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女主很忙 by風曉櫻寒

下載到的TXT黨丟掉很多章節,搞到我最後超煩躁不太想看了= =
不過還不錯看就是了,但是男主角毛毛一直讓我想到鑽A的降谷啊XDDDD


*BG

內容簡介:

她是傳說中的女主?
身為女主,她注定沒有妖媚的外貌但有清秀的氣質;
身為女主,她注定沒有傲人的家世但有淒慘的身世;
身為女主,她注定飽受女配的嫉恨但有美男的愛護;
但是很可惜,
她身處的是——女·配·文!

女配:我重生了,我要報復女主。
炮灰:我穿越了,我要幹掉女主。
葉涼涼:一定是我醒來的方式不對!/(ㄒoㄒ)/~~

◇跳坑提示◇
1、女主土著,非重生非穿越
2、非重生復仇文
3、勵志向狗血天雷小白文,本文架空,內容純屬虛構,請勿代入現實世界

內容標籤: 重生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葉涼涼 │ 配角:原男主,女配,男配,炮灰 │ 其它:女主文,女配,原女主,大宇宙的惡意,風曉櫻寒

1女主很忙

《豪門千金一夜風流,一女戰七男》
《揭秘沐氏千金奢侈糜爛私生活》
《沐氏集團宣告破產,天之嬌女淪落風塵?》
……
刺眼的照相機閃光燈,鋪天蓋地的負面新聞,不斷地提醒著沐離雪:拋去那光鮮的外衣,現在的她,什麼都不是。
曾經的她,擁有著無數人艷羨的東西:顯赫的出身,妖冶的容貌和身材,還有一個堪比天之驕子的未婚夫。
她不明白,為什麼遇到了那個叫葉涼涼的女人出現後,她所擁有的光環就變成了一場笑話。
不過一夜之間,她便從天堂掉入地獄。昔日的天之嬌女不再,頂著一副殘破身軀的她一無所有了!
「沐離雪,我警告你,要是你敢再動小涼一條頭髮,我司空尉遲必定讓你生不如死!」
曾經的未婚夫對自己惡言相向,就連最疼愛自己的家人也跟她反目成仇。
「離雪,你太讓我們失望了,要不是你,我們家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都是你!都是你的錯!」
因為她而被氣得吐血中風的父親還躺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來急救,隨時有被趕出醫院的可能。
啪!
手中沾滿了鮮血的刀片從手中滑落,感受著體溫的流失,沐離雪帶著濃烈的怨恨,絕望地合上了眼睛。
她不甘心,憑什麼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都被葉涼涼搶去了?
若有來世,她必定不會讓一切重演。她要讓那些欠她的人,雙倍奉還,血債血償!
又做噩夢了。
葉涼涼被一陣急促的鬧鐘鈴聲驚醒。
睜開眼,映入眼簾是自己房間熟悉的天花板,透過窗簾縫隙映照下來的陽光刺得她的眼睛澀痛,夢境最後定格的畫面依然清晰地印在她的腦海裡。
可是房間裡熟悉裡的一切卻清晰地告訴著她:那不過是一場夢境。
葉涼涼揉了揉睡意朦朧的眼睛,從床上爬了起來。花了好幾秒的時間,葉涼涼終於將現實和夢境徹底區分開來,她的目光落到了枕頭邊上那一隻布袋熊上,不覺間嘴角微微上揚。
「早安哦,毛毛。」
葉涼涼從來都覺得自己只是一個普通得再也不能普通女孩,她也從未想過自己的人生會有不同尋常的經歷。
但似乎從她有了意識開始,就不斷做著同一個夢。
夢中那個叫「葉涼涼」的女孩,儘管有著跟自己一樣的容貌和初出身,卻是一個跟她性格全然相反的人。
就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那樣,夢裡的「葉涼涼」渾身散發著嬌弱的氣息,就連一個眼神,都如同小白花一樣楚楚可憐、引人憐惜。
那是一個跟她的人生截然不同的故事,簡直比她平時吐槽的狗血文更要天雷狗血。
夢裡的劇情是這樣的。
因為遭到設計陷害,京城第一首富沐羅修的獨子沐離安被迫簽下一紙契約,答應將自家妹妹嫁給易家的紈褲子弟易耀陽為妻。
雖然對沐離安恨鐵不成鋼,但沐家人怎麼會把掌上明珠的沐離雪嫁給一個整天碌碌無為、吃喝賭嫖卻無所不能的紈褲少爺?而且沐離雪早就跟四大財團中的司空家定下了婚約。
向來最疼愛孫女的爺爺沐蔣國出了一個主意,他命人在京城的孤兒院搜羅並偽造了一份DNA證明,收養從小在聖安孤兒院長大的少女葉涼涼,對外宣稱是流落在外多年的沐離雪的雙胞胎妹妹。
沐家人打著讓「葉涼涼」代替沐離雪嫁給易耀陽的主意,將她接到沐家。
但是,作為一個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夢裡的那個「葉涼涼」又怎麼會真的像表面的那樣心思單純?
頂著宛如小白花一樣柔弱可憐的外表,引得名義上的哥哥沐離安對她憐惜不已,就連沐離雪的未婚夫司空尉遲也對她一見傾心。
而沐離雪因此心生嫉恨,一次次對「葉涼涼」進行設計陷害。
沐離雪的舉動最終激怒了愛慕「葉涼涼」的男人們尤其是司空尉遲,幾大勢力聯合起來對付沐家。
到最後,沐離雪自食惡果,不但害得家族企業在一夜之間破產,還跟準備給「葉涼涼」的那七個男人發生了關係,成為了人人唾棄的蕩`婦。
沐離雪在絕望中自殺。
夢的內容原本到了這裡就應該大團圓結局的,可是葉涼涼的夢境並沒有結束——
含恨而終的沐離雪重生在「葉涼涼」被沐家領養之前,原本的故事情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沐離雪開始對葉涼涼和司空進行瘋狂的報復,巧妙施計揭穿了「葉涼涼」那朵白蓮花的虛偽面目,讓所有人重新認清了她。
最後沐離雪發現,其實一直默默守護在自己身邊青梅竹馬歐墨陵才是自己的真愛,不久兩人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反倒是「葉涼涼」,在沐離雪獲得幸福後,落得跟沐離雪前世自殺前同樣的下場……
雖然同樣是在聖安孤兒院長大,但葉涼涼還是能清晰地分辨出夢並非現實。
原因很簡單,夢裡的「葉涼涼」被領養之前不過是高中畢業,因為高考落榜,「她」憑著一張臉蛋成為了一家小公司的助理,卻每天飽受色老闆的騷擾。
而當初的她,卻是以全省第二的分數考入了A大,所幸成績不錯,最近還獲得了保送本校研究生的名額。
可是那一個夢……
其實每一天,葉涼涼不是被可怕而血腥的夢境嚇醒的,而是被惡俗狗血的天雷「劇情」給雷醒的。
說實話,每天做這種惡俗的怪夢也就算了,問題是!
她哪里長得像小白花了!?
聽完葉涼涼的吐槽,死黨雲暖暖忍不住噗哧笑了出聲。
她難得停下了啃烤雞翅的動作,眨了眨眼,很好心地提議道:「小涼,其實你可以把夢裡的那個故事寫下來的,說不定能一舉成神呢!」
雲暖暖是葉涼涼最好的朋友,雖然她的家境出身極好,卻沒有絲毫瞧不起葉涼涼的表現。兩人是從小學開始認識的,後來更發展成無話不談的死黨。
說起來也奇怪,明明葉涼涼是理科生出身,到了大學後,居然跟雲暖暖這個文科生選擇了同一個系。
「別開玩笑了,這樣狗血的故事我才不會寫!」葉涼涼想也沒想就否決了雲暖暖的提議。
「那真是可惜。」雖然話是這麼說,但雲暖暖的眼中卻沒有一點兒的可惜之色,「不過說實話,小涼……」
葉涼涼側過頭,看著她疑惑地問:「唔,怎麼了?」
「其實撇開你女霸王的性格,你還蠻像一朵小白花的。」雲暖暖十分誠實地說道,為了配合自己的話的真實程度,她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葉涼涼忍不住撫額:「……可是我沒有小酒窩!」
雲暖暖很無辜地眨了眨眼:「那就自己拿筷子在臉上戳兩個唄。」
葉涼涼:「……」
「啊,今天晚餐吃什麼好呢……」
「雲暖暖,你這個大吃貨!你夠了!」
現任的孤兒院院長姓陳,是一位身材略微有些矮胖的中年婦女。
葉涼涼的到來,讓她十分驚喜。
「真是太好了,小涼,昨天跟老院長聊天的時候還談到你呢,沒想到……」
雖然從小看著葉涼涼長大的老院長已經退休,但是那位善良的老婦人並不捨得離開這個她待了幾十年的地方,於是索性在這裡住了下來。
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婦人,無論什麼時候,她都對孤兒院所有孩子都視如己出,並且盡心盡力去撫養教導她們。
葉涼涼從小就是她看著長大的。可以說她能有今天的成績,很大原因是受了老院長的影響,對此葉涼涼很是感激,
每當有空餘的時間,她總會帶一些小禮品回到這裡,來看望這位將大半輩子青春奉獻給了孤兒們的老人。
「小涼,你還惦記著我這個老婆子我就很欣慰了,不必這麼破費了。」
老院長滿臉慈愛地看著面前已經長成亭亭玉立少女的葉涼涼,十分欣慰地說道,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雲暖暖十分善解人意地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這一老一少,並且將帶來的糖果餅乾分給孤兒院的孩子們。
又詢問了葉涼涼一些生活和學習上的事情後,老院長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容逐漸減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對了,小涼,今天我們院裡來了幾個古怪的人,說要□……」
說著,她欲言又止。
葉涼涼不免有些奇怪:「有孩子要被領養?這不是一件好事嗎?院長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為什麼要愁眉苦臉?」
「因為……」
老院長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麼。
卻在這時候,突然有人破門而入,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還沒等葉涼涼弄清發生了什麼事,一陣濃烈的香水味便撲鼻而來,嗆得她難受。
一個濃妝艷抹、渾身珠光寶氣的中年婦女衝了進來,一把摟住了她,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又是一陣乾嚎聲在她的耳邊炸響。
「我苦命的女兒啊,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苦命的女兒……
我苦命的女兒……
我苦命的女兒……
這句話……
這句話……
這句話……
彷彿一道驚雷驀地在腦海裡炸響。
一瞬間,葉涼涼只覺得自己的內心世界裡天雷滾滾而過。
而眼前這一幕,不知不覺跟夢境裡某個無比熟悉的情節重合在一起。
葉涼涼早已經石化在原地。
……誰來告訴她這是怎麼回事!?
葉涼涼從來沒想過,那樣狗血的事情,會有一天真的應驗在她的身上。
什麼豪門絕戀,惡毒女配,總裁小白花的開端……
這絕對是來自大宇宙的惡意!
******


2女主很忙

「梨音,我苦命的女兒,我終於找到你了……都是媽媽的不好,讓你受了這麼多苦。梨音,你跟媽媽回去好不好?接下來的日子,媽媽會好好補償你的……」
貴婦人緊摟著已經驚呆了的葉涼涼,不斷叨念著,聲音中充滿了愧疚和自責。
梨音,沐梨音。
這個名字,正是夢中的「葉涼涼」被沐家人從孤兒院領走後改的名字。
一切都是早有預謀的。
「沐梨音」這個身份,不過是沐家人為了順利將「葉涼涼」把捏在手中而憑空捏造的藉口。為了博取「葉涼涼」的信任,作為代表前來孤兒院認親的沐家夫人、沐離雪的母親蘇意顏更是一出場就撲上前摟著「葉涼涼」哭得稀里嘩啦,並告訴「葉涼涼」,「她」是她遺失多年的女兒。
蘇意顏又趁「葉涼涼」還處於失神狀態的時候,迅速拿出了一份有關「沐梨音」的DNA報告,跟她講述了一個悲傷感人的故事。
不知道是真的被蘇意顏的一番話感覺,還是別有所圖,「葉涼涼」就連真正DNA測試也沒有做,便輕易相信了對方。
而眼前這位貴婦人言行舉止,都跟葉涼涼夢到的這個情節如出一轍!
葉涼涼瞬間被這天大的惡意擊中了。
不過如遭雷劈的她還是十分淡定推開了貴婦人,語氣平靜地說:「這位女士,你認錯人了,我不叫梨音,而且我姓葉,不姓沐。」
葉涼涼這個名字是孤兒院的老院長親自為她改的。「葉」這個姓氏,是來源於她右邊的肩膀上的那一片小葉子胎記,至於名字,則是因為撿到她的時候,恰好是秋風微涼的一天。
貴婦人似是沒有料到葉涼涼會是這樣的反應,一時錯愕不已:「梨音,你——」
「院長,今天是幾月幾日?」葉涼涼卻沒有理會她,而是轉頭看向老院長。
老院長眼中擔憂的神色被疑惑取代,但還是立刻回答了她的問題:「今天是7月25日。」
不是四月一日,那麼就排除了愚人節玩笑的可能。
可是,夢化為現實,這已經不是科學能夠解釋的範疇。而且夢裡的「葉涼涼」,終究不是她。
所以……
見葉涼涼對自己的話毫不動容,貴婦人有些急了,走上前要拉住她的手:「梨音,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話?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這位女士,並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話。」葉涼涼打斷了她,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她的拉扯,「而是你的說法完全不符合邏輯常識。剛才你進來的時候,連我的樣子也沒有清楚,就摟著我說我是你的女兒。難道女士你的基因已經強大到擁有自動識別功能了嗎?」
聽了葉涼涼條條有理的分析,貴婦人頓時黑了半張臉,她尷尬了一小會兒,卻不知何從開口:「我……自然……梨音,你聽我說……」
「我在聽呢,女士。」葉涼涼一臉平靜地接話道,雖然她說的每一句話都一針見血並帶著一種讓人咬牙切齒的諷刺,可是她說話時的語氣和態度卻讓人挑剔不出任何的毛病來,「還有女士,在事情還沒有結論之前,希望你不要叫我梨音,謝謝。」
「梨音,我……」貴婦人尷尬地漲紅了臉,眼中明顯透出一絲著急,似是想要解釋卻偏偏無從解釋,最終只好無奈地輕歎了一聲道,「好吧,孩子,我真的是你媽媽。我要怎麼說你才能相信我呢?你看,這個是你剛出生那時候的照片……」
她說著,抬手抹了抹眼淚,接著從口袋裡翻出一張泛黃的彩色照片,遞到葉涼涼面前:「這張照片我一直保存著。瞧,上面的那個孩子跟你多像,或許你會願意聽我說一個故事……」
故事?還是饒過她吧!
葉涼涼有些煩惱地揉了揉太陽穴。她覺得自己的腦袋一定是壞掉了,不然怎麼會浪費時間跟一個毫無邏輯的女人理論了這麼久。
「女士,請容我說一句話,你這張照片並不足以構成證明我是你女兒的證據。打個比方,我也可以拿出一張女殺人犯的照片,說那是你整容前的模樣,並且報警讓警察將你抓走——當然,這在法律上是不成立的,我只是打個比喻……」為了防止貴婦人誤會,葉涼涼在最後又補充了一句,但這段話還是成功讓貴婦人另外半張臉也黑掉了。
發現不對勁的葉涼涼頓了頓,看著臉色陰晴不定的貴婦人關切地問:「哦,女士,你臉色很難看,是不是不舒服?需要幫你叫救護車嗎?」
貴婦人攥緊了手中的照片,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直跟隨在貴婦人身後墨鏡西裝男見狀,立刻上前為她解圍道:「小姐,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家夫人說話?。你要知道我家夫人因為你受了多少的苦……」
「不,阿威,別責怪梨音,這一切都是我的錯,那時候她還小……」貴婦人順勢接過了話題,跟西裝男一唱一和起來。
她說著說著,喉間不覺哽咽了。
「夫人,請不要傷心。我相信小姐這麼懂事,一定會諒解你的……」西裝男略帶責備地看了葉涼涼一眼,又將一份文件遞到貴婦人手中,「夫人,這是你讓我帶來的DNA報告和相關的調查報告。」
「謝謝你,阿威。」貴婦人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再次轉到葉涼涼身上,目光帶著哀傷和難過的情緒,「梨……孩子,這是你出生時的DNA報告,若是你不相信的話,我們大可以再去醫院做一次親子鑒定。」
她低聲啜泣起來,最後竟動容地流下了淚水。
真是和夢裡的對白一模一樣……
葉涼涼假裝在翻看手中的報告,不時用眼光的餘光去留意對方的反應。
她不得不承認,貴婦人真是出色的演技派,眼淚說流就流,可是……
這十多年以來一直沒有來尋找過你,突然有一天跳出來說她是他們的家人,實在太荒謬和引人懷疑了。
就在這個時候,葉涼涼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打了自己的手一下。
她下意識看向地面,發現一個小紙團滾到了自己的腳邊。
再抬頭,立刻發現了正躲在門外、透過一條門縫朝自己打手勢的雲暖暖。她正朝自己做著嘴型:「小涼,放心,我已經報警了。」
不愧是她的死黨,果然深知她的想法。
點贊!
葉涼涼悄悄朝她豎起了一個大拇指,又衝她打了一個眼色。
雲暖暖立刻會意點頭,靜悄悄地退了出去。
再抬眸看向一臉期待地看著她的貴婦人,葉涼涼只覺得心情複雜。
其實她不明白,為什麼對方會如此執著於一個孤女。
但是她實在對這種事情沒有興趣,不過為了拖延時間……
葉涼涼鄭重其事地合上了手中的文件,語氣平靜地開口道:「女士,或許,我可以聽一聽你口中的那個故事……」
「梨音,你終於……」貴婦人眼中劃過一抹亮色,伸手要來拉住葉涼涼的手,卻被她躲開了。
「對不起,我有些激動了……」貴婦人有些尷尬地收回了手,用手絹擦了擦眼淚,開始娓娓說起那一個故事來……
只可惜,故事才說了一個開頭就被打斷了。
陳院長突然帶著一群身穿著警察制服的人破門而進。
一直坐在一旁一言未發的老院長被這個陣勢嚇了一跳,慌忙問道:「小陳,發生了什麼事?他們是……」
「老院長,這件事等會我再跟你解釋。」陳院長安撫了她一句,立刻轉身伸手指向貴婦人和西裝男,滿臉怒容地喊道,「警察先生,就是他們。」
「抱歉,打攪了。」
出示了相關的證件後,其中一位警察走到了貴婦人和西裝男的面前,肅著一張臉說道:「這位女士和先生,我們接到舉報,懷疑你們涉嫌一宗偽造虛假證明、拐賣婦女的案件,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什……什麼!?」貴婦人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立刻失聲道,「這不可能!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她又轉頭急切地向葉涼涼求證:「梨音,我說的都是真的,難道你不相信我嗎?」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沐氏集團的總裁夫人,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貴婦人和西裝男不斷掙扎並大聲叫嚷,那群警察見狀也不耐煩了,直接解押著兩人出了門,推搡上警車。
為了避免麻煩,陳院長又派了一位孤兒院的工作人員跟著前往警察局做筆錄。
目送著警笛聲鳴響的警車逐漸遠去,葉涼涼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
她自然不相信夢境會成真的說法,排除了夢境的可能性,那麼剩下的,就只有騙子了!
收養事件總算告一段落,貴婦人和西裝男對於葉涼涼來說,不過是無關要緊的兩個騙子,她很快將這件事拋到腦後去了。
在陪孤兒院的老院長吃過飯後,葉涼涼和雲暖暖又坐上回程的公共汽車。
大概是累了的緣故,剛上車,雲暖暖便靠在葉涼涼的肩膀上睡著了。
車窗外不斷掠過的都是相似的風景,葉涼涼揉了揉眼睛,覺得有些無聊,便翻出了手機戳了起來。
[短信]來自【我】:戳戳,在嗎?
[短信]來自【我家毛毛】:?
[短信]來自【我】:噢,沒事了。不過吃飯時間到了,記得按時吃飯,要照顧好自己哦,毛毛~
[短信]來自【我家毛毛】:嗯。
[短信]來自【我】:好冷淡,你是不是瞞著我包養小白臉了?→_→
[短信]來自【我家毛毛】:沒有。-_-#
[短信]來自【我】:乖~別炸毛,我會努力賺錢包養你的!
[短信]來自【我家毛毛】:-_-#
收起手機,葉涼涼忍不住嘴角上揚。
難得他會發表情賣萌,她原本鬱悶的心情也不覺變得愉快起來了。


