的燈光灑在他身上,卻仿佛被他吸收了般感受不到絲毫的柔和,反倒周身縈繞著一股冰冷的戾氣。額前的發絲遮擋住光線,眼睛被一層陰影籠罩其中,晦暗不明。
司晏目光落在司然手上的信封上,眸子閃了閃,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啞著嗓子問:“哥哥,這是什麼。”
司然這才看到手上的東西,也知道藏不住了干脆就這麼給司晏吧。他將信封遞給司晏,看著他漆黑如墨的眼睛深深的凝望著自己,似乎在問什麼意思。
“這是張鈺給你的情書,讓我代為轉交。”
司晏接過信封,打量了好久。
突然一聲冷笑從他薄唇裡溢出,眼神嘲諷而不屑,當著司然的面一點點的將信封撕碎。
司然震驚的看著弟弟:“你這是做什麼。”
“我做什麼?”司晏低沉的笑了笑,笑聲冰冷而充滿寒意。那雙黑壓壓的眼睛似乎暗湧著什麼,讓人不安和壓抑。
氣氛有一瞬間的僵持,司然這才發現自己弟弟臉色有些不對,連說話都不對。
這樣的弟弟過於陌生,強烈的不安席卷而上,他立馬轉身准備離開這個讓人壓抑的地方。
哪知走到門口,卻發現門已經上了鎖。剛想打開鎖,一股力道將他猛的拽了過去,一陣天旋地轉,身體狠狠地摔到在床上。
柔軟的床承受了他大部分的重量,不過背脊還是被摔得生疼。
“你在干什麼!”
司然怒吼出聲,顯然沒有預料到弟弟會有這樣的舉動。他想從床上爬起,一具火熱的身體朝他壓了下來。
司晏死死的將司然禁錮在懷裡,那滾燙的身體透過薄薄的衣服從兩人相貼的地方傳遞過來。漆黑的眼睛緊縮住身下不斷掙扎的人,眼神深邃而深情。
“哥哥……”
“你給我起來!!”司然氣的兩眼發黑,雙手不斷的推拒著他。如果現在他還不明白弟弟想做什麼那麼他白活了一世。
他一直隱隱察覺到弟弟的心思,但是一直不敢承認。而在此時此刻,弟弟竟然挑明了出來,他真的對自己抱有那種不堪的心思。
“我不!”
不知是哪裡觸動了司晏的情緒,他神情隱隱瘋狂起來,眼中的猩紅浮現:“你是我的,你不能看著別人。”
哥哥只能是他的,誰也不能夠搶走!!
“為什麼你要這樣刺激我呢,明明我想慢慢的攻克你的。為什麼你對別人那麼溫柔呢,明明那份溫柔應該是我的。”
他似瘋似癲的呢喃著,望著身下氣紅了眼的司然,白皙的臉頰布滿了紅暈,一片艷麗。
司晏眼神慢慢變得迷離,骨節分明的手指覆上了司然的臉頰,慢慢的撫摸,如同對待珍寶般。
“哥哥,為什麼你不嫉妒呢?”
天知道當他看到哥哥接到別人情書時那差點讓他瘋狂的情緒。
他明明這麼努力了,為什麼哥哥還是不為所動,為什麼看到別人給自己情書,還對那人笑意相迎。
這是不是代表他在哥哥心中什麼都不是?
不!!他絕不允許!!
心中的暴戾和狂躁在司然躲避他手時全數的爆發出來,司晏漸漸紅了眼,手指鉗住他的下顎將他腦袋扳過來,嘴唇狠狠的親了下去。
雙唇接觸的美好讓司晏迷離了眼,神情越發的瘋狂起來。
司然憋紅眼,感受到來自弟弟的猛烈掠奪,那霸道的吻連同他的呼吸也桎梏住。
呼吸之間滿滿的都是司晏的味道。
司然睜著眼看著天花板,那明亮的燈光不斷的晃蕩。這是夢嗎?如果不是的話為什麼弟弟會在侵略自己。
突然,嘴上猛地一疼,司晏抬起頭,舔了舔沾了血的唇瓣,溫柔的笑道:“哥哥……你不乖哦。”
說完,又重重地親了下去,堵住司然即將出口的話。
現在哥哥反正說不出什麼好話,那麼既然這樣還是不要說話了吧。
銅鏽的血腥味彌漫整個口腔,那苦澀的味道讓司然不適的皺起眉頭。一只冰涼的手靈活的鑽進了上衣下擺,冰涼的觸感凍得司然一個激靈。
他驀然的睜大了眼,死死掙扎起來:“放手!!我們是兄弟!!!”
“去他媽的兄弟!!”司晏低聲怒吼出聲,眼紅的猩紅又一次的浮現出來。
他雙腿壓制住司然的動作,一只手將他胡亂揮舞的手抓在一起桎梏在他頭頂上方。
他痴迷的看著身下的人,眼神迷離而深邃:“哥哥……”
096准備
司然上半身暴露在燈光下,臉色青紫交加。他怒目的望著弟弟,眼中有著他也不知道的委屈。
司晏呼吸一窒,湊過頭修長的手指掩蓋住那雙眼睛,聲音沙啞祈求:“哥哥別這樣看著我……別這樣看著我。”
別用失望的眼神看著我。
司晏眼睛被蒙住,所以的感官放大了一些。他能感受到司晏粗重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臉上,灼熱濕濕的。
這樣刺激的感覺讓他這具年輕敏感身體顫抖起來,司晏感受到頭頂上方的呼吸一滯,頓時輕笑起來。修長的手指放開蒙住他的眼睛,一點一點的游移。
突如其來的亮光讓司然不適的閉上眼,等緩和好了才睜開眼。透過柔和的光線,他看到司晏趴在他上方,正低著頭,目光專注深情。
看著身下司然那身白皙細膩的肌膚慢慢的染上了他的味道顏色,司晏滿足的勾起唇:“真好看。”
司然偏過頭躲開司晏的一記熱吻,他目光哀戚的望著一旁的多寶架,上面擺放著一張照片。兩個小孩親密的靠在一起,粉嘟嘟的樣子格外的討人喜歡。
他們是雙生子,是兄弟,明明以前那麼的親密無間,是什麼改變了弟弟,也改變了他。
微涼的手指強硬的扳過他的下顎,目光對上司晏凶狠暴戾的目光。他啞著嗓音說:“你在想什麼,我不夠努力嗎,讓你還有心思想其他的東西。”
司然聲音顫抖,眼眶一股灼熱的濕意湧上,透著哭腔的聲線低低的漾開在空氣中:“這是不對的!!!”
“呵。”低低的嗤笑聲自司晏唇裡溢出,那雙漆黑的眼瞳中是毫不掩飾對血緣的蔑視。
他緊貼著司然的身體,滾燙的溫度傳遞過去,聲音暗啞至極。
“哥哥感受到了嗎?這是我對你的感情,你認為普通的兄弟能對自己的兄弟硬的起來?”
司晏眼神輕佻,目光落在司然身上,眼中勾勒出一抹魔魅的邪意,卻是逼人的俊美吸人入目:“看,你對我也有感覺的。”
司晏緊緊的凝視著面色嫣紅的哥哥,從未見過的樣子讓他胸中的火焰燒的更旺。
他心中對這樣的哥哥十分的憐愛,結實的手臂放開了桎梏住的司然的雙臂,讓他重獲自由。
眼中的深情與痴迷滿滿的都快要溢出來般。
司晏眉梢微彎,愉悅的說:“我們是天生一對啊……”
“你!!”司然羞愧難當,眼睛因為憤怒而變得赤紅。
這是他的弟弟,是他的雙生弟弟啊!!
“……這樣是不對的!!”
“怎麼會不對呢。”
司晏冷硬的薄唇輕輕的摩挲著司然耳廓,低沉黯啞的聲線漾開似夾雜著壓抑的瘋狂:“哥,我怎麼會這麼的喜歡你呢?我們是雙生子,藕斷了絲還連著/。而我們連著的是血肉,是骨頭。從一開始我們就是屬於一體的。不管是在媽媽的肚子裡,還是出生後,沒有人比我更有資格擁有你。——沒有人!”
司然呆呆的睜著眼,眼眶緩緩的濕潤了,心中無比震驚和壓抑。
怎麼會有人有這麼恐怖的感情呢,他們明明是兄弟,明明是不容於理的。
這樣的感情罪惡啊!
“惡魔這樣是有罪的……”司然弟弟的呢喃著,晶瑩的眼淚沿著眼角淌下來沒入鬢角。
司晏低頭吻了下司然,將舌頭探進他的嘴裡,半晌才抽離,目光專注的望著他:“哥哥惡心嗎?你會惡心我的吻嗎?”
司然不予回答,他能回答什麼,說他不惡心他的吻嗎?還是其他的什麼的嗎?
久久得不到司然的答案,司晏神情倏然一變,猙獰起來:“就算你感覺到惡心我也不會放手的!所以你別想讓我放手。”
說著司晏的神色瘋狂起來,眼裡的執著和占有欲已經達到一種扭曲。
“哥哥,我們還小……我不會吃了你的……”司晏猩紅的舌頭伸出來舔舔司然的唇,舌尖描繪著司然的唇線,細致如同刻畫般。
趁著司然發呆的時候,司晏舌頭衝撞了進去,攪動起來。
呼吸噴灑在司然臉頰,滾燙的溫度傳遞過來,直襲心扉。
親吻片刻,他直起身,凝視司然半晌,忽然,湊過頭又啄了啄司然紅腫的嘴唇:“哥哥,我很滿足。”
那雙凝黑的眼中毫不掩飾的是濃濃的愉悅和欣喜,布滿汗水的五官深邃而清晰,帶著一股魔力。
不可否認在看到那雙眼睛流露出來的情感時,司然心下微微震動。他緩緩垂下眼,纖長的睫毛掩蓋住那雙復雜的眸子,淡淡的剪影在眼瞼下方浮現。
這樣毫無防備看似困倦的樣子,讓司晏滿足至極,心裡的戾氣慢慢的消失。
房間暗了下來,只有淡淡的呼吸聲在靜謐的空間裡漾開。
黑暗中,極為低沉充滿霸道占有欲的聲音輕輕的響起:“哥哥,我愛你,所以別想離開!”
熟睡中的司然身形一震,半晌等待身邊的人熟睡後,睜開的眼睛滿是復雜的情緒。
097那之後的
第二天一早,司然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無一人了,他呆呆的望著天花板,空氣中若有似無的味道讓他知道昨天的一切都不是夢。
昨日的情景又一次浮現在腦海中,白皙的手指緩緩抬起撫上還略微紅腫疼痛的嘴唇,上面仿佛還殘留著弟弟的味道,霸道的讓人心驚。
最讓司然震驚的是,他竟然想著弟弟就渾身燥熱了。
他不是該惡心嗎?不是該覺得這一切都是噩夢嗎?
恍然間弟弟那句“哥哥惡心嗎?你會惡心我的吻嗎?”,這樣想著,他們兩個唇齒交纏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
司然捫心自問,他是真的惡心弟弟的吻嗎?厭惡弟弟對他所做的一切嗎?
司然心下一片震驚,他竟然覺得不惡心。非但沒有惡心的感覺他還沉溺在其中,享受著弟弟帶給他的感覺。
當時弟弟對他的強迫羞恥占了上方,現在細想起來,他真的不厭惡弟弟的動作。
“啊!!!”司然哀鳴一聲,抬手用手臂遮擋住眼睛,這樣無法自拔的羞恥感讓他燥紅了臉。
他覺得沒臉見人了,竟然在弟弟對他做出這樣的事後,一點也不厭惡惡心。
難道是他太久沒有男人了嗎?竟然這個樣子。
忽然,房門被人推開,白粥的香甜氣味飄散過來。
司然抹了一把臉,恢復面無表情的樣子,發呆似的望著天花板。
司晏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嘴角還噙著溫柔的笑意,端著冒著白煙的粥走了過來。
將碗和勺子放下,司晏沒有坐在床邊,反而蹲下來溫柔的凝視著司然,輕喚一聲:“哥哥……”
司然睫毛顫了顫,還是抿著唇不言不語。司晏見狀嘆息一聲,委屈的說:“哥哥……別不理我。”
司然:“……”
他十分熟悉弟弟這個樣子,每次做錯了什麼事都用這副嘴臉來和他說話。那委屈的樣子每次都能讓司然心軟然後原諒他,而現在司然卻只想將一旁的白粥拿過來糊他一臉。
叫你裝可憐!!叫你委屈!!
現在委屈的到底是誰啊!!!
司晏見司然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心下幾番思量。片刻之後,他眨了眨眼,試探般的靠近司然,見他沒有抗拒心理喜悅了一下。結實的雙臂環住了司然,將他從床上抱起來。
昨晚一直縈繞在鼻翼的味道迫不及待的鑽進鼻翼,兩具溫熱的身體彼此相貼後,司然身體輕顫了一下,睫毛一抖。
司晏用自己冰涼的臉頰貼上司然暖呼呼的臉蛋,輕輕的蹭了蹭,如同幼時那般依賴。
“哥哥……別不理我……我會難過的。”
處於變聲期的嗓音嘶啞暗啞,而此刻卻充滿了委屈的暗啞,聽在耳裡確實不是滋味。
司然眼珠子微微轉動,臉也轉過來望著弟弟。經過昨天的事,他再也不會認為弟弟是無害的了。那麼凶殘的樣子,以前自己是怎麼認為他乖巧可愛的。
但是這樣看著弟弟,那股心疼的感覺又一次湧了上來。弟弟皮膚不似他的那般白皙,因為經常鍛煉的緣故而變成健康的蜜色。
睫毛很長很密,就這樣委屈的眨眼時,那睫毛如同兩把刷子般瘙癢著人心,竟是漂亮得緊。
小時候他們兩個的五官幾乎是一模一樣,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兩個慢慢的有了區別。他的眉毛不似弟弟那般鋒利如刃,輕輕一皺眉就能產生壓迫的氣勢。眼睛也沒有弟弟那般深沉,宛如一個黑洞深邃將一切都吞噬進去的黑暗。
他的臉色一向很白,而弟弟卻是健康的顏色,看起來極為的陽光。弟弟的嘴唇比他的略薄一些,司然不知道從哪裡聽到,嘴唇薄的男人都是冷心冷情。
而這樣委屈的蹭著他的弟弟,那渾身的冷漠絲毫不存在,反而給人一種淡淡的脆弱。
司然心猛的被揪疼一下,他寧願看到昨日意氣風發強迫他的弟弟,也不願意看到弟弟如此脆弱的樣子。
那仿佛凝聚了絕望在眼中,讓人忍不住心疼落淚。
司然靜靜的被司晏抱著,感受著從身後傳來的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那般有力,那般的穩重。
到底是什麼改變了弟弟?還是這本來就是弟弟的本性?
司然思前想後覺得還是前世的弟弟給他的印像太深,以至於到了現在他都將那時候的弟弟代入進來。
以前弟弟面癱脾氣也不好,每次看到自己就是那種藐視的樣子。自己也每每因為這樣常常不給予他好臉色看,然後到了大學他結識了韓宇,在他溫柔的攻陷下毅然的和他在一起了。
那時弟弟知道後,臉色出乎意料的難看,目光仿佛吃人般恐怖。司然當時已經做好和弟弟大吵一架的准備,哪知他只是攥緊了手指,陰沉著臉一言不發的離開。
再然後,兩兄弟見面已經是陰陽兩隔了。
也是在弟弟抱著他屍體失聲痛哭痛哭至極的樣子,才讓他今生決定好好的對待弟弟。十多年的時間,他和弟弟一直親密無間。無論什麼人也無法插足他們之間。弟弟每次黏著自己,常常讓自己的目光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是不是從那次開始弟弟就慢慢在隔離他和周圍人的距離?
十多年了,除了吳思言,竟然沒有一個好朋友插足在他們身邊。
是弟弟太過厲害,還是他沉浸在被弟弟照顧的滿足之中。
答案是什麼他已經不想追究,現在弟弟已經長歪了,看樣子也扳不回來了。
司然覺得很奇怪,為什麼他看到弟弟心中沒有氣憤和被侮辱的憤恨。照例說唄自己親生兄弟做出那樣的事,怎麼著也得拼個你死我活的吧。
而他什麼都沒有,從一開始的震驚到羞恥再到現在的平靜,心情轉變的讓他心驚。
潛意識他雖然生氣但並不恨自己弟弟,一個在乎了十多年的弟弟,這樣深厚的感情讓他也憤恨不起來。
他也不能把前世套在弟弟身上,前世弟弟沒有和他被綁架也沒有看到自己中刀。是不是就是因為這樣,弟弟的性格才發生了變化,從想保護自己的心思慢慢的扭曲。
抱著自己的人因為得不到自己的回答,眼神慢慢的沉了下來,手臂也逐漸收緊。
司然被勒的生疼,差點沒喘息過來。他斂回心神,這又是在發什麼瘋。
司晏沉著臉,黝黑的眼睛似乎夾雜著猩紅的光:“哥哥為什麼不回答我?難道是在想怎麼離開我?不!我絕不允許!”
“咳!”司然差點沒被勒死,大力的拍了拍司晏的手臂,平靜的說:“放手!我餓了。”
話落,司晏恢復了平靜,笑容又浮現在嘴角:“那我喂哥哥吃飯好不好。”
司然:“……”
你都舉起姿勢了還問我做什麼?
司晏溫柔的舀了勺白粥在司然唇邊,條件反射般的司然張開嘴喝了進去,動作一點也不生疏。
白粥進入嘴時,司然愣住兩秒,隨後才釋然。
看來雖然他不贊同弟弟對自己的感情,但是身體已經十分熟悉弟弟的照顧了。
司晏含笑的看著司然溫順的將粥一點點的喝完,心裡的愛意越來越深,越來越多。
要是哥哥一直這麼乖就好了……
一碗白粥下來,司然不舍的放下勺子,心裡暗暗的想著:看來以後得弄個大碗才行。
吃飽喝足的司然瞪了司晏一眼,見他乖乖的放開自己讓自己起身,十分滿意。
他一掀開被子,臉色頓時一黑,陰測測的咬字:“司晏!!!”
司晏滿眼痴迷的看著那縱橫交錯的痕跡,那全是自己留下的。他靠近司然,深深的在他發間嗅上一口。
這是……他的味道。
098又不乖了
看到哥哥迫不及待的進入浴室洗去自己留下的味道,司晏沉下臉,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沒事的,他會慢慢的讓哥哥接受他的。
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必須要耐心點,再耐心點。
味道和痕跡沒有了沒關系,他會在那身白皙的肌膚上重新烙下自己的印記。
司晏眯起眼,聽著浴室裡傳來的細小水聲,腦海中浮現出昨日的畫面。
只是一個想像就讓他這年輕的身體火熱起來。
司晏目光暗沉,最後還是放棄進入浴室反而走到衣櫃,打開拿出一套干淨的衣服,連內褲都挑選好。
只要想到哥哥穿著的是他挑選的貼身衣物,司晏眼神中的愉悅絲絲滲透出來。
他喜歡照顧自己的哥哥,喜歡看到哥哥依賴他的樣子。
“哥哥,學校我已經請了假了,這幾天我們都可以不用去請假了。”
司晏在浴室門口低聲的說著,裡面除了水聲沒有任何回答。他頓了頓,最後還是端起空碗離開了房間。
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司然這才轉過臉,被水淋濕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平靜而無波瀾。
他一點一點的洗去昨晚弟弟在他身上留下的味道,但那些青紫的痕跡怎麼也無法去掉。這樣縱橫交錯的布在上面,襯得白皙的肌膚格外的觸目驚心。
洗完後,帶著一身水汽出來。房間裡的冷空氣將他周身的熱氣吹散,烏黑的發絲此刻正滴著水。晶瑩剔透的水珠沿著臉上的線條滑落,淌過胸膛。
白皙的腳踩在深色的地板上,顏色交相輝映,一步步走來落下濕嗒嗒的腳印。司然杵在床邊,目光沉沉的看著放好的衣服。
沉默了許久,他才緩慢的拿起准備好的衣服套上。手指在觸碰內褲時停頓了一下,倏爾才慢慢的抬腳套進去。
反正十多年都穿過來了,何必矯情這一時。
司晏再進來時就看到已經穿戴整齊的司然,他目光掃了一下司然的全身,落在衣服和褲子上時眼中的笑意浮現。
“哥哥,今天我們有一天的時間相處了。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
司然木著臉看著他:“今天不去上課爹地不會知道嗎?”
他可是知道,司鑫對於弟弟可是當繼承人來培養,除了每周正常上課的時間,休息的時間都用來處理一些司鑫挑選出來的事情。
其實司晏沒有他表面看上去的那麼清閑,要去雷展那裡訓練,還要學習司鑫交代下來的任務,這個還未成年的少年已經慢慢的挑起一個重擔了。
而司然自己野心不大,既不想繼承司家,更不想爭奪什麼財產。
在他眼中,這些東西爭起來也沒什麼用。他不會管理公司,更不會像弟弟那般鬼才。可能是他這樣的心理被看透了,所以司鑫將重點放在了弟弟身上,也對他放松了許多不似弟弟那般嚴格。
現在司晏請假不去上課,在司然看起來格外的不可思議,爹地會同意嗎?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司晏笑了笑說道:“呃呵爹地說了的,所以沒什麼。況且學校根本不如哥哥重要,哥哥難道不高興嗎?”
司然決然扭頭,他真的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兩兄弟中只要司然不說話,那麼司晏就會變成十分啰嗦的人,氣氛倒也不顯得冷場。
一整天的時間司晏都沒有離開司然半步,連上廁所都步步緊隨,好似又回到了幼時的親密無間。
親密無間……哼!司然冷笑,冷著臉看著司晏給他削蘋果,修長的手指靈活的轉動著刀,薄薄的果皮一圈一圈的落下。
偶爾司晏抬起頭對哥哥笑一下,然後司然的臉色更加冷了些。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晚飯的時候,司晏放開環住哥哥的手臂,湊過頭在司然臉上親上一口:“哥哥,我去煮飯,今天晚上你想吃什麼。”
在司晏炙熱的目光下,司然極不情願的吐出幾個字:“紅燒魚。”
司晏唇角勾起,笑意在眼中蔓延開來:“那我給哥哥做去,哥哥等一下。”
望著司晏身影進了廚房,司然等了一會兒,廚房裡傳來的餐具的碰撞聲。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司然一個打挺就從沙發上彈跳而起,用自己從未有過的速度衝向玄關。連鞋子都來不及換,直接穿著家居拖鞋打開門跑了出去。
聽到動靜察覺到不對的司晏連忙跑出來,可惜只看到一片衣角消失在視線中。
他臉色倏然陰沉下來,眼中凝聚的是怒火與瘋狂。冷硬的薄唇上揚起冰冷的弧度,低啞的嗓音輕輕的溢出:“很好……哥哥,你又不乖了……”
……
司然拿出百米衝刺的運動精神一溜煙的跑出了老遠,最後實在跑不動了停在馬路上喘著粗氣。
他朝房子那邊望了望,沒有看到人追出來。潛意識的一口氣松下來,連帶著身體也不那麼緊繃。
松懈過後,身體的疲憊才一窩蜂的湧了上來,司然出來的急身上根本沒帶什麼錢。
如果要住酒店的話他也沒帶證件,手機在他包裡可以無視掉。司然垂著頭眼睛盯著自己腳上髒兮兮的拖鞋,他拖鞋上的小熊胖乎乎的臉蛋都弄得一塊黑一塊白的。
身上身無分文,司然當時第一個念頭只是想快點離開司晏的身邊,但是真的出來後他又不知道該往何處去了。
一時之間,司然十分的茫然。最後他在腦海中想了想,發現他認識玩得比較好的只有吳思言一個。
這樣一想,司然想起每次有人找自己說話或者玩時,司晏就會出面打擾到他們,然後把他拉走。
連上次在夏令營存的那些號碼也消失了,現在想起來自己真是太笨了,怎麼當時就沒有覺得怪異。
司然這才發現弟弟掌控了他這麼久,十多年的時間他的身邊只有吳思言一個好朋友存在。
怪不得爹地要讓司晏作為繼承人呢,這麼縝密的心思不用在商場上面真的是太浪費人才了。
果然爹地是有先見之明。
可是現在的問題是,他該怎麼去找吳思言呢?手機不在身上,連錢也沒有。更別提找人借手機打電話了,他除了弟弟和家人的電話,其他的號碼都記不住。
思來想去,司然只得去碰碰運氣,到學校去堵人。
司然在學校可是名人,他這樣一出現在校門口,果真萬眾矚目。
特別是他一身休閑的服裝加上十分可愛的拖鞋,司然都能感受到那些人看他的眼光有多麼的詭異了。
好在他的犧牲沒有白費,果真讓他堵到了吳思言。
吳思言正背著書包和他新交的好朋友走出來,老遠就看到司然站在校門口似乎在等什麼人。
他眼睛一亮,毫不猶豫的丟下新朋友朝司然跑去。在他心中司然是不一樣的,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在那場綁架中一起共患難過的。
孰輕孰重根本就不用比。
吳思言氣喘吁吁的站定在司然面前,先是無比詭異的打量了司然這一身,目光在那雙髒兮兮的拖鞋上停頓的最久。
司然面不改色的直視他,直接進入主題,問道:“你能收留我嗎?”
“啥?”
最後司然還是跟著吳思言回家了。
一路上吳思言的喜悅毫不掩飾的表現出來,開心得讓接送他上下學的司機都笑起來。
“少爺很開心啊?”
他接送了這麼久,頭一次看到少爺對先生以外的人這麼好。
吳思言笑眯了眼,點點頭:“因為司然要和我一起回去,我們可以睡在一個屋子,晚上可以一起說悄悄話。”
“司然等到了家,我讓張阿姨給你弄好吃的,她弄的東西可好吃了。”
吳思言興致勃勃的相邀,他想將他家裡的好東西和司然一同分享。
099一起睡
司然是他的好朋友,又是知道他家裡好是干什麼的,所以吳思言可以不用顧忌這麼多。
學校交到的新朋友他都不敢說出自己的背景,怕他們害怕自己。吳思言雖然年紀小,但從小接觸的事情讓他懂了很多。
他知道自己家在別人眼中是黑社會,也知道如果那些人知道他的身份肯定會離他遠遠的。
自從小時候經歷過綁架後,吳思言就再也不相信那些人了,所以無論他交到多少好朋友,他都不曾帶到家裡。
吳燁修倒是問過他,但是吳思言給出的答案是,不想給小叔叔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最近堂子裡的動蕩越來越大了,吳燁修為了保護吳思言簡直是花上了心思。在這個動蕩期間,吳思言也懂事的沒有找麻煩。
他雖然懂事,但也一直想要體會那種男孩子應該做的事。
比如和別人一起睡覺,比如和別人一起玩鬧。
可惜他一次也沒體會過,而現在他終於有機會體驗了,讓他怎能不高興啊。
司機是知道司然的底細的,在小少爺和司家兄弟接觸的第一天,那些資料就擺在了吳燁修的桌子上。
司家是知道吳燁修是干什麼的,也知道自己的兒子在和誰接觸。但是他們放任了他們互相接觸,根本不會因為他們少爺是黑社會而遠離。
所以司然和司晏兩兄弟就算沒有見過吳燁修的手下,但是他們的大名已經傳遍了整個堂子。
這是他們少爺唯一交好的朋友,都不許為難,更何況司然算得上半個吳思言的救命恩人。
如果不是當時他攔著那些人,拖延時間,恐怕他們到的時候他家少爺早成了一具屍體,哪能像現在可以跑上跑下。
可想而知司然對於他們來說算是特殊的一個人了。
早在司然說去吳思言家時,司機就給吳燁修打了個電話通報了一聲,得到了不能怠慢了客人的命令。
而在掛掉電話的那一秒司機就給家裡打了電話,讓那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們盡量收起煞氣,不能嚇到客人。要是將少爺的客人嚇跑,晚上先生回來准饒不了他們。
司機在打這個電話的時候沒有避諱司然,所以當司然聽完他打電話後,臉上的表情有些怪異。
他是不是才出狼窩,又進虎穴了?
不過對於司然的到來,吳思言小朋友是抱著十二分的歡喜。
車子在一棟別墅停下,司然下車環顧四周一圈,發現這裡很偏僻,但是守衛卻是很森嚴。
到處都是高大的黑衣男子走來走去,腰間鼓鼓的,渾身滿滿的冰冷煞氣,那是殺過人才有的氣勢。
司然知道那腰間必定是放了槍的,走這條道路的命都是懸掛在脖子上,稍不留神就可能丟了性命。
和吳思言一路走來,那些大漢扭曲著臉扯出一抹極不自然的笑意,看起來不像是笑倒像是嘴角抽搐。
不過司然看到他們看著吳思言的眼神有著寵溺和疼愛,看來是真心的喜歡這個在粗糙漢子的包圍下長大的孩子。
吳思言很興奮,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走到哪裡就要說一點他小時候的醜事,連他小叔叔的醜事都說了一些。
聽得那些大漢臉更加的扭曲了,他們能想像得到先生回來時那滿臉溫柔卻滲人的笑容了。
他們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會被殺人滅口。
吳思言說了很多,比如小時候小叔叔不會照顧他,給他洗澡差點沒把他淹死之類的。
“……”司然聽完之後感慨良多。
他突然無比同情吳思言,能在這樣的對待下長得這樣大真是不容易啊。
他們走進客廳,那裡早已經等候著幾個大漢。其中比較粗壯高大的男人走上前來,先是用那滿是胡渣的下巴扎了扎吳思言,蹭得吳思言臉蛋差點脫了一層皮。
吳思言用腳丫子踹過去,哼哼唧唧:“放手啦!很疼,小心我告訴小叔叔去!”
男人放下他,吳思言一踩到地,一溜煙的跑到司然的身後,把他當盾牌。
司然:“……”
男人將目光放在他身上,眼中有著探究,最後慢慢的消散。他笑了笑,聲音粗狂卻有力:“你就是小言說的司然吧。”
司然嘴角猛的一抽,默默的將臉撇開。
這個人恐怕不是經常笑,這樣露出笑容看上去卻是陰測測的笑容,讓人莫名的背脊發寒。
想必他也明白自己笑得很醜,笑了最先前那一下,之後就再也沒有笑過了。
吳思言這是第一次帶朋友回家,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司然分享他的玩具。和客廳的壯漢們打了聲招呼,活力十足的拉著司然跑了上去。
吳思言的房間是典型的小孩房,玩具什麼的到處都是,一張寬大的床。
房間大部分顏色是天藍色,看起來舒適又清爽。
司然默默的打量了一圈,最後停留在吳思言身上。看著他獻寶似的指著床單,興奮的說:“晚上我們就睡這張床了。”
“……”司然目光緩緩從床單印著的兩只醜兮兮的肥羊移開,沉默不語了。
他其實想問難道這麼大個別墅連個客房都沒有嗎?不過到了嘴邊的話,在看到吳思言興奮的開始說著他們晚上要做的事情後,咽了下去。
算了……
“你和司晏吵架了嗎?怎麼沒看到他?”興奮勁已經過了的吳思言這才想起問這些。
司然沉默了,他這副樣子在吳思言眼中就是默認,頓時幸災樂禍了。
“那小子就是那麼討厭,你早該和他吵架了,你看他每次那個拽樣,太討人厭了。”
司然:“……”
難道你不應該是勸我不要吵架嗎?怎麼落在你身上是這個反應。
吳思言還在那裡數落司晏的不是,就連身為雙生哥哥的司然都不知道,原來自家弟弟有這麼多的缺點。
“所以……總結一句話,你早就該離家出走了。干脆不要回去了,就在我家裡住了吧。”
仿佛已經預想到那個場景,吳思言樂呵呵的笑起來。
司然默默的撇開頭,不去看吳思言笑得傻傻的樣子,他突然醒悟自己找吳思言收留恐怕是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因為司然的拖鞋已經弄很髒了,所以吳思言貢獻出自己的沸羊羊拖鞋。
望著拖鞋上那只笑得及其猥瑣的傻羊,司然沉默了兩秒,最後問道:“有其他正常點的拖鞋嗎?”
“……”吳思言呆了一秒,最後怒了:“你的拖鞋才不正常!!你欺負我,我要告訴小叔叔去!!”
……
吳燁修回來時天已經快黑了,得知司然和吳思言在房間裡打了一會兒的游戲機。脫衣服的動作頓了頓,笑容不變:“讓小言玩吧,第一次有朋友來家裡興奮了些。”
粗壯男人走到吳燁修身後一步,說:“剛剛有個少年在門口,說是來找這裡來的客人。”
“哦?”吳燁修笑道:“是不是高高的,樣子長得很像小言請來的朋友?”
“嗯,是的。”
“那就沒問題,將他帶進來吧,那是小言朋友的弟弟。”
很快少年就被人帶了進來,他一身黑色的休閑衣服,模樣精致俊美,斜飛入鬢,眉目冷厲,渾身的氣勢在眾多的壯漢面前絲毫不減。
修長的雙腿不緊不慢的邁著優雅的步伐,少年站定在吳燁修面前,然後坐在他對面。
沒有拐彎抹角,直接戳入主題的問:“我哥哥在這裡吧。”
來人赫然就是追出來找哥哥的司晏。
吳燁修聞言笑了下,手端起冒著熱氣的咖啡輕啜一口。半晌,才緩慢優雅的道:“嗯,你哥哥在我這裡,在和小言玩游戲機。”
司晏聞言面色依舊平靜如常,但是那眉宇之間的褶皺倒是松懈了幾分。
“我想帶他回去。”
吳燁修挑眉:“腳長在他的身上,他要去哪裡我怎麼可能留的住他。”
司晏深沉的雙眸緊盯著他,就算知道他是道上有名的吳燁修也絲毫引不起他心中的懼意:“我想你也不希望我哥哥和吳思言睡在一起吧。”
100帶走
吳燁修氣定神閑的將咖啡放下,兩腿優雅的架起,雙手疊起至於大腿之上,渾身儒雅氣質十足。
他淡淡的笑:“小言和司然是朋友,他們睡在一起沒什麼不好的啊。”
“呵呵。”司晏聞言不答反笑,笑容飽含深意。
棱角分明的輪廓在燈光下線條優美深邃而清晰,眼睛幽深如墨反射不出絲毫的笑意。
兩人皆是一陣無言,最後司晏輕啟薄唇,低沉沙啞的聲線幽幽的漾開:“因為你的心思和我的心思一樣的,這就是理由。”
“哦?”吳燁修眉峰挑起,音節上揚一個度。他笑道:“你說的心思是指……”
司晏沒有回答,和老狐狸說話話越少越好,只要自己的意思傳達了就行。
沉默的等待了片刻,吳燁修的聲線淡淡的響起。
“老王,將我們的小客人帶上樓讓他去找哥哥。”
話落,司晏冷硬的嘴角略微的上揚幾分弧度,最後很快的消失在嘴角處。
這場談話,看來是他贏了。
不過也因為這樣,他確定了吳思言在這個老狐狸心中占據了怎樣的重要位置。
司晏腳剛邁上一個階梯,身後就傳來吳燁修不溫不熱沒有絲毫情緒的聲音。
“希望你是個明白的孩子,懂得怎麼做和怎麼說。”
司晏腳步頓了頓,繼而若無其事的走上樓。如果不是為了接哥哥離開,吳思言他家裡的糟心事他才不願意戳破。
果然是老狐狸,到了最後都不忘威脅一把。
壯漢男人也就是老王將他帶到門口站定,對他說了句這就是少爺的房間就退下了。
司晏敲響了門,從屋內很快傳來吳思言樂顛顛的話語。
“什麼人?門沒鎖。”
有了這句話,司晏毫不猶豫的推開門,當看到房內的情況時,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
“你們在做什麼!!”
只見天藍色的床單上兩具身體交疊,密不可分。被壓在下面的少年白皙如玉般的肌膚染上了一層薄紅,艷麗非凡。
司晏目光暗了暗,大步跨過去,一把扯開壓在哥哥身上的吳思言,然後將哥哥從床上拉起來。
凌厲的眼神不斷的掃視著哥哥,除了衣服亂了一點,其余根本沒有什麼。
司晏這才松了口氣,臉色雖然難看但不似之前那般陰沉仿佛要殺人的模樣。
而司然從弟弟進來的瞬間就傻眼了,直到被弟弟大力的從床上拽起來他才反應過來。面前的弟弟臉色極為難看,如墨的眼睛閃爍著熊熊的怒火,後面卻因為什麼而壓抑了下來。
渾身散發的寒意十分冰冷,隨後弟弟目光掃過他脖頸,司然才明白過來,頓時臉耳根都紅了起來。
“你在亂想些什麼!”
聽著哥哥羞赧的話語,司晏眉宇間的皺褶松展了一些,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不動聲色的摩擦著司然的臉,帶著繭子的指腹試圖將吳思言不小心弄的痕跡擦掉。
將司然拉到身邊抱住,一雙凌厲的眸子看向正齜牙咧嘴捂著腰的吳思言。
吳思言被盯得渾身發毛,他縮了縮脖子,最後嫌自己這個動作太懦弱而硬是梗起脖子和他對視。
“你想做什麼?”
他又沒做什麼壞事,怎麼這個小子的眼神讓他莫名的有種不安的感覺呢?
一定是他的錯覺!
“你怎麼會來這裡。”司然的話讓司晏的注意力立即轉開,只見先前還冷漠如煞神般的少年委屈的癟癟嘴,眼中似有水光流動:“哥哥,你竟然跑了。”
司然心虛的摸摸鼻子,聽著司晏的控訴:“我找了你好久,學校找了,街上到處都找了。最後還是別人給我說看到你和吳思言一起才找來的。”
“……”司然沉默了,他看著弟弟眉宇間的疲態,還有眼中的淡淡紅血絲。就算他是受害者,畢竟是自己養了十多年的弟弟,真心對待的弟弟。
他的內心莫名的愧疚了。
他這樣跑了是不是傷了弟弟的心了?他應該坐下來好好和弟弟談一談而不是突然就跑掉。
重活了一世,自己是不是變得幼稚了?司然無比的懷疑這個問題。
“弟弟……”他低聲喃喃道,看到弟弟小心翼翼的試探著說:“跟我回家好嗎?”
“嗯。”
聞言,司晏笑起來:“我們回家。”
就這樣,司然這輩子第一次離家出走,限時只有三個半小時。
下了樓,吳燁修正在客廳裡喝著咖啡,裊裊煙霧將他的眉眼氤氳開來,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似乎早就料到司然會被司晏帶走,帶著笑意的聲音緩緩響起:“我已經為你們准備好了車子,想必現在外面不好打車。”
這裡何止不好打車,幾乎沒什麼出租車上來。
司然顯然也想到了,他看向弟弟,問道:“你是怎麼上來的?”
此話一出,司晏眸中浮現出喜悅和滿足,作為雙生子的他們,他哪裡不知道哥哥是什麼意思。
當即答道:“我讓小王開車來的,不是走路來的。”
聞言,司然松了口氣,不是走路來的就好。如果是走路來的,這該要走多久的路啊。
兩兄弟毫無顧忌旁人的互動,一雙溫潤的眼將這場面收入其中。吳燁修不動聲色的打量著他們,眼中閃過一抹了然。
雖然沒有在吳思言家裡住下,但是作為打擾者還是走過去和主人家打了聲招呼。
“等下吳思言那裡就交給叔叔你了,我答應他和他一起睡的事情沒有算數。”
吳燁修笑容不變,看著司然的目光慈祥和藹如同一個長輩那般:“小言那裡我會去說,所以你不用擔心的回去吧,真的不在這裡住下嗎?小言很期待的。”
了解這個男人笑面虎性質的司然默默的垂下眼,自從弟弟表白心跡後有些事情不得不讓他想歪。
他此刻也終於想通了為何前世吳思言那般的任性,這個男人還會那般的寵愛他,如同自己最重要的珍寶般。
現在他懂了,原來這一對兒叔侄在前世就搞在了一起,虧他還認為是叔侄情深呢。
至於留在這裡住一晚,司然表示冷笑。他樂意,想必這個男人也不樂意吧。
最後,司然和司晏離開了,他們沒有讓吳燁修的司機送。司晏來的時候交代了小王在這裡等他,所以他們上了自家的車回到了家。
打開家門迎面撲來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司然早先還不覺得餓,這樣一聞到飯菜香,肚子就鬧起了情緒,開始咕咕的叫起來。
司晏笑了下:“哥哥等一下,我去將飯菜熱一下,恐怕有些冷了。”
說著挽起袖子露出精壯的手臂走進廚房,不一會兒響起了鍋碗瓢盆的聲音。
因為司然有前科,所以司晏很不放心哥哥一個人呆在客廳,生怕他一個不注意又跑了。這次的飯菜,他每隔幾分鐘就會從廚房裡探出個頭來,然後對上司然茫然的視線默默的縮了回去。
“……”
幾次下來,司然從不解慢慢道了然最後到無語。
他能告訴弟弟,如果他想跑的話,這人還真的攔不住他的。
兩兄弟吃完了溫馨的一餐後,司晏將碗筷收拾好了,拉扯著吃得太飽不能動的司然上了樓。
門慢慢的被鎖上,司然心猛地一跳,登時覺得不對。果然下一刻,一陣天旋地轉,身上驀然一重,弟弟已經壓在了他身上。
司然差點沒將今天的晚飯給壓吐出來,臉漲得通紅都沒能將身上的小子推開。
“呵呵……”輕輕的笑聲在耳邊響起,司然一個激靈,耳垂便被含進濕熱的嘴裡,滑膩的舌頭細細的舔過。
灼熱的呼吸全數噴灑在耳廓,酥麻的快感蔓延開來,又酥又麻的感覺讓司然嘴裡溢出一聲呻吟。
舔舐了好久司晏才放過已經蹂躪得紅腫的耳垂,他笑著湊過頭舌尖舔舐著司然的嘴唇,沿著他唇線緩緩摩擦,宛如刻畫般一寸一寸無比細致。
舌尖靈活的挑開司然的牙關,橫衝直撞的闖入進去。這個吻很霸道不帶有一絲的溫柔,肆意的掃蕩著司然口腔。
101商量件事
司然呼吸和嘴巴全數被深司晏掌控,鼻翼間縈繞的是弟弟身上的雄性味道,嘴裡也被他的味道充斥著。
兩具還年輕稚嫩的身體在糾纏的摩擦中溫度越來越高,慢慢的摩擦起了感覺。
司然承受著司晏霸道的吻,迷迷糊糊中感覺到什麼在抵著大腿。
他頓時一驚,從混沌的思緒中驚醒過來,連忙掙扎著往後挪動。
司晏一只手桎梏著他的後腦勺,狠狠的吻著。
司然不斷的掙扎往後退,司晏松開唇,喘著粗氣,汗水從鬢角蜿蜒而下。
“不要動,我快忍不住了哥哥。”
低沉暗啞的聲線在耳邊響起,深邃的臉上滿是隱忍的汗水。粗重的呼吸噴灑在司然臉上,燙的嚇人。
司然聞言立馬挺屍不動了,他這副樣子惹得司晏輕笑了一聲。
司晏舔了舔干澀的唇瓣,壓抑的說:“讓我舒服舒服好嗎?”
“……”司然氣的臉色發青,你倒是舒服了我心裡不舒服怎麼辦。
可惜作為雙生子的弟弟此刻沒有了默契,無法明白司然心中所想,霸道的實行自己的想法起來。
柔和的燈光之下,司晏滿臉汗水與壓抑的隱忍,光線照的他深邃而清晰。那晶亮的汗水滑過他臉上的線條,堅硬的下顎線條冷硬,眸子炙熱而深情。
這樣子的司晏竟是如此的性感逼人,司然本來就是喜歡男人的,他望著這般性感的弟弟,喉嚨有些干渴。
司晏目光深沉霸道的鎖定著司然的面孔,忽然笑起來,那般的邪魅肆意:“哥哥,你答應我以後都不要再跑了好不好。”
“……”
“答應我,好不好。”充滿蠱惑的聲音低低的響起來,每一個聲線挑戰著司然的極限。司晏湊過頭,銜住司然紅透了的耳垂,舌尖細致的舔過。
“答應我。好不好。”
一聲聲的蠱惑帶著念想的聲音性感至極。
仿佛被蠱惑般,司然恍惚的說:“我答應……啊!!”
下一刻,男人火熱的唇瓣噙住了他的唇。
……
事過之後,司然被司晏打橫抱起放入注滿溫水的浴缸裡,水嘩啦啦的灑出,溫熱的水蔓延整個胸口,疏散了身上的疲憊與酸痛。
司晏抱著司然,兩人擠在不大不小的浴缸裡,周圍的熱水將他們包圍。
司然裝死般閉著眼攤在司晏懷裡,感受到身上一雙大手輕柔的撫摸,司然眉頭動了動,還是沒有阻止。
他此刻正陷入深深的懊惱中,他怎麼這麼容易的答應了下來啊!!
司然無法說服自己是被強迫的,明明是受到了引誘啊!
自己這到底是怎麼了?這個抱著自己人是他的弟弟啊,親生弟弟啊!!
他們這樣是不合常理的!!是不容於世的!!
“在想什麼?”
帶著魘足的沙啞聲音低低的響起,下一秒修長的手指抬起司然的下顎,迫使他張開眼。
被熱水氤氳過的視線一片朦朧,司晏的臉在他眼前放大,染上了水汽的五官深邃而清晰,目光專注而深沉。
司然移開視線:“沒想什麼。”
望著不願意看著自己的哥哥,司晏眼神暗了暗,一抹紅光一閃而過。鉗住司然下顎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幽深而可怕:“哥哥討厭我了嗎?”
他不允許在這人眼中看到對自己的厭惡,這讓他控制不住快要噴灑的暴戾。
司然吃疼一聲,皺起眉:“你又發什麼瘋,放手!”
不就是想想事情嗎?這個小子又抽什麼瘋了。
凝黑的雙眸打量著司然,沒有從他眼中看到一絲的厭惡,暴躁的心情慢慢得到了平定。司晏平靜下來,放開手,用唇啄了啄被他弄紅的地方。
“我只是想到一些事情了,哥哥答應我,不要離開我好嗎?”
“……”司然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現在的他處於迷茫中。
沒有得到回答,司晏也不生氣,他霸道的將哥哥圈在懷中。下巴抵在哥哥柔軟的發頂上,鼻翼間呼吸著他身上散發的沐浴露味道。
沉黑的眼睛微微的眯起,沾了水汽的睫毛遮擋住眼中的情緒,不過從縫隙之中濾出幾絲愉悅的光彩。
他不急著讓不管哥哥答應他,反正最後的結局只會有一個。
只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而且哥哥現在沒有嫌惡他,這是不是說明比他想像的情況還要好很多?
晚上睡覺的時候兩兄弟還是一起睡的,經過下午的一番找尋司晏已經很累了,此刻抱住暖呼呼的哥哥沉沉的熟睡。
司然在黑暗中睜大了眼,聽見耳邊的呼吸聲變得平緩綿長。他動了動身子,卻被弟弟緊緊地抱住,身體相貼,不留一絲空隙。
這小子就算睡著了也這麼的霸道!
司然又急又氣,憋紅了臉才扳開司晏的手臂。他透過窗外照射進來的月光打量了下弟弟,發現他依舊熟睡沒有絲毫被打擾的樣子。
看來這小子是真的累狠了,不然這麼大的動靜怎麼可能沒醒。
司然悄然的站起身,借著月光從包裡翻出手機,打開房間門走了進去。
現在的時間不早也不晚,司然推開書房的門,坐在真皮椅子上按下了號碼。
電話被接通,一記輕快的女生從電話聽筒裡傳來。
“呦謔~寶貝兒怎麼這麼早給我打電話啊,想媽咪了嗎?”
司然:“……媽咪我這裡已經是晚上了,你忘了時差了嗎?”
“對哦,寶貝兒不提醒我還真給忘了。說吧這麼晚了不睡覺打電話給媽咪干什麼?”
司然頓了頓,似乎下定了決心:“媽咪我想和你商量件事……我想……”
102什麼條件
第二天一早,司晏從睡夢中醒過來,他這一覺睡得通體舒暢,自從明白自己感情後很久沒有睡這麼舒爽了。
慵懶的翻一個身習慣性的圈住身旁的人,可是卻摸了個空。
睡意在一瞬間清醒過來,司晏睜開眼,沒有看到本來睡在身側的哥哥。慌亂在眼中一閃而過,他下意識的在房間找尋起來。
可惜房間裡安安靜靜只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驚慌害怕和哥哥離開的恐懼又一次的攥住他的心,司晏趕忙從床上爬起,身體暴露在空氣中。蜜色的皮膚肌理分明,閃爍著健康的色澤。
這個年紀的少年處於青春期,司晏卻比那些少年還要高大幾分,看起來儼然像一個成年的樣子。
隨便套上一件褲衩,他打開了門。房子裡安安靜靜的,司晏聽了下,客廳裡沒有電視的聲音。
這樣一想,他的臉色更加的難看起來。
走到可客廳,凌厲的雙眸掃蕩了一圈,沒有一個人。
突然,他目光一凝,落在飯桌上放置的一張紙條上。上面壓著一個小碗,碗裡有著熱氣騰騰的面條。
司晏不用嘗光聞味道就知道這碗面是哥哥煮的,哥哥自己恐怕都不知道他煮面的時候喜歡放很多醋,面香裡帶著濃濃的醋味。
將紙條小心翼翼的抽出來,上面俊秀的字體熟悉至極。
——弟弟我去媽咪那裡一陣子,這段時間不要來找我。學校我已經讓爹地同意去辦理暫時休學手續,別追過來,我要好好的想想我們之間。趁這個機會你也好好想想吧。司然留。
“……好,好,很好。”修長的手指握住的白紙條開始輕輕的顫抖起來,司晏面色鐵青的攥緊手中的紙條,大力的勁道將紙條捏的皺巴巴的。
司晏雙眸漸漸充血泛紅,顯然是怒到了極致。他抖著嘴唇連聲說了三個好字,可想而知他已經憤怒到什麼程度了。
心中捆綁住的野獸在此刻掙脫枷鎖,想要憤怒的嘶吼。
哥哥又離開了他!
為什麼要離開自己,難道他有哪裡做的不好嗎?為什麼要三番五次的離開,難道就因為他們之間的關系嗎?
黝黑的眼中浮現出平常隱藏的極好的瘋狂與暴戾,在此刻全部的發泄出來。
他一定要抓到哥哥!然後狠狠的懲罰他,讓他知道離開自己的後果。
修長的手指發狠的撕碎手上的紙條,手端起那碗還溫熱的面條准備摔在地上。
可是,剛端起碗,司晏眼神閃了閃,最後還是理智占據了上方。他拉開椅子,坐了下來,開始一口一口的吃著面條。
這是哥哥為他做的,先吃了再生氣。
隨著面條一點點的減少,司晏心中的怒氣也漸漸的消了一大半。理智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猩紅充血的雙眸漸漸恢復成了冷靜。
平下心來的司晏對哥哥的舉動是生氣的,生氣的是哥哥竟然又離開了他。
但是他心中還有一抹情緒,那是喜悅的。他知道如果不是哥哥在乎他,也不會這般的逃走。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哥哥也對他有感情啊,只是跨不了這一關。
司晏思及此也不慌亂了,吃完面條後海慢條斯理的喝湯。直到一碗面湯喝的干干淨淨,他才放下筷子。
將碗筷和桌子收拾的干干淨淨,隨後蹲下身撿起先前他撕碎的紙條,樣子平靜毫無波瀾,一點不似先前的凶狠。
司晏撿起碎紙片,用膠布重新粘了回來。這過程花的相當久,粘好之後司晏後背起了一層的汗。
毫不在意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司晏粗糙的指腹摩擦著破碎不堪的紙條,目光專注深沉。
他看了半晌,最後將紙條小心翼翼的收到一個地放好。做好這一切他才回房洗了個澡,將衣服穿戴整齊。
這次他准備去公司找司鑫談判,所以必須要穿的正式一點。
司晏休息的時候經常被司鑫帶著身邊熟悉公司的業務,所以公司上下大部分的人都知道這個英俊的少年是未來的接班人。
一路上收獲了不少人的好言好語與奉承的話,司晏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冷冷的走進電梯直往司鑫的辦公室走去。
司鑫的辦公室時在最頂樓,一上了最頂樓安靜而靜謐。司晏站在門口,抬起手敲響了那褐色而威嚴的門。
“進來。”
司鑫正在埋頭處理資料,神情冷峻而凌厲。他抽空睨了一眼司晏,不怒而威的容顏看起來凌厲異常。渾身散發著上位者的氣勢,淡淡的壓迫力直襲而下。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冰冷醇厚的聲音冷冷的響起。
作為繼承人的司晏這幾年顯然已經別訓練的很好,這個時候一點也看不出處於弱勢。
他直勾勾的和司鑫對視,漆黑如墨的眼中黑壓壓的深沉一片。
“你同意了我哥休學的?”
司鑫似乎絲毫不訝異他會問這話,長期握筆的手指雙手交叉置於下顎。冰冷凌厲的目光朝司晏掃射而去,語氣淡淡的。
“是又怎麼樣?”
“為什麼?”司晏斂下眼簾,同樣棱角分明的輪廓銳利而冷漠。
“為什麼?”司鑫冷冷的重復一次:“他有他的想法,我只是他的父親,他想做什麼我都支持。”
“所以你讓他休學了?”
“嗯。”
司晏面色平靜,他問道:“什麼條件?他用什麼條件換取了這個要求。”
對於父親,近幾年跟在父親身邊的司晏最為了解,作為一個商人,他不可能毫無意義的放任哥哥休學。
“不錯,的確有條件。”司鑫眼中贊賞一掠而過,他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聲音,望著司晏的目光冷冷的:“他想出去玩一段時間,反正他現在年齡還小。而他給的條件是高考的時候他會回來,然後考上B大,這就是條件。”
司晏不動聲色的沉下臉,冷著聲音道:“那麼我也想要休學一段時間,你想要什麼條件。”
司鑫絲毫不意外,眼神一閃:“我要你……”
……
兩父子談完話已經是中午了,從辦公室出來的司晏渾身的氣息更加冰冷,生人勿進的樣子。
他走出公司大門,迎面的陽光和熱浪撲了過來。司晏在陽光下眯起眼,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放松。
司晏回頭看了下被陽光包圍的壯麗建築物,眼底浮現出勢在必得的霸道。
他會變得強大的,就算為了哥哥,他也會變強大坐上那個位置。
那時候,再也不會有人阻攔他了!
再也不會!
而此刻在世界另一個地方的司然正被太陽暴曬中,他頭上圍著遮擋紫外線的圍巾,包裹的嚴嚴實實。
司然他們的媽媽趙倩是有名的攝影師,她熱愛攝影行業。以前沒生小孩的時候就喜歡滿世界的亂跑拍照,懷上司然兩兄弟後安分了一段時間。直到生下他們後就故態萌發,過起了飛人的生活。
趙倩和司鑫作為父母來說,他們並不合格,不過他們還是深愛著自己的孩子的。
如果是普通家的孩子肯定會長歪什麼的,好在司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小孩子,而司晏則從小跟在哥哥身邊,耳濡目染了一些。長大後更是只對哥哥在意,其他人對於他來說只是個稱謂。
趙倩一直想要補償兩兄弟,每次結束工作後不管多累多玩晚都會回到家,看看兩個小寶貝。
她沒有如同普通人家的母親一般一點點陪伴著雙胞胎的成長,她有自己的理想也有自己的野心,她喜愛攝影。
趙倩很少和孩子相處,常年在外的她根本不懂得怎麼照顧孩子,除了剛生產的時候。
而在昨天早上趙倩興奮了,因為他的大兒子將要來澳洲找她,和她一起生活一段時間。
103好久不見
對於雙胞胎司家的政策是放養狀態,孩子有孩子們想法,做父母的並不干涉太多,只要你知道你走的路是正確的就行。
所以當得知司然寶貝休學了來找她時,趙倩只是驚訝了一下,然後欣然同意了,反正寶貝有自己的想法,況且孩子爹不是也同意了。
之後,趙倩興致勃勃的為自家寶貝兒准備行頭,房間什麼的。
她這行業經常到處亂跑只為了采集一個最美的畫面,所以住的地方也是帳篷,所謂的收拾一下只是給自家寶貝選了頂粉紅色的帳篷。
司然一下飛機一股熱浪就噴湧而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身上的衣服就被汗水打濕。
這裡的天氣十分炎熱,紫外線特強。司然見到趙倩時,差點沒認出這是他媽。
全身上下被一塊布給遮蓋住,只露出兩只黑溜溜的眼睛,整個一蒙面大俠。要不是趙倩出聲說話,司然指不定以為是哪裡跑出來的神經病呢。
可是下一刻,他也成了神經病的一員,被布包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滴溜直轉。
“寶貝,還習慣嗎?”甕聲甕氣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只見趙倩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司然詭異的策沉默了一下,然後昧著良心說:“嗯,已經習慣了。”
“那就好。”趙倩十分開心,她家寶貝能和她一起參加拍攝工作。
兩人行行走走之間,又開始沉默下來。
趙倩絞盡腦汁的想要弄點話題,她離開兒子們太久了,所以到了此刻也不知道說什麼。
司然是純屬熱的不行,保留著體力不想說話。一路下來,兩人的氣氛有些尷尬。
坐著越野車來到了一個沙漠地帶,趙倩他們扎的營就在不遠處。
這裡是個小型的沙漠,除了白天和夜晚的溫差要大點,根本就沒有沙哈拉沙漠那般的恐怖。
司然是第一次親眼看到沙漠,一下車,卷著沙子的風就呼呼的吹了起來,糊了司然一頭的沙子。
幸好司然頭上包有紗巾,不然這些沙子准弄他一臉。
這是司然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接觸趙倩的事業,以前他聽說過趙倩的事業有多麼的好。拍出來的相片也有多麼的靈氣,可是前世因為她為了工作拋下孩子,司然的心裡是一絲怨憤的。
而現在,站在趙倩工作的地方,看著她神采奕奕的指揮著那些人抗素材,那眼中閃耀的光彩連風沙都不能掩蓋。
那是對事業的熱愛。
司然怔怔的站在原地,目光漸漸迷離。
現在的他突然懂了,為什麼爹地明明這麼愛媽咪,卻還是放任她出去工作,滿世界的亂跑,有時候可能一年都聚不了幾次。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太愛,所以放任她追尋自己的事業,因為只有在面對事業時,這樣的女子是極為耀眼美麗的。
司然邁開步子走上前,伸出雙臂環抱住這個嬌小而耀眼的女人。
“媽咪,你好漂亮。”
趙倩怔愣一瞬,旋即紗巾遮擋住的嘴角緩緩的蕩開一抹笑容,靈動的眼微彎:“那是當然,我是你媽!”
司然也跟著笑起來:“嗯!你是我和司晏的媽咪。”
下一刻,司然再也笑不出來了。望著在眾多帳篷中極為醒目的那一抹粉紅,司然猛地抽搐了兩下:“……你讓我住這個?”
趙倩一點也麼察覺到自家兒子的無語,她特別自豪的指著粉紅色的帳篷說:“看,媽咪特意為你准備的,喜歡嗎?”
“……喜歡。”望著趙倩獻寶開心的樣子,司然默默的咽下特討厭這句話。司然就在趙倩的隊伍裡扎根了。他出現在趙倩隊伍沒多久的時間大家都知道了,包括他那頂十分顯眼的粉紅色帳篷。
司然能做的事情不是很多,他的年紀小,所以每次提出幫忙的時候,趙倩都只能讓他搬點小東西。
就這樣在沙漠裡生活了好幾天,司然卻只覺生活了好久,沒有煩心的事情跟隨著他,全身心都十分放松。
而這天,卻有一個意料不到又或者說是意料之中的人到來了。
司然裹著頭巾,只露出的黑黝黝的眼睛平靜的盯著某人,掩蓋在紗巾下面的嘴角緩緩勾起:“你來了?”
幾天不見,一直黏在他身邊的弟弟又長大了一些,比以前更加沉穩了,身高也高了許多,皮膚倒是黑上了一些。
同樣裹著紗巾的司晏目光專注而深沉,但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司然以為他看到自己會大喊大鬧的懲罰,又或者是拉著自己到一邊狠狠的宣告占有欲。可是現在什麼都沒有,平靜的不可思議。
司晏深邃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幾天不見的哥哥,看上去髒兮兮的,卻更加精神了,連那雙眼睛的神采都更加耀眼了。
難道離開自己他就這麼的開心嗎?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司晏只覺心口鑽心的疼。他抿了抿唇,目光沉了下來。抬腳走到司然面前,居高臨下的睨著他。
“好久不見。哥哥。”
沙啞的聲線宛如在沙礫中滾過一般,干澀嘶啞。
司然一愣,掀開眼簾對上弟弟的目光,那一瞬間只覺被那雙眼睛的黑暗吸了進去般,深邃的如同一個黑洞。
“你的聲音怎麼了?”
司晏抿了抿唇,走過去十分自然的牽起司然的手,不答反問:“你的帳篷在哪裡,帶我去。”
“……哦。”司然傻傻的呆愣一秒,隨後牽著弟弟走到自己的帳篷。
突然,他想到自己的帳篷是什麼顏色,頓時尷尬的立在原地。
司晏只是掃了一眼面前的粉紅色帳篷,看著窘迫的哥哥,嘴角淺淺的勾起。
“很好看的顏色,和你很配。”
“……”司然惡狠狠的瞪他一眼,甩開他的手,可惜弟弟力道太大,甩了半天也沒甩開。
手指被勒得生疼,被攥住的地方足足紅了一圈。
司晏及其自然的打開帳篷牽著司然走進去,然後將拉鏈關上,讓外面的人看不到裡面的動靜。
密封的小帳篷裡狹小的空間,司然此刻緊張的盯著面對他的司晏,咽了咽口水:“你……你想干什麼。”
他在腦袋裡演繹了密室殺人案件,以及被分屍的男人,血淋林的畫面讓他打了個寒噤。
司晏目光暗了暗,動作優雅而緩慢的摘掉紗巾,露出棱角分明的俊美容顏。他的語氣十分無奈:“哥哥,你在亂想些什麼啊……”
說著,一步步走過去伸出雙臂將自己愛慘了的人抱在懷裡,一把扯開他的紗巾,露出日日夜夜思念的人。
他的力道極大,恨不得將這人揉捏到身體裡,是不是只有這樣他才不會亂跑,他才不會讓自己的心那麼的疼。
司然被勒的生疼,但卻不敢怎麼的掙扎。上次弟弟生氣後的畫面極為深刻,現在是在帳篷裡,薄薄的布料根本不能阻擋住裡面的聲音。
要是弟弟又抽風了怎麼辦,這麼多人還在外面呢。
“哥哥……你不乖。”輕飄飄的語氣喚回了司然飄散的心神,他打了個抖,繼而聽到司晏繼續用輕柔的語氣抱怨的說:“現在被我抱著哥哥還想著其他人,哥哥你不乖。”
話落的下一秒,司然的身體被扳正,炙熱吻凶猛的落了下來,如同一只野獸啃噬著自己的嘴唇,動作凶猛而沒有絲毫溫柔,有種想要將自己吞吃入腹的瘋狂感。
太過強勢的吻讓司然嗚咽了一聲,承受不住的想要後退逃避。寬厚的大手禁錮住他的後腦勺,狠狠的往他方向擠壓。攬住腰身的手臂逐漸收緊,如一條鐵臂那般堅硬。
司然被動的承受著這猛烈的吻,呼吸仿佛也被司晏桎梏住般。胸腔的氧氣被擠壓走,白皙的臉頰被暈染上一層淡淡的緋紅,那是缺氧缺的。
104離我遠點
一吻過後,司然如同一只煮熟的蝦子癱瘓在司晏懷裡。接觸到新鮮空氣的他,如同瀕死的魚兒般大口大口的吸食著氧氣,臉頰布滿紅暈,如同醉酒後的緋紅,煞是艷麗。
身後的大手溫柔的輕拍著司然的背,幫他緩和。司然從司晏懷中抬起頭,惡狠狠的瞪他一眼,紅腫的嘴唇咬牙切齒的擠出幾個字:“離我遠點。”
司晏聞言怔愣一瞬,痴痴的望著此刻的哥哥,眼中的痴迷閃現。
司然不知道的是,現在的他有多麼的迷人。如玉般的臉頰染上淡淡的薄紅,眼中蒙上一層生理的水汽,流轉之間泛著瀲灩的波光,纖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輕顫抖,淡淡的剪影折射在眼瞼下方形成一層扇形的青影。
宛如被蠱惑般,司晏又一次的低下頭,薄唇輕觸那唇形較好的嘴唇。
這次的吻無比的溫柔。
司然被這樣的溫柔給俘虜了,忘了此刻身在何地,也忘了親吻自己的是自己的雙生弟弟。
他微微的張開了唇,這樣的松口讓司晏眼中浮現出驚喜和詫異,旋即狂喜的加深了這個吻。
一吻過後,司然裝死般將頭埋進了司晏懷中,腦海中不斷閃現先前自己主動張開唇的樣子。他無聲的呻吟了一聲,羞愧讓他抬不起頭,進而更加往司晏懷中縮去。
司晏感受著懷中人的鴕鳥心態,眼中的喜悅與笑意滿滿的快要溢出來。這是哥哥第一次松動了,這是不是指哥哥對他也有感覺。
心中的狂喜快要淹沒,他湊過頭,灼熱的呼吸全數的噴灑在司然的耳廓中,薄唇摩擦著他的耳垂:“哥哥……我喜歡你。”
司然身體猛的顫抖了一下,他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丟臉的聲音。耳朵那處的敏感地帶,隨著他說話間那濕熱的氣息噴灑而出。又酥又麻的快感從皮膚底下蔓延開來,沿著血液迅速的流動全身,蔓延四肢百骸。
只是一瞬的時間,司然感受到自己的體溫漸漸的熱了起來。
這點小變化自然不能瞞過司晏的眼睛,他曖昧的笑了笑,意味深長:“哥哥。你有感覺了。”
司然羞赧至極,聽著耳邊傳來的調笑聲。他蹭的一下從司晏懷中撐起身,然後死死的瞪著他:“我又不是死人,一個正常處於青春期的少年有感覺很正常。”
“嗯,是的。”帶著縱容的笑容自司晏嘴邊漾開,目光落在了紅透了的臉頰和耳根處流連忘返,眼神微眯,薄唇咀嚼著自,曖昧異常。
“這是不是哥哥也對我有感覺了?”
“……”司然先前還燥熱的身體一下子冷卻下來,臉上的血色開始迅速褪去。
司晏望著他煞白的小臉頓時懊惱一聲,他逼得太急了。心疼的將受打擊的哥哥拉入懷中,下顎抵在那柔軟的發頂輕輕磨蹭,鼻翼間滿是清香的洗發水味道。
“哥哥我不逼你,但是你要快點明白,因為我怕我會等的太久……好嗎?”他喃喃自語。
意料之中的沉默,司晏緩緩收緊手臂將司然攬的更緊,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他的存在,他的真實。
氣氛沉默至極,忽然清亮的女聲從帳篷外面傳了過來,一抹嬌小的黑影投射在帳篷上。
“司晏小寶貝也來了嗎?快來讓媽咪看看,躲在帳篷裡算什麼事。”
這一聲如同驚雷般炸開,打破兩人的沉默。司然一下子回過神,慌忙的從司晏懷中爬起,那條件發射的動作讓司晏眼神黯了黯。
整理了下身上的褶皺,司然間看不見什麼異樣准備走過去。剛踏出一步就被人從身後拉住,深色的紗巾覆了上來。
司晏無奈的聲音自頭頂上方傾瀉而下,修長的手指靈活溫柔的為他包裹住頭顱。
“外面風沙大。”
司然呆呆的杵在原地,任弟弟幫他帶紗巾。視線掃過弟弟凌厲的眉眼,深沉的眼中有著淡淡的血絲,眉宇之間也有著不易察覺的疲憊。
心仿佛被揪疼了一下,弟弟來得太快他都忘了問弟弟是怎麼來的了,又是怎樣得到爹地的同意的。
從弟弟疲憊的神色不難看出,恐怕這一次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吧。
司然恍然間緩緩的抬起手,手指碰觸著司晏擰起的眉間:“很累吧……”
一定是累的,不然怎麼會這樣的疲憊,眼瞼下方也有層疲憊的剪影呢。
司晏驚詫的瞪大眼,不敢置信的感受著眉宇間輕柔的觸碰。他斂下眼簾,伸手覆蓋住哥哥的手掌,蜜色的手指和白皙的手指相輝交映。
司晏臉頰輕輕的磨蹭著司然的手心,細密的睫毛安靜的斂下,眼底深處浮現出淡淡的笑意與眷戀:“哥哥……”
仿佛被火燒飯,司然快速的抽出手,面紅耳赤的瞪著司晏。
那手心被磨蹭的地方滾燙不已,他不由自主的用手指指腹緩緩摩擦,試圖緩解這股火熱。
外面的趙倩似乎等久了,開始大力的拍了拍帳篷。小小的帳篷被拍的如同枝椏般顫抖。
“寶貝兒!你們在裡面做什麼!!中暑了嗎?”
“——沒有!”司然被驚醒般大吼一聲,帳篷外立馬安靜了下來。
司然深深的呼吸口氣,等臉上燥熱緩解下來才慢騰騰的挪動步子走到司晏面前。撿起他丟在地上的紗巾,胡亂的為他套上。動作一點也不溫柔,可以說是相當的粗魯。
司晏目韓笑意的乖乖任哥哥給他戴紗巾,哪怕是指甲劃到了臉頰,留下一抹紅痕,也阻擋不住他內心的歡喜。
哥哥沒有生氣,這是不是代表哥哥的態度已經軟化,他不用等多久了?
望著那張俊臉慢慢被醜陋的紗巾遮擋住,只露出的眼睛黑黝黝額,泛著濃濃的笑意。
“笑什麼笑。”司然紅著臉小聲的嘟囔一聲,弟弟的視線宛如實質般落在他身上,,讓他渾身不自在。
司晏眼中笑意更甚,走過去無視哥哥那點微不足道的掙扎牽著他走出去。
拉鏈一點點的拉開,趙倩的身子慢慢的露了出來。那黑溜溜的眼睛控訴的盯著他們,目光在看到司晏的時候陡然一亮。
“司晏小寶貝!!”
人影在原地一閃,人就往司晏方向撲去。
忽然一只手阻止了她的撲倒,司晏不贊同的說:“媽咪你這樣子讓父親看到了又要指責你了。”
“要他管。”趙倩不滿的嘀咕一聲,身子不斷的往前想要撲上自己許久不見的小兒子。
司晏放下手,牽著司然往旁邊一躲避。
沒有了阻擋的趙倩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前面趔趄幾步,然後摔倒在柔軟的帳篷裡。
“寶貝你在很不可愛。”
趙倩灰撲撲的從帳篷裡爬起,這次她沒有撲上去了。這小子除了對待自己哥哥,連父母都不假於色。
無視掉趙倩的話,司晏低下頭,聲音輕柔的問:“哥哥餓了沒?要吃什麼東西?”
司然同情的看了眼媽咪,然後搖搖頭:“我不餓。”
“我餓了,你陪我吃點吧。”
司然:“……”
你都已經決定了還問我做什麼?
105名字的
司晏的到來沒有引起攝影組的關注,只不過趙倩又多了一個可以指揮的人了。她十分樂意讓小兒子搬動大器材,反正長了那麼一身肌肉,不利用太浪費資源了。
每次這個時候司然都樂意見得,他湊到趙倩身邊為趙倩出謀劃策,哪個活最累就讓弟弟上。
這樣不僅消耗了弟弟過於豐盛的精力,還幫了攝影組一把,可謂是兩全其美。
最近他的活加重了一些,司晏不是不知道。只是每次看到哥哥算計了他那副得意又開心的樣子,就算再苦再累他也是願意的。
不過晚上的時候,該有的福利也還是有的。
忙了一整天,司然以為弟弟沒有精力動手動腳了,哪知他太低估弟弟的精力了。
此時他十分無語的看著壓在自己身上亂啃的弟弟,欲哭無淚。
修長的手指從司然衣服下擺裡鑽了進去,司晏眼神暗了暗,聲音富含情欲和沙啞:“真想這麼的將哥哥吃了,可惜還不行……”
他不能為了一時的快感而傷害自己哥哥,司晏在網上查過,在未成年之前不能做這樣的事情,也不能發泄太多。
這個時期的少年都處於發育狀態,如果控制不了自己,而強上了哥哥,未來哥哥的身體一定會受到損壞的。
司晏喜歡哥哥,想要自己哥哥都快發瘋了。正是因為這樣的喜歡,才讓他一次又一次的控制住自己,每次只是草草的解決。
司然麻木的任由弟弟親吻他,這樣凶猛的吻從一開始的別扭到現在的習慣,時間真是一個不錯的東西。
薄唇眷念般的一下又一下的輕啄司然的嘴巴,深邃的眼中流露出來的是深情的愛戀。
司晏將頭埋在司然頸部,深深的嗅上一口,啞著聲音道:“哥哥,我們睡覺吧。”
“……”早就應該睡覺了。
司然在他話落的時候就閉上了眼,生怕弟弟再來一次。
瞧著這樣可愛至極的哥哥,司晏笑了笑,眼中的深情滿滿的快要溢出來。
這樣的哥哥怎麼能不愛呢。
帳篷裡漸漸安靜了下來,沙漠中的夜晚溫度十分的冷。如果白天是夏天,那麼晚上就如南極般極冷。
司晏圈緊手臂就將哥哥圈入懷中,司然像征性的掙扎了一下也就隨他去了。
突然似想到了什麼,黑暗中一雙晶亮的眼睛睜開。
“你怎麼和爹地說的?”
這個問題他好奇了很久的,作為繼承者的弟弟,他並不比自己自由,這是變強的代價。
司晏不答反問,依賴似的蹭了蹭哥哥的頭頂,柔軟的發絲掃過下顎,癢癢酥酥的:“那哥哥呢?哥哥又是怎麼讓爹地同意的?”
這樣一問,司然想起了那天的談話。
……
“爹地我想暫時休學。”
司鑫冰冷沒有絲毫情緒的聲音從電話聽筒裡傳來:“理由?”
司然定了定心神,平靜的說道:“我現在才十四歲,參加高考也不過才十七歲。現在我的年齡太小了,進入大學肯定會吃虧,我想出去歷練一番然後再回來參加高考。最多四年的時間,我一定會趕上高考,況且……”
說話間他頓了頓,眼中的光彩熠熠生輝,那是篤定和自信的光彩。
“……我有把握考上B大,所以相信我,讓我出去歷練一番吧。我已經和媽咪打過電話了,會去她那裡,所以爹地相信我。”
……
“……就是這樣。”司然用手肘撞了撞身後結實的胸膛,暖暖的溫度從身後不斷的傳來,暖到心窩裡了:“你呢?你又是怎麼說服的?”
司晏沉默了夏,旋即用沙啞的聲音緩緩講述,他是怎樣贏得司鑫的同意,包括如何的休學。
聽完後,司然不說話了。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到來時弟弟眉宇之間的疲憊,難怪會這麼累。
處理的那麼多事情肯定沒休息好就追了上來,這樣的情分……
司然一時之間眼眶有些發酸,如果身後的人不是自己的親生弟弟該有多好,這樣溺斃般的溫柔怎麼能抵擋得住。
此刻屬於雙生子之間的默契浮現了出來,司晏察覺到懷中人的低落的情緒,緩緩的收緊手臂。他輕聲的說,低啞的聲線如同情人間的呢喃般緩緩在空氣中漾開。
“哥哥,你可以逃避一時,但是你要知道我會在這裡等著你回頭。不論你想去哪裡我都會陪著你,我們是雙生子,被該就是在一起的。就算你去的是地獄,我都會陪著你,所以別害怕好嗎?上窮泉下碧落,這句話以前我不懂,現在我還是不懂。但只要是哥哥想去的地方,我都會陪著你。所以別再逃跑了好嗎?讓我愛你好不好……”
司然從未聽過司晏說過這麼長的一段話,那話落的同時,司然包裹在眼眶裡的淚水落了下來。
這麼好的人!!這麼深沉的愛!!
“——我們這樣是罪孽啊!!!”
司晏哽咽的說,被淚水沁濕的眼睛在黑暗中晶亮無比,卻又浮現出淡淡的哀戚與悲傷。
“如果……”司晏抱緊了司然,如宣誓般的說:“如果愛上自己親哥哥是種罪,那麼我甘之如飴。有哥哥和我在一起我無所畏懼,哥哥願意陪著我承受著世界的眼光和指責嗎?”
在這樣沉重的時刻,司然卻沒了話語。
這條路比同性之路還要艱難,誰也不知道是不是弟弟年紀還小而誤闖的路。
前世他也有過這樣的勇氣,為了愛奮不顧身,可是換來的卻是背叛。司然怕了,他害怕這樣的感情了,何況這是自己的弟弟。
司晏現在年紀還小,恐怕沒有接觸過外面的花花世界。等他接觸了過後,他還能義無反顧的說出這樣的話嗎?
如果到時候他反悔了,那麼對於和親生弟弟在一起的自己,等待的將是厭惡。
只要想到弟弟後悔厭惡的目光,司然的心宛如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給攥住,讓他呼吸不得,悶悶作疼。
千言萬語最後只能化作一聲輕嘆,司然輕嘆道:“……你還小。”
是的,弟弟還小,所以分不清喜歡還是對哥哥的依賴,他作為哥哥,那麼不能讓弟弟這樣誤導下去,最後轉換成對自己的恨意。
司然沒有聽到司晏的回答,也不知道他此刻是怎樣的表情。唯一知道的是那雙手臂緊緊的,大力的宛如要將自己揉入他的身體那般。
等司然熟睡了後,一直沒有動靜的司晏緩緩睜開了眼,銳利的光彩在眼中一閃而過。
他垂下眼,黑暗中懷中的人影迷迷糊糊看不真切。但是他卻不用光線就能知道此時的哥哥是怎樣的表情,是怎樣的一種姿勢。
司然的五官早已被司晏深深的記在了心中,司晏低垂下頭,在司然眼簾上落下一記無比輕柔的吻。那般的眷念,那般的繾綣。
“哥哥……時間會證明一切的,我是不會放棄的!!”
那天晚上說開之後,司然發現弟弟如同平常那般沒有絲毫變化。望著弟弟煮好的白粥,司然深深的嘆息。
看來司晏當那天的話是耳邊風了。
兩兄弟之間怪異的氣氛沒有引起周圍人的注意,司然看著遠處一望無際的沙漠,如同一汪黃色的沙海,隨著風掀起的沙浪而滾動。
他們在攝影組裡已經呆上了兩周了,從一開始不喜歡炎熱的氣息到現在的習以為常。
今天趙倩帶著攝影隊的人准備前往一處綠洲照相,那是前幾天他們無意中發現的。
為了躲避弟弟火熱的目光和毫無節制的動作,他毅然的選擇了跟隨。司晏也發現了哥哥對自己的躲閃,眼神暗了暗,也跟著追了上去。
他等的起!
106接受了
攝影組的人浩浩蕩蕩的開著越野車來到了綠洲,在這黃色的沙海中,哪一點的綠色卻是無比的清晰突出。
司然這些天見慣了霸氣磅礡的黃沙,此刻也不由得為眼前的畫面驚艷了一下。
“很漂亮,對吧,哥哥。”沙啞的男聲自頭頂上方傾瀉而下,司然側目望去,就見司晏面容柔和的望向前方,棱角分明的側臉線條優美,眼睛幽深而深邃。
“嗯,的確很好看。”
再好的美景也不能多看,看久了就會膩,兩兄弟也是如此,看了幾分鐘就失去了興趣。
司然將支架用力的插在沙子裡然後固定住。他的任務就是插這些支架,相比弟弟扛東西的活輕松了不少。
趙倩則在一旁拍著照片,興奮的樣子如同打了雞血般,滿臉通紅,宛如一個妙齡少女遇上了自己心愛的人那般嬌羞和興奮。
微微的熱風卷起地上的沙子拂過,司然望著前方碧綠的湖泊。金光閃閃如同被繁星點綴在其中,斜風掀起了他的發絲,烏黑的發絲在漫天沙子中舞動飛揚。優美的側臉線條柔和,眉目滿是似水的溫柔,眼中似有光華點綴,細膩的肌膚暴露在陽光下,沒有了紗巾的遮擋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司然望著湖泊方向,湖邊有個少年正似有所感的朝他這邊張望過來,細密的汗水在陽光下折射出晶亮的光彩,那冷硬的唇角一瞬間揚起溫柔的弧度,眼波似水。
不由自主的他也揚起了笑,笑容中有著他所不知道的心動以及眷念。
“哢嚓”一聲輕微的響動,這一幕美好的畫面被永久的留在了相機之中。
司然側目望去,見趙倩正滿眼痴迷的看著懷中的相機,興奮的滿臉通紅:“我的寶貝真是太美了!!”
“媽咪,你又拍下我了。”司然無奈的說道。走過去靠近她將她手中的相機抽走。調處先前的畫面,卻在看到的那一時刻,按著刪除鍵的手指猛地一頓。
就是這麼的一停頓,相機就被趙倩給搶走。
“這麼完美的一張照片才不能讓你給刪除了!!!”趙倩將懷中的相機抱得緊緊的,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如果你要是毀了照片就毀了我吧!!”
“媽咪……”
司然無奈的道,他怎麼會有這麼任性孩子氣的母親啊。
“說不能刪就不能刪。”
這些天趙倩給兒子拍了很多張照片,每次都被這小子察覺後然後無情的刪掉。但是這張不行,這張照片在她眼中堪稱完美,怎麼說也不能讓他刪除掉。
懷中的相機被一只蜜色的大手抽走,趙倩愣了愣,倏然轉頭望去。
司晏看著相機裡的那張照片,少年和不遠處的少年對視時的那種柔和,空氣中仿佛有著綿綿情意。
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的摩擦著相機中少年柔和的眉眼,眼中充斥著愛念與濃濃的繾綣,襯托出少年冷厲的眉目溫柔似水。
他目光專注,帶著笑意的薄唇微微開啟:“這張照片我很喜歡,媽咪到時候洗出來給我留一張吧。”
“你也覺得很漂亮對吧!!”趙倩眼睛一亮,如同找到知音般撲向小兒子,果然小兒子最可愛了,一點也不像大兒子那般不懂得欣賞藝術。
司晏高舉相機不讓相機摔在地上,身子往旁邊一閃,趙倩就撲了個空。
“媽咪我已經有這麼大了,男女授受不親。”
趙倩哀怨了:“小時候我還給你洗過澡呢!!”
司晏淡淡的斜飛她一眼:“那也是小時候,我的身體除了我心愛的人誰也不能碰。”
“……”所以說,你說這句話的時候為什麼要看向我呢!!
無辜躺著也中槍的司然表示有些壓力大。
兩兄弟一直跟隨著趙倩在世界各地走走停停,見識了不少的事情,也開闊了不少眼界。
白天他們跟著趙倩到處跑,晚上的時候就利用休息時間來學習。
玩歸玩,但是學習不能放下,不然到時候高考他們可能會出什麼岔子。
司然知道司晏的壓力很大,每天晚上出來除了學習以外還要處理司鑫寄過來的公務。每次工作到三更半夜,有時候司然起夜時都能看見司晏在忙碌。
人心總是肉長的,已經兩年過去了,司晏早已經長成了大孩子了,但是那份對他執著的心卻從來沒有變過。
只有司然自己知道,自己的態度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軟化。
每天晚上的親吻已經是無比自然了,甚至除了最後一步,他們什麼都做了。
每次和弟弟親密接觸完後,司然的罪惡感就加深一些。他是看著弟弟從執著變成現在的魔障,他每次無意間從弟弟眼中瞧見的占有欲和執著都讓他為之心驚。
真正讓他改變態度的是一次無比危險的那天。
那天他們去教堂裡做彌撒,司然天真的認為這樣做彌撒會減輕他將弟弟拐入這個世界的罪惡感。
而在那一天他們遇上了恐怖分子襲擊。
那是司然第一次親眼感受槍戰的恐怖,不是在電視裡看到的那總游刃有余,子彈從身邊掃射而過的恐懼還有硝煙的味道充斥在口鼻之間。
倒在地上的屍體,血腥味令人作嘔。
那一瞬間他被死亡充斥著,也被死亡的恐懼給控制著。
巨大響聲和人們的慘叫聲在耳邊炸開,唯一讓他記住的是弟弟那令人寬慰的懷抱,以及炙熱而深情的目光。
已經變了聲的嗓音沒有了沙啞,有的是男兒的低沉悅耳。就是那樣的嗓音不停的在自己耳邊重復著:“哥哥不要怕,無論怎樣我都陪著你,不管是死亡還是下地獄……”
有力的雙臂緊緊的抱住他,讓他不被周圍的碎屑給波及,將他緊緊的護在懷中。
司然臉頰貼在弟弟的胸膛,聽著他紊亂卻有力的心跳。緊張恐懼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他慢慢的從弟弟懷中抬起了頭,目光帶著說不出的釋然與堅定。
“如果我們逃出去了,那麼我願意嘗試下地獄的滋味。”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猛地扎在司晏的心頭,讓他一瞬間腦袋空白,巨大的狂喜淹沒了他。
司然笑了笑不說話,滿臉血污的他看起來十分狼狽。可是落入司晏眼中卻是無比美麗,美麗的讓人情不自禁。
在這樣的環境中,司然湊過頭在弟弟的嘴唇上親了一口,然後握緊了他的手。
“我不想就這麼死亡,所以有些事情我們逃出去再說。”
說著他快速的瀏覽環境,找尋可以突破的地方。教堂裡的大部分人死的死傷的傷,不少帶著防護面具的恐怖分子拿著槍正在弄著什麼。
所幸的是當地的武警刑警很快的就來到了教堂,經過一番混戰解救了他們這些人質。
他和弟弟在摩擦中受了點輕傷,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被拉到了救護車上。
司晏山車之前緊緊的攥著他的手,力道極大,手背青筋四起。似乎只要一放開他先前所聽到的只是他做的一個夢而已,一個美好的讓人不想醒來的夢。
“為什麼……為什麼會突然的想要接受我。”說出這話的司晏眼中充斥著狂喜和不敢確定的恐懼,如果哥哥只是騙他的,如果只是一個謊言。
剎那間,司晏的眼神驀然變得陰鷙恐怖,充滿占有欲的魔魅瘋狂。
就算是騙他的也好,就算是夢也好。哥哥答應了他,那麼就算他死也別想自己這一輩子放過他。
司晏很早之前就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他以前年紀小的時候還可以被哥哥說成不懂事。但是還有一年快要成年的他,對哥哥的喜歡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演變成了愛。
如果對哥哥的愛是他一生的業障,那麼他願意背負這樣的業障。
無論生或死,他和哥哥從出生開始就在一起,那麼直到死亡他們也應該在一起。
這樣才是正確的道路,不是嗎?
107很不錯的祝福
手掌被大力的攥緊,那力道很大,讓司然不舒服的皺眉。不過下一秒,他眉峰舒展開,反握為主的將弟弟冰涼的手緊緊的握住。
望著弟弟怔愣的眉眼,司然笑起來,笑得及其柔和:“我不騙你,我說過了救一定會做得到……至於為什麼。”
司然嘴唇抿笑,卻不再回答,弄得司晏茫然想要知道卻又不能知道的焦躁。
為什麼呢……
司然偏過頭透過車窗看向不遠處還有煙火的地方,就在那裡他又一次的經歷了死亡線上的掙扎。
也就是在那一瞬間他思考了很多,重生以來的所有事情,包括前世已經記不住的事情。在那一刻他通通的想了起來,在腦海中過濾了一遍。
對於弟弟他是有愛的,無論是誰在長久的深情攻勢下都會淪陷,更何況是如此優秀的弟弟。
司然曾經想過,如果錯過了弟弟,恐怕他這一生都不會找到如此愛他的人了,那種溺斃般的溫柔眼神他再也無法從除了弟弟之外的人看到了。
出去司晏是自己的雙生弟弟外,沒有了那一層的關系恐怕他早就已經松口淪陷了。以前是顧忌著弟弟年紀小,怕他只是一時的不懂事。更何況外面世人的唾罵和眼光,他不想讓弟弟承受。
弟弟該是擁有最好的東西,他該像前世那樣在商業上風光無限,而不是因為自己背負這樣的罵名。
當死亡發生在身邊時,司然想過就這麼死了恐怕他也沒什麼的。可是當他看到弟弟奮不顧身的將他護在懷中,那視死如歸,不願意放開他的眼神讓司然深深的震撼了。
怎麼會有這樣強烈炙熱的感情啊,因為愛連生命都不要。那一瞬間,司然真的沒有在弟弟眼中看到想活的希望,他是真的抱著想要和自己一起死亡的念頭。
如果不能在一起,那麼就這麼死了也無所謂。無論死亡還是地獄,都無法將他們兄弟倆分開。
那對視的瞬間,他仿佛明白了弟弟心中所想。
他被弟弟的感情震撼了,司晏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愛自己,感情還要深刻。
司然是愛弟弟的,但是那份愛是建立在罪惡之上。他無法利用自己的私心讓弟弟也跟隨著來到這個難走的世界,可惜司然現在才明白,無論他讓不讓,司晏已經決定了和他走下去了。
那義無反顧的決絕就是他的表率。
“哥哥。你不會騙我的對嗎,對吧。“顫抖的聲線小心翼翼的響起,手掌心被一陣溫熱的觸感所碰觸。
司然回過神,就見弟弟正一臉害怕的握住他的手,覆在他臉頰上輕輕磨蹭。
司晏很害怕,到現在都不能確定哥哥是不是真的在騙他。如果是那麼他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在得到之後又失去。這種得到後失去的痛苦他恐怕會承受不住瘋狂的,一定會瘋的。
司然沒有回答,反倒是湊過頭狠狠的吻住弟弟,同弟弟一樣凶狠的吻。兩唇相貼時唇齒交纏,柔軟的唇瓣被撞破,絲絲紅血絲從傷口處溢了出來,銅鏽的味道隨著兩人唇齒交纏而融化在彼此的唾液之中。
司然只是怔愣一瞬,旋即反客為主的扣住司然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他們在這樣簡陋的救護車上激烈的擁吻,忘我至極,周圍的塵囂與色彩慢慢的和他們隔絕開來,仿佛天地間只剩下彼此。
一吻過後,司晏將司然緊緊的抱在懷中,雙臂如同鐵臂般禁錮住他身體。頭顱埋在司然的肩窩處,暗啞富含情欲的嗓音低低的響起,不斷的重復著。
“司然……司然。哥哥,我愛你,司然。”
司然喘著粗氣聽著弟弟的呢喃,嘴唇淺淺的勾起,回抱住他。
“嗯,我在。”
忽然,一陣掌聲從四周響起,帶著一些人的唏噓以及祝福。
司然一愣,快速的從司晏身上抽開,偏過頭去,只見救護車上不論醫生還是護士都一臉祝福的看著他們。沒有鄙夷,也沒用嘲諷,是單純的祝福。
外國的國家很開放,他們對於男人的戀情都是祝福的。更何況在這樣一個小國家,他們允許著近親結婚,所以在大庭廣眾下示愛的青年,更是贏得了他們的贊同,在他們的感念看來,這是正確的。
“小伙子不錯啊!!很感人的表白!”
“你們一定要幸福啊!祝福你們。”
“加油!”
周圍人三言兩語的祝福讓司然紅了眼,這是不是代表他和弟弟的愛不是一種罪,他們也能接受到祝福的,對嗎?
“哥哥,你看到了嗎?這是對我們的祝福。”司晏緊緊的攬住司然,心中的空洞在此刻填滿,漲漲的感情快要從他的胸腔裡破膛而出。
眼中流露的情誼滿滿的快要溢出來般,司晏嘴唇含笑,下顎放在司然的肩窩處,從背後的姿勢抱住攬著司然。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他們會一直在一起的,無論世人如何的看待他們,因為他們相愛。誰也無法將他們分離,誰也不能。
……
兩兄弟出事的事情很快就通知了趙倩,趙倩幾乎是紅著眼眶過來的。那一直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在看到兩個寶貝兒子安然無恙時終於決堤而下,趙倩用手狠狠的敲打著小兒子,帶著哭腔的候著:“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嚇人,怎麼跑到那個地方去了!!如果你們出事了我怎麼和你們爹地交代。嗚嗚,我只有你們這兩個寶貝兒子啊!!你們要是出事了,你們那個老古董的爺爺一定會殺了我的嗚嗚!!嚇死我了,還好你們沒事!!”
趙倩劫後余生的抱住司晏,嬌小充滿香甜的懷抱讓司晏尷尬的僵直了身體,求救般的看向司然:“哥哥…”
司然直接見死不救,偏過頭看向窗外,眼睛眯起。
啊,今天的天氣真是太棒了,明媚的天空啊……
司晏望著司然無動於衷的樣子,又是無奈有時心憐,恨不得將這樣的哥哥狠狠的親上一口,讓他見死不救來著。
司晏好生的安撫了趙倩好半天,一陣安撫下來,頓時身心疲憊,這可比他和那個姓雷的那人打上幾場還要累。
果然唯女子難養也嗎?
司晏不由得慶幸自己愛上的是哥哥,他喜歡哥哥的樣子,無論他有沒有女人那種軟乎乎的身體,無論他有沒有女人身上的香味。就算哥哥滿身臭汗和硬邦邦的身體他也十分的喜歡,全身上下都沒有什麼不喜歡的地方,就連一根頭發都讓他愛不釋手。
趙倩給兩兄弟辦理了手續就接他們回家了,他們臨時租的一間公寓,攝影組的都住在這裡。
司晏和司然是雙胞胎所以分得了一間房間,晚上吃完飯洗完澡後,司晏迫不及待的攬住香噴噴的哥哥,在他發間嗅了嗅。
司然沒有答應他時他每天都惶恐不已,生怕哥哥拒絕了自己。而當司然答應和他在一起,他就變得患得患失起來。
所以說愛情就是這個樣子,不患得患失的害怕怎麼還叫愛呢?
經過了白天的那種事情,兩兄弟都已經十分疲憊,司然被熟悉的懷抱抱著很快的進入了夢鄉,而隨後司晏也跟著進入了夢鄉。
恍恍惚惚間,司然來到一棟別墅。
陌生而又熟悉的別墅讓他更加的恍然,周圍的花草全部已經懨懨的了,有些已經枯萎死亡。
不過從別墅的外觀來看,這是司家的別墅。而讓他陌生的地方卻是,明明是司家的別墅,但是有些地方卻顯得不一樣了。
司然慢慢的走進去,房子裡少了好些佣人,還有很陌生的人出沒。
唯一奇怪的是,司然從他們身邊走過,仿佛沒有人看得到他般,直接的無視過去。
拍了拍其中人的肩膀,只見手掌穿過那人的身體,那人表情依舊平靜如常。司然怔愣了,呆呆的凝望著自己的雙手,自己這算是靈魂出竅?
108夢回前生
他試著用雙手在他面前揮舞大喊,那人仿佛視他為空氣般,面色絲毫沒有變化。
司然納悶了,邁開步子往樓上走去。越往深處走去,那種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走到房間門口站定,定定的望著面前褐色的房門,臉上有些糾結。
他是這樣穿過去呢?還是穿過去呢?還是穿過去。
沒等他糾結完畢,身後一個男子穿過了他的身體,直接推門而進。余下司然面色更加糾結的望著男子的背影,就這麼的穿過來了!!!
真的從他的身體裡穿過來了!!
“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低沉而冰冷的男生打斷了司然的臆想,他回過神,走了進去。明明是處於靈魂狀態的他,竟然感受到了來自房間裡的陰冷。
司然順著男子的目光朝床方向望過去,只見昏暗的燈光中一個高大的男子半隱藏在陰影中。那張棱角分明的面容在燈影之下晦暗不明,明滅不定。
那是一張極為英俊的容顏,銳利而冷厲的眉目,眉眼間透著狠戾與冰冷。漆黑的眼中深如寒潭般,沒有絲毫波瀾,深邃而冰冷。
司然倒抽一口氣,那張死亡前刻在自己腦海中的面容緩緩浮現出來。赫然和這個男人是一個樣子,這明明是他長大後的弟弟——司晏!!!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不是在睡覺嗎?怎麼會看到長大後的弟弟?
司然驚詫的看著自己的雙手,難道自己這是夢到了前世?
長大後的弟弟十分的成熟內斂,他一身漆黑的西裝,身材略微的瘦弱頎長,身姿挺拔如竹,渾身縈繞著一股蕭索的寂寥的冰冷氣息。
他比前世最後見到的那面還要憔悴了許多,眼中的紅血絲絲絲可見,眉宇間滿是疲憊之色。
司晏掀開眼簾,銳利在眼中一閃而過。
“他說了沒有。”
冰冷沙啞的嗓音如同沙礫滾過喉嚨般粗糙,摩擦著空氣帶來些許不適應。
司然微不可察的皺起眉頭,他環顧四周,這才發現他的房間裡多了不少陌生的東西。
從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來看,是弟弟的……
司然目光變得有些古怪,看著弟弟抱著他的枕頭,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摩擦著枕頭面,如同對待珍寶般細致溫柔。
“如果沒說的話,那麼就繼續弄到他說出來為止。”
輕柔的聲音從薄唇裡溢出,司晏垂下眼,細密的睫毛微微斂下,陰影打在他眼瞼下方折射出一層淡淡的青影。他目光專注的凝視著枕頭,宛如那是他愛的人般,憐愛無比,冷厲的目光似乎也柔和了下來,配著那血紅的眼睛卻是有種詭異的瘋狂。
男子似乎已經習慣了司晏這副模樣,面色依舊平靜無瀾的點點頭。
“好的,對了關於大少爺。”
司然一瞬間豎起耳朵,關於我的什麼?
司晏似乎被勾起了興趣,眼角微挑:“我哥哥怎麼了?”
“大少爺的屍體一直保存在地下室,但是這樣長久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況且這個天這麼熱,我建議司總……”
剩下的話在司晏越來越冰冷的視線下靜了音,男子冷汗刷的一下子流淌了下來,他似乎又犯了這個男人的禁忌。
司晏眼睛危險的眯起,從眼縫中濾出來的冷光卻無比的讓人膽寒,冷硬的薄唇輕輕的開合,幽幽的聲線自唇瓣溢出:“陳煜,你跟了我多久了。”
陳煜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害怕,低聲回答:“五年了。”
司晏聞言神色有些詭異的溫柔,手指沿著枕邊的線條緩緩摩擦:“原來是五年了,那麼五年的時間你還不足以了解我嗎?”
“我哥哥沒有死知道嗎?我再提醒你一句我哥哥沒有死!”
似想到什麼,他眼神驀然變得溫柔起來:“他現在只不過調皮睡了一覺,等到了該醒的時候一定會醒來的,哥哥就是這樣,明明前幾年我管教他的時候卻不聽我的話,處處跟我作對。看吧這就是不聽我話的後果,他怎麼能愛上那樣的人呢,明明我在他身邊那麼久了……為什麼他只看到的是那個男人。我一直堅信著,哥哥只是玩玩而已,等玩累了自然會投入我的懷抱中,看到只有誰最好。為什麼,偏偏他會為了那個下賤的男人,竟然永遠的離開了我!!!”
司晏隨著說話間神情慢慢的變得瘋狂起來,眼中的猩紅光不安定的閃爍,宛如野獸般的悲鳴,痛苦而悲戚。
“我一直相信哥哥知道我對他那麼凶是因為愛他,為什麼他還是要誤解我!!為什麼!!!”
陳煜身體輕顫了顫,沒有說話。與陳煜同樣打了個寒顫的還有司然,他被弟弟這樣瘋狂的舉動給嚇到了,他完全沒有想到弟弟竟然沒有將他安葬,反而一直認為他沒有死亡。
更沒有想到的是,他前世一直認為弟弟是討厭他才對他凶的,沒想到竟然是因為愛自己。
弟弟從前世開始就一直深愛著自己!!
這個認知如同驚雷般劈得司然外焦裡嫩的,他實在沒有想到竟然兩世弟弟都對他抱有著愛意。
司然從前世不懂為什麼弟弟一直厭惡著自己,仿佛自己的存在也是對他眼睛的污染,每次看到自己必定會嘲諷幾句。而現在司然卻懂了,原來這個別扭的死小孩不懂得追求人,所以才用了最笨的方式來吸引喜歡人的注意力。
活該他到死了都不知道弟弟愛著他,還以為討厭著自己。
怪不得自己死前弟弟哭的那麼的傷心欲絕,原來除了失去了一個哥哥之外,他還痛失了一個深愛之人。
司然眼睛湧上一股滾燙的酸澀感,視線開始漸漸模糊。
他緩緩靠近渾身散發著絕望悲戚的高大男人,用半透明的雙手虛環住了他,晶瑩的淚水從眼角下方落下。
薄唇輕啟,似真似幻猶如天邊來的聲音在空氣中蕩漾開來。
“傻子啊……”
司晏渾身一震,似有所感的抬起了頭。布滿絕望的猩紅眼睛此刻有些怔然,他怔怔的望著司然的方向,眼中有些許的迷茫和疑惑。
“哥哥……”
司然在司晏看不到的地方緩緩的笑開:“我在……”
陳煜眼神有些古怪,看著自家Boss望著空氣開始叫哥哥。這樣的情況自從大少爺死後就一直這樣持續了,大少爺在Boss心中有著怎樣的地位他們都知道。Boss從小時候就一直在謀劃了,想要讓大少爺屬於自己,哪知在計劃還沒有行動的時候,大少爺卻和Boss天人相隔了。
這樣求而不得的痛苦生生的將這個在商場上意氣風發的男人逼瘋了,陳煜忍住眼中的酸澀,走到他面前開始轉移話題:“司總想要去看那兩個人嗎?”
現在只有提起那兩個人的時候,Boss才會恢復成正常的樣子。
果然,下一刻,司晏臉色倏然一變,陰鷙在眼中一閃而過。
“去,怎麼不去。”
他漸漸恢復了平靜,面若冰霜。他站起身,將懷中的枕頭小心翼翼的放回原來的位置,然後垂下眼,輕言細語的說:“我馬上回來。”
如果不是說話的對像是一個枕頭,誰看到這副畫面都會以為是對著自己心愛的人。
司晏支起身子,邁開修長的雙腿往前走。司然愣了幾秒,看著弟弟高大的背影,明明那麼高大頎長,卻渾身透著一股散不去的寂寥與絕望。
司然怔愣了兩秒,也跟了上去。
他們幾拐的拐到了一個地下室,司然一踏進階梯,隱隱的血腥味從下方的黑暗中傳來。
地下室的樓梯沒有燈光,漆黑一片。忽然一抹微亮的青色手機光亮照亮了一小片,陳煜的臉色在青光的襯托下有種陰森的恐怖。借著這微弱的光線,他們走到了地下室門口。隱隱約約有光亮從門縫下透出,夾雜著人類的慘叫聲與血腥味。
109回家了
司然站在司晏身側,半透明的手指悄悄的拉住他冰涼的手。
司晏步伐一頓,似有察覺般往司然方向側了下頭。不過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咒罵聲給吸引了過去。
“司晏你個喪心病狂的王八蛋——!!!啊!!你放了老子!!!”
司然順著聲音望過去,頓時心裡猛地被下了一跳,一張血肉模糊的臉驀然的呈現在眼前。
“啊——!!”
下一秒他滿頭大汗的就在黑暗中睜開了眼,驚醒過來。
身後一具溫熱的身體貼上了他的背脊,透著睡意的朦朧聲音在耳邊響起,撲來的是弟弟身上熟悉的味道。
“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燈光一下子被打開,來不及適應光亮的眼睛刺疼了一下,趕忙閉上眼。等差不多了他才睜開酸澀的眼睛,額頭被人用手輕柔的拭去汗水。
“別害怕,那只是夢。”
司晏緊緊的抱住哥哥,似要將自己的體溫傳遞到他身上那般,抱得緊緊的。
睜大的眼珠子呆滯的轉動了下,下一秒司然回過神來,咬著字:“弟弟?”
“嗯,我在。”司晏立馬回應,手臂的力道又收緊了幾分:“我在這裡,別怕。”
溫熱的呼吸隨著弟弟的說話聲噴灑在耳廓,司然顫抖了下,這才真正的清醒過來。
“剛剛我……”
他想和弟弟說他做了一個多麼離奇的夢,他不僅夢到了前世的弟弟,還夢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人形。
不過話在出口的時候,他驀然的住了嘴。司然本身就足夠離奇了,這些事情自己一個人知道就行了,沒必要和弟弟說了徒增煩惱。
況且重生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秘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恐怕一直到死都不會說出來。清醒過來的司然開始好好的思索先前的夢境,如果真的是一個夢,那麼真的是太真實了。他下意識的偏頭看向弟弟,那漆黑如夜的眼睛滿滿的對他全是深情。
司然想起夢境中弟弟痛苦的愛戀,似將那份心疼的心境轉移到這裡般,他轉過身反抱住弟弟。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無論是前世,還是今世,弟弟真的是太傻了!
這個笨蛋!這麼深沉濃重的愛,讓他這一輩子怎麼來償還。
“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永遠不分離!!”
看到了前世自己死亡後的弟弟,他再也不想看到弟弟那種絕望和瘋狂了,那樣的司晏太讓人痛心了。
司晏有一瞬間的驚詫,不過旋即他臉上泛起狂喜的笑容,將哥哥往懷中擁去。
雖然他不知道哥哥夢到了什麼,但是醒來的哥哥會這麼主動,司晏還是無比感謝那個夢境,讓他能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哥哥對他的喜歡和依賴。
“嗯,在一起,一輩子。”
他本來就做好一輩子和哥哥在一起的准備了,無論以後發生什麼,就算是哥哥想離開自己,他都不會允許。
因為司晏的愛一直都很霸道,一直都很強勢!
下半夜司然迷迷糊糊間回想起了那個血肉模糊的人,他的聲音好像讓他很熟悉,可是怎麼想也想不起來。他以為他會思慮過重而睡不著,哪知道在司晏溫暖的懷抱下一夜無夢。反倒是司晏興奮得一晚上都沒睡著,抱著睡著的哥哥一直猛親個不停。
早上起床的時候,司然的嘴唇理所應當的腫了起來。害得他出門時,趙倩以為他被當地的什麼蟲子給咬了。窘迫的司然一整天都沒怎麼理司晏,連睡覺前的親親都杜絕了。
兩兄弟還差一年的時間就步入成年,他們為了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在這個城鎮住了幾天就和趙倩分離了。
有了司鑫的同意,兩兄弟都是往最偏僻的地方走。
他們見識到了所謂貧民窟的窮困,也見識到了人性的醜陋。
在那裡,一條人命根本不值錢,連一個小孩子的眼中都看不到任何生的希望。那時候司然看到後,對弟弟和自己的這段感情更加不想放棄了。人生就那麼短短的一生,他們必須要珍惜以後的每一天每一分,因為都是得來不易的人生啊。
十八歲那年司然和司晏見時機已經差不多了,啟程准備回國。
早上司然輕車熟路的一腳將趴在他身上的弟弟踹到床下,然後無視掉身上的青紫痕跡,慢慢的從床上爬起來。
寬大的睡袍隨著他的動作而露出一大片肌膚,白皙的肌膚滿是縱橫交錯的痕跡。
司然套上拖鞋,十分自然的從裝可憐不起來的弟弟身上踩過去。然後無視掉他可憐兮兮的表情,木著臉說:“快去收拾東西,一會兒我們還要趕飛機。”
他說完往浴室走去。
“對了,你的學習怎麼樣了,別我考上了B大,你卻落榜了。”
司然從浴室裡探出個頭來,他對自己的成績從來不擔心,好歹也是名牌大學畢業的不是?
司晏聞言眼中泛起濃濃的笑意:“不用擔心我,只要哥哥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回答他的是司然快速縮回去的頭,以及那臉頰一閃而過的緋紅之色。
時隔四年的時間,他們重新回到了自己國家。
沒有外國人那顏色各異的頭發與瞳色,反倒是清一色的棕色和黑眼睛,黃皮膚。
司然不經覺得有些感慨,經過了這麼多年的時間,他的心境也成熟了不少。就連司晏也成熟內斂不少,從少年長成成年男子,時間就是這麼的快,唯一不變的是那眉宇之間的溫柔和深情。
來接機的人有司鑫和趙倩還有司家老爺子,時隔了這麼多年,老爺子無比的想念自家的孫子。人老了就愛經常的念叨,每次提起在外國的兩孫子時都忍不住數落。
而被數落的人只有同謀者的趙倩和司鑫,司鑫這些年被念叨慣了,久而久之直接無視了過去。而趙倩才回國不久,就被逮到司家老爺子面前解釋審訊,為什麼放任自家兩個小孫子到處亂跑,而且是在國外那些地方。
說來說去,是老爺子想孫子了,況且還仇視國外。他認為就算旅游的話應該走的是國內,山山水水多好的風光啊,干嘛去面對國外那些顏色各異的人,會審美疲勞的!
不過說歸說,對於孫子的回國老爺子還是及其高興的。他上下打量了兩個大小孫子一眼,明明十分滿意,偏偏要口是心非的說:“真是瘦了!!”
司然聞言偏頭看向弟弟,弟弟也偏頭看向哥哥,心裡想的皆是一個問題。
瘦了?明明腰上那麼多肉肉的!
不過對於老爺子的面子他們還是要給的,理智的沒有選擇戳破,反而沉默下來。
司鑫則面癱著臉對著他們點頭:“回來就好。”
趙倩行動表示的藥明顯點,直接撲上前將兩個許久不見的小寶貝抱入懷中:“啊啊啊。都曬黑了!!”
司然:“……”
司晏:“……”
兩兄弟受到了全家人的歡迎和洗塵,等休息了一天後,面臨的問題也跟著來了。
司鑫坐到沙發上,面癱著臉說:“既然你們已經回來了,該你們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110宿舍
當年他們為了休學提出的條件就是考進B大,證明自己就算休學了這麼久也可以輕輕松松的考進去。
可是高考是何等的難,不少的學生都敗在了高考上,更何況是那麼高難度的B大。
司家人有四分之三的人不對司然和司晏抱有希望,趙倩、司家老爺子、李嬸這三個都不報任何的希望,只有司鑫保持中立,不置可否。
司然和司晏頂著全家人都不信任的目光走進了考場,和周圍家長一樣,趙倩為了體驗一下普通父母的滋味,端了個小板凳在外面等候。
司然無奈的看著自家人的表現,頓時沉默了,他想的是,一定要快點考完出來。
兩兄弟在考場裡怎麼樣不知道,但是趙倩在外面等著卻無聊了。為了找點事情做,她拿出了一向不離身的相機開始拍了起來。
鏡頭中那些焦急等待在外面的父母表情說不出的緊張,好似心也跟著自家的孩子進入了考場,跟隨著時間爭分奪秒。
趙倩拍了兩張默默的收了相機,她覺得她在一對對緊張的父母中表現的太隨意了些。為了不讓自己表現的那麼另類,趙倩擰著眉頭佯裝嚴肅。
等司然考完後看到的是端坐在小板凳上擰著細眉的母親,那姣好的臉蛋被她扭曲成了一個怪相,看上去著實有些好笑。
司然本是朝著她走的腳步驀然一轉,毫不猶豫的轉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而比司然晚出來的司晏也看到了這樣的母親,他眉頭蹙了蹙,也沒用打算走過去的想法。他環顧四周,沒發現哥哥的身影,頓時擰起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掏出手機一看,屏幕黑黑的,進入考場時所有人都將手機給摸了出來。
將手機開機,司晏迫不及待的給哥哥打電話過去,聽見聽筒裡傳來冰冷的女生:“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心裡頓時驚慌起來。
他想起從新聞中看到在高考中昏倒的學生不計其數,難道哥哥也昏倒了?
司晏從來不擔心哥哥的成績,但是他擔心的是哥哥那底子不好的身體,要真的是已經考太長時間了昏倒了怎麼辦。
思及此,司晏心中更亂了,蜜色的肌膚上緊張的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在陽光的照耀下格外的晶瑩剔透,泛著健康的色澤。
學生們慢慢變得多起來,周圍也開始喧鬧起來。隨著人群的增多,司晏心底也越發的煩躁。
“弟弟。”
忽然,被太陽曬得滾燙的臉頰貼上了一個冰涼涼的東西,那冰冷的溫度直接從肌膚傳遞過來,涼了個透心涼,澆滅了心中冒出來的火苗。
司晏側過頭,驚喜的喊道:“哥哥。”
只見他找了許久不見的哥哥正咬著冰棍疑惑的看著他,手上還拿著兩只雪糕:“怎麼了?”