3女主很忙

沐家大宅。
夜還沒深,這間極盡奢華的別墅大屋早已經燈火通明。名貴的水晶燈飾在天花板上散發出耀眼的亮光,一顆顆水晶在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被燈光照映著的天鵝絨地毯從門口一直穿過寬敞的走廊,延伸至每一個角落。
牆壁的兩面都懸掛著價值不菲的名畫,室內的設計都是出自名師之手……可是再奢華的裝飾,也掩蓋不掉這座豪宅裡滲透入骨的冰冷。
「蘇意顏,你是不是應該給我解釋一下今天的事情?你為什麼會平白無故被關進了拘留所?」現任沐家家主沐羅修此刻正在客廳裡對著自己的妻子大發雷霆。
很難想像,此刻坐在沙發上雙手環抱著瑟瑟發抖身體的婦人,就是今天前往孤兒院認親的貴婦人——可是這時的她渾身衣服破爛不堪,發如亂草,面色蒼白如紙,還哪有半點兒貴婦人的范兒?
沐家長子沐離安見母親那副淒慘的模樣,有些不忍地出聲勸說道:「爸,不如先讓媽回去換套衣服、吃點東西再問也不遲,現在……」
可是沒想到,他這一番話卻正正撞到了沐羅修的槍口上。
「你閉嘴!」恰好有一肚子火氣無從發洩的沐羅修滿臉怒容地喝斷了他,厲聲訓斥道,「要不是你闖出的禍,你媽今天怎麼會在那麼多記者面前丟人現眼。」
傍晚的時候,沐羅修恰好正在公司開一個非常重要的會議,事關一個十分重要的項目,卻沒想到中途卻接到了警察局的電話,被告之蘇意顏因為涉嫌拐賣婦女而被刑事拘留了。
因為涉嫌刑事案件,無法通過正常途徑保釋蘇意顏。沐羅修不得不臨時中斷了會議,動用了大量的關係和財力,才將蘇意顏從拘留所中保釋出來。
但是沐羅修知道,這樣的醜聞一旦被外界知道,必定會給沐家甚至是沐氏集團帶來極為不好的影響。因此他打算趁媒體收到消息之前打點好一切,將今天的事情輕輕揭過。
可是卻不知道是誰透露了風聲,當他和秘書帶著蘇意顏離開拘留所的時候,馬上有一大堆記者圍了上來,閃爍不斷的閃光燈爭先恐後地閃向他們的臉上。
「沐先生,聽說貴夫人涉嫌一宗拐賣婦女的案件被捕,是不是真的?你對此事有什麼看法?」
「沐夫人,我是《都市八卦》的記者,請問你被刑事拘留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沐先生,沐夫人,請回答我的問題……」
……
蘇意顏的衣服,就是在奪路而逃的那時候,被那群如狼似虎的記者給撕破的。
說起來她也真夠倒霉的了。
先是莫名其妙地被一群警察連拖帶拽地推上了警車帶走,緊接著又被關到一間封閉的黑房子裡,折騰得她幾乎瘋掉,而在回家之後非但沒有得到任何的安慰,迎接她的反而是丈夫滔天的怒火……
接收到父親凌厲的眼神,沐離安只好悻悻地住了口。
見兒子被訓斥,身為母親的蘇意顏趕緊伸手拉住沐羅修的衣袖,心疼地說道:「修,你就別怪離安了,這事的確是我的錯……」
「你也知道錯了?」火氣未消的沐羅修一把甩開她的手,怒極反笑。
蘇意顏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卻有些不甘地說道:「可是,我這樣做都是為了離雪……難道你真的想看著自己的親生女兒嫁給易家那個紈褲?」
「餿主意!」沐羅修冷笑出聲,「就算是為了離雪,也非得用這樣的方法?為什麼你非得咬著那一個小孤女不放?也不知道明天外面那些記者會怎麼抹黑我們沐家!」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孤女會……」蘇意顏垂下眼瞼,被陰影覆蓋的嚴重閃過一絲狠辣的光芒。
其實她也不明白,為什麼她天衣無縫的計劃會出現那樣的差池。
「如今沐家的死對頭大概要拍手稱快了。」小姑子沐子清幸災樂禍地插嘴道,「大嫂,你這次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你——」
「好了,都別吵了。」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內屋傳出,打斷了幾人的爭吵。
沐蔣國拄著枴杖出現在客廳裡,沐羅修的父親、這位前任的一家之主雖過耄耋之年,卻依舊康健,只是他的眉宇間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憔悴。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歎了一口氣說道:「羅修,你也別怪阿顏了,這件事是我出的主意,收養孤女的事情也是我授意她去做的。」
沐羅修有些不能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爸,你……」
「若你要怪的話,就怪我吧!畢竟,離雪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語氣沉重地說出這句話,沐蔣國歎息著搖了搖頭,又拄著枴杖離開了,徒留下在原地發愣的沐羅修。
「修……」
蘇意顏握住沐羅修的手,嘗試出聲喚回他的思緒。
「我累了。」然而一聲冷淡的拒絕卻將她的心情推下了深淵。
沐羅修推開了她的手,語帶疲憊地說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媽,我去看看爺爺。」
「大嫂,我也回去了。」見人全走光了,沐子清也沒了看戲的心情,跟隨著沐羅修的腳步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最後,就只剩下蘇意顏一個人怔怔地坐在沙發上,目光呆滯地望著沐羅修離開的方向。
「太太,別傷心了,先喝口水。」王嫂將一杯熱茶遞到了她的手裡,有些心痛地說道。從小蘇意顏就是王嫂看著長大的,蘇意顏對於她來說就等同與自己的女兒一樣。如今蘇意顏受了委屈,她自然覺得痛心。
「王媽,你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什麼到現在,他還是不理解我呢?」蘇意顏拿出手帕抹了抹眼淚,聲音有幾分哽咽。
「太太,也許先生只是一時糊塗……」
「王媽,別說了。這句話我都聽了十幾年,可是……」
蘇意顏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那輕微的腳步聲打斷了她。
她下意識回過頭,只見一個年約二十多歲的少女正站在客廳的入口,臉色卻是近乎透明的白,讓人憐惜。
「媽。」
見自己被發現,沐離雪艱難地動了動唇,聲音顫抖地喚出了那個簡單卻讓自己沉重無比的稱呼。
「離雪,你怎麼起來了?」蘇意顏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上前看查她的情況,「你還發著燒呢,快回去好好休息。」
再一次聽到那關懷的話語,沐離雪再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媽,我沒事了,我覺得總在床上躺著不好,所以想出來走走。」
原本沐離雪以為自己再也不能見到家人了,卻沒想到醒來之後,她驚訝地發現自己回到了五年前——葉涼涼被領養回沐家之前。
許是老天爺看她可憐,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
她記得這個時候的自己的確是發了一場高燒——為了等司空尉遲,她白白在雨中淋了一個小時,回來之後就發起了高燒。
然而等到她的病痊癒後,卻發現自己多出了一個「孿生妹妹」。
那個看似怯懦的女孩,總是用柔弱、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別人,呈現出一副弱者的姿態,輕易勾起別人的同情心。
可是,擁有那樣心機的女人,怎麼會是弱者呢?
原本以為那個女孩只是自己的擋箭牌,卻沒想到自己成了她的踏腳石。虧自己當初還打算等她嫁給了易耀陽之後再好好補償她一番。,
沒想到最後……
想到這裡,沐離雪不禁在心中冷笑,似是在嘲笑自己以前的愚蠢。
但是這一次,她絕對不會讓悲劇再重現了!
安慰了蘇意顏一番後,沐離雪回到房間反鎖上門,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很快,電話通了。
「墨陵哥哥,我是離雪……是這樣的,你能幫我辦一件事嗎?」
坐公共汽車回到市區後,雲暖暖被家裡的司機接回家去了,而葉涼涼並沒有馬上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在通過了司法考試後,她便申請搬出了學校,在實習的事務所附近租了一間屋子。
想起了還落在宿舍的一些文件資料,葉涼涼決定趁這個空餘的時間回學校把文件取回來。
沒想到,她才剛打開宿舍的門,就聽見裡面接連傳出的兩聲驚呼——
「啊啊啊!」
「小冉冉,你鬼叫什麼?嚇死人了!」
「小酥酥,快看誰回來了!」
「啊啊啊,小涼!」
「小涼,求救命!」
在她和雲暖暖相繼搬走後,她們的宿舍裡就只剩下馬黎酥和隨冉兩個妹子。
看似純潔無暇的馬黎酥和萌妹子隨冉都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家裡必然是一定勢力的。兩人又都是獨生女,自然而然也染上了幾分貴族小姐的脾氣。
可不知怎麼的,兩人就是「拜倒」在葉涼涼的石榴裙下。
「你們……這是什麼了?」
受到驚嚇的葉涼涼看著那兩個淚奔著掛到自己身上的舍友,好半晌才艱難地擠出一句。
「小涼,你回來太好了!宿舍的光管壞了,求修理!」
「對啊,老是一閃一閃的,問題是我們上周才換了一支新的,可是這種男人才會做的事情我們可沒撤。而且,我們宿舍就只有你一個人會修。」
葉涼涼:「……」
看著兩人比她長相還要小白花的表情,葉涼涼忍不住嘴角抽搐。
可是……什麼叫「這種男人才會做的事情」?敢情她們是把她當男人用了?
「你們沒去宿管阿姨那裡報修嗎?」葉涼涼疑惑地問。
「報了,但是宿管阿姨說今天是週末,修理電路的大叔都休息了。」馬黎酥可憐兮兮地看著她,賣萌,彷彿有一條尾巴在她身後搖啊搖。
「……」
「好吧,我去修……」
葉涼涼認命地舉手投降,馬黎酥和隨冉立刻歡快地翻出修理的工具遞到她的手裡。
關掉電閘,葉涼涼拆開光管一看,發現是因為裡面一條電線鬆了而導致接觸不良。
修理完畢後,再打開開關,果然沒有再出現一閃一閃的現象。
「好了,不過我建議你們,週一的時候還是喊學校的修理工來看一次比較好。」
「小涼真不愧是真女漢子!」
馬黎酥和隨冉一臉崇拜地看著葉涼涼,隨冉更是語出驚人:「小涼,如果我以後嫁不出去求包養!」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有親對文裡的雲暖暖有疑問,在這裡回答一下:這文算是《穿成炮灰傷不起》的姐妹篇,這個故事發生在雲暖暖穿越前。
而葉涼涼則是雲暖暖在現代的好基友,其實葉涼涼這個名字在炮灰裡出現過一次,不知道有沒有人留意到= =

4女主很忙

隨冉的話葉涼涼腳下一滑,險些一頭栽倒在地上。
只是還沒等她發表自己的意見,馬黎酥已經驚呼出聲,大聲抗議起來:「什麼什麼?小冉冉你這個混蛋居然趁人之危,小涼要包養也是包養我才對!」
「小酥酥你走開,小涼明明是我的!」隨冉鼓起包子臉,毫不客氣地反擊道,「還有你的小學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吧?『趁人之危』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
馬黎酥自動把隨冉後一句話給忽略了,不甘示弱地反駁道:「胡說,是我的才對!」
「我的!」
「我的!」
「……」
葉涼涼看著爭吵不斷的兩人,忍不住滿頭黑線。
她都還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呢,她們兩個就已經掐了起來了。
「小酥酥,你這個無情、冷酷、無理取鬧的女人!」
「你才無情,冷酷,無理取鬧!」
……
不過,這才是她們正常的相處方式,也是她們這個宿舍的特色和風格,不是嗎?
葉涼涼愉悅地彎了彎唇,不動聲色地收拾好自己要帶走的東西後,悄悄掩上了門,離開了。
走出宿舍大樓的時候,已是暮色四合。
原來已經是那麼晚了。
葉涼涼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決定乘坐地鐵回出租屋。
其實A大離葉涼涼目前居住的地方並不遠,可是城市規劃的緣故,兩處地方連通的道路被一道大牆阻隔了,導致了不得不繞路而行。
前往離A大最近的一個地鐵站需要經過一家超五星級酒店,這也是葉涼涼時常走的一段路。
像平時一樣,出了校門後,葉涼涼熟絡地拐過一個彎,穿過天橋,朝地鐵站的方向走去。
不過當她走到平常總會經過的那家超五星級酒店的時候,卻看見了兩個形跡可疑的人蹲在了不遠處的草叢堆裡,竊竊私語,不知道在密謀些什麼。
小偷?
葉涼涼下意識腳步一頓,頓時警覺性起來,不覺很快又鬆了一口氣。
不對,小偷是不會拿著一堆價值不菲的攝影題材作案的。不過這兩人鬼鬼祟祟的動作,的確引人懷疑。
再走近一些,葉涼涼隱約聽到那兩人的竊竊私語。
「肖生叔,今天我們要採訪的人是誰啊?」草叢堆後,那個紮著一個單馬尾、留著斜劉海的女孩小聲問道。
「是司空尉遲,司空集團的總裁,今年才二十七歲,自小與沐家的小姐沐離雪訂有婚約。」旁邊那位戴著墨鏡的大叔正以十分詭異的姿勢蹲在不遠處的草叢堆後,雙眼放光地盯著酒店入口的旋轉大門,「等會他和依晴琳從酒店出來,我的線人告訴我他們昨晚一起進了這間賓館。這間賓館也是司空集團旗下的物業,所以在他進入之後就特別封鎖了起來,除了這間賓館的VIP用戶,一般住戶一律要經過檢查才可以進去。」
司空尉遲?這個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還沒等葉涼涼回憶起名字的來由,又聽見少女不解地開口問道:「不就是一個總裁嗎?那有什麼好採訪的?」
墨鏡大叔伸出一根手指頭晃了晃,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梨袂,你這就不懂了,八卦可是無處不入的。你想,前天沐家的總裁夫人才被關進了拘留所,沐家的顏面受損,今天這司空尉遲就紅杏出牆,這說明了什麼?」
「哦噢,原來如此。」少女立刻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莫非沐家的總裁夫人跟司空尉遲有私情?!」
墨鏡大叔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你已經懂得了作為八卦記者的基本要領,相信我們《都市八卦》一定會發揚光大的……」
原來是來蹲點的八卦記者,葉涼涼聽著這一老一少的對話,不覺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她潛意識放輕了腳步,盡量不去打攪他們。
卻在這時。
「看!他們出來了!」墨鏡大叔緊張地將剛探出頭縮了回去,手忙腳亂地翻找起一旁的器材來,「相機相機……」
旁邊的少女突然神色一變,一臉的無措:「啊!不好了,肖生叔,我忘記帶單反了,怎麼辦?怎麼辦?」
「拿出你的手機,先拍了照湊合個再說!趕緊趕緊!」
葉涼涼快要走到草叢堆那個方向的時候,就聽到有一個尖銳的女聲由遠及近傳來。
「怎麼了?為什麼要結束我們的關係?」那個女聲帶著哭腔,「我們昨天不是還很快樂嗎?我到底是哪裡做錯了?」
接下來是一個低沉卻悅耳的男聲,帶著一絲狂傲不羈的冷意:「你也說那是昨晚了,那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如果你不惜把記者招來曝光的話,那你就儘管大聲叫喚好了。」
「你……司空尉遲,你以為憑借你的財力和權力就可以這樣玩弄別人的感情麼?」女聲的主人憤怒地說道。
透過草叢的縫隙,葉涼涼隱約看到了說話的人。
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的美艷女子。她留著一頭棕紅色大波卷長髮,輕盈的披在肩上,臉上畫著妖艷的濃妝,整個人看起來美艷出眾。
……為什麼她會覺得這段對話很是耳熟?
葉涼涼嘴角一抽,卻沒有理會,繼續往前走。
「那個人就是傳說中的司空尉遲?果然長得夠邪魅狂狷的了,的確有引得那些想要麻雀變鳳凰的女人前赴後繼的資本……」蹲在草叢堆前的少女一邊手忙腳亂翻出自己的手機,一邊不忘發表評論,「呀!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有錢人負心漢的白爛劇情?」
聽到前方少女的低語,葉涼涼不覺有些好笑。
不過說實話,少女口中所說的那位司空尉遲,的確讓一部分女人甘心為之傾倒的資本。
他有著堅毅的下顎和凌厲而充滿戲謔的眼神,臉部線條俊朗剛毅,雙眸深邃而又冷冽,薄唇微揚,笑的時候仿似凝聚了陽光般奪目。
但是,當葉涼涼看清那位傳說中的「司空尉遲」的長相的時候,卻不由出現一瞬間的驚怔。
是他!司空尉遲!
她夢裡的那位「男主角」……
要是前一次孤兒院的事件跟夢境的場景重合,還可以用巧合這個說法解釋。但是這一次,還會是巧合嗎?
這一刻,葉涼涼的心情無疑是複雜的,不過她還是不願意相信是夢境成真的緣故。
或許這只是人有相似罷了,夢境會成真什麼,根本就不科學!
遠處。
「如果可以留住你,那我也不惜向記者曝光我們的關係,就算會以永遠退出娛樂圈為代價!」依晴琳的眼神裡是不顧一切的決絕。
「那你儘管試試好了。」司空尉遲冷笑起來。
「肖生叔,我找到我的手機了!」草叢前的少女發出一聲歡呼。
「快,快拍照!」墨鏡男催促道。
「我知道了,等等啊……」少女動作飛快調好了手機的距離,對準了前方的那對男女,陰惻惻地笑了起來,「既然你們兩個都那麼想公開關係的話,我就樂於助人的幫你們一下好了……嘿嘿,看這邊!」
卡擦!
少女的手機發出了一聲響亮而甜美的聲音。
而少女的臉色,在同一時刻變得煞白:「糟了!我忘記我的手機是日式的手機有防偷拍功能,每次照相都會發出聲音……」
「不好,快撤!」墨鏡大叔見形勢不對,當機立斷和少女一起抱著一大堆器材溜之大吉。
兩個人如同旋風一般從葉涼涼身邊跑過,溜走了。
而前方,司空尉遲和依晴琳同時望向了草叢的方向,而司空尉遲更是渾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趁我還和你好好說話的時候出來。」察覺到自己被偷拍的司空尉遲冷笑著,大步走了過去,俯視著面前的矮樹,他知道後面躲著一個憋足的偷拍記者。
還真是有夠蠢的,那個記者沒有拿高清相機來就算了,還拿那種不專業的手機來偷拍,也太小瞧他了吧。
「三。」
「二。」
「一!」司空尉遲低下頭去看,那個躲在草叢後面的笨蛋記者還是沒有出來。
他一步跨進花壇,倒是要看看是誰那麼大膽,居然連他給的三聲時間出來坦白從寬的機會都無視掉。
只是司空尉遲怎麼都沒有想到,當他走到草叢後的時候,卻看到了一臉驚訝的葉涼涼。
她一頭齊腰的黑色長髮,臉容清秀,尤其是那一雙如水般清澈明亮的黑眸,楚楚動人,引人憐惜。她不過身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套裝,一雙帆布鞋,卻讓人挪不開眼睛。
司空尉遲眼中閃過一瞬間的驚艷,隨即皺起了眉,在心中冷笑:又是盯著他的臉看得雙眼發直的女人,看來也是這麼多花癡中的一個,和其他的女人也沒有什麼區別。
葉涼涼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攔住了自己去路的男人,只覺得莫名其妙。
不過還沒等她說話,對方已經很不客氣地開口了:「是你偷拍我的?」
「你找錯人了,你要找的人往那一邊跑掉了。」葉涼涼指了一個方向,好心地提醒道。
「把手機給我。」司空尉遲挑了挑眉,居高臨下般命令道。他壓根兒不相信葉涼涼的話,又或許是,為了某種私心。
葉涼涼皺了一下眉,想也沒想就拒絕道,「為什麼?手機是我的私人財產,你並沒有權利看查或者沒收。」
「你……」司空尉遲也沒想到她竟然敢膽違抗自己的命令,還說得如此一本正經,當下就黑下了臉色,「你是哪家的記者?叫什麼名字?」
……這傢伙不會是腦子有病吧?
「莫名其妙。」葉涼涼嘴角一抽,也懶得再理會他,索性直接繞過他離開。
「等等!你不許走!」司空尉遲眉心一蹙,正要伸手攔住她,卻一聲驚呼打斷。
「他們在這裡!」遠處傳來一個男人高聲大喊的聲音。
葉涼涼和司空尉遲同時循聲望過去,一大群拿著相機和話筒的人飛速地向他們跑來。
「依晴琳!」司空尉遲咬牙切齒地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那個女的見形勢不對早就逃之夭夭了。
再看向面前還沒有所反應的葉涼涼,一下子司空尉遲的腦子裡就有了一個絕妙的計劃。
「你知道……」他猝不及防地伸手握住葉涼涼的肩膀,對著她勾唇一笑,「和我一起被拍到有什麼後果麼?」
他明明笑得愈發邪魅迷人。
啊?他想幹什麼!?
眼看著那張邪魅英俊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葉涼涼地心突地一跳。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她的身體已經條件反射般動了起來——
在四周不斷閃爍的閃光燈爭先恐後地閃到他們臉上的那一刻。
葉涼涼從容不迫地躲開了司空尉遲的吻,沒好氣地一拳填掉了司空尉遲邪魅狂狷的眼窩!
「先生,藥不能停。」

作者有話要說:  QAQ嚶嚶,你們又霸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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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女主很忙

「你!」
司空尉遲慘叫一聲,捂著眼睛往後倒去。
葉涼涼這一拳只用了一半不到的力氣,可即使這樣,也苦了司空尉遲。
司空尉遲根本就沒有料到葉涼涼會有這樣的反應。
猝不及防地被人砸了一圈,他眼睛這個脆弱的部分,瞬間就變成了熊貓眼。
失去了重心的司空尉遲釀蹌了好幾步才站穩了腳步,他捂著被砸的眼睛,抬頭瞪向葉涼涼,那張英俊的臉冷如寒冰,聲音帶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你以為這樣的行為就能勾起我的注意嗎?不過很好,你成功了……」
這傢伙該不會是真的被她打傻了吧?
葉涼涼嘴角一抽,十分淡定地將自己的想法塞回到腦子裡,轉身就走。
不過從某種程度上,她還是挺佩服司空尉遲的:在如此狼狽的情況下,他還能保持這種狂傲不羈的形象,實在是不容易。
人艱不拆,她還是別和他一般見識好了。
葉涼涼願意就此讓步,可某些人卻不願意放過她。
見葉涼涼想要逃走,司空尉遲神色一凜,完全忘了還有記者在場,立刻幾步上前扼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你打了人,就想這麼一走了之嗎?」
葉涼涼有些嫌棄地甩開了司空尉遲的手,轉過身微微望向他眼睛上那滑稽一圈,也冷著一張臉說道:「我這屬於正當防衛,要是這位先生你想趁這個機會敲詐勒索的話,還是早點洗洗睡吧。」
聽了葉涼涼的話,司空尉遲頓時一口氣哽在喉嚨,差點沒氣吐血。
敲詐勒索?
他堂堂司空集團的總裁,會對一個名不經傳的小丫頭敲詐勒索!?憑他一根手指頭,就能將她弄死。
葉涼涼也懶得再看他一眼,直接轉身離開。
她覺得自己不應該跟他說這麼多的廢話,這傢伙的智商實在太讓人著急了。
也許是剛才那過於彪悍的一拳,周圍在拍照攝像的記者們並沒有阻攔或為難葉涼涼,而是迅速將還未反應過來的司空尉遲包圍住了,這倒是給了她離開的機會。
「司空先生,聽說你今天在是跟一位女星在你集團旗下的酒店開房,請問情況是否屬實?」
「司空總裁,你對你的未來岳母,沐家的總裁夫人被關進拘留所一事有什麼看法?這會不會影響你們兩家之間的交情?」
「司空先生,請問剛才你為什麼會有這種舉動?是在感情方面收到了挫折嗎?是否方便透露一下對方的姓名?」
「司空先生,請問你跟沐家小姐……」
「司空總裁……」
……
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暗,葉涼涼不由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只是走出不過一段距離,突然有人從身後叫住了她。
「小姐,你的東西掉了。」
那是一個十分好聽卻陌生的男聲,低沉悅耳,宛如大提琴般優雅動聽。
葉涼涼下意識低頭一看,才發現一直抱在懷裡的文件夾不翼而飛了,而自己居然一直也沒有發覺。
大概是剛才走得太急了,自己一時沒注意,連文件夾掉到地上也不知道。
「謝謝你。」
葉涼涼轉身從那位好心人手中接過了文件夾,並感激地朝他點了點頭。
忙著清點文件夾裡的文件是否有缺失的葉涼涼並留意對方的長相,很快就隨著人流急走進了地鐵入口。
夕陽最後的一絲餘暉落在男子乾淨利落的短髮,染出一層夢幻的柔光,映得他端正的五官更加溫文雅爾。
他穿著著西裝,外套此刻正掛在右手上,修長的五指握著外套的邊沿。
男子看著葉涼涼離去匆匆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若有所思的光芒。不過很快,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街道的另一邊……