“……沒什麼。”司晏搖搖頭,接過雪糕,看了看牌子,是和哥哥一樣的雪糕,喜滋滋的暖意湧上心頭。骨節分明的手指快速的拆開包裝,司晏咬了一口,眼中的笑意蔓延:“很好吃。”
“德行,不就是一塊五毛的冰棍麼。”
司然說著不以為意的走向趙倩,將剩下的雪糕遞給她。雖然她坐在樹蔭下,但是這麼大的太陽,難免會很熱。
果然趙倩滿足的咬著冰棍:“真是熱死了,下次再也不來看你們考試了。”
司然:“……”
明明是你爭著想要來看的,說是想體驗一下普通父母的滋味。
司晏這時也走了過來,高大的身體遮擋住了大部分的陽光,淡淡的陰影籠罩其下。他兩三口吃完冰棍,完了還意猶未盡的舔舔唇瓣。隨後在他哥的瞪視下將趙倩拿來的小板凳夾在腋下,隨後極其自然的牽著他哥哥往前走。
司然愣住了,就連趙倩也愣住了。
司然條件反射的看向趙倩,只見趙倩板起臉,擰著細眉。
心跳得快到嗓子眼了,司然大氣也不敢出一聲,以為媽咪看出了什麼,哪知她卻是擰著眉頭說:“這麼熱的天你們牽著也不嫌膩味。”
說話的語氣有些酸酸的,趙倩堅決不承認自己有些吃醋了,小兒子從小都沒有主動牽過自己。
經過一陣大起大落的心情,司然滿頭汗水,只覺方才那一會兒比他高考一場還要累。他瞪了一眼面色平靜,眉梢卻帶著喜意的弟弟,抽了抽手,沒有抽出來。
“還不快放開!”湊過身,司然壓低了聲音在司晏耳邊警告的說道。
要是被趙倩發現了怎麼辦,他現在還沒想好怎麼坦白。
前世他有勇氣出櫃,但是這次不止面臨的是出櫃問題,還有血緣這個問題。
坦白這些事情還是要慢慢的來,不能急。
司晏勾起唇角,也跟著湊過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司然的耳廓中,癢酥酥的:“別擔心,一切都交給我。”
他已經長大了,不再是以前那個懦弱的在哥哥受傷時只能哭泣的自己。他現做有想法,也有能力,唯一缺少的就是時間而已。
高考完畢後,剩下的時間就是等待著錄取通知書的到來。
不過司家人都不報什麼希望,趙倩曾經還隱晦的打聽了下,生怕兩個兒子沒考上然後太過於傷心。
可是當B大通知書真正寄到家裡來,趙倩卻如同普通的母親般高興的跳了起來:“哈哈,我就說我們寶貝兒能考上的吧!你們不相信吧!!”
“……”司晏默默的扭過頭,不忍直視,明明昨天媽咪還對他說沒考上也別傷心。
這女人心啊……海底針。
兩兄弟都考上了B大,這著實的讓人意外了一把。畢竟是休學了四年,一回來就參加高考,竟然考上了B大。
這簡直是用奇跡來形容了。
這一次司然兩兄弟又狠狠的火了一把,作為天才的他們在還沒去B大上學時就火了。
司老爺子最近出門臉上特有光,因為紅的那兩個都是他的孫子。他每次去老戰友那裡都要得瑟一番,直將老戰友氣得夠嗆才滿足的悠悠然離開。
李嬸出門買菜也特有面子,每次經過其他人門口時,都會有人用一種羨慕的口吻來談論一下,到底要怎麼吃才能吃出兩個天才來。
作為司家的當家人司鑫,他是在這件事中唯一很淡定的,從頭到尾都是面癱著一張臉,就算得知他們考上了B大也只是點點頭,說了兩個字:“很好。”
報名的時間在九月份,司晏早早的就收拾好兩人的東西,包括哥哥的內褲都是他收拾的。這四年來,他除了哥哥,唯一的愛好就是讓哥哥穿上他為他搭配的衣服,包括貼身物品。
司晏的那點險惡小心思早早就被司然察覺,只不過他覺得這是愛人的一點小興趣也就隨他去了。
司然進房間時司晏正趴在書桌上寫著什麼,自從兩人在一起後,他們的房間又重新變成了一間,司然睡過的那間屋子徹底成了兩兄弟的雜物間。
房間的燈光有些昏暗,只余書桌旁的一盞小小的台燈散發的光暈照亮視線。
司晏高大的卻不粗壯的身軀趴在書桌上,陰影籠罩住他大部分的身體,烏黑的發絲泛著幽深的光澤。棱角分明的輪廓側面線條優美,在橘色的燈光映照下卻多了分柔和少了分嚴肅與冰冷。
他嘴裡此刻正念念叨叨著什麼,司然悄悄的靠過去聽了一會兒,頓時嘴角抽搐了兩下。
“到了大學一定要買一套公寓,床也要!”
司晏轉過頭,冷不丁的問道:“哥哥,你喜歡什麼顏色?到時候我將公寓裝修成什麼顏色。”
司然頓了頓,小心的斟酌了下詞彙道:“你想買房?”
“嗯。”司晏目光專注而幽深,他笑道:“難道哥哥不想和我住在一起嗎?我們大學期間不可能住在學校裡,再說了以我們兩個的關系准會別人發現什麼問題的。”
111多多指教
“對了,哥哥你喜歡什麼顏色的床?還有被子,嗯。咱們的浴室裡也要大一點的浴缸,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洗澡。然後床也必須要大一點,可以怎麼滾也不會掉下去。”
司晏念念叨叨的開始打算以後的日子,神情認真而專注。柔和的光線灑在他臉上,映照得五官更加深邃清晰。
司然心微微一動,他內心裡所有想說的話最後只能被他化作兩聲:“呵呵。”
他現在能告訴弟弟嗎?他再怎麼打算也沒用,B大的校規是,大學一年級的學生都必須住校,不能外出租房子住。
可是望著這樣認真打算的弟弟,司然又不忍心說出口了。他默默的將這個秘密咽下,其實心裡有些想看看弟弟知道後會有什麼樣的表情。
然後,他真的如願以償的看到了弟弟的表情。
司晏黑沉著臉目光陰測測的看著身邊的哥哥,他攥緊了手中的行李袋子:“哥哥早就知道了?”
“……”司然默不作聲的後退一小步,這種心虛的表現已經默默的承認了,然後司晏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想起自己打算好的新房,想起和哥哥過的二人世界,然後這一切一切的美好全部在這一刻破碎。
司晏恨得牙都快咬碎了,好不容易擺脫了家裡的那群電燈泡,以為可以過上美好的二人世界,哪知道竟然有這麼一個驚天霹靂的消息在等待著他。
更讓他覺得氣憤的是,哥哥明顯就知道但是他卻不說。司晏抿了抿唇,壓下心中的怒氣,沉聲道:“哥哥近些天看笑話看的不錯吧。”
司然:“……”
他掀開眼皮一看,弟弟臉色都氣得發青了,看來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最近幾年司晏看起來比較正常了,但是那也是比較正常。要是他說分手兩字,弟弟絕對會抓狂變臉的。然後他現在又有幸看到了弟弟的變臉,卻是在大學的報名日。
“弟弟有什麼事情我們先回宿舍再說吧。”司然小聲的說道,他可不想再這裡惹毛了弟弟,要是弟弟發瘋起來當場就親吻他怎麼辦,這樣瘋狂的事情他還真做的出來。
他們兩人還站在領取宿舍鑰匙的窗口呢,身後還排著隊呢,既然得知了這個消息也知道了宿舍在哪裡,也不在這裡擋著路了吧。
司晏眼神暗了暗,語氣陰測測的滲人:“嗯,等回去再和哥哥算算。”
司然:“……”
他只是說說而已,真的不用當真。
一個是在腦海中過濾一遍用怎樣的姿勢來懲罰哥哥,一個則是絞盡腦汁來躲避這次的懲罰,兩兄弟各懷鬼胎的被師兄帶到了宿舍。
望著宿舍門上的幾個數字,司然的表情變得相當微妙起來。
——402
他恍然的想起上輩子他也是住在402,也在402裡認識了已經到大三的韓宇,然後被韓宇的溫柔攻陷,和他在一起。
沒想到兜兜轉轉了這麼久,還是回到了這個宿舍,這難道就是孽緣嗎?
這棟宿舍樓是B大唯一剩下的老宿舍,裡面不論是大一新生還是老生都胡亂的分配在一起,上輩子作為大一的新生,司然很不幸的和韓宇分在了一處。
而上輩子的司晏則是在另一棟新宿舍樓混得風生水起,這一世卻發生了變化。
不知道韓宇還會不會在這個宿舍,司然打開門時,不禁開始想著。
他曾經想過自己見到韓宇是會怎麼做,可是真正到了這一天他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心境竟是如此的平靜,仿佛即將面對的是一個陌生人,而不是上輩子愛過然後又被狠狠背叛過的人。
宿舍是標准的六人間,現在都已經有了兩個人坐在裡面打著牌。
司然看了看,發現都是些熟面孔,和上輩子一樣,沒什麼變化。
他環顧四周,發現有兩個床鋪已經有了人,唯一剩下的鋪位就是靠窗邊,另一邊比較遠的。
司晏顯然也發現了這個問題,眉頭緊緊的擰起。他的長相是俊美冷漠的類型,只要冷起臉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嚴肅讓人望而生畏。
渾身縈繞著一股冷氣,屬於上位者的氣勢緊緊的壓迫著人的神經。
司晏看著靠窗邊的床鋪,擰著眉頭問了一句:“這是誰的床?”
兩個輕松打牌的人顯然發現氣氛有些緊張,一個人悄悄的伸出手:“我的。”
漆黑如墨的眼睛頓時緊緊的盯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冷漠眼睛頓時讓那人有些緊張,看著高大的司晏一步步朝他走過來,帶來的壓迫感也不止那麼一點。
司晏居高臨下的睥睨著他,聲音冰冷無波:“我能和你換一下床位嗎?”
那人在司晏的陰影籠罩下弱小的像個小雞一樣,他打量了下自己的小身板,再看看司晏手臂上的肌肉,很沒骨氣的妥協了:“嗯,行。”
他答應的太快,生怕被人認為是他害怕了學弟才搬的。所以故作大方的說:“看你是新生的緣故,所以學長我才讓你的。”
司晏可不管他自尊心什麼的,只要床位到手了就好。他臉色沒那麼難看了,破天荒的說了聲:“謝謝。”
那人聞言臉色這才好了許多。
司晏從行李中拿出一個折疊小板凳攤開放在地上,讓哥哥乖乖的坐在這裡等他一會兒。他脫掉鞋子爬上床,將那人讓出來的下鋪整理干淨,再鋪上自己帶來的新被子。
司然坐在小板凳上啃著弟弟給他洗干淨的蘋果,看著弟弟只整理好下鋪,上面的床沒整理,頓時疑惑出聲:“弟弟,我的床你沒有收拾出來。”
司晏側目對司然笑笑,先前還嚴肅至極的表情頓時柔和下來:“就是這樣,上面那個床就用來放東西。”他頓了頓,趁司然正欲張嘴,一句話又將司然的話噎了回去。
“難道哥哥不想和我一起睡嗎?”
司然:“……”
他如果說不會怎麼樣?
司晏顯然不會給他說不的機會,下了床,直接將行李一股腦的朝上鋪扔了上去。
司然:“……”
忽然旁邊那兩個打牌的人小聲的對他說:“你們兩個是兄弟?那個人也太凶了吧?”
司然點點頭,笑著解釋道:“我們是雙胞胎,司晏從小就這樣,所以別放在心上好嗎?”
看到那兩人呆滯住的表情,司然心中覺得有趣,說:“難道我和我弟弟不像嗎?”
兩人木著臉打量著正在忙碌的司晏和司然然後搖搖頭又點點頭,司然疑惑的問:“你們在這是什麼意思?”
“你們兩個從五官來看的話是一模一樣,但是氣質不同。你要溫和些,他要恐怖些。就是那種恐怖讓他的輪廓看起來比較凶狠冷漠,所以如果不仔細看的話,還真沒發覺你們是雙胞胎,最多以為是很像的兩兄弟而已。”
司然哈哈的笑起來:“這句話已經有很多人說過了。”
“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司然,我弟弟叫司晏,你們呢?”
戴著眼鏡的男生說:“我叫張章,大二的人。”
而被司晏趕走的那個可憐人:“我叫徐冉,大三的,初次見面以後多多指教了。”
“嗯,多多指教了。”司然笑彎了眼,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行。他在心底暗暗的補充了一句:“其實這不是他們初見,上輩子就已經見過了。”
司晏鋪完床,收拾好東西。就這麼一會兒的時間就折騰出一腦門的汗,他脫了外套,露出肌理分明的手臂,結實的肌肉直讓張章和徐冉看直了眼。
“我的天!!真的有肌肉也!!”
徐冉則是慶幸,他果然識趣的將東西收拾走了,不然鬧起矛盾來,他准打不贏那人。
“哥哥在說什麼呢,都不理我。”司晏滿頭是汗的湊到司然身邊,然後毫不顧忌的親他一口。
他堅決不承認自己是看到那兩個礙眼的人和哥哥聊天自己吃醋了。
司然一驚,連忙看向張章和徐冉,見到他們只是有些驚訝眼中沒有別的什麼,這才放下心來。
112“初次見面”
司然反手捏了下司晏手上的肉,瞪了他一眼,讓他放開。
張章和徐冉是有些驚訝,但他們驚訝的是:“你們兩兄弟關系可真好,我以為雙胞胎之間都喜歡打架吵鬧的。”
司然:“……呵呵。”
可不就喜歡“打架”麼。
司晏眼神閃了閃,笑得意味深長:“我怎麼舍得打哥哥呢……”
“……”司然默默的扭開頭,不再和這個隨時隨地發情的弟弟對視。
宿舍的友誼建立的就是這麼的快,幾人聊了下天幾乎都算得上是朋友了。聊的正歡時,門突然被人打開。
“韓宇,我們下次再去那家吃吧,真的很好吃耶。”
清涼的少年獨有的嗓音毫無阻擋的傳了過來,來人燦爛的笑臉在對上司然平靜的視線時驀然一變,停止腳步杵在門口不動了。
“怎麼不進去?擋著門口做什麼。”
溫柔的男聲帶著疑惑的響起,也驚醒了門口的少年。他臉色突然劇變,立馬轉身拉著身後人的手臂就往外走。
韓宇不明所以的被動的拉走幾步,隨後也有些動了怒的將手臂抽了回來:“你在發什麼瘋。”
少年也就是安祁郁在韓宇冰冷嫌惡的目光下漸漸回了神,他似乎才明白自己先前干了什麼,臉色刷的一下紅了又白:“抱歉,我只是……”
“別再鬧情緒了,我今天很累了,需要休息。”韓宇說完,轉身回到了宿瑟。這次沒有了人遮擋住視線,所以他無比清楚的看到了司然和司晏。
黑亮的眼睛在一瞬間睜大,迸發出晶亮的光華。喜意自眉梢滑過,他不由自主的向司然邁動步子,卻在下一刻想到什麼般,又停了下來。
這樣的變化舉動自然落在了司然和司晏的眼中,司然則是奇怪,這個韓宇看自己的反應怎麼不像是第一次見面?可是他的印像之中,前世他和韓宇的見面就是在這一次。
司晏則是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危機感,那是一種隱隱的直覺。他微微眯起眼。不善的盯著面前的小子,挪動步子不動聲色的擋在哥哥面前。
韓宇心情似乎平靜了下來,他臉上揚起溫柔的笑容,邁動步子直直的朝司然走來。隨後越過司晏,站定在司然面前,嘴角輕揚,眼中帶著不易察覺的熱切與期待,薄唇輕輕開啟。
“你好,初次見面,我叫韓宇。”輕柔的嗓音輕輕的吐出,韓宇眼也不眨的盯著司然的面容,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
司然平靜的目光掃了一眼那攤開在面前的手掌,相比韓宇的友好,他的反應卻很平淡:“嗯,你好。”
再一次見到韓宇和印像中的韓宇一模一樣,一樣的笑容,一樣的語氣。
上輩子也是這個人帶著溫柔的笑容靠近了他,讓他俘虜在這樣溫柔的攻陷下。而他死前已經明白了這人有多麼的虛偽,所以再溫柔充滿善意的笑容在他眼中都是虛偽的可以。
韓宇眼神黯淡了一些,不過很快他打起精神,重新問道:“你能告訴我名字嗎?”
下一秒,冰冷的聲音代替了司然的回答。
“他不能。”
司晏充滿占有欲的將哥哥拽到懷中,眼神不善的盯著韓宇,聲音冰冷:“他不能告訴你名字。”
韓宇臉色倏然一變,驀然抬起了頭,目光也是出奇的不善:“你算什麼。”
司晏現在的身高是一米八公分,而韓宇是一米七五公分,兩人這樣面對面的站著,司晏看起來竟有種居高臨下的睥睨的氣勢。
司晏眼神一眯,冰冷的光芒自眼縫中濾出,如實質般落在韓宇身上。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輕咬著說:“你說我算什麼?”
“哥,你說我算你什麼人。”明明是在問懷中的司然,但是眼神卻是一直緊盯著韓宇。
司然顯然也知道弟弟的意思,他笑了笑,反手抱住了司晏,無比自豪的說:“他是我弟弟。”說完,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冰冷下來:“不過你算什麼人?憑什麼質問我弟弟。”
司然心中有些懷疑,怎麼和以前的見面方式不一樣?
韓宇被說的一懵,經一提醒這才恍然過來他在這人的眼中只是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他看著心心念念了好幾年的人用冷淡不悅的目光看著自己,心中一痛,臉色竟是白了幾分。
為了不讓司然對他產生什麼壞印像,他默默的閉上了嘴,垂下眼,視線卻落在司然攬著司晏腰身的手臂上。
天知道他有多麼想讓這個人抱住的是自己,而不是那個該死的弟弟!
一想起司晏,新仇舊恨重新湧了上來。如果不是他,上次他不會受打擊的走了,如果不是這個人,他根本不會沒有認出自己喜歡的人。
那個對他伸出援手,那個對他笑的人。
他當時怎麼會認為這個人是對他好的那個人呢,明明以前不是知道他們是兄弟嗎?明明這麼大的差距,他怎麼會認錯!!
韓宇恨著當時認錯的自己,更恨著眼前可以肆無忌憚的抱著自己碰觸不到的人。
他斂下眼簾,遮擋住眼中的恨意與陰鷙,嘴唇緊抿著。
“——韓宇!”凌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聲極為恐懼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韓宇眼皮微動,眼角余光看到一雙嶄新的帆布鞋站在面前。那雙帆布鞋他太熟悉了,因為就是他給安祁郁買的。
原來是安祁郁又跑了回來,他嘴唇諷刺的動了動,沒有回答。
而這樣的反應落在安祁郁的眼中就是被人欺負了的反應,他顧不上自己復雜的心情,轉頭狠狠的朝司然遞去一眼。
如果不是他!
司然被那雙充滿仇恨和嫉妒的眼睛嚇了一跳,他看著一身嶄新服裝的安祁郁,心裡湧上幾分古怪。
在印像中,他第一天來到宿舍時沒有碰到安祁郁,而安祁郁的學校也在別的地方,根本不是B大這種一流學府。
而現在安祁郁不僅第一天站在自己面前,還用那種仇恨的目光看著他,司然疑惑了,難道之前和他見過嗎?前世雖然見過,但是今世他可一次都沒見過啊。
況且要有仇的話也是他好不好,這個背叛的小三!
安祁郁恨意的眼神快如實質般,如果眼神能殺死人的話,司然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次了。
那麼大的情緒波動讓整個宿舍的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司晏皺著眉頭擋在了司然面前,眼神冰冷:“你有什麼事?”
冷不丁的目光被人擋住,安祁郁怔怔的看著面前高大的少年,那充滿恨意的眼神漸漸的被一種恐懼所代替。似乎看到什麼恐怖的事情般,他臉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去,嘴唇顫抖的抖動:“你……你。”
這樣奇怪的反應惹得司然和司晏更加疑惑了,司然默不作聲的拉著弟弟往後退了一步。
這個人該不會是神經病吧,怎麼前世就沒看出來這個人是個神經病呢?
安祁郁的變化也引起了韓宇的注意,他沉思了一會兒,嚴重驀然滑過一道隱晦的光,隨後很快的湮滅。他笑了笑,聲音溫柔如水:“小安是看到了什麼嗎?怎麼害怕成這樣?”
司然捏了捏弟弟的手心,小聲的問道:“你以前對他做過什麼嗎?”怎麼怕成這樣?
司晏也十分不解:“我今天第一次見他,以前從未見過他。”
想想也是,司晏從小就喜歡圍著司然轉,基本上司然去哪裡他就去哪裡。就算有認識的人,以司晏粘他的程度難道司然會不知道嗎?
安祁郁似乎反應了過來,他深深的呼吸,然後平靜的說:“沒有看到什麼……也沒有害怕。”
清亮的嗓音夾雜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與懼意,韓宇聞言,眼神閃了閃,有些可惜:“是嗎,我還以為是這個人對你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呢。”
如果真的對安祁郁做了什麼,他就可以在這上面做點文章,至少不能讓那人再繼續抱著那個人了!!
113你繼續
氣氛有些僵硬,一旁的張章和徐冉看出他們之間的不對勁,想要說什麼,卻無從插嘴。
最後還是司然打破了這樣的沉默,他捏了捏弟弟手心的肉:“我餓了。”
聞言,司晏立馬走到自己的床位上,翻出行李包在裡面找了一下,然後拿上錢包。
“走吧我們出去吃,改天不去買一個鍋,到時候我們再這裡煮飯吃。老吃外面的食物對身體不好,哥哥你看如何。”
“……”你都已經決定了還告訴他干嘛。
司然默不作聲,乖乖的被司晏牽著走。耳邊是弟弟絮絮叨叨的念經一般的聲音,不過裡面充滿了擔憂和關懷,這讓司然本是有些煩躁的心莫名的平靜下來。
兩兄弟若無旁人的轉身離開,余下宿舍裡的四人繼續僵持中。
韓宇目光一直目送著司然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視線之中。他斂下眼,睫毛投射而下的陰影遮擋眼中的陰鷙。
那個站在司然身邊的真實格外的讓人討厭啊。
他沒有看到的是,旁邊安祁郁盯著他的目光有些古怪,似乎嫉恨又或是痛苦。
安祁郁沉默的看了他好半晌,隨後移開視線,目光落在放置著司然東西的床鋪上,眼中一閃而過的陰狠。
這一次絕不允許你再奪走我的東西!!!
不過下一秒他收斂了這樣的恨意,清秀的臉蛋襯托著蒼白的臉色看上去有些柔弱讓人憐愛:“韓宇……”
韓宇:“怎麼了。”
安祁郁頓了頓,隨後身體貼上了韓宇的手臂,輕輕的磨蹭:“我們搬走吧,這個寢室的人真的讓人討厭呢。”
無辜躺著也中槍的張章,徐冉皆是:“……”
他們默默的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不耐煩,隨後從船上爬起來然後一前一後的離開了。
這兩個新生怎麼比司然的弟弟感覺還要討厭一些!
沒有了外人在的宿舍,韓宇也懶得偽裝了,立馬變得不耐煩起來,溫柔的眉目替換了陰鷙:“行了別裝作柔弱了,你這樣子我看到都煩。”
安祁郁咬了咬唇,也不再裝了,直接進入主題的說:“我要換寢室。”
韓宇不耐煩的斜飛他一眼:“換什麼寢室,要換你換,我才不換。”
他好不容易遇上了這個人,說什麼也不能再錯過了。他已經錯過了一次,不能再錯過第二次了。
安祁郁不甘心的咬唇,眼中掠過一絲憤恨:“你難道不怕他知道你的本來面目,還有你到底是從多久開始認識司然的,為什麼我不知道!”
“你繼續裝,你以前見過他的你怎麼不知道。”韓宇嘲諷的說。
“我什麼時候見過他的!!”安祁郁瞪大了眼,他迅速在腦海中搜索了一遍,還是沒有幼時見過司然的記憶。
安祁郁不禁開始沉思起來,眼神晦暗不明。
難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出現什麼變化了?
望著沉默不語的安祁郁,韓宇眼中浮現出厭惡:“你別給我耍性子,我有本事將你弄到這個學校來,也有本事將你弄出去,別再給我丟人現眼。”
安祁郁聞言諷刺的笑起來:“你當然有本事,誰不知道你現在是炙手可熱的韓家大少爺,不過……”
頓了頓,尾音拖長:“如果讓學校的人知道你只不過是肮髒的人的孩子你說他們會怎麼看你呢。”
“你!!”韓宇陰鷙的盯著他:“你不會想知道你說了的後果的。”
“哼,我有什麼後果,無非是回到那個地方去,不過……”安祁郁斜飛韓宇一眼:“你這個大少爺可不能有在哪長大的污點啊。”
望著韓宇十分難看的臉色,安祁郁絲毫不畏懼的重新貼了上去,臉頰輕輕的磨蹭韓宇冰冷的臉,宛若你呢喃般的說:“我才是對你最好的人,我們才是一個世界的。韓宇無論你有沒有被韓家接回去,你都是屬於那個地方的。”
韓宇面色難看的被他抱住,眼神逐漸的放空,似乎回到了那一夜。
十七歲的那天雨夜,他的世界被人裡裡外外的顛覆。他的親生父親竟然來到肮髒的地方將他接回家,也就是那一天他知道了,自己並不是什麼雜種,而是自己母親和一個有錢有勢的男人生下來的。
韓宇的父親在B市有權有勢,也有娶妻生子。
韓天當年和韓宇的母親認識的過程有些狗血,他的母親當年時最紅的一個小姐。當年韓天不慎喝醉酒拉著還很年輕的母親去了酒店,那一晚他們顛鸞倒鳳,到了早上醒來後韓宇只留了一些錢就匆匆的走了。
之後沒幾個月的時間他的母親檢查出來懷孕了,當時很多人都勸說著讓她打掉孩子。也不知道母親是怎麼想的竟然將他給生了下來,取名為韓宇。
韓天一直不知道韓宇的存在,不過最後還是有人透露了消息他才知道。不過就算知道了又怎麼樣,一個不干淨的女人生下來的孩子難道還要接回來嗎?這簡直就是韓家的恥辱。
生活在肮髒地方裡看透了世間百態,也許母親當時也知道韓天的想法,沒有上門去鬧,反而待在那個地方將韓宇拉扯大。
韓天的妻子為他生下了一兒一女,不過兒子在前段時間出了車禍然後死了。更離譜的是,當時的韓天已經被檢查出來他再也無法生育了。
那時候差點斷絕了子孫的韓天想到了那個不干淨的女人生下來的孩子,然後跑來接他回去。
韓宇知道自己的身世時心裡其實很平靜,他再髒亂的地方生活了這麼多年了,心理早已有些捏曲。對於回到韓家享受榮華富貴對他來說一點也不重要,他想過不回韓家繼續生活在髒亂的地方。但是讓他改變主意的卻是一個念頭,一個突然升起的念頭。
如果他就此變得有錢了,和外面世界人一樣光鮮了,是不是就有機會站在司然的身邊?是不是才配得上司然?
這個念頭一升起,如同病毒般迅速滋生在腦袋裡,如藤曼般根深蒂固。
韓宇似乎已經在腦海中想像到了那個畫面,穿著光鮮的他站在司然身邊,那樣的畫面只是一想想就讓他無法抑制的興奮起來。
就是因為這個念頭他回到了韓家,他體會到了那種大少爺的生活。那種他以前做夢都不敢想像的生活,他可以穿很多漂亮的衣服,而不是破爛的衣服,他可以隨便花錢,而不是在街邊乞討偷盜。他可以上學,而不是躲在學校的角落中羨慕的看著那些人讀書。
有了韓家少爺這個身份他可以做很多事情,看,只需要一句話,一些錢,他就將從未上過學的安祁郁弄到了B大。
這樣的生活一旦他曾經得到了,那麼想讓韓宇放下,那麼絕對是從天堂落入地獄。
韓天目前只有他一個兒子,就算是私生子又如何,只要韓天現在還在意著他,他那所謂的姐姐和後母,還不是忍氣吞聲的看他臉色。
韓宇很向往這樣的生活,所以他絕不允許破壞。而安祁郁當年靠著如果不帶他出來就將這些秘密抖出來這樣的理由,跟在他從那裡走了出來。
韓宇現在的身份很光鮮,所以不能讓人知道他的污點。當年韓天接他回的時候做了很多工夫將一些知情者都處理了。韓家可以有私生子,但絕不可以有不干淨的女人生的孩子。
韓天給了一大筆錢給了韓宇的母親,讓她跑的遠遠的別再回來。而現在唯一知道他身份背後的故事,就只有安祁郁了。
韓宇眼神陰鷙的想著,他不能讓人知道那個污點,更不能讓司然知道。
絕對不能!
安祁郁那小子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他。只要對他好一點,一定會聽話的。
思及此,韓宇眼神溫柔下來,臉上重新浮現出溫柔似水的笑容:“你不是下次想去吃那家的黃鱔嗎?今天晚上我們去好不好。”
114又一個重生
安祁郁眼角微彎,唇角含笑:“好,只要和你在一起。”
是的,只要和韓宇在一起,他以前受的那些苦根本無所謂了。
安祁郁是重生回來的,說起來可笑,上輩子他以為自己搶走了韓宇,沾沾自喜。哪知道司然死後,韓宇竟然對他念念不忘,活人永遠無法爭得過死人的,這是他從小就明白的一個道理。
司然死後,韓宇有一段時間相當頹廢,那樣的眼神或許韓宇自身還不明白,但是安祁郁卻知道韓宇嘴上說著只是和司然玩玩,但是心還是不受控制的淪陷了。
安祁郁嫉妒司然,他是司家的大少爺,有著好相貌好家世,就連死了都能搶走他的韓宇。
但是這一切安祁郁都不怕,他相信在以後的時間裡,只要有自己的陪伴,他一定會讓韓宇真正的愛上自己,而不是記掛著一個死人。
然而在他信心十足的時候,司然的弟弟出現了,帶著仇恨的瘋狂席卷了他和韓宇。
那間地下室恐怕是安祁郁的噩夢,他永遠無法忘記那些讓人害怕的東西落在自己身上的疼痛。
那是一個十足的瘋子!司然怎麼會有那麼恐怖而瘋狂的弟弟。
安祁郁全身沒有哪一點不疼痛,臉上更是已經疼痛到麻木。周身縈繞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那是他身上的血液。
不大不小的地下室,頭頂上方昏暗的燈光陰暗。
雙手已經沒有了知覺被吊在了支架上,垂下的頭顱髒亂的發絲遮擋住臉上的髒污,安祁郁半闔著眼,眼縫之中濾出絕望與悲戚。
“你說你和這件事沒什麼關系?”
低沉磁性的嗓音不大不小的在空氣中漾開,十分好聽,但是聽在安祁郁的耳中卻是無比的令人恐怖,如同死神的鐮刀。
一雙锃亮的皮鞋在離自己不遠處,修長的雙腿架起,骨節分明優美的手指交疊在大腿上。安祁郁奮力的掀開眼皮朝那人的上身看去,那是一張極其俊美的臉,目光深邃而幽深,宛如一汪寒潭,冰冷透不進任何的光。
一身黑色的西裝裁剪良好,勾勒出身上優美充滿爆發力的線條。冷硬的薄唇輕輕的抿著,男人眉目間滿是冰冷和凌厲,襯得那張深刻的臉如同刀削般俊美。
就是這麼英俊的男人卻是一個瘋子,一個哥哥死了發瘋的瘋子!!
安祁郁又驚又懼的看著他,他的一舉一動都讓他無比的害怕和恐懼,嘴唇因害怕而輕輕顫抖:“……我不知道。”
清脆的腳步聲在狹小的地下室裡放大,落在安祁郁耳中如同死亡的倒計時。
他最後剩下的記憶是男人猩紅布滿瘋狂的眼,還有那無盡的疼痛與冰冷。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身處於一間髒亂的屋子裡。借著混亂的燈光他打量著周身的環境,眼神因為恍惚而有些發直。安祁郁望著自己瘦小的手,以及身上破爛的衣服,他自從出了紅燈區就再也沒有穿過如此破爛的衣服了。
……他這是回來了?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在做夢,他快速的從床上爬起,身上莫名的酸軟和難受。安祁郁顧不得身上的不適,他迫切的需要證明些什麼,直到看到十七歲的韓宇他才明白這一切都是真的。
望著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安祁郁心中的酸澀頓時奔湧而出,眼眶裡的淚水決堤而下。
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他回來了,他從死亡的深淵裡爬回來了!!
安祁郁看著面前稚嫩許多的人,心中默默的發誓,這一世他一定要讓韓宇愛上自己,這一世絕對不允許司然來插足。
他是知道後續的事,也知道韓宇在這一年會被自己親生父親給接回韓家。為了早一點的出去這個地方,也為了讓韓宇愛上自己,他利用這個機會威脅了韓宇帶了他出去。
上輩子他是看到韓宇走了才追出去,因為沒有人脈,也沒有關系,他受盡了世間的冷暖。
這一世他死皮賴臉的進入韓宇所在的學校,他想搶在司然沒有來到B大時讓韓宇盡快的愛上自己。
而且這些年他知道韓宇在找什麼人,但是一直沒有找到。為了那個人他還推遲了一年才上學,這讓安祁郁嫉妒的同時也十分的慶幸,這樣子恐怕不會遇上司然了吧。
哪知道命運的軌跡一直在滾動,他們就算推遲了一年才上學,竟然還是遇見了那個人。
司然!!司晏!!
這兩個人一個搶走了他的愛人,一個殺了他。安祁郁簡直恨得快要瘋狂了,這一世他絕不允許司然搶走韓宇。
絕不!這次無論使用什麼手段也不能!!
他都死過一次了,還怕死亡嗎!
……
“哥,你在發什麼呆呢?”
司然回過神,一張俊臉在眼前放大。他驚了驚,退後兩步,不贊同的看著弟弟:“你嚇我!”
“我沒有,只是看看你在發什麼呆呢。”
司然怒瞪一眼,司晏見狀不對立馬改口:“好吧,我嚇你。”
這才對嘛,司然滿意了,他看著兩人始終牽著的手,無視掉弟弟哀怨的眼神立馬抽了出來:“這是在學校,以後不能做出這樣親密的舉動,會讓人誤會的。”
“為什麼,你是我愛的人。”司晏蹙起眉頭,這點福利都被剝奪了,他覺得上了B大是一個錯誤。
司然撫額:“首先我們兩個是男人,其次我們兩個是兄弟,這麼大個人了還手拉手會被人笑話的。”
“那就讓他們笑話去吧。”只要能和哥哥親密,笑話就笑話吧。
司然:“……”
他和一頭倔驢子是講不出什麼的。司晏話鋒一轉,決定將這個話題無視過去:“你剛剛在想什麼?自從出了宿舍你就一直這樣了。”
深邃的目光帶著擔憂,如果那個宿舍真的讓人糟心了的話,他立馬申請換宿舍。
司然沉默了,他想到自己先前想的事了。
剛剛在宿舍裡他還沒反應過來,現在想想還是有很多疑點的。這輩子韓宇好像和上輩子有些不一樣,更何況還發生了一些變化。
安祁郁以前是隔壁鄰校的,那只是一個三流的大學。說是鄰校,那也是隔了兩條街的距離。上輩子他知道安祁郁還是在和韓宇交往後才知道他有一個很好的朋友,那時候因為喜歡韓宇,所以愛屋及烏的也對安祁郁很好。
可能是安祁郁一直以來表現的很無害,所以到了最後被他當時的樣子給嚇到了。
原來一直柔弱無害的人竟然也是偽裝的,那麼以前和他交好也是偽裝的了。
司然從未懷疑過智商,而在今天他還是懷疑了一下自己的智商,這該是有多蠢才沒看明白他們兩個偽君子的真實樣子啊。
上輩子的軌跡被打破,本來宿舍裡沒有司晏和安祁郁,但是現在有了他們,以前的兩個舍友看來不會和他們有交集了。
司然是跳過級又休過學的,休學四年,他和上輩子的上學時間是一樣的。但是從張章和徐冉兩個人對安祁郁和韓宇的反應來看,他們又是新生。
記得以前上學時韓宇已經是大二了,但是現在卻和他們一樣是新生,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而且……
“對了,你確定沒有見過剛才那個人嗎?”
先前安祁郁那恐懼而仇恨的目光他沒錯過,司然看著一臉茫然的弟弟,心中更是不解。為什麼安祁郁會對一個才認識的人仇恨?難道他天生的性格就是這樣的嗎?
司然對安祁郁這個人的了解不太多,以前只是當他是韓宇的好朋友。他不喜歡深入的了解一個人,會知道的無論多久都會知道。
“等下我想吃爆炒腰花。”
司然毫不客氣的點菜,他對B大這一帶的吃食很了解,特別是校門口的那家炒菜店,這簡直是招牌菜。
一樣的地方,一樣的菜,但不一樣的是身邊多了一個人。
115溫柔
司然和司晏兩兄弟吃的飽飽的,為了消消食,司然帶著司晏瀏覽了一下學校。
B大的綠化做的很好,看上去沒有城市裡獨有的那種灰塵,反而被綠色裝點後有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司然讀的是語言系,而司晏讀的是經濟學的金融。
司然上輩子就不喜歡進入商場,所以這輩子也不打算進去。司家有一個繼承人就行了,沒必要再多出一個。
他們的系不同,院校也隔了老遠。
司晏對於不能和哥哥在一起上課抱有很大的怨言,還有一次差點換系了。要不是司然連哄帶騙的威脅司晏,恐怕司家要少一個商業界的人才了。
校園很大,就算用一個小時恐怕也走不完。
張章和徐冉已經回來了,正躺在床上看書聽音樂。
司晏拿出一個筆記本插好網線這些,然後讓司然在這裡上網,他則出去打了盆水開始擦著床。
張章看了一眼,頓時驚呆了。誰能想到擁有那樣氣質的人竟然如同一個普通人般,挽起袖子,擦著東西,收拾床鋪。
“你弟弟也太賢惠了吧。”
司然聞言笑了下,眉眼之間說不出的得意:“那當然,你羨慕不來的,這可是我養的。”
徐冉插了句話:“騙誰啊,你和你弟弟是雙生子他多大一點,你就多大一點,你們都是你父母養的。”
幾個人談話聲音不算小,司晏就算收拾東西也將一半的注意力放在他哥哥身上,聞言,他轉過頭,無比認真的說:“我是我哥哥養的。”
是的,他從小就是哥哥養大的。就算以後他也願意讓哥哥養著他,養一輩子都願意。
“不是吧……”張章和徐冉都受了不小的驚嚇,他們用那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司然:“看不出來你還有賢妻良母的技能啊。”
回答他的是一個枕頭擲過來。
“滾!”
幾個打打鬧鬧,倒是從不熟悉到現在可以瘋鬧,只見少了那層陌生感。
司晏看著他們打鬧,盯著他哥哥汗濕的額頭想了想,從床底下拿了一個新的盆子出來,然後出去打了盆水進來。
清澈透明的水還帶著一點涼意,司晏將帕子扔進去,看著帕子慢慢的被水浸濕。
“哥,擦擦臉再鬥嘴。”
帶著涼意的帕子遞在了司然面前,見他極其自然的接過來然後擦臉,司晏滿意的眯起眼。
“你們兩個平時在家也是這樣?”
司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如果不是這兩個礙眼的人在,他會選擇給哥哥擦臉,雖然最後會被揍一頓。
擦了擦汗,司然渾身又變得清爽起來。這棟老宿舍雖然陳舊,但B大財大氣粗的給每個寢室都安上了空調。
不過……司然抬頭看了看扯風扯的呼呼作響的空調,老舊的宛如垂暮老人般,走一下都要喘個不停。
司然以前不止一次想過這個空調會在多久的時候報廢,哪知道這台老舊的空調堅韌的用到了他們畢業。
司晏將行李這些全部都收拾干淨了,進了廁所快速的衝了個涼水澡,見司然也准備洗,他不贊同的皺眉:“你別用冷水洗,你身體不好,要是感冒了怎麼辦。”
司然抱著衣服閃進廁所裡:“誰夏天會感冒啊,太熱了讓我衝衝。”
司晏腳步一抬,快速的擋在他面前,眉宇之間的皺痕緊的快要夾死一直蚊子了。
修長的手指抵在結實的胸膛上推了推,沒推動。司然無奈的妥協:“好吧,洗熱水。”
這才讓司晏讓了步,他微微眯起眼:“要是哥哥洗了冷水澡的話……”
“知道了,不會洗的。”司然條件反射的截掉了他下面一句話,抱著衣服快速的閃進浴室,然後將門關上。
門“砰”的一聲阻擋了司晏的視線,他默默的轉過頭,不善的盯著正在上網打游戲的兩人,心中更是抑郁了。
如果不是這兩個人,他就可以和哥哥一起洗澡了。
司晏滿身水汽的走到床位然後坐下,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他越來越討厭這個大學了,以前上學的時候哪有這麼多的事情。
司晏擦干了頭發然後坐在床上直勾勾的盯著浴室門,張章看了一下,頓時為那個雖然老舊但厚實的門而慶幸。
幸虧這麼結實啊,不然都可能瞪出一個洞來了。
張章想了想,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就說。”雖然注意力沒有放在他們身上,但是這麼炙熱復雜的視線早感覺到了。
司晏擰起眉頭,難得的遞給張章一個眼神:“你想說什麼。”
張章嘴唇張了張,最後還是咽了下去。他本來想說你們兄弟兩個的感情是不是好的太過了一些,洗澡都要盯著不放。但是目光在看到司晏不善的臉時,他又默默的沒了底氣。
算了別人兄弟的事他去湊什麼熱鬧。
司然的速度很快,抱著一堆髒衣服出來。司晏站起身首先看了看他頭上有沒有熱氣,確定了哥哥臉色紅潤才放下了心,還好沒有洗冷水。
將哥哥手上的髒衣服接過隨便的扔在盆子裡,司晏從行李箱裡拿出一個小型吹風機,吹著司然的頭發。
呼呼的風聲在安靜的宿舍裡響起,司然半闔著眼,神情安詳的靠在司晏身上,享受著頭發被溫柔的撫摸。
司晏這時候也難得柔和下臉,目光專注而深情,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穿插過那烏黑的發絲,柔軟順滑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
淡淡的洗發香波的味道縈繞鼻翼,司晏不動聲色的嗅了嗅,心中更是愛憐。
果然這個人無論什麼時候,都能讓他如此的迷醉。
兩兄弟之間縈繞的氣氛十分溫馨,仿佛自成一個世界,誰也融不進去,只有他們彼此。
張章和徐冉看著他們,心裡既羨慕又覺得有些奇怪。
張章動了動手上的鼠標,羨慕的說:“我也想有個弟弟了。”
“哼,就你?”徐冉斜飛他一眼,嘲諷道:“以你的基因是不會有司晏那麼好的弟弟的,別想了,那是別人的弟弟。”
“……不帶這樣歧視人的!!”
外面的太陽火辣辣的,宿舍裡的溫度雖然涼快一些,但是卻溫馨無比。
司晏和司然收拾好了自己爬上了床,宿舍的床十分的狹小,兩個大男人擠在一起根本沒有轉身的余地。
張章和徐冉對於這兩兄弟睡一張床已經十分的麻木了,他們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木著臉回過頭繼續打游戲。
果然人都是這樣,刺激刺激就習慣了。
“有點擠。”司然動了動身體,這床小得兩人身貼身了。
“是嗎,我倒是覺得很好。”如果說這個大學最讓司晏滿意的地方是什麼,他一定會選宿舍的床。
床很小,司晏身子高大,很容易將矮一點的司然抱了個滿懷。鼻尖湊到哥哥的肩窩,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香氣,冷硬的唇角悄悄的勾起。
兩人就這麼緊緊的靠著相互睡了過去,一夜好眠。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炙熱的溫度也降下了不少。很多新生和老生就在這個時刻出了宿舍,開始在校園游蕩。
司晏從床上爬起穿好衣服站在床邊,將司然的衣服遞給他:“等下想吃什麼?”
司然打了個哈欠,慢條斯理的套袖子:“還不餓。”
才醒過來沒什麼胃口,司晏想了想決定出去逛一圈然後再吃飯。
兩兄弟吃完飯回來時天色已經有點晚了,回到宿舍,此刻所有的人都已在。
司晏不動神色的瞥了眼正在望著他的韓宇,兩人似有心理默契一般,對視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司然看都沒看那兩個人,平靜的走到桌前開始登陸電腦。比起他們,他還不如找點電影來打發一下時間。
116中計了
安祁郁看到司晏身體顫了顫,那熟悉的疼痛好像跟隨著他過來一般,臉皮更是火燒般般的疼痛。
他默默的縮在韓宇的床上,身體緊緊的貼在他身上,尋求安全感。溫度是真的,沒有冰冷,也沒有疼痛,他已經重生了,還沒有經歷那種恐怖的事。
安祁郁默默的安慰自己,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反應落在韓宇眼中有多麼的奇怪。
韓宇看著安祁郁變得煞白的臉,再朝司晏遞去一眼,眼睛微微的眯起,唇角也上揚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不過這樣的笑容,在看到司晏和司然同睡一張床的時候徹底的消失不見。
韓宇沉著臉,眼神陰沉的可怕。他死死的盯著兩人的床鋪,眼中閃爍的是自己也不知道的妒忌。
該死,他多麼希望那人身邊躺著的是自己!那個該死的男人!
韓宇看著司晏挑釁的一眼,心中頓時妒火中燒,果然那個人太礙眼了!!!
韓宇的心情不好,司晏的心情又何嘗好呢。沒有任何男人希望別人覬覦著自己的愛人,特別是這個人讓他產生的威脅感,那種說不上來的一種煩悶的感覺。
他眼神慢慢的深邃,結實的雙臂緊緊的圈緊懷中的人。
這是他的!!誰也別想來搶奪他最重要的人!!
晚上熄燈了,黑暗籠罩了宿舍,淡淡的月光從窗外投射進來,帶來了一絲光線。
這晚上有幾個人都沒有睡著,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安祁郁睜著眼睛看著頭頂上方的床鋪,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正躺在上面,而不遠處是讓他憎恨妒忌又恐懼的人。
潔白的手指揪住了薄薄的被子,心中的恨意快要淹沒他。
他怕自己忍不住跑出去對那張讓他妒忌的臉動手,特別是在看到韓宇偷偷凝視司然時,強烈的嫉妒快要蒙蔽了他雙眼。
難道這一世他還是阻止不了韓宇對司然新生好感嗎?
不,一定可以阻止的!!他已經重新的活了,一切的事情可以在沒發生之前改變!!
安祁郁頭頂上方的床位是韓宇,此刻他也睜著一雙毫無睡意的眼睛,借著淡淡的月光,他從枕頭下拿出一本被膠布粘過的書本。
那書本已經相當的破舊,似乎是經常翻閱的緣故,書邊已經摩擦得發黃卷邊。
韓宇動作輕柔細致的將卷邊慢慢的碾平,目光溫柔而深情。
我的……
第二天一大早幾人就爬了起來,司然很久沒有起過早床了,所以現在還賴在床上睜不開眼。
司晏洗漱完畢出來都沒有看到哥哥醒來,他想了想,沒有打擾拿著錢包走出了門。
張章和徐冉他們下午才有課,現在誰得跟死豬一樣,呼嚕扯得老大聲。
安祁郁早早的從床上爬起來,拿出自己的爽膚水,洗面乳進了浴室。他這樣娘氣的樣子落在韓宇眼中又是一陣嫌惡,他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怎麼了,自從那年發了燒後整個人都變了不少。
韓宇嫌惡的目光落在正在熟睡的司然身上,又化為深情和溫柔,然後慢慢的朝他靠近。
下一秒,司然睜開眼,眼神清明無比沒有絲毫的睡意。他表情淡淡的,目光沉靜如水。
“你想干什麼。”
韓宇怔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收斂了起來。依舊是溫柔的笑容,不變的溫柔語氣。
“馬上要上課了,我怕你遲到……”
他自認為自己這樣可以讓人心生好感,況且他長得也不差。他有自信讓這個人對他有好感,他還想像到等下和這個人共進早餐然後上課的情景了。
所以人啊不要太過於自戀,因為太過於自戀的人會很容易悲催的。
“遲到?”司然平靜的表情中帶著不悅:“我遲到關你什麼事,你打攪到我睡覺了,你不知道這樣是很不禮貌的行為嗎。”
韓宇愣住了,一腔的鬥志仿佛被澆了一盆冷水般,凍得他心涼。
怎麼會是這個反應?這個人不應該對他笑著說謝謝嗎?然後一起吃早餐嗎?
怎麼會這樣。
望著韓宇臉上毫不掩飾的驚詫和不敢置信,司然嗤之以鼻,果然這個人性格還是沒有什麼變化,一樣的自說自話,一樣的自滿,真是夠了!
他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遞給韓宇,如果不是分配到了這個宿舍,一年的新生必須住校,他早就離開了。
難道韓宇還以為他是以前那個傻子,只要一個笑容加個和善的語氣就能讓他自己俘虜?
上輩子是他傻才看不到這個人溫潤儒雅下面的真實面孔,已經看清楚了他假像的司然怎麼可能還被這人所迷惑。
司然起了床,在這樣的人的注視下他怎麼可能還睡得下去。
拿著洗漱用具越過正弱弱的看著他的安祁郁,司然直接將門砰的一聲關閉。真是都喜歡偽裝的人,一大早看到這些,真是太讓人厭煩了。
安祁郁側目眼神略沉的看著關閉的浴室門,然後再看著失去了笑容面色難看的韓宇。
這是怎麼的?難道以前他們就是這樣認識的?
司晏回來時是提著早餐的,他一眼就看到正坐在電腦前看著電影的哥哥。直接無視了宿舍裡其他幾個人,司晏走過去,將早餐放在桌上,不贊同的說:“一大早玩電腦對眼睛不好。”
“……”司然自知理虧的默默關上了電腦,然後拿過早餐看了一眼:“怎麼是包子啊。”
“這包子是鮮肉餡的,挑食可不好。”
他哥哥最不好的缺點就是挑食,明明身子底子夠不好了,每次吃飯的時候司晏都有操不完的心。
以前在家還好,他可以變著花樣做給哥哥吃。而現在到了宿舍,司晏沒辦法做飯了,他又一次覺得這個大學真是太糟心了。
他正琢磨著是不是晚上出去買點煮飯的用具,一天到晚在學校外面吃也不是個辦法。
這個念頭在上了幾天吃膩味了外面的菜後,越發的加深了。不過司晏這個想法也沒能實現,因為趙倩這次的攝影展就是在B市舉辦。
這次的攝影展趙倩依舊弄的很壯大,司晏和司然兩兄弟在人手不夠時毅然被抓來當苦力,幾乎沒有課的時候他們都跑來幫忙。
攝影展是開在市中心,要做十幾分鐘的車才能到。
為此司然的閑暇時間大大的縮短,不過最讓他滿意的是,至少減少了對那兩個糟心的人見面的時間。
除了晚上回去睡覺外,幾乎在宿舍裡看不到兩兄弟的影子。
安祁郁和司然是一個專業,很有手段的他很快在班上打成了一片。相比司然經常不露面,樓面也是上了課就走,班上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安祁郁的人氣倒是挺高的。
長得又清秀又嬌小,性格也比較軟,這在這群糙漢子眼中完全是柔弱小弟的存在啊。
等某一天司然進了教室後才發現許多人都敵視著自己,他還悶頭悶腦的,這是怎麼了?
班上人開始若有似無的疏遠自己,先前司然還不知道,但是在一次看到安祁郁弱弱的望著自己時他才明白過來。
這小白蓮花給他小套子了!!
聽聽他在班上說什麼,司然脾氣很古怪幾乎都不給我好臉色看,我都不知道得罪他什麼了,至少給我說說啊。
安祁郁每次這樣一說,都會引起班上的人的同情心。而司然不經常露面,自然而然的被敵視了。
“大少爺了不起啊,這些有錢人都是這樣。”
“虧我還覺得他長得好看呢,沒想到是這樣的人呢。”
種種言論司然每次聽到時都是一笑而過,這些小把戲真虧安祁郁想的出來。
安祁郁的確是有點小想法,在他看來才進入大學的司然還很嫩,所以先讓他在班上孤立無援。
他不能正大光明的報復,但害他死亡的直接對像,他是不准備放過。如果不是害怕司晏那個瘋子,他早就弄死司然了。
117恩恩
看來這一世的確有很多東西不一樣了,前世見到安祁郁的時候不說友好,但沒有這麼針對自己。
司然望著這麼幼稚的安祁郁忍不住撫額,他以前到底是有多蠢才沒有看清楚這個人這麼討厭自己,討厭到才認識不久就搞這些小動作。
被班上的人孤立了司然也不怎麼著急,反倒上完課就離開,沒課的時候就不來。
司晏的院校在另一邊,他不知道自家哥哥的情況,每天下課准時跑到司然院校時,司然都已經從教室裡出來站在外面等著他。
相比司然的不在意,安祁郁從一開始的得意到憤恨。他沒料到司然根本不在意這些,還為孤立了司然為沾沾自喜。想必他這些小動作在司然眼中肯定不值一提,像個小醜不那般可笑。
不管安祁郁是怎麼想的,司然他們卻是徹底的忙碌起來了。
趙倩的攝影展迫在眉睫,為了辦好這次的攝影展趙倩花了很多工夫在上面。
這天他們在幫忙掛著照片,已經洗出來用框架表好的照片掛上去,每一張照片都栩栩如生。
突然,司晏掛照片的手指微動,目光在眼前的照片上一凝,慢慢變得深邃而幽深。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的觸碰著照片,帶著繭子的指腹觸碰到的是玻璃的一片冰涼,那抹冰涼好似從指尖傳遞過來般,帶著陣陣涼意。
司晏目光專注而深情,手指輕輕的摩擦著照片上的人,眼神痴迷而深邃,薄唇輕輕的抿著。
而那張照片只是一個側臉,少年潔白細膩的側臉線條優美,纖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輕顫動,眼瞼下方投射出一層淡淡的扇形剪影。不遠處是波光粼粼的湖面,那湖面閃爍的波光映襯在少年臉上,更顯得撲朔迷離。
似乎看到了什麼人,少年眉目柔和下來,唇角漸漸上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而就是這樣美麗的瞬間被抓拍了下來,定格在照片中,讓司晏有幸見到。這張照片司晏見過,在趙倩的相機裡,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趙倩竟然將這張照片拿出來展覽了。
一瞬間司晏心中轉過很多念頭,想要將這張照片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但是又不想這樣美好的照片沒埋沒。
司晏如今就像身揣著一個寶一般,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最後司晏默默的將這張照片掛在一個角落裡,相比那些擺放著顯眼的照片,這張角落的照片不起眼,但卻能讓人看見。
他深深的凝視著照片中的哥哥,眼神痴迷。
這是我的……
我的。
司然在這邊放照片根本不知道自家弟弟的險惡小心思,況且就算知道了他也是默默的將照片取下來。自己的照片拿出來展覽,除了自戀的人,誰不害臊啊。
所以司晏掛在角落也算是有好處的,至少司然沒有看到,也就讓那張照片一直掛到了攝影展才被司然發現。
攝影展當天很是壯觀,因為趙倩在攝影界的名氣不少的人都從外地趕了過來。
一時之間攝影場地擠滿了人,司然和司晏在裡面幫忙護著照片。看歸看,可不能弄壞這些。
攝影展的照片不多,總共才20多張照片,而這20多張照片都是趙倩他們走訪了許多國家花了好幾年時間拍攝而成,可想而知有多麼的辛苦。
這樣火爆的場面一直持續懂啊了下午人才稍稍的少了一些,趙倩一直招呼人,笑得臉都僵硬了。
司然坐在一旁的休息凳子上上揉揉自己酸痛的腳,好久沒有這麼累過了。
一杯水遞在了自己面前,司然抬起頭,就見司晏拿著水杯站在自己面前。高大的身影籠罩而下,司晏將水遞給司然後,沒有在旁邊坐下,反而蹲下身來和他平視。
修長的手指覆上司然的大腿,開始緩慢的擠壓按摩。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司然一驚,縮了縮腿卻被司晏霸道的按住,就聽他用低沉的聲音說:“是不是很累?如果太累的話我去給媽咪說讓你在一旁休息。”
司晏輕垂著頭,被汗水濡濕的頭發發尖滴著汗水,光潔的額頭滿是晶亮的水珠。棱角分明的輪廓深邃而清晰,他半垂下眼簾,細密的睫毛遮擋住專注的目光,鼻尖有點點汗珠,薄唇認真的抿著。
雙手靈活的按摩著司然的腿,動作輕柔而有力。
一身黑色的侍應生服飾裝在他身上更加精神干練,身姿挺拔,氣質卓越。
不知何時,他的弟弟已經長成如此優秀的大男孩了。
司然有些害臊的動了動腿,他還是不習慣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做出如此親密的舉動。望著眼前滴著汗水的頭發,鬼使神差般司然從旁邊的紙盒裡抽出一張紙巾,輕柔的為司晏擦拭。
司晏一怔。旋即眼神微動,臉上漾開一個溫柔而欣喜的笑容:“哥哥……”
那雙毫不掩飾喜悅的眸子和司然的目光對上,一時間,司然只覺得有些臉紅你,他將弟弟的額頭擦拭干淨,然後扔到紙巾撇過頭:“天氣太熱了,我怕你衣服打濕。”
司晏目光溫柔似水,視線落在司然通紅的耳尖上笑意更甚。
“嗯,哥哥真好。”
兩兄弟在這邊濃情蜜意,趙倩那邊卻累得快要趴下了。
而在另一個角落處,那副被司晏小心眼掛在角落中的照片終於被人發現了。來人一身筆挺的西裝,一副黑色的墨鏡遮擋住大部分的容貌,露出的半張輪廓深刻而銳利。
此刻他的目光正停留在那張照片上,墨鏡下的眼睛閃了閃,唇角勾起若有所思的笑容。
半晌他移開步伐,掏出一個手機撥通電話。
“嗯,叫他們不要找了,我已經找到了我想要的那種人了。”
電話對面似乎還說了什麼,卻被男人毫不留情的掛掉。他再一次回過頭看向那副照片,然後離開了攝影展。
這點小插曲誰也沒有注意到,就算注意了也不會有什麼反應,畢竟來看攝影展的人這麼多。
而在幾天之後,一個年輕男子拜訪了司家,將一張名片送到了趙倩手中。
“星宇娛樂公司?”趙倩看著眼前精致的名片,不解的眼神朝對面的男人遞去:“你是想要我簽約你們公司?進入娛樂圈?”