這一個晚上,對於司空尉遲和沐家來說,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當晚各種娛樂雜誌和報紙雖然尚未正式發行,但互聯網上早已經飛滿了各式各樣的流言蜚語。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尤其在這個網絡盛行的時代,這句話所表達的意思就更容易體現出來。
不到一個小時,有關於司空尉遲被打的消息和照片就立刻在網上瘋傳開來。
《某某集團總裁情場失意,當街騷擾少女慘遭暴打》
《某某家族的天之驕子不得不說的忘年戀》
《某家千金實為替身戀人?》
……
諸如此類的八卦消息,雖然無論是標題還是正文都沒有指名道姓,但是這些八卦爆料和報道的下面,卻配上了照片——恰恰是司空尉遲被葉涼涼的拳頭砸中眼睛的那一幕。
不知道是那些拍攝者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葉涼涼只被拍到了側臉,很難辨認出她的全貌。大概除了很熟悉她的人,都不會認出她是誰來。
但是照片裡的另一位主角司空尉遲所受的待遇卻是完全不同了。拍攝者的抓拍的角度極好,從這個角度恰好拍到了司空尉遲的正面,他看上去就像正往後栽去一樣,彷彿下一刻,他就要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他的五官被拍得無比清晰,尤其是眼睛上黑色的一圈,更是引人注目。
有了這張照片,八卦消息裡所說的那一位「某某」是誰便一目瞭然,緊接著就是對號入座,整個事情經過也就清晰地呈現到大家眼前了。
盯著筆記本電腦裡的照片,司空尉遲那邪英俊邪魅的臉上沒有一絲溫度,接著更是怒不可遏地一拳砸落到辦公桌上。
「佐森,進來。」隨即,他聲音寒冷如冰地命令道,渾身散發出一股肅殺的氣息。
佐森是自司空尉遲接手司空集團以來便一直跟隨在他身邊的人,雖然名義上是他的秘書,但很多機密的事情,司空尉遲都是直接交給他處理的。可以說,佐森是司空尉遲最為信任的人。
「總裁,有什麼事情要吩咐我做嗎?」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子走到他的身邊,恭敬地問道。
「無論用什麼途徑,明天之前,我不想再看見跟今天事情有關的任何消息和報道出現!這個,你應該懂得該怎樣做了吧?」
「是,總裁。」佐森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還有。」他指了指筆記本的屏幕,壓抑著內心的怒火冷冷地道,「給我查出照片裡那個女人的所有信息,明天早上我要看見有所有有關於她的資料放到我的桌上。」
「是的,總裁。」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是。」
門被關上,佐森離開後,司空尉遲的私人辦公室又恢復了平靜。
盯著筆記本上的那個側影,司空尉遲的手不由自主撫上了那只被砸傷的眼睛,冷哼出聲:「女人,你成功勾起我的興趣了。我看上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他雙眸裡升起了一絲興味。
女人,你逃不出我的掌心的!
而同一時刻的沐家大宅完全籠罩在一股陰沉的氣氛中,壓抑得讓人窒息。
「媽,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沐離雪握著蘇意顏的手,眼中滿是擔憂之色,「為什麼漫天都是你的負面報道?」
剛才的那一通電話,讓她大概瞭解到此刻外面的局勢。可是聽了歐墨陵的話後,她卻再也無法淡定了。
也顧不上自己還在發燒,沐離雪又匆匆前去找蘇意顏確認事情的真實性。
不過一天之內,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實在讓她難以接受。
而且這件事讓她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明明上輩子,母親並沒有被關緊拘留所,一定是什麼地方除了差錯。
蘇意顏臉色蒼白地看著沐離雪,聲音顫抖地問:「離雪,怎麼辦?你說我怎麼辦?說不定,你爸還會跟我……」
同床異夢多年,沐羅修當著她面直接摔門而出還是第一次,這讓她意識到,這次的事態也許真的很嚴重。
「媽!你冷靜些!」沐離雪打斷了她,皺眉道,「你先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離雪,其實……」蘇意顏猶豫了片刻,還是將事情的經過告之了她,「媽和你爺爺為了不讓你嫁給易耀陽,所以想了一個主意……」
蘇意顏將整個計劃簡略地陳述了一遍,沐離雪聽後,神色並無多大的變化。
這和上輩子發生的事情一模一樣。
只是有一點,她一直都不明白。
「媽,孤兒院的女孩有這麼多,為什麼你非要用那一個女孩做擋箭牌?」
「其實,媽把那個女孩弄回來做你的擋箭牌,還有一個很重要原因。」蘇意顏眼中流露出一絲不甘的神色,「其實,那個女孩也是你爸的女兒……」
沐離雪不覺驚怔。
蘇意顏沒有再說下去,但是沐離雪從她的神色也能猜測到事情的大概。
「難道……那個女孩,是爸爸的……私生女?」沐離雪試探著猜測道。
「不過是一個不上檯面的私生女,你爸當初卻這麼在乎!我把那賤人弄死了,可沒想到這麼多年了,她的女兒居然還活在這個世上……」
蘇意顏狠狠地說道,似是要將多年的怨氣通過這種方式發洩出來,「這也是我無意中調查到的,那個賤人當初害得我這麼慘,我怎麼能放過她的女兒……」
葉涼涼竟然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妹,的確足夠讓她驚訝的了。
上輩子的她並不知道這個秘密,還傻乎乎地為葉涼涼的出身和遭遇感到同情。
想到這裡,沐離雪不禁在心底裡冷笑。
難怪在那個女人來了之後,父親的心就偏向了她……
原來這其中還有這麼一段淵源!
不過這一次……
「媽,你先別急。」沐離雪出聲打斷了她的自言自語,握著她的手道,「反正現在局面也挽救不回來了,不如將計就計,我們直接將那個女孩的DNA報告公佈出去吧!」
蘇意顏一怔:「離雪,你的意思是……」


6女主很忙

夜色漸深,柔和的月光為大地打上一層薄紗般的銀色,小區內的路燈整齊地亮了起來。
葉涼涼回到家中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比平時足足晚了一個小時。
這一天裡接連發生的幾件事情無疑間接擾亂了葉涼涼的生活節奏。
但葉涼涼顯然並沒有將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而是直接把司空尉遲一干人等直接扔到垃圾回收站裡去了。時間是寶貴的,刻不容緩,不能因為一兩個無關要緊的人就將全盤的計劃打亂。
她稍微調整了一下晚上的工作計劃,吃過晚飯後,她如常一樣早早洗了澡,便抱著一堆文件坐到書桌前開始晚上的工作。
作為一個實習律師,她卻比正職的律師都要忙。
每天都要運用法律知識去解答客人各種的法律咨詢,審查修改各式合同、起草起訴狀、答辯狀、代理詞更是家常便飯,除此之外,有時候還要參加法庭審理。
雖然她的資歷尚淺,但是事務所的前輩們都很欣賞她的才華和能力,甚至讓她處理一些棘手的案件,來鍛煉她的能力。
卻是這樣,讓葉涼涼成為了整個事務所最忙的人,甚至連每天整理宗卷的律師助理也比她空閒得多。
晚上回家,還要整理當事人的筆錄和忙其他的事情。就像今天,在整理完從學校帶回來的資料後,還需要為前輩們搜集準備一個星期後出庭所需要的材料。
有條不紊地帶回來的文件分門別類整理後,葉涼涼打開了筆記本電腦,開始查找對案件相關有幫助的相關資料,認真地記錄下來。
夜深人靜,檯燈散發出柔和的光芒,讓房間籠罩在一片讓人心安的溫馨中。除了偶爾搜索資料在筆記本上敲打鍵盤發出的聲音,房間一片寧靜。
累的時候,葉涼涼就暫時停下手中的工作揉揉肩膀,啜一口奶茶,繼續埋頭工作。
受不了咖啡苦味和澀味的她只能用自製的奶茶來代替,更何況,自製奶茶比咖啡豆便宜多了,每天節省下來,一個月又是一筆不少的開支。
「手心上,亙古的月光。那道傷,一笑而過的蒼涼。翹首覲向,你佇立一方,是你生而為龍的狷狂……」[1]
就在葉涼涼忙碌不停的時候,手機裡傳出的歌聲突然劃破了房間的靜謐。
葉涼涼頭也沒抬,直接拿過一旁的手機摁下了接聽鍵:「你好,這裡是葉涼涼。」
「是我。」一個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葉涼涼並沒有仔細看是誰的來電,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這個久違的熟悉聲音的時候,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呼吸一滯。
她不覺用雙手握住手機,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你怎麼打電話來了?不怕……」似是想起了什麼,葉涼涼隨即擔心地開口道。
「我在外面,有十分鐘的時間。」對方簡潔明瞭的說明讓葉涼涼安下心來,他頓了一下,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跟我說。」
「啊?」葉涼涼不覺一怔,有些不解地問道,「發生了……什麼事?你等等,我查一下。」
物極必反,過份的激動卻導致了過份冷靜。
她知道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寶貴,這一通電話是非常來之不易的。她心裡也清楚,她應該好好珍惜跟他的這短暫的十分鐘,可是卻不知道為什麼,大腦不聽她的使喚,直接指揮她拐向了這個詭異的走向。
也許她知道,他會等她的。
打開了瀏覽器,葉涼涼手指飛快地敲打著鍵盤,輸入了微博的網址,登錄。
立刻,一天未處理的消息都彈了出來。
她收到的評論並不多,但是轉發@卻有了好幾十條的提醒!
點開一看,全是有關於司空尉遲的報道。
不過才過去了幾個小時,司空尉遲的負面緋聞已經在網上傳的沸沸揚揚,因為被她毆打一事,堂堂的司空集團總裁更被冠上了「色狼」的名號。
有不少曾跟司空尉遲傳過緋聞的二三線女星在此事發生後,立刻發微博跟司空尉遲撇清關係。
更有不少的男星也來跟風湊熱鬧,模仿女星們的語氣發表澄清微博,令粉絲們啼笑皆非。
就連被記者偷拍到跟司空尉遲一起從酒店出來的依晴琳,也迅速刪除了跟司空尉遲在酒店約會的照片,並發佈了一條聲明,申明兩人只是普通朋友的關係。
看著網友們的評論,葉涼涼不覺有些好笑,也順手轉發了最新的一條微博。
毛毛快到我碗裡來:
最右→_→還有右邊別賣萌//@雞翅快到我碗裡來:@毛毛快到我碗裡來你懂的[兔子]//@頭頂一朵翠花:哈哈哈哈哈哈哈,最右喪心病狂//@瑪麗蘇不是鳳梨酥:我了個去,我看到了什麼!照片裡的那個不是……翠花快來看!@頭頂一朵翠花//@傲嬌蘿莉:23333神最右!//@小果子味拉麵:最右哈哈哈//@姐才不是矮窮挫:右邊點贊!//@給你們小清新:擒(拿)手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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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八卦V[會員]:
請用一個成語點評下圖。(四字為佳)
[照片]
今天 18:25 來自新浪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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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網上嗎?放心吧,沒有拍到我的正面,別人應該認不出來的。」關掉網頁,葉涼涼重新拿起了手機。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陣,才說道:「不,是孤兒院的事情。」
葉涼涼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嗯。」
「那……」
「那件事,我會解決好的。」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淡而清冷,「另外……」
「還有兩個月,等我。」言語之中雖然沒有帶有過多的情緒,卻能讓人感受到其中的暖意。千言萬語,都飽含在這一句話當中。
沉默了幾秒鐘,葉涼涼輕聲道:「……好,我等你。」
直到掛斷了電話,葉涼涼依舊有一種如陷夢境的錯覺。但是手機通話記錄上的時間卻清晰地告訴著她,這件事情是真實存在的。
然對於這樣的通話結尾有些遺憾,但是對於處於那樣關鍵時刻的他,葉涼涼多少還是為這個電話感動。
她抱起枕邊的毛毛熊躺到床上。
「毛毛……」快睡著的時候葉涼涼口中喃喃喊了一聲,「晚安。」
眼簾漸漸垂下來閉合在一起,熟睡的她,嘴角噙著不輕易察覺的笑意……
第二天雖然是週日,但卻是恰好輪到葉涼涼值班的日子,不過也正好把收集整理好的資料帶回到律師事務所去。
跟週一至週五朝九晚五的制度不同,週六日的值班是從早上十點到下午四點,比正式上班的日子少了兩個小時,工作也算是比較輕鬆。
「小涼,你現在有空嗎?」只是葉涼涼才剛到達事務所,連手上的東西也沒有放下,同樣前來值班一位律師前輩找到了她問道,「能幫我送一份文件到司明集團去嗎?我實在忙得抽不過身來了。」
「好的,前輩,我馬上給你送過去。」這位前輩平時對她不錯,也很樂於為她指點迷津,所以葉涼涼十分愉快地答應了他的請求。
拿著前輩給的的地址,葉涼涼來到了司明集團的辦公大樓。
跟律師事務所一樣,這家公司只有寥寥可數的幾個值班的人。
原本葉涼涼只需要把文件交代這家公司的總監手上,就能離開,可是……
「葉小姐,請稍等一下,今天總裁恰好到我們分公司巡視,總監臨時被他喚去了。我現在就去告之他一聲,他很快就會回來的了。」接待她的總監助理如是道歉道。
「沒關係,我就在這裡等會吧。」葉涼涼十分善解人意地說,「要是你們總監實在太忙的話,那麼就請助理先生幫我把文件轉交給他吧。」
「不,我們公司規定,我是沒有權利接觸這種機密文件的,還是等總監回來後,葉小姐再親自交給他吧。」
還真是古怪的規定。
葉涼涼只好對他笑了笑:「好的,那麻煩你了。」
助理萬分歉意地對葉涼涼點了點頭,便匆忙離開了辦公室。
為了不影響其他人的工作,葉涼涼很自覺地站在辦公室的角落裡,翻出自己的手機調到了靜音。
「總裁,請到這邊來……」
卻這個時候,辦公室門外隱約傳來一個聲音,緊接著門就打開了。
進來了一行人。
葉涼涼所站的地方恰好是辦公室的入口,從門外推門進來的那一刻,很容易就會發現到她的存在。
聽到動靜的葉涼涼也下意識抬起頭,卻沒想到遇到了一個算不上熟悉卻讓她意外的人——
司空尉遲!
他還是如昨天初見那般狂傲不羈,氣勢凌人,宛如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在巡視自己的領土——如果忽略他眼睛上那一團黑色尚未消去的浮腫的話。
而司空尉遲顯然也發現了葉涼涼的存在。
對上葉涼涼帶著疑惑的眼神,司空尉遲挑了挑眉,瞬間,他的眉眼間便染上了一層怒意。
「不認真工作,還穿成這樣站在這裡做什麼?」司空尉遲冷笑出聲,嘴角勾起了一絲與其說是笑容倒不如說是嘲諷的弧度,「是得知了我要到來,特意到這裡想要勾引我嗎?」


7女主很忙

哈?
葉涼涼一頭霧水,立刻條件反射地往自己身上看。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普通的女式正裝,白色的襯衫配以黑色的西服套裙——這是在律師事務所工作最基本的著裝要求。
葉涼涼並不覺得這樣的著裝有什麼問題,反倒是司空尉遲……
殊不知,低下頭這樣一個的普通動作,落入司空尉遲眼中,卻成了葉涼涼心虛的表現。
「不認真工作,從現在起,你被開除了!」司空尉遲冷笑出聲,神情更加冷峭譏諷。
葉涼涼忍不住嘴角一抽:「你確認……你要『開除』我?」
「總監,把她這個月的工資結算給她。」司空尉遲冷哼了一聲,毫不猶豫地轉頭用命令式的語氣對跟隨在他身後的人說道,接著視線又轉回到葉涼涼身上,語氣譏誚,「你沒聽錯!現在可以收拾你的東西離開了,以後司空集團旗下的任意一間公司,都不會僱傭你。」
葉涼涼被他強大的邏輯思維打敗了。
假如這時候她手中有一個花瓶的話,說不定她真的會把它砸到他的頭上。
雖然跟司空尉遲見面才不過兩次,但是她覺得跟他談話實在太侮辱自己的智商了,感覺就像跟一個外星人在溝通。
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葉小姐,總監他……」剛從外面回來的總監助理也被司空尉遲的一番話給驚呆了,幾秒的錯愕後,他趕緊衝上前急切地對司空尉遲解釋道,「總裁,其實葉小姐她是……」
「誰想要給她求情,就跟著她一起離開吧!」司空尉遲眼神冷厲地掃了他一眼,驚得那可憐的小助理趕緊噤了聲。
無視助理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司空尉遲又從身後的跟班那裡接過一疊錢毫不留情地甩到了葉涼涼面前,冷笑著對她說:「拿了錢後,有多遠就給我滾多遠!」
這句話為什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是了,她要不要像夢裡的那個「葉涼涼」一樣,立刻淚花閃爍,流露出可憐楚楚的小白花姿態,再狠狠地把錢扔到到司空尉遲身上,對他大喊:「我才不要你的臭錢」?
然後在雷雨交加的夜晚,她找準時機宛如一朵慘遭摧殘的柔弱花朵一樣暈倒在路邊,恰巧地被司空尉遲發現。
緊接著,司空尉遲會心生愧疚,對她暗生情愫,再將她帶回自己的家中,讓她成為他的秘密情人,然後沒日沒夜滾床單……
打住!
一陣電閃雷鳴,葉涼涼趕緊將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驅除出腦海。
她再也無法直視以前那些被自己吐槽過的總裁文了。
寫總裁文的作者都是上輩子折翼的鹽焗雞……哎,算了,鹽焗雞很萌很美味,她還是不要黑它了。
「那就謝謝了,不過先生你千萬不要後悔才好。」葉涼涼從容不迫地接過司空尉遲手上那一疊錢,給他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便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了。
後悔?
司空尉遲緩緩瞇起目光銳利的黑眸,直盯著葉涼涼逐漸遠去的背影,不覺在心底冷笑起來。
他司空尉遲決定的事情,從來沒有後悔的說法。
不過又是一個妄想攀龍附鳳的女人,跟那些想方設法想要爬上他的床的女人沒什麼區別——之前還以為她有什麼不同,真是看錯她了。
這樣的女人,玩幾天還是可以的,但是要做長久情人的話……
司空尉遲收回了視線。看來,他桌面上放著的那一疊還沒有來得及看的資料,可以讓人銷毀掉了。
「總裁……」
一旁的小助理見來送文件的葉涼涼竟然被自家總裁趕走了,也顧不上司空尉遲那陰寒至極的臉色,趕緊出聲提醒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如果你是想給那個女人求情的話!那你現在就可以滾了!」被打斷了思緒的司空尉遲心情分外不爽,轉頭就扔給助理一個殺氣騰騰的眼神,心裡卻對葉涼涼更加鄙視了。果然是水性楊花的女人,連公司裡小小的總監助理也不肯放過。
「不,總裁,其實……」助理抹了一把汗,頂受著無形的壓力艱難出聲,「其實,葉小姐不是我們公司的人,她是來送文件的。」
司空尉遲猛地一怔,「你說什麼?!」
葉涼涼剛踏出電梯門,這才想起到來司明集團這一趟的目的。
可是需要送出的文件仍然被她拿在手中。
葉涼涼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身後已經關上並緩緩上升的電梯,思索著要不要再回去送一次。
這是一個難題。
不回去,她的任務就沒有完成,答應了前輩的事情絕對不能失信;可是要是,她又會遇到司空尉遲那個外星來客……
所以,她要不要等司空尉遲離開之後,再上去把文件交給相關的負責人呢?
「哎?小涼?」
就在葉涼涼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個帶著幾分驚喜的男聲從她身後傳來。
葉涼涼一怔,抬眼一看,也不由露出了會心的微笑:「紀師兄,好久不見!」
正向她緩步走來的男子是她剛讀大一時的院學生會主席,為人風趣幽默,曾經在自己剛入會的時候給了自己不少的幫助和指導。
葉涼涼之所以對他印象深刻,是因為大一剛入學的那時候,接待新生的紀師兄自告奮勇上前幫她搬行李,還指著身邊正在幫她拎行李的某人問她:「這是你哥哥吧?」
結果某人當即黑了一張臉……
回想起當初的那一幕,葉涼涼就忍俊不禁。
「師兄在司明集團工作?」葉涼涼有些好奇地問。
「是,一位世交的叔叔希望我能到這裡幫扶一下他侄子的事業,所以我畢業後就直接到這裡工作了,空降總監這個職位,」紀師兄點了點頭,微笑道,「小涼呢?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已經升大四了吧?」
「是啊,今年剛通過了司考,目前在導師推薦的律師事務所實習……」
寒暄了幾句,葉涼涼便以有要事在身的借口客氣地告辭。
不過在臨走之前,葉涼涼並沒有忘記將手裡的文件交到師兄的手中。
「對了,師兄你就是這裡的總監吧?這裡有一份要交給你的文件。順便幫我轉告你們老闆,謝謝他的辛苦費。」她頓了頓,一臉真誠地說道,「還有,請他千萬不要放棄治療。」
剛從電梯間踏出的司空尉遲腳步陡然一頓,恰好聽到了葉涼涼最後一句話的他不由握緊了拳頭,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那個該死的女人!他又被她耍了!