對面的年輕男人嘴角猛地抽搐了兩下,深吸口氣,極力用平靜的語氣來說:“不是讓司夫人你簽約,而是想讓你將這張名片交給一個人。”
“哦?交給誰?”趙倩松了口氣,只要不是讓她進入娛樂圈就好。她都有兩個兒子了,對那個地方年輕時候恐怕還有念想,但是現在已經什麼想法都沒有了。
年輕男人似乎也看出了趙倩心中的想法,他眼角又抽搐了下。
雖然這個小姐風韻猶存還是那麼的漂亮,但是這份漂亮不能掩蓋住她已經不年輕的事實。
而且,天知道這次這個祖宗抽了什麼瘋,明明為他的歌曲MV選好人,偏偏他看不上眼要自己來找。前幾天,他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打來說找到了人選,驚得他差點電話都掉了。
可是那個祖宗的脾氣天生不是很好,逼得沒辦法年輕男人也就是徐建才厚著臉皮來打聽。
“上次司夫人的攝影展不是有張照片是一個少年嗎?我們有事想要拜托他一下,希望你能幫我們找到他,然後將這個名片交給他。”
徐建想既然照片是趙倩拍攝的一定會有聯系方式,或者知道對方是什麼人。不過如果找不到他也好回復那個祖宗,讓他死了心然後乖乖的用他安排的人。
“照片?”趙倩低聲自言自語的沉思,突然她眼睛一亮,想了起來:“你說的是小然吧。”
“小然?”
“嗯。”趙倩點點頭,笑著說:“小然是我的大兒子,你想讓我將這張名片給他嗎?”
118談話
徐建在他說出小然的時候就只覺不對了,然後聽到她說他大兒子時那種不對的感覺預想成真了。
沒想到那個少年竟然是司家的大少爺,看來那個祖宗想讓人家參與他是沒有辦法了。司家這麼有錢了,誰願意自家孩子踏進那個是非之地呢。
趙倩見徐建有些失望的樣子,拿出手機說:“我給我兒子打個電話吧,你們當面談談。”
徐建尷尬的笑了笑,其實心中已經不抱有任何的希望了。
他暗自在心裡琢磨著,到底用什麼樣的語氣以及表情才能訴說自己的失敗,到時候那個祖宗才不會再折磨自己。
趙倩打來電話時司然正在和司晏在學校外面吃東西,最近攝影展好不容易結束,看著瘦了一圈的哥哥,司晏決定帶他出去好好補一下。
接到電話時司然有些意外,在他印像之中自家父母親都很少給他們兩兄弟打電話的。他們兩兄弟雖然頂著司家少爺的名頭,但實際就是被放養的,自己琢磨著長大就成。
一般除了發生什麼大事,母親和父親都不會打電話。而時隔這麼多年,司然還是第一次接到趙倩的電話。
聽見趙倩在電話裡神神秘秘的讓他回去,司然心中湧上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掛掉電話,司晏就問道:“媽咪打的?”
“恩,說是讓我們回去。”收起電話,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司然問:“怎麼樣我們回去不?”
主要是這個電話來的太突然了,而且趙倩的語氣神神秘秘的司然怕回去有什麼陰謀在等著他。
司晏沉吟了一會兒,道:“下午我沒課,正好可以陪你一起回去。如果媽咪有事找你的話,有我在呢。”
望著一臉認真的弟弟,司然心下一暖,笑道:“就算有什麼事我也不會讓你上啊,我可是哥哥啊。再怎麼也是我擋在前面,哪有讓弟弟當著前面的啊。”
聞言,司晏目光柔和下來,笑笑不說話。
要是真有什麼事情他絕不允許哥哥擋在自己前面,在他心中,哥哥永遠是拿來寵的。他想讓哥哥永遠這麼開心,如果可以,他希望那些煩惱憂愁永遠不找上哥哥。
兩兄弟既然決定了要回去那麼吃完飯後他們就坐車回去了,去了大學後就沒怎麼回家,一時之間看到這個家司然覺得十分懷念。
朝給他們開門的李嬸打了聲招呼,司然笑彎了眼道:“好久不見李嬸精神越來越好了,漂亮了不少呢。”
沒有任何女人抵擋的了誇她們的甜言蜜語,就算上了年紀的也一樣。李嬸當即紅了臉,眼梢帶著笑卻佯裝羞赧的說:“瞧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司然笑了笑,抓過弟弟讓他擋在自己面前:“你說過你要擋在我前面的,現在擋吧。”
落在司然身上的拳頭落在了司晏身上,望著身後耍無賴的哥哥,司晏無奈眼中卻含著濃濃的寵溺。
“啊,抱歉小少爺。”李嬸對這個一向冷漠的小少爺有著淡淡的懼意,她可以跟大少爺開玩笑打鬧,但卻不敢再小少爺面前放肆。
有些人天生就是這樣,自身帶著一種上位者的氣場,讓她的手腳都顯得無比的拘謹。
司晏牽住司然抓住他衣角的手,朝著客廳一直看著他們半晌的兩個人走過去。
其中那個陌生的年輕男人一雙眼睛直勾勾的停留在司然身上,這讓司晏眉頭狠狠地皺起,眼神冷了下來。
原來那就是司家的兩位少爺,果然是人中龍鳳啊。
徐建從司然和司晏進門的那一刻就看到了,在他們來的路上他已經猜想過,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讓那個祖宗一眼就看定了他。
而當他真正看到的時候,他明白了,原來那個祖宗看重的不是少年那精致的相貌,更不是少年的家世,而是他身上的那種平和干淨的氣質。
徐建在娛樂圈裡看慣了各種各樣的人,見慣了那些人看似柔弱無害其實心理狠毒,為了上位什麼手段都用盡了。而這個少年卻干淨的不可思議,那周身縈繞的平和氣質仿佛只要看見他內心的暴躁就會安定下來。
難怪……
徐建幾乎一眼就確定了,這個人就是自家祖宗要尋找的人,他的歌曲MV裡面正好缺少的就是這麼干淨的人。
而另一個少年,徐建視線轉移,對上一雙冰冷的目光。他狠狠的一抖,立馬移開了眼。
聽說這兩個是雙生兄弟吧,怎麼性格差這麼多。一個平和干淨,一個卻冷漠充滿了煞氣。雖然五官這些長得一樣,但是沒人能將這兩個人弄混淆。
“呦,你們來了啊,可真快啊。”興奮的聲音響起,趙倩除了攝影展那幾天倒是真的沒有好好看過兒子們了。她拽過冷著臉的小兒子,在他不贊同的目光下狠狠的捏了一把臉蛋。
司晏:“……”
司然往後面挪了挪,有弟弟在前方擋著倒是免去了他被趙倩這樣對待。
司然將目光放在旁邊的陌生人身上,看著對方帶著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自己,他不禁也好奇起來:“我是司然,你是?”
“哦!對了。”徐建連忙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司然,態度比先前好了不少:“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試試。”
司然接過來瞄上一眼,頓時愣住了:“星宇娛樂公司?”
他抬頭看向這個清秀的年輕男人:“你是經紀人?”
正在被趙倩蹂躪臉蛋的司晏眼神一冷,直接將媽咪在臉上作亂的手抓住,然後走到司然身邊拿過他手中的名片。
隨後冰冷的目光射向徐建,看得他心頭一跳:“你來找我哥哥干什麼?”
在那樣冰冷的質問下,徐建咽了咽口水,發現自己先去醞釀好的一切說辭在此刻全數的忘記,口舌如簧的他竟然不知道說什麼了。
幸好趙倩在一旁興奮的說:“小然兒子,這個人想找你簽約的,當時看了你的照片就來找你了。”
“照片?”司然疑惑的說:“什麼照片?”
他根本不知道趙倩不僅將他的照片洗了出來,還拿到攝影展裡展覽了好幾天呢。
司晏眼神一凝,幾乎是瞬間就想起了他掛在角落裡的照片。
“你是看到了那張照片才來的?”
不是我看到的……徐建心中暗道,頂著上方具有壓迫性的視線緩緩訴說:“你們知道莫華吧。”
“就是那個如今天王莫華?那個具有作曲和作詞才華的天王莫華?”司然驚呼出聲。
“哥哥你知道?”司晏眼神一眯,他怎麼不知道哥哥竟然知道那樣的人。突然他瞬間想到了什麼,臉色微變:“你不會是喜歡那個莫華吧。”
司然見他臉色一變就知道他想岔了,連忙解釋表情自己的清白:“沒有的事,我是聽我們班上的女生討論的,聽說那個人很帥,我連他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呢。”
這下輪到徐建臉色變了,莫華這麼出名的一個天王,這兩個人看樣子竟然不知道。
徐建不知道的是,這兩兄弟平時都不怎麼追星。而司晏是腦中眼中都只有自家哥哥的人,別的人對他來說根本就是陌生人不用在意。
司晏平時極為霸道,只要是一個女生和司然說一會兒的話,他都會生氣吃醋。在這樣霸道的弟弟兼愛人的情況下,司然能有機會關注別的人,更何況是別的男人嗎?
司然明智的快速轉移話題:“對了,你既然是莫華的經紀人來找我干什麼?”
談起了正事,徐建嚴肅起來:“是這樣的,莫華最近出了一張專輯,而裡面有首歌是要制作MV的。我們當時找了許多人試鏡,但是沒有一個人讓莫華看上了眼。然後就自這時,莫華看到了你。其實來之前我不抱什麼希望的,但是當真的看到你之後,我就覺得莫華的眼光真的挺不錯的。”
119拒絕了
“原來是這樣,你的意思是讓我出演一下那個角色?”司然說道,安撫的拍了拍已經動怒的弟弟。
“是這樣的,你的意思呢?”
司然笑起來,眼神平靜而堅定:“抱歉,關於這件事我拒絕。”
他這話一出口引來兩個人的驚呼,感受到弟弟眉目緩和下來,他才慢慢道:“我想有一個普通的生活,那個地方太過於髒亂了不適合我。況且我也不缺錢,如果進入了那個地方一定會對我的和我家人的生活帶來不便的。”
徐建想了想沉默了,這個少年不同於其他的人。他是不缺錢的,而且長相也好,這樣優秀的少年的確如他所說那般沒有必要去趟娛樂圈的渾水。
“你真的不考慮了?”
司然笑道:“謝謝你一番好意了,但是我真的不想去。”
徐建嘆了口氣,有些惋惜。如果沒有見到少年他可能還對那個祖宗的眼光抱有懷疑,但是見了這個少年他又惋惜這麼好的苗子被泯滅。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我就打擾了。”
說著站起身准備離開。
趙倩在一旁聽了許久,也有些可惜自家寶貝不能進娛樂圈。她眼珠子轉了轉,手指指向自己,眼神撲閃撲閃的望著徐建:“我兒子不去,你看我怎麼樣。”
徐建:“……”
司然:“……媽咪你這樣等爹地回來你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他家面癱爹地有多麼在乎媽咪作為司家的人再明白不過了,那樣霸道的男人能讓自己的小妻子進入髒亂的娛樂圈麼。
不用猜都知道不行的。
趙倩聞言有些可惜:“我年輕時候的夢想可是想當一名歌手也,真可惜了。”
“……”徐建琢磨著,如果您再年輕個二十多歲恐怕就可以進入了。
他又看看那個好苗子司然,眼角余光瞄到一直冰冷睥睨著他的冰冷少年,輕嘆口氣,只能垂頭喪氣的回去回復那個祖宗去了。
司然讓李嬸送他出門,回過頭仰起頭看向站在身側的弟弟。嘴角不易察覺的抽了抽:“你現在放心了吧,我不會去的,所以別捏我肩膀了,很疼的。”
“……”聞言,司晏沉默的松開手指,眉目的冰冷緩和了一些。
先前他還怕哥哥答應了那個人,畢竟現在的年輕人都比較喜歡受矚目的。雖然知道哥哥不是那樣的人,但司晏還是怕自家哥哥經不住誘惑跑去當什麼明星。
趙倩在一旁嘀咕:“還是有點可惜啊,為什麼寶貝你要拒絕呢。”
司晏立馬接口,斬釘截鐵的說:“哥哥拒絕了就不會再去的,對吧。”
兩雙黑色的眼睛齊刷刷的朝他看了過來,一個略帶惋惜,一個略帶深沉。
司然抽了抽嘴角,沉默的站起身准備離開,果然他還是回學校去吧。
司晏緊隨其上,他走到司然身側和他並排著走。偶爾伸手溫柔的將他垂在臉頰的發絲捋到耳後,亦或是幫他整理下衣服。
看著兩個孩子離開的身影,那親密的姿態讓趙倩覺得有種古怪,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麼古怪。她搖搖頭將這份古怪強壓在心底,恐怕是她多想了吧。他們是兄弟,當然關系要比平常人親密許多。
回到學校已經差不多到傍晚了,司晏和司然照常去吃了頓飯然後回到了宿舍。
一般這樣的時間寢室裡的人要麼是玩游戲,要麼是在看小說,要麼是在睡覺。
回到寢室,張章和徐冉正在打游戲打得起勁,見到他們回來了也只是打了聲招呼。宿舍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另外兩個糟心的人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不見蹤影。
司然快速的坐在電腦前,正准備打開電腦玩一下,就感到背後一道炙熱的視線盯得他無法下手。
“……”默默的將鼠標放下,司然轉過頭看向正板著臉望著他的司晏:“怎麼了。”
司晏正不贊同的看著他,聲音微沉:“吃完飯不能立即坐在電腦邊,你身體不好,要是現在不注意以後老了怎麼辦。”
他這話一出,張章就立馬接下口:“司然的弟弟我發現你跟個老媽子一樣,你才多大點啊,就這麼老氣橫秋的。”
司然像點頭同意張章的話,不過那頭在司晏冷冷的目光下怎麼也點不下去,最後只能昧著良心說:“我知道的,我以後會注意的。”
冷冷的將張章瞪回去,司晏擰著的眉頭在看向他哥時松展一些:“哥,要聽我的。”
司然頭點了點,弟弟的脾氣倔的跟個驢子似的,他當然不能反駁。
司晏這才滿意了,拿了個盆走進浴室打了盆熱水出來。
擰干了帕子在張章和徐冉羨慕的目光下遞給哥哥:“來擦擦臉吧,一頭的汗水。”
張章和徐冉嘴角猛地抽搐兩下,這兩兄弟真是夠了,天天都這樣,情人之間都沒他們這麼膩味吧。
“哢嚓”門被人打開,韓宇一進來就看到司晏遞給司然帕子擦臉,他眼神略微沉了沉,旋即恢復了平靜,溫和的笑起來。
“你們回來了啊,吃過飯了嗎,沒吃的話我請你們去吃飯。”
他話雖然是對著幾人說的,但那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司然。似乎正等著他的反應,他笑了笑,靠近了幾步。
跟在他身後一起回來的安祁郁頓時不滿的插嘴了:“為什麼要叫他們啊,我們兩個人去難道不好嗎?還有你不是回來拿東西嗎,拿了我們就快走吧。”
韓宇臉沉了沉,很快的恢復了平靜。他在心中暗自怒罵:這該死的蠢貨。不過面上卻依舊溫和的樣子,他伸手親昵的摸了摸安祁郁的發絲:“乖,等一下吧。”
安祁郁怔愣一瞬,旋即笑開了臉,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愛戀與依賴:“恩。”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唯一不能抵抗的就是這個人偶爾流露出的的溫柔。
為了這份溫柔,無論讓他做什麼他都願意。
“怎麼樣你們去吃飯嗎?”韓宇轉過頭繼續問道。
司然和司晏的反應最直接,前者直接拉上耳機帶著開始打游戲,後者則是將他哥擦完臉的帕子放進水裡又洗了洗,然後擰干給自己擦臉。
張章和徐冉有些心動了,他們還沒怎麼吃飯呢。兩人相互對視一眼,最後收了耳機。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韓宇不在意的點點頭,然後將目光放在司然身上,帶著不易察覺的殷勤:“你們呢?去不去?”
司然已經開始打游戲了,回答他的是司晏。司晏神情冷漠,冷冷的拒絕:“不去。”
韓宇還想說什麼,但是卻被身後的安祁郁拉住了。
安祁郁可是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可怕,那是一個瘋子,況且這個男人的眼神冷了下來,為了不讓韓宇遭罪受,他拉住他,搖搖頭撒嬌般的說:“他不去我們去吧,我餓了。”
韓宇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同意了。現在這麼多人在,他也不好做的太明顯。如果讓司然察覺到到時候警惕了怎麼辦?一個好的獵人就是不要打草驚蛇的靠近獵物,然後一舉捕獲。
韓宇一向認為自己的耐心很好,反正現在他們已經是同學了,也不差這個時間,以後多的是時間慢慢來。
宿舍裡的人幾乎都走光了,只剩下司然和司晏,房間裡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司晏走過去直接將宿舍門鎖了,然後走到他哥身邊從背後將他抱住。
“哥哥。”
一下子貼上一具火熱的懷抱,司然習慣性的在那熟悉的懷抱中找尋一個安逸的位置,頸側噴灑著灼熱的呼吸以及柔軟的唇瓣輕輕的碰觸。
癢酥酥的快感從皮膚表面漾開,伴隨著身後人的呼吸。
司晏將頭埋在司然的頸側,目光所及的地方一片白皙細膩,他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感受到懷中的身體劇烈一震。
“你干什麼呢!!”
120過來
司然宛如一只炸毛的貓咪一般,捂著被舔舐的脖子瞪著司晏。
司晏抿抿唇,手臂逐漸的圈緊哥哥,帶著委屈的控訴:“有人覬覦著你,哥哥你是我的。”
一個長相冷峻的男人用委屈的表情說出這樣的話,司然狠狠的打了個寒顫,瞪了他一眼:“怎麼說話呢,別裝委屈,你以為你還是小時候呢。”
小時候這小子長得白白嫩嫩的,做出這樣的表情那叫可愛。但是現在已經長大了,再做出這樣的表情那叫一個驚悚了。
“……”見委屈的表情不管用,司晏立馬恢復了面癱表情:“哥,剛剛那人對你有意思。”
司然聞言心虛的不說話了,他能告訴弟弟麼,那人不止對他有意思,前世的時候他還跟那個渣男一起交往過呢。
不過這話可不能說出來,他明智的轉移換題:“弟弟要不我們搬出去住吧。”
果然這話題吸引了司晏的注意力,他眼睛一亮隨後又黯然下來:“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學校不是有規定嗎?要不我去找人托托關系,每天讓你吃外面的飯菜也不是個辦法啊。”
這是讓他最糟心的地方,他喜歡和哥哥親密,喜歡給哥哥做一切的事情。包括洗衣服、做飯。但是這樣的舉動落在別人眼中就是怪異了,就算是親兄弟也實在是太親密了。
司晏這幾天不止一次看到宿舍裡那些驚訝的目光了,而且在宿舍裡他想和哥哥親密一下都要顧及這樣那樣的。
顯然這也是司然最擔心的事,他想了想說:“要不我們就在外面住算了,寢室裡到時候讓他們幫忙一下應該是是可以的。”
他也不想住在宿舍裡,饒是他已經對那兩個人不怨恨了,但是每天都對著背叛者的臉還是有些別扭的。
就這樣搬出去也好,兩個人生活要自由許多。
司晏想了想,覺得這個辦法可行,他早就想搬出去了:“那行,明天我們就去看房子。”
司晏是說到就做的人,他晚上的時候和張章徐冉商量了一下,得到了兩人的同意。趁著早上沒課的時間,司晏就出去找房子了。
這個世道只要有錢什麼事辦不下來,他看中的房子離學校沒多遠的距離,坐車只需要兩個站的時間。
房子比較小,一室一廳,但是對於他和哥哥兩個人住那麼就夠了。
新房子是裝修好了的,因為戶主想要到外地去發展所以才將這個房子賣了。家具這些都是現成的,司然去看了下,幾乎都是新的。
兩人商量了下決定就這個房子了,司晏提議讓那戶主將床搬走,除了床其余的家具他都可以接受。
司晏的想法很簡單,床是人睡覺的地方,那麼別人睡過的床自然不能讓哥哥再睡了。況且這也算是他和哥哥的一個家,床當然要買新的。早上敲定了房子,中午吃完飯後司晏就拉著司然跑去商場選床了。在司晏心目中,這相當於他們的新房一樣,必須得選個哥哥喜歡的。
想法是好的,但現實是很骨感的。兩個都是大男人,選東西這些自然沒有女人精細。幾乎是走到那裡了,司晏就看中了一張床,非得要將這張床作為兩個人新房的床。
“……”望著那張大床,司然嘴角抽搐了兩下,決定不發表任何的意見。
這眼光……
兩人敲定了床然後留下了地址讓他們送貨過去,司然和司晏就回到了學校收拾東西。
他們要搬出宿舍這件事只有張章和徐冉知道,另外兩個室友已經被兩兄弟默契的無視了。
他們的東西不是很多,那邊房子什麼都有,只需要將兩人的衣服拿過去就行。為了不讓人看出什麼弊端,他們只拿了一部分的衣服離開,留下一部分在學校裡,以備不時之需。
司晏正在廁所裡洗衣服,將他哥今天換下來的衣服洗干淨了然後帶過去。他正蹲在地上,袖口挽至手肘,露出蜜色結實的肌膚,修長的手指沾滿了泡沫正在搓揉著盆子裡的衣服。
司然則在收拾衣服和日常用品,韓宇回來的時候正巧看到他將漱口杯裝進箱子裡。
本來看到司然,嘴角就揚起了弧度。這下臉一下子沉下來,韓宇直直的走到司然面前,目光掃了下旁邊已經收拾的差不多的行李。眼中快速的閃過一絲不悅,他強壓住想要質問的欲、望,沉聲道:“你要搬走?”
司然對於韓宇這個人一般都是無視過去,可是這次無論他怎麼無視這個人都站在自己面前。見無視不過去了,司然放下杯子,平靜的說:“嗯。”
我不許!!
韓宇在心中狂叫,他想說出口但是自己現在卻沒有資格說出這句話。他想了想,又忍住了:“你這樣查到了會被記過的。”
司然詫異的看向他:“難道你會向老師告密?”
“怎麼可能!!我……只是擔心你而已。”
擔心!
“呵……”司然在心中冷笑,這個人還是這麼的會裝。
“謝謝你的擔心,只要你不告密就行了。好了,能讓讓嗎?我要進去幫弟弟洗衣服了。”
司然直接越過他走進浴室,浴室裡司晏正在搓揉衣服,滿地的泡沫。聽到腳步聲,司晏抬起頭,冷硬的唇角還沾染了一抹泡沫,看上去有些滑稽可愛。
“怎麼了?”
司然搖搖頭:“我進來幫你一起洗衣服。”
“不行。”司晏卻拒絕了,他伸出手想要將司然推出去,但是視線看到自己滿手的泡沫又縮了回去。
“哥哥乖,出去玩玩游戲吧,我馬上就洗完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家。”
在他心目中,哥哥是拿來寵的,一點家務事都不能讓哥哥做。這是小時候他給自己灌輸的理念,直到現在他非但不覺得膩味,反而對做這樣的事情感到歡喜。
如果愛一個人那麼必定要將他捧在手心裡,雖然兩個都是大男人,但是對於哥哥,司晏已經習慣性的照顧了。
司然不想出去見到韓宇,但弟弟這裡也不讓他動手。他想了想還是出去吧。外面韓宇還在沉思著什麼。司然直接無視了他,拿過一個蘋果削了起來。骨節分明的手指靈活的握著刀片開始轉著果皮,薄薄的果皮一圈圈的掉落下來露出果肉。
韓宇從沉思中回過神,看著司然手指靈活的削蘋果的樣子,就算是普通的削著蘋果,這個人做起來都那麼的吸引人注意力。
司然垂著眼認真的削著蘋果,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射出一層淡淡的剪影。嘴唇輕抿,泛著紅潤的色澤。
看著近在咫尺的人,韓宇眼中流露出痴迷。他想了想還是沒有忍住心中的情愫,靠近他一些,努力的找著話題:“你們搬去哪裡了?到時候搬過去了要請我們過去看看啊。”
韓宇想著如果知道他們搬去哪裡也好,到時候他也在那附近看看有什麼房子可以租的,反正他現在也不缺錢,不像以前他什麼都無法辦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現在他有錢了,那麼他可以更加的靠近這個人了。
司然沉默不語,面色依舊平靜冷漠,他在心中暗暗道。
是要請他們,不過他不准備請這兩個人。
司然不說話,韓宇就自說自話,為了體現自己的溫柔,他還想接過司然的蘋果幫他削呢。結果被司然淡淡的斜飛一眼:“你想做什麼。”
這麼極其淡然的目光,讓韓宇訕訕的收回了手,就這麼溫柔的盯著司然。
那道溫柔的目光直盯得司然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心裡為自己找房子的決定慶幸。他快速的削好蘋果,然後拿著蘋果走到浴室門口招呼洗衣服的弟弟:“過來。”
司晏抽空看了他一眼,頓時不贊同了:“你想吃蘋果的話給我說就行。”
司然卻不以為意:“我是男人還是你哥哥,怎麼可能什麼事情都讓你做了。”
121抱歉
“……”司晏沉默的站起身,走到一旁洗干淨了手。帶著水漬的手沒有接過蘋果,反而握起司然的手指上上下下仔細的打量了一遍,見沒有什麼傷口眉頭才松展了幾分。
司然將蘋果遞給他,道:“我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我們什麼時候走?”
“哢嚓”一聲清脆的響聲,司晏咬了口蘋果,認真的咀嚼後才說:“衣服我已經洗的差不多了,掛在這裡晾著,等過一段時間在回來拿。”
“也行。”
拿起收拾好的行李,司然背著電腦包。此刻韓宇正面色不善的盯著他們動作,司晏和司然直接將他無視了過去。
走到宿舍樓下,正好碰上了回來的安祁郁。他正面帶喜意的拿著什麼東西,見到司晏和司然後神情微微一僵,腳步也不由自主的停下,唇瓣抿成一條直線。
他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他們手中提著的行李上,安祁郁頓了頓,猶豫了半晌才道:“你們……”
“我們要搬出去了。”司然快速的搶過話頭,與其讓他猜測還不如直說,反正到時候他也會知道。
聞言,安祁郁眼中快速的閃過喜意,隨後抿抿唇一副不舍的樣子:“怎麼會這麼突然……”
司然斜飛他一眼沉默不語,司晏更是直接越過他牽著哥哥離開。
望著司然和司晏離開的背影,安祁郁的臉色陰沉下來,他不屑的冷哼了一聲:“什麼東西!”
說完,他又拿起手中的一張金色的名片看了看,臉上浮現出一抹喜意:“這次一定要把握住機會!!”
……
司然和司晏回到了新房,因為這戶人家才搬走所以還帶著一點人氣看上去也沒那麼冷冰冰的。他們的床已經送到了,擺在臥室的中央。
司晏看著臥室的床,再看看新房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他放下行李,拽著正在擺弄電腦的哥哥往外走:“我們去超市買點日常用品吧,順便買點菜,今天晚上想吃什麼?”
聽到有吃的,司然想了想順從的跟了上去:“我想吃紅燒肉,還有水煮魚。”最近一段時間他們在外面吃飯已經吃的膩味了,司然現在極其想念自家弟弟的廚藝。
“好,哥哥想吃什麼我都會做。”司晏眼神柔和下來,望著正在玄關換鞋子的哥哥,心裡的柔情滿滿的快要溢出來般。
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他和他深愛的哥哥一起生活,一起出門采購。每天回家可以看到哥哥在等待他,無論有沒有飯菜香,這樣溫馨的日子一直以來是他心底最渴望擁有的。
他們的新房是在一個小區裡,走出小區往左轉十步路的路程就有一家超市。那家超市挺大的,因為實在鬧區裡。
一進超市,司然就去門口推了個購物車。超市的人很多,為了避免走散,司晏理所當然的牽起司然的手。
大庭廣眾之下兩個男人手牽手還是有些引人注目,司然燥紅了臉,像征性的掙了掙,沒有掙脫掉,最後也隨弟弟去了。
好在兩人長相相似,別人一眼就知道兩人是兄弟。他們雖然心中怪異,但卻不會往別的地方想,只認為這兩兄弟的感情可真好啊。
享受著別人時不時飄過來的目光,司然羞赧的半垂下眼,視線直直的盯著腳尖。
司晏似乎很享受在外面和哥哥牽著走的時光,一路上面色依舊平靜如常,根本看不出來他是害羞還是什麼。
因為司然說過想吃水煮魚,司晏在漁場區挑選了一條大大的魚准備晚上水煮魚。司然則是在一旁看看有沒有需要用的東西,因為是新房子所以有許多東西都需要采購。
中途的時候司晏難得松開了手不知跑到哪裡去了,等司然結賬時他才回來,手上提著什麼東西。不過因為包裝過的,司然也看不到是什麼東西。
“哥哥,我們買點這個吧。”
司然順著弟弟的手指看過去,頓時臉一紅,佯裝沒有聽到。
司晏見狀嘴唇勾了勾,蹲在收銀台那裡仔細挑選起來。
修長的手指在那些包裝漂亮的小盒子上一一挑選過,最後司晏每個口味都拿了一盒。
司然:“……”
收銀的是個小姑娘,結賬的時候司然都不敢抬頭看小姑娘的眼神。
兩個男人買避孕套什麼的真是太過了,直到離開了老遠,司然都能感受到那小姑娘古怪的目光。
腳步不由的加快了些,身後司晏提著那袋花花綠綠好幾十盒的避孕套跟了上來,溫熱的手牽著司然的手:“回去我們試試?”
司然:“……”
回到家裡,逛了一圈超市司然只覺得身心疲憊。他默默的脫了鞋子換上了新買的拖鞋。他和弟弟的脫鞋款式是一樣的,只不過顏色不一樣,尺碼不一樣,恍然看去儼然就像是情侶拖鞋。
司晏套上他們的情侶拖鞋眉梢柔和的走了幾步,贊嘆道:“真好看。”
“……”司然不語的提著東西走進廚房,然後將食物一點點的放進冰箱。
邊放他邊想,自己將那袋子的避孕套丟掉的成功率是幾成。
心不在焉的將食物放好,司然這才發現平時最喜歡黏著他的弟弟不見了蹤影。懷著疑惑他找了找,最後在臥室裡找到正在貼著什麼的弟弟。
望著床頭上一個巨大的紅色喜字,司然嘴角猛地抽搐了兩下。那刺目的紅色襯托著大紅色的床無比的相得益彰,顏色鮮艷而喜慶。
“……你剛剛離開的那段時間原來是買這個?”
司晏仔細的將喜字貼好,然後走過來笑著說:“嗯,哥哥難道不覺得這像是我們的新婚房間嗎?貼上喜字那麼代表我們結婚了,哥哥開心嗎?”
“……”司然木著臉看著面帶喜意的弟弟,心中的千言萬語最後轉化成一句:“……呵呵。”
他面癱著臉走出了紅彤彤的臥室,臨走時眼角余光瞥到床頭櫃上放置的十幾盒的避孕天。這次他眼角開始抽了兩下,內心深處湧上了一股淡淡的憂桑。
難道他們真的能將這麼多盒避孕套用完?會死人的好不。
雖然已經能夠做好了和弟弟做那種事的准備了,但是弟弟大大咧咧毫不掩飾的動作讓司然覺得十分的害臊。
況且他們是雙生兄弟,一旦跨過了那道坎兒,那麼今後真的就沒有退路了。
司然臨到此時又有些猶豫了,他跑到浴室裡去衝了個澡,等出來時,就被客廳裡貼滿的喜字下了一跳。
這小子到底是買了多少個啊,還有為什麼要貼這麼多。司然頂著濕潤的頭發跑過去,正巧看見弟弟拿著喜字正准備往廚房門上貼。
司然眼疾手快的阻止了他,拿過他手中的喜字,先前的猶豫與憂傷在此刻化為哭笑不得:“你到底要貼多少啊,你看看咱們家,都快被你貼成凶案現場了。”
這麼紅彤彤的一片,冷不丁的看到還是有點嚇人的好不。
“這是我們的新房。”司晏固執的說,他想讓這房子充滿了他和哥哥的味道,也想讓他們的愛充滿整個房間。
他們是有血緣的兄弟,是雙生兄弟。司晏不能給哥哥一個真正的婚禮,也不能像其他同性戀去別的國家領取一個結婚證。他唯一有的只有這些形式上的而已,雖然簡陋了些,但是這也是他一直想要給哥哥的。
司晏附過身抱住司然,低下頭湊到他頸部,聲音低低的:“哥哥,抱歉。”
抱歉不能給你一個婚禮,抱歉不能讓你和我光明正大的宣告我們的愛戀。
這一切的一切雖然司晏不說,但是那股內疚和心疼怎麼也無法散去。
司然愣住了,雙生子的默契在這一刻心意相通。他仰著頭看著牆上那紅彤彤的喜字,貼的歪歪扭扭的,十分笨拙。但是笨拙的又讓人覺得可愛,司然眨眨眼,眼睛酸澀不已,湧上一股滾燙的熱流。
為了不讓自己丟臉的落淚,司然低下頭在司晏的肩膀上蹭了蹭,將眼淚蹭掉。
“……笨蛋。”
122誰也別搶走
晚上的時候,司然如願以償的吃到了弟弟做的水煮魚和紅燒肉,不大不小的房子了,周邊是紅彤彤的喜字,兩兄弟圍在一張小小的飯桌上用著飯。
濃濃的飯菜香彌漫整個屋子,淡淡的溫馨縈繞著兩人周身,氣氛一派和諧。
用完飯後,司晏去刷碗,司然則坐在客廳裡玩著電腦消食。
時隔已久才吃到弟弟煮的東西,理所應當的司然吃多了撐著了。廚房裡高大挺拔卻不粗壯魁梧的人正挽著袖子洗著碗,橘色的柔和燈光灑在他身上,淡化了他周身的冷漠,眉目間縈繞著淡淡的溫柔與滿足。
司然時不時用眼角余光注意著廚房裡的弟弟,眼神是他所不知道的溫柔和深情。
他慢慢的將電腦關掉,起身走進廚房,從後面抱住弟弟,修長的腰身線條結實富有力量,司然將臉頰貼在他後背,感受著對方身上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遞過來。
“司晏……”他低低的喚了一聲,聲音的沙啞讓他也為之驚訝。
“嗯?哥哥怎麼了?”
司然用臉頰蹭了蹭他後背,最後下定決心般說:“我們去睡覺吧。”
感受到抱住的身體劇烈一震,司晏猛地頓住手上的動作,光影之下,那雙黝黑的眸子深邃而幽深,宛如古井般深不見底卻又在黑暗中暗湧著什麼。
冷硬了薄唇無聲的張合,良久才干澀的擠出一句低啞的嗓音。
“你確定了?”
司然在司晏背後點點頭,想起他可能看不到,輕輕的恩了一聲。
下一刻,視線裡一陣翻轉,背脊撞擊在冰冷的牆面,司然吃痛一聲,火熱的吻鋪天蓋地的向他襲來。
司晏將司然壓在牆上,薄唇狠狠的攫取他的唇瓣,舌頭直衝而入霸道的勾起那半沉睡的舌頭一起攪動。小小的廚房裡,溫度隨著兩人越來越狂熱激烈的吻而上升。
兩唇分離後,拉長出一絲透明的銀絲。
粗重的呼吸彼此相互交融,司晏喘著粗氣,眼睛已經開始發紅充血,他輕咬了一口司然微微張開的唇瓣,啞著聲音道:“哥哥,我們去睡覺。”
下一秒,司然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被人攔腰抱起。
司晏身體的溫度十分的火熱滾燙,那薄薄的衣衫根本就掩蓋不住那炙熱的溫度。修長的雙腿急促的邁著步子,每一步極為穩重。
結實的雙臂將司然放在紅彤彤的新床上,司晏慢慢褪下身上的衣服,露出精壯的身體。蜜色的肌膚泛著健康的光澤,柔和的燈光之下襯托司晏的五官更加深邃清晰,那雙黝黑的眼睛明亮的驚人。
司然眨眨眼,頭頂上方的燈光有些晃眼。下顎被溫熱的手指給擒住,司然被迫的抬起頭,承受著司晏火熱的吻。
這次的吻不似先前那麼激烈瘋狂,反而溫柔無比,舌尖溫柔仔細的描繪著司然的唇瓣,一寸一寸宛如刻畫般細致。
粗重的呼吸在空氣中緩緩漾開,房間裡的溫度慢慢上升。
地上的衣服凌亂的散著,大紅的被子映襯著兩具相貼的身體。
司晏輕喘著粗氣,火熱的氣息全數噴灑在司然臉上,每一下都宛如燙在他的心尖上,睫毛隨著呼吸而顫動。
司然半眯著眼,纖長的睫毛遮擋不住眼中的瑩瑩水光,那是生理的水汽。
司晏望著身下的哥哥,那白皙的肌膚被大紅的被子映襯的有種強烈的視覺衝擊。
之後。是一整夜的交響曲鳴奏。
這一晚兄弟倆都觸碰了禁忌,這一下誰都沒有了退路。
……
早上司然是在司晏的臂彎中醒過來的,睜眼的那一剎那,昨晚的記憶全數想了起來,周身的酸痛也伴隨著記憶而浮現。
司然淡淡的呻吟一聲,只覺腰身仿佛不是自己的那般,酸痛到麻木。
一雙溫熱的手伸到被子裡來,帶著繭子的手指指腹輕輕的覆在司然的腰側,開始不輕不重的按摩起來,緩解了那抹酸痛。
司晏湊過頭,用暖暖的唇瓣輕蹭司然的眼簾,癢酥酥的:“哥哥睡得好嗎?”
才睡醒的聲線慵懶而低沉,性感十足。司晏雙手輕輕的按摩著司然的腰,片刻之後,手指開始不安分的往上游移。
才經過事後的身體還十分的敏感,司然顫抖一下,立馬攥住那作亂的手臂:“你想做什麼。”
出口的聲音極其沙啞干澀,仿佛嗓子被粗糙的東西磨損了一次般難聽。
司然皺起眉頭,顯然不滿意自己這麼難聽的聲音。他想了想,捏住弟弟手臂上的肉,命令般的說:“去給我弄杯水來。”
“好。”無條件的寵溺,司晏從床上爬起,露出精壯赤裸身軀。蜜色的肌膚上滿是星星點點的痕跡,曖昧縱橫。
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司晏就這麼光著身體走出了房門。
房間裡又只剩下司然一個人,他躺在床上咬咬牙,他太小看了弟弟。以為弟弟還小所以不會做多久,哪知道……
司然強忍著酸澀支起身子看向床邊,那到處散落的套套讓他忍不住咂舌。
他們到底用了多少啊!!!
上午的時候兩人都沒課好好的在家休息了一會兒司然主要是負責調養身體,而司晏主要是伺候他哥。
對於一頭長久餓慣了的狼突然如願以償了,司晏冷硬的眉目之間縈繞著一股喜悅,渾身的冷漠消散了不少。
司晏抱著司然,懷中人熟悉的味道讓他目露痴迷。
這人終於是他的了……
誰也搶不走,誰也別想搶走……
是我的……
我的。
下午的課程本來司晏是想翹掉的,但是卻被司然狠狠的教訓了一頓。
這才開學多久阿就翹課,這會給導師留下很不好的印像的,就算是翹課也得是過一段時間啊。
他們本來就在外面住,這已經是違反了規定,如果再不好好表現一下,一定會很慘。
司晏被罵了一頓乖巧了,乖乖的跟著他哥出了這個溫馨的小窩,然後乖乖的目送他哥去自己的院校。
望著他哥離開的身影,司晏又一次在心中後悔,怎麼先前他不和哥哥一個系啊!!
司晏站在原地發了下呆,然後轉身往自己的院校走去。他面容俊美冷漠,渾身氣質卓越。旁邊有好多女生都悄悄的打量這個冷酷的帥哥,誰也不知道外表冷漠氣質卓越的帥哥,心裡想的是晚上應該煮什麼飯給他哥哥補身體。
123你不敢跟我走嗎?
下午司然只有一節課,而司晏還有課。想了想,也沒什麼事情做司然就去了圖書室,順便等著司晏下課。
圖書館裡的人很少,不過有空調涼爽爽的。司然一進去渾身的燥熱被驅散了很多,身體也舒爽一些。他在書架上看了看,最後隨便的拿了一本書來翻閱。
時間流淌的很快,安靜的圖書館裡只有紙張的摩擦聲和人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司然抬起頭,一直僵硬的脖子發出不堪重負的酸痛。放下看到一半的書,伸出手臂揉了揉頸部。
昨晚他們太過於瘋狂了,現在他只要一坐久了,後方就如坐針氈隱隱作痛。
司然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翻出手機看了下時間,時間還早離弟弟下課還有半個多小時。
偏過頭看著窗外炎熱的太陽,司然想了想決定出去買一瓶水。
一出圖書館迎面撲來一股熱浪,司然被陽光刺的有些睜不開眼,周圍沒有多少人走動。這麼熱的天,有空出來走動還不如在寢室裡吹著空調打游戲呢。
頭頂明晃晃的太陽曬得慌,司然只覺頭皮仿佛在燃燒一樣,一摸頭頂燙燙的。
走了沒幾步,忽然一道黑影籠罩過來,視線裡驀然多了一雙修長的腿,司然往旁邊讓了下,沒想到那雙腳跟著他也往旁邊讓了下,正好擋住司然的路。
司然一怔,抬頭望去,只見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背對著陽光,臉上被一副大大的墨鏡所掩蓋,看不清神色。
一身黑色的西裝穿的筆挺,锃亮的皮鞋在陽光下泛著油光的色澤。沒有被墨鏡擋住的地方,皮膚略微有些白,下顎線條優美卻帶著一股銳氣。
司然當時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這麼熱的天穿著黑色的西裝這個人不熱嗎?
不過他熱不熱司然不知道,司然知道的是他很熱,裸露在外的肌膚火辣辣的燙人。
“麻煩。你能讓讓嗎?”處於禮貌司然淡淡的出口。
哪知,男人唇角上揚了一下,出口的嗓音深沉悅耳富有磁性:“你就是司然。”
篤定的語氣讓司然又愣了愣,隨後他眯起眼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十分陌生,他敢保證自己前世和小時候都沒有和這個人有交集:“……你是?”
“莫華。”男人說著將墨鏡拿下來一點,露出那雙隱藏在墨鏡後方的眼睛,充滿了笑意:“知道我吧。”
司然茫然的眨眨眼,似乎在想莫華是誰。隨後他靈光一閃,終於記起來這個男人是班上女生整天嚷嚷的明星,也是前幾天徐建口中的人。
明白了他是什麼人,沒有普通人遇見明星的激動。司然反應平淡極了,他淡淡的問:“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莫華有些驚詫他的反應,不過旋即嚴重流露出一抹贊賞。他重新將墨鏡帶好,恢復成先前神秘而冷酷的樣子。
“找個地方談談可以嗎?”
司然警惕的望他一眼:“如果是那個MV的事情我想我已經拒絕了,如果沒有什麼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他先前既然已經拒絕了,沒必要再商量這件事,況且司然看了看時間,已經在這裡耽擱了這麼久了,現在去買完水後正好可以等到弟弟下課。
莫華不怒反笑,下顎輕揚,挑釁般的說:“你不敢跟我走嗎?”
如果是普通的血氣方剛的少年准會被莫華的口氣給激怒,到時候正中他的下懷。可惜司然不是普通人,他兩世的年齡加起來都比眼前這個男人大很多。
他搖搖頭,反倒說:“我不敢和你走。”
莫華一怔,似乎沒有想到他會真的承認。怔愣了半秒後,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隱藏在墨鏡後方的眼睛透著濃濃的愉悅。
“你這個人我喜歡!!我真沒看錯。”
想他在圈子裡的名氣還有外面的追捧,一向很少被人這麼明面拒絕的莫華,只覺得很有趣。他想他果然沒有看錯這個人,本來他是為了MV的事情來的,沒想到這個少年倒給了他一個驚喜。
誰看到他莫華不是貼上來,要麼就是有目的的追捧,可是這個少年至始至終都不一樣。從他知道自己是明星就沒有讓他露出不一樣的表情,對待他很平常,仿佛他不是明顯只是一個普通人般。
莫華對這個少年本人產生了興趣,他欣賞這個少年,干淨不做作。
“我們換個地方談話吧。”他說道。似乎料想到司然的拒絕,在他還沒有開口的時候迅速用話堵住了他的嘴:“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到時候你再考慮下拒絕不。我也不耽擱你很長的時間,反正你現在也沒什麼事情對吧。這樣吧,如果你怕有什麼意外的話,地點你定,我跟你走。你也別急著拒絕,難道你連談話的時間都沒有嗎?”
不得不說莫華這番話打動了他,司然正巧沒有事情做。他想了想,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離弟弟下課還有點時間。那麼跟這個人走也沒什麼,當作打發時間算了。
司然點點頭:“你跟著我走,地點我定。”
他不是傻子,什麼人都跟著走。就算是明星,要是他人品很壞呢?現在這個社會,什麼人都得警惕一下。
莫華聞言頓時就樂了,這個少年還真不客氣啊。他勾唇:“行,你帶路,我跟著你走就行。”
“嗯,我們就在附近聊一下吧。”
學校附近有一家咖啡廳,不算特別高檔,但也算是嫻雅的地方。司然帶著莫華走進咖啡廳,讓服務員找了個包廂。他可沒忘這個人是明星,身邊肯定有狗仔隊什麼的。
幸好莫華今天戴的眼鏡夠大,周圍的人都沒有認出他。司然掃了一圈,滿意了。
莫華裝作不知道司然的打算,跟著他走進了包廂。包廂在最裡面的位置,有玻璃可以看到外面,但是外面卻不能看到裡面。
布置還不錯,環境也比較干淨。
一進包廂,莫華就將墨鏡拿了下來隨意的扔在桌子上。現在沒有人看,他就不用頂著墨鏡了,在室內還戴墨鏡什麼的其實挺傻的。
司然這才看到沒有任何遮擋的莫華,如果說戴上墨鏡的莫華是一個比較冷酷的人,那麼取了墨鏡的他宛如一把出鞘的劍鋒芒畢露。
不是說他的長相很凶惡,相反他的長相一點也不凶惡,反而十分的俊美。斜飛入鬢,眉宇之間透著桀驁不馴的銳利。
和如今的那些奶油小生相的明星不同,莫華男人味道十足。司然愣了愣,似乎有些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會這麼受歡迎的原因了。
沒有其他人在場的包廂,莫華整個人顯得十分的隨意,他端起咖啡啜了一口,然後眉頭皺了皺:“太難喝了。”
司然慢慢的飲著紅茶,淡淡的紅茶香氣縈繞鼻翼,讓他身心都舒爽不少。他恍若未聞般將杯子放在桌子上,陶瓷的杯底和玻璃的桌子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現在你可以說了。”
他的時間有限,要是等下弟弟下課沒有看到他的人,一定會打電話來找的。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他們的談話還是早點開始在點結束吧。
莫華也不繞圈子了,直接進入主題:“想必你知道我來找你的原因,說實話我當時只看過你的照片。那時候你的形像還有你在照片中的那種氣質都讓我覺得你是我MV裡面的那人,本來我想如果你是普通人恐怕還容易點。沒想到等徐建那個白痴回來後卻帶來了你的拒絕。
熟悉我莫華的人都知道我的脾性,我是那種看上了就必須要得到的霸道性子。我所有的歌曲都是我自己制作的,所以每次MV主角的人選都是由我敲定。最先吸引我的就是你這種干淨的氣質,但是現在我覺得我的MV主角非你莫屬了。”
說完他認真的看向司然,棕色的銳利眼睛帶著專注:“來我的MV吧,我需要你。”
124我會等你來
司然慢條斯理的端起杯子輕吹口氣,裊裊的白色煙霧被吹散然後又瞬間聚攏,朦朧的霧氣氤氳了司然的目光,那雙凝黑的眼睛在朦朦朧朧的霧氣中看不真切。
纖長的睫毛輕輕顫抖了下,隨後他動作優雅的放下杯子:“……你說完了?”
“說完了。”莫華愣了愣,沒有想到自己難得說了那麼多話這個人竟然是這樣的反應。斂下眼中的趣意,他追問道:“你的意向如何?”
“我的回答想必你的經紀人已經知道了。”司然抬起眼,黑色的眼眸沉靜似水:“我還是那句話,我拒絕。”
“哦?”莫華銳利的眉峰向上一挑,他放松身子緩緩靠向後方,修長的雙腿架起來,手指交疊隨意的放在大腿間:“給我個理由。”
司然淡淡道:“我的理由從來就沒有變過。”
銳利的目光望著對面少年沉靜的面容,莫華莫名的升起一股煩躁。修長如玉般瑩潤的手指在西裝內側的口袋掏了掏,拿出一包煙,然後抽出一根銜在嘴裡,點燃。
莫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濃濃的煙霧自薄唇裡吐出,隨朦朧的煙霧縈繞整個眉宇之間,慢慢的暈染開來。修長的手指夾住香煙,一股白色的煙霧裊裊的升起然後緩緩的散開在空氣中,另一只手則把玩著精致小巧的打火機。
漸漸的包廂裡開始彌漫著煙草的味道,不濃郁也不刺鼻。
司家的人很少抽煙,就算是經常忙碌於工作的司鑫也是極其煩躁的時候才偶爾抽上幾只。因為司家老爺子是上過戰場殺過敵人的,在他老人家心目中,香煙就等於鴉片一樣害人,所以嚴禁司家的子孫抽煙。
司晏和司然是在沒有香煙的味道下長大的,就算司鑫要抽煙也是在外面抽,在家裡他是絕對不會碰這樣東西的。
前世司然不會抽煙,在他印像中司晏也極少的抽煙。香煙的味道對於司然來說,很難聞,所以在看到莫華抽煙的時候,他的眉頭微微的蹙起了。
這個小動作沒有瞞過莫華,見狀他的眼中似有什麼一閃而過。旋即將手指夾著的香煙摁進煙灰缸裡熄滅,煙霧頓時戛然止住。
有時候一個人的習慣代表了一個人的品質,看著熄滅的香煙,司然的眉頭漸漸松展開,望著莫華的目光也沒有了一開始的警惕。
將對方的不適應放在心上的人,都不算是壞人。這個男人雖然霸道桀驁不羈,但卻有一顆細致的心。
司然的變化當然沒有被莫華放過,他嘴唇微不可察的輕勾手指繼續把玩著打火機,說道:“徐建說過你只想做個普通人,你不想進那個肮髒的娛樂圈,對吧。”
司然點頭,這是他的理由,也是他從未改變過的想法。
莫華道:“我知道你不需要錢,身為司家的大少爺要什麼沒有,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說著他停頓了下,表情倏然一變,變得嚴肅起來:“你除了司家大少爺的光環外,你還有什麼。說句不好聽的話,你現在擁有的一切只不過是司家的。”
銳利的目光一直緊鎖住司然的神情,沒有放過他臉上的一抹不悅。莫華眼睛微微的眯起,高深莫測般的說:“聽說你有個雙胞胎的弟弟,而且不遜於你的優秀。”
司然臉色一冷,先前對這個男人的好印像又消散的干干淨淨了:“你說這個干什麼,我有弟弟與你何干。”
“別生氣。”莫華安撫著說:“我只是就事論事,你想吧,你和你弟弟之間總有一個人會繼承司家。不是你就是你弟弟,但是你想過沒有,如果是你弟弟繼承了司家,那麼到時候你要做什麼?難道在你弟弟手下做事?”
“我和我弟弟感情很好不用你操心。”司然看著他的眼神越來越冷,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個男人說對了。
他真的沒有想過以後做什麼,難道像前世那樣隨便找個工作碌碌無為直到死亡?
既然弟弟繼承了司家,那麼他就不准備涉及司家的產業。
他也是個男人,是男人總想要開闊自己的一片天。但是司然知道,自己沒有多大的能力。沒有像弟弟那樣擁有讓人驚嘆的商業頭腦,也沒有門手藝。
他的確不知道自己以後干什麼,這是讓他最茫然的一點。以前他總對自己說等長大了就知道了,等慢慢遇見了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可是現在已經長大,他還是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而現在他最困擾的事情讓這個男人說了出來,不得不說司然的心情有一半是被說中的惱怒。
莫華笑了笑,臉上浮現出自信的笑容:“所以我現在需要你,你的氣質很適合我的MV我來做你的伯樂,你看怎麼樣。”
“……”
司然沒有說話,莫華也不介意他的沉默,反正結果都一樣,這個人一定會答應的。
莫華喝著咖啡,神情愜意,只覺得先前還難喝的咖啡變得越來越好喝了。
包廂裡安安靜靜的,氣氛有些凝重。只有喝咖啡的聲音以及輕不可聞的呼吸聲。
忽然,一陣悅耳的音樂聲打斷了這樣的沉默。司然掏出手機,看著屏幕上的來電,先前還沉重的神色漸漸緩和起來。
見狀,莫華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的消失。他看著對面干淨漂亮的少年神色柔和的拿著手機說著什麼,嘴角還掛著淺笑,眼中的光彩熠熠生輝。
這樣的姿態真是耀眼,莫華眯起眼,目光緊鎖住他臉上的神情。
司然好好交代了幾句,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弟弟擔憂的聲音,心中的煩躁也漸漸的消失了。
他其實也沒有必要糾結這些,時候到了他自然知道自己要干什麼了。況且他現在和弟弟相愛,弟弟繼承了司家他很開心。實在不行以後遇上了有趣的事情再做就行,反正他現在還年輕,大學都還沒有畢業。
想通了的他渾身輕松,他看向正板著臉的莫華:“不好意思,我還是拒絕。”
莫華仿佛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麼了,臉上沒有意外的神色:“真的不考慮一下了?”
司然搖頭:“不考慮了,我現在還年輕也不著急,到時候再考慮這些也行。”
司然站起身,將手機裝進包裡:“好了,想必你想說的話已經說完了,那麼我就要走了。”
想起在電話裡因為沒有看到哥哥而委屈的弟弟,司然的笑容多了幾分寵溺。
莫華見狀眼神閃了閃,將一張名片推過去:“這是我的名片,你什麼時候想通了給我說說。”
“嗯。”司然接過來,那是一張精致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串電話號碼。
莫華還在繼續說:“其實你可以這樣,先來試試看,如果到時候真不行再來拒絕我好吧,你沒有試試怎麼知道你對這行不感興趣。如果你試了喜歡上了呢。況且以你司家少爺的身份你也不缺錢,也不需要向其他小明星那樣被人包養著上位,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說實話這一番話讓司然有些心動了,他嘴唇動了幾下,手指無意識的摩擦著光滑的名片。
莫華一見就有戲:“如果你要來的話給我打電話,我會等你來。MV拍攝日期是十八號,到時候如果你不來的話,我只能勉強的選擇其他人了。”
司然眼神閃了閃,他突然認真的問道:“你怎麼這麼執著我,比我長相好的人多的很。”
莫華笑了起來:“因為你的氣質。”
那種沉靜柔和十分干淨的氣質,那種望著遠方似水般的溫柔,他的MV角色需要的就是這樣的人。
更何況這個少年比任何都要有趣的很,莫華欣賞這樣的人,所以如果他一開始只是想要,那麼現在就是執著了。
“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我會等你來。”
司然離開的步伐頓了頓,隨後掩上包廂的門慢慢的離開。
……
而在另一邊,司晏握著掛斷的電話,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他在記憶裡慢慢搜索著人選,到底是哪個他所不知道的人約走了哥哥。
想到哥哥竟然為了和那個人說話而錯過了自己下課的時間,司晏的眼神冷若冰渣。
他的哥哥只能在乎他一個人,哥哥只能是他的!誰都不能搶走!!
125想必你很喜歡的
司然趕到學校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小會兒了,頂著頭頂的大太陽,熱出了一腦門的汗。
怕弟弟口渴,司然還買了瓶冰水,不過涼爽感在炙熱的溫度下揮發,握在手心裡都帶著點潮熱。
司然還沒走到校門口就看見站在烈日下的弟弟,白色的襯衫被汗水濡濕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優美緊致的曲線,司晏正垂著頭玩著手機,蜜色的肌膚上滿是晶瑩的汗珠。
似有所感般,司晏抬起頭,漆黑的眼睛對上司然的視線,明明是在烈日下卻莫名的感到一股寒意。不過這股寒意很快的消失不見,猶如曇花一現般,快的幾乎讓司然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
司晏眉目和平時一樣柔和,他走上前來掏出口袋中的紙巾,細致的動手給司然擦拭著汗水。
“怎麼出了這麼多汗,是跑過來的嗎?”
司然平復了下紊亂的呼吸,他點點頭,將手中潮熱的水遞給他:“嗯,怕你等急了。”
司晏眼神微動,眉宇之間溢出似水般的溫柔。修長的手指緩緩握緊手中帶著水汽的瓶子,晶瑩的水珠順著光滑的瓶身往下蜿蜒,最後濡濕了那雙手。
“下次跑慢點也沒什麼,我會在這裡等著你的。”
司然望著弟弟被曬得通紅的臉頰,不禁開口道:“你怎麼不站在陰涼的地方?被這樣暴曬很容易中暑的。”
司晏道:“下次一定站在陰涼下,哥哥別生氣。”
司然瞪了他一眼,眉宇之間滿是無奈:“下次記住啊。”
司晏點頭應道,他不會告訴哥哥,他是故意站在太陽底下的,為的就是哥哥這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溫柔。
那是他獨有的溫柔……
“晚上想吃什麼?”
“你說,你做的我都喜歡吃。”
……
晚上的時候司晏做了火鍋,在超市買的佐料。司然吃的一嘴的油,最後撐得不行。
司晏最喜歡看到哥哥這種姿態了,因為這會讓他有種成就感。哥哥這樣子是他的功勞,也只有他一個人可以見到。
吃完飯後兩人在客廳裡看了會兒電視,不過最近的電視劇都比較無聊,看了一會兒司然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他將今天和莫華見面的事情和司晏說了,然後他也將莫華邀請他先試試的事情毫無保留的說了。
司晏聽完後神色不變,黝黑的眼睛一片深邃:“那哥哥是什麼想法?想去嗎?”
“說實話吧有些心動了,他只是讓我試試而已,也沒有讓我進入娛樂圈。況且現在也沒有什麼事情,去試一下就當體驗下那些演員的生活。”
“那哥哥想去就去吧,你已經有了答案了。”
這話一落,司然有些驚詫的盯著他:“你不會反對?”
他都已經做好了被弟弟拒絕的准備了,哪知道弟弟竟然同意了,這個場景他根本就沒有預料到。
司晏勾唇笑了笑,眉目噙著溫柔:“就像哥哥你說的那樣,哥哥也是個男人,總會有自己的想法,我不能禁錮你的想法啊,我想要的是和哥哥生活一輩子。所以無論哥哥想去做什麼我都會支持的。”
司然聽完有些激動,鼻頭有些發酸。有這樣一個人無時無刻的想著自己,他真的是太幸福了。
司然猛地抱住弟弟,臉頰貼在他肩窩蹭了蹭,將眼角沁出來的淚花給擦拭掉。眼淚花很快的布料給吸收,浸染了一小塊。
“弟弟,謝謝。”
謝謝你能這麼為我著想,謝謝你這麼的愛我。
如果說前世的苦難只為了換來今世的你,那麼他此時此刻無比的感激。如果不是因為經歷過死亡,那麼他對於弟弟的感情也不可能這麼快的接受。
人生短短的幾十年,他不想在以後的日子裡後悔。
司然是個很理智的人,從知道弟弟喜歡上自己的掙扎以及動搖,就能看出來。
他經歷了一場感情傷害,打心底深處是不相信任何人的感情了。可是司晏就不一樣了,他是他的雙胞胎弟弟,沒有人比他們更加的親密了。
如果司晏小時候和前世一樣的話,恐怕司然今生也只能和弟弟錯過。因為他重生了一次,所以他知道弟弟的好,在對待弟弟的時候心態變化了,也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弟弟,改變了他們的關系。
司然現在很感動,抱著弟弟不撒手。他沒有看到的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司晏的眼神有多麼的可怕和深沉。垂握在身側的手指緊緊的收緊,修剪漂亮的指甲深深的掐進手心的肉裡,絲絲紅色的血液蔓延開來。
他根本就不想讓哥哥去什麼演藝圈,就算只是去試試也不行。
司晏從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應該要什麼,應該做什麼。對待哥哥,他更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沒有任何人比作為雙生子的他更明白看似比較溫和的哥哥其實有自己的想法,他曾經想過讓哥哥永遠的呆在他的視線裡,誰也無法找到,也無法看到。
是不是只有那樣,自己才不會那麼的焦躁。
可惜司晏知道自己一旦那麼做了,那麼他和哥哥的感情恐怕真的走不長久。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喜歡被人束縛住,司然也不例外。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交際圈。
這些年來司晏一直小心翼翼的控制著司然的交際圈,顯然他很成功。從小到達司然除了吳思言一個好朋友外,其余的人都沒有進入到哥哥的世界裡。
可是司晏卻知道,他不可能一直這麼做。就算現在還能控制,那麼工作後呢?他還能控制的了嗎?
如果控制不了的話,那麼就大度的讓哥哥做想做的事情吧,至少讓他明白自己可以讓他做想做的事情,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比他更愛他的了。
司晏雖然很不情願但是當抱著懷中撲向自己的哥哥時,他狠狠地閉上眼,然後再睜開眼時又恢復了平靜。
就這樣吧,他會慢慢的放松一些,不能將哥哥逼得太緊了。
似乎經過了一番理智的掙扎,晚上上床睡覺的時候,司晏卻用另一種方式來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他拿出在超市買的套套,撕開一個缺口,對正面無表情望著他的司然笑道:“看哥哥,這個上面有倒刺呢,我們今天晚上就用這個吧,想必你會很喜歡的。”
套套上面的倒刺是用橡膠做的,軟軟的。
司然望著粉紅包裝的套套,沉默了很久才從嘴裡擠出兩個字:“……不行。”
“這個是草莓味的哦,哥哥最喜歡的味道。”司晏邊說邊將套套帶上他已經挺立起來的硬物,帶著薄薄套子的硬物在空氣中跳動了兩下。
司然的眼角也隨著那物的跳動而抽動了兩下,他默默的將先前脫掉的衣服穿上,然後准備裝作什麼也沒用發生過般的睡覺。
可惜司晏能讓他這麼容易的睡覺嗎?顯然不行。
早上的時候司然又是揉著腰肢起床了,地上還隨處丟著幾個套套。
司然捂著酸痛不已的腰杆,狠狠的瞪向正在廁所裡為他擠牙膏的弟弟。果然昨天晚上這個小子是故意那麼說的吧,故意讓他感動的,故意讓他心軟。
“哥,牙膏擠好了,快去刷牙吧。”司晏伸出手想要扶住哥哥,卻被無情的甩開,外加得了一個白眼。
司晏摸摸鼻子有些頭疼的看著扶著腰慢騰騰的走進廁所的哥哥,他好像將哥哥惹火了怎麼辦……
好在司晏最好的是那張厚臉皮,他神色無常的跟著擠進浴室,在看到哥哥正在刷牙時眼中浮現出濃濃的笑意。
好在廁所還算大,不然擠兩個男人恐怕還是擠不下的。司晏走到馬桶邊,然後脫下褲子開始小解。
司然嘴裡刷著牙,透過鏡子看到弟弟正在尿尿,視線瞥到就算軟著也十分可觀的東西。
他從鼻子裡擠出一個不屑的哼聲,這麼年輕就縱欲過度,以後准會萎的!
明明還是個剛成年的少年,怎麼那個東西發育得那麼好!司然不會承認自己只是嫉妒了而已。
126邀約
上午的時候司然沒有課,而司晏卻有課。臨走時司晏很放心不下哥哥,生怕自己走了出了什麼意外,那小心翼翼對待的樣子讓司然眼角跳了跳。
司然扶著腰直接將扒拉在身上的弟弟推開:“快去上課,別做出我生了大病的樣子。”
“……”司晏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蹲下身將鞋子換好。
他站在門口,大門剛打開一個縫隙,就見司晏停了動作,說:“我干脆翹課吧,等下哥哥無聊了怎麼辦。”
回答他的是司然直接將他扔出門外,然後防盜門重重的關上發出“砰”的聲響。
司晏無奈的望著被關上的門邊,他是真的放心不下哥哥,昨晚好像太過於用力將哥哥給傷了。
想要開門進去,但是又怕哥哥會更加生氣。司晏站在門外仔細的斟酌了一番,最後還是拿上自己的東西轉身離去。
房子裡只剩下司然一個人在家了,這樣的情景很少見。一般的時候他都是和弟弟膩在一起,有很長的時間都沒有一個人呆在家裡過。
司然先坐在沙發上發了下呆,他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了。茫然的眨眨眼,眼角余光瞥到自己外套口袋露出的一點白。他附過身拿過外套,從口袋中拿出來——是莫華的名片。
他突然想到昨日莫華說過的話,司然想了想最後將名片放下,起身走到臥室裡拿了套干淨的衣服進了浴室。
不一會兒,浴室裡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
司然穿著干淨清爽的淺色衣服,頂著濕漉漉的頭發出來了。脖子上還搭著一塊白色的毛巾,烏黑的頭發泛著水潤的光澤發尖不斷的滴著水。
帶著水汽的手指拿起了那張名片,然後用手機撥打。
響了好幾聲電話才接通,接通的那一剎那司然還未說話,對面就傳來了男人低沉卻不耐煩的聲音。
“有什麼事情快點說!”
司然愣了兩秒,無法將這個不耐煩的聲音和昨日見過的男人套上。靜默片刻後,在對方越來越不耐之間他開口說話了:“我是司然……”
剛說了一個名字,對面的人似乎愣住了。旋即隔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然後聲音驀然變得柔和許多,帶著意料之外的驚喜。
“是你啊,找我有什麼事?”
司然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他在想自己已經拒絕了兩次了,現在又跑來和別人說,莫華會不會認為他很神經?
莫華會認為司然神經嗎?他當然不會。非但不會認為司然神經,相反他還十分的驚喜,他昨日雖然說了那麼多,也看出了司然的心動。但是他也沒有把握這個讓人意外的少年會不會答應,他都已經做好被拒絕的准備了。
然而司然這一通電話打來卻是讓他驚喜交加,想也不想,在司然沉默的時候他就道:“你是不是已經想好了?”
司然靜默半秒,旋即深呼吸開口平靜的說道:“你說的對,我的確是想試一試。但是試之前我只想問問,如果參與了,我應該不會受人矚目吧。”
“當然不會。”莫華輕嗤道:“你當是誰只要演個MV就會出名啊,那那些在娛樂圈掙扎的人不都會湧向MV角色?雖然我很受人關注,但是他們關注的是我的歌又不是我的MV,就算你演繹到時候我的歌迷只是關心我的歌,不會注意到MV的,所以你這個擔心想多的而已。”
莫華的話說的很難聽,但是卻讓司然松了口氣,他只是想試一試而已,沒想過在娛樂圈裡發展。
莫華的MV不受歡迎那是最好的,只要不影響到他的生活就沒事了。
“我沒有演過戲,也不知道怎麼演戲,如果弄的太差了你不能怪我。”話先說在這裡,就算到時候弄砸了也不能怪他,誰叫他不會演戲呢。
莫華卻毫不在意的笑了,口氣帶著無比的自豪與肆意:“我莫華看的人從來沒有走眼過,所以相信我吧。”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就算弄砸了也沒事,所以你不用擔心。”
司然這才松了口氣,只要沒事就好,像他這種從沒接觸過的人去演,還是有些怕弄砸。不過既然MV的主人都這麼說了,那他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地方了。
“那你什麼時候有空來看看角色。”莫華顯然很高興,在司然看不見的地方眉梢輕挑,那眉目縈繞的笑意讓看到的人都為之震驚,眼睛都快瞪凸出來了。
這是什麼節奏,怎麼這個先前還發火的大魔王突然變得這麼溫柔了。
眾人齊齊的打了個寒顫,首當其衝的就是莫華的經紀人徐建。他跟隨莫華已經很久了,幾乎是他才出道的時候就跟隨著他。一路走來,他見過莫華有多麼的任性和霸道,許多屏幕外他們所不知道的莫華他都知道。唯獨這柔和的一面徐建還從未見到過,他不禁有些好奇了。
讓莫華難得這麼好生說話的人到底是誰?
而讓眾人好奇不已的司然正在心中盤算著時間,他考慮到今天上午沒什麼事,除了下午三點的時候有一節課外,他好像沒什麼事情做了。
在心中斟酌了一番,才開口問道:“你今天上午有時間嗎?”
莫華眼珠子一轉就知道司然想說什麼,他毫不猶豫的將今天上午還有個通告的事情拋在腦後,霸氣側漏的說:“我今天上午閑的很,你找個地方吧,我將東西給你帶來。”
一旁默默偷聽的徐建簡直快哭了,祖宗難道你已經將今天排滿的行程給忘了嗎?
電話裡回答了什麼徐建不知道,他只看到的是莫華掛了電話,心情極好的對徐建攤開手。
望著面前修長白皙的手,徐建想也不想的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然後被無情的甩開外加嫌棄。
“你干什麼呢!!”莫華嫌棄的皺起眉頭。
徐建:“……”
他這不是條件反射麼。
想了想,決定轉移這個讓人尷尬的問題:“你找我要什麼?”
莫華道:“我的MV劇本啊,上次我給你的,然後你塞到哪裡去了?”
徐建沉默了片刻,才面無表情的道:“你上次不是說這個劇本太狗屎給扔了嗎?”
答應要帶劇本去的莫華:“……”
……
司然約的地方照樣在自己家周圍,不過這次他先給司晏打了個電話將他今天要見莫華的事情給說了。不然到時候弟弟找不到自己又做出什麼傻事。
掛了電話的司晏雖然心頭十分不爽,但卻強忍著不快還囑咐哥哥別忘記吃飯。他如瞪敵人般瞪著面前的書本,如果不是為了這堂課他早就跟隨在哥哥身邊去見見那個大名鼎鼎的莫華了。
“哇哦,莫華的聲音好好聽啊……”
忽然,司晏耳朵動了動,身後傳來極為小聲的討論聲。
他看著不遠處正在專心寫字講課的老頭,然後轉過頭對有些愣了的女生說:“你們……”
那兩個正興奮的討論著莫華的女生愣了愣,顯然沒有想到司晏竟然會和她們說話。開學了這麼久,這人一向冷酷的要死,長的了冷酷性格也極其冷,跟班上的人說的話不超過三句。
司晏在班裡被其他女生封了個稱號,叫冰山王子。而現在冰山王子竟然對她們說話了,這簡直就像是餡餅砸中了她們,讓她們一度的受寵若驚。
“嗯嗯!你有什麼事情嗎?”
司晏目光微沉,忽視掉眼前兩個女生閃亮的視線,薄唇輕啟,帶著冷意的嗓音緩緩溢出。
“……莫華。”
“嗯?”
“你們知道莫華這個人嗎?”
兩個女生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問了一遍:“你說的是莫華?大明星莫華?”
司晏點頭,面癱著臉說:“如果你們知道莫華這個人能和我說說他嗎?”
他對那個突然出現在哥哥身邊的莫華挺有危機感的,這個危機感不下於那個韓宇給他的感覺。那是一種莫名的讓人煩躁不快的感覺,這也是司晏這麼想要搬離宿舍的原因。
哥哥是他一個人的,他不需要多余的人來和他分享哥哥,就算覬覦也不行。
127談妥
莫華到地方的時候司然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他一見到司然面無表情的臉就莫名的有些心虛。
他沒有遲到多少吧?應該是的。
司然的確是有些不開心,他很少等人,一般和他見面的人幾乎都很守時的。在莫華沒來的時候,他就在想如果這人再過十分鐘沒到的話他就離開,先前的約定就作廢。
沒想到莫華竟然在還差一分鐘到十分鐘的時候來了,不過就算是這樣司然也還是不悅的。
他木著臉看著莫華坐下,然後點了杯咖啡。臉上照樣帶著大大的墨鏡,一身黑色筆挺的西裝。
“你遲到了。”莫華打量了下周圍的環境,發現司然選的地方還是不錯的,嫻雅而寧靜。
他們這次談話照樣還是在包廂裡,等咖啡上來後,莫華又將墨鏡隨意的丟在一旁,雙腿架起一副悠閑十足的樣子。
先前的心虛只有那麼一秒,莫華是什麼人啊,從來就只是別人等他的份。他對這個少年有好感,看到少年板起臉的時候條件反射的心虛了一下。可是隨後莫華的驕傲又上來了,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他從包裡拿出一個東西直接放在桌子上,下顎輕抬:“就是這個劇本,你看看吧。”
司然看著放在桌子上皺巴巴已經看不出樣子的劇本,詭異的沉默了:“……”
不知是不是司然的目光太過於詭異了,莫華心虛的摸了摸鼻子,他總不能說這個是徐建好不容易找出來的劇本吧。
“你先看看吧,雖然這個劇本狗屎了些,但是我覺得你挺適合裡面的角色的。”
談起了正事,莫華一改先前的漫不經心,嚴肅著一張了臉道:“我這次的歌曲主題是復古,民國時期的戰亂年代,而你的角色就是裡面的陸井然,也是我覺得最適合的一個。”
司然翻開皺巴巴的本子,看了起來。
老實說這個劇本的確有些狗血,幾乎是那種膩味了的狗血。司然掀開眼皮打量了一下莫華,他怎麼沒瞧出這個男人有這麼狗血的思想?
似乎感受到了對面少年詭異的視線,莫華掏出一支煙,沒有點燃只是拿在手裡把玩,半垂著眼簾。
他能告訴這個少年這個劇本不是他寫的,他只是作詞作曲而已嗎。
不過為了讓這個少年演繹這個角色他花了心思,實在不想再出什麼變故了。莫華只能忍著詭異的目光,默默的承認了。
司然看了他一眼又認真的翻看起來,陸井然的戲份很少,可以說只有那麼幾次,可是幾次都帶著悲情。
陸井然是東部軍閥的二公子,他上頭還有個大哥陸博然,從小兩兄弟的感情就特好。因為上頭有哥哥頂著,陸井然的生活要輕松的多,不用接觸那些齷齪之事。很早的時候就被陸父送到國外去留學,陸井然是干淨的,身上沒有沾染一點血跡。他是陸家的二公子,是眾人捧在手心上的寶。從小沒有受過挫折的他遇上了讓他萬劫不復的女子——楊思思。
楊思思也是個留學生,她高貴美麗典雅,溫婉的氣質一下子俘虜了陸井然。他當時許諾如果他回國後一定會上門提親,楊思思比陸井然大一歲,她只當是弟弟的玩笑,笑笑也沒當真。隨後楊思思完成學業回國,而還在學業的陸井然卻一直記著這個承諾。
等到他終於回國之後,他迫不及待的回家讓父親幫忙前去提親,可是一道晴天霹靂重重地打擊在了他的心上——他哥哥新娶的嫂子赫然就是楊思思!
少年初生的戀情就這麼殘忍的被人折斷,陸井然是本性溫柔的人,他愛楊思思,但也愛自己的哥哥。為了成全陸博然,他默默的離開了陸家,當了個戰地記者。
而在這時戰亂發生……
司然大致的掃了下,陸井然的戲份只寥寥幾次露面的機會,而且MV沒有台詞,所有的表演全是看臉上的表情。
他對這樣的安排十分滿意,抬起眼:“先說好,我不會演戲。”
莫華眯起眼驕傲的笑了笑,還是那句狂肆的話:“我說過,我看中的人一般不會走眼。”
“嗯,到時候演砸了反正不是我的錯。”
沒有台詞的戲是最難演的,這是考驗演員的演技,如果演技不好根本無法將人帶入戲感。
司然從未演過戲,對自己也是沒有一點信心,他已經做好演砸的准備了。反正只是試一試,又不會進入娛樂圈。
兩人再商談了一下事情,時間已經到了中午。莫華看了下手腕的表,然後又將墨鏡戴上,讓服務員進來:“已經這麼晚了,干脆吃個飯再走吧,想吃什麼我請客。”
司然木著臉看著已經接過菜單開始點菜的莫華,沉默了:“……”
你都已經決定了還問我做什麼。
有了莫華這句話,司然也毫不客氣的點了一堆東西,而且是什麼貴就點什麼。
他打著就算不能吃窮這人,也要讓這人腰包瘦一點的想法。
莫華看著披薩還有幾份牛排,頓時只覺有趣。這個少年真是可愛,以為點這麼多才就能吃窮他嗎?
這下包廂裡又沒了人,莫華又拽掉臉上的墨鏡,恢復了拽拽的表情:“就算你點再貴的,我都付得起。”
司然秉著吃飯的時候少言的禮儀無視了他的話,優雅的切著牛排。他其實不是很喜歡吃西餐,吃不飽不說,還挺難吃的。
作為一個靈魂已經三十多歲的“老男人”,他是怎麼也不能理解這些人為什麼這麼喜歡吃這些東西。
這不是有錢沒地方花嗎?司然寧願買些東西讓弟弟煮給他吃。
一頓午飯吃下來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司然看了看時間,弟弟快下課了。
他站起身和莫華告別:“那我先走了,你慢慢坐。”
“等等,你東西沒拿。”莫華下顎輕抬,示意司然桌子上的劇本:“你先回去看一看,MV十八號開機,我到時候會發短信通知你地點,你手機號就是先前給我打電話的那個號碼吧,到時候給你信息。”
“嗯,好的。”
司然出了餐廳,拿著劇本站在太陽底下還有些恍然,他這算接觸到娛樂圈了?
想起那個髒亂的圈子,司然在心裡對自己說,只是去試一試而已,他還從來沒有試過呢。
正事已經談完,司然就沒有了什麼事情。忽然,一道優美的音樂聲響起,司然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本以為是弟弟打來的,沒想到竟然是讓他有些驚訝的人。
愣了幾秒,司然接通電話:“喂,媽咪什麼事情。”
趙倩的聲音很快的從電話對面傳來:“寶貝兒你們搬離了學校怎麼不和媽咪說一聲,剛剛我去你們宿舍看你們都不在。還是你們宿舍的人告訴我,我才知道的。不過你宿舍的人真好,長的好不說,連性子也是這麼的熱心,你要好好的和對方交朋友啊。”
司然聽著趙倩的抱怨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頭:“等等,媽咪你現在是在學校嗎?”
“當然啊,我給你們帶些營養品過來,可是你們都沒有告訴媽咪搬家的事情,媽咪好傷心。”
不用看司然就能猜想到他家媽咪那委屈的眼神,他失笑起來:“對不起啊媽咪,忘了告訴你了,那時候搬家搬得太急了。媽咪現在在學校裡等我一下,我馬上過來。”
“好的,寶貝兒你快點過來啊,你們宿舍很熱啊。”
司然笑出聲,他當然知道他們宿舍熱,就拿台老舊的空調能出點冷氣已經很不錯了。
掛了電話,司然快速的往他們學校趕去。上車的時候司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掏出手機快速的發了條短信。
——司晏你等下下課快點回家收拾下房間,媽咪要過來,我現在去拖住她,你動作快點啊!
司然剛突然想到如果媽咪要去他們家,他們的臥室地上還丟著幾個用了的套套呢,這可是件大事情啊。
司晏收到短信立馬就感到了危機感,在下課鈴一響,司晏就如同一陣風的衝了出去,直接無視了台上還講的正歡的老頭。
一直以來被雷展訓練的身體終於在這時候發揮了作用,至少跑步如同飛一般,就差化成幻影了。
為了避免在學校裡看到媽咪,他出了校門就攔了一輛出租車。
現在不是他和哥哥感情曝光的時候,司晏想正大光明的和哥哥相愛,但至少不是現在。再等等,等他足夠強大了,掌管司家的時候,他就會將這段感情說出來。
就算趙倩和司鑫不同意也好,到時候他有能力可以保護好哥哥。
所以不是現在,現在不能曝光。
128樂於助人
司然幾乎在司晏前腳走的時候,他後腳就到了。下了車,拿出百米衝刺的速度直奔到宿舍。氣喘吁吁的上了樓,還未打開門就聽見裡面的談笑聲。
當司然聽到某個人的說話聲後,他的臉一下子冷了下來。平復好紊亂的呼吸,擦了擦跑出來的汗水。
等收拾好後,司然推開門,看也不看正溫柔望著他的韓宇,走到趙倩面前親昵的說:“媽咪你怎麼來了。”
趙倩正和韓宇說的正歡,臉上還帶著還未散去的笑意。她站起身將寶貝兒子拉到身邊來,然後說:“這不是很久沒看到你們了嗎,我最近要走了,所以在走之前看看你,寶貝不歡迎媽咪嗎?”
說著臉上的表情倏然一變,委屈的眨眨眼。
司然其實挺佩服他家媽咪,他一直認為趙倩不去娛樂圈演戲真的太浪費了。這樣的演技。不過司家的全家上下都吃她這一套,每次她露出這樣的表情,准被一敗塗地的投降舉白旗。
司然幾乎在趙倩露出這樣表情的時候就開始哄了:“媽咪怎麼會呢,我最想念你了。”
趙倩被兒子撒嬌般一樣的說話安慰了,頓時委屈一撤立馬變得笑嘻嘻起來:“我也想寶貝們,對了司晏小寶貝呢?”
她探出頭在司然背後看了看,沒有看到自己一場成熟高大的小兒子。
司然趕緊說:“他在家呢,聽說媽咪來了就去買菜了。”
這樣一聽趙倩更開心了,她好好的打量了一下兒子。雖然前幾天才看到過,但是自家兒子哪個做母親的不心疼啊。
趙倩伸出手摸摸司然白澤紅潤的臉頰,眼中流露出心疼:“寶貝在外面是不是住的不好,吃的不好啊,你看你都瘦了。”
“……”
司然聞言詭異的沉默了,他還記得前幾天他剛稱了體重,足足長胖了幾斤。
伸出手指在趙倩看不到的地方捏捏腰上的軟肉,這點肉都長起了,還瘦了。
他對他家媽咪睜眼說瞎話的本領前世已經領教過了,只不過這世重溫了一次。沒有哪個子女會拒絕母親的關懷,司然更加不會了。
可是他們母子兩相聚的時候有外人在場,更何況是司然最不想看到的人在場,心裡別提多別扭了。
在趙倩看不到的地方,司然平靜冷漠的和韓宇對視,看到他眼中露出的笑意和寵溺,司然差點沒繃住自己的表情。
他們這是只說過幾句話好嗎,別用這樣讓人誤會的眼神望著他,他覺得惡心。
司然覺得韓宇和上輩子一樣根本沒有變化,還是喜歡用溫和的一面來裝,他其實比誰都自私。以前司然還愛著他的時候,覺得男人自私一點也沒什麼不好。但一旦被人背叛,以前所有覺得是優點的都會變成缺點,讓人厭惡。
人都是這樣的,覺得你好的時候你什麼地方都好,覺得你不好的時候你做的再好也是讓人心生厭惡。
趙倩一點也不知道他親兒子的想法,她看到正盯著他們不說話的韓宇。這樣安安靜靜不打擾他們的孩子,心裡一頓喜歡,拉著自家寶貝兒子走過去:“小然啊先前你沒來的時候就是這位舍友陪著我的,他說話挺逗的,看人多好啊。”
司然眼角猛地抽搐了兩下,決定裝作什麼都沒聽到。
趙倩牽起韓宇的手讓他和寶貝兒子的手握在一起,語重心長的說:“你們要好好做朋友啊,韓宇啊,我們家小然有時候很任性到時候你要多擔待一點啊。”
韓宇深深的看了眼他們緊挨在一起的手,旋即抬起眼笑得十分天真:“阿姨你放心吧,我很喜歡司然,所以有困難一定會幫助他的。”
趙倩聞言覺得這孩子更討人喜歡了,嘴巴又會說,又懂禮貌,現在到哪裡去找這麼好的孩子啊。
司然不知道他媽咪是怎麼想的,如果知道的話一定會諷刺幾句,韓宇要是這麼好的話也不會性格惡劣的玩弄自己的感情了。
不過現在司然注意力都放在了他們相貼的手指上,如果不是趙倩將他手拽住,他一定會快速的閃開。和韓宇握手簡直是讓他惡心不已,如同沾染了病毒一般。
等趙倩松了手,司然快速的抽出手,嫌惡似的在衣服上擦了擦。
他等下回去一定要用消毒水消毒,不知道有沒有病菌。
他這樣的動作做的很隱蔽,除了韓宇趙倩什麼都沒有看到。
見司然和自己握手這麼嫌惡,韓宇的眼神驀然變得深沉,嘴角洋溢的笑容也淡了。
趙倩想念小兒子了,所以和韓宇說了幾句話就迫不及待的讓司然帶他們去新家。
司然早就想走了,特別是韓宇看他的那種眼神越來越讓他不舒服了。趙倩提出離開,他是最歡喜不過的。
“阿姨拿來的東西挺多的,要不我送你們去吧。”
韓宇似乎忘了司然的嫌惡,主動站出來溫和的說。
“不用了。”司然想也不想的拒絕,他找誰也不可能找韓宇。
韓宇面色依舊溫和平靜,但是眼底深處快速的滑過一道隱晦的光。
他退後幾步讓出道路,目光深沉的盯著司然,明明臉上的笑容是溫和的,但是莫名的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司然直接撇過頭忽視他的目光,他看著趙倩提著的東西,頓時驚訝的忘了那抹不悅:“媽咪你怎麼提著這麼多東西。”
那麼大幾個口袋呢,他都無法想像自家媽咪嬌小的身軀是怎樣提來的。
趙倩卻覺得十分驕傲,好上的誇獎了一番韓宇:“多虧了你的同學啊,一聽到我是你媽咪就主動的幫忙提東西。小然你得好好的感激一下他,這年頭樂於助人的孩子真的不多了。”
司然嘴角又是一抽,他突然想起前世,這個讓趙倩連連誇贊的樂於助人的好人,冷眼旁觀了一個小孩出車禍死亡。
那時候司然在買東西,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出了這檔子事。他還問過為什麼他不去救小女孩,明明離得不遠,可以救到。當時韓宇是怎麼回答的呢?他說——如果我出事了你怎麼辦,就算是有百分之九十的安全我也不會冒險的,因為我還想和你過一輩子呢。
當時司然聽完後還特感動,現在想起來真是特傻。那麼漏洞百出的謊話他當時怎麼就信了呢,明明是這個人貪生怕死找的借口而已。
司然輕蔑不屑已經擺放在表面了,他費力的提著幾大包東西率先出門,路過韓宇時極為淡的輕嗤了一聲。
“樂於助人?”
韓宇打著什麼樣的心思司然不會不明白,不就是知道這是他的母親才趕來討好她的嗎。雖然軌跡已經變了,但是韓宇還是對他上了心,只是不知道他這世事和誰打的賭,亦或是還是前世那人。
不過人傻只有一次,上過當後就會有警惕心了。
司然上輩子傻並不代表這輩子也傻,韓宇這點小手段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在回家的路上趙倩說著話,司然聽著,偶爾說上幾句。兩人停停走走之間也就到了目的地,這一路上司然聽著趙倩誇獎著韓宇,他雖然很想說出那人品行不行,但又怕說出後媽咪會擔心他在學校過的不好。
所以司然只有沉默了。
129有我嗎
回到家裡,司然滿頭大汗的將幾包東西放在地上,差點沒累癱在地上。
昨天晚上他們本來就鬧的晚,今早起床的時候身體還不是很舒服。現在提著這麼多東西走路跟個磨難一樣,行走之間都摩擦著身後那處,火辣辣的疼痛。
好在司晏聽到門口響動就出來了,看見他哥累的滿頭大汗,身後的衣服都被汗水濡濕緊緊的貼在皮膚上,頓時心疼加懊惱了。
他心疼哥哥身體會受不住,昨晚他真的弄傷了他哥的,昨晚上藥的時候沒將他心疼死。
他懊惱自己為什麼不去接媽咪,讓哥哥先回來。提著這麼多東西從學校走過來,一定很辛苦。
司晏給他哥擦了擦頭上的汗水,然後遞給他拖鞋,賢惠的跟個什麼似的。
而被冷落在一旁好一會兒的趙倩眼巴巴的望著小兒子俊俏的側臉:“……”
司然可沒有忘記趙倩在身邊站著,頓時瞪了司晏一眼,讓他收斂一點。好在司晏也知道輕重緩急的,他十分自然的將髒了的紙巾扔到垃圾桶,然後和趙倩打了聲招呼,態度有些冷漠。
“媽咪你來了啊。”
“……”沒有對比還不覺得,一有了對比趙倩覺得自己是多余的。
好在司晏從小都是以他哥哥為主,父母什麼的旁邊站。趙倩心裡默默的安慰了自己好幾秒,然後自動自發的准備拿拖鞋換上。
可是找了一圈她也沒有看到拖鞋,頓時疑惑的問道:“你們拖鞋呢?我想換鞋子。”
司然愣了半秒鐘,倏然想起因為只有弟弟和自己兩個人住,根本沒有備有多余的拖鞋。他有些抱歉的望著趙倩,脫下鞋子,光著腳站在地板上:“媽咪要不你穿我的吧。”
畢竟是自家母親,不能讓她在兒子這裡受了委屈。
趙倩見大兒子這麼貼心受傷的心靈好了一些,她套上兒子的拖鞋,然後進去打量著兩兄弟的新居。
布置典雅,雖然只有一室一廳,但房間的風格偏於西方化,溫馨中帶著華麗。
“你們多久搬來的啊。”趙倩回過頭和倆兒子說話,頓時又沉默了。
只見玄關處,司晏脫下自己的鞋子讓哥哥穿上,雖然是夏天,但是地上那麼冰如果冷著了怎麼辦。
司然卻覺得很別扭,總覺得他和弟弟的關系改變了,在父母面前都要多一份心思。他怕趙倩看出來,每次司晏做出親密的舉動他都要留意一下趙倩的表情。
好在趙倩一直知道兩兄弟感情一直很好,所以對於司晏讓哥哥鞋子這件事也沒有多想。
她偏過頭,目光卻猛地頓在一處:“那是什麼!”
聞言,司然和司晏聞聲望去,牆上紅彤彤的幾個喜字掛的炫目。
糟了!忘記收拾這東西了!
司然頓時語噎了,頭疼的揉揉額頭,他在想怎麼將媽咪糊弄過去。
司晏也有些懊惱,他剛才一直在擔心哥哥,所以只是收拾了臥室,根本沒想到搬進新屋時為了表現出新房的樣子貼的喜字。
這下貼在那裡撕也不是,不撕也不是。
趙倩見兩個兒子面色各異不說話,腦海裡突然閃過什麼,不過太快她根本抓不住思緒。
“這是上戶人家的新房,他們剛結婚還沒住呢,就急著去外地,將這房子轉給我們時我和哥哥忘了撕了。”司晏面色平靜的說道,先前的慌亂只是一瞬間的時間。
趙倩聞言果然放下心來,不過還是有些不滿:“怎麼不將這些撕了呢,這多不好啊。”
司然走上前去淡定的撕去那個喜字,司晏見狀也跟著撕。不過每撕一下他心中的煩躁就多一些,這些喜字代表著他和哥哥的幸福,而現在他親手撕去自己的幸福。
司晏眉目溢出一抹冷漠,最後他又將撕了的喜字貼了上去。轉頭對疑惑的司然和趙倩說:“先留著吧,畢竟是別人的新房呢,讓房子沾沾這些喜字的福氣。”
說著走到司然身邊將他撕下來的喜字重新貼了上去,看著牆上明晃晃的幾個喜字,司晏心中的煩躁才消散了一些。
司然聽著弟弟這麼說他就猜到他是怎麼想的了,其實他又何嘗不是這樣呢。他們兩個人是兄弟,這樣禁斷的感情如同這些喜字一樣根本不能告訴其他人這是他們喜字。
司然心中一陣悲涼,心裡想的是到時候坦然的面對就行,可是真的面對著趙倩,他卻覺得怎麼也無法開口。
親兄弟相戀這樣的醜聞是不容於世的,如果趙倩和司鑫真的知道了,那一天他們又該怎麼辦。
司晏忽悠了趙倩,偏過頭看向哥哥。頓時看著他哥面色蒼白的不知想著什麼,心狠狠的被揪疼。司晏不動聲色的握住他的手,明明這麼熱的天氣,司然的手指卻冰涼冰涼的。
心中的疼痛越來越疼,握住的力道不由得收緊了些。他看著司然目光深情而堅定,動了動嘴唇,無聲的說了幾個字——有我呢。
是的,什麼都不要怕,有他在,他撐起這一切。哥哥只需要每天開開心心就好,這些煩惱的事情還有唾罵的聲音讓他一個人背負吧。
就算是地獄,只要有哥哥在他身邊,那麼對於他來說就是天堂。
只要有哥哥在,他什麼都不畏懼,什麼都不害怕。
氣氛一下子詭異起來,司然和司晏都沒有開口說話,兩人的手指緊緊相扣。
趙倩心思比較粗,所以沒有注意到這些,她聽到司晏的解釋也覺得有理,還贊同的點了點頭:“也是哈,那麼就不撕了吧,讓這個房子也沾沾福氣。”
話音剛落,司然心裡的大石驀然松下了,他不動聲色的呼出一口濁氣,他緊張的背後出了一身的汗。
這個時候司然無比感謝趙倩的粗心大意,至少沒有發現他們的事情。
司然為了轉移話題,主動帶著趙倩去他們臥室看看,順便問她吃些什麼。
趙倩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轉移,興致勃勃的參觀著寶貝兒子的新房子,不時時的指點一下。
司晏站在原地沒有動,柔和的陽光灑在他臉上,映襯的他的五官更加深邃而清晰,黝黑的雙眸深沉似水。
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收緊,手指指腹似乎還殘留著哥哥先前的余溫,涼涼的。
看來有些事情他必須要加快動作了……
晚上的時候司晏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趙倩已經很久沒享受到小兒子的廚藝當即給司鑫打了個電話,讓他獨守空房的自己吃飯去。
而她自己卻留在兒子這裡吃飯,飯桌上大部分的顏色都是紅彤彤的。
司然喜歡吃辣的,幾乎每一頓都必須要有辣味,不然他吃不下飯。司然從小就挑嘴,自從弟弟接管了伙食後更是挑嘴的厲害。
司晏喜歡寵溺自己的哥哥所以無論司然想吃什麼都滿足他,可是今天不一樣,哥哥後面受了傷不能吃這麼辣的,而今天趙倩在這裡吃飯,他怕趙倩看出什麼,所以他想了個辦法。
煮了帶著辣味的菜,司晏夾起一塊水煮肉片放進事先放著白開水的碗裡洗了洗,直到紅紅的辣椒油洗掉他才夾到司然碗裡。
司然雖然有些不滿也知道他不能吃這些,抿了抿唇,最後還是吃了進去。
趙倩坐在對面看著了兩兄弟的互動,橘色的燈光灑在他們身上柔和的光暈襯得這畫面溫馨的如同一幅畫卷。
她看著司晏溫柔的洗去菜的辣味然後夾給司然,司然雖然不滿意但還是乖乖的吃了下去。
趙倩心一跳,先前那股怪異的感覺又湧了上來,這次比前幾次的感覺都要濃。
晚飯過後,趙倩利用消食的理由在他們屋子裡到處走動,司然也沒多想就隨她去了。
司晏正在廚房裡刷碗,家裡的家務事基本是他包了。
可是沒過多久,趙倩就一臉蒼白的從司然他們的臥室裡出來。
130名字什麼的
司然被她的臉色嚇了一跳,以為她發現了什麼,連忙從沙發中站起來,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媽咪,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
趙倩臉色恍惚,似乎被明亮的燈光迷離了眼,柔和的燈光下那眼圈剎那間紅了。
司然心裡咯噔一下,不妙的感覺席卷而上。還不待他追問,就見趙倩揉了揉眼睛:“我眼睛裡面進沙子了,好疼。”
原來是因為這理由,司然下意識的松了口氣。他方才還以為媽咪發現了什麼呢,嚇得他當場出了一身的汗。
“你還不快幫我吹吹。”趙倩跺了跺腳。
“馬上來。”司然走過去捧住自家媽咪的臉龐,呼呼的朝那通紅的眼睛吹著氣。趙倩眼睛瞪的大大的,隱隱有水光閃爍。
“下次別那麼用力揉,看眼睛都紅了。”
趙倩含糊的應了一聲,拿出手機一看,頓時慌了起來:“已經這麼晚了啊,再不回去等下你們爸爸又要說我了。”
說完歉意的望著司然:“寶貝,媽咪先走了,等下次媽咪回來的時候再來看你們吧。”
司然點頭:“嗯,要我送你嗎?”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叫車回去,實在不行的話打電話叫小王接我就行。”
司然想想掏出手機走到一旁打電話:“……喂?小王嗎,來一下東段路的幸福小區接一下我媽咪,地址找的到嗎?”
“嗯,我會讓媽咪等你的,你速度慢一點,不用著急。”
掛掉電話,司然拉著趙倩重新坐到沙發上,隨意的用遙控板按了一個台:“媽咪,你先看一下電視好嗎?”
趙倩心不在焉的請嗯了一聲,眼睛望著電視,可是思緒卻不知道在哪裡去了。
司晏收拾好廚房後走出來就看見他們兩個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視線隨意的掃了下電視節目,走到司然身邊很自然的坐下。拿起果盤裡的一個蘋果,開始快速的削了起來。
“哥,你平時不是最討厭看這個類型的電視劇的嗎?”
司然聞言一看,幾只小羊羔在液晶屏幕裡活蹦亂跳,伴隨著天真無邪的背景音樂。
“……”
司晏輕笑了下,將削好的蘋果遞給司然。見他將蘋果順手給了趙倩,然後不發一語的又拿起一個蘋果開始耐心的削了起來。
紅紅的果皮一圈一圈的落下,修長的手指靈活的玩著刀,鋒利的白光透過手指縫中若隱若現。
趙倩眼圈還是有些紅,已經回神的她正直勾勾的盯著兩個兒子看。見小兒子將削好的蘋果遞給大兒子,大兒子熟練的接過然後依靠在沙發上。這樣熟悉的動作如果不是經常做,根本不會這樣熟練。
趙倩眼神一瞬間變得有些復雜,柔和的燈光襯得她的臉白如紙。
她默不作聲的將手上的蘋果放在果盤裡,然後拿起小提包站起身。看著兩個兒子朝她遞來疑惑的目光,緩緩一笑:“我年紀大了坐不住,腰有些疼,這樣吧,我先下去等小王,反正下樓的話他應該已經到了。”
“需要我送你下樓嗎?”司然跟隨著她走到玄關,看著趙倩換好了高跟鞋,拿著拖鞋的手在看到鞋架上的兩雙並排的鞋子,眼神微動。
她說:“不用了,就這麼幾步路的時間我自己會下去的。”
說著,趙倩拉開了門,纖細的鞋跟踩在光滑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好了,寶貝們下次有什麼事情一定要提前告訴我哦,不然小心媽咪揍你們!!”趙倩威脅般的揮了揮拳頭。
司然點頭:“嗯,下次如果搬家的話我一定會告訴媽咪的。”
背對著他們的趙倩擺了擺手,似乎腳步有些不穩,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身後司晏的目光逐漸變得深邃起來,他意味深長的眯起眼,陰影打在他臉上,晦暗不明。
受到莫華短信的時候是在司然上課時,他感受到桌子裡的手機震動感,低下頭拿出來一看。
短短的幾個字就可以看出來那個人的肆意與高傲。
[快出來,我有事找你]
今天不是十八號啊?
司然有些疑惑和茫然,手指快速的在手機鍵盤上打著字:[開機的日子不是在十八號嗎?不是還有幾天嗎,你找我干什麼啊。]
那邊回復的速度很慢,半天都沒有回復一條。
司然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又滿不在意的將手機放了回去。
莫華回復的短信是在兩個小時後回復的,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話:[你到星宇娛樂公司報我的名字。]
他又沒答應!
司然一陣氣結,這個男人怎這麼狂妄霸道啊。
他沒有回復就將手機揣進兜裡,既然那個人要找他,那麼就等著吧,反正他又沒同意。
抬腳剛走了幾步,司然又頓住了,面色糾結。
要不然去看看?
司然性子軟,雖然有時候會生氣,但一般只要不惹火了他,他的脾氣還是很好的。
和司晏吃完午飯,司然就將這事給他說了。
司晏臉色一下子有些黑了,司然見狀當即就說:“如果你不想我去的話我就不去。”
“哥哥我不讓你去你就不去嗎?”
得到司然肯定的回答後,司晏眼睛一亮,臉色驀然轉好。他薄唇微勾,動手收拾著碗筷,動作輕快,顯然心情很好。
“那哥哥去吧,不過今天下午我有課就不能陪哥哥你了。”
司然非但不覺得高興,反而狐疑的睨他一眼:“真的讓我去?”
他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下弟弟的臉色,見是真的沒有生氣或者隱忍的表情後才放下了心。
他是真的打算如果弟弟不想讓弟弟去的話,那麼他就不去的。
在他心目中弟弟比一個才見過幾次面的莫華要重要的多。
司晏心情也很好,他親自將司然送到門口,然後附身親了他一口:“哥哥只要心裡有我就好,你想去就去,我會支持你的。”
目送司然離去的背影,司晏又靜靜的杵在門口好半晌,才轉身關上門回到屋子裡。
最近他的事情也很多,哥哥下午又沒課,自己陪不了他的話還是讓他出去玩吧。
只要哥哥的心一直是他的就行,無論他想做什麼事他都會支持。
……
剛下了出租車司然就看到頂著大太陽杵在門口的徐建,徐建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一副精英的樣子。
他正眯著眼拿著一張白色的帕子擦著汗水,當司然的身影出現在他視線之中,他眼睛被點亮,趕快迎了過來。
“你終於來的哎呦喂,我等了你好久了,跟我來吧。”徐建驚喜交加的說著,語氣帶著點急促:“咱們快點上去吧,那祖宗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司然剛出了空調車,渾身被熱浪撲的難受。明亮的陽光刺的他的眼睛都睜不開,只能微眯著眼看了下眼前的人。
徐建是真的很熱,他被那祖宗弄下來接司然。現在的時間正好是下午,這麼大的地方竟然沒有一個遮擋陽光的地方,徐建又不敢走到別的地方去,他怕司然第一次來公司找不著路。到時候耽擱了時間,遭罪的還是自己。
這樣想著的他真的在大太陽下站了足足有五分鐘,滿頭的汗水,襯衣領口都被汗水給濡濕一片。
司然眯著眼打量了下星宇娛樂公司的大門,他這是第一次來娛樂公司的門口呢。
司然眼尖的瞥見不遠處還有幾個反光的東西一閃一閃的。
徐建順著他視線望過去,頓時不屑的撇嘴:“別看了,那些都是狗仔隊,真是辛苦了他們,這麼熱的天來這裡蹲點,這樣的精神怎麼不去報效國家太大材小用了一些。”
可不是嗎,司然只是站在太陽底下這麼一會兒的時間,就熱出了汗水。更別提那些不知道等了多久的狗仔隊,為了抓到一個頭條新聞,他們真是煞費了苦心啊。
131你叫我來什麼事
“他們怎麼不進來等呢?”寧願在外面曬著太陽,還不如離近了些恐怕還容易抓到頭條新聞。
徐建努努嘴唇:“諾,我們公司的保安也不是吃素的,這些人敢進來。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司然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一排的高大的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
司然:“……”
“我們快點進去吧。”徐建不想站在這太陽底下了,而且那個祖宗還等著他帶人過去呢。
徐建看了看手機時間,心裡暗道一聲糟糕。他眼前一片黑暗,仿佛已經預見到那祖宗朝他發火死勁折騰他的樣子了。
司然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卻沒有挪動腳步:“你這麼急著讓我進去干什麼,裡面有什麼啊?”
“什麼都沒有啊,快點跟我進去吧。”徐建簡直快欲哭無淚了,怎麼現在的小年輕一個二個都很難搞呢。
徐建擦汗的帕子都快擰出水來了:“裡面真的沒什麼,只是莫華在等你,如果時間久了的話他會發脾氣的。”
“他脾氣很壞嗎?”司然問道,回想起兩次見面那人肆意的樣子,想必脾氣也好不到哪去。
司然想著,看著徐建的眼神帶了一點同情,跟隨者那種人做事,這人的日子一定過的很苦。
徐建狠狠打了個寒噤,對上司然黝黑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為什麼他總感覺這位少年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在外面折騰了一小會兒,看著徐建都快哭出來的份上,司然終於移動了。
兩人走進公司,一進門,迎面撲來的冷氣驅散了周身的燥熱,渾身的皮膚以及毛孔都滲透著絲絲涼意。
司然舒服的喟嘆了一聲,果然夏天有空調的地方太舒服了,和外面一比這裡簡直是天堂啊。
星宇娛樂公司裡有很多的藝人,有一線的也有二線的,但在這裡走動的最多的是三線不入流的一些明星。
裝修整齊高檔的大廳中央安了一台液晶屏幕,上面不斷的轉著畫面,播放著一些明星的唱片以及一些人的電影介紹。
司然眼尖的發現在屏幕上最顯眼的一副畫面,那是一個年輕的男子一身黑色的緊身皮衣皮褲,渾身的線條全部被勾勒出來。黑色的長發凌亂的飛舞,銳利的眉眼,緊抿的薄唇都透著一種桀驁不馴的氣質。那張英俊又肆意的樣子司然幾乎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莫華。
徐建走了幾步發現人沒跟上來,回頭一看,見少年盯著屏幕牆上看,他看了一眼頓時挺起脊背,有種自豪驕傲的說:“那是莫華前一張專輯,他是個很有才華的人,所有的作曲和作詞都是他一個人弄的,他簡直就是天才!!天生為音樂而生!!
徐建眼中散發著狂熱,握住手帕的手指倏然收緊:“他要求完美我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他的音樂是隨性而發,所以我才同意他自己選MV的角色。聽到這裡,司然眉梢一動,果真下一秒,徐建褪去了先前的隨和,整個人變得肅穆起來,那張平凡的臉嚴肅不已。
徐建直勾勾的看著司然,然後一字一句的道:“所以我希望你能認真的對待這次工作,我不知道莫華和你說了什麼,但是我和莫華都不允許這張專輯出現失敗,你能明白嗎。”
他當然能明白,司然點頭應道:“你放心吧,既然我答應了那麼我就會做好的。”他雖然只是來試一試,但是既然已經接下了這個工作,那麼一定要認真做好,這是司然一貫性的原則。
徐建一聽,眉目緩和下來,臉上的表情不那麼僵硬嚴肅。他又恢復了先前的隨意的樣子,笑了笑:“那咱們走吧,那祖宗恐怕是等急了。”想到此,徐建掏出手機一看時間,冷汗就刷的下來了。他們直接坐電梯到了七層樓,以莫華現在的身份,他可以擁有隨處走動的權利。這是一般的明星都享受不到的福利,由此可見莫華在星宇公司有多麼的重要。
電梯裡司然遇見了好幾個在電視上看過的明星,不過他們一見到徐建,臉上就如同開出了一朵花般,笑容中帶著刻意的討好。
“徐先生。”
徐建冷淡的點了點頭,似乎一點也不想和這幾個人搭話。好在徐建的脾氣都是眾所周知的,所以也沒覺得氣憤。
“徐先生怎麼來公司了?”那幾個人去的是四樓,四樓是培訓室,一般新進的人都在裡面接受培訓。
“我帶他過來一趟。”徐建說的很含糊,沒有說其他的話。這樣一來,那幾個人的眼神自然而然的落在一旁的司然身上,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僵硬。
“嗨,你好。”
“你好。”這些人明明不想和自己說話,卻還要裝作和善的和自己對話。司然覺得這些人真心是天生的演員,明明眼中的敵意都這麼明顯了,可是臉上卻還是帶著笑。
司然不禁想到韓宇,跟這些專業人士相比,他簡直是嫩到了極點。這時候的司然覺得其實自己答應了下來也不是件壞事,至少看人的眼光又提高了一個水准了。
徐建不想和這些人搭話,司然更不會。他又不是傻的,這些人都敵視著他,難道還要和他們一起裝作友善嗎?而那些人也不會自找沒趣,他們的眼神都有些復雜,看著司然不禁猜想他到底是哪路人,竟然能讓金牌經紀人徐建帶過來。
難道又是一個新人!那幾人的眼神倏然一變,心中升起幾分警惕。徐建是莫華的經紀人,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因為莫華的身份所以徐建的身份也大大的提高,這些年徐建也帶過一些新人,哪個新人不是走紅了。
進入星宇公司的新人們都很想讓徐建帶著他們,可是徐建是什麼人啊,金牌經紀人,那是誰都能請來的嗎。他們也有人主動上前去搭話,可惜徐建連個眼神都不願意施舍,久而久之那些新人打消了這樣的想法。沒想到時隔這麼久之後,徐建竟然帶了一個從未見過的人進來,而且是親自!