離開司明集團後,已經是中午的十二點半,正是午飯時間。
想到下午還有值班任務,葉涼涼乾脆直接在附近的餐廳打包了外賣,打算回到律師事務所再吃。
不過在等待外賣的過程中,她卻接到了來自雲暖暖的電話。
「小涼,我是暖暖。」雲暖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清脆悅耳,只是語氣卻帶上了幾分猶豫,「知道你早上在工作所以沒打來,你現在有空嗎?」
「有的,我剛到司明集團送完文件,正準備回事務所。」葉涼涼不免有些疑惑,「你有什麼急事嗎?」
「小涼,昨天微博上流傳的那張照片上的那個女孩……真的是你嗎?」電話那一端的雲暖暖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原來是為了這回事。
葉涼涼歎了一口氣:「是真的。」
「你好英勇。」雲暖暖驚訝出聲,聲音帶了幾分不能置信,「你毆打的對象不是你夢裡的男主角嗎?這你也能下手?」
「行了吧,暖暖,夢都是不真實的東西。我現在倒後悔沒有把他另一隻眼睛也幫他填掉。」
「好狠的心!」雲暖暖故意誇張地叫了起來,不過片刻的停頓後,她又帶著幾分試探出聲問道,「不過……你真的沒對他產生什麼其他的感覺吧?」
葉涼涼有些哭笑不得:「放心吧,暖暖吃貨,就算我瞎了眼也不會看上司空尉遲。」敢情她試探了自己大半天,就是為了問她對司空尉遲有沒有感覺?
儘管為雲暖暖幼稚的行為感到好笑,但是她卻感到有一絲暖意流入了心裡。
也許,這就是感動吧。
「為什麼?」雲暖暖好奇地問。
「我對他的印象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
「什麼?」
葉涼涼沒好氣地說:「人傻錢多。」
電話另一頭,雲暖暖終於忍不住「撲哧」笑了出聲,邊笑邊問道:「對了,你看了今天的娛樂日報沒有?上面的新聞……」
可是說到最後,她欲言卻止。
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葉涼涼立刻追問道:「上面的新聞?是什麼?」
「你看看吧,上面的那些內容,我一時說不清楚……啊!我的午餐好了,我先去吃飯,有空再跟你聊,拜~」
雲暖暖這傢伙,有話就直說嘛,幹嘛弄得神秘兮兮的?
掛斷了電話,葉涼涼有些無奈地撇了撇嘴。但路過報刊亭的時候,她還是買了一份當天的娛樂報紙。
「老闆,一份今天娛樂日報,謝謝。」
正在吃盒飯的報刊亭老闆掃了葉涼涼一眼,漫不經心地從一大堆報紙從翻出一份,扔到她的面前。
付了錢後,葉涼涼接過報紙翻開一看,卻見這份報紙頭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格外醒目的大標題——
《叛逆豪門千金六親不認,離家出走十餘年!》


8女主很忙

葉涼涼怔了怔,不覺攢緊了手中的報紙。
[突現於世的另一位沐家千金,是故意炒作,還是另有隱情?]
[據知情人透露,除了天之嬌女的沐離雪外,四大財團的沐家其實還有另一位千金,只是在十多年前,正值叛逆年齡的沐梨音因為與家人慪氣,惱怒之下離家出走,從此渺無音訊……]
[沐梨音是沐離雪的妹妹,兩人是雙胞胎姐妹,據沐老爺子稱,沐梨音曾跟易家的少爺易耀陽訂有婚約……]
[……直到十多年後的今天,沐家終於在聖安孤兒院尋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兒的蹤跡……]
[卻沒想到,沐家那一位叛逆千金卻六親不認,還夥同孤兒院的人狠心將親生母親送進拘留所……]
[「我的女兒這麼乖,怎麼可能會,一定是受孤兒院的教唆……」說到離家出走的女兒,沐夫人聲俱淚下,泣不成聲。她希望媒體不要將此事報道出去,給家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也希望能盡早跟女兒團聚……]
葉涼涼迅速掃了完了內文,很快理清了這篇文章的思路——
這篇報道如此長篇大論,無非是想告訴別人一個信息:沐家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女兒,那位女兒跟易耀陽訂有婚約。
但是這個女兒卻因為叛逆離家出走,還把大逆不道把親生母親關緊拘留所,不忠不孝。
而聖安孤兒院則是披著一層偽善的皮,假慈善真作秀,不但害沐夫人跟女兒骨肉分離,還反咬一口,誣陷前來認親的沐夫人是拐賣婦女的人販子……
說白了,這篇報道就是為了給幾天前沐家夫人被關進拘留所的事洗白,順帶給報道裡那一位「不為人知的」沐家叛逆千金和聖安孤兒院抹黑。
看得出,那幕後之人為了這篇報道可是下了重本的。
明明僅需要八分之一的版面就能將事情說完整,這一篇報道卻非得要佔了整一個版面。
除了扣人心弦的文字描述之外,報道的最後還附上了「沐梨音」出生證明,還有「沐梨音」和沐家人的DNA證明報告、當日沐夫人到聖安孤兒院尋找「女兒」的照片……
雖然報道上並沒有「沐梨音」的正面照片和詳細的信息,但是裡面給出的資料已經足夠多了。
——越是不想讓人知道,越是會引起大眾的好奇。
相信不久之後,「沐梨音」的真實信息就會被好事者查得一清二楚。
一切的信息,都表明了那位「沐家千金」 毋庸置疑就是她——葉涼涼!
這讓葉涼涼啼笑皆非。
因為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身上還有這樣的故事。
事出突然,沒想到才一天不到的時間,沒來得及關注時事的她就已經跟時代脫節了。
十餘年前?那時候她應該還在讀小學,就算有離家出走的能力,到後來為什麼會出現在孤兒院裡?真是好笑至極!
若她真是沐家的女兒,那為什麼十多年前他們不來找自己,到了這種風頭火勢的地步才肯出來「尋找」她呢?稍微思考一下,就會發現這些事件之間根本沒有存在必然的聯繫。
葉涼涼是看出來了,幕後之人刊登這篇報道的真正的目的,並不是想讓她替嫁進豪門——上流社會的豪門貴族最注重顏面,即使她真是沐家子女,但在這事鬧得滿城風雨後,想必易家也不願意讓她這樣一個沒有教養、大逆不道的「孤女」進門。
所以,幕後那人真正的目的,是要逼的她在社交的圈子裡無地可容!
那人無疑是想借這次事件讓她的名聲一落千丈,令她眾叛親離,然後,逼她不得不接受承認那個身份……
如斯惡毒地算計她,這對沐家的人到底有什麼好處?
葉涼涼百思不得其解。
是的,她寧願相信這是一個陰謀,也不相信是夢境成真——
可是身為一個孤女的她,身上到底有什麼,值得那群人趨之若鶩?
她果然已經陷入了一個詭異的局中了。
可是,刊登這樣的報道、到處散佈謠言,難道沐家的人不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嗎?
除非,他們真的認為自己權勢滔天。
葉涼涼的黑眸裡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沒有注意到自己手中的報紙已經快要被她皺成一團了。
「那件事,我會解決好的。」思緒流轉間,他清冷的聲音似乎又在耳邊迴響起來。
心中那隱隱的不安也煙消雲散。
葉涼涼很乾脆地將這件事丟到腦後去,合上了字裡行間全是的報紙,提著打包好的外賣走入了地鐵入口。
這樣一大疊的報紙扔掉也太浪費了,她決定拿回去墊著吃飯。
那種水平的流言,也只有本來就心懷不軌、別有所圖地接近她的人才會相信。
而事實證明,葉涼涼的社交圈子……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她又接到了雲暖暖的電話。
「小涼,那件事……」
電話才接通,雲暖暖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追問起她的情況來。
聽著雲暖暖帶著一絲急切的聲音,葉涼涼心裡一暖:「是沐家那件事嗎?你放心吧,我已經知道了。」
「那需不需要我幫忙……」
「不必了,反正假的又成不了真,這種事情留給我自己處理吧,解鈴還須繫鈴人……要是因為我給你們家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我會內疚的。」
「好吧,不過你千萬不要逞強,有什麼問題記得找我!」那邊沉默了好幾秒,雲暖暖才答應了她,但仍然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
「好,要是我自己解決不了再找你。」葉涼涼笑著答應了她。
只是,葉涼涼沒有料到的是。繼雲暖暖的電話之後,葉涼涼又陸續收到了一大堆的問候消息。
除了馬黎酥和隨冉幾個平時關係親密的朋友,就連一些僅有過一面之緣的師兄師姐也發來了短信,紛紛詢問她需不需要幫忙。
接短信接到手軟的葉涼涼有些哭笑不得,她知道現在著急是沒有用的,只是現在,大家似乎比她還要急啊……
[一切安好,勿擔心。]
想到這裡,她趕緊編輯了一條信息群發了出去。片刻之後,她的手機終於安靜了下來。
將手機放到一邊,葉涼涼拿起筆繼續埋頭工作。
只是才過去了幾分鐘,一旁的手機又顫動了起來,提示收到新信息。
哎?是誰?
葉涼涼帶著一絲疑惑拿過手機一看,不覺一怔,是他發來的短信。
[短信]來自【我家毛毛】:我會解決好的,放心。
看著手機上的信息內容,葉涼涼不覺輕輕揚起了嘴角。
——散佈謠言的人,注定要失望了。
但是,即使娛樂日報刊登出來的報道如何的漏洞百出,謠言依然會帶來一定的負面影響。
就例如第二天,當葉涼涼回到律師事務所的時候,立刻被一群前輩和實習生圍住了。
「哎,小涼,昨天報紙頭版那篇報道說的女孩是你吧?」
「那篇報道你看了沒?完全就是豪門狗血小說的梗!」
「小涼,你怎麼看這件事?」
其實只要知道她出身的人對號入座,就能立刻猜出報道裡主角的真實身份。
「大概是吧。」與其掩飾讓人懷疑,還不如落落大方地承認了,葉涼涼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但十多年前我不過幾歲,說是被拐賣也比離家出走真實吧?那篇報道也扯得太離譜了,也不知道我身上有什麼值得對方如此誣陷我。」
葉涼涼在事務所中的人緣很不錯,加上從事法律工作的人邏輯思維能力和推理能力都比常人要好,大家也不太願意相信一篇漏洞百出的報道,只是將它當成笑話來讀。
她話剛落音,立刻有人贊同地點了點頭:「我也覺得,寫那個報道的人一點邏輯也沒有,其實就是胡編亂造吸引眼球的吧?」
「說實話,要是說小涼是沐家失散多年的女兒,我更寧願相信小涼是葉律師的女兒……」
「對啊,小涼,我開始還以為你是葉律師的女兒……」
「有次我去送文件的時候,無意中看到葉律師拿著一張照片……照片上那個應該是他的妻子吧?第一眼就覺得小涼跟她很像,可是……」
不知道是誰開了頭,大家居然就這個話題議論開來了。
其實這個話題,在葉涼涼剛進律師事務所的時候就已經被討論過了,沒想到因為一篇報道又被人重新提了起來。
葉涼涼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抱著公文袋返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
大家口中的「葉律師」,自然是她的師父——
葉翊凡。
曾經,他是司法界傳奇式的人物。
二十多年前,以冷血著稱的他自出道起,接手的案件必是勝訴,因而被譽為司法界的天才。
只是,葉翊凡就像是騰空冒出的人一樣,從來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但若提起他的名字,卻幾乎是無人不知。
當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在葉翊凡事業最鼎盛時期,他卻突然從人們的視線中銷聲匿跡,甘願退隱幕後,留在這小小的律師事務所中,做起了掛名了律師,這讓不少愛才之人扼腕歎息。
但即使這樣,葉翊凡的名氣和影響力在司法界中依舊不減,連帶他的事務所也成為了京城中最有名望的律師事務所,每年都有不少新秀擠破了頭想要加入。
能成為葉翊凡的徒弟,是葉涼涼絕對料想不到的事情。
而且據傳葉翊凡從來不收徒,這一次卻破例收了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實習律師做徒弟,也難怪大家會如此好奇她和葉翊凡的關係。
「小涼,葉律師讓你到他的辦公室一趟。」
不過剛坐下,就有一個男聲傳入了葉涼涼的耳中,是葉翊凡的助理。
哎?師父找她有事?
「好的,謝謝你。」
葉涼涼禮貌地對助理點了點頭,放好了公文包後,站起身走向了葉翊凡的辦公室。
在辦公室門口站定,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敲了敲門。
「請進。」一聲冷酷並帶著磁性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葉涼涼推門走了進去:「師父……」
入目的是坐在辦公桌後,一個英俊挺拔的男子。他的年紀大約在四十,冷峻的臉容顯得成熟穩重,他的身上帶著一種涉世已久的銳利和鋒芒,眉宇之間,更透著一種經過歲月洗禮的滄桑感。
「坐。」
葉翊凡頭也不抬說道,等到葉涼涼坐下後,他又再次開口:「沐家和聖安孤兒院那件事,想必你也聽說了。」
「哎?」葉涼涼眼中掠過一絲驚訝的神色,似是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提起這件事。
葉翊凡抬頭看向她,臉上的表情依舊淡漠而冷冽:「你也是這次事件中的當事人,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

9女主很忙

葉涼涼怔了一下,但還是迅速反應了過來。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接著回答道:「沐家憑空捏造事實並在社會範圍內公開散播,嚴重侵犯了我和聖安孤兒院的名譽,並且在社會上造成了極為不良的影響,我認為這已經足以構成誹謗罪。雖然那篇報道很巧妙地避開了一些關鍵詞,但是卻是特定針對我的,所以我打算……」
葉翊凡緩緩點了一下頭,淡然出聲打斷了她:「所以聖安孤兒院委託的案件,我接了。」
「啊!?師父?您……您說什麼?」
開始葉涼涼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聽,直到將葉翊凡整句話消化完畢,她才驚覺發生了什麼事。
葉涼涼有些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師父這是……要為了她復出?
「師父,你……不會是在開玩笑吧?我可沒錢請你做代理律師。」
曾經多少人花天價只為求葉翊凡出山,結果到最後都被他委婉地拒絕了。
所以葉涼涼當下的第一個反應自然是:這不會是一個玩笑吧?
「小涼,還記得我當初為什麼要收你為徒嗎?」葉翊凡挑眉,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
「是,師父曾說過,我跟年輕時候的師父很像,身上有著別人沒有的才華和毅力,還有……」說道這裡,葉涼涼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著說了下去,「我能夠很好地將責任和感情區分開來。」
「沒錯。」葉翊凡的黑眸蒙上了一層難以讀懂的情緒,「既然你成為了我的弟子,我就有維護你的義務。」
葉涼涼沒有接話,只是怔怔地看著他。
「小涼,你得記住,你是我葉翊凡的弟子,不是外人!我葉翊凡的弟子並不是能隨便欺負的。」葉翊凡頓了頓,語氣也跟隨著緩和了下來,「而且這件事,你不宜插手,無論是主觀上還是客觀上,儘管你能將個人情緒處理得很好,但不代表別人能。」
「……」
他看著葉涼涼,眸光幽深:「所以你繼續做好本職的工作就可以了,不必再為這件事費心。」
葉涼涼的內心,突然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眼睛也似乎濕潤了起來。
師父對自己的恩情,無以為報。
她動容地朝他鞠了一個躬:「師父,謝謝你。」
葉翊凡的眸光一瞬間柔和了下來,但是他卻轉過身,背對著她說道:「好了,你先出去工作吧。」
「好的,師父!」
隨著輕微的一聲「啪卡」,葉涼涼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葉翊凡從辦公桌的抽屜裡翻出一張照片。照片舊得有些泛黃了,卻被保存得很好。
畫面上,一個正值花季的少女摟著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笑靨如花。
「姐姐,那個女孩子,跟你真的很像……若不是當年我親眼看著……」葉翊凡抬眸看向窗外,神情落寞,黑眸裡是沒有人看見過的悲涼和寂寥,「我還真以為她是你的女兒……」
在葉翊凡跟她談話後,葉涼涼的生活似乎已經恢復了平靜。
工作一切如常,並沒有什麼變化,唯一改變的,是她安排得密密麻麻的行程表。
這天午休過後,又到了該去跟當事人會面的時間了。
雖說直接到事務所進行咨詢是最好的,但是很多時候當事人並不願意上門,而且直接把律師約到咖啡館或者餐廳裡進行詳談。
就像葉涼涼最近跟蹤的一單離婚案的當事人,就把會見地點約在了事務所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裡。
「離雪,聽說前陣子你生病了,一直沒能抽到空來看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沒關係的,夕遙,你有這份心意就行了。」沐離雪看著對面容貌精緻的女子,淡然淺笑道。
說起來,這是沐離雪重生後跟司空夕遙第一次的見面。
司空夕遙是司空尉遲的妹妹,也曾是她唯一真心交付的朋友。
沒想到天意弄人,最後連她也背叛了自己,站到了葉涼涼的那一邊,跟其他人一起指責自己。
雖然說司空夕遙並沒有給自己帶來實質性的傷害,但是也讓沐離雪認清了她的為人。
只怪自己當初識人不慧。
沐離雪抿了一口咖啡,被睫毛遮蓋的眼底下閃過淡淡的嘲諷。
「離雪?你怎麼了,離雪?」
司空夕遙疑惑的聲音傳入耳中,沐離雪趕緊收回了思緒,淺笑著搖了搖頭:「沒事,我只是想事情想得有些入迷了……」
她的聲音猛地一頓,藏在墨鏡底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之色,然後那絲詫異轉瞬變成了狠厲。
她怎樣也沒想到,會在此時此刻此地,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遇到那個她——
葉涼涼!
不久前她讓人放出「沐梨音」離家出走的消息,也並非真的想要逼葉涼涼接受那一假的身份。
她的真實目的,不過是想要她在交際圈中身敗名裂,無處可容。
至於易耀陽那一邊,她早就想好了應對的對策……
可是現在,她卻看見葉涼涼完好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這實在讓她驚訝的了。
環顧了咖啡館四週一圈,葉涼涼很快確認了當事人所在的位置。
安靜的咖啡館裡只有兩桌的人,根據當事人性別排除了其中一桌後,葉涼涼邁著輕快的步伐,逕直走向了坐在咖啡館最角落的一桌、一個面容憂鬱的男子。
「你好,請問是陳先生。」
男子聞言抬起頭,灰暗的眼中終於露出一絲的亮光,他趕緊起身為葉涼涼拉開座位:「葉大律師,你終於來了,快請坐。」
「不敢當,你叫我小葉好了。」葉涼涼也不忸怩,直接坐了下來開門見山地說道,「不過陳先生,你能給我說一說案件的詳情麼?」
男子的目光又再次黯淡了下去,他歎了一口氣,開始向葉涼涼訴起苦來:「我的妻子,總是懷疑我外面有人,每天不是大吵大鬧,就是冷言相向,我實在受不了了……」
原來早已經勾搭上金主了,難怪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沐離雪目光冰冷地望著不遠處正和一個陌生男子聊得愉快的葉涼涼,心底冷笑不止。
只是,就這樣放葉涼涼離開,她不甘心。
看著詳談完畢起身離開、正往著她們這個方向走來葉涼涼,一個絕妙的主意很快在沐離雪的腦海裡形成。
沐離雪收回了目光,繼續跟司空夕遙說話,以此來降低她的注意力,心裡卻在悄悄計算著葉涼涼與自己之間的距離。
當葉涼涼經過司空夕遙身邊的那一刻,沐離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動了外側的桌布——
砰!
只聽一陣清脆悅耳的咖啡杯杯碰撞聲,司空夕遙面前咖啡杯傾倒了,裡面的咖啡下一子全部傾瀉出來,潑了司空夕遙一身。
「啊!」一聲尖叫將咖啡廳裡所有的注意力都拉了過來。
司空夕遙如坐針氈般從座位上一躍而起,她看著被咖啡沾濕了的雪色裙子,立刻一臉怒色地衝上前攔住了葉涼涼:「等等!你弄髒了我的裙子,就想這麼一走了之麼!」
沐離雪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並沒有去阻止司空夕遙,而是帶著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冷眼旁觀。
記得那一次,葉涼涼將滾燙的茶水潑到她身上,卻用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她,淚珠直落,並且將錯全部攬到自己身上。到最後,被司空尉遲責怪的反而成了她。
這一次,她絕對要拆穿葉涼涼那張虛與委蛇的白蓮花假面目!
看著突然擋住了自己去路的卷髮女子,葉涼涼有些驚訝地轉過頭,目測了一下自己與那張桌子的距離,然後才回頭淡定地開口反問道:「小姐,你確認你的裙子是我弄髒的?」
「剛才從我身邊經過的只有你,除了你還有誰?」司空夕遙正怒在頭上,想也沒想就十分武斷地下了定論。
葉涼涼看著她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要真是我弄髒的話,我會根據小姐你的購買日期,按照原價乘以一定比例賠償,但是……」
「哼,賠償?你以為光是賠償就能補償得了我的損失嗎?」司空夕遙用鄙夷的目光將葉涼涼渾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十分不屑地冷哼了出聲,「我身上這條裙子可是最新款的香奈兒限量版,可不是你這樣的窮酸鬼賠得起的!
葉涼涼沒有理會司空夕遙暗含譏諷的話語,繼續說了下去:「但是,倘若小姐的裙子不是我弄髒的,我有保留追究小姐法律責任的權利。」
司空夕遙一愣,臉瞬間僵住:「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家咖啡館不是有監控錄像嗎?把錄像放出來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嗎?不過要是小姐要我賠償的話,請走正常的程序,而且產生的所有不良後果都請由小姐自行負責。並且,若是在個過程中,小姐侵犯了我的名譽權和其他合法權利的話,你必須要給我賠禮道歉!」
沐離雪怔了怔,不由皺起了眉。
「你!」司空夕遙想必是沒見過比自己還要囂張的人,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反擊。
葉涼涼的振振有詞讓她沒有了原先的底氣,仍然挺直腰板強作鎮定地反駁道:「憑、憑什麼!你知道我是誰嗎?!」
葉涼涼直接忽略掉她的威脅:「說不定,到時候不但浪費了小姐的時間,還要承擔名譽損失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這期間產生的各種費用……所以小姐,你考慮好了嗎?」
司空夕遙氣得面紅耳赤:「你……你無恥!」
雖然司空夕遙從小就是被家中的長輩捧在手心中長大的,但是她知道,她的囂張也是有條件局限的。若真是將這件事放到檯面上說,影響了司空家的形象,說不定父親真的會大發雷霆。
可是,這口氣她實在嚥不下去啊!
「謝謝小姐誇獎。」
葉涼涼莞爾一笑,臉不紅心不跳地收下了這個評價,在沐離雪審視的目光中,快步離開了這間咖啡館。