這一消息一出,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傳遍了整個公司。一時之間,不少的新人舊人都羨慕嫉妒恨這個幸運的人。而他們嘴裡這個幸運的人此刻在哪兒呢,他正在一間華麗的辦公室裡,吃著果盤裡的水果聽著莫華大罵徐建的聲音。
“我讓你去接個人你都要這麼久,坐拖拉機都到了,你特麼的是走路嗎?爬上來的吧!”此刻的徐建也沒有了先前的精英冷酷模樣,耷拉著頭乖乖的挨著訓,如同一個小媳婦一樣,根本看不出他在別人面前的冷淡模樣。
司然抽了抽嘴角,淡定的用叉子叉了一塊火龍果送入嘴巴中,慢慢的咀嚼。等了好久,莫華似乎才平復下心中的怒意,他坐回真皮的黑色椅子,習慣性的拿起一根煙含在嘴裡,微微敞開的胸膛正急劇起伏。
莫華正拿起打火機准備點燃香煙,結果目光正好對上司然淡然的視線。他手指微頓,將打火機收入手心中慢慢把玩起來。徐建在一旁看的眼睛都快凸出來了,什麼時候這個祖宗竟然能委屈自己將就別人啊。
他看向司然,一瞬間司然的形像在他心目中變得高大起來。果然不愧是司家的大少爺,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樣,竟然將這頭野獸都馴服了。
“你叫我來什麼事?”熱鬧看完了,水果也吃的差不多了,司然揉了揉吃撐的肚子,問道。
莫華叼著煙,足足看了司然兩秒鐘的時間才開口說話:“你不是說你沒演過戲嗎?我想讓你看看他們是怎麼演戲的。”
司然愣了下:“讓我看?”
“嗯,我都安排好了的,在一個小隔間裡看,到時候有人專門給你講解的。我的mv可不能毀在你身上,你就算沒有演技,但是一點可不會那就不行。怎麼樣?去看嗎?”優美的下顎高傲的抬起,莫華斜睨著司然,眼裡滿是挑釁。
132能看見裡面嗎?
司然神色依舊平淡無常,他垂下眼,沉思了幾秒鐘抬起頭回答道:“也行。”
莫華對他的回答十分滿意,心中最後的一絲怒氣也消散了。他隨意的將嘴裡含著的在桌上,站起身,修長的雙腿邁著優雅的步伐。
“那就跟我走吧!”
莫華先前已經打點好了,似乎已經篤定司然會答應般。徐健任勞任怨的跟在莫華的身後,如同一個盡責的保鏢一般。
司然邊走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裝修閑雅大氣十足,看起來十分的舒服。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在四樓的培訓室,培訓室裡有一間小屋子,是一些導師觀看的地方,從外面看不到裡面,但是卻能清清楚楚的從裡面看到外面所發生的事情。
培訓室開課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司然他們去的時候那裡已經幾個少年在等候了。此時他們分散的坐在地上,或是閉著眼嘴裡在碎碎念什麼。
莫華他們進去後,立馬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一看到是莫華,清秀的臉上洋溢出憧憬又激動的表情。有個膽大的少年正激動的滿臉通紅,拳頭握的緊緊的。他盯著莫華眼中迸發出狂熱的憧憬,抿了抿唇,似乎在心裡為自已打氣,走上前,努力露出最好看的笑容。
“你好!莫華前輩。”
而少年沒有看到的是他身後的其他人鄙夷和不屑的目光,如果莫華那麼好說話的話,他們早就上前和他說話了。
莫華的身份不一樣,他是屬於天王級別的,他的脾氣不好這一條幾乎全公司上下都知道,除了新來的人不知道外,其他人都不湊上前去找霉頭。
下一刻,其他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只見,莫華一身的漆黑衣服,修長的雙腿筆直。眼神銳利如刃,薄唇緊抿著,輪廓深邃而清晰。他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冷冷的睥睨他一眼,直接越過他就走。
高傲的逼人。
衣角在空中劃開一道優美的弧度,淡淡的冷香味道飄過少年的鼻翼間。他似乎有些怔愣,回過頭望著莫華走進小屋子的背影,又看著其他人毫不掩飾的嘲笑眼神,眼圈慢慢的紅了。
畢竟還是一個不大的少年,才進公司一個月。他崇拜著莫華,看到真人,就理所應當的想要上前打招呼。沒想到竟然落得如此結局。雖然莫華沒有說話,但是那眼裡的冰冷使這個才入社會的少年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更別提周圍人對他的嘲笑的眼神,那完全如針扎般扎在他身上心中,羞愧難忍。
司然從他身邊走過時還可以看到他眼角的淚水,而比他落後一步的徐健換上嚴肅死板的的模樣,掏出一張紙巾遞給少年。
少年接過紙巾有些怔愣,眼圈紅紅的養著徐健。
徐健眉目柔和下來,說:“莫華今天心情不好,你別怪他,好嗎?”
少年看了看溫和的徐健,又看了看正站在小房間門口正不耐煩的瞪著司然的莫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好……”
徐健松了一口氣,他是莫華的經紀人自然是收拾莫華留下來的爛攤子。莫華脾氣不好,但他不能讓這個少年傳出對莫華不好的名聲。
畢竟是備受矚目的明星,如果傳了出去,還指不定會說莫華什麼呢!
莫華性情不定,高興的時候會和你打招呼,不高興的時候直接板著臉無視過去。
不少的新人或者是老人都受了他的冷淡,為了控制這些事情,徐健可謂是煞費了苦心。
徐健剛走了一步,就聽見身側有人在笑,望過去,對上一雙帶笑意的黑眸。
“你還真是辛苦啊。”
司然感嘆的說,當莫華的經紀人不僅要操心他的工作,還要操心的這些事情。
徐健苦笑的說:“可不是嘛!”
“你們在後面聊什麼磨磨蹭蹭的?”等著司然走到莫華的面前,莫華不耐煩的正把玩著手機的打火機。他蹬了徐健一眼,見他縮縮脖子退後一步才滿意了。
他不喜歡進公司,如果不是為了讓這個人學點東西,他絕不會踏進公司一步。
以他現在的身份和地位,他有權利這麼做,再說就算失去了明星這一層光環,他的背影夠他這一行橫著走了。
進了小屋子,裡面有一個中年男子正等著他們。
一見到莫華,他起身喚了下:“莫少!”
莫華淡漠的點了一下頭,表情有些冷漠。莫華側目看向司然,見到司然有些驚詫的眼神,頓時只覺有趣,冷凝的眉目也柔和了幾分。
“你這麼驚訝做什麼?”
“沒什麼。”司然搖搖頭,旋即打量著這間屋子。
小小的一間屋子設備很齊全,牆邊是很大的玻璃,可以將外面看的一清二楚。
司然走過去敲了敲,發出沉悶的響聲,“外面能看見裡面嗎?”
“當然看不見,只能裡面看得見外面。”
司然幡然醒悟的點點頭,聽著莫華給他介紹房間裡東西的用途。
這樣多話又神色柔和的莫華並不常見,中年大叔第一次見到莫華有一副這樣的表情,他的驚訝毫不掩飾,小生的湊到徐健耳邊問:“這是莫少?”
徐健木然著臉看著沒有傲然氣勢的莫華,半響才緩慢的回答說:“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莫少還有這樣的表情。”
兩人齊齊對視一眼,然後皆木然著臉聽著莫華的介紹。
一時之間小房間裡,只有莫華悅耳低沉的聲音緩緩漾開在空中。
外面的培訓室裡,那些少年似乎因為莫華在裡面看的緣故,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來表現自己。
漸漸的人員差不多來齊了,不過先前幾個少年似乎不准備將莫華在這裡看的消息給他們說,看著他們懶洋洋的樣子心裡十分嘲笑。
司然見狀又感嘆了一句,果然不愧是娛樂圈,明明還只是訓練期間的新生卻有這麼多的心思了。
仿佛知道他想法般,莫華嗤笑了一聲:“這點算什麼,好戲還沒有上場呢。”導師們已經來到了培訓室,正在清點人數。數完後,眉頭狠狠的皺起,十分的不悅:“還有個人呢。”
剛說完,一個少年正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臉色有些白。他渾身濕噠噠的,連頭發也打濕了不少,顯得羸弱不堪。
他這幅羸弱的樣子非但沒有引起導師的同情心,反而聲呵斥了一下:“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啊,怎麼穿成這個樣子就來了。”
少年身體顫抖了下,仿佛是被嚇著的。他低垂著頭,濕漉漉的發絲遮擋住他臉上的表情,只露出白皙的下顎。他小聲地說:“抱歉,我剛才上廁所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地上有水,摔倒了而已。
如果摔到的話能將渾身弄得這麼濕噠噠的嗎,這明擺了有人欺負他。
導師也知道,但就是知道才生氣。怎麼早不欺負晚不欺負,偏偏這個時候欺負。
這個導師是知道莫華在小屋子裡看著呢,他還打算好好表現自己一下,沒想到這還有開始就出現了一個烏龍。
他氣得面色鐵青,卻又不想在莫華面前做得太過,只能忍下這口氣,冷聲說:“你還愣著干什麼,還不快點回到你的位置上去,你知道耽擱我們多長的時間了嗎?”
少年低垂著頭點點頭,晶瑩的水珠從他發尖滴落。他抬起頭,水珠順著他的臉頰蜿蜒而下。
而在小屋子裡看的一清二楚的司然赫然一驚,他看著少年的那一張臉,眼睛瞪得渾圓。
那張清秀的臉,就算蒼白的像鬼一樣他都認得出來。司然目不轉晴盯著他,那一絲絮亂的氣息被莫華捕捉到。
“你認識他?”莫華眼睛一閃,也跟著看向那個少年。見他面色平靜的回到自已的位置上站好,對其他人嘲笑眼神視而不見的平靜樣,最後評價了一句,“這人不錯。”
司然悠然回頭看他,“你是從哪看出來這人不錯的?”
133我想不出名字了
這反應……
莫華在心裡估摸著,難道他不喜歡這小子?他看了看那個少年,又將目光放回到司然臉上,仔細斟酌了一番,才道:“他明明是被人欺負了,但是進來的時候面色平靜,想必這人的隱忍性十分的好。”說著,莫華盯著司然的反應,見他同意的點點頭,才繼續說道:“而且我看到周圍的人都對他抱有嘲笑,但是他卻沒有絲毫反應,顯然心思極重。”
可不是嗎,司然十分同意莫華的觀點。那小子一肚子的壞水,又極為的能隱忍。前世明明那麼喜歡韓宇,還笑著對自己和韓宇說祝福,就從這裡就可以瞧見他的心思有多麼的重了。
莫華看著他的反應,眉梢微挑:“怎麼你們兩個認識?”
“嗯,他是我的同班同學外加舍友。”司然面色平靜的承認,毫不掩飾他和安祁郁是認識的。
莫華這才點點頭:“怪不得你見到他這麼大的反應呢,原來是認識的。”他也沒往多處的地方想,只認為這兩個恐怕關系不怎麼好。瞧見司然面無表情的樣子,莫華默默的在心底為安祁郁劃出一條紅線,看來這人不能深交。
可憐的安祁郁還想一心打入娛樂圈,才剛進來,就被一位重量級前輩給討厭上了。
司然完全不知道莫華心中所想,他將目光放回外面,看著他們從包裡掏出一個本子開始看了起來。
“他們這是在做什麼?”
莫華說:“這是在看台詞,等下要演練一下,這也是訓練課程的其中之一。”只見那些年輕的男孩一個個依次的上了台,臉上的表情各異,豐富無比,看得司然大呼精彩。
“原來你們就是這樣演戲的,果然夠好玩。”
莫華笑了下,解釋道:“這些哭和笑只是最基本的功夫,顯然這些人的火候還不夠。你看先前那場哭戲,那個男孩從頭到尾都在哭,這樣哭的只會讓人厭煩。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呢?”
司然垂下眼沉思了一會兒,半晌抬起眼對上莫華挪揄的眼神:“抱歉……我想像不出來。”
莫華也沒有失望,對於一個沒有接觸過演戲的人來說這也很正常。他對一旁的沉默了許久的中年男人使了個眼色,那人立馬上前來低聲為他解釋,什麼叫做表情演戲,什麼叫做用眼神說話。司然聽得一愣一愣的,那呆呆茫茫眨眼睛的樣子讓莫華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白皙的臉頰。
當然他也這麼做了,只不過被人用手擋了回去。
司然警惕的後退一步;“你想干什麼。”
“你臉上有髒東西,我只是給你弄下來而已。”莫華神色自然的收回手,一點也沒看出什麼異樣。這讓司然只覺自己太過於大驚小怪,以為對方伸手就是想要摸自己。
“抱歉。”
“沒什麼。”莫華坦然的接受,只不過心底深處還是覺得十分的可惜,要是捏了下的話……
不過以司然這小貓似的警惕程度,莫華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漸漸的成員快要依次表演完了,司然看了這麼多人表演過後,從最先的好奇和興奮到現在的麻木。
當安祁郁上來表演時,司然神情一凜正了臉色。
他表演的是一個剛失去了自己最敬重的父親的少年,那個從小到大對他最好的父親在一場車禍中喪生,而他則趴在那血肉模糊的屍身上痛哭流涕。
只見大廳中央,安祁郁臉上的表情倏然一變面色慘白的盯著地上的某處,突然他渾身一震,跌跌撞撞的跑了過去。
仿佛那處有人躺著,他死死的瞪大了眼睛。突然腳步一軟,倏然的跪倒在地,眼圈立馬紅了起來。
安祁郁哆嗦著嘴唇,嘴裡只能發出沙啞至極的喘氣聲。他的手指在顫抖,全身也跟著顫抖起來,忽然,一身小心翼翼帶著哽咽的呼喚聲從嘴裡擠出:“父親……”
從司然的角度中只能看到安祁郁跪著在地,對著地上的空氣說話,那副凄慘的姿態十分的可憐。司然不禁在心裡贊嘆了一聲,果然是天生的演員啊。
這時候莫華湊了過來,他見司然眼裡滿是贊嘆,低聲說道:“這個人的演技和走位都還行,但是他沒有用感情在裡面。”
果然司然側目過來:“怎麼看出來的。“
莫華笑了下,指了指他的眼睛:“你看他明明失去了父親,但是他眼睛流露出來的可不是一個失去了親人的悲戚。演戲演自己的戲,戲如人生。他只是用表面來表述了,內心深處卻沒有表現出一個少年失去了父親的絕望。”
說完,還補充了一句:“不過對於新人來說,這已經很不錯了,只要稍微加以磨練就行。”
司然看過去,果然在安祁郁那眼神中沒有看到絕望,他只是悲傷,但卻沒有絕望到天都塌下來了的樣子。
父親這個名詞一向都是家裡的頂梁柱,也是男孩子們從小崇拜的對像和英雄。
現在頂梁柱垮塌了,那麼等待那個少年的不應該只是悲傷,還有對未來的迷茫。可惜在安祁郁眼中他只能找到悲傷。
就像莫華所說的那般,導師鄒著眉頭顯然不是很滿意,對安祁郁說的話也和莫華說的差不多。
看著安祁郁乖巧的垂下眼聽訓話的樣子,司然長嘆口氣。
“怎麼了?”莫華聽到這聲嘆息聲,問道。
“沒什麼。”司然搖搖頭,只是心裡盤旋著一股他也不知所措的惆悵。
他不知道安祁郁的家庭還有生活,但是他唯一知道的是安祁郁沒有父親,從小就沒有。一個從小就沒有感受到父愛的人,怎麼可能演繹出那種失去父親的絕望。所以讓他表演出對父親的絕望,那是真的表演不出來的。
大部分的表演差不多已經完了,這一次司然受益匪淺,他感覺自己的眼界開闊了一次。原來演戲是這麼的復雜,也是這麼的難,一點沒有看電視的時候輕松。
“已經表演完了,我們走吧。”莫華開口說道,將在手心裡一直把玩的打火機放進兜裡,率先的拉開門走出去。
徐建嘆了口氣也隨即跟上,司然也緊隨其後。
他們出來的響聲引起了學員們的注意力,隨即一看頓時都沸騰激動起來。
莫華一身的黑色衣服襯得他臉上的輪廓冷漠,眉宇之間眼神鋒利。他不耐煩的皺起眉頭,周圍的尖叫聲與炙熱的目光讓他覺得煩厭至極。
他們像是習慣了莫華這樣的姿態,明明想要上前來打招呼,卻死死的壓抑住自己激動的心情。
司然跟在莫華身後受了不少的敵視的目光,只因他這個從未見過的人竟然可以跟在莫華的身邊,這是何等的殊榮啊、司然神色淡淡的,對周圍投遞過來的目光視而不見。他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那如被雷劈般不敢置信的安祁郁,隨後移開眼,仿佛他們是從來不相識的陌生人一般。
安祁郁對上司然的目光連忙低垂下頭,垂在身側的手指倏然收緊。他緊咬著牙關,被發絲遮擋住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本是布滿紅血絲的眼球此刻因為震驚和憤恨變得十分恐怖。
他牙槽死死的咬著,舌尖被牙齒咬住,口腔蓓蕾感受到銅鏽的味道,那是血的味道。
疼痛也不能讓他理智回復一點,他此刻滿腦海裡只充斥著一個想法,這個人怎麼會在這裡!!!
憤恨與嫉妒彌漫著他的內心,難道這個人又准備來和他搶這個機會嗎!
想著這個機會都是他陪著一個死胖子睡過後得來的,那死胖子用豬一樣嘴巴親吻他的感覺仿佛還殘留在他身上,惡心的他想吐。
但是他不後悔,他要變強,對於沒錢沒勢的他只能進這個圈子。一旦爬了上去,到時候他就不是韓宇的附屬品,而是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身邊的人。
讓那些人一看就會說,瞧,他們兩個的身份多麼的般配。
134一回來就這樣
安祁郁想站在韓宇身邊想的快發瘋了,為了讓自己有能力,他不惜用盡一切手段。前世他知道一些小道消息,利用這些消息他好不容易換來了這個機會。
可是司然呢,他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就可以輕易的得到這些機會。
安祁郁眼鏡都瞪的發疼了,他永遠都不會忘記剛才那一幕。司然穿著光鮮的走在莫華身邊,那姿態比自己高貴了不知道多少。
仿佛自己就是一個小醜,而他就是高高在上看戲的人。
安祁郁不甘心,憑什麼他就可以這麼輕易的得到這些東西。
——那是莫華啊!!
天王般的存在,只要讓他在媒體說一句話,那麼就可以一步登天了。
安祁郁也曾經想過接近莫華,可是看到他那種高傲冷漠的姿態就產生了怯意,而現在司然做到了,他接近了莫華。
明明他已經有那麼多東西了,有疼愛他的家人,不缺吃不缺穿。想必司然從來無法理解一個對於紅燈區的小孩,那是多麼奢侈的東西。而他安祁郁呢,有什麼?
他沒有很好的家室,也沒有疼愛他的父母。他從小是父親不詳的孩子,紅燈區裡不缺少這樣的孩子。他的親生父母不愛他,撫養他到這麼大已經是很仁慈的了。他無論這輩子還是上輩子唯一想要的人就是韓宇,他想站在他身邊,想要光明正大的以一個光鮮的身份。
而不是以一個父親不詳,妓女生的孩子這麼肮髒的身份,安祁郁不喜愛學習,就算上了名流大學又怎麼樣,就算穿著光鮮又怎麼樣。
他沒有底氣,也沒有背景,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是韓宇而已。安祁郁是個聰明人,他知道如果自己再這樣下去會惹的韓宇厭煩,一個無所用只能依賴別人的人怎麼能讓人喜歡起來呢。
別人的人怎能讓人喜歡起來呢。
安祁郁沒有任何出路,他唯一靠的就是這張還看得過去的臉。
為了能站在韓宇身邊,他會用盡一切手段。這時候他無比感謝前世的記憶,因為能讓他便利很多東西,比如說消息。
他前世和韓宇在一起的時候,出席過幾次宴會,也認識幾個設計娛樂圈產業的人。
很方便的作弊器不是嗎?看他只要守在他們經常出沒的地方,來個偶遇就可以引起他們的注意力。
只是想進入圈子的小要求而已,這對這些人來說並不難,反而十分的簡單,一句話而已。
安祁郁得到了這個機會,也順利的成為了這一屆的新生。就算其他的新生討厭他又如何,針對他又如何,嫌他髒又如何。這個圈子本來就很髒亂,只要你有能力,無論你用什麼手段爬上去的才是勝利者。
安祁郁的眼神隱藏在陰影中,他憤恨的想著,就算你比我幸運又如何,勝者是誰還不知道呢。
托前世被司晏狠狠虐死的福,安祁郁雖然不敢明目張膽的針對司然,但是做些小動作他還是願意的。
而安祁郁此刻的想法司然根本就不知道,他坐在莫華的車上,聽著車裡放的流暢悅耳的音樂,心神逐漸放松。
莫華扭頭看到少年如此放松的樣子,輕笑了一下:“很累吧。”
“嗯。”司然懶懶的縮在座位上,明明什麼都沒有做,但是卻比跑了馬拉松的人還要身心疲憊一些。
果然演戲或者是看戲都是一樣很費心神的。
司然在想一件事,前世的時候安齊都根本沒有進入娛樂圈,而這世他卻進了,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因為他的重生而接著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嗎?
想起性格變得很奇怪的韓宇以及前世沒有接觸過的莫華,司然心裡暗道,看來命運的軌跡已經變動了。
徐建一直沉默的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上看他們一眼。
經過一下午的發現,他認真的得出了一個結論。只要在那個少年面前,莫華的話要多很多,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將司然送到了小區門口,莫華開了車窗問道:“真的不用我送你上去嗎?”
“不用了,我又不是女生需要送什麼送,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莫華毫不客氣的說:“嗯,知道麻煩就好,十八號那天就看你的變現了。”
司然和徐建嘴角齊齊一抽,你倒是客氣一下啊。
莫華他們一直目送司然上樓,他扭過頭看向沉默不說話的徐建:“你怎麼突然這麼安靜了。”
以前總是在耳邊嘮嘮叨叨的,現在少了這煩人的聲音他突然有些不習慣了。
徐建木著臉回答:“我在想莫華你是不是被人掉包了,你不應該這麼溫柔啊。”
莫華臉色變了變,嘴唇動了動,最後擠出一句話:“……我謝謝你啊。”
“不客氣。”
莫華:“……”
……
回到家裡,司晏還沒有回來。司然換上鞋子,將鑰匙隨意的丟在玄關的鞋架上,直接走進去打開了空調。
他坐在沙發上想了想,將手機又重新的放了回去。
忽然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司然手指一頓,看著屏幕上的媽咪兩個字,猶豫了一會接通。
“寶貝,你現在在干什麼呢?”歡快的聲音從電話聽筒對面傳遞過來。
司然頓了一下:“我在家裡呢,今天沒什麼課。”
其實有課,只不過那課程並不重要,司然就將他翹掉了。
趙倩的聲音也停頓了一下,半晌才聽到她說:“寶貝你明天有空嗎?”
“怎麼了?”
“我們兩個出來吃個飯怎麼樣?”
司然皺起眉:“吃飯?”
“嗯,對,就我們兩個,司晏那小子就不要帶上了,他每次都黏在你身邊。”
司然想起弟弟對自己的黏糊勁,笑出聲來:“也行,我明天上午沒課。對了,媽咪你不是要出國嗎?怎麼還不動身呢?”
趙倩支吾了一下,才道:“……我想休息一陣子,有點累了。”
“那的確很累。”司然贊同的點點頭,每次都要跑好遠的地方,這樣東奔西跑的日子的確很累。
虧得司鑫能讓他家妻子這樣跑動呢,要是換做司晏,司然心想,他恐怕剛上出租車,弟弟就後腳追上來了呢。
答應了明天和趙倩吃飯,司然掛電話時,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聲幽幽的傳遞在耳邊。
司然還想再仔細聽一下,電話就被掛掉了。
想必是自己的錯覺吧……
司晏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他下課後就去超市買了一些菜,都是司然喜歡吃的東西。
他換了鞋,將買好的菜放入廚房,然後走出來,抱著哥哥親了好一會。
司然氣喘吁吁的推開他:“干嘛呢,一回來就這樣。”
“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你了。”司晏蹭蹭哥哥的臉頰,滑滑的觸感簡直讓他愛不釋手。
“司晏小朋友,容我提醒你一句,我們是今天早上次啊分離的。”
“對我來說分離一分鐘就是很久了。”司晏抱著哥哥將頭埋在他的肩窩裡深深的嗅上一口,這話他是說的真的。他一整天都在想哥哥在干什麼,也想著那個叫莫華的男人。
可惜他不能時時刻刻的跟著哥哥,不能將人逼的太緊。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將哥哥關在屋裡,只能讓他一個人所見到。
司然將他從身上撕開:“別看那麼多電視劇,那些腦殘的話更不能學,看我好好的一個弟弟變成什麼樣了。”
司晏:“……”
他靜默了會,又打起精神來:“哥哥,我買了你喜歡吃的東西,你先坐一會玩下電腦,我等一下就好。”
說著將袖子挽至手肘,露出精壯蜜色的手臂。
司晏走進廚房,將食材一一拿了出來。
司然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司晏含笑的雙眸,頓了頓,走進臥室打開電腦開始看起電影來。
今天對他來說受益匪淺,所以他准備好好的研究一下。接了這個工作,就算以後不能進入娛樂圈,但也至少不能丟臉啊。
135真是個醜女人
晚上的時候,司晏難得的沒有折騰司然,抱著他老老實實的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司然只覺渾身氣爽,沒有腰酸背的感覺真是太棒了。司晏先一步進入浴室,為司然擠好牙膏擺放好牙刷。
司然穿好衣服後直接走進去刷牙洗臉,兩個人在一起上了廁所,才出浴室吃飯。
早飯是司晏弄的,依舊是一杯熱騰騰的牛奶,加土司面包。
司然慢慢咀嚼嘴裡的食物,然後咽下去說道:“昨天晚上忘了和你說了,我今天上午和媽咪約好了去吃飯,所以你中午的飯只能自已解決了。”
“你和媽咪兩個人?”司晏眼神激動,伸手拿起面包抹上番茄醬然後遞給司然,狀似不經意的問:“媽咪不是說要出去了嗎?怎麼突然想起叫你去吃飯了?”
司然將趙倩的話重復了一遍,只見司晏聽完後,若有所思的眯起眼。
司然見了他好幾遍才回過神,“怎麼了?你在想什麼?”
司晏笑了笑:“沒什麼,只是在想,媽咪怎麼會突然叫你出去吃飯。”
“我也正在疑惑這個問題,不過應該沒什麼大問題的,不用想太多。”
“嗯。”
吃完早飯,司然跟司晏打過招呼,換上鞋子站在玄關處說:“那我先走了,回來再說。”
司晏含笑著送司然出門,等看到司然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門口,司晏倏然沉下了臉。回到房間換了一身衣服,打算拿起書包,想了想又放下了。
直接拿出手機撥出了號碼。
“喂!是易安嗎?你幫我點個名,我有點事,恐怕不能來學校了……嗯,謝謝你哦,到時候請你吃飯。”
掛了手機,司晏表情變得高深莫測起來,他將手機放進兜裡,關上門,快速的跟了上去。
司晏剛走出樓,就看到哥哥攔了一輛出租車,司晏大步跨過去也跟著攔了一輛,然後上車關門。
“司機麻煩跟上前面那輛車。”
司機聞言看了他一眼,目光警惕懷疑:“你跟著那輛車干什麼?”
司晏無奈的笑了,眉目緊緊擰起說:“剛才我和我媳婦兒吵架了,現在他要離家出走,我只能去追他。”
司機一聽頓時放心了,露出同情的神色,快速啟動車子,邊動作邊勸說了司晏“哎!我也是過來人啊,一吵架媳婦兒就離家出走,不過兄弟啊,你這樣不行啊,沒有威信啊。”
司晏想起那個自已愛到骨子裡的人,緊擰的眉目逐漸舒展開,眉宇溢出似水般的溫柔,“沒辦法啊!誰讓我只愛他啊!他什麼缺點對我來說都是優點,讓我打他罵他,還不如殺了我。”
“唉……現在的年輕人喲,”司機長嘆了一聲,卻不再做勸說他的舉動,別人小兩口的事情還是人家自已解決吧。
“放心吧,兄弟,我一定會幫你追回你家媳婦兒的。”
司晏勾了勾唇:“謝謝。”
“不客氣。”
……
司然坐在車裡完全不知道後面跟著弟弟,也不知道他被弟弟定義為了媳婦兒。
司然他現在滿腦子想的是媽咪為什麼會突然找他去吃飯,這樣的事很少發生。
正想著,來了通電話,司然接通。
“喂!寶貝到了沒?”
司然看了看外面,“快到了,已經到了東路了。”
“那就好,對了寶貝今天穿的什麼衣服?有沒有穿新衣服?”
司然頓感疑惑,趙倩的這句話引起了他的懷疑,“為什麼要穿新衣服,不就是吃個飯嗎?”
“……這”,趙倩支吾了一下,知道自已說錯了話,最後只說了一句:“你快點來吧!”就掛斷了電話。
余下司然手中握著手機沉思著趙倩的話,真是太可疑了。
趙倩選擇的地方在游樂場附近的咖啡廳,司然下車後直奔咖啡廳,進入咖啡廳一看到趙倩,司然心中的疑惑在此刻解開了。
司然走過去,無視了一直望著他的女生,淡定的在對面的位置坐下。
“媽咪。”
趙倩笑起來:“你來了啊!想要喝點什麼呢?
司然搖搖頭,先前才吃了早飯他根本就不想再吃什麼東西,他視線不動神色的掃過坐在趙倩旁邊的漂亮女生,淡淡的說:“我需要解釋一下。”
趙倩臉色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只不過片刻時間就恢復平靜,熱情的介紹的旁邊的女生:“這是你楊叔叔的女兒,你小時候還見過呢!看現在都長成那麼大了,媽咪覺著啊,你們都大了,可以互相接觸一下啊。”
這話一落,司然就懂了,懂了為什麼趙倩會突然要他出來,懂了為什麼趙倩會問他有沒有穿新衣服。
原來這樣的一切是為了讓他相親。
司然簡直要氣笑了,他才多大啊!才進入大學沒多久,就面臨著來自家人的相親。
別說他現在跟弟弟在一起了,就算沒在一起,他是天生的GAY,注定不能跟女人在一起。
司然小心翼翼的打量著趙倩的神色,琢磨著。媽咪該不會是知道些什麼了吧,不然怎麼會讓他相親的。
“媽咪。”司然無奈的叫了一聲,卻無法在外人面前落她的面子。
司然轉頭這才正眼看向小姑娘,小姑娘挺漂亮的,皮膚白皙,標准的瓜子臉大眼睛。可是就算再漂亮司然也不會喜歡的。
“你好,我叫司然。”
小姑娘似乎很害羞,兩頰染上了兩朵紅暈,就像天邊晚霞般煞是艷麗漂亮。她嬌羞的眨了眨眼,對上司然的視線,又快速垂下頭說:“……我叫楊玉。”
相比楊玉的害羞,司然的反應就過於平淡了,他淡淡的說:“你好。”
說完轉過頭看向趙倩,說:“媽咪,我有點事情想……”
還沒說完就被趙倩打斷了:“什麼事情啊,有事也給我推脫了,我和楊玉還在這裡呢,你難道要丟下我們兩個弱小女子嗎?”
司然無奈的嘆口氣說:“媽咪!你已經嫁做人婦了,請不要忘記這一點。”
“嫁人了又怎麼了?”趙倩瞪大眼睛,氣鼓鼓的說:“我就算嫁做人婦也算是個弱小女子,你今天不能走,必須留下陪我們,不然我回去告訴你們爹地,你欺負我。”
司然:“……”
司然無奈之下只能陪她們坐在咖啡廳裡,趙倩試圖讓兩個孩子都好好的聊聊。
楊玉羞紅了臉視線卻不時時的瞟向司然,望著他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肌膚,下顎線條優美。長長的睫毛下是一雙漂亮的黑瞳,神色淡淡的。卻有莫名的吸引人的氣質在其中。
楊玉自司然進入咖啡廳時就注意到他了,當時她第一想法是這個男生好漂亮,如果是她的男朋友就好了。
沒想到那個男生竟然是她今天的相親對像,一時之間楊玉覺著驚喜交加。
本來讓她相親什麼的她就挺不樂意的,如果不是他父親再三說對方的家世很好,是司家的人,恐怕她還不來呢。
她沒看到司然來時候還以為是平凡的人呢,更何況還遲到了讓她等了好一會兒。
而見到司然後,這些抱怨和不樂意全部消失了。楊玉此刻十分感謝自已的父親,也慶幸自已來了,不然恐怕錯過這樣優秀的男生呢!
趙倩在一旁打量嬌羞的女生,真是越看越滿意,心裡喜歡的不行。
趙倩在桌子底下踢了自家兒子一腳,讓他不要那麼冷淡多和人家小姑娘說說話。
司然直接無視了趙倩的眼神,撇開頭看著窗外發呆,他在想,如果讓弟弟看到了他在相親,他肯定會生氣吧。
司然完全不知道的是,司晏真的在看,而且在他對面的地方觀看著。
如他所想的那般,司晏此刻陰沉著臉,目光如實質的刀光般緊緊盯著一臉嬌羞的望著他哥哥的女人,心裡恨不得將女人弄死。
哥哥是他的,誰都不能覬覦。
“哼。”從鼻子裡擠出一個哼音,真是醜女人。
136
趙倩看著兩個孩子。雖然兒子冷淡了點,但是小姑娘卻一臉嬌羞啊。眼中的笑意慢慢的,有帶著慈愛:“小然啊,楊玉第一次來我們城市。你可要好好的帶她到處玩呢。”
司然垂下眼簾,輕吹著咖啡的熱氣,淡淡白色煙霧裊繞的升起遮住了他的神色:“媽咪,你忘記了我要上課了嗎?”
“你這孩子!上什麼課啊。”趙倩憎怒的看了他一眼,示意兒子快點和小姑娘搭話。
司然無奈的嘆口氣,他不是不知道媽咪的意思,也不是沒看到楊玉對他的感覺。但是他本來就心有所屬了,如果自己的態度在友善一點,那麼不就是給楊玉一個白白的希望嗎。
“媽咪,還有什麼事情沒?我想要先走了。”
放下喝光的咖啡,白瓷的杯底在玻璃的桌上輕嗑出清脆的響聲,不輕不重。
趙倩瞪了司然一眼,沒看到楊玉聽到他說這話眼圈都紅了嗎。
“抱歉啊,我兒子就是這麼不會說話。”趙倩趕忙安慰委屈紅了眼的楊玉,楊玉眼巴巴的望著司然,看到他冷淡的神色心裡更加委屈了。
想她長得漂亮又乖巧,在家裡被家人捧上了天,在學校裡也有不少的追求者。何時她受到過如此的對待啊,別的男生不都看到自己都貼上來了嗎。
楊玉撇撇嘴,委屈的眨眨眼,睫毛上還沾染著濕潤的眼淚花:“你就這麼的討厭我?”
司然神色依舊冷然,視線落在自己修長的手指上:“無所謂討厭不討厭,畢竟我們兩個在今天之前只是陌生人而已。”
“這是說的什麼話呢。”趙倩在桌子底下用高跟鞋踹了司然一腳,讓他說話客氣點。
司然嘴角抽動一下,抬起頭剛想說什麼,就看到趙倩望著他身後驚楞的目光。
順著她視線轉過頭,咖啡的玻璃門打開,一個高大俊美的男孩走了進來,氣質冰冷又清俊,深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強壯的曲線,修長的兩雙長腿被牛仔褲給包裹住,筆直而挺立。精致的五官,眉宇凌厲,斜飛入鬢。那冷厲眉目在看到他們方向剎那間如同冰川融化般,柔和下來。
司然站起身,有些不可置信:“你怎麼來了?”
“我聽說媽咪找你,所以我也跟著請假過來了。”司晏含笑的說道,眼神掃過一臉糾結的趙倩。最後似漫不經心的掃過楊玉,黧黑的眼睛募然變得深邃。
司晏自然而然的在司然身邊落座,仿佛才察覺還有其中一個人,這才將正眼轉向楊玉:“這位是?”
司然嘴巴動了動,心裡有些發虛,這種背著情人相親的感覺是怎麼一回事。
他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下弟弟的神色。見他神色如平常那般沒有絲毫異樣,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大。
司然沒有說話,他在思索弟弟到底有沒有生氣。而趙倩則是驚訝小兒子沒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所以也沒有說話。
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尷尬。楊玉沒有人介紹,頂著司晏冷漠的目光,那種既具有壓迫感覺的目光讓她有些抬不起頭。宛如她面前的人不是一個男孩,而是和父親一樣的上位者。
楊玉求救般的望向趙倩:“阿姨……”
趙倩這才驚醒過來,她咬著下嘴唇,勉強的扯開一抹笑容:“小晏你怎麼來了?對了來給你介紹下。這是你們楊叔叔的女兒楊玉,很可愛的小姑娘吧。”
楊玉配合著趙倩的話,嬌羞得笑了笑,漂亮得臉蛋泛著淡淡的紅暈。
“哦。”冷淡的一句話又將趙倩活躍起來的氣氛降到冰點。
司然在媽咪和楊玉都看不到的地方威脅般的捏了捏弟弟的腰子肉,這才讓司晏收斂了一點冷意,說:“媽咪找我們過來有什麼事情嗎?”
“……沒什麼。”趙倩咬咬牙。她第一次發現自家小兒子也是一個難對付的厚臉皮。什麼叫做我找他們過來,明明她找的只有大兒子!
可是現在人已經在這裡了,又不能讓司晏走開。趙倩看了看一直在旁邊偷看大兒子的楊玉,又看看對面冷淡的兩兄弟,心裡有了個主意。
“這裡一點也不好玩。干脆咱們去游樂場玩吧。”
語音剛落,引起幾個人的驚訝。
司然和司晏齊齊的皺起眉,只有楊玉驚楞過後反應過來,看了司然一眼。那精致的五官,皮膚白皙,黝黑的眼睛帶著一抹驚詫。
楊玉垂下眼簾,臉上的紅暈更紅了一些,小聲的說:“阿姨說去哪我就去哪裡。”
司然皺眉的是這麼熱的天去游樂場絕對會被熱死的,更何況他不想給那個小姑娘一個希望。而司晏皺眉的原因是因為趙倩極力想撮合哥哥和那個女人的舉動。
“不行。”
“不行。”
雙重的拒絕聲音響起,司然和司晏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找到了不願意。
司晏臉色緩和了一些,至少哥哥是真的不想和那個女人在一起的:“媽咪,我們等下真的有課,要不改天吧。”
“什麼改天,我說今天就今天。”趙倩脾氣也上來了,什麼都不准備說了,直接拍案確定:“行了。就這麼定了。咱們去游樂園。”
哪只司晏恍若未聞般拉著哥哥坐了進去,直接無視了趙倩的話。氣的趙倩就著手中的皮包就想朝他砸過去。
最後趙倩決定讓三個孩子都坐在後面,她一個人坐在副駕駛座。
從後視鏡裡看著小兒子面無表情的坐在楊玉和司然兩人的中間,趙倩眼神變暗了一下。沉默了半秒。回過頭對司然說道:“要照顧好楊玉知道嗎?她是你們之間唯一的小女生。”
不知道是不是司然的錯覺,他總覺得趙倩話裡有話,好像在提醒著什麼。
司然剛想沉思。溫熱的手輕輕的覆上了他的手。望過去,正好對上弟弟溫柔凝黑的眼睛。
“放心吧,沒事的。”
趙倩總歸是自己的母親,沒有哪個母親會害自己孩子的,想通了的司然點點頭:“嗯。”
司晏感受到哥哥身體開始放松下來,溫柔的眼神快速的略過一絲凌厲,目光深邃而幽然。
正在沉思中。極為小聲的聲音穿透了耳膜。
“我不是來相親的,我是無辜的。”
司晏愣了一下。隨後眼底竄出濃濃的笑意,嘴角上揚起,輕輕的嗯了一聲。
楊玉坐在兩兄弟身邊,鐵青著臉。她感覺自己完全是外人一般,根本融入不進去這兩兄弟的世界。仿佛他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而她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
不甘的咬著唇,楊玉瞪了司晏一眼。這麼大個人了,還粘著自己的哥哥,真是有夠幼稚的。
楊玉以為她這樣的小動作做的十分隱蔽,殊不知她的眼神與表情都落入了司然和司晏眼中。司晏危險的眯起眼,從眼縫中濾出來的光危險而冰冷。
司然則握緊了弟弟的手,臉色也有些不悅。他在想一定要找個趙倩不在的時候和這個小姑娘說清楚,他根本對她沒有感覺,還是不要抱有什麼希望才好。
一車廂的人各有心思,車廂的氣氛沉默而凝重。
到了游樂場,司然是第一個跳下車的。那麼安靜的氣氛實在是讓他有些承受不了。司晏隨後就下來了,動作自然的將頭遮擋在司然的頭頂上,小小的陰影打在司然臉上。減少了那灼熱的溫度。
司然仰起頭對體貼的弟弟笑了笑,笑容依賴而溫情。司晏低頭凝視著他,目光深情而專注。眼中滿滿得溫柔快要溢出來般。
剛下車的趙倩正好撞見這一幕,頓時渾身如置冰窖般,明明天氣還這麼的炎熱,她卻感覺腳底板的一絲絲寒意湧上來竄上快速的沒入皮膚中。凍得她面色慘白,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137
“——司然!!”趙倩面色慘白的從喉嚨裡擠出聲音,尖銳刺耳難聽,一點也沒有平時的悅耳。
司然被嚇了一跳,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順著聲音望去,就見趙倩咬著唇瓣瞪著眼睛看向自己。
“你給我過來!!”趙倩見他不動,又尖著嗓子吼了一聲,那副姿態全失的樣子引得一旁的楊玉詫異。
這是怎麼了?
司然聞言小跑了過來,這才看到趙倩面色慘白,在這炎熱的夏日裡徒增一份詭異:“怎麼了?媽咪你有些不舒服嗎?”
趙倩死死的瞪大眼,目光和不遠處的司晏對上。那深邃幽深的目光讓她心中一跳,這才回神過來。看到被自己先前樣子嚇住的楊玉,勉強的扯出笑容。
一只手拉著司然,另一只手卻招呼著楊玉過來:“來,丫頭。”
楊玉依言過來,將手放在她手心裡。下一刻,在場的三人都瞪大了眼睛。
楊玉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那溫熱好看的手指覆在她手上,白皙的手指在陽光下如玉般瑩潤,好看的緊。這讓楊玉本來就被曬紅的臉頰又紅了幾分,眼神悄悄的瞟向司然,又很快的垂下眼,濃密的睫毛落下一層陰影,嬌羞而美麗。
司然也沒想到趙倩有這樣的舉動,皺了皺眉頭想要將手抽出。可是只要他一使力,趙倩就更大力的抓住他,手背因用力而青筋鼓起,修剪漂亮的指甲抓的泛白。
她像抓住什麼救命稻草般,拼命將兩人的手牽在一起,語氣堅定不容拒絕:“你們兩個牽著走,必須牽著!!”
擰起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司然下意識的朝司晏看去。刺目明亮的陽光下,司晏全身披灑著光暈,明明這麼炎熱的天氣卻莫名其妙的索繞著一股冷意。遠遠的看過去,似真似幻的光暈將他的眉目渲染的模糊不清,看不真切。
趙倩也朝司晏那邊望了一眼,卻快速的回過頭,對楊玉和司然道:“我們快點進去啊,不准放開手啊。”
強勢又命令的語氣讓司然心裡落了一拍,趙倩今天如此怪異的舉動與之前那煞白的臉色,這種種現像引起了司然的懷疑。
媽咪在怕什麼,又或者說在顧忌著什麼?
會想到先前趙倩望著他們的樣子,司然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大,然後猛的轉頭看向仍舊臉色蒼白但是卻帶著笑意的和楊玉說話的母親。
難道媽咪知道了!!
這個想法一出,司然渾身如置冰窖那般,渾身的燥熱全數被冰冷替代。絲絲寒意沿著背脊蜿蜒而上,眼珠子開始慌亂的轉動,腦海裡只充斥著一個念頭。
她知道了!!知道了他和弟弟的感情,那個天理不論的感情!!!
司然恍惚的盯著他和楊玉交疊的手。十分刺目,刺的眼前一片黑暗。不過只是一瞬間的時間,他的視線恢復過來。耳邊傳來了弟弟擔憂的聲音。
“哥哥,怎麼了?”
肩膀上搭上一雙結實的手臂。司然偏過頭看去,對上一雙凝黑深邃的眼睛,此刻正泛著擔心。眉目也緊緊的擰起。索繞著關切。
“……司晏。”嘴唇動了動,沙啞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如此的沙啞如此的干澀。
司然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清了嗓子恢復了平時的表情:“沒事。”
他不能在這裡亂猜測自亂了陣腳,如果媽咪真的發現了什麼。那麼她沒有挑明反而給他介紹對像,相比也不想挑開。
司然看向楊玉,白皙的肌膚染著淡淡的緋紅,漂亮的眼珠子靈活的轉動。一對上司然的眼睛,又快速的移開。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可惜就算如此,他也不願意為了安撫趙倩而傷害弟弟。
司然將手抽了出來,看著楊玉和趙倩驚楞的神色,淡淡的說道:“我不喜歡牽手,所以抱歉。”
既然不喜歡對方,那麼就別給對方希望。
楊玉似乎也明白了自己不拾眼前人的喜歡,眼圈一下子紅了:“你……”
“司然你怎麼說話的!!”趙倩厲聲罵道,從未罵過孩子的她第一次這麼嚴肅與凌厲。她撇到司晏搭在司然肩膀上的手,眼皮一跳,道:“你看你們成什麼樣子,還不快點給我放開,這麼大個人了,出門還拉拉扯扯,這像話嗎!!”
司晏恍若未聞辦垂下眼,深邃的眼睛緊緊的看著哥哥的反應,見他面色平淡如常,一點也沒有異常,心裡的大石這才放松下來,眉目的皺褶也松展了幾分。倏爾,他掀開眼皮,濃密的睫毛在空氣中劃開一道冷冷的弧度,猶如他的目光那般冰冷宛如深淵中的寒潭,黑不見底卻又冰冷刺骨。
趙倩臉色又白了幾分,她咬著下唇瓣用力的幾乎見了血。眼睛死死得瞪著司晏放在司然肩膀上的那只手,猶如大敵般。
司然看到她此刻的表情,心中的懷疑又確定了一分。然而就是這個確定幾乎讓他站不住腳,幸而身後司晏見狀連忙的扶住他,這才沒有丟臉的摔倒。
就在司然以為趙倩還會說什麼時,她卻深深的呼吸口氣,然後扯出勉強的笑容看向倔強的瞪著大眼的小姑娘:“我們進去玩吧。”
“玩什麼玩,他都不想和我玩。”
連續被人這樣拒絕了兩次,是個人都會生氣,更何況是被人捧在手心上對待的楊玉。她沒好氣的說道,眼圈依舊紅紅的。想她要什麼就有什麼的,偏偏在這裡被人三番五次的拒絕,真是一點面子都沒了。
她又不是沒有男人追,何必這樣倒貼上去。
想通了的楊玉連帶得連趙倩也沒有了好臉色,她跺了跺腳直接轉身就走。
哼,不稀罕她拉倒!
“哎,閨女,別走啊!”趙倩哪裡舍得她走,在楊玉前腳走的時候,她後腳就追了上去。
望著兩人在不遠處拉扯的身影,司然忽然小聲的開口,聲線顫抖滿是不安和害怕:“她知道了!”
司晏神色未變,這是他本來就遇見到的事情,輕輕的嗯了一聲,然後說:“別擔心,有我呢。”
“我怎麼可能不擔心!!”聲音募然拔高幾分,司然像是意識到什麼,連忙往趙倩方向看去,見她沒有發現這才松口氣,壓低了聲音道:“我怎麼可能不擔心,我們的事情被媽咪知道了,要是被爸爸知道了怎麼辦。”
司晏神色微動,目光緊緊的鎮定著司然蒼白的臉頰,最後落在他眼睛,十分認真得問:“你害怕了?”
司然沒有發現司晏的異樣,反而繼續說:“怎麼不害怕啊!”
他沒發現他說出這話時,司晏募然的變了臉色,目光逐漸幽深,如同一頭野獸那般凶猛,放在哥哥肩膀上的手指倏然收緊,修剪圓潤的指甲因用力而插入肉裡,手背青筋四起。
“你後悔了?”
如果哥哥說後悔了,他發誓不論付出什麼代價他也會將哥哥鎖到自己看得到的地方。
司晏緊緊的握住拳頭,那一絲絮亂的呼吸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與隱隱的瘋狂。
“你在說什麼啊!”司然的聲音壓的低低的,他怕不遠處的趙倩聽見。
“我怎麼可能後悔。”
一句平常的話讓司晏暴戾的內心瞬間平靜下來,幽深的目光恢復平靜:“那你先前害怕什麼?”
司然回頭瞪了弟弟一眼,眉宇之間索繞著深深的擔憂:“如果他們分開我們怎麼辦司晏我不想和你分開。”
司晏渾身一震,猛的抱住司然,不顧他掙扎將他死死的壓在懷裡。那雙手臂用力之大,宛如要將他整個人都揉進自己的身體,融入自己的骨血那般。
“呵。”輕笑聲自薄唇裡溢出,冷硬的薄唇摩擦著司然的耳廓,聲線漾開在耳邊透著絲絲愉悅與欣喜。
“哥哥,這樣的你讓我怎麼不愛。”
那句話如同落雷般打在他心上,震駭住他整個內心。心髒開始狂跳。如擂鼓般砰砰砰的,仿佛要撞破表面的那層皮膚衝破出來。
138可以一起玩玩
“感受到了嗎?這是我對你的愛。”蜜色的大手抓住白晳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看著交纏的手指,司晏愉悅的勾起唇,低垂下眼目光專注而深情。
暖暖的陽光下司然仿佛感受不到那股熱意,那炙熱的溫度還沒有弟弟的目光火熱。
司然被他盯得臉頰有些發燙,偏過頭看了看四周,幸好下午天氣太熱,沒有多少行人來游樂場。
就算有也只是被太陽曬眯了眼看不見他們現在如此曖昧的動作,司然動了動,從他的懷抱裡退出。他側目看向遠方的兩人,眼神閃了閃,認真的問道:“你說媽咪到底是怎麼發現的?我們明明沒有做出格的事情。”
司晏也順著他視線望去,眼神高深莫測,沉默不語。
司然沒有得到他的回話詫異的斜睨他一眼,結果被他此刻的神色所驚訝,一股驚人的想法從腦海裡鑽出。
他們是雙生子,沒有比他們更了解彼此,更何況他們已經心意相通。
只是一個眼神,司然內心得到了確定,他目光沉了沉,壓低了聲音說:“你做了什麼?又或者是你那天晚上做了什麼。”
趙倩不可能突然就這麼懷疑他們兩個,肯定有個契機引發了懷疑然後讓她進一步的確定。司然很快的想起來,那天晚上趙倩匆匆忙忙離開的樣子:“是媽咪來找我們的那天晚上?”
司晏沉默的看著哥哥,在他的注視下緩慢的點點頭,承認了。
猜測是一回事,承認又是另一回事。一股怒意從心裡直衝而上,司然眼睛瞪得渾圓,黑色的瞳孔亮的驚人,宛如燃燒著一團小小的火焰:“為什麼這麼做?是我叫你收拾屋子的時候做的嗎?你到底做了什麼。”
司晏目光幽深,濃密的睫毛落下了一片淡淡的陰影。緩慢,低沉的聲線才緩緩的在空氣裡漾開,傳入司然的耳膜。
“我想和你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得到他們的祝福。”
望著哥哥驚愣瞪大眼的樣子,司晏認真而鄭重的又重復了一遍,一字一句咬字清晰:“我想和你被家人祝福,不想看到你每天因為擔憂而輾轉反側。”
哥哥心底的害怕他不是不知道,而是看在眼裡不說。
從哥哥接受自己這麼些年來,心底一直有個隱患,仿佛是一個毒瘤一般。你不注意時沒有任何感覺,但是卻無時無刻不提醒著你他的存在。
而那個毒瘤卻是來自於家人。
司然眼睛瞪大:“你怎麼會知道……”我會睡不著覺。
明明每次弟弟都睡得十分香甜的,難道當時他也沒有睡著嗎?
看著弟弟點頭,司然得到了確定,他嘴唇動了動,內心五味雜陳,什麼滋味都有。
想說什麼,眼角余光瞥到了趙倩和楊玉過來了,又連忙的閉上了嘴,小聲的說了一句,“回家再找你算賬。”
很凶惡的一句話,但是司晏卻絲毫不怕,反倒是眼中竄上了濃濃的笑意:“好。”
趙倩不知道對楊玉說了什麼,才讓她沒有賭氣的離開。不過就算勸住了,小姑娘的臉色也不太好,她不是沒有感受到對方對自己的不在意,更何況那個高一點的男生冰冷的眼神讓她感覺到可怕。
可惜趙倩阿姨說話太讓人拒絕不了了,又是爸爸生意上接觸的人,楊玉也不能將大家鬧的太難堪,只能不情願的走過來。
趙倩臉色沒有了之前那麼難看,頂著大太陽,額頭沁出了一層密密的汗。她眯起眼看著頭頂的太陽,又看著不遠處籠罩在火爐裡的游樂場,從遠處看過去,地皮表面仿佛都冒著熱氣。
她本來就就是最怕熱的,如果可以這個天她寧願呆在家裡吹冷氣。可是要她就這麼放棄,那也是不可能的。
趙倩咬咬牙,豁出去的樣子:“走,咱們進去玩!”
司然怕熱遺傳了趙倩,他看到熱騰騰的游樂場心裡就打起了退堂鼓。不動神色的瞄了眼楊玉,見她也是一副極其不情願的樣子才勉強的安慰了一些。
強扭的瓜不甜,可惜趙倩到現在都還沒有領悟過來。
司晏沒有司然那麼怕熱,他暑假的時候經常被雷展訓練,已經練出來抗熱了。怕哥哥會熱暈,司晏一進去就打量著四周,找尋一個可以乘涼的地方。
可惜趙倩是鐵了心想撮合司然和楊玉,拉著他們直接往摩天輪那裡一站,氣勢十足的說:“你們兩個上去坐一輪下來,培養培養感情。”
司然直接就是皺眉了,楊玉也皺起眉頭,這麼熱的天去坐摩天輪,這不是明擺著折騰人嘛。
可是楊玉的目光瞄了眼司然又移不開眼了,光線下少年的肌膚白若透明,皮膚細膩得讓她這個女生都驚嘆,毛孔細不可見,細小的絨毛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鼻尖上冒著點點的汗珠,襯得少年五官精致中帶著可愛,凝黑的眼睛黑得不見底,在這炎熱的天氣中帶業一絲清涼的感覺。
真是個漂亮的男孩,楊玉實在是喜歡這樣類型的男生,心裡又打起了小九九。
眼珠剛轉動一下,余光就瞥到了一旁看著她的冷漠高大少年,那雙眼深邃而冰冷,目光泛著絲絲冷意。楊玉心裡打了個突,仔細一看這才發現這個高大的少年和司然的五官長得一模一樣,只不過要比他棱角分明了點,氣質也不同,所以遮蓋住了他們倆相像的地方。
“你們是雙胞胎嗎?”猶豫了片刻,楊玉最後還是問出聲來。
兄弟兩一個冷眼,一個冷淡,壓根不想搭理楊玉。最後還是趙倩搭了話,笑著說:“對,他們是雙胞胎兄弟,是親兄弟哦。”
司然神色淡淡的垂下眼,濃密的睫毛蓋住眼中的情緒。心裡有了猜想,現在聽到趙倩強調親兄弟三個字,這讓他有些尷尬和無措。
司晏捏了捏哥哥的手掌,感受到手指被回握住,唇角上揚起一個弧度。
楊玉有了趙倩的搭話,沒有那麼尷尬了,至於趙倩提議去從摩天輪,最後還是作罷。就像他們心裡想的一樣,這麼熱的天去做摩天輪完全就跟蒸桑拿一樣,折磨自己。
最後他們只是在游樂場的一家餐廳裡落座,喝著冷飲。
外面有好幾個不怕熱的人在玩游樂設施,明晃晃的太陽晃的他們刺眼。
司然看了一會兒就不看了,將視線從落地窗移開。
這家餐廳很大,有兩層。一樓是讓人吃飯的,二樓則是小孩子們玩耍的地方。玩耍累了後就在二樓玩一玩,讓家長也輕松一下。
因為天熱的原因,人不是很多,偌大餐廳安安靜靜,只能聽見抒情悅耳的音樂聲流暢的傾瀉整個餐廳。
幾人都沒怎麼說話,一時之間後氣氛有些尷尬。
楊玉到是想找話題,可是看到對面神情冷淡的少年,到了嘴邊的話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趙倩到是看出了什麼,熱情的和楊玉說話,緩解了那份沉默的尷尬:“楊玉啊,你在哪裡上學啊?是上大學嗎?”