10女主很忙

直接葉涼涼的身影消失在咖啡館門外,司空夕遙才遲鈍地反應過來。
意識到自己被戲弄的千金大小姐自然氣得渾身發抖,也顧不上滿是咖啡污跡的裙子,抓起一旁的LV包包,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氣急敗壞地追了上去:「喂!那個該死的女人,你等等!你給我站住——」
「夕遙,你去哪裡?」沐離雪見狀也站了起身,對著她的背影焦急地呼喊出聲。
可等到司空夕遙出了門後,沐離雪臉上的著急卻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重新坐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然後轉頭不慌不忙地喚來了咖啡館的侍應:「waiter,麻煩結賬。」
等到侍應將銀行卡交還到她手上,沐離雪這才起身慢條斯理地踱出了咖啡館。
咖啡館外。
葉涼涼的身影早已經消失在人行道的那一頭。過於心急的司空夕遙沒有注意到凹凸不平的地面,一不留神一腳踏空,整個人狼狽地栽向了地面。
「啊!」
沐離雪從咖啡館裡出來的時候,看到的恰好是司空夕遙跌坐在地上、臉色發白地抓著腳踝的一幕。
「夕遙,你怎麼了?」沐離雪快步走了過去,低下頭去看查她的情況。
「離雪,我……我好像崴到腳了……」司空夕遙一臉痛苦的表情,腳踝不斷傳來的疼痛讓她的淚花在眼眶裡打轉,「都怪那個該死的女人!」
「你還能走嗎?」沐離雪看著她明顯腫脹的腳踝,也忍不住皺起了眉。
「我……啊!」借助沐離雪的力氣,司空夕遙嘗試著站起身,可是腳剛剛碰到地上,她立刻失聲叫了起來,「好痛!」
「夕遙,你的腳傷得不輕,我先扶你到我的車上。」
司空夕遙仍然心有不甘地看著葉涼涼離開的方向,恨恨地說道:「可是離雪,那個女人……」
「夕遙,別管那個女人了。」斂起眼中意味不明的光芒,沐離雪將司空夕遙從地上扶了起來,「走,我先帶你去醫院。」
接到司空夕遙電話的時候,司空尉遲正在總公司在開會。可一聽見寶貝妹妹受傷了,他立刻推掉了會議,匆匆駕車從總公司趕來到醫院來了。
風風火火地穿過消毒水味瀰漫的走廊,司空尉遲直接越過了沐離雪,將司空夕遙扶到懷裡,快速打量她的渾身上下:「夕遙,你沒事吧?怎麼突然就受傷了?」
在這個過程中,他始終沒有看沐離雪一眼。
從小就是嬌生慣養的司空夕遙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看到司空尉遲出現,她眼淚終於忍不住嘩嘩地流了下來,撲倒他的懷裡大哭起來:「哥,我……」
妹妹的眼淚讓司空尉遲心裡一緊,他很快看到了司空夕遙滿是咖啡污跡的裙子,加上那包成粽子的腳,他立刻勃然大怒,抬眸瞪向沐離雪:「沐離雪!你對我妹妹做了什麼?為什麼她會弄成這個樣子?」
再一次看見那一張她曾深愛過的容顏,沐離雪仍舊會忍不住失神。
只是,當司空尉遲憤怒地質問她的時候,心中僅剩的一絲愛戀也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無法言喻的委屈湧上了沐離雪的心頭。她咬著下唇,低垂下眼瞼,掩飾掉那一抹失望和恨意。
以前他也是這樣,總是不分青紅皂白就將所有的過錯推到她的身上。他的眼裡,就只看得見葉涼涼那惹人心痛的淚水,從來沒有過一直默默為他付出的自己……
這讓她情何以堪!
果然,是她太傻了嗎?
「沐離雪,怎麼不說話了?難不成是心虛了?」看見沐離雪不吭聲,司空尉遲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看著沐離雪的眼神愈發不悅。
「哥,別怪離雪,都是咖啡館裡那個女人的錯。」司空夕遙見狀,連忙拉過司空尉遲的衣袖解釋,又噘起小嘴不滿地撒嬌道,「哥,你一定要替我出氣。」
「女人?」司空尉遲愣了一下,但依舊不肯罷休,「可要不是沐離雪對你不管不顧,你怎麼會受傷!」
「哥,別這樣,是離雪送我來醫院的……」
聽著那兩兄妹的對話,沐離雪更如心如刀割。
原以為重活一世,自己已經看淡了,但沒想到真正再遇上他的無情,她的心還是會痛的。
看吧,沐離雪,這男人就是你上輩子愛得死來活去的男人。
可是他呢,根本就沒有將你放在心上!
這樣的人,真的值得你去愛?
沐離雪的指甲慢慢扣入了手心之中,掐出了殷紅的血絲,但她似乎並不覺得疼痛。
不知不覺,她微微牽起了薄涼的嘴角。
既然無情,那麼就這樣在此作一個了斷吧,司空尉遲……
對沐家的反擊計劃也被提上了日程。
葉翊凡接下了聖安孤兒院的委託,一紙訴狀將沐家和娛樂日報告上了法庭!
這位司法界昔日的天才復出引起了社會各界的高度關注!
葉翊凡的介入,讓原本只是豪門恩怨鬥爭的事件直接上升了一個層次。
畢竟,聖安孤兒院是國家福利機構,即使條件再糟糕,也不會惡劣到那種程度,但何況聖安孤兒院歷年來做出的成績都是有目共睹的。
對於沐家散播出來的謠言,社會上各界人士也是半信半疑。
而葉翊凡的舉措,不僅將眾人的關注從葉涼涼身上移開、讓對她的傷害降到了最低,還以行動直接告之了心存疑惑的民眾們的一個答案:沐家,在胡編亂造!
幾乎所有的媒體都看好這位司法界的天才——他的影響力,比想像中更要強大。
曾幫沐家造勢炒作的娛樂日報也迅速夾起了尾巴,再也不敢虛張聲勢。
娛樂日報的社長更是下令將所有報紙回收,但到了這種地步,已經無力回天了。
人心所向,已經十分明顯。
沐家這一仗,可謂是未戰先輸。
在網絡報紙大肆宣揚沐家被告上法庭一事的同時,沐家最近似乎開始諸事不順了。
沒有任何的徵兆,沐氏集團的股票在一夜之間暴跌。
明明昨天沐氏的股票還在瘋狂地上漲,可是到了第二天卻開始跌了下來,瘋狂地跌。
沐家的所有人,都開始著急了。
「離雪,這件事怎麼會成了這樣子?」
這天沐離雪剛醒來,就被心急如焚的蘇意顏拉到一旁,「你不是說,這個辦法一定會行得通嗎?」
「媽,發生了什麼事?」還未回過神來的沐離雪有些不解地問道,但蘇意顏還沒來得及接受,就被一聲怒吼給打斷。
「蘇意顏,看看你幹的好事!你不要顏面,我們沐家可還是要顏面的!」
剛回到家中,沐羅修心中的怒火就再也壓制不住,直接對著客廳裡的蘇意顏母女爆發出來了。
他明明已經動用了大量的金錢和關係將蘇意顏的醜聞壓了下來。
可是那個無知的婦人卻不知好歹,為了一己私利竟然直接在外面製造謠言。這一招棋,不但讓沐氏集團的形象大跌,更害沐家惹上了官非。
而今天,沐氏集團的股票開始,暴跌,跌得讓他心驚膽跳。
早上他才回到公司,迎接他的卻是一大堆的壞消息——
「總裁,大事不妙了!我們的股票從昨天開始就開始暴跌,若是這樣下去,不到一星期就會崩潰了,到時候我們集團……」
「總裁,不好了!不好了!現在金融交易市場擠滿了人,都是沐氏集團的小股東,他們都是前去退股的。」
「總裁,查到了!是我們以前合作過的客戶在從中作梗!從昨天開始,他們就瘋狂地高價收購我們集團的股票,過一天又以低得離譜的價格全部拋售出去。而且,他們跟我們集團的合約已經到期了,而且跟我們的競爭對手簽了長期的合作合約……」
「總裁,請快點想想辦法,再這樣下去,沐氏集團一定會出現大虧損的……」
「總裁,不好了……」
一連串的不好消息讓沐羅修的心亂入麻團。
本來股票暴跌已經讓他心煩意亂,沒想到一大早,跟他合作的夥伴也開始以此為借口紛紛撤資,昔日的好友都以各種藉口敷衍他,將他拒之門外。
本來即將談好的一個項目已被對方公司終止取消,轉而投資沐氏的死對頭,害他平白無故損失了上千萬,這讓沐羅修如何不怒!
雖然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但他明白,這接連發生的禍事,一定跟蘇意顏最近惹上的官司有關。
「爸,先別責怪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沐離雪也被沐羅修滔天的怒意嚇著了,趕緊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就要問你的好媽媽了!」沐羅修陰沉著臉,怒極反笑,「因為她的意氣用事,現在沐家不但被告上了法庭,沐氏集團的股票更在一夜之間暴跌,隨時有破產的可能!」
「告上了法庭?代理律師……是誰?」沐離雪十分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喃喃地問出聲。
這不可能,明明她已經拜託了墨陵哥哥京中所有律師下了威脅,不得接觸聖安孤兒院的事情。
作為四大財團,沐家和歐家在京城的勢力也是不容小覷的。敢膽散佈這樣謠言,就說明她有把握不被抓住把柄。
而且葉涼涼不過是孤兒院出身,按理說不會認識大人物才對。
可是——到底是誰,要跟沐家和歐家對著幹?
沐羅修冷哼出聲:「是誰?對方的律師,是司法界赫赫有名的葉翊凡!」
沐離雪跌坐到沙發上,突然開始茫然無措起來了。
怎麼會這樣?明明她的計劃天衣無縫,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差錯?
跟沐家的水深火熱對比起來,葉涼涼一天繁重的工作也算不得什麼了。
而且對於喜歡這份工作的她來說,即使再繁重再艱難的案件,她也甘之如飴。
更何況,在事務所工作的同行們都有極高的素養,前輩們也樂於提攜他們這些後輩,一切靠實力說話,不必擔心會受到排擠。
「小涼,有客戶找!」
「好的,我明天這個時候再聯繫你……不必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剛掛上電話,葉涼涼就聽見一個帶有磁性的、好聽的男聲在她頭頂響起。
「這位小姐,又見面了。」
哎?
聽到這個陌生的聲音,葉涼涼有些疑惑地抬頭,卻在看清來人長相的那一刻,愣住了。


11女主很忙
站在面前的男子一身西服,有著英挺的五官和挺拔的身材,一頭黑髮修剪得十分齊整,戴著一副金絲框眼睛,溫文爾雅,給人一種沉穩的感覺。
對方那雙沉如黑夜的黑眸正注視著她。
僅是一眼,葉涼涼便從記憶中將這個熟悉的陌生人的信息搜索出來了。
歐墨陵,四大財團中歐氏集團的繼承人。
不同於司空家,歐家的產業更多在國外,自小在國外長大的歐墨陵鮮少在公眾場合露面,風頭自然沒有同為四大財團之一的司空集團的繼承人司空尉遲盛。
——又是一個在她夢裡出現過的人!
若是單按夢中的劇情而論,葉涼涼覺得歐墨陵的心機比司空尉遲更要深沉,夢裡的沐離雪最後能復仇成功,很多的原因是因為有他的支持。
在沐離雪在傷心最失落的時候,是歐墨陵在背後默默地支持著她、安慰她,而且他是唯一一個對沐離雪的復仇計劃一清二楚的人。深愛沐離雪的他,並沒有將她的計劃公之於眾,反而傾盡全力幫助她,讓沐離雪成功設計反擊了夢中的葉涼涼。也因為這樣,他得到了沐離雪的芳心,最後跟她攜手共度一生。
然而,這一切都跟葉涼涼無關。
只是,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為什麼在她夢裡出現過的人,都接二連三出現了?
「請問你是……」
葉涼涼露出疑惑的表情,這是她回過神過的第一個反應。
「小姐不記得我了?」男子眼中閃過一抹訝然之色。
葉涼涼的記憶力並不差,要是見過的人她多少也會有印象。她確認自己在現實中的確沒有見過面前的人,於是抱歉地朝他點了點頭:「先生,很抱歉,我的確沒有見過你。」
「那一次在司空集團旗下的酒店附近,小姐的文件夾掉了……」男子也沒有露出任何失望的神色,只是微笑著提醒道。
原來是他?
葉涼涼怔了一下:「原來是你?不好意思,我那次趕路趕得太急了,沒有注意到……」
「沒關係。」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線,說著朝葉涼涼伸出了手,「還沒介紹,我姓歐,歐墨陵。」
儘管葉涼涼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真正得到證實的時候,還是不免一驚。
「你好,我是葉涼涼。」但葉涼涼並沒有將內心的情緒表現在臉上,她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禮節性地握了他的手一下,「請問歐先生找我是有什麼法律問題要咨詢嗎?」
看著葉涼涼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歐墨陵眸光深沉如墨,臉上卻依舊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這裡不太方便,葉小姐,能到外面找個地方坐下來談嗎?」
他的眼中有什麼不明的神色劃過。
雖然那道暗芒只是一閃而過,可是葉涼涼並沒有看漏。從小生活在孤兒院,她對人情世故的觀察自然比一般的人更要敏銳。
歐墨陵眼中那一道神色讓她有一種被人算計的感覺,心裡是說不出來的不舒服。
但是客戶的合理要求,她無法拒絕。
思索幾秒,她點了點頭:「好的,先生,附近的咖啡館怎樣?」
十五分鐘後。
葉涼涼和歐墨陵坐到了事務所附近的咖啡館裡。
這個時間,咖啡館剛開始營業,咖啡館內的客人並不多。舒緩的輕音樂縈繞在館內,寥寥可數的幾個客人在安靜地聊天,氣氛顯得舒緩寧靜。
「葉小姐對這裡似乎很熟悉。」坐在靠近落地玻璃窗的一桌,歐墨陵細細品嚐著咖啡,不時打量四周的環境,「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裡。」
「歐先生,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耐心地等待對方將整個咖啡館打量完畢,向來不喜歡繞彎子的葉涼涼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你是想咨詢什麼方面的法律問題?還是,有案件要委託我們事務所?」
「是的,葉小姐,突然這樣唐突地來找你,的確是有一件事……」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歐墨陵,眼中神色沉凝,雙眸幽深地望著她。
苦澀的味道氤氳在空氣中。
「葉小姐,今天我來是想請你……」他緩緩開口道,「放過離雪。」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響徹在地下停車場裡。
片刻之後,從一輛黑色的保時捷上下來兩個年輕女子。
望著那輛急促遠去、轉眼間已經無影無蹤的白色小車,儘管聶曉姚心有餘悸,但還是忍不住抱怨出聲:「嚇死了我,剛才那個人到底會不會開車?」
沐離雪走到她的身旁,搖了搖頭道:「算了,曉姚,沒有受傷就好,我們走吧。」
「好吧。」聶曉姚仍然有些不甘地回頭望了一眼,這才跟著沐離雪離開了停車場。
一路上,聶曉姚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在沐離雪耳邊吱吱喳喳說個不停:「離雪姐,你說的那家很不錯的咖啡館就在這附近?」
「過了這條人行道就到了。」沐離雪微笑著點了點頭,卻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下一刻,她臉上的笑容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握著手袋的手也不覺攢緊。
「對了,離雪姐,怎麼不把墨陵哥也叫過來?」聶曉姚對沐離雪的異樣渾然未覺,笑嘻嘻地問道,「難得他從國外回來一次,也不過來陪你。」
說到歐墨陵的時候,聶曉姚臉上有一絲羞澀的紅暈顯現。
看到可愛的閨蜜,沐離雪的嘴角不覺露出一絲苦澀笑容,眼裡是無窮的落寞和哀傷。
上輩子,除了母親和歐墨陵外,唯一支持她的人就只剩下情同姐妹的閨蜜聶曉姚。
只有她和聶曉姚看清了葉涼涼的真面目,可是卻因為自己的緣故,聶曉姚也慘遭司空尉遲的報復。
那時年少無知的自己受人教唆,竟然妄想用下藥的方式除去葉涼涼。卻沒想到最後被七個男人奪去清白的反成了自己,而同樣被奪去清白的還有協助自己的聶曉姚。
後來才知道,這居然是一個局,葉涼涼設的局。
承受不住打擊的聶曉姚當場就瘋了,彼時聶家的產業早已經被司空尉遲吞併,變成了一具空殼。
對不起曉姚,是離雪連累了你。這一輩子,沐離雪絕對不會讓悲劇再重現!
按下決心的沐離雪握緊了拳頭。
「離雪姐?」
這時,聶曉姚疑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喚回了她的思緒。
「對不起,曉姚,剛才走神了。」回過神來的沐離雪解釋道,「墨陵哥哥告訴我,他今天有事,所以……」
「啊!快看!離雪姐,那個不是墨陵哥嗎?」只是她話未說完,突然就被聶曉姚的一聲驚呼,「他旁邊的女人是誰?」
沐離雪一愣,也下意識順著聶曉姚指的方向望去。
只是那一眼,卻讓她的冷靜完全崩裂。
不遠處咖啡館裡,隔著玻璃落地窗坐著的正是歐墨陵,可是正坐在他對面的那個女人……即使化了灰沐離雪也認得她!
葉涼涼!
可是,墨陵哥哥怎麼會跟那個女人在一起?難道連墨陵哥哥也……不!這不可能!
沐離雪握著手提包的手在發顫,就連聶曉姚說了什麼,她也沒聽入耳中。
「離雪姐,那個女人你認識嗎?怎、怎麼了?離雪姐?你別嚇我……」
沐離雪咬著下唇,從手袋裡翻出了手機,撥通了歐墨陵的電話。
咖啡館裡。
葉涼涼握著調羹的手一頓,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歐墨陵,似乎無法相信那樣的話居然是從眼前這個男子口中說出一樣:「放過?歐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歐墨陵神色凝重地開口道:「是有關沐家和聖安孤兒院的案件……」
「歐先生,我想,這並不在我的職責範圍。」不等他將話說完,葉涼涼已經出聲打斷了他,「如果你想要瞭解沐家被起訴的那個案件的話,應該找涉及沐家那單案件的代理律師。」
「葉小姐,我知道這件事對你的名譽有所損壞。」歐墨陵頓了頓,尋了一個比較隱晦的說法請求道,「但是離雪只是因為年少無知,一時衝動才會做出這樣的事,希望葉小姐大人有大量,能原諒她一次。」
「一句年紀小不懂事就能將所有事情掩蓋過去?歐先生,你到底是來找我談公事的,還是來推翻我的信仰?」葉涼涼迎上了他懇求的目光,面無表情地回答道,「我承認,歐先生你是一個合格的護花使者,卻不是一個守法公民,恕我無法認同你的觀念。」
真不知道歐墨陵這樣的奇葩邏輯是從哪裡得出來的,翩翩他還一副好像所有的錯都在她身上的模樣,讓葉涼涼暗覺好笑。
歐墨陵深呼了一口氣:「葉小姐,我知道要你撤訴的話,會讓你很難接受,但是我可以補償——」
「沐小姐應該成年了吧?懂得利用手上的資源,隨意抹黑別人,給別人在這個社會上造成極壞的影響,這是年少無知?」葉涼涼忍不住嗤笑出聲,用冰冷的語氣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希望,「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更何況沐小姐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該懂得為自己的言行負責任。而且起訴沐家的不是我,而是聖安孤兒院,所以,歐先生你找錯人了。」
「葉小姐,我……」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阻止了歐墨陵沒來得及說完的話。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暗暗歎了一口氣,歐墨陵便拿起電話往外走去。
「墨陵哥哥,你在哪裡?」
咖啡館外,冷冷地注視著玻璃落地窗裡發生的一切的沐離雪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口問道。
聽到是沐離雪的聲音,歐墨陵臉上的神色轉眼間柔和了下來,甚至帶上了幾分寵溺:「離雪,我在跟一個客戶——」
只是還沒說完,沐離雪的手機就被旁邊的聶曉姚給奪了過去。
「歐墨陵,你太讓我和離雪姐失望了!」
沒等沐離雪反應過來,聶曉姚已經掛斷了電話,怒氣沖沖地往咖啡館的方向衝了過去。
「曉姚!等等!」沐離雪心裡一驚,連忙追趕上聶曉姚的腳步。
儘管沐離雪已經及時反應過來,但仍然來不及阻止聶曉姚的舉動。
聶曉姚徑直衝進了咖啡館,怒容地對著葉涼涼喊道:「你算是什麼玩意!竟然敢勾引墨陵哥——」
大概是跑得太急了,沒有留意到地板的光滑程度,穿著高跟鞋的聶曉姚腳下一滑,下一刻便一頭撞上了桌角,「啊!」
一聲尖叫後,伴隨著一聲悶響,她暈倒在地上。
「曉姚!」隨後趕到的沐離雪嚇了一跳,趕緊將從聶曉姚地上扶了起來。
「離雪?曉姚?」歐墨陵從驚訝中回過神,連忙走上前看查聶曉姚的傷勢「離雪,不要急,我們先送曉姚去醫院吧,讓我來抱她。」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咖啡館裡的侍應和客人都驚呆了。
「看樣子歐先生也沒有空跟我再談下去了,那我先失陪了。」隨後反應過來的葉涼涼走到歐墨陵身邊,禮貌而疏離地說道,「賬單我已經結了,你先送你的朋友去醫院吧。」
儘管不愉快,表面的功夫還是要做足的。
「謝謝。」歐墨陵歉然地對葉涼涼點了一下頭,轉身將沐離雪懷中的的聶曉姚抱到了自己懷裡。
目送著葉涼涼離開的背影,沐離雪眼中有一抹恨意一閃而過。
這時,聶曉姚卻悠悠醒了過來,扶著腦袋皺眉吃痛地叫喚出聲:「啊!好痛!」
「曉姚,你覺得怎樣?有什麼地方不舒服。」沐離雪立即出聲,關切地問。
聶曉姚愣了愣神,隨即有些不能置信地瞪圓了眼睛。她晃了晃腦袋,確認眼前的不是幻覺後,這才一臉震驚地看向眼前的兩人:「這裡是哪裡?你們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更遲了T T最近有點不在狀態,會盡快調整過來的
S君扔了一個地雷
謝謝親,麼麼╭(╯3╰)╮

12女主很忙

聶曉姚的一句話,讓在場的兩個人都愣住了。
沐離雪一臉詫異,握著她手臂的手也不覺僵住:「曉姚,你不記得我了?我是離雪呀!」
「曉姚又是誰?」聶曉姚警惕地盯著沐離雪,身體本能地緊張起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不過在轉身的時候,她無意中看到了玻璃門上的倒影,下一秒立刻睜大了眼睛。
「曉姚?曉姚,你怎麼了?別嚇我……」
呆愣了幾秒,似是想到了什麼,聶曉姚雙手抱著腦袋,痛苦地叫了起來:「啊,我頭好痛,我……我是誰?我好像記不起來了……」
「曉姚,你、你別急,我們現在送你去醫院。」沐離雪見狀也慌了神,趕緊轉移話題不再去刺激她的情緒。
「離雪,你先陪著曉姚,我去把車開過來。」歐墨陵叮囑了一句,轉身出了咖啡館。
「好。」沐離雪點了點頭,目送著他走出了咖啡館,又轉頭繼續安撫聶曉姚的情緒。
然而,誰也沒有發現,在沐離雪轉身的那一刻,從聶曉姚眼底下一閃而過的狡黠光芒。
臨近月末,事務所裡事情特別多。
財務報表、工作報告上交、月末總結……各種各樣的事情都堆積在一起,整個事務所都陷入了一個忙瘋的狀態中。
身為事務所中的一員,葉涼涼自然是忙得一塌糊塗。
可在這種時候,偏偏有些閒得蛋疼的人沒事找事。
說實話,葉涼涼實在不理解,為什麼這些人會如此空閒。
這一天的工作結束後,葉涼涼如常一樣拎著公文包離開了律師事務所。
但沒走出多遠,一輛不知道從哪裡使出的黑色轎車停到了葉涼涼的面前。
緊接著,出現了葉涼涼覺得只會在小說裡和電視劇裡才會出現的場景——
黑色轎車右側的車門打開,從上面下來的一個戴著墨鏡的西服男子走到她的面前,用不容商量的強硬語氣對她說道:「葉小姐,我們夫人請你到沐家一趟。」
「你家夫人?」葉涼涼看著面前這位不速之客,立刻戒備地後退了一步,「你家夫人是誰?」
其實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答案,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確認一下比較好。
「我家夫人是沐氏集團的總裁夫人。」墨鏡男子面無表情地回答道,但葉涼涼還是能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不耐。
「抱歉,我不想見。」得到了答案,葉涼涼很乾脆果斷地拒絕了。然而她還沒有有所行動,墨鏡男子已經搶先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
「小姐,請你不要讓我們為難。」墨鏡男語氣不善地說道。
「這不是讓你們為難,你們沒有權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但是我卻有權選擇跟你去或者不跟。」葉涼涼將空出的手伸入口袋,握緊了自己的手機,作好了報警的打算,「而且,在一般的情況下,就連警察也要出示逮捕令才能抓人,我要怎樣確認你們不是騙子還是人販子?要知道最近的詐騙拐賣案時有發生。」
縱使墨鏡男子多麼冷靜,聽了葉涼涼這番話,也不禁嘴角抽搐。
但是,跟他說道理顯然是沒有效果的。
「那麼小姐,得罪了。」
帶著歉意對葉涼涼點了點頭,他上前一步打算用強硬的方法將葉涼涼帶回去——
就在葉涼涼打算用公文包砸到他頭上然後逃跑的時候,墨鏡男卻被一個威嚴的聲音喝住了:「你想對我的徒弟幹什麼?」
「師父。」看到熟悉的人,葉涼涼眼前一亮,趕緊幾步跑到葉翊凡的身邊。
「沐家的人?」葉翊凡將葉涼涼護在身後,看向面前的墨鏡男,挑眉冷笑,「回去告訴你們老闆,不要再將主意打到我的徒弟身上,否則……沐家的下場,絕對不會是現在的小懲罰那樣簡單了。」
隱晦說法配合上葉翊凡強大的氣場,讓墨鏡男冷汗直冒。
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放棄了將葉涼涼帶走,回到轎車上,飛快將車開走了。
直接轎車從視線中消失,葉涼涼鬆了一口氣,轉身對葉翊凡道謝:「師父,今天的事謝謝你了。」
「天已經黑了,讓我送你回家吧。」看向葉涼涼,葉翊凡清冷的目光柔和下來,慈愛地對她笑笑,「你在這裡等等我,我去把車開過來。」
葉涼涼稍微思索了一下,乖巧地點了點頭:「好的,謝謝師父。」
可是自從這一天起,葉涼涼敏感地察覺到,自己似乎被人盯上了。
無論走到哪裡,她總覺不遠處隱藏著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她。這種被監視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她知道,沐家派來人並沒有死心。
回家或者上班的時候,她也盡量挑人多的地方走。
但是,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再一次在律師事務所附近發現沐家派來的人的蹤影,葉涼涼在內心掙扎了許久,終於作出了某種決定。
臨近傍晚下班的時候,她給雲暖暖發了一條短信。
走出事務所,她並沒有如常一樣繞路回家,而是徑直走到墨鏡男的車前,冷冷地開口:「你們家夫人不是要見我嗎?帶路吧。」
葉涼涼的舉動讓墨鏡男十分驚訝,但是他很快反應了過來,立刻動作利索地打開了車門:「葉小姐,請。」
車子一路穿過繁華喧囂的街道,進入了郊區,最後使進了一棟豪華的別墅裡。
這還是葉涼涼第一次踏入沐家。
通往別墅正門的是一條用漂亮的鵝蛋石鋪砌的道路,一旁種植著高大的樹木,而別墅前面,是一個豪華的游泳池。
「葉小姐,請在這裡稍等一下,我去請示一下夫人。」
將葉涼涼帶到別墅的入口前,墨鏡男讓她留在原地等候,隻身一人進了門。
葉涼涼微微頷首,站在原地四處張望起來。
她此刻站的地方,恰好是游泳池的邊緣。
泳池裡正有一個人在游泳。
碩長矯健的身軀宛如一條飛魚,黃昏的夕陽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暗金色,被橘黃渲染的池水粼粼浮動。
聽到這邊的動靜,池裡的人下意識回過頭往葉涼涼的方向看來,不覺一愣,下一刻眉頭遍緊鎖起來。
泳池裡的人居然是司空尉遲!
葉涼涼顯然也發現了池裡的人,一絲驚訝之色從眼中掠過。
上了池,司空尉遲接過旁邊女僕手中的毛巾圍在腰間,光著身子向葉涼涼大步走了出來。
他身材修長矯健,全身無一贅肉,肌理分明,的確是很完美的身材。
只是,這樣的身材長在司空尉遲那樣的人身上,實在暴殄天物啊!
葉涼涼十分惋惜地想,片刻的走神讓她沒有注意到,司空尉遲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
「看夠了沒有?」
直到一聲不悅的質問,葉涼涼的思緒這才被拉了回來,抬眸看向面前傲視著她的那個人。
迎上葉涼涼的目光,司空尉遲不覺在心底裡冷笑了一聲,雙眸閃爍著玩味的光芒:「又是你這個女人,你就這麼想勾起我的注意嗎?」
葉涼涼嘴角微微抽搐一下,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直奔主題:「先生,你到底想說什麼?」
司空尉遲逼近她,黑如夜空的星眸滿是戲謔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個帥氣而嘲諷的弧度:「你到來這裡,不就是想勾引我嗎?」
葉涼涼只覺得有一道天雷突然從九天降臨,將她劈得外焦裡嫩。
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司空尉遲的一句話,把她的「清白」和審美觀都給侮辱了!
這是葉涼涼無法容忍的事情。
「先生,我可以將你的行為理解為欲擒故縱嗎?不然為什麼會連基本禮貌都不懂,每次見面就淨說一些類似神經質的話?」葉涼涼毫不客氣地反駁,一臉嫌棄地上下打量著他,「可是像你這種姿色這種身材,我怎麼可能會看得上!」
「你……」
司空尉遲正要接著她的話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等等!為什麼她的話會那麼耳熟?
那不是他接下來要說的台詞嗎?!這個女人怎麼能夠搶他台詞!?
而且,最終的結果是……似乎是他被鄙視了?
這怎麼可能!
司空尉遲想要說什麼話去反駁,可是所有的話都憋在了喉嚨裡,半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只是憋紅著臉,怒瞪著葉涼涼,氣得牙癢癢。
卻在這個時候,沐離雪從別墅中走了出來。
剛剛從保鏢口中得知葉涼涼到來的消息,沐離雪可是在心裡掙扎了許久,才鼓起了勇氣從房間裡出來。
卻沒想到,剛走出別墅的大門,卻看到了游泳池邊刺痛她眼睛的一幕——
哈!
真是諷刺,原來他們早就勾搭上了。