有了人搭話楊玉松了口氣,立馬回道:“我在B大上課,才轉學過來的。因為以前都在外地,所以才剛回到這個城市。”
此話一落,趙倩立馬欣喜的接下口:“真的,和我們家小然和小晏一個學校的呢,到時候你們可以一起玩玩啊。”
“真的嗎!!”楊玉顯然也十分開心,能和司然做同學。她一掃先前的不悅,笑眯眯的問:“你是在哪個系的?我是工商管理,你呢?”
“語言。”司然淡淡的說,端起冰涼的飲料喝了一口。
楊玉已經差不多明白這個男孩的性格了,也不介意,心裡還挺滿意的,至少以後如果真的交往了,他不會隨便的亂和別的女人玩曖昧。
人都是這樣,覺得你好的時候什麼都好,覺得你不好的時候,再好也都是滿身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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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楊玉還在心裡說司然性格木訥冷淡的要死,現在看在眼中確實獨特的性格。
有了開頭,下面的話自然而然的好說了,楊玉問著話,雖然不能全部得到解答,但是司然還是回答了一些,讓她了解了不少的資料。
這個漂亮少年目前沒有女朋友,性格冷淡,有個看起來不好惹的雙生弟弟,在學校裡也沒有交好的女性朋友。
楊玉了解下去越來越滿意了,這簡直就是做男朋友的最佳典範啊。
她一掃先前的打擊和沉悶,開始熱情的和司然搭話起來。楊玉心裡想的是,雖然現在司然不喜歡自己,但是說不准以後啊。她對自己有信心,她漂亮可愛,家室又好。兩家又有生意來往,而且看趙倩阿姨的樣子也是極為滿意自己的,不然她先前要走的時候為什麼還要特意的追上來。
種種的現像讓楊玉認識到,果然她和司然在一起是理所當然的。
司然沒有注意到楊玉突然改變的態度,但是卻不代表司晏和趙倩沒有注意到。
趙倩是極為開心的,至少今天的努力有了一點成果。而司晏看到楊玉對司然露著笑臉,瞳孔緊縮,剎那間冷了下來。握住杯子的手指緩緩收緊,冰冷的溫度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達過來,滲入心脾。
那股冰涼讓司晏燃燒的理智稍稍恢復了一些,本來開始發紅的瞳眸也漸漸回復原狀。
忽然感覺腳被人踢了一下,司晏望過去,正好看到自家媽咪對他擠眉弄眼的樣子。
司晏:“……”
趙倩無聲的做了做口型:“出來。”
司晏穩坐著不動,這讓趙倩又氣又急,在桌子底下又踹了小兒子一腳,這才讓司晏站起身離開座位。
司然詫異的仰頭:“你要做什麼?”
趙倩快速的起身,拽住司晏的一條胳膊將他往外拖:“我們一起去上廁所,你們先聊啊。”
楊玉:“……”
司然:“……”
先別說你們兩個是母子關系,扯開這些你們兩個的性別也不對啊,扯謊也要扯個靠譜點的理由啊。
司然擔憂的看向他們離去的方向,自從知道趙倩知道他們的關系,宛如一個定時炸彈般懸在頭頂上,隨時都有可能爆炸。
楊玉倒是很滿意,認為這是趙倩阿姨在給自己制造機會。她想了想,目光更加熱切了一些:“你平時都在做什麼啊。”
趙倩拉著司晏直接上了二樓,二樓比較吵鬧,因為有幾個小孩在玩耍,一旁的大人在休息。
趙倩直直的走過去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司晏也緊隨其上。
兩人都沒有先開口,沉默的相對。
“他們是不是很可愛。”
司晏:“嗯?”
趙倩道:“我說他們是不是很可愛,像個小天使一樣。”
司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堆滿小球球的玩具裡,兩個小孩光著白嫩的腳丫子玩耍。其中一個用肉乎乎的小爪子抓住一個球,小手太小了,怎麼抓也抓不住。濕漉漉的眼睛頓時眼淚汪汪起來,小嘴努了努,哼唧了兩聲,又重新的抓起球。
“是挺可愛的。”司晏淡淡的說,沒有特別的喜歡,也沒有特別的在意。
趙倩慈愛的看著那個小孩:“我在想以後你們兩個的孩子會不會也像他們可愛,我的孫子會不會撒嬌的叫我奶奶。”
似乎在腦海裡想像了那個畫面,小小的嬰兒張著嫩紅無牙的牙床笑的傻兮兮的。幽深的燈光之下,趙倩眼眶中有光亮閃動。
司晏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和哥哥注定沒有子嗣。說他自私也好,說他霸道也好,他是真的不想留下屬於哥哥或自己的血脈。也不想有個留著哥哥血脈還有另一個陌生人血脈的孩子,這會讓他嫉妒的發狂,那個人是他的!無論是什麼就連頭發絲也是他的!
從哥哥接受自己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經接受了永遠不會有孩子的。
他們可以抱養,也可以收養,但是司晏卻絕不會允許有屬於哥哥血脈的孩子出現。他和哥哥是雙生子,流的是相同的血液,這樣的血液只有他們能擁有。
趙倩偏過頭來,眼圈有些發紅卻在燈影之下看不真切,她低聲的又問了一遍,聲音不大卻猶如自言自語:“是不是很可愛。”
司晏依舊沒有回答,他知道趙倩問這句話的意思,趙倩今天能知道他和哥哥的感情也是他一手照成的。
在哥哥打來電話說趙倩要來家裡時,他就有了這個計劃,讓趙倩發現他們的感情。
司晏是不安的,從不接受這段禁忌的感情後一直是不安的,而不安的源泉就來自於家人。
消除哥哥的不安有很多種辦法,他們可以離開這個國家到別的國家發展,但那種情景想必是哥哥不想看到的,也是不願意的。
司晏深愛著自己的哥哥,那種感情已經融入了骨血。如果讓他和哥哥分開,這簡直是讓他削他的骨,喝他的血那般的殘忍。
為了讓哥哥的不安消失,只有坦然的將這件事給家人知道,得到接受。
司晏明白自己現在還不足夠強大,他沒有辦法也沒有能力對抗整個司家。不光是司鑫那一關,就連司老爺子如果知道了那種後果他也不願去想,也不願承受。
那是他承受不起的後果。
可惜不透露的話哥哥會一直不安下去,這讓司晏也覺得是種煎熬。正在他一籌莫展時,司然打來了電話,說趙倩要過去找他們。
當時司晏就知道,他的契機來了,作為家人唯一的突破口只有性格柔軟的趙倩了。
趙倩性子很柔軟,她是標准的南方女子,有著水鄉女人的溫柔。可是她又是一個堅強的,這麼多年了,能為了工作堅持的到處走動,長途跋涉只為了拍攝一張最好的照片。
她的性子或剛或柔,但是她卻是女人。女人最大的弱點就是丈夫和兒子,而作為兒子的他們也是趙倩的弱點之一。
沒有任何一個母親能看到自己的兒子不幸福,但也沒有任何的母親能接受自己的兩個兒子相愛。
司晏這個賭很冒險,如果趙倩知道了他們的感情衝動的挑明說出來,那麼給他們的打擊是致命的。
此時此刻司晏無比感謝趙倩的柔軟,因為她的柔軟不想看到兩個兒子錯誤下去,她隱忍了,為了自己兒子的聲譽,也為了兒子的未來。她說了,兒子這一生就完了,作為一個母親她隱忍了不說,只是用著行動想要將兩個兒子從那泥潭中拉扯出來。
望著趙倩柔和的側臉,司晏動了動嘴唇:“您知道了?”
趙倩猛地回過頭,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圈發紅:“知道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尖銳的聲音刺破人耳膜,司晏眉頭也不皺一下,淡淡的看著開始失控的母親:“你看到了我放在抽屜裡的照片對嗎?那張我和哥哥親吻的照片。”
趙倩臉色刷的一下慘白,柔和的燈光下白若紙般。她顫抖著嘴唇,眼眶的淚水打轉,身體也跟著輕輕顫抖起來,盈盈不弱的樣子惹人疼惜。
就算她已經步入了中年,但是那份屬於水鄉女子獨有的溫婉美麗讓這個婦人這一時刻也如此的美麗。
司晏是故意挑破的,從趙倩看到他和哥哥的照片後的樣子,再到今天的舉動,都讓司晏覺得自己賭對了。
趙倩為了孩子們的聲譽和未來,選擇了隱忍,誰也沒說就這麼壓抑在心中。
作為母親她是偉大的,因為她愛護自己的孩子,但是作為一個母親,她也是絕望的。
趙倩紅著眼:“……為什麼,他是你哥哥啊!!”
司晏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反而問道:“您知道真想後為什麼沒有挑明,為什麼只給哥哥安排相親。”
是啊,為什麼兩個孩子中,她只為了司然安排了相親。
“嗚……”趙倩捂住嘴巴,哽咽了一下,睫毛輕眨,一滴滾燙的淚水落了下來,摔在手背上,濺開一朵水花。
140哭花了
耳邊嗚嗚的哭聲壓抑的響起,趙倩抹了淡妝的容顏被淚水糊花,落下一行清淚的痕跡。
司晏沉默不語的低垂著眼,濃密卷長的睫毛落下了一層淡淡的剪影。燈影之下,他的五官深邃而清晰。
半響,他伸出手抽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卻被趙倩“啪”的一聲打開:“我不要你的東西,除非你答應我和你哥哥分開!!”
“您別強人所難好嗎?您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離開哥哥就等於我的生命也讓您一並拿走,您忍心嗎?”淡淡的聲音訴說著殘忍的話語,司晏一字一句淡淡的道。
趙倩眼眶的淚水不停的打轉,最後落下,被淚水沁濕的眼睛布滿了絕望:“你們難道沒有想過這是一條怎樣的不歸路嗎。”
司晏抬起眼,眸色深邃,卻是帶著堅定與不悔:“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就算是不歸路,就算是地獄,只要有哥哥在我就無怨無悔。”
趙倩坐在對面將司晏的神情盡數的收入眼底,沒有錯過他眼中的溫柔,頓時只覺一股絕望和悲戚。
她的兩個兒子,那麼優秀的兒子竟然踏上了這條不歸的路程。
喉嚨裡擠出一聲嗚咽的聲音,宛如母獸一般的哀鳴,痛苦而悲戚。
“你有想過我和你爸爸嗎,我們怎麼辦,你們未來怎麼辦。”趙倩眨眨淚眼模糊的眼,雙手急切的抓住司晏的手,急促而有帶著一絲希翼的說:“兒子,你聽媽媽的好嗎,你從小就沒有聽過我一次的話,只有這一次你聽我的好嗎。我不管你喜歡什麼人,不論是男女都可以,只要那個人不是你哥哥就行。聽我這一次好嗎,好嗎。”
司晏回望著趙倩希翼的目光,在她崩潰的情緒下淡然的抽出了手:“如果你是我的母親,請不要說這樣的話。我愛哥哥,不是因為他是男的,而是因為他恰巧是男的。我並不是天生的愛男人,只不過我恰好愛上的只是自己的親生哥哥而已。媽,我叫你一聲媽,您能理解我的感受對吧。”
“我不理解!!我不想理解。”趙倩睜著赤紅的眼睛厲聲吼出:“我只知道你們兩個是兄弟,親生兄弟,你們未來的日子只能在別人的鄙夷和怒罵中過日子!!”
望著歇斯底裡的母親,司晏狠狠的閉上眼,掩蓋住快要流露出的痛苦。他忍受不住痛苦的吼出,聲嘶力竭:“難道你忍心讓我死嗎!!!”
聲音戛然截止,趙倩似乎愣住了,赤紅的眼睛布滿了迷茫。她呢喃般的重復了一遍:“死?”
司晏喉嚨滾動一下,嘶啞著聲音沉聲道:“是的,離開了哥哥我只有死路一條。和哥哥在一起的未來是否痛苦還是幸福我都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離開了哥哥我一生都只能活在痛苦之中,如果這樣還不如結束這生不如死的生活。”
那雙深邃沉黑的眼睛逐漸的變紅,痛苦布滿了整個眼睛。
“房間裡的照片是母親拿走的吧。”干澀的嗓音低低的漾開,司晏垂下眼,目光看著面前的抽紙盒。
上次為了讓趙倩發現他們的感情,他故意在吃飯的時候做出一些動作讓趙倩懷疑。他是她的孩子,他了解自己母親的性格。一旦有懷疑絕對會追根究底的找到答案,不然她會整日念想著睡不著覺。
而司晏正是利用她這樣的性格,故意露出破綻,然後看著她走進自己的臥房開始查探。
不能刺激太過,房間裡用掉的套套還是被司晏收拾干淨扔掉了。為了讓趙倩發現點什麼,他將哥哥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擺放在一起,枕頭也擺放在一起做出一對。
不過因為他們是雙生兄弟,這樣做出的效果可能不大。為此,司晏放了一張他和哥哥拍攝的相片在床頭櫃一個很顯眼的地方。
他在豪賭,在賭趙倩知道不會將這一切說出來,也不會當眾挑明。
然後他賭贏了,看著趙倩面色蒼白踉蹌走掉的背景,司晏知道自己賭成功了。趙倩沒有挑明,反而小心翼翼的用著手段想來分散他們兩兄弟。
趙倩聞言愣了下,紅著眼從手提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這是那天她看到的照片,她當時第一個感覺就是氣憤,然後足足在房間裡冷靜了幾秒才平息怒火。
她想找兩個孩子質問,可是最後趙倩還是壓抑下來了火氣。仿佛掩蓋著什麼般,鬼使神差的她將這張照片帶走了。
這張照片似乎被人經常拿來看,邊緣的角都被磨得變形翻卷,照片上還有褶皺的痕跡,看起來像是有人用力的蹂躪過。
照片上只有兩個少年,五官精致相同。不過一個少年眼裡帶著笑,一個少年的眉目稍微凌厲一些。兩個少年正對著鏡頭親吻著,略微高大的少年將矮半個頭的少年牢牢的圈住,嘴唇貼在少年的唇瓣上,眼睛裡流露出濃濃的愛意,那是化不開的溫情。稍微矮小的少年則半睜著眼,一只手拿著相機對著自己拍攝,眼中的情意不比那高大的少年少。他們周身縈繞著一股溫情,遠遠看去宛如一幅美好的畫卷那般的美麗。
司晏拿起照片,帶著繭子的指腹輕輕的撫摸著照片上少年白淨的臉,眼中的溫柔滿滿的快要溢出來般,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指腹摸到了皺著的痕跡,眉宇微不可擦的皺起,然後低下頭專注而輕柔的將這張照片的褶皺撫平。
對面的趙倩看到這一切,只覺一陳天旋地轉,臉色白的可怕。嬌小的身子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她就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摔倒在地。
“為什麼您當時不戳破我們。”司晏沒有移開目光,依舊溫柔的撫摸著照片。
趙倩白著臉咬著下唇,潔白的貝齒戳破嬌嫩的唇瓣,很快一絲紅色的液體彌漫而出:“你以為我不想嗎,我當時看到後真想衝出來扇你們兩巴掌。可是我不能,作為母親我不能這樣做。”
她哽咽了一下,說:“無論是哪個父母都不願意接受自己的孩子走上這條不歸路,我也不願意。我不能讓別的人知道我的孩子竟然是個變態,就算是我知道我也不能說。”
這就是那天為什麼鬼使神差的拿走了照片,她如拿著燙手山芋般拿回了家中。想要燒過和撕掉,可是她怎麼也下不了手。
趙倩想讓兩個孩子走上正路,而這張照片卻是代表了他們的罪孽。她留著也是種痛苦,撕掉了就什麼也沒有了。
可是她卻沒有這麼做,連她也不知道理由。
“因為你潛意識的不相信我們會這樣,所以才沒有撕掉對嗎?”司晏說。
只有抱有這樣的理由才將照片留了下來,想告訴自己這一切只是個惡作劇,她的兩個孩子根本不是變態。
被戳破心裡事的趙倩再也忍受不住的哭出聲來,她的希望,在這一刻被狠狠的粉碎:“為什麼會這樣,你們兩個是親兄弟啊!!!!”
撕心裂肺的哭聲字字誅心,司晏閉上眼忍受住快要湧出來的熱流。他也想問為什麼,他們只是相愛而已,難道就這麼難嗎?
難道就因為只是親兄弟就有資格被剝奪幸福嗎!!
司晏睜開眼,眼睛又黑又亮,眼圈微紅。他懇求的問道:“難道讓您接受我們就這麼的難嗎?”
趙倩瞪著充血發紅的眼睛,厲聲強調的說:“你們是兄弟!!!”
司晏沉默了,此刻的趙倩情緒有些不穩定。他相信自己的母親是愛他們的,只是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這樣殘酷的事實。
趙倩是聰明的,如果想要兩個完完整整的兒子,那麼只有答應這件事。
氣氛一時有點凝重,哭聲漸漸的低下去。趙倩垂著頭,身子一抽一抽的。
141謝謝你
忽然一聲奶聲奶氣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阿姨,你在哭什麼啊。”
趙倩紅著眼看過去,一個小小的孩童抱著球站在她面前。仰起白皙粉嫩的臉蛋天真的問道,那雙瑩潤的黑眼珠子眨巴眨巴:“乃怎麼哭了。”
說著,小孩丟掉手中的球,踮起腳肥嘟嘟的小手抱住比他高很多的趙倩,奶聲奶氣的安慰:“阿姨不哭了,如果不哭了,如果不哭的話,丹丹給乃糖糖吃。”
天真幼稚的童言童語,卻讓趙倩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奔湧了下來。
她將這個渾身奶香味的孩子抱入懷中,淚水蜿蜓而下。她曾經想像過她以後的兒子生出來的孩子是什麼樣的,可是現在她知道,她永遠的失去了做外婆的機會了。
小孩子被突然抱住有些驚慌,動了動軟乎乎的小身子,肥嘟嘟的小手推搡著:“阿姨。”
司晏站起身撿起小孩先前丟了的球球,然後抱走他將球球遞給他:“乖,去那邊玩哈。”
小孩抱著球顛顛的邁著小短腿離開了,離開時奶聲奶氣的道了聲謝謝。
司晏神色不變,走到趙倩面前,啞著聲音道:“抱歉。”
他知道趙倩在想些什麼,可惜他這一輩子都會讓母親遺憾了。
良久——趙倩才開口說道,聲線嘶啞卻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司晏沒有說話,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趙倩深深的吸口氣,站起身,臉上還殘留著幾行淚痕:“我知道了,讓我好好想一想好嗎。”
司晏點點頭,這需要時間來接受的。趙倩這樣的做法已經讓他很欣喜了,至少她沒有強行的拆散自己和哥哥。
趙倩起身到了廁所裡補了個妝,她不能讓楊玉看出來什麼,至少兩個兒子之間的事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趙倩從廁所裡出來後,雖然很憔悴眼圈有些發紅,但總體來說已經好太多了。
他們兩個依次的下了樓,下面的司然已經很不耐煩了,飲料也已經喝完。楊玉正在旁邊興高采烈的說著,如果不是熟悉司然的人,准會看不到他眉宇間的煩躁。
“哥哥,你們在聊些什麼。”
司然抬起頭一見到司晏,眉宇之間的不耐煩頓時消散,眼睛點亮了一瞬:“你來了。”
他看了看面色蒼白的趙倩,又將目光放在弟弟身上,小聲的抱怨道:“你們去哪裡了,我等了好久呢。”
要不是因為放下楊玉小姑娘一個人在這裡不禮貌,他早就上去看一看他們了。而且讓司然很不安的是,趙倩好像發現了什麼。
司然望趙倩方向看去,卻發現她的眼圈有些紅,好像哭過一般。疑惑的眼睛掃向弟弟,得到他的搖頭,這才放棄了追問。
下面的時間不知怎麼的,先前還對楊玉的熱情的趙倩冷淡了不少。問幾句話也是不冷不熱的應聲,這讓司然心裡更加忐忑也更加不安。
楊玉仿佛也察覺到了趙倩的壞心情,識相先行離開。不過她對司然抱有好感,臨走的時候還不停的招呼他回到學校聯系他呢。
如果是在談話之前,趙倩恐怕會覺得欣喜。而現在趙倩只覺得十分的悲哀,多好一個小姑娘,可惜不能成為自己的媳婦。
一想到這些糟心的事情,趙倩也沒有了游玩的心情。加上天氣很熱,趙倩也早早的打道回府。
她得回去好好想想,這一切的事情太亂了,她根本理不清頭緒。
趙倩心裡對兩個兒子都很失望,這麼熱的天直接將他們丟在游樂場,自己坐著專車回到了司家。
司家——司鑫已經回來,正在書房裡整理文件。趙倩換了鞋子和衣服,敲響了書房的門。
司鑫從文件裡抬起頭,一向面無表情的眉目在看到趙倩時柔和了下來。他放下握著筆的手,將蹉跎的小妻子拉到懷中:“怎麼了?”
趙倩心裡有些不安,她想告訴丈夫兩個孩子之間的事情。可是話到嘴邊,看到司鑫凌厲的眉宇又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如果告訴了司鑫恐怕那兩個孩子都會被迫分開吧。
——難道您忍心讓我死嗎!
那孩子的話語不斷的在腦海中播放,字字誅心。
趙倩閉上眼,睫毛在眼瞼下方落下了一層陰影,襯得她臉色無比的蒼白。
司鑫看得有些心疼,將妻子手攬得更緊了些:“如果出了什麼事情,和我說一說吧。”
趙倩搖搖頭,將臉頰埋入丈夫的懷抱。薄薄的衣衫布料很好的吸收了她眼角的淚水,沁濕了一小片。
她不能說,說了兩個孩子就毀了。如同司晏所說的那樣,她的心不夠狠,她的弱點是丈夫和孩子。
她不能毀掉兩個孩子,只有想點其他辦法。
司鑫感受到胸膛一片涼意,目光微動,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抱著趙倩的手緊了緊。
不管發生了什麼,他會在她的身邊。
……
晚上的時候趙倩接到了司然的電話,一接通,對面傳來了急促的呼吸聲。
趙倩也不說話,目光看著手上的書本,但是卻很久也沒有翻一頁了。書本的封面很漂亮,標志著精致的字體《同性戀是種病嗎?》過了良久,電話對面響起了司然猶豫而低啞的聲音:“媽……”
趙倩一瞬間眼圈就紅了,司然很少叫自己媽,一般都是叫媽咪。這一聲媽包含無奈和痛苦,這讓作為母親的趙倩內心煎熬無比。
“媽,你知道了對吧。”
趙倩喉嚨哽咽了一聲,立馬傳到了司然的耳中。
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似乎想到了前世他出櫃時趙倩也是這樣冷淡的態度,而這一世沒想到他竟然還要面對。
身子被擁入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熟悉的味道縈繞鼻翼,低沉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傾瀉而下,如同這雙手臂般堅定。
“有我在,別怕。”
司然回過頭看著司晏笑了下,點點頭:“恩。”
他對著手機重新喚了聲:“媽,我知道這是個很艱難的要求,但是作為兒子我懇求您,成全我們吧。”
電話聽筒裡隱隱約約傳來幾聲輕不可聞的哭泣聲,司然手指頓了頓,也跟著哽咽了下:“媽,對不起,我不是一個好兒子。”
良久,才傳來趙倩聲音:“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她似乎還不怎麼死心,這是她唯一的兩個兒子啊,她的寶貝啊。
司然眼圈發紅,笑了下,笑容風輕雲淡:“媽,你應該聽到過弟弟的回答。那麼現在我和你說我的回答。如果我放棄了弟弟……唔。”還沒說完,司然感受到圈住自己的人手臂一緊,勒得他生疼。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果離開了弟弟,那麼弟弟就會很痛苦,他那麼可憐,我只能和他在一起讓他幸福。”
想了想,他一只手拿著手機,一只手覆蓋弟弟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我不願意看著他可憐,無論未來是痛苦還是地獄,我都願意陪著他一起過下去。媽,你愛爸爸,爸爸也愛你,你應該也能也能理解這樣的感情,不是嗎?”
趙倩沒有說話,她已經泣不成聲了。就是因為她也愛過,所以分開一對相愛的人是有多麼的痛苦。
可是如果是別的人還好,為什麼是這兩個兄弟呢!!他們是親兄弟啊!
司然握著手機沒有動,聽著電話裡斷斷續續傳來的哭聲,他很內疚,但並不後悔。
身後抱住他的人是那麼的大力,大力的宣泄著他的感動。充滿欣喜的聲音在頭頂炸開,司晏如同一個孩子般親吻著司然的發頂。
“哥哥,謝謝,你沒有放棄我,謝謝你這麼說,我很感動。”
司然笑了笑沒說話,他知道自己很少說情話,也很少主動做什麼。這樣的自己一定給弟弟很大的不安吧,害怕自己終究有一天要離開,所以他才將這件事曝光給母親。
一是為了化解自己的不安,也是為了化解他心底深處的不安。
“我會和你在一起,我說過。”
是的,既然在一起了,那麼再艱難的道路也要走下去,不管發生了什麼。
142談判
“你們讓我靜一靜。”
說著趙倩掛斷了電話,司然握著有些發燙的手機,手指指腹無意識的摩擦著光滑的屏幕。那燙燙的溫度仿佛透過指尖傳遞過來,直襲心扉。
司然想起了前世出櫃的時候,因為時間太久遠他已經記不清了。只模模糊糊記得趙倩也是這樣大哭了一場,拿著掃帚狠狠的打了他。那是他第一次被挨打,也是最後一次。
而這一世趙倩雖然沒有動手,但是司然知道她是傷心也是絕望的,自己的兩個兒子走上了這條路。
“你說如果媽打我產怎麼辦。”司然偏過頭開玩笑般的說。
司晏收緊手臂:“那麼在媽打我們的時候我一定要將你護得緊緊的,不讓她動到你。”
司然沒有說話,將全身重量依靠在司晏身上,嘴唇含笑,眉宇之間的憂愁消散了不少。他望著夜空下的星辰,熠熠生輝。
他相信著自己的弟弟能做到,因為他是如此的了解他。
“到時候就算媽打我,我也不會離開你的。”
司晏臉上洋溢起一抹溫柔到極致的笑容,他是如此的歡喜:“恩。”
有他在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更不會讓哥哥受一點傷害,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行。只要有他在的一天,哥哥只需要開開心心的度過第一天就行。
事情被挑破了,司然和司晏也沒有什麼緊張的氣氛,反而像平常一樣該上課的上課,該去學習表演的就去學習。
在司然的想法裡,反正已經發生了,那麼就要勇敢的面對。不論到時候結果是什麼,他只要過好每天,迎接那一天的到來。
接到趙倩的電話時在意料之中,不過比預期的還要晚一個星期。司然還趙倩會等個兩三天就打來電話呢,看來是有了一番想法。
他們談話的地點在咖啡廳的包廂裡,沒有通知司晏。司然打個電話讓司晏不用等自己,他去學習表演可能要很晚。
這時候的司然無比感謝自己接了一份工作,這樣可以讓弟弟不用擔心那麼多。
自從挑破後,司晏變得越來越忙了,除了上課以外的休息時間,他都用來去公司學習或者處理文件。比平時要拼命許多,有時候司然睡覺了都沒見他回來。
到了地點,趙倩已經坐在那裡了,幾周不見的她臉色很蒼白,沒有了精致的妝容,十分的憔悴。
司然走過去在對面落座,對上趙倩通紅布滿血絲的眼睛,心裡內疚了一下。
“媽。”
“恩。”趙倩神色淡淡,她輕啜了一口咖啡,裊裊的白色煙霧氤氳了她眉宇。她“啪”的清脆一聲放下杯子,纖長的手指指尖隨意的撥弄著勺子。
司然沒有說話,趙倩也沒有先開口。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壓抑。
良久,趙倩才緩緩開口,語氣有些淡:“這些天我仔細想了下,你想知道我想的是什麼嗎?”
司然搖搖頭,面色依舊不變分毫。他笑了下,目光堅定:“媽,無論你怎麼想,我都不會離開弟弟的。”
趙倩手指動了動,修剪的指甲掐進手心裡,卻沒有讓她變一下臉色。她淡然的拭去手指上沁出的血絲,將杯子放好,不再把玩。
“你和你弟弟一樣,都是這麼說的。這些天我也好生想過了,我想先問你幾個問題。”
趙倩望著司然良久,也沒能看到兒子變臉,眼神微動,才緩緩道:“你現在是學生,你有想過你和你弟弟以後的未來嗎?你們沒有司家的光環,又能做什麼。要知道司家可不能有這樣的醜聞,這會氣死老爺子的。而你作為哥哥難道舍得讓弟弟失去繼承人這個身份嗎?”
司然目光逐漸變得深邃,他想起前世母親也是說著這樣的話。當時他太年輕,心高氣傲。又被趙倩狠狠的打了一頓,自尊心受不了,第二天毅然的提上行李離開了司家。
當時弟弟的反應是什麼呢?
他好像站在大門口面色鐵青的看著自己,那眉目縈繞著陰郁和凶猛。垂在身側的拳頭緊了又緊,那凶狠的樣子讓司然當時以為弟弟會撲上來和自己打一架。
可是他什麼都沒有做
只是陰沉的看著自己慢慢的提著行李走出司家大門。
在他離開沒幾天,就傳來了司家小少爺正式接管了司家,搬出了司家大宅。
那時候的他們關系很差,差得司然得知這個消息後嗤之以鼻,然後丟在了腦後。
而重來一次的今天,他又一次聽到了趙倩這樣的問話。指尖僵硬的動了動,趙倩說的話沒有錯,他現在只是一個學生,司晏也沒有接管司家。他們太弱小了,弱小到誰都可以分散。
趙倩見對面的少年有些松動,臉色到好了點:“你有沒有想過,你們以後面對的是什麼。你們生活在一起,如果你們脫離了司家光環,到時候處處涉及到柴米油鹽,這些都需要用錢買的。而你們現在有什麼?吃的用的全是司家的,又有什麼資格來說成全你們。”
司然心裡一動,趙倩的話雖然刺耳,但是卻不能不說十分的正確。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可能會打退堂鼓,或者產生芥蒂。可是她卻忘了,作為繼承人培養的弟弟就算離開司家也會有一番發展,而他自己也可以賺錢,就算離了司家的光環他們也能活下去。
見對面的兒子表情只是變了下又恢復了平靜,趙倩知道自己這次的說服失敗了。她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勸慰道:“你們現在還小,誰能保證這不是一時的新鮮呢。你們從出生就一直在一起,誰又能保證這不是你們一時的依賴呢。外面的世界那麼大,花花綠綠的,到時候你們如果知道自己對彼此的感情只是依賴,又遇上了真正喜歡的人,那時候你們兄弟又該怎麼辦。”
“不是一時的依賴。”司然出口說道。
“哦?”趙倩眉梢一挑:“你怎麼確定不是?就算你不是難道你弟弟都不是嗎?”
她話音一變,聲音募然變得尖銳:“你作為哥哥難道要毀了你弟弟一輩子嗎!!如果你們到時候分開了你們怎麼辦,這樣的罪名會跟隨你們一輩子的,司然你有沒有想過!!!”
趙倩深深的呼吸口氣,壓下自己心底的憤怒與失望:“我已經決定讓司晏出國了。”
司然募然抬頭,平靜的面容被打破:“媽,你不能這樣做。”
“我能!”趙倩伸出手將垂落在臉頰的發絲捋在耳後,斬釘截鐵道:“司然你知道我能的。”
司然沉默了,他當然知道母親能這樣做。臉色有些蒼白,弟弟如果知道了能接受嗎?他們難道就要分開嗎?
“三年”
司然猛地看向趙倩,見她纖細修長的手指在司然面前比了三個手指。在司然疑惑的目光中,開口道:“我給你們三年時間讓你們證明,你們的感情不是一時的依賴。如果三年之後,你們彼此相愛著,那麼我無話可說。”
“媽。”你怎麼……
“我怎麼突然改變了想法嗎?”趙倩苦澀一笑:“我也是個母親,我最大的心願就是看到我的孩子能夠幸福。如果我現在分開了你們,如同司晏所說,那是生不如死的日子。我讓你們分開三年,是讓你們看清楚自己的感情。如果三年後你們還有這樣的想法,那麼來告訴我,用行動來證明你們是真的相愛。”
司然鼻頭一酸,眼圈跟著也紅了起來。他抓住趙倩的手,冰涼的溫度一直沁入他的心脾。他哽咽著帶著哭腔的一直重復著一句話:“媽,媽,對不起,對不起。”
不僅是這一世,也是為了上輩子的道歉。他一直不能理解母親當時的感受,他憤恨著將他趕出去的母親。
“對不起……對不起。”
他重復這句話,淚水流了下來,冰涼。
趙倩聽著兒子的哭腔,一直忍著的淚水終於落下來:“你們都是我的寶貝……我不能不讓你們幸福啊……我該怎麼辦,我不想讓那些人用那種鄙夷的眼光來看你們,我該怎麼辦……”
143我太弱了
和趙倩談完,司然就離開了,看著趙倩一瞬間老了不少的樣子,司然心裡又酸又苦。
他靜靜的站在咖啡廳門外注視著黑色汽車的離去,直到消失在視線裡很久才挪動步子。
回到了小區,司然看見一旁的超市,沒有立即回家,反而拐了個彎走進超市裡。站在櫃台上看著玻璃櫃裡陳放的物品,司然拿了一盒白色的走到收銀台前交費。
家裡安安靜靜的,司晏還沒有回來。司然站在玄關處望著他和弟弟一起布置的屋子,每一個地方都被弟弟用心的貼了張喜字。
因為時間有些長了,喜字的邊緣開始翻卷。
司然換了鞋子,直接走到沙發上落座。將拿在手上的東西扔在茶幾上,那是一盒香煙。
沒有打開電視,就這麼安安靜靜的拿起香煙,撕開包裝,抽出一根銜在嘴裡。淡淡的煙草味從過濾嘴中傳遞過來,司然眉頭微皺,又很快的松展開來。
打火機的火苗在空氣中幽幽跳動,那小小的光亮將司然臉上的陰影驅散,精致的五官被火苗照的一片霞紅。
香煙被點燃,一股淡淡的輕煙蜿蜒的升起來。司然笨拙的狠狠的吸上一口,濃郁的煙草味頓時竄入鼻翼口腔,刺激的他鼻頭一酸,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房間裡頓時彌漫著一股煙草的味道,修長的雙指之間夾著的香煙有白霧裊裊升起。
司然咳的滿臉通紅,眼角處隱隱有淚光閃動。他從未抽過煙,從來不知道原來第一口的香煙是這麼的嗆口。
可是這點難受根本不能緩解他心裡的難受。司然拭去眼角的淚花,又抽了一口。有了上一次的教訓,他只抽了一小口。
淡淡的輕煙從他嘴裡吐出,司然全身放松的依靠在沙發上,抬頭望著裝修精致的吊燈。
他在想他和弟弟以後的日子該怎麼辦,更在想如果弟弟知道了他會被送出國又會有如何的表情。
天一點點的黑了下來,房間的光亮漸漸的暗了下來,陰影籠罩在司然身上,襯得他眉目晦澀不明。
天徹底的黑暗下來後,門口才傳來了鑰匙轉動的響動。司晏進了門,將鑰匙放在玄關上,鼻子嗅到了淡淡的煙草味。他神色一凜,目光變得幽暗,眉峰緊緊的皺起。
伸手摸向牆上的開關,明亮的燈光一下子傾灑下來,給籠罩在黑暗的屋子帶來光亮。司晏換了鞋子,悄然無聲的靠近客廳,當看到在客廳裡安靜抽煙的司然。冷厲的神色才緩和下來,不過當他目光看到司然手中燃燒的香煙時,才松緩的眉頭又緊起。
“你怎麼開始抽煙了。”
他靠近司然,坐在他身側,順手抽走他手中的香煙,然後扔在地上用腳捻滅。
明亮的光線讓司晏清晰的看到司然紅紅的眼圈,以及憔悴的神色。皺起的眉頭又緊了緊,這下變成了擔憂:“怎麼了?出了什麼事情嗎?”
司然直勾勾的凝視著他緩緩搖頭,他們從出生開始就在一起了。以前也有過分離,但是卻從未分離過這麼久。
一想到弟弟要和自己分開,司然五味陳雜,什麼滋味都有。
在司晏沒回來的時候他一直在想怎麼說才能不讓弟弟生氣,但是當司晏真正站在他面前時,他又無從說口。
“怎麼了?哥哥,發生什麼事情了,和我說說。”司晏擔憂的用手擦拭他眼角的淚花,如果有人欺負哥哥的話……
幽暗深邃的眼睛募然劃開一道凌厲的光彩,司晏緊抿起唇,伸出手將哥哥攬入懷中。司然順從的依靠在他懷裡,熟悉的味道縈繞鼻翼。
一入手接觸到一片冰涼,司晏面色有些難看,強制的扳開他:“你吹了多久的冷空氣了。”
連薄薄的衣料都沒有遮擋住那冰涼的體溫,這麼熱的天氣,到底是在空調底下吹了多久才能將身子弄得這般冷。
“你怎麼不穿點衣服,等下要是感冒了怎麼辦。”
聽著耳邊弟弟責怪的呵斥聲,以及那眉頭緊緊蹙起的皺褶。司然鼻頭一酸,一滴滾燙的淚就落了下來砸在司晏手背上司晏怔了一下,旋即驚慌失措了起來:“怎麼了,怎麼哭了,是不是我說話太重了。”
先前還厲聲呵斥的弟弟立馬變得擔憂不已,手指擦拭著司然的淚水,但是無論怎麼擦拭那淚水仿佛流不盡一般。
這讓司晏的心仿佛被針扎了一般的疼痛,他的哥哥很少哭泣,除了被自己感動的那幾次,更是沒有見過他的淚水。
而現在他卻將他捧在心上的哥哥弄哭了,司晏責怪著自己,也痛恨著自己。
他抓起司然的手往自己頭上揍:“哥,你揍我吧,像小時候那樣我一惹你不高興了,你就揍我一拳。”
司然淚眼朦朧的搖搖頭,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他知道自己這樣的狀態讓弟弟擔心了,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就讓……我這樣嗚……放縱一次吧。”
他無聲的流著淚,半晌——慢慢的用手指將眼角的淚水擦拭掉:“好了。”
司晏擔憂的看向他,忽然起身走到浴室裡,拿了一條熱毛巾出來覆在司然哭紅的雙眼上。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心裡有什麼委屈就和我說說,別憋在心裡。”他想了想,眼神微暗:“是今天發生了什麼事情嗎?今天你沒有去學表演對不對,和誰見面了?和媽媽嗎?”
除了這個想法,他再也找不出能讓哥哥哭泣的理由了。
司然平靜了下,雙眼微紅的直視司晏,將他放在身上的手拂開,鄭重的道:“你坐好,我有事要和你說。”
嚴肅的司然讓司晏不敢造次,只能乖乖的在他身邊落座。他心中一跳,一種隱隱不祥的預感滋生而上。
而下一秒,他的預感終於靈驗了。
司然說的時候一直看著司晏的表情,見他聽到要出國時,臉色變了下,之後的話再也沒有引起他眼中的波動。
“說完了?”司晏面色平靜的說道。
“說完了。”司然也拿不准他是什麼樣的心思,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他一下,也不知道他是生氣還是不高興。
良久,司晏才緩和下來神色,無奈的嘆口氣,重新將忐忑的哥哥攬入懷中:“你就是因為這個理由而哭的?”
想起先前的流淚,司然臉有些發燙,這麼大個人了竟然還哭了。他不好意思的將頭垂下,輕輕的點了點頭:“嗯。”
幽幽的嘆息聲自頭頂上方傾瀉而下。
“哥哥,我太弱了。”
這樣的分離是他沒有想過的,司晏想過趙倩知道後的生氣,但是他以為只要趙倩生氣過後就會好轉。根本就沒有料想到她會以三年的要求來分開他們。
三年,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
但是在這三年裡,哥哥的生活將不參與他的存在,哥哥每天發生的事情他也無從知道。
三年可以改變很多東西,也可以改變一個人。趙倩利用三年的時間來緩衝他和哥哥的關系,就是想時間將他們之間的感情淡化。
到時候三年後。可能兩個兒子的感情沒那麼濃了,那麼到時候他們之間自然而然就分開了。
這樣想著,司晏心裡的暴戾又騰升而上,讓他離開哥哥,別說是三年,就是三天對他來說也是不行的。
他無法接受自己沒有哥哥的日子,更無法接受的是哥哥離開自己。
司晏無法想像,也不敢想,當三年過後他回來時,等待的是不是哥哥攬著其他人說笑的畫面。那樣的畫面對他來說是致命的,也是恐懼的。
“我不同意。”一字字的咬字清晰,司晏的眼睛逐漸變紅,平時壓抑住的陰霾迸發而出。
他雙手桎梏住司然的肩膀,手背的青筋四起,手指因人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的抓住司然,大力的勁道差點沒將司然的肩膀捏碎。
“聽著哥哥,我不同意,你要是敢有這樣的主意我就將你鎖在身邊。管他什麼母親什麼言論的,我在乎的只是你一個人而已。”
144我會等你
見弟弟眼都開始發紅了,神情也越來越暴戾瘋狂,司然心一動,主動的抱住弟弟。
猛地被這樣抱住司晏怔愣了一下,先前瘋狂的神色全數的消散。他將頭依靠在哥哥的肩膀上,蹭了蹭難得撒嬌般的說:“我不要離開你。”
司然又何嘗想離開弟弟呢,可是沒有辦法,他們面臨家長這一關太弱小了。
拍了拍弟弟寬闊的肩膀:“你聽我說,我們先分開。”瞧見弟弟開始掙扎的樣子,司然抱緊了一些:“先別激動,你難道不相信我對你的感情嗎。”
這句話果然讓司晏順從下來,他看著比自己矮點的哥哥,有些驚慌又有些失措:“哥哥你怎麼會這麼說呢,我沒有……”
“好了,如果你真的相信我對你的感情,那麼三年的時間很快就會過去。”司然打斷他,他們現在太年輕,從趙倩的語氣中不難聽出她以為他們兩個只是青春期的衝動。
司然將弟弟的身體扶直,嚴肅而認真的道:“聽著小晏,我們現在太年輕了,如果媽咪他們真的要分散我們的話很輕而易舉。然後現在她沒有,反而讓我們分開三年,你難道不相信我嗎?”
司晏也恢復了平靜,他深深的凝望著自己深受的哥哥:“我相信你,但是我不想和你分開那麼久。”
“那不就對了。”司然安撫的勾了勾唇:“現在科學這麼發達,以後你去了國外就好好努力,爭取變強。想見我的時候,咱們可以視頻通訊啊,那樣也算是見面啊。況且媽不是想看我們兩個是不是認真的嗎,那我們就證明給她看,我們是真的想要在一起,不是一時衝動,更不是青春期的躁動。”
司晏沉默了,司然知道,他已經成功的說服了弟弟。
司然他們不知道趙倩送司晏出國的時間,但是他們願意用剩余不少的時間來好好的溫存。
最後出國的時間敲定在十八號,司然剛好去拍MV的那一天。前天晚上司晏狠狠的抱住司然在床上折騰了一晚上,那一晚,低沉的嘶啞充滿了欲念的嗓音不斷在耳邊重復。
“敢忘記我你就等著鎖在家裡吧。”
直到司然睡過去,腦海裡還重復著司晏那一遍遍霸道又凶狠的話。
早上的時候趙倩是來接司晏的,為了怕司晏臨時跑了。她敲響了門,門被打開,站著穿戴整齊的司晏。
望著兩個兒子平靜下的憔悴的神色,趙倩心有不忍。她閉上眼,深吸口氣:“收拾好了?今天下午的飛機,到時候一到那就有人來接應你。”
司晏的表情不是很好,如果不是昨晚司然一次次的安撫他,恐怕他現在看到趙倩就會發怒。
趙倩心裡也不好受,這是他兩個兒子。但為了兒子們的未來,他不得不這麼做。
“你爸爸說了,那邊也有分公司,你到了那邊後不僅要兼顧學業還要接管公司。”頓了頓,趙倩看著兩個兒子,欲言又止。
半響她才緩緩道:“如果你們真的是認真的,那麼證明給我看吧。”
說完她就走出了門,她怕她再看到他們兩個就忍不住哭出來。
“哥哥你真的不送我嗎?”司晏提著行李,看著自己的愛人和哥哥。
司然笑了笑,走上前去幫他整理好衣服的領子。平時整齊著裝的人,今天竟然這麼邋遢。做完這些,他退後一步,看著高大的弟弟,心裡充滿了自豪和不舍。
“我就不去了,如果我去的話就是真正送你離開。我不會送你離開,我只會等你回來。司晏我相信你,所以不要讓我失望。”
司晏深深的凝視著眼前的人,眼中的毫不掩藏的深情。這樣的優秀的人,他怎能不愛。
他大步跨上前一步,行李袋脫手丟在地止發出悶聲的聲響。司晏一把拽過這個他愛入骨血的人,一手禁錮住他的後腦勺,下一刻火熱的唇吻了下去。
這個吻代表了太多太多的不舍,司然眼瞳稍稍瞪大,旋即放松身體承受這個凶猛而灼熱的吻。
良久——司晏才松開唇,看著氣息不穩嘴被蹂躪得殷紅的司然,目光專注而深情:“等我回來,恩?”
最後一個字尾音輕輕上調,透著熾烈的情愫。
司然面帶微笑的拉開他的手,鄭重的點點頭:“恩,我會等你。”
司晏走了……
司然站在空蕩蕩的門口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怔怔的發起了呆,現在天色還早,但作為司家的人還是要去向長輩們告別,特別是老爺子那裡。
空曠而寂靜的走廊,鞋子踩在地面發出的聲響仿佛放大了好幾倍。
司然靜默地站了一會兒,帶著惆悵和失落回到了房子。
他們的小窩還是那麼小,一室一廳,但司然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牆上的紅字還紅彤彤的掛著,但是掛它的人卻已經不在。
家裡的氛圍太過於安靜,司然走過去打開了電視機。屏幕裡立刻響起了聲音,將這個房子驅散了不少的寂靜。
司然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周身縈繞著一股寂寥。
和以前不同,司晏這次是真的離開了,要離開三年。
一想到自己以後身邊再也沒有了嘮嘮叨叨的聲音,也沒有了寬闊的懷抱以及那熟悉的氣息,司然難受的捂著胸膛,臉色開始變得蒼白。
不去想還不知道,自己竟然是如此的舍不得司晏。
在趙倩的眼中恐怕是司晏離不開自己,不然也不會讓司晏離開,而不是讓自己離開。但是她卻想錯了,真正離不開的人是他司然,而不是司晏。
……
電話鈴聲悠長的響起,在這個只有電視機聲音的屋子裡極為明顯。
司然接起電話,高傲而悅耳的聲音從電話聽筒裡清晰的傳來。
“你在干什麼,還不快點過來。”
“去哪裡?”還處於茫然狀態的司然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電話裡的聲音頓了頓,下一刻,充滿怒吼的聲音穿透他的耳膜。
“你他媽的別告訴我你忘了!!!你竟然給老子忘了!!!!”
司然被震得耳朵發疼,將手機拿遠了一點才緩解過來。他揉揉耳朵,湊過去道:“我沒忘,現在不是還早嗎,拍攝在下午不是嗎?”
他先前忘了,但是再這個人的怒吼中又想起來。
對面的人靜默了半秒,隨後又吼道:“還早!!!你給我看看時間,現在還早嗎!!你難道不做造型嗎!!!你難道想素顏上陣嗎,別開玩笑了!”
司然沉默了,他拿開手機看了看屏幕的時間,已經是下午1點了。
“……”
他難道發下呆就發了這麼長時間嗎?動了動身體,果然感受到了僵硬的酸痛。
司然從沙發上站起,活動了下僵硬的身體,對電話對面的人安撫的說:“我馬上就到。”
說完也不給對方反應時間掛斷了電話。
徐建看著握著手機臉色鐵青的人,心裡默默的為掛掉這祖宗電話的人而崇拜了一下。
敢掛掉這位的電話,勇氣真是可嘉啊。
司然來到莫華指定的地方時,時間已經快到兩點了。
跟隨著工作人員到了片場,看到周圍不同尋常的氣氛,司然好奇的問著帶他過來的小姑娘:“發生什麼事情了?”
小姑娘瞅了瞅,湊到司然耳邊小聲的說道:“這明顯是大魔王發飆的節奏啊,你也別去觸霉頭,默默的找個角落窩著去。”
小姑娘還不知道這個人是拍攝MV的人,她還以為這個漂亮的少年是工作人員呢。
直到看到漂亮少年直直的走到正散發著低氣壓的莫華面前,眼珠子都快驚呆出來。
145
所有的工作人員都看到了這一幕,他們不認識司然,也不清楚他和莫華的關系。還以為是哪裡來的工作新人呢,不少人眼睜睜的瞅著他走到魔王面前,心裡忍不住為這個漂亮的新人默哀。
誰都知道在大魔王發怒的時候都不要上前,因為一不小心很可能成為炮筒。
幾乎所有人都在腦海裡想像著這個少年被大魔王罵的痛哭流涕的場面,心裡都默默為他點亮了一根蠟燭。
一路走好。
可惜讓他們目瞪口呆的畫面出現了,大魔王莫華非但沒有罵他,反而見到他神色好了不少。
司然看著周圍人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的樣子,忍不住調笑了下:“看來你積威已久啊,剛剛那個小姑娘還讓我不要惹你。”
莫華聞言面色從緩和又到鐵青,他咬了咬牙,最後還是壓下了那股怒氣:“如果不是某個人遲到這麼久,我想他們都不用承受這樣的怒火。”
“……”遲到很久的某人心虛的摸了摸鼻子,他不就是因為弟弟離開的緣故而走神了那麼“一會兒”嗎。
徐建在旁邊看的暗暗稱奇,眼神不停的瞅著兩個人之間的對話。果然這祖宗在面對這少年時態度有點不一樣,沒有看到先前沒見到人時快那一臉要吃人的恐怖表情嗎。這少年一來,周圍的溫度都要上升很多,祖宗的臉色也好了不少,都可以平常的和少年對話了。
“還不快去弄造型,我的時間都被你浪費了不少,你知道嗎你耽擱了拍攝進度。”莫華粗聲粗氣的說,眉頭死死擰起。
徐建在一旁聽到臉色有些怪,如果他記憶力沒有出問題的話,他們離拍攝的時間根本還有一個小時吧。
果然,司然本來調笑的臉在聽到耽擱了進度變成了歉意,他對工作一向都很認真,這是從小老爺子教育的。無論做什麼事情,既然已經做了,那麼就要認真的對待。
司然目光露出歉意:“抱歉,耽擱了很久嗎?”
莫華聞言眉頭松展開來,一掃先前的陰霾:“沒有耽擱很久,你先去定妝換衣服。對了,這幾天你都學習了,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司然想了想,他也不確定有沒有問題。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莫華的臉色,也拿不定他聽了過後會不會生氣:“只有試過了才知道。”
出乎司然的料想那般,莫華沒有生氣,應該說他早就有預料了。他對司然的演技沒有什麼期待,他期待的是他這一身干淨的氣質而已。
“你先去把衣服換上,徐建你帶他去。”
裝了半天背景布的徐建嘴巴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任勞任怨的帶著司然走到化妝室。
司然不是什麼明顯,自然沒有配有化妝師和專屬的休息室。不過以司家少爺這個身份,徐建也不敢將他帶到其他休息室裡去,只能乖乖的將他送進莫華的休息室再喊上他的專屬化妝師。
莫華的化妝師是個男人,不過行為打扮都比較娘。
徐建帶著司然走進去,那個化了妝的男人驚訝的站起身:“這是?”
徐建簡單的說了下這是莫華找來的,也沒說司然的身份:“王釗你先幫他化妝然後定型。”
“說了不要叫我王釗啦,要叫我愛德華啦。”他噌怒的睨了他一眼,用眼線勾勒的眼睛微微向上一挑,流轉出媚意。
如果說愛德華長相清秀,身材嬌小的話這樣的姿態做出來十分可愛。可問題是愛德華他長得人高馬大,國字臉,粗糙的輪廓,臉上化了妝,眼線也勾起了。
這幅娘娘腔的姿態加上那捏著嗓子說話的嗓音,無論聽了多少次都讓徐建打了個寒戰,這簡直是男性版的金剛芭比啊。
“好好好,愛德華就愛德華吧,你快點給他定妝。”
早點化完早點走。
“呵呵,這才對嘛。”愛德華翹著小手指,嬌笑了一下,然後走到司然面前,伸出手挑起他的下顎:“我看看,這是哪個新人啊,竟然要我來幫他定妝。”
他是莫華的御用化妝師,一般都只給莫華化妝的。要知道徐建是莫華的經紀人,一般情況不會帶什麼人來,就算他手下的新人也不會帶過來讓他定妝,所以這次他帶來司然讓愛德華十分的驚訝。
愛德華的五官十分的男人味,再加上化了妝,看上去男不男女不女的樣子十分怪異。
這樣猛地湊近了一看,給人帶來不小的壓力。
司然面帶微笑,不動神色的退後一步,躲開他這個動作,眼神絲毫不變:“抱歉我不喜歡別人這麼對我。”
愛德華眼睛眯起一條縫隙,最後他呵呵的笑起來:“你這人不錯,我喜歡。”
一般的人看到他這個樣子都會露出鄙夷或者惡心,但是這個少年卻沒有。面對他的時候好像他是正常人那般,除了莫華這是他第二個碰到的。
“你和我是同類。”
愛德華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他是天生的同性戀,而在這個少年身上他找到了同類的味道。
愛德華靠近司然,比他高大了不少的身體籠罩住他,襯得司然看起來更加小了幾分,有種無辜的味道。
“要不要我們試一下?”
這個少年讓他很感興趣,雖然不是他喜歡的強壯類型的,但是如果是這個少年的話,他願意交往試一試。
司然依舊平靜如常,他笑了笑,笑容透著幾分疏離:“抱歉,我已經有愛人了。”
“是嗎……”愛德華有些失落,難得動一回心思就被破碎了。不過他隨即追問道:“難道我這樣的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嗎?”
司然嘴角的笑容僵住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不傷害這個看似高大魁梧,其實有小女人心的男人。
徐建在一旁觀看了半響,他看得樂呵呵的。但是當對話越來越不受控制,連忙站了出來:“好了,現在先辦正事,愛德華想要被那祖宗罵嗎。”
果然魔王就是魔王,就算人不在,提起他的名字也是那麼的有威懾力。
愛德華摸了摸鼻子,他的確不願意被魔王罵。要知道莫華除了他那一身的脾氣,還有一個出名的就是他的嘴巴,特別的毒舌。
跟隨在他身邊工作的人沒有哪一個人不是被他狠狠的罵過,每次罵得對方五體投地想要自殺的心都有。
別看愛德華這麼高大,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女兒家。每次被莫華罵過之後,他都要狠狠的哭上一場,這樣太傷眼睛了。
“來,小少年跟我過來坐著。”愛德華讓司然坐在化妝鏡面前,先前還俏皮的神情募然一變,變得極為認真。
粗粗的手指拿著化妝品快速的在司然臉上動作,那靈活而熟練的樣子讓司然有些驚訝。
徐建從鏡子裡看到司然驚訝的目光,笑了笑解釋道:“別看愛德華這樣,他的能力可是一等一的。”
可能是想讓自己做女人,可是他的身材長相都定位了。愛德華就用化妝來掩蓋住自己的不足,莫華當時看到他就讓他當了化妝師。當時的愛德華還只是一個才出來工作的人,可是主是這樣的人卻被莫華挖掘了出來。
他不看長相,也不看他背後的身份。莫華看重的是一個人的資質,他看人很准,如果覺得你有用的話,會創造條件來讓你變得更加耀眼。
“……所以說你是幸運的。”徐建望著鏡子裡映射出來的司然,低聲喃喃道。
“哎呀,你頭別亂動啦。”
司然蹙著眉頭,臉上不停的有手指動來動去,這讓他十分的不習慣。
“你的皮膚可真好啊。”愛德華贊嘆的說,他的皮膚可沒這麼好,粗糙的要死:“我也想要你這樣的皮膚。”
司然的皮膚很好,這樣湊近了來看也沒有看到毛孔,如白瓷那般細膩光滑。
愛徳華羨慕嫉妒恨的用手指掐了一把那細嫩的臉蛋:“真是讓人嫉妒的孩子。”
不僅長得好看,就邊皮膚也這麼好,氣質也十分干淨,這樣的少年在圈子裡很是吃香。這讓一直沒有情人的愛德華嫉妒了,要是他也長這樣就好了。
146你別擔心
徐建眼角瞟到一抹黑影,他嘴角抽搐兩下剛想轉頭提醒愛德華,正巧對上了他調戲般的掐了少年的臉頰,這次不止他嘴角抽搐了,就連他的眼角也開始抽了起來。
這個作死的節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果然下一秒,充滿妒意的怒吼聲響起。
“你們在做什麼!!”
愛德華被嚇了一跳,連忙朝聲音方向望去,就見那個大魔王黑沉著臉目光如炬的盯著他的手。
嗯?他的手?
愛德華看了看自己還放在少年臉頰上的手,那並不秀氣的手指正掐著少年的臉頰。
愛德華眨巴眨巴眼睛,塗了睫毛膏的眼睫毛在空氣中輕顫,無辜的說:“如果我說我只是幫他打粉底你相信嗎?”
徐建:“……”找借口不是這麼找的啊。
被掐的臉如同抹了一層胭脂的司然:“……”
被忽略的莫華嘴唇動了動,如果仔細聽的話還可能聽得到牙齒摩擦的細碎聲音:“……你當我是傻的?”
愛德華嘴巴立馬閉緊不說話了,傻子都能看出來莫華對待這個少年的態度不一樣。他可沒見過莫華會因為他掐了別人的臉蛋發這麼大的火。
莫華走到司然身邊,看著他臉上的痕跡就一陣窩火。
他都沒有掐過!!
莫華對上少年充滿冷意的眼眸,怔了怔,這才發現他的手指在不知不覺中伸了過去,還差幾釐米的距離就碰觸到了少年的肌膚。
司然警惕的睨了他一眼,冷漠又疏離的問道:“你想要做什麼?”
莫華心中暗道一聲可惜,神色如常的收回手:“只是看你的臉上有東西而已。”
司然:“你當我是傻子?”
他用了先前莫華說愛德華的話來堵住他的嘴,莫華被噎了一下,果真不說話了。
這相當於服軟的樣子惹得徐建和愛德華暗暗稱奇。
莫華啊!
這個相當於大魔王的人何時吃過這樣的癟啊。
莫華的確沒有吃過這樣的癟,他臉色雖然有些難看,但令人驚奇的是他卻沒法向這個少年發火。
愛德華的手藝不錯,速度也不錯,因為司然的皮膚本來就很好。愛德華沒有給他上太多的妝,看上去依舊那麼干干淨淨,這讓愛德華又小小的嫉妒了一下,只是礙於有莫華在也就沒有朝司然伸出魔手。
少年五官本來就長得好看,上了妝之後襯得眉目深邃清晰了一點,看上去格外的深刻。
愛德華將東西放在桌上,翹起小拇指滿意的點點頭:“嗯,真是不錯。”
他打量了下司然的身體,然後走到一旁拿出幾套戲服挑選了下,最後選了一套白色的拿給司然換上。
莫華看著司然目不斜視的走進換衣間,手指搓揉著自己的下顎,眼睛微微眯起。
“老大不化妝嗎?”愛德華對莫華的稱呼一向是老大,愛德華對這個在早先就欣賞他的人十分的佩服和崇敬。
莫華是MV雖然只是無聲的幾個片段,但作為主唱人的他還是有一些戲份。
他走到先前司然坐的位置坐下,眼睛盯著先前給司然化妝的東西上。
愛德華以為他不滿意別人用了他的東西,眼珠子轉了轉提議道:“要不然我去拿一套新的出來。”
徐建也是這麼認為的,他腳步都挪動到拿東西那裡了。
可是下一刻莫華卻拒絕了:“不用了,我就用這套吧,現在快要拍攝了挑什麼挑,浪費時間。”
愛德華:“……”
徐建:“……”
他可是記得上一次有個才學拍戲的一個新人不小心用了他的東西,那時候都已經在拍攝了,這祖宗都讓人換了一套。
什麼時候這祖宗的潔癖不在了?
“還愣著干什麼還不快點。”
“哦,哦!”愛德華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走過去拿起先前給司然化妝的東西遲疑的往莫華臉上弄去。
見莫華沒有絲毫嫌惡的樣子,心裡暗暗稱奇,再一次覺得莫華對那個少年的態度有些不一樣。
這點小插曲很快就過去,司然也換裝出來。
換衣間的門被打開,幾人的目光頓時被吸引了過去,看到走出來的少年,頓時只覺眼前一亮。
之間少年穿著一身白色的學生裝,袖口處有藍色的暗紋。白色的襯衣,外面套著一件小馬甲,看上去青春又不死板。筆直的西褲,襯得少年身姿挺拔如竹,氣質斐然。
精致的五官深邃而清晰,眉目間縈繞著一抹柔和,那白色的衣服將少年干淨的氣質襯托出來,讓少年看起來如水般溫柔澄淨。
莫華看著眼前干淨漂亮的少年,就算那衣服過時而陳舊也無法掩蓋住少年身上的風華與氣質。
狹長上挑的眼眸微微的眯起,嘴裡發出一聲贊嘆:“哇哦。”
司然第一次穿戲服,眉頭緊鎖著,聽見莫華的聲音,又蹙緊了幾分:“是不是很難看?”
莫華沒有說話,反倒是徐建和愛德華連連稱贊起來:“沒有,很好看。”
愛德華笑眯眯的說:“這套戲服你穿著剛好合適,真的挺像那個年代的人,很不錯。”
少年穿這身衣服非但沒有顯得唐突,反而像是活在那個年代的人物一般。
他看向正眯起眼睛的莫華,果然不愧是莫華,眼光就是不錯。
司然被大家看得有些窘迫,白皙的臉頰染上了淡淡的薄紅:“真的挺不錯的嗎?”
他站在鏡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覺得只是一般。
“不過你們的戲服有多久沒洗過了,有點臭了。”
少年嫌棄的話一落,怡然自得的莫華表情僵了僵,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當面說他的戲服味道很臭呢。
徐建肩膀抖動了一下,在莫華不悅瞥過來的視線中撇開頭,忍笑忍得滿臉通紅。
而愛德華直接笑出了聲,他嬌媚的笑著:“你這個少年真可愛。”
他的話剛出口,就感覺到周身一股寒意。愛德華側目對上莫華不悅的視線,頓時用手在嘴巴上做了一個拉鏈的動作。
司然是實話實說,這衣服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了。都有一股很濃郁的霉味。
“不知道穿了會不會得病。”放了這麼久,也不知道有沒有細菌這些。
莫華這下臉色從鐵青到黑沉了,他冷眼的瞟向偷笑偷得正樂呵的某兩人,從鼻子裡擠出一個哼音:“你別擔心!!!”
“是嗎。”
見司然還在糾結衣服的問題,莫華瞟了下徐建。
幾年的默契在這一刻發揮到極點,只是一個眼神,徐建竟然明白了什麼意思。他從包裡掏出一本皺巴巴的劇本遞了過去:“你先熟悉下劇本吧。”
司然看到這個皺巴巴的劇本就覺得無奈:“難道你們劇組已經窮的連個劇本都不能弄新的了嗎。”
徐建:“……”
已經快成鍋底一樣黑的莫華:“……”
望著兩個已經僵住的人,司然表示自己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拍攝MV沒有像電視劇那般的難,也沒有那麼多的步驟。MV基本上沒有什麼台詞,而且過程只有短短的幾分鐘而已。
但是MV的質量是追求的更好,除了後期裁剪和加工,演員們的演技也必須拿出來。
莫華一向追求完美,劇本中司然飾演的角色戲份不多,但每次都占據了很大的份量。
和司然搭戲的人是從選秀節目裡出來的韓允兒,她外表清麗脫俗,歌聲也悅耳,人氣飆升的很快,在年輕人當中儼然成為宅男心目中的青春女神韓允兒在裡面飾演的是唯一的那個女人,她的經紀人好不容易為她爭取到這個角色。如果沾了莫華的一些光,對於韓允兒的人氣也會有提高。
韓允兒也明白這個道理,在這個圈子裡要不斷往上爬才是正確的。莫華帶著化了妝的司然走出來後,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力,畢竟這是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新面孔,而且又長得這麼好看。
司然環顧了四周一圈,台子和背景布已經裝扮的差不多了。
147我沒看到過你
韓允兒正坐在折疊椅子上,一身白色連衣裙,頭發是高高的梳起,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細膩優美的側臉,不知道在和旁邊的人說些什麼笑的眉眼彎彎。
和劇本中的楊思思很像,不過卻缺少了作為大家族小姐的貴氣和溫婉。
韓允兒眼角余光瞟到莫華的身影,驚喜自眼中快速的略過,嘴唇上揚了幾個弧度。
白色的連衣裙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痕跡,轉眼間,韓允兒已經走到了莫華面前,正淺笑吟吟的打招呼:“您好,莫華前輩。”
莫華在面對外人時都一副高傲生人勿近的樣子,他淡淡的恩了一聲,態度足夠敷衍。
韓允兒也察覺到他敷衍的態度,潔白的貝齒輕輕咬住下嘴唇,懊惱在眼中一閃而過,又很快的掩藏下去。
“很高興我能來參加您的作品,這是我的榮幸。”
說著她眼睛彎成一枚好看的月牙形,白皙的肌膚在燈光之下如玉般瑩潤,襯得她清麗的臉龐有種精心的美麗。
司然沒有錯過她眼中的懊惱,看著她快速變臉忍不住贊嘆一下,果然不愧是演員,這麼喜歡演戲。
既然一個外行人都看出來了她在演戲,莫華更是不例外。這次他連個眼神也沒給,直接對身旁的少年說:“她就是等下要和你對戲的人,不過不用在意,她的演技也不怎麼樣,正好你們湊一對了。”
莫華說話很難聽這是眾所周知的,韓允兒聞言臉色刷的變白,目光隱隱有水光閃爍,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委屈,卻又不敢直說。那副羸弱的樣子格外的引人憐惜。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看到韓允兒這個樣子怎麼也會心疼一下,可是這個人是莫華,對誰都沒有好臉色的莫華。
只聽他嘖的咂了下嘴,讓司然和韓允兒先交流下直接轉身就走。這是他的MV,他的作風是親力親為,還有好多事情等著他處理呢。
所有的工作人員見莫華走過來都開始忙碌起來,現場只剩下韓允兒和司然站在中央。兩個都是俊男美女,看上去卻十分的相配,絲毫沒有違和的感覺。
韓允兒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司然,眼中快速的閃過什麼,快的讓人抓不清。她伸出手將垂落在耳邊的發絲捋在耳後,潔白的側臉線條柔美溫婉。
“我從沒看到過你,你是簽約哪家公司的?”
司然聽著韓允兒語氣中的試探,笑了下,笑容疏離而冷漠:“抱歉,我沒有簽約任何公司。”
聞言韓允兒不屑的咂嘴,她果然是太年輕了,在這樣的場合中也不願意掩飾一下。
聽見司然沒有簽約,連個明星也算不上,韓允兒的態度變得有些漫不經心,絲毫沒有了先前的親和力:“哦,原來如此,那你能來莫華前輩的MV一定費了不少功夫吧。”
“沒有費工夫。”司然想起莫華說服他的過程輕笑了下:“是他讓我來的,所以我根本沒有費什麼功夫。”
他的笑容是在笑莫華那時候的樣子,但落在韓允兒眼中,就是在嘲笑她,花了很大功夫才得來這個角色。
一時之間,韓允兒氣的臉色都發青了:“你別太得意了,你保不過是一個不知名的新人,而我已經有了很多粉絲,所以你等下要配合我一點,我可不想帶新人。”
司然嘴角的弧度漸漸消失,他垂眸望著自說自話的韓允兒,目光冷漠:“你的經紀人沒告訴你,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嗎?”
說完,他轉身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在他看來這樣的小姑娘太過於稚嫩,稍微一不注意就可能被這個髒亂的圈子吞噬。
他這樣就走了!!
韓允兒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原來還清麗的面容變得有些扭曲。
她太過自大了,她認為自己出道以來的人氣和吹捧讓她有了高人一等的意識。
可惜她卻忘了,在這個新人多多的娛樂圈裡,自大是走不上去的。
韓允兒想要和莫華搭上線,如果在媒體中被莫華提點一下,就可以少奮鬥個幾年。
她打的就是這樣的主意,在眾多新人中,莫華選中了她做MV的女主角,這不是看中她的樣子和氣質嗎?
莫華拍攝的時候十分嚴肅,一點也不像平時高傲的樣子。燈光已經准備好,背景布也已經准備好。
司然站在被鎂光燈包裹住的中央,感受到來自周圍的視線和目光。他深深的吸口氣,心裡除了緊張外還有一絲隱藏的興奮。
這是他第一次參與MV的拍攝,也是第一次在屏幕裡亮相。望著對面白裙飄飄的韓允兒,那是他的女主角,也是他的對戲人。
……
陸井然第一次看到楊思思是在校園裡的大樹下,那繁茂的大樹,斑駁的陽光零零碎碎的灑下,樹下的人兒一身白裙,微風輕輕拂過,掀起了那人的裙擺,在空氣中泛起淡淡的漣漪。
她低垂著頭正在專心致志的看著一本書,圓圓的領口露出一截白皙而細膩的脖頸,側臉優美而柔和。
陸井然站在不遠處,視線如同膠水般黏在女孩子身上久久不能動彈,他仿佛聽到了心動的聲音,那抹白色的倩影在這一刻刻在了他的心上。
似有所感般,少女抬起了頭,對上陸井然黑黝黝的眸子。她微微一笑,清麗的面容嫻雅而美麗。
為的是陸井然和楊思思的第一次相遇。
從那天開始,陸井然每次走在校園裡都不由自主的搜尋著少女的身影。看到她時他會高興的像個孩子,沒有看到她時心底的低落無法言喻。
長久的相遇讓彼此陌生的兩個人熟悉了起來,讓陸井然驚喜的是,這個女孩也是和他來自同一個國家,同一座城市。
多麼美麗的緣分啊,陸井然為少女一次次心動。終於在有一天,他表白了。
楊思思比陸井然高一個年級,對於這個干淨的少年她是像弟弟一樣的看待。所以當聽到陸井然的告白時,心裡不是不驚訝。
她不喜歡陸井然,對於他的告白只是當做玩笑話。
然後她這樣的默不作聲讓陸井然誤以為是少女的害羞,他在心底許諾回國後一定要迎娶她為妻。
楊思思走的時候他去送了他,站在碼頭邊,他看著船上的少女,一向明朗的笑容變得苦澀起來。
他嘴唇張了張,無聲的吐出兩個字——等我。
陸井然望著已經在遠處的船只,心裡的悵然和惆悵滿滿的漲得心悶悶得疼。
少女帶走了他的初戀,也帶走了他的心。
……
“喂,你在發什麼呆呢,還不快要換衣服准備下一場。”
突然肩膀被人用力的拍了一下,司然回過神看著莫華站在他面前,臉色有些難看。他茫然的眨眨眼,遲疑道:“莫華?”
“當然是我。”莫華沒好氣的說,想起先前少年那種惆悵的神情他心裡就不舒服:“你先前在想些什麼啊?別告訴我你短短幾天之內就有了這麼厲害的演技。”
司然漫不經心的笑了笑,垂下眼簾掩蓋住眼中的一抹沉痛。
當時送走楊思思的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即將離去的司晏,那瞬間楊思思的身影和弟弟的身影重疊起來。
他想了想,突然小聲的說:“你這麼紅,你的MV會在國外上市嗎?”
莫華狐疑的瞅他一眼:“你問這個干什麼?”
如果莫華的MV在國外上市,那麼身處於陌生國家的弟弟是不是有機會見到自己的身影,就算隔了一層屏幕也好,至少他能告訴他自己過得很好。
“如果進入娛樂圈是不是有機會讓自己的身影出現在國外的屏幕上。”司然問的很認真,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這些。
莫華打量他一眼,隨後眯起眼:“恩,這個可以的。但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進入國際市場的,你難道想要加入了嗎?”
少年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收緊,他想趙倩對他說過的話,他們現在還年輕根本沒有能力賺錢。
如果他可以賺錢了,趙倩同意的機會會不會很大。如果他進入娛樂圈了,他的身影會不會出現在國外的屏幕上。
148氣氛不對啊
“我想加入。”司然拳頭緊了緊又松,隨後認真而且不容拒絕的道:“我想要加入,我想讓我的身影出現在熒屏上。”
莫華直勾勾的看著他,眼神帶著探究。良久,他笑出了聲,表情似笑非笑:“我想知道,明明那段時間我邀請你的時候你怎麼也不願意來,怎麼現在拍了一場戲就想來了?到底是什麼人讓你改變了主意,是那個女人嗎?”
說著銳利的視線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正在補妝的韓允兒,嘴裡溢出一聲不屑:“那樣的女人你都看得上,要長相沒長相,還那麼做作。”
司然不明所以的回望他:“你在說些什麼啊?”
“難道不是因為那個女人。”莫華狐疑的瞅著他,怎麼看這小子就是因為看上了那個女人的樣子才突然有這樣的決定的。
那段時間他都那麼努力的邀請他了,他都拒絕了。
思及此莫華面色有些難堪:“我不會帶你加入的。”
除非他能說點好聽的話。
哪知,司然毫不猶豫的點頭,鄭重其事道:“恩,我知道,我會靠自己的能力去的。”
莫華:“……你難道不要求我帶你進來嗎,要知道我開口的話至少讓你少奮鬥幾年。”
莫華的身份注定了他的權利,有多少的新人想要莫華提點一下,就算不提點也想要沾沾光,來個一躍成名。
司然也知道這層意思,他搖搖頭拒絕了:“不用了,我想靠自己的能力。我總不可能靠別人一輩子,路是我自己走的,我要自己走出來才行。”
經過趙倩的這件事,司然已經明白了。這世界上沒有人能靠得住,靠得住的永遠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變強了,那麼那些困難都一一的迎刃而解。
不管是和弟弟的感情,還是其他什麼事。
先拒絕的人是莫華,但是莫華的臉色卻比之前還要難堪幾分。話都說到了這份上,莫華也不好再繼續說什麼,難道他要說我先前是在開玩笑的,你重新說一次,我答應你嗎?
光是莫華自身的高傲也不會允許自己做出這樣的舉動,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黑著臉走到徐建身邊。
徐建老遠的就看他和司然在說些什麼,不過看到莫華陰沉的臉色,他識相的閉嘴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可惜有些人就是不夠識相,明明多少也能感受到氣氛的凝重,偏偏有人湊上前來。韓允兒補好了裝扮,她極力露出最清新的笑容,走到莫華面前,長長的睫毛微微的垂下,白皙的皮膚染上一層淡淡的薄紅。少女嘴唇紅潤,抿嘴笑的樣子帶著一股甜美的氣息。
“莫華前輩,我有些問題不懂能請教你嗎?”她羞澀的說道,似乎很篤定自己會被莫華另眼相看。
她等著莫華耐心的教她演技,她連接下來說什麼話都准備好了。
可是……,莫華冷冷的斜飛她一眼,看到她如此做作的樣子就覺得厭煩,狹長的眼眸泛著深深的冷意,薄唇輕啟;“滾!”
韓允兒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她完全沒有想到莫華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難道不應該是看到她就對她耐心嗎?怎麼會這麼的耐煩。
韓允兒漂亮的大眼睛迅速的氤氳開一層薄薄的霧氣,貝齒輕咬住嘴唇,楚楚可憐的樣子惹得在場的不少男工作人員心生憐惜。
啊,大魔王又惹哭了女孩子了!
造孽喲。
雖然韓允兒哭泣的樣子十分惹人憐惜,但是跟著莫華工作的人員似乎都已經見慣了這樣的場面。只是有一瞬間的不忍,隨後又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了。
韓允兒察覺到那些人的目光開始不在她身上,她的表情僵了僵。
這是怎麼回事?這些男人難道不該看到她就來安慰她嗎?她可是被粉絲捧為宅男女神啊,難道不應該來憐惜自己嗎?
司然上了個廁所走出來就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還沒走近,映入視線的就是莫華陰沉的臉色,以及他對面哭泣的女孩子。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在他上廁所的時間裡發生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了?
司然湊到徐建身邊,那小子正看戲看的起勁,雖然面癱著臉極為嚴肅的樣子,但是眼中的幸災樂禍泄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怎麼回事?”
徐建冷不丁的被嚇了一跳,偏過頭一看是司然松了口氣:“你怎麼突然就出現在我身邊啊。”
司然:“我沒有突然出現在你身邊,我有和你打招呼。”
“……”看得極為起勁的某人沉默了。
“發生什麼事情了?”司然見徐建沉默,又問了一遍。
徐建道:“也沒什麼事情,只是在看一個女人的蹩腳的演技而已。真是夠了,怎麼現在的女孩子都這樣,以為出了點小名就認為自己是大明星了,很多人追捧。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資格,偏偏還在這裡顯擺。”
司然聽得一頭霧水:“你確定和我說的是同一件事。”
徐建回望他:“我確定我和你說的是同一件事。”
“……”司然沉默了半秒,又將目光放在了極為醒目的兩人身上。
似乎沒有人來安慰韓允兒的哭聲也漸漸小了下去,看上去極為尷尬的樣子。她旁邊的經紀人看到韓允兒這樣子,趕緊跑上來拿著帕子和水杯遞給他:“允兒,別哭了。”
韓允兒沒有理她,反而咬著唇瓣眼淚汪汪的看著不動神色的莫華。最後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她不甘心的順從著經紀人給的台階,訕訕的轉身。
司然看到她走到自己的折疊椅子邊,一屁股坐下,面色陰郁,憤憤的瞪了她經紀人一眼,奪過她手中的杯子開始喝水。
韓允兒剛哭了這麼久,身體水分都快沒有多少了。
她望著這些無動於衷的工作人員,只覺得心裡委屈極了。她自出道以來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啊,真是一群不解風情的男人!
“好了,休息夠了沒,開始下一場了。”
一旁的工作人員開始拿著喇叭喊了起來,司然正在上妝,愛德華一邊給他說著他的經歷,逗得司然呵呵直笑。
忽然,放在戲服內側口袋有微微震動感,司然用手做了個停止的動作,拿出手機翻開。
是一條簡訊,發件人正是他的弟弟——司晏
——等我回來。
短短的四個字讓司然嘴角的笑容淡了些,司晏應該是上飛機前發的,這時候應該已經在飛機上了。
指尖在按鍵上停頓了片刻,最後默默的將手機收回了兜裡。
他不會說再見,因為他們之間沒有再見。他會在這裡等他回來,等他變強了回來,到時候沒有人能夠在阻擋在他們的感情面前。
愛德華補妝的動作頓了頓,他發現少年突然間仿佛不一樣起來。他不知道該怎麼用詞,那是他形容不出來的樣子。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先前少年眉目清晰,那縈繞在眉宇之間的陰郁在此刻消散,渾身散發著堅毅和自信。
司然渾身輕松了許多,他笑了起來,仿佛已經遇見到三年後他們兩人相見的場面。
……
陸井然回到了國內,家裡一片張燈結彩,似乎已經掛上了有一段時間,上面都有些灰塵。陸井然上頭有個兄長陸博然,比他大了五歲。陸博然和陸井然的命運不一樣,如果說陸井然是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小王子,那麼陸博然就是被重點栽培的繼承人。陸井然自小尊敬自己的大哥,在他眼中大哥就如同父親一樣。小時候父親沒有時間帶他玩,都是兄長帶他,陸井然可以說是被兄長帶大的。
兄長能成親陸井然是十分高興的。他急切的走進離開了幾年的家,房子裡多了不少的新面孔,見到他都是一副驚訝的樣子。
他衝進客堂,站在堂中央的男人正是他的哥哥陸博然?
149你確定我會告訴你?
陸博然這些年變化極為的大,變得更加銳利了,如同一把染上血的劍刃,鋒芒畢露。
陸井然面露欣喜,剛走上去,就看到陸博然身後有個女子站了出來,依靠在他身邊。
如同被雷劈了那般,陸井然呆滯的看著那名女子。依舊是白裙飄揚,依舊是美麗溫婉的——楊思思。
楊思思正笑的眉眼彎彎,臉上的紅暈如同抹了一層胭脂,煞是好看。幾年不見的她還是那麼的年輕,卻比之前的她多了幾分溫柔。
陸井然怔怔地看著這個女子,這個住在他心中兩年的女子,他曾經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要迎娶的女子。而現在她卻站在了兄長身邊,笑得那麼幸福,眉宇之間縈繞著濃濃的快樂。
心痛的簡直無法呼吸,陸井然只能這樣傻愣住,看著陸博然牽起女人的手,慢慢的朝他走過來。
見到唯一的弟弟陸博然還是很開心的,眉目稍稍的柔和下來。楊思思在面對自己夫君的弟弟時有些怔然,似乎沒有想到出國留學時對她說要娶自己的少年竟然是他夫君的弟弟。
這是何等的巧合啊,也是何等的尷尬啊。
陸博然不知道兩人之間的恩怨,看著他們都對著彼此發著呆,眼神逐漸深邃幽暗。
陸井然似乎在這一刻清醒過來,他蒼白著臉勉強的扯起一抹笑容,然後轉身離開,留下單薄而寂寥的背影。
他不願意對她說祝福,因為他做不到。他怕再待下去恐怕自己會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惑,這對兩人之間根本沒有什麼好處。
陸井然走出陸宅大門,望著外面陰暗的天空,如同他此刻的心情那般陰霾。他高高的仰起頭,看著遠處的天空,眼中似乎隱隱約約有晶瑩的水光閃爍。
“哢。”
司然回過神來,只見莫華穿著軍裝站在自己面前,眉頭皺的緊緊的,只做出拍手的動作。
“怎麼了?”
莫華仔細的瞅了下司然的臉色,見他面色依舊蒼白,蹙起的眉峰皺的更緊了:“你什麼時候有了那演技了。”
司然先前的表現說不上出彩,但也比那些新手好了不少。莫華還記得前不久這個少年可是連哭也不會的,什麼時候練就了這樣的技能。
“你猜呢?”司然從悲痛中脫出,難得狡黠的笑了笑。看著莫華吃癟的樣子,心情更好了。
韓允兒看著他們兩人的互動,嫉妒的面容都快扭曲了。為什麼那個從沒有見過的新人竟然能和莫華聊得這麼歡樂,她只要想上前搭話,莫華還不是一記冷眼掃射過來。
纖細修剪漂亮的手指緊緊的握住杯子,指尖因過於用力而發白。
她的經紀人在一旁看到,無奈的嘆口氣,在這個髒亂的圈子裡如果還不能隱藏自己的脾氣話,以後的路一定會走的很一般,恐怕一輩子雪藏的可能性都有。
但是她不准備提醒韓允兒,有些事情需要吃了虧才能懂得明白。韓允兒太傲氣了,只是在選秀中脫穎而出,這點成績就沾沾自喜,這樣的脾性要不得。
韓允兒看著自己身上的藍色半舊連衣裙,她先前換上的時候有些心不甘情不願,這樣的衣服將她的氣質都減少了那麼多。
司然也換上了衣服,他的是一件黑色的小馬甲加白襯衣。韓允兒瞧著周圍人都沒有注意到他們這邊,而莫華正在看先前拍攝的畫面,忍不住走過來,斜飛他一眼,嘲諷道:“你到底是用了什麼辦法才讓莫華將你看上眼了。”
明明是一個不出名的新人,怎麼可以!!
司然淡淡的笑了下:“你想知道嗎?”
他看著少女因嫉妒而扭曲了的臉,眼眸也逐漸冷了下來:“可惜我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的,你如果想讓莫華看上你,那麼多注意下自己的脾性。”
“你什麼意思。”韓允兒氣的臉都發白了,還沒有人敢這麼和她說過話呢。
“我的話只說一次,你如果沒聽清那就算了。馬上就要開始拍攝了,難道你還准備在這件事上耽擱時間嗎?”
說完,司然越過她走到中央,如果這樣她還不能醒悟的話,那麼說再多也只是無用功而已。
“你在和那個女人說什麼呢。”
莫華對韓允兒的印像並不好,他可還記得司然想要進入娛樂圈恐怕是因為“她”,想到此莫華看著韓允兒的眼神更厭惡了,真是不知檢點什麼人都要勾引下。
……
陸井然離開了陸家當了一個記者,他無法忘懷心中的那個女子,但是那個女子卻是已經成為了他的大嫂。
戰爭爆發的就是這麼突然,作為主帥的陸博然毅然的踏上了戰場,留下才懷胎一個月的楊思思在家中。丈夫在前線與生死作鬥爭,楊思思心裡擔憂著丈夫身子一點點的衰弱下來。
陸井然收到楊思思的信時十分的驚訝,她和兄長成親了幾年,這幾年他都避免自己和她的見面。
陸井然握緊白色的信封,整潔的信面捏出了褶皺。他一驚,趕緊松開力道,用手撫平信封,如同對待珍寶般的小心翼翼。
無論處於什麼心思,陸井然還是回到了陸家,看到了那個穿著藍裙子的女子。她似乎很憔悴了,見到他的時候很激動,她相見陸博然,想見的快要發瘋了。
陸井然冷眼的看著楊思思懇求著他,那蒼白的面容依舊不減損她的美麗。
徐建在一旁看著兩人的對戲,他忽然湊到莫華身邊,忍了很久的疑惑這時候開始問道:“他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除了一些小瑕疵,但是在新人之中也算很厲害的了。
他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莫華就想起少年先前對他的調侃,臉色刷的黑沉下來,從牙槽裡擠出幾個字:“不知道。”
“……”徐建摸了摸鼻子,挪動著腳步往旁邊退去。
又是誰惹到了這個祖宗啊,竟然讓他這麼的生氣。
莫華這首歌的主題曲叫做守候,所以它最後的結局也是悲慘的。
陸井然扛不住楊思思的請求將她送到了陸博然身邊,他站在不遠處,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摯愛一步一步的走向別的男人,心如刀絞那般的疼痛,痛得他眼前一片黑暗。
他悲哀的閉上眼,睫毛落下一層淡淡的陰影。
你可知道在你的生命中曾經有個人這麼的愛你嗎?
你可知道在你的生命中曾經有個人看著你的背影心痛嗎?
你又可知,我愛你卻無法得到的那種悲哀嗎……
憂傷飄渺的音樂聲音幽幽的響起,勾起人們心中的悲戚。
少年單薄的身姿靜默的站在原地,凝望著不遠處,好久好久……
司然換下了戲服套上了自己的衣服,臨走時莫華准備邀請他去吃晚飯,司然想了想如今家裡也沒有什麼人在等待他,回去也是空蕩蕩的。
他心一緊,點頭答應了:“正好,我還是有點事情想要問你。”
莫華絲毫不意外,挑了挑眉峰:“你確定我會告訴你?”
司然面色不變:“如果你不想告訴我也就算了,我再找別人就是。”
“你這麼說那麼我更應該告訴你了。”莫華眯起眼,嘴角向上勾起。
他們沒有去多遠吃飯,去的是莫華經常去的那家店。當了明星得到了榮譽和追捧,但是更多的是沒完沒了的跟蹤與報道。
這家店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錯,一般人必須持有會員卡才能進來消費,算是高檔的酒店。
司然前世的時候來過這裡,那時候他還在和韓宇交往,韓宇為了慶祝他過生日而帶他來了這裡。想起當年的事情,司然眼神晦暗了下,他甩開思緒,已經過去的事情想他干什麼。
他和莫華談的事情不是別的,就是和公司簽約的事。司然拒絕了莫華的幫忙,但不代表他不會從莫華的口中得到點具體的消息。
司然想靠自己的能力,不想依靠司家,也不想依靠其他人。他和弟弟未來的路很艱辛,那麼如果連這點苦都不能吃,何談愛情?
150咱們很有緣分啊
莫華嘴上說著不告訴司然,但是吃飯的時候差不多將事情交代清楚了。司然邊吃邊在心裡思索著,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莫華給他夾了兩次菜了,見他筷子都沒動一下,皺起眉頭說:“發什麼呆,還不快點吃。”
他都有些後悔在吃飯的時候談這些事情,沒看少年都沒有吃多少嗎。
莫華沒好氣的聲音喚回了司然的神游的理智,他朝莫華抱歉的笑了笑,目光垂下,結果驚呆了。
誰能告訴他,只不過發了下呆怎麼碗裡堆了這麼高的菜呢?
出於司家不浪費糧食的家訓,司然擰著眉頭,慢慢的將這些東西全數的吃下。莫華見此,心情又好轉了起來。
兩個男人吃飯怎麼可能有不喝酒的,司然雖然很少喝酒,但喝一點也是可以的。
他們淺酌了一杯,沾了點酒意。
酒足飯飽後,司然挺著圓滾滾的肚子癱在了椅子上,他好久都沒有吃這麼多了,都有些撐住了。
飯過之後,莫華提議出去唱個歌,司然笑著拒絕了:“你每天都唱歌,難道都沒唱膩嗎?”
莫華想想也是,他的脾氣很怪,很少有真正的朋友。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在家裡看些老舊的電影,簡單的來說,當紅天王的莫華其實骨子裡是個宅男。
他看著少年微醺的側臉,心裡有些不舍。他不想讓少年這麼快的回去,可是他平時的活動太少了,除了知道唱歌就不知道其他好玩的東西。
莫華頭一次深深的感到後悔,要是先前不將徐建趕回去就好了,要是他在這裡准會找到地方玩的。
忙碌了一下午,這樣放松下來,整個身體的疲倦湧了上來。司然有些困頓的揉了揉眼:“我想回家了,今天謝謝了。”
這次是莫華請的客,司然也知道他的脾氣,也沒和他客氣。
果真莫華高傲的仰起下巴:“恩,下次你請我就行。”
司然聞言在心裡盤算著自己有多少存款,想了想,有些可惜的道:“恐怕不行喲,我現在可是窮人。”
他既然已經決定用自己的本事賺錢,那麼司家的錢他不會再用了,司然現在是頂著司家大少爺的名頭的窮光蛋一枚。
“呵呵。”莫華是知道司然背景的,聽到他這樣說以為是開玩笑,便順著他話接下去:“行啊,如果你過不下去了的時候,我就來資助你。”
司然笑笑不語,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沒必要到處嚷嚷讓別的人看笑話。
他們兩人坐在包廂裡休息了會,直到感覺胃裡的腹脹好了許多才准備離開。
此刻是酒店的高峰期,司然一路走過來,看到不少的高官人物走來走去。忽然他腳步一頓,目光停留在不遠處。
那是兩個男人,走在前面的是中年男人,肥頭大耳長的比較難看,讓司然關注他的不是他的長相而是他身邊的少年,那少年長的眉清目秀,穿著也是一身的名牌,淺色的衣服襯得他越發的秀氣。
他正挽著那個中年男人,笑眯眯的說著什麼,眼角彎成好看的月牙形。忽然他頭一偏,對上司然清泠的目光,怔愣住了。
司然面色依舊不變,也沒有看見熟人時那般的熱絡,反而冷淡的撇開頭。
少年似乎被嚇住了,先前還紅潤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蒼白,如同看到什麼恐怖的事情般。
少年的異樣引起了中年男人的注意力,肥粗粗的手指鉗住他的下鄂,被迫讓他抬起頭:“怎麼了?在想些什麼?”
少年貝齒輕咬住下嘴唇,驚慌在眼中一閃而過。
那個人怎麼會在這裡!!!他怎麼會在這裡。
如果他回去告訴韓宇了怎麼辦,他的一切不都是白費了嗎?安齊郁望著面前的中年男子,那滿臉橫肉的樣子讓他胃裡一陣惡心。
如果不是要用到這個人,他才不會這樣委屈自己。
在小時候安齊郁就明白,只有權利才能讓自己站的更高,讓別的人傷害不到他。
驚慌的心情慢慢的平復下來,安齊郁開始思考為什麼司然在這裡,然後當用眼角余光看到司然和莫華在一起,蒼白的面容扯開一抹扭曲的笑容。
莫華和司然……
想起前不久兩個常常出入公司的情景,安齊郁的笑容逐漸的拉大。
呵,他還以為這個人多干淨呢,還不是和莫華在一起。想起他道聽途說的消息,安齊郁心中浮現一抹快意,能參演莫華的MV一定是和他有一腿。要不那個高傲什麼都入不了眼的莫華怎麼能讓一個沒有名氣的人進入自己的MV。
就算兩個人沒有在一起,但是也是有一些牽扯。
這樣的想法在腦海中滋生,如同藤蔓般滋生延長。
就算是出生好又怎麼樣,就算是長的好又怎麼樣,還不是和他一樣為了上位爬上別人的床。
思及此,安齊郁快意的想著。
安齊郁從前世開始就討厭這司然,他是那麼干淨,那麼的漂亮。而自己呢,和他比起來就像泥潭裡的污泥,那麼的渾濁不堪。
所以他嫉妒他,嫉妒著韓宇愛上他。韓宇上輩子能愛上司然,不就是因為司然太干淨嗎。
而這輩子如果司然墮入了泥潭,變得不干淨了,韓宇還能愛上他嗎?他真是有些好奇了。
安齊郁飽含深意的眯起眼,仿佛已經遇見那個場面,眼底深處浮現出瘋狂的快意。
“恩,怎麼不說話了。”
中年男人見少年發起了呆,皺著眉頭。
桎梏住下鄂的手指不斷的收緊,一陣疼痛,安齊郁心中一陣不耐煩,最後還是怯怯的抬起眼,眼中快速的彌漫著一層淡淡的水霧:“我疼……”
這樣弱小的姿態大大的滿足了中年男子的大男子主義,肥厚的嘴唇迫不及待的擒住安齊嘴,試圖來個深吻。
安齊郁不動神色的躲開,面對中年男子不解的眼神,弱弱的說道:“這是在外面,小心有人抓拍到。”
中年男子一聽果然大為滿意,這樣為他著想的少年可不多了,喜愛的捧起安齊郁,親了親,滿眼寵愛的道:“就聽你的。”
安齊郁蒼白的笑了笑,他側目看向司然,正好對上了他凝黑溫和的眸子。
他怔了怔,旋即垂下眼,手指揪住男人的衣角扯了扯。中年男人對安齊郁極為喜歡,就算抓皺了他最喜歡的一套西服也不生氣,反倒是將他的手握在手心裡。
“怎麼了寶貝。”
聽到寶貝安齊郁胃裡一陣翻騰,他強壓下這股不適,小聲的問著中年男人:“那邊那個人是誰?怎麼從來沒有見過。”
中年男人順著他手指指過去的方向看去,頓時一怔。因為安齊郁指的不是別人,正是莫華和司然。
莫華這個人名氣很大,身後的背景也不小,中年男子只是經營著一家小公司,當然聽說過莫少的名諱,也在電視中見過他。這樣忽然碰到,他心中充滿了驚喜,想著如果和莫少結交以後的好處絕對很多。
打著這樣的想法他帶著安齊郁朝他們走了過去。
莫華正在和司然說著現在娛樂圈裡有哪些紅人有哪些新人,沒辦法司然不追星,自然不知道有什麼人。
如果司然准備混跡這個圈子,那麼必定要注意到這些。雖然他可以幫忙讓少年避免這些,但是看少年驕傲的自尊心恐怕也不會讓他幫忙。
既然如此,他只有和少年說著圈子裡的事情,盡可能的是讓少年避免這些。
司然聽得很認真,這樣的態度也讓莫華十分的高興,說得更加詳細了。
可惜就是有些人不識相的跑來打擾他們,莫華不悅的看著面前笑的眼睛都眯成線的胖子,惡心到不行:“你有什麼事情。”
中年男人隱晦的瞥了眼莫華身邊的司然,然後笑著說道:“莫少今天能在這裡碰到你真是太好了,咱們很有緣分啊。”
151我和你不熟
“我和你沒什麼緣分,只有猿糞。”
莫華直接又含嘲諷的話語讓中年男人臉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有想到這個莫少真的如傳言那般高傲,他以為在這樣的大庭廣眾之下還是會給自己留幾分面子。
看來還是那樣的狂妄自大,中年男人壓下心中的怒氣,臉上笑容也有些不自然。他裝作沒聽懂般,熱情的說:“莫少吃過飯沒有,要不我請你去吃一下?”
莫華恍若未聞般低垂下頭,溫和的眉眼一點不似之前的不耐煩:“要回家了嗎?”
司然點點頭,他的確想回家了,而且安齊郁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讓他十分不悅。
還沒待他說話,就聽一聲驚訝的呼聲。
中年男人本來就一肚子火,現在聽到聲音,皺著眉頭厲聲呵斥,一點也沒有之前的濃情蜜意:“又怎麼了!!!”呵斥完他旋即轉過頭,又換上笑臉:“抱歉,小寵物有點不懂事。”
莫華輕哼了一聲,表情略帶不屑。
安齊郁委屈的眨巴眨巴眼,眸中快速的竄上一層薄薄的水霧,看起來格外的惹人憐惜:“我只是因為看到熟人了……”
“熟人?什麼熟人、”
安齊郁怯怯的瞟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司然,再看看中年男人,想要表達的意思已經非常的明顯。
中年男人似乎明白過來什麼,這才將目光放在司然身上。小眼睛在看到司然精致的面容是迸發出惡心的念想,他扯開笑容,臉上的肥肉扯動起擠成一團看不清五官。
“小安啊,這個難道就是你的熟人嗎?”
“……恩。”安齊郁點點頭,小聲的說:“他是我的大學同學……”
“是這樣嗎?”莫華聞言偏頭看向司然。
司然怔了怔,似乎沒有搞懂安齊郁竟然將他們兩個認識的消息說出來,他還以為這人會不想要承認認識自己呢。
見莫華一直看著自己等待著答案,司然淡淡的說:“恩,認識只是不熟,班上的同學而已。”
“還是一間寢室的!”安齊郁立馬接下口。
中年男人聽後大喜,本來就小的可憐的眼睛徹底的眯成了一條縫隙:“這真是太好了,小安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知道你們能賞臉一起吃個飯嗎?”
安齊郁也是用著期待欣喜的表情看著司然:“司同學,我們好不容易見一面,聚一聚吧。”
司然不耐煩的皺起眉頭,那個男人看他的目光太過於火熱,讓他十分惡心。
聞言眼眸落在安齊郁身上,蹙緊的眉頭皺緊了幾分:“我們好像沒有熟到這個地步吧。”
安齊郁表情一僵,很快的掩去眼中的厭惡,臉上的笑容絲毫不變,欣喜卻又有些怯弱:“自從你和你弟弟搬出去後很長時間沒有見到你了,想要聚聚而已。”
莫華銳利的目光一直緊縮住安齊郁,將他所有的表情盡收眼底,當然也沒有放過那一絲的厭惡,他靠近司然身邊,故意將聲音撥高:“這個人看起來有些眼熟啊,是不是上次培訓室裡的那個人。”
安齊郁見莫華還記得自己眼中快速的劃過欣喜。他激動的臉頰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飽含期待的看著他:“莫華前輩你記得我啊,我一直都是莫化前輩的粉絲呢!!”
真假!
莫華內心冷笑一聲,他挑高眼梢,聲音拖長:“哦?你說你是我的粉絲?那麼你知道我出了多少張專輯嗎?”
安齊郁哪裡知道這些啊,他基本上不追星,如果不是為了想要出人頭地,他也不會利用一些機會進入這個髒亂的圈子。
莫華是圈子裡的一哥,背景也不小,如果搭上了他那麼自己恐怕會少奮鬥幾年。
莫華看著他變得僵硬的笑容,以及飄忽的眼神,頓時從鼻翼裡擠出一聲不屑的哼音:“果然是我的好粉絲啊。”
安齊郁頓時被說得臉燥紅了起來,就連中年男人的面子也快掛不住了。他凶神惡煞的瞪了安齊郁一眼,旋即討好的笑道:“莫少,您看這裡這麼多人,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好好的聊聊?小安也有話想和他同學談,您看……”
莫華看向司然,只見司然沒有反對也沒有同意。
中年男人用胳膊肘子撞了一下安齊郁,安齊郁心裡厭惡,但是不得不揚起笑容:“是啊,我和司然很久都沒見面了,同學一場怎麼也得讓我們說說話啊。”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如果再不給面子惹惱了他們,安齊郁在學校裡亂說司然的壞話怎麼辦。
司然現在還是學生,如果在校園裡被人說閑話也不好。思來想去,莫華極為不情願的同意了:‘不用找地了,就在這裡吧。’
司然和莫華都是吃過飯的,所以當中年男人熱情的點了一桌最貴的菜,他們只是相互對視一眼,彼此默契的沒有出聲提醒。
安齊郁正在熱情的和司然搭話,雖然說的話只是一些零碎瑣事。不過司然真心很佩服安齊郁,明明這麼討厭自己了,還能裝作熱情親切的和自己說話。
司然自認為如果不是重活了一世,以前的他根本不是這個人的對手,怪不得最後落得個背叛的下場。
不是自己太差,而是對手太厲害。
“你最近還好嗎?”安齊郁熱情的給司然倒茶水,忽然他哎呀一聲,滾燙的茶水“不小心”灑了司然一身。
滾燙的熱水透過薄薄的面料穿透過來,司然只覺肚子那處的皮膚火辣辣的疼。他皺起眉頭,推開安齊郁驚惶失措想要來為他擦干的手,在莫華擔憂的目光下站起了身:“抱歉,我先失陪一下。”
安齊郁泫然令人欲泣的看著他,貝齒輕咬下唇瓣,在唇上留下了淡淡的印記:“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手滑而已……”
司然冷冷的睨他一眼,見他抽泣頓了頓,才轉身離開。
等司然離開包廂後,莫華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目光如刃:“你們什麼意思。”
氣氛瞬間凝重下來,中年男人頂著巨大的壓迫感,冷汗從額頭上淌下:“莫少你這是什麼意思。”
中年男人也不清楚司然和莫華的關系,他還當司然是莫華的小寵物呢。現在看來,不止是小寵物那麼簡單呢。
他訕訕地解釋道:“小安只是不小心而已,小安快說對不起。”
安齊郁委屈的癟癟嘴,小聲的說:“對不起……”
莫華目光冰冷,一點也不受用:“你該說對不起的人不是我。”
聞言,中年男人眼睛一亮,以為找到了莫華消氣的突破口,用手推推安齊郁:“小安現在快去給那位小哥道歉。”
安齊郁才不想道歉呢,但是現在這個人是他的金主,他還要利用這個人得到角色。
“恩好。”
安齊郁離開了,他追隨著司然的腳步找了上去。
包廂只剩下莫華還有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掐媚的拿起一根煙遞給莫華:“莫少,這……”
……
司然正站在洗手間裡用水清理著身上的茶葉渣子,聽到腳步聲的響起,他頭也不抬。
“哼,不錯嘛,搭上了莫華。”
充滿了嫉妒和諷刺的聲音冷不丁的自身後響起,司然抬起頭,透過光滑清晰的鏡子看到身後的安齊郁諷刺的嘴臉。
司然挑起眉,淡淡的說:“怎麼?不裝了?”
他還以為這個人還要裝多久呢,沒想到只要離開那兩個人,這個人的本性就露了出來。
安齊郁嗤笑一聲,一點沒有在中年男人身邊的溫順柔弱。如果那時候他是白蓮花,那麼現在他就是長滿刺的仙人掌。
司然說:“你還有什麼事情嗎?”
安齊郁說:“他們讓我進來道歉,所以我來了。”
“哦?”尾音上挑,司然淡淡的眸光斜飛他一眼,略帶嘲諷的說:“這就是你道歉的樣子?不應該是有個道歉的模樣嗎?”
152只是討厭你而已
“你想讓我道歉?”安齊郁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諷刺。他似乎覺得十分的好笑,笑的臉漲得通紅,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
司然面無表情的看著鏡子裡笑得有些癲狂的安齊郁,表情依舊不變。
忽然,笑聲戛然而止,安齊郁沉下臉,晶亮的眸子透著忿恨的光彩:“無論是誰讓我道歉都可以,但是你就不行。”
聞言,司然疑惑了:“我有得罪你嗎?你這麼的討厭我?”
如果說前世安齊郁討厭他是很正常的,但是這一世他和他之間很少有交集,就連話也很少說。
司然自認為這一世應該沒有讓安齊郁討厭的地方,難道說上輩子是情敵,到了下輩子也無法減少仇恨麼。
“你沒得罪我,我就是討厭你而已。”無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
安齊郁想起上輩子自己慘死的死因就是因為這個人,眼中的憎恨快要迸發出來般。他狠狠的攥緊拳頭,壓抑住自己想要弄死司然的心情。
“我告訴你,今天的事情你別拿出去到處亂說,不然我就弄死你。”
司然目光刷的冷下來:“我真怕呢。”
“你!!!”安齊郁氣的手指發抖,要不是顧及著那條瘋狗一樣的男人,他早就找司然報仇了。
就算有消息說司晏已經退學出國,安齊郁也不敢造次。上輩子那痛苦血腥的記憶還殘留在他靈魂上,以至於每次看到司家兩兄弟都浮現上來。
“行了我們快回去吧,出來有一段時間了。”安齊郁雙手環胸,冷冷的看著他掀起衣服後,小腹有一大片的紅色印記,那是被燙出來的司然冷冷的移開目光,將衣服下擺放了下來:“先前你是故意的。”故意將茶水潑在他身上。
“我說了只是一個意外呢。”
只不過那個意外是他故意將手指抖了下而已,現在看到司然小腹被燙紅了,安齊郁眼中浮現出快意。
這話傻子都不可能相信,司然直直的走向他,越過他的時候放低了聲音說:“別再搞這些小動作了,我的忍耐性是有一定程度的。”
他從來就不是被人欺負了就不會還手的,如果安齊郁再來惹他的話,他再也不會客氣了。
說完他就走回包廂,安齊郁落後幾步,眼神陰沉的可怕。
包廂裡的氣氛很壓抑,莫華正夾著一根香煙抽,淡淡的白色煙霧裊繞。
見司然進來了,莫華摁滅了手中的香煙,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說:“沒事吧?”
司然搖搖頭,看著正隱晦不明盯著他臉的中年男人。莫華似乎察覺到中年男人露骨的眼神,不動聲色的擋在司然面前,冷冷的說:“看什麼。”
中年男人被吼了一下,面子有些過不去。他卻不敢和莫華發火,只能將火氣發泄在才進屋子裡的安齊郁身上。
“你怎麼這麼慢啊,道歉都不會嗎,我怎麼教你的,看了你真的是欠調教了。”
安齊郁渾身顫抖了下,眼底浮現出一股懼意,瘦弱的身姿搖搖欲墜的樣子特別引人憐愛。
司然真心的佩服著安齊郁,在人後是一張臉,在人前又是一張臉。他用胳膊肘子撞了撞莫華:“我們走吧”
這裡的空氣不止不新鮮,就連人也看起來煩。
“那走吧。”如果不是等司然回來,莫華早就離開了,聽那個死胖子說話他都聽惡心了。
兩人肆意的態度徹底的惹惱了中年男人,他何時受過這樣的氣啊。旋即也不顧什麼場合,抽出自己褲子上的皮帶開始抽在安齊郁身上:“真是他媽的廢物!!!”
皮帶抽在肉體的響聲發出清脆的“啪啪”聲。
火辣辣的疼痛自肌膚蔓延開來,皮帶接觸到身體的時候,安齊郁悶哼的輕顫身體。他緊咬住嘴唇一聲不吭,眼底深處卻浮現出不符合他外表的陰鷙。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死胖子有用的話……
那天晚上回去,中年男人狠狠折騰了一下安齊郁。
安齊郁為了不讓韓宇懷疑,忍著劇痛回到了寢室。韓宇沒有搬離寢室,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沒有和前世一樣在外面買房子住。
回到了寢室,因為是快深夜了,所以寢室裡差不多都睡覺了。
韓宇正倚靠在床上看著書,他眉目清朗俊秀,看得認真的時候嘴唇緊緊的抿成一條直線。
安齊郁走到他面前,每走一步仿佛忍耐著極大的痛苦,點點冷汗沿著鬢角滑落。幸好宿舍裡的光線不是很好,所以看不到他慘白的臉色。
“你又在看這本書了?”
那本早已經被翻得陳舊的書籍,聽韓宇說是有人送給他的,所以一直珍惜到現在。
韓宇從書中移開視線,看向安齊郁,見他緊咬住嘴唇,柔聲說道:“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安齊郁心中一暖,身上的痛苦仿佛被這句話給治愈。他之所以愛這個男人,就是因為這獨特的溫柔。心情極好的他沒有妒忌韓宇對那書的珍惜,他忍痛靠近韓宇的床邊,就這麼短短幾步路程的距離,他仿佛是從水裡撈出來般。
“因為有工作,所以回來晚了。”
韓宇輕輕的應了一聲,看到安齊郁走路極為不自然,擔憂的問道:“你受傷了嗎?”
安齊郁面色不變,眉宇之間緩和下來:“嗯,工作的時候出了點意外,不過只是小傷而已,你別擔心。”
韓宇不再說話了,他不說話並不代表安齊郁不說話。只聽他正添油加醋的將自己遇見司然時的畫面說了出來:“今天工作的時候看到了一個人,是我們好久不見的舍友司然。”
韓宇瞳孔緊縮了一下,表情依舊平靜。安齊郁直勾勾的盯著他半晌,隨後才滿意的繼續說:“你知道嗎,我今天竟然看到他和一個中年男人親密的走在一起,兩人看起來的關系很不尋常呢。”
“哦?怎麼個不正常法?”目光逐漸深邃幽暗起來,眼底深處募然劃開一道詭譎的光彩。
安齊郁正極力的抹黑司然,當即說道:“他們兩個親密的走在一起,我還看見他們手挽著手呢。韓宇,你說他們是不是在交往啊,怎麼司然選擇了這樣一個人呢。對了我還在公司裡看到過他,他是不是因為……”
話到最後漸漸地消了音,安齊郁看向韓宇,見他心不在焉的打了個哈欠,然後囑咐自己早點睡覺,躺下身體閉上眼開始睡了過去。
安齊郁見他這樣漫不經心的反應心裡才松了口氣,他最怕的是韓宇對司然產生了興趣,看來這輩子和上輩子已經不一樣了。
也是,他們之間都沒有交集,韓宇怎麼可能會對他有興趣呢。
松了口氣的安齊郁不敢脫下自己的外套,怕身上的傷痕暴露出來,只能和衣的躺在床上。
宿舍裡的燈光暗了下來,黑暗傾瀉而下。
黑暗中,一雙黑亮的眼睛募然睜開,如同一只野獸般閃爍著幽暗的光亮,陰鷙而瘋狂。
……
莫華將司然送回了小區樓下,看他上樓才驅車而走。
司然站在樓下抬頭看著自己那間屋子,明亮的燈光透過窗子滲透出來。他驚愕過後,旋即湧上來的是狂喜激動,拔腿就往樓上衝去。
修長的手指急切的按著電梯按鈕,司然焦急的催促著:“快點,快點快點。”
電梯仿佛沒有感受到他的急促,還是那麼慢騰騰的。最後司然心裡一急,連電梯也不等了,直接跑向安全通道,爬樓梯上去。
他們住在七樓,寂靜幽暗的安全通道裡只有司然急促的腳步聲清晰的響起。
汗水儒濕了衣服,額前的發已經被汗水濡濕,濕噠噠的貼在腦門。司然氣喘吁吁的爬著樓梯,頭一次這麼忿恨自己瘦弱的身體。
如果自己也想弟弟那樣有肌肉就好了,爬個七樓絕對沒有什麼問題。
等司然好不容易爬上了七樓,他只有出氣的份了:“呼……呼。”


禁錮之溺寵[上] by alpenlibe
禁錮之溺寵[下] by alpenli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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