13女主很忙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看著兩人「深情對望」的模樣,沐離雪的心還是忍不住一陣刺痛。
原來在到沐家之前,葉涼涼就已經跟司空尉遲勾搭在一起了。
這兩個人一個是她的未婚夫,一個是她名義上的妹妹。可就是這兩個人,卻在上輩子雙雙背叛了她,害她家破人亡。
她真的好恨!
「離雪,是誰來了?」
就在沐離雪還沉浸在過去的噩夢中的時候,她身後虛掩的大門突然開了,一個身穿著休閒衫的男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身材修長,一張俊朗清秀的臉孔,鼻樑高挺,端正的輪廓秀雅中透著幾分玩世不恭的邪氣。
被互喚回了思緒的沐離雪帶著一絲驚訝看向來人,隨即皺了皺眉:「哥,你怎麼也出來了?」
從屋裡出來的人正是沐離雪的兄長沐離安。
對於自家的哥哥,沐離雪大概只能用「恨鐵不成鋼」這個詞來形容他。
雖然沐離安不像司空尉遲那樣,總是跟名流女星們傳出各種花邊緋聞,表面上他的確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但實際上他同樣是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而且很容易被美色誤事,不然為什麼就連易耀陽那種一無是處的紈褲,也能輕易設計讓他落入了圈套?
對於哥哥,沐離雪的內心是矛盾的。
一方面,他是自己的至親,她不願意再看見骨肉相殘的畫面。
但是另一方面……上輩子他愛葉涼涼愛得死來活去,甚至不昔為了葉涼涼來責備她……
讓她憂心的是,沐離安會不會再一次愛上葉涼涼。
儘管重生之後,她總是有意無意在哥哥耳邊旁敲側擊,將上輩子的發生的事情換成「一個朋友的案例」告訴了他,但他總是顯得興趣缺缺,並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而現在,讓沐離雪最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
「離雪,那位是你的朋友?」
在看到葉涼涼的第一眼,沐離安的眼中閃過一抹驚艷。
出淤泥而不染,清新,純潔,筆直的烏髮披散及腰,粉黛未施,一身簡單的正裝,更給她平添了幾分動人的氣質。
作為沐家的繼承人,沐離安什麼樣的女人沒有見過?只是現在眼前的這一個女孩,卻給他前所未有的新鮮感。
她跟他所遇到過的那些濃妝艷抹的女子很不同,僅是一眼,便讓他怦然心動。
沐離安臉上雖然沒什麼太大的神色變化,但是眼中一閃而過的光芒還是被沐離雪捕捉了過去。
「哥,不……」
沒有理會沐離雪的出聲阻止,沐離安用手撥弄了一下頭髮,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快步朝葉涼涼走了過去。
直接忽略司空尉遲的存在,他毫不掩飾地打量著葉涼涼,微笑著開口道:「這位美麗的小姐,你好,我叫沐離安,是沐氏集團的繼承人,請問小姐怎樣稱呼?」
沐離安?沐離雪的哥哥?
感受到那一簇灼熱的目光,葉涼涼下意識轉過頭,卻不由一怔。
立刻,她退後了一步,客氣而疏離說道:「我姓葉。」
「噢!葉小姐,能允許我邀請你一起進餐嗎?」沐離安一臉魅惑的笑意,他說著將手伸了出去,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
葉涼涼語氣平靜地開口道:「先生,我們今天好像才第一次見面吧?」
「真可惜,拒絕我的女人,你可是第一個,美麗的小姐。」沐離安環抱著手臂,有些挫敗地歎了口氣。
看到交談愉快的兩人,同樣回過神來司空尉遲心裡沒來由的一陣煩躁。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一刻沐離安嘴角的笑容異常刺眼,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他就說,為什麼這個女人不曾用正眼瞧過他一下,原來她早就有了目標……
輸給一個從來沒放在眼中的對手,司空尉遲又怎麼會甘心?
他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抹志在必得的光芒。這個女人,必須是他的!
只是看到沐離安看著葉涼涼那種露骨的眼神,司空尉遲就忍不住滿腔怒火。
那種蠢蠢欲動的煩躁之感溢滿了心頭,讓他終於忍不住爆發了。他怒氣沖沖地伸出手去,想要握住葉涼涼的肩膀將她掰過來:「夠了!你這個水性楊花的……」
「葉小姐,小心!」
沐離安顯然也發現了司空尉遲的舉動,驚呼出聲的同時,他不假思索地大步上前,想要將葉涼涼拉開。
卻沒想到,更早察覺到危險即將到來的葉涼涼立刻後退了一步。原本她站的地方空了出來,因為慣性的緣故,收不住腳步的司空尉遲和沐離安自然而然撞到了一起!
砰!
一聲悶響,司空尉遲腳下一滑,被動地被沐離安壓著往後倒去——
噗通!
水花四濺,兩人就這樣摟成一團掉進了游泳池裡!
「司空尉遲,你突然發生麼瘋!」
「你才發瘋,要不是你突然撞過來……沐離安,你給我滾開!」
「那你怎麼不滾開!」
……
葉涼涼:「……」
聽著那撲通撲通而起的水聲和兩人拚命在水中撕扯掙扎的叫罵聲,葉涼涼忍不住嘴角抽搐。
為什麼這一刻游泳池裡那兩人的舉動,越看越像是鴛鴦戲水?
在司空尉遲和沐離安掉下水之前,她似乎聽到司空尉遲不知道對誰喊了一句「你這個水性楊花的……」,難道是對著沐離安說的?
看著像是了。
難怪司空尉遲那個中二病對女人的態度這麼奇怪,原來他喜歡的是男人啊……
葉涼涼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沐離雪,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
未婚夫愛的不是自己也算了,情敵居然還是自己的親哥哥。這樣虐戀情深的節奏……
真是可憐=。=
卻沒想到,葉涼涼這一個細微的動作落入沐離雪的眼中,讓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葉涼涼這是什麼意思?!
引得兩個男人為她爭風吃醋,還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是勝利的炫耀嗎?
呵,葉涼涼,你好樣的!
你真以為,有司空尉遲護著,就能安然無恙了嗎?
等著瞧吧……
沐離雪在心底裡冷笑,十指握拳,指甲掐進肉裡,留下一道道青紫的痕印。
「葉小姐,我們夫人請你進去。」
這時,一位梳著髮簪的婦人從屋裡走了出來,用平淡的聲音打斷了司空尉遲和沐離安製造的這一場鬧劇。
沐離雪冷冷地看了泳池中的人一眼,便轉身進了門。
「好的,謝謝你。」葉涼涼禮貌地朝婦人微微頷首,也跟隨著沐離雪的腳步進了門。
而婦人口中的「夫人」——沐家的當家主母蘇意顏早已經在客廳中等候。看見葉涼涼的出現,她眼前一亮,立刻起身熱切地想要迎上去。
可是被沐離雪阻止了。
「離雪?」蘇意顏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女兒。
葉涼涼倒不介意這些小細節,落落大方地在蘇意顏的對面坐下,不慌不忙地開口道:「沐夫人,聽說我想要見我,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我們請葉小姐來,的確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葉小姐商量……」蘇意顏略帶責備地掃了沐離雪一眼,又轉頭對葉涼涼賠笑道,「我們想跟葉小姐做一個交易,只要葉小姐答應了我們的條件,今後葉小姐所有的生活費用和學習費用,全部由沐家來承擔,並且……」
「沐夫人。」葉涼涼語氣平淡地出聲打斷了她的話,「今天我來,也是有一件事想要告訴沐夫人和沐小姐。」
「請你們不要再來打攪我的私生活。」迎上蘇意顏詫異的目光,葉涼涼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的面前。
「本來這封律師函是打算用快遞寄給你們的,可是想了想,為了防止沐夫人再繼續糾纏,我還是親自來了。」她神情不改,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對方,「我想說的是,沐夫人,我對你們的交換條件沒興趣。」
剛換上一身乾淨衣服、踏進大廳的司空尉遲腳步一頓,眼中掠過一抹興味的神色。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果然與眾不同。
蘇意顏一怔,不由有些急了:「葉小姐,你先聽聽我的想法,我們可以滿足你的一切條件……」
「夠了,媽。」實在看不過眼的沐離雪終於忍不住阻止蘇意顏再繼續說下去,她目光不善地看向葉涼涼,語帶威脅地說道,「既然不願意,那就請葉小姐在沐家住上幾天,我們沐家一定會好好招待……」
「哦?沐小姐,利誘不成就要威逼了嗎?」葉涼涼毫不畏懼地迎上了沐離雪的視線,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晃了晃,「可是你們剛才說的話,我全部錄下了。而且我跟我朋友說好了,要是我超過九點還沒有給她報平安的話,就報警。」
沐離雪忍不住嗤笑出聲:「你覺得,單憑你和你朋友的一面之詞,警察們會相信嗎?」
「要是警察不相信的話,當初沐夫人就不會被關進拘留所了,對不,沐小姐?」葉涼涼微微一笑,毫不客氣地回擊道。
沐離雪的笑容立刻僵在了嘴角,蘇意顏的臉色變得鐵青。
「而且涉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罪,最高刑罰可以判三年有期徒刑……」葉涼涼擺出了官方式的笑容,「想必沐夫人和沐小姐也不想第二天在報紙上看到……諸如此類的消息吧?」
「你——」深呼吸了一口氣,沐離雪壓下心頭的怒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葉小姐,你這話說得是不是太狂妄了?」
葉涼涼一臉真誠地糾正道:「不,我只是將整件事將會產生的後果提前告之沐小姐和沐夫人而已。」
「呵!」沐離雪有些不屑地冷哼了一聲,看向葉涼涼的眼中滿是譏諷之色,「聽說,葉小姐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那又怎樣?」葉涼涼挑眉反問。
她並不認為自己的出身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同樣地,這也不能成為對方攻擊和威脅自己的理由!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又晚了!求鞭打OTZ

14女主很忙

「莫非葉小姐真的天真地認為,憑你這樣的出身,就可以跟沐家作對?」沐離雪冷笑了一聲,言語犀利地指出這一點。
沒有外人在,她可以不必掩飾自己對葉涼涼的厭惡。
至於司空尉遲……
很抱歉,重活一世,她已經對這個男人死心。司空尉遲的看法,對她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本來在他的眼中自己就是一個惡毒的女人,所以她更惡毒一些又何妨?再也沒有必要為他改變自己。
遲早有一天,她會讓司空尉遲後悔,讓他知道放棄自己是他的損失——而她的好,他不配得到!
聽著沐離雪尖酸刻薄的話語,站在客廳入口的司空尉遲果然皺起了眉,心裡對沐離雪的厭惡又上升了一層。
司空尉遲正要上前為葉涼涼出頭,但她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他為之一怔。
「沐小姐,我的人生如何不需要別人來評價。」
看著沐離雪那不自然的神色,司空尉遲雙眉輕佻,幽深的眸中隨即劃過一抹欣賞之色。
臨危不亂,這樣的女人才配站在自己的身邊。
不過很顯然,司空尉遲已經忘記了——在不久之前,他才將葉涼涼分到了「攀龍附鳳的女人」這一個類別中。
「並且,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跟沐家作對。」葉涼涼平淡的語氣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力,她頓了頓,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有所緩和,「而事實上……很抱歉,我是不會答應你們的交換條件的,請另尋其他合適的人,相信以沐夫人開出的條件,會有很多人願意的。」
最後葉涼涼還是沒有說出任何犀利的話語。對方對於她而言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關係還未到達無可挽救的地步,也沒有必要就此撕破臉皮。
沐離雪沒有接話,只是目光冰冷地看著葉涼涼,嘴角勾勒著譏諷的弧度。
自己故意的言語譏諷居然沒有讓她情緒失控,看來葉涼涼的偽裝已經到達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她倒要看看,葉涼涼這種自以為是假清高能持續多久。總有一天,她會把那層虛偽的白蓮花外皮給撕掉。
「離雪,你怎麼能這樣說話?快跟葉小姐道歉。」見氣氛就要陷入尷尬的狀態,蘇意顏趕緊裝模作樣地責備了沐離雪一番,又轉頭看向葉涼涼,勉強露出一個極為僵硬的笑容,「葉小姐,我家離雪年紀小不懂事,希望你不要介意。但我們是真心誠意想邀請葉小姐在沐家住上幾天,葉小姐不考慮一下嗎?」
「不必了,我明天還要上班,再說也不方便留在這打攪夫人和小姐。」葉涼涼邊說邊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那好吧,既然葉小姐堅持……」蘇意顏表情僵硬,十分對站在一旁的保鏢喊道,「阿哲,送葉小姐回去。」
「是的,夫人。」
葉涼涼覺得眼前這個婦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恨透了她卻還要對她假以辭色。
不過看著蘇意顏那氣得快要吐血的模樣,她連日以來的鬱悶心情倒是前所未有的舒暢。
「我說的話,希望葉小姐再考慮一下。」但即使到了這種地步,蘇意顏在最後仍然不願死心地遊說葉涼涼,「下週日是離雪的生日,這是生日宴會的邀請函,請葉小姐務必前來參加,就當作是我們對葉小姐的賠罪。」
「媽,人家都將我們的好心當成狼狗肺,你又何必熱臉貼上冷屁股呢?」沐離雪冷哼了一聲。
蘇意顏欲言又止地看了葉涼涼一眼,又轉頭語重深長地對沐離雪說道:「離雪,別這樣,梨音……葉小姐這麼多年來所受的苦,是我們無法想像的……」
看著一個□臉、一個唱白臉的兩母女,葉涼涼一刻也不想再在這個地方停留下去。
「今天謝謝沐夫人的招待了。」她隨手將邀請函放進公文包裡,微微頷首道,「先告辭了。」
話說完畢,葉涼涼沒有再看她們,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跟著沐家保鏢離開了沐家大宅。
轉身的那一刻,她的臉上覆上了一層冷色。
她只想過自己的生活,可是這群人為什麼要來介入她的世界?
師父說得對,有時候說道理是行不通的,特別是像沐家那樣恃強凌弱的人,必要之時,必須採取強硬的手段。
她不想讓他們那踐踏自己的信念和尊嚴,無論如何,也要堅守自己的立場。
「葉小姐,這麼快就回去了?不留下吃飯?」
剛才游泳池旁的浴室裡梳妝打扮了一番又換上了乾淨衣服回到屋內的沐離安見狀,不由驚訝地追趕了上去。
可惜葉涼涼並沒有理會他。
「等等啊,葉小姐,讓我送你回去吧……」沒有看出任何端倪的沐離安像一隻搖擺著尾巴的狗,跟隨在葉涼涼身後不斷獻慇勤。
看著不成氣候的哥哥和不住歎息的母親,沐離雪無比慶幸這一刻爺爺和父親不在家。
還好葉涼涼走得快,沐離雪覺得自己再對著那張看似單純無辜的臉,自己下一刻恐怕真的會忍不住,衝上去狠狠扇那賤人一巴掌。
上輩子那個賤人也是這樣,明明是說好了的條件交換,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卻偏要在外人面前擺出一副假清高和楚楚可憐的模樣,就好像是沐家強迫了她一樣。但是在人後……
逐漸冷靜了下來,沐離雪突然隱隱察覺到這其中的端倪。
是了,按照葉涼涼的性格,面對自己的咄咄逼人,她不是應該哭得梨花帶雨才對嗎?為什麼剛才卻是那麼鎮定自若?
是覺得勝利在握,連自己常用的眼淚攻勢都不屑用了麼?
還是……她重生後所導致的蝴蝶效應?
沐離雪下意識抬頭看向還站在客廳入口的司空尉遲,而司空尉遲只是對著她冷笑了一下,便轉身離開了。
收回了視線,沐離雪試探地詢問蘇意顏:「媽?今天司空尉遲怎麼會到我們家裡?」
蘇意顏一怔,有些疑惑地搖了搖頭:「不清楚,似乎是你爸爸邀請他過來的……」
「爸?」
沐離雪皺了皺眉。
葉涼涼態度的改變,會不會跟司空尉遲有關?
是不是她以為傍上了司空尉遲這棵大樹,就不用依賴沐家了呢?
還是說,自己重生回到的這個時間點,曾經發生過什麼偏差?
沐家大宅外。
走在通往大屋小道上的沐羅修看著燈火通明的車庫方向,不由停下了腳步,轉頭詢問身旁前來迎接的管家:「今天家裡除了尉遲外,還來了其他客人嗎?」
管家恭敬地回答道:「是的,老爺,聽說夫人請了一位小姐……」
車庫那邊,突然出現了兩個身影。
其中一個自然是他再也熟悉不過的沐家保鏢,但是另外一個明眉皓齒的少女……
沐羅修突然腳步一晃有些失重地幾乎快要跌倒。
管家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扶住了他:「老爺,您怎麼了?」
沐羅修沒有回答。
再抬頭看向車庫的方向的時候,那個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彷彿剛才他看到的景象只是錯覺。
沐羅修卻失了神般,情不自禁地喃喃出聲:「阿容……」
從沐家回來後,葉涼涼又重新投入了緊張而忙碌的工作生活。
至於沐離雪生日宴會的邀請函,早就被她遺忘在公文包的角落裡,直到宴會開始前的兩天才被她無意中翻了出來。
看著那一張印著精美圖案的燙金邀請函,葉涼涼才想起沐家的生日宴會那一回事。
不過她只是粗略地掃了請帖一眼,便將它扔到一旁的角落裡。
她並沒有任何出席宴會的念頭。
只是,在宴會舉行前的星期六,雲暖暖、隨冉還有馬黎酥三人卻約她出去見面。
「小涼,聽暖暖說,那個沐離雪想要邀請你去她的生日宴會,是不是真的?」
一見面,隨冉就按捺不住好奇,直接將疑惑問了出來。
葉涼涼點了點頭,但沒等她說話,馬黎酥已經迫不及待地接過了話題:「說不定是個鴻門宴,沐離雪那個女人可陰險了,你別上當。」
隨冉連連點頭贊同道:「沐家每年都有發邀請函到我們家去,只是我爸說還是少些跟那些人來往就沒有去。不過今年要是小涼想去的話,我也會跟著去的。」
葉涼涼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睛:「那你們今天約我出來……」
「當然是約你出來挑選參加宴會禮服啊!我家小涼怎麼可以輸給沐離雪那個滿腹陰謀詭計的女人。」馬黎酥哼了一聲,有些不屑地說道,「不過是一個商賈之女,說白了也就是一個暴發戶的女兒而已,也敢膽欺負我們家小涼。」
隨冉點了點頭,同仇敵愾地說道:「說不定她是看上了我家小涼,求而不得最後惱羞成怒,所以想要毀掉小涼呢。」
「可惡,沐離雪那個壞女人居然敢膽覬覦我的男神!」馬黎酥握起了拳頭,以表示自己的憤怒。
不過她的話立刻引來了隨冉的抗議:「胡說,明明是我的男神!」
「我的!」
轉眼間兩人又再掐起架來,葉涼涼的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很不好的預感,她連忙打斷了兩人:「先等等,你們剛才說的那什麼『男神』是誰?」
「當然是小涼你!」馬黎酥和隨冉用「那還用說」的眼神看向葉涼涼,異口同聲地喊了出聲。
葉涼涼嘴角一抽,忍不住黑線。
心裡有種怪異的感覺一直在爬呀爬。
她什麼時候變成了……她們的男神了!?
「小涼。」
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雲暖暖突然伸手拉了拉葉涼涼的衣角,顯得神色凝重。
「怎麼了?」葉涼涼轉頭看向她。
雲暖暖下意識壓低了聲音:「你有沒有覺得,有人一直跟著我們……」
葉涼涼怔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原來其他人也感覺到了,看來並不是自己的錯覺……
在不經意轉身的那一刻,她用眼角的餘光往身後某個方向掃過去,果然看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閃而過。
那人躲得很快,但捕捉能力向來比常人敏捷的葉涼涼還是一下子把她認了出來。
聶曉姚,上次跟沐離雪一起的女孩。
「怎樣,小涼,那個人是誰?」
「一個不相干的人而已。」收回視線,葉涼涼挽過雲暖暖的手臂,「別理她,我們走吧。」
而不遠處,那一道身影消失的轉彎角後——
「好險,差點被發現了。」聶曉姚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膛,暗暗鬆了一口氣,「四個人……看來我穿的是原著而不是後來由原著衍生出的女配文,這下真是糟糕了……」
她喃喃著,忍不住擔憂地皺起了眉。
記得在那一篇女配文中,女配為了報復女主,特地在自己的生日宴會前帶女主出來購物,還親自為她挑選了一件十分暴露的禮服,最後害得女主在她的生日宴會上大失顏面,受盡嘲笑。
可現在,跟女主一起出來購物的並不是女配,這是不是說明,她穿的是原來的女主文,而不是女配文?
這可怎麼辦?


15女主很忙

「小涼,快來試試這件合不合身。」
「這條裙子好像不錯,不過款式太舊了,好像不太合適我們……」
「翠花,快來看!我穿這條裙子好不好看?」
直接忽略掉鬼鬼祟祟在身後跟蹤的聶曉姚,葉涼涼又被馬黎酥等人興沖沖地拉著逛過一間又一間的服裝店。
說到挑選禮服,葉涼涼其實並沒有多大的興趣,而雲暖暖這個只對食物感興趣的吃貨可以直接忽略掉,但是隨冉和馬黎酥對衣服挑選的要求卻是十分苛刻。
這兩位敗家妹子非進口品牌店不進,非名牌不看,一千塊以下的衣服都直接忽略而過。看著價格牌那一串數字,開始葉涼涼還是會有些膽戰心驚,但到了最後,她卻發現自己對那些天文數字已經麻木了。
不過說起來,在這條步行街逛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那種有人躲在附近偷窺自己的感覺依舊沒有消失。
葉涼涼每次不經意側頭或回頭的時候,都能看見一個帶著鴨舌帽身影心虛地飛快轉身,假裝去看路邊攤位的商品,或者刻意拉低了鴨舌帽的帽簷,試圖不讓人看到她的長相。
看來某個人還沒有放棄繼續跟蹤她……
看著那條不安分的尾巴自以為安全的幼稚舉動,不悅是難免的,不過葉涼涼更多的是好笑。
聶曉姚真以為沒人發現她?
不過馬黎酥對聶曉姚的鬼鬼祟祟的行為倒是很好奇:「小涼,她為什麼要跟著我們,難道是沐離雪讓她來的?這個跟蹤的人也太不合格了吧?」
葉涼涼只是笑著搖了搖頭,也沒有打算理會那個拙劣的跟蹤者。
只可惜不到片刻,聶曉姚便沉不住氣「自露馬腳」了。
原因是馬黎酥和隨冉一路打鬧,不小心把手袋掉到了地上,葉涼涼彎腰去幫她撿的時候——卻不想剛轉頭,就看見聶曉姚神色驚慌地看著自己。
她們剛才走過的地方,恰好是一片很大的空地,沒有任何的建築物遮掩,也沒有任何的流動攤販,聶曉姚想要拉下帽簷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就這樣,她完全完全暴露在葉涼涼幾人的視線中。
聶曉姚一下子慌了神,她大概沒有想到葉涼涼會突然看了過來。等反應過來後,她立刻轉身奪路而逃。
大概是太驚慌了,她並沒有注意到旁邊恰好有一對情侶打鬧著從旁邊經過,其中情侶中的女生正好捧著一杯奶茶——
一不留神,聶曉姚剛轉身就跟那位女生撞到了一起,而女生手中的奶茶往前一傾,不偏不倚全部潑灑到她的胸前!
「啊!」
聽到聶曉姚的尖叫,那對情侶趕緊停止了打鬧,邊收拾已經掉到了地上的奶茶杯邊對聶曉姚道歉:「小姐,不好意思,我沒留意旁邊有人。」
聶曉姚捂著濕了一片的胸部,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語無倫次道:「沒、沒事,是、是我自己不小心……」
「對不起,我們會賠一件新的衣服給你的。」
「不、不用了……」
聶曉姚慌亂地搖了搖頭,也不敢再抬頭看向葉涼涼一行人,直接拉低帽簷,掉頭就跑掉了。
「……」
直到聶曉姚的身影消失不見,隨冉才收回了視線,有些無語地說道:「她確認她真的不是來搞笑的嗎?」
馬黎酥扯了扯嘴角,隨口應了一句:「大概吧……」
她們也沒有將聶曉姚放在心上,繼續帶領隊伍去掃蕩附近的服裝店,挑選最新款式的衣服套裙對著葉涼涼比劃。
試了一家又一家的店,不亦樂乎。
「說起來,你們買這麼多衣服和鞋子,能穿得完嗎?」又再從一家品牌店出來的時候,葉涼涼看著隨冉和馬黎酥手上提的大包小包,不禁有些懷疑地問。
「哈?小涼你說什麼?」隨冉驚訝地看著她,「這些禮服和鞋子都是給你挑的。」
「給我挑的?」
「是啊,雖然我們的身材很相似,但是這些衣服還是你穿比較好看。」馬黎酥點了點頭接話道,「說起來,你要是穿上剛才那套禮服,一定很好看。」
「是啊是啊,小涼你明天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出現在沐離雪面前,讓她嘗嘗只能看到不能得到的滋味,小涼只是我們的,嫉妒死她!」
葉涼涼不覺有些風中凌亂。
明明知道馬黎酥和隨冉都是出於好意,但是為什麼話由她們口中說出,意思卻變了個味兒?
不過,有人一次送自己這麼多的貴重禮物,換作誰也不好意思接受。
在葉涼涼的堅持下,最後馬黎酥和隨冉只好把多餘的衣服和鞋子收了回去,但還是態度強硬地要她收下宴會要穿的一套禮服和一雙鞋子。
說起來,這一天逛街最大的亮點,就是每次購物結束後。
不要看隨冉長了一張好欺負的萌妹子臉,她的砍價本領卻是非常厲害。
結賬的時候,隨冉那砍價的口才和手段讓服飾店的售貨員差點淚奔。
直到拿著隨冉的銀行卡到收銀台結賬,那位可憐的售貨員完全就是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
「怎麼了,小宛,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收銀台的另一位售貨小姐見狀,不由驚訝地問了出聲。
前來結賬的售貨小姐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剛才那、那位小姐,砍價太厲害了……」
「砍價?」收銀台後的售貨小姐露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疑惑表情。
雖然她們店的確可以砍價,但是一般到店裡買衣服的人非富則貴,挑選完畢後都是直接扔卡結賬了事。遇上砍價的顧客,今天還是第一次,也難怪她會詫異。
收銀台的售貨小姐想了一下,隨即就明白過來了,不覺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哦,大概是打腫臉充胖子的人吧?沒錢就不要買嘛,充當什麼暴發戶?」她頓了一下,又問道,「她們買的是什麼?過時的裙子還是清倉打折衣服?」
說著接過同事帶來的信用卡和會員卡在機子上一劃,卻被電腦上顯示的金額嚇了一跳!
「這……」
驚訝得合攏不上嘴巴,過了好一會兒售貨小姐才回過神,不由尷尬地對同事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也許,有錢人總是有一些我們無法理解的特殊的癖好吧……」
一天的逛街結束,跟雲暖暖幾人分手,已是暮色四合。
當葉涼涼像往常一樣走出地鐵口的時候,卻被一個迎面而上的西裝男子攔住了去路。
「葉小姐。」
聽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葉涼涼微抬起頭,驚訝在眼中一閃而過。
望著眼前這位早已經在等候的不速之客,她有些不悅地開口道:「我記得,我似乎告訴過你們夫人,希望她以後都別打攪我的私生活的。」
「不,葉小姐你誤會了。」西裝男聞言趕緊解釋道,「明天是我家小姐的生日宴會,夫人擔心葉小姐沒有出席宴會的禮服,特地讓我把禮服送給葉小姐。另外希望葉小姐明天能準時出席,我家夫人說,在宴會後,她將會舉行一個小型的記者招待會,還葉小姐一個清白。」
葉涼涼不大相信地挑了挑眉,對於沐家人的「好心」,她並不是很相信。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無——
從一開始就滿嘴謊言的沐家人,注定讓她不能交付出自己的信任。
但是西裝男卻是一副她不收下衣服,他就不肯離開的模樣。
最後葉涼涼還是接過了禮盒,表情冷漠地他說了一聲「謝謝」,便越過他徑直離開了。
回到家後。
葉涼涼洗了澡,將洗好的衣服晾好,然後才回到房間,不慌不忙地拆開了西裝男送來的禮盒。
掀開蓋子,一件華麗的桃紅色禮服立刻映入了她的眼中。
這是一件薄紗低胸禮服,衣料並沒有多少,看上去十分暴露,就連吊帶也沒有,背後更是高開叉的設計。
而且,輕薄如紗的用料讓穿著的人根本不可能會穿上內衣。
葉涼涼嘗試著將禮物擺著自己的胸前,立刻忍不住嗤笑出聲。
這件低胸的禮物緊緊貼在她的胸前,卻一覽無遺,若隱若現地勾勒出她那誘人的曲線。
乍一看沒什麼這件禮服沒什麼特別,但是一旦穿到身上,就成了透視的暴露裝……
穿這樣暴露的禮服出現在別人的宴會上,是一件極不禮貌的事情。
不但喧賓奪主,還會敗壞自己的形象、給其他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要知道,商務禮儀是A大法學系規定必須要選修的一門課程。
宴會的禮儀穿著就是其中的一課,葉涼涼自然知道這種禮服是拿不上檯面的。
可是沐家卻在宴會前給她送來這樣的禮服,那目的可想而知……
葉涼涼暗覺好笑。
莫非沐家那兩母女,真的以為她只是一個連高中也沒畢業的文盲?
葉涼涼沒好氣地將禮服放回到盒子裡,打包收拾好扔到一邊,然後躺倒床上,翻出手機戳了起來。
[短信]來自【我】:在嗎?
[短信]來自【我家毛毛】:?
還是像以往一樣,發出的信息不到片刻便收到了回復。
明明只是一個標點符號,卻讓葉涼涼的心在那一刻安定了下來。
[短信]來自【我】:(>_


16女主很忙

晚上七點,沐家千金的生日宴會正式開始。
宴會會場佈置得極為奢華,水晶吊燈在天花板上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宛如溪水婉約動聽的鋼琴聲在會場中輕緩流淌。
大廳近邊的桌子上,擺放滿豐盛美味的食物和各色各樣的飲料。
英俊的侍者捧著盛滿紅酒酒杯的托盤,在人群間來回穿梭。
會場裡的人,無不是上流社會的名媛千金和公子少爺,他們或坐著或站著低聲交談著,氣氛顯得舒適而和諧。
在這幅觥籌交錯的景象之中,這場生日宴會的主人公沐離雪無疑是整場宴會的焦點之所在。
身為四大財團之一沐氏財團唯一的千金大小姐,她真真是不折不扣的天之驕女,不但擁有萬貫家財和萬千寵愛,還有絕美的容貌和同樣門當戶對的未婚夫司空尉遲。
此時,她穿著一身艷紅色的晚禮服,華貴的長裙拖地,頸脖上佩戴一條巧奪天工的鑽石項鏈,瀑布般的長髮自然披散,搭在肩上,配上精緻的妝容和驕傲的神情,可謂是艷光四射。
她就宛如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王,跟其他的名門小姐相比起來,身上散發著另外一種特別的韻味和靈氣。
「沐小姐,生日快樂。」
「沐小姐,你今天真漂亮。」
「沐小姐,等會可以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沐小姐……」
人影交錯間,不斷有人端著紅酒杯走過來向沐離雪祝賀,也有不少名門公子趁機想要來搭訕。
「謝謝,希望你在這裡玩得愉快。」但是沐離雪的語氣不鹹不淡,只是朝對方舉了舉酒杯表示感謝,應對自如。就宛如一個高不可攀的女神,只可遠遠觀賞,卻不容侵犯。
「離雪,生日快樂。」又一位富家小姐端著酒杯走向了沐離雪。她的稱呼比其他人更要親切,顯然跟沐離雪早有交情。
「謝謝。」沐離雪轉身舉了舉手中的紅酒杯,卻在看清來人的長相時一怔。但不過一瞬間,她便重新掛上了完美的笑容,笑語嫣然地回了一句:「語萱,好久不見,回國之後似乎沒怎麼見過你呢。」
眼前這位富家小姐是林家的千金林語萱,沐離雪高中時的同學。因為兩家之間有生意上的合作,兩人平時見面也會互相打一下招呼。但是不久之後,沐離雪沒有參加高考就出被家裡送出國留學,而林語萱則在高考後繼續留在國內讀大學,不過泛泛之交的兩人也就斷了聯繫。
至於林家,雖然並沒有進入四大財團之列,但在京城也佔有一席之地,財政實力同樣不亞於沐家。
只是……
看著這張熟悉的臉,沐離雪卻忍不住在心中冷笑,但臉上依舊保持著不變的笑容。
記得在前世,沐家還未失勢的時候,林語萱對自己百般討好奉承,自己還傻傻地將她當成好姐妹。但是在沐家失勢之後,她的態度立刻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甚至還跟那群罪魁禍首一起打壓嘲笑自己。
這樣的人,怎麼配做她沐離雪的朋友!
「抱歉啊,離雪,我不知道你已經回國了。」林語萱嬌嗔道,語氣裡帶了某種討好的意思,「你回來後也不告訴我,否則我一定立刻過來找你的。」
「沒關係,現在知道也不遲。」沐離雪笑了笑,只是聲音帶著一種難以察覺的冷意。
「對了,離雪……」林語萱想說些什麼,卻欲言又止,猶豫了好一陣,才將內心的疑惑問了出來,「聽說,你們家準備在今天的宴會上認回流落在外多年的私生女?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跟著林語萱身後一同前來祝賀沐離雪的另一位千金小姐聞言,也不禁好奇地接話道:「對啊,沐小姐,你母親和沐老爺子怎麼會同意如此荒謬的事情?」
「對啊,沐小姐,沐家真的能接納一個污點進門?」
無論在豪門世家,還是尋常人家,私生子女都是極為不待見甚至是污點的存在。
尤其是上層社會的名媛貴婦、千金淑女,大多都痛恨丈夫和父親在外私生子女。因為不少的貴婦小姐,總是被外面那些見不得檯面的女人所生的私生子女給逼走的。
接收到周圍帶著同情的目光,沐離雪有些漫不經心地晃了晃杯中的紅酒,淺抿了一口,輕笑道:「不過是一個不上得檯面的私生女,讓大家見笑了。」
沐家準備認回私生女的消息,其實是她找人放出去的。
沐離雪知道,從母親被關進拘留所的那一刻起,她和葉涼涼之間的鬥爭就無法回頭了。既然不能息事寧人,那麼就鬥爭到底好了。
按照母親的說法,那葉涼涼或許的確是父親的私生女,但是她們沐家絕對不可能讓一個私生女認祖歸宗的!
她這樣做的目的,不過是想讓這裡的人知道葉涼涼是一個私生女,認清她的真面目。
到那時候,沐家再站出來否認要承認葉涼涼私生女身份的存在——沐家的確有向媒體澄清,但是接下來記者們怎樣報道,就不關沐家的事情了。
這麼想著,沐離雪不覺唇角輕揚,勾起了一個若有若無的嘲諷弧度。
司空尉遲,我要讓你看看,你喜歡上的女人不過如是。
等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和不堪一擊的內在後,你還會喜歡那樣的她嗎?
真是期待那一刻的到來呢……
她發現自己已經迫不及待地期待好戲的開場了。
「離雪,你過來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沐羅修隱隱帶著怒氣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打斷了沐離雪的思緒。
「沐小姐,我們到那邊看看。」見狀,原本還圍著沐離雪千金小姐們立刻很識趣地離開了,把地方讓給了沐家兩父女。
沐離雪迎了上前,疑惑地問:「爸,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你媽是不是還沒有死心?為什麼對外放出消息說我要認回私生女?」沐羅修壓制著內心的怒火,冷冷地質問道,「我們家到底哪來的私生女?!」
原來是為了這事,父親才大動肝火?
看著死板不願意變通的父親,沐離雪不覺皺起了眉:「爸,我這樣做也是為了沐家好,你就信我一次吧!」
「可……」
沐羅修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一個恰好走到沐離雪身邊的保鏢打斷了——
「小姐,那位葉小姐到了。」
「是嗎?」
沐離雪迫不及待地往門外看去,然而卻在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宴會大廳入口的那一瞬間——
沐羅修一個踉蹌往後倒退了幾步,眼睛頓時像失了魂魄般變得空洞無神。
沐離雪並沒有注意到父親的異狀,此刻她的眼中滿是驚訝和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麼會這樣?葉涼涼沒有穿上自己給她準備的禮服!?
不是預料之中的暴露紅禮服裝,葉涼涼一身清新的淺藍色打扮,配上一雙配套的三寸高跟鞋,柔順烏黑的秀髮束成了高雅的髮髻,這樣簡單的裝扮既清新自然,又不喧賓奪主,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難道是葉涼涼發現了那件禮服的秘密?
可是,這不可能!
不過錯愕只在一瞬間閃過,沐離雪很快恢復了冷靜,邁著平穩而優雅的步伐迎了上去。
「葉小姐,很高興你來到我的生日宴會上來。」沐離雪嘴角含笑地開口道,帶著幾分驚訝的視線上下打量著葉涼涼,「不過,你為什麼沒穿我送給你的禮服?那可是目前法國最新款的晚禮服。」
她頓了一下,又笑著調侃道:「不過也是,依照葉小姐的條件,必定有很多男人想要將葉小姐金屋藏嬌。葉小姐想要穿什麼樣的衣服就有什麼樣的衣服,也瞧不上我送的那套不入流的禮服了。」
沐離雪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宴會場上的所有人聽見。
一時間,不少人都停止了交談,側目往這個方向望了過來。
葉涼涼阻止了就要衝動上前的隨冉和馬黎酥,面無表情地開口說道:「沐小姐,我不太明白你說的話到底是想表達什麼意思。」
沐離雪的語文絕對是體育老師教的,不然那幾樣毫無關聯的東西,是怎樣被她扯到一起去的?
「呵呵,葉小姐,別不好意思,就算你大方承認了,我也不會看不起你的。」沐離雪用憐憫的目光看著她,語氣飽含著濃濃的同情,「我能理解,像你這樣的出身,想要在社會上立足是很困難的,即使是被包養也是你的本領……」
「沐小姐,容我提醒你一句。有研究表明,『呵呵』是小豬出聲後,母豬護崽而對小豬發出的叫聲。還有。」葉涼涼挑了挑眉,出聲打斷了她,再抬眸時,她的眸中漫上了一層凜冽之意,「沐小姐,你好歹也算是上流社會的名媛千金,為什麼腦子裡的想法卻比底層社會的風塵女子的身體還要齷蹉不堪?!」


17女主很忙

葉涼涼的聲線平靜如雲。
宴會場上,舒緩的音樂依舊在大廳裡飛舞旋轉,看似平靜,但她的那一句的話早在宴會大廳中擊起了無數的漣漪。
跟沐離雪句句隱含譏諷卻毫無實際意義的話相比,葉涼涼的風輕雲淡的一句反駁卻帶著不容侵犯的氣勢,極盛的氣場輕而易舉壓迫得沐離雪難以呼吸。
離沐離雪比較近的幾位少爺小姐,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沐離雪,有些更皺起了眉,雖然沒有說什麼,潛意識裡也覺得她太不懂事了。
就算多討厭一個人,也不應該在這樣的場合說出那樣的話來,更何況葉涼涼還是被她邀請過來的賓客。
可惡,葉涼涼這個賤人竟然敢拐著彎罵她!母豬也就罷了,但是「風塵女子」這個詞……
上輩子噩夢般的回憶再次被勾起,沐離雪臉色一白,身體搖搖欲墜,眼前也似乎開始浮現出那令她難堪的一幕幕。
沐離雪心裡恨透了葉涼涼,她強作鎮定地抬起頭,想要反駁她——可是對上葉涼涼的目光那一刻,她竟沒來由地心裡一慌,下意識就移開了視線。
還沒等沐離雪開口,這時一個調侃的聲音從一旁傳了過來。
「小酥酥,我就說你的語文肯定是體育老師教的,連說句話表達的意思也不清楚!」隨冉眨了眨眼睛,語帶不屑地開口說道。
馬黎酥故作惱怒地炸毛了:「語文不好又怎麼了?我好歹也考上了A大!」
「你能考上A大還真是個奇跡!」
「明明是我努力的結果好不好?你還是個奇葩呢!」
「不過有些人啊說是富家小姐,也不見她有多聰明,偏偏憑著父輩的權勢作威作福。反正我最討厭這樣的人了。有錢又怎樣?反正我在A大從來沒有聽過她的名字……」
「哎,你這麼一說,還真是。說實話,她說的話連我這個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人都聽不懂……難道是連小學也沒有上過?」馬黎酥瞥了沐離雪一眼,又戳了戳旁邊的雲暖暖,「暖暖,你說是不是?」
雲暖暖從善如流地點頭:「大概是吧。」
隨冉和馬黎酥你一言我一語的互損讓葉涼涼忍俊不禁,原來,並不是只有她一個人是那樣想的。
雖然有些不厚道,但是她承認,她的確被爽倒了。
但是隨冉和馬黎酥的指桑罵槐卻讓沐離雪十分不好受。
沐離雪這輩子最深切痛恨的就是別人當面提起她的學習成績。
雖然出國留學表面看起來很風光,但事實上,這是她人生中的一大敗筆。
她之所以會被送出國留學,完全是因為她自小學以來,學習成績就只能用「慘不忍睹」四個字來形容。家裡人擔心她高考後並不能考上京城的重點大學惹人恥笑,所以就選擇在高考前將她送出國留學。
一口一個A大一個聰明的聽得沐離雪氣得肺都要炸了。
她深呼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行,沐離雪,你是沐家的千金小姐,那不過是葉涼涼的陷阱,你絕對不能跟幾個不知所謂的女人一般見識……
不過……不知所謂的女人?
沐離雪微微蹙眉,她很快注意到,跟葉涼涼一同前來宴會的幾個女生很是眼生。打量了她們幾眼,沐離雪確認自己的確從來沒有見過她們。
「你們是誰?我記得我並沒有邀請過你們。」有了底氣,沐離雪不覺在心底裡冷笑了一聲,也懶得跟她們爭吵,直接喚來了宴會場外的保安,「保安,你們是怎麼做事的?怎麼會讓幾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混進來了?」
來路不明的女人?隨冉和馬黎酥互相交換了一個驚奇的眼神,又齊齊轉頭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沐離雪。,
「沐小姐,我們這些來歷不明的女人可是憑著你們沐家的邀請函光明正大『混』進來的。」隨冉忍著笑,板著一張臉義正言辭地開口道,「當然我要補充一點,不用懷疑,那張邀請函不是我偷來的,是你們沐家派人親自送到我們府上的。」
當隨後趕到的保安看清了那幾個「來路不明」的人是誰後,也一臉為難地對沐離雪說道:「沐小姐,這幾位小姐的確都是有邀請函……」
「邀請函?她們哪裡邀請函?」沐離雪臉色一沉,眉眼之間覆上了一層冷意。
保安翻了翻簽到記錄,如實說道:「除了葉小姐外,這三位小姐分別是隨家,馬家還有雲家的……」
嗡的一聲,沐離雪的大腦頓然一片空白,以至於保安後面說的話她都聽不見了。
怎麼可能?隨家,馬家還有雲家?
隨家和馬家都是世代從政的家族,兩家均在京城政界中佔有不容忽視的地位。
每次沐家舉行宴會,都會慣例將邀請函送到這兩家的手上,但是未曾有一次見過這兩家派人出席。
爺爺只道是為官要保持清廉的形象,免得引人非議,他們不前來參加宴會是避風頭的做法。
這兩家自不別說,至於雲家……
沐家雖然是京城的首富,位列於四大財團之首,但這一個名號,也僅僅局限於商界。
其實在京城,還有一個凌駕在四大財團之上的存在——
政界的三大家族:慕家,雲家還有葉家。
沐離雪下意識看向葉涼涼身後那個穿著紫色禮服、看上去帶著幾分心不在的少女,不覺一陣頭暈目眩。
她居然是雲家的人!
可是葉涼涼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怎麼會認識這麼多大家族的千金小姐?
「離雪,發生了什麼事了?」
一聲從不遠處傳來的聲音及時緩解了沐離雪內心的驚慌。她定了定神,回頭一看,發現是林語宣帶著幾位其他家族的小姐走了過來。
「語宣。」沐離雪重新掛上了沒有溫度的笑容,別有深意地掃了葉涼涼一眼,「沒什麼,就是剛才我們談論的話題那位主角到了而已……」
大家族裡的子女最痛恨的大概就是私生子女。就算不能當面斥責葉涼涼,讓其他人認清了她的真面目,對她產生厭惡也是好的。
只是沒想到,林語宣轉頭看向葉涼涼的那一刻,皺起眉不覺鬆開了,眼中劃過一抹驚訝之色:「啊?葉師妹?」
沐離雪一怔,目光詫異看向了林語宣。
「林師姐。」葉涼涼微笑著點頭致意。
沒等沐離雪反應過來,林語宣帶來的幾個千金小姐已經湊了過來,圍在葉涼涼的身邊。
「小涼,沒想到你也來了!」其中一位較為沉穩的千金小姐略帶驚喜地開口道,「還有暖暖,小冉和酥酥,你們也來了,之前不是說不喜歡這樣的宴會嗎?」
「會長。」
「還叫什麼會長,我都畢業這麼久了,叫名字就可以了。」她笑了笑,又下意識用複雜的眼神看向沐離雪,欲言又止,「對了,你們怎麼會跟……」
馬黎酥用疑惑的口氣接話道:「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剛剛進宴會大廳,這位沐家的小姐就……」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只要是有心的人,也會明白這其中發生了怎麼事。
「沐小姐,你剛才說的話也太過份了。」果然那位千金小姐的臉色立刻一沉,有些不悅地看向了沐離雪,「小涼以前在學生會就是我帶的,她的人品怎樣,我心中有數。」
林語宣也不贊同地幫腔道:「對啊,離雪,你剛才那一番話實在有些過分了,我也不相信葉師妹是這樣的人。」
「沐小姐不是我們A大的學生,不知道葉學妹有多努力也情有可原,不過那一番話也太過……」
人就是這樣奇怪的生物。
一件事無論對錯,他們的心總會不知不覺偏向了熟人。
有時候就是這樣,自己母校的人,必須由自己來批判,卻容不得任何人說一句不好。
否則就會像沐離雪此刻一樣,成為了眾矢之的。
A大!
又是A大!
沐離雪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狼狽過,被擠出了人群的她緊握著拳頭,形影單只地站在一邊,與那樣和諧的氣氛格格不入。
可是——
上不了A大又怎樣了?成績不好又怎樣了?難道上不了A大,就注定自己成為被人恥笑的對象?
她可不認同這個道理!
原本今天是她作為主角的生日宴會,可這一刻,竟成了A大的校友聚會!
沐離雪心裡恨透了葉涼涼,她忿忿地轉身,打算遠離這個讓她不舒服的地方,可還沒有走出幾步,就被父親沐羅修拉到了一旁。
「離雪,夠了!」沐羅修強壓著內心隱隱作怪的情緒,低聲訓斥道,「這樣對待來賓,也不怕傳出去惹人恥笑嗎?」
說著,他的語氣又緩了下來:「我過去招待幾個老朋友,你在這不准再胡來!」
扔下這樣一句叮囑,沐羅修又忍不住轉頭看了葉涼涼的身影一眼。但似是在逃避些什麼,他又立刻收回了視線,匆匆走出了宴會廳。
連父親也……
沐離雪暗暗咬牙,恨恨地轉過身,卻不想到碰到了迎面而來的司空夕遙。
「離雪,那個不就是上次弄髒我裙子的女人嗎?」司空夕遙正一臉憤恨地盯著不遠處的葉涼涼,又為沐離雪感到憤憤不平,「她剛才也太過分了!需要我幫去教訓她嗎?」
沐離雪從一旁侍應的托盤上端過一杯紅酒,抿了一口,有些疲倦地阻止道:「算了,還是別……」
「離雪。」
話未說完,就被一個磁性而性感的男聲打斷了。
沐離雪和司空夕遙下意識往身影的方向看去。
只間一個攜著女伴的男子正向她們緩步走開,他一身銀白色的西裝,裡面趁著一件白襯衫,最上端的衣扣解開,露出了性感的鎖骨,渾身透著放蕩不羈的氣息。
撇下了自己的女伴,男子端起一杯酒走到沐離雪面前,笑容帶著幾分蠱惑人心的味道:「好久不見了。」
沐離雪下意識退後了一步,不著痕跡地掩飾掉眼底厭惡,語氣冷淡地開口道:「易公子,你好。」
眼前這個男子,正是算計了沐離安,試圖強迫自己嫁給他的紈褲少爺易耀陽,也是她一切悲劇的源頭。
經歷了上輩子的事情,她很難再對易耀陽提起好感。
「離雪為什麼叫得這麼生疏,叫我耀陽就好。」易耀陽勾唇一笑,將花花公子的內在表現得淋漓盡致,「畢竟……」
「哥!」
司空夕遙及時的一聲呼喚,將易耀陽的話給打斷了。
說起來,她的確是故意的。
沐離雪是自己哥哥的未婚妻,也是自己未來的嫂子,怎麼能夠讓一個不知所謂的男人沾染?
所以易耀陽出現的那一刻,她立刻在人群中搜索,試圖尋找能夠幫助她們的人。
這麼一眼,還真讓她發現了混在了人群之中的司空尉遲!
「夕遙?」聽到妹妹的聲音,司空尉遲下意識轉過頭,卻不想對上了易耀陽那一雙別有深意的黑眸。
端著酒杯,易耀陽邁著慵懶的步伐,朝他走了過去:「司空總裁,好久不見。」
「的確好久不見了,易公子。」司空尉遲有些不悅地隨口敷衍了一句,目光又不自覺地轉向了被一眾千金小姐包圍著的葉涼涼。
易耀陽順著司空尉遲的視線看去,下一秒禁不住嗤笑出聲:「沒想到司空總裁喜歡的是那種類型的女人,只怕另有佳人要為此傷心。」
司空尉遲一怔,隨即皺起了眉:「易公子這是什麼意思?」
易耀陽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朝他和沐離雪舉了舉酒杯,便轉身走開了。
詭異的氣氛瀰漫在不言之中……
「易耀陽那個傢伙還是像以前那麼討厭,居然這樣說我哥!」司空夕遙瞪著易耀陽的背影,十分惱火地說道。
想到什麼,司空夕遙又驚詫地轉頭看向沐離雪,似是向她求證:「對了,他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是說我哥看上了那個女人?怎麼可能!」
「夕遙,你別激動……」沐離雪安慰道,微微勾唇一笑,壓低了聲音對她耳語了幾句,「你說,讓那個女人跟易耀陽湊成一對,怎麼樣?」
司空夕遙愣了一下,但轉念一想,她的眼中隨即劃過了一抹精光:「我明白了。」
易耀陽剛才離開的方向,恰好是葉涼涼站的地方。
朝沐離雪點了點頭,司空夕遙下意識放輕了腳步,提著裙子輕手輕腳走向了易耀陽。
當司空夕遙悄然無息地走到易耀陽背後的時候,他恰好離葉涼涼還有幾步之遙。
見時機成熟,司空夕遙假裝崴了腳,「哎呀」一聲,猛地朝易耀陽撞去!
卻不想!
易耀陽突然轉了一個方向,正正猝不及防被司空夕遙撞到,狼狽地朝他的前方撲去——
「不!」
意識到不妙的司空夕遙瞪大了眼睛,立刻驚呼出聲,想要阻止那一切的發生。
可是已經遲了!
易耀陽正對著的方向,恰好是司空尉遲站著的地方……
就這樣,這樣的一幅畫面,落入了所有人的眼中:易耀陽如同餓狼般撲到司空尉遲身上,迫不及待地……
更糟糕的是,司空夕遙的一聲驚叫把在場不少人的注意力都拉了過來。
「啊!那個是司空總裁?」
「還有……易公子!?」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大廳裡立刻一片驚呼聲。
緊接著,周圍照相機和手機的閃光燈不斷閃爍到司空尉遲和易耀陽兩人……相貼的嘴唇上。
葉涼涼:「……Σ(°°;)」
雲暖暖:「……(⊙_⊙;)」
馬黎酥:「……Σ(⊙▽⊙」
隨冉:「……原來他們好這口啊,口味真重。」
她們好像看到了什麼不應該看的東西,說起來……會不會被滅口?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不讓你們拍死我,我決定立刻去碼下一章
不過我覺得看完下一章你們會更想拍死我的【喂!】

18女主很忙

「原來司空總裁和易公子是那種關係啊……」
「可是司空總裁不是沐小姐的未婚夫嗎?」
「那還真是可憐……」
宴會的大廳裡,竊竊私語不斷。
「哥!啊!易耀陽,你對我哥做了什麼?」
司空夕遙顯然也不是一個機靈和有眼色的,接下來又一聲尖叫更引得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人將目光全部集中到她的身上。
「易耀陽,你、你趕緊放開我哥!」
不遠處的兩位容貌出眾的男子緊密相貼,一個放蕩不羈,一個邪魅狂狷,如此一幅美景實在叫人賞心悅目,只是此時的氣氛卻是難以形容的詭異。
一個瞳孔緊縮,另一個臉色煞白,僵持一時。
許是司空夕遙那一聲驚叫把兩人震飛的神思都喚了回來,下一秒,依然保持著膠凝狀態的兩人不約而同推開了對方,背對背掐著喉嚨乾嘔起來。
司空尉遲和易耀陽都是閱女無數的情場浪子,雖然他們向來對投懷送抱的女人來之不拒,但若是投懷送抱的對象換成了男人,他們的確是無法接受。
「呸!司空尉遲,你搞什麼鬼!竟……竟然對本少……」
易耀陽這位縱橫情場的花花大少一張臉卻漲得通紅,緩過一口氣後,他直接對著司空尉遲怒吼出聲。
司空尉遲使勁擦著自己的嘴唇,直到磨出了血絲也不肯停下。聽到易耀陽的責問,他十分惱怒地抬起頭反駁:「易耀陽你還敢說!要不是你突然撞過來,又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這就要問你的好妹妹了!要不是她突然撲過來……」易耀陽說著,又凶狠的目光瞪向一旁的司空夕遙。
早被眼前一幕嚇呆的司空夕遙跌跌撞撞地走了過去,顫抖地扶著司空尉遲的手,語無倫次起來:「哥,你沒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說著,又轉頭求助般看向不遠處的沐離雪:「離雪……」
這個主意本來就是沐離雪出的,現在讓她來圓場也不為過。
只是,沐離雪正跟不知何時出現的歐墨陵聊得愉快,似是根本沒有發現司空夕遙的狼狽和她求助的眼神一樣,甚至吝嗇得連眼角的餘光也不肯施捨一絲給她。
早在宴會大廳裡潛伏的記者們見狀,立刻脫去了身上偽裝,神奇地變出了各式各樣的照相機和攝相機,呼啦一聲全圍了上來,將攝像頭和話筒對準了易耀陽和司空尉遲。
「易公子,為什麼突然撲上前強吻司空總裁?是情不自禁,還是另有原因?」
「司空先生,莫非你和易公子不可告人的秘密?」
「之前早就聽說司空總裁和當紅女星依晴琳在熱戀中,是不是只是司空總裁為了掩飾和易公子的關係製造的假象?」
「兩位總是不時傳出與某某女明星、某某名媛一夜情的花邊緋聞,也是為了掩人耳目嗎?」
「易公子,你不昔下了重本設計沐家少爺,破壞沐家小姐先前定下的婚約,莫非是為了司空先生?」
「司空總裁,這真是一場誤會嗎?」
更為直接的,是如此露骨的問題:「司空總裁,易少爺,請問你們是否是戀人的關係?你們有出國登記結婚的打算嗎?」
「司空先生,請回答我的問題。」
「易公子,能否透露一些細節?」
「請等等我們……」
「滾開!」
出了這麼一個大糗,如今又被一群不知所謂的記者圍著,司空尉遲也再也沒有顏面待在這裡。
他臉色一陣紅一陣青地推開了那些攝像機和相機,轉眼間已經不見了蹤影。
司空夕遙也趕緊站起身,狠狠瞪了易耀陽一眼,踩著高跟鞋蹬蹬蹬追了出去:「哥,等等我!」
司空夕遙跑得太急了,衝出門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旁邊有人,剛好跟一位迎面而來的少女擦身而過,並把她撞跌在地上。
「啊!」
看也沒看地上的少女一眼,只顧著去追趕自己哥哥的司空夕遙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廳的出口處。
一聲熟悉的驚呼將沐離雪的注意力拉了過去,她立刻吃驚地發現摔倒在大廳入口的那個少女竟然是她的至交好友聶曉姚!
沐離雪撇下一旁的歐墨陵,快步走了過去:「曉姚,你沒事吧?」
「我……」聶曉姚聞聲抬頭看向沐離雪,顯得有些心神不寧,又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望了附近的葉涼涼一眼,欲言又止,「離雪姐,我……我沒事……」
隨後趕到的歐墨陵顯然也發現了聶曉姚的不對勁,連忙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語氣緩和地對沐離雪說道:「離雪,我先帶曉姚去休息。」
沐離雪點了點頭,目送著歐墨陵扶著聶曉姚休息室,這才將視線轉向了葉涼涼。
儘管剛才聶曉姚極力掩飾自己不對勁的神情,但還是被細心的沐離雪注意到了。
想到聶曉姚那看向葉涼涼時委屈的、欲說還休的眼神,沐離雪對葉涼涼的憎恨瞬間升到了頂點。
「葉涼涼!你對曉姚做了什麼?」強忍下心中的怒火,沐離雪大步走向了葉涼涼,冷冷地開口質問道。
貶低自己也算了,竟然連她唯一的一個好朋友也要欺負,實在太過份了!
聶曉姚剛剛摔倒的地方離葉涼涼很近,當沐離雪發現她的時候,周圍已經沒有了司空夕遙的蹤影,只有聶曉姚一人孤零零地跪坐在地上。
沐離雪便潛意識地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葉涼涼身上。
哎?
聽到沐離雪壓抑著憤怒的責問,葉涼涼和她身邊的人都驚詫地抬起頭看向沐離雪,緊接著互相交換起狐疑的眼神來。
這姑娘是撞壞腦子了嗎?
剛才聶曉姚是在葉涼涼兩米之外的地方摔倒的,就算葉涼涼離她最近,也根本就不可能觸碰到她。人又不可能有特異功能,這跟葉涼涼有什麼關係?
「可能是受了那位司空總裁和易公子的刺激了吧……」
馬黎酥在一旁小聲嘟囔道。
眾人立刻恍然大悟,看著沐離雪的眼神也從疑惑轉為同情。
原來是被未婚夫的「出軌」氣壞了腦子。
也是,未婚夫突然在自己生日宴上被另外一個男人強吻,也難怪她會突然失去理智。換作誰,大概也無法接受未婚夫是一個GAY的事實。
所以她們不應該對沐離雪落井下石,理解她才對。
「對……對不起,是我激動了,先失陪一下。」
感受著周圍詭異的目光,沐離雪顯然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抬手撫了撫頭髮以掩飾自己的尷尬,並垂下了眼瞼轉身快步離開。
自己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平日冷靜如斯的自己,會三番四次在葉涼涼面前失態?
沐離雪,絕對不能這樣下去,你可是重生過一回的人,是天之嬌女,不是葉涼涼那顆雜草可以相比的!
定了定神,沐離雪敲了敲休息室的門,推門走了進去。
「現在覺得怎樣?覺得好些了嗎?」休息室裡,歐墨陵正用沾了藥油的手為聶曉姚輕揉著腳踝紅腫的地方。
「曉姚,你沒事吧?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沐離雪也走了過去,關切地問。
看著歐墨陵英俊的側臉和沐離雪關切的眼神,聶曉姚眼中神色複雜。
她穿越進的這本小說是虛構的,但是她感受到溫暖和關懷,卻不是假的。
最初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她還帶有幾分僥倖,認為只要不理會劇情自己就不會被牽涉其中。
儘管她已經刻意避開沐離雪和歐墨陵,但沒想到麻煩還是接連找上門來——劇情已經朝著她無法控制的地方發展了:大概受到沐家牽連的緣故,最近聶家的生意也遭受到接連的打擊。
所以聶曉姚擔心,自己最後的結局,會不會落得像小說裡的「聶曉姚」那樣淒慘的下場?
她因此心緒不寧,所以才會一時不注意被人撞倒在地上。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這個世界是由小說裡虛構出來的,沒有什麼可以讓自己牽掛,但是現在,她卻清晰地感受到歐墨陵和沐離雪的關心,是那樣的真實。
「曉姚?」
「離雪姐,墨陵哥……」聶曉姚眼睛酸澀,感動地看向兩人,「謝謝你們。」
這一瞬間,聶曉姚覺得自己之前的做法真是混賬至極。為了一己私利,她卻躲開了真心關心自己的朋友,對他們視而不見,肆意去糟蹋他們的真心。
歐墨陵一愣,不覺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說什麼傻話呢,你可是離雪最重要的朋友。」
感受到歐墨陵掌心的溫暖,沒來由地一陣心跳加速。
她有些羞澀地低下了頭,心裡暗暗下定了決心。
沒錯!誰也不能傷害她在乎的人,即使是命中注定的女主也不行。
更何況自己可是知道劇情的穿越女,還會怕區區一個女主嗎?
既然躲不過劇情,那麼就由她親手把命運給扭轉吧!
沐離雪自然不知道聶曉姚此刻的想法,見她的臉色逐漸恢復了血色,也放下心來了。
「曉姚,你沒事就好。你在這裡好好休息,我出去處理一下事情。」她柔聲道,劃過眼中的光芒帶著前所未有的銳利,「放心,我會幫你討回一個公道的。」
一步錯,步步錯。只因棋差一著,才導致了現在無法挽回的局面,是她未曾預料到的。
原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去對付葉涼涼,現在看來,是自己錯了。
或許,她還不夠瞭解自己的對手。
深呼吸了一口氣,沐離雪離開了休息室,逕直走到大廳的主席台上。
她揚起了一個得體的笑容,拿過麥克風:「各位來賓,歡迎大家今天能抽空參加我的生日宴會……」
台下說話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分散的注意力也漸漸集中到沐離雪的身上。
沐離雪在說話的同時,也下意識打量著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父親還沒有回來,這樣很好,這下沒有人能阻止自己的計劃了。
頓了頓,沐離雪滿意地勾了勾唇,帶著前所未有的自信接著說了下去:「……借這一次的宴會,我想要澄清幾件事情。第一,易公子的未婚妻另有其人,不是外界所傳的沐離雪。」
「而且,這次宴會易公子的未婚妻也在這其中。本人特地邀請了她前來宴會,恰好要為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事件跟她道一個歉……」
沐離雪的話讓葉涼涼等人越聽越不對勁。
隨冉更是皺起了眉:「小涼,這沐離雪又想耍什麼陰謀?」
不過還沒有等她們有所反應,沐離雪已經握著無線麥克風從主席台上走了下來。
與此同時,剛才去追趕司空尉遲卻一無所獲的記者們也悻悻回到了宴會大廳。
卻不想聽到了沐離雪隱含深意的話,不由眼前一亮,紛紛用鏡頭對準了她。
在眾目睽睽之下,沐離雪徑直走到了葉涼涼面前站定,嘴邊的弧度愈發加深:「葉小姐,對於……」
砰!
然而話未說完,沐離雪手中的話筒突然被人奪了過去,狠狠摔到地上。
麥克風四分五裂!
「誰?!」
看著瞬間成了碎片的話筒,沐離雪正要發怒,卻被擋在眼前那個高大的身影嚇了一跳。
剛才弄壞沐離雪話筒的西裝男子恭敬地退到了一邊,另一張冰冷到極致的臉映入了沐離雪的眼簾。
不知道什麼時候,葉涼涼的身邊出現了一個沐離雪從未見過的男子!
不同於司空尉遲的邪魅、沐離安的妖孽又或是易耀陽的放蕩不羈,男子身上透出的氣息,是滲透入骨的冰冷,就宛如行走在黑暗世界的君主,冷傲,殘暴,極端危險。
大廳柔和的燈光溫柔地勾勒出男人的臉部輪廓,卻只映出了一張冷峻孤清的臉。他墨色的雙瞳冰冷如淵,深不見底。
無論是男子身上所散發的氣息,還是那冰冷的眼神,都讓沐離雪惶然無措。
在他面前,沐離雪覺得自己已經無所遁形了。那一刻,她突然有一種自己只不過是一個未諳世事的幼稚小女孩的錯覺。
沐離雪將微微發抖的手握成了拳頭,卻緊張得冷汗直冒,無法彈動:「你……我……」
向來口齒伶俐的自己竟然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的人,不准碰。」
一剎那的沉寂,男子的聲音響起。
那是深淵寒冰一般冰冷而危險的聲音,如冰錐似的逼向了沐離雪。
作者有話要說:

19女主很忙

在腦海裡幻想過無數次重逢的鏡頭。
現在,他就在自己的面前,卻反而有些不真實了。
大腦頓然一片空白,葉涼涼怔怔地望著男人的側臉,剛才已經想好的怎樣應對沐離雪的對策也全部扔進回收站裡去了。
直到他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到現實。
葉涼涼動了動唇,聲音像是從遙遠的水面飄過來的一團霧那樣不真實:「慕……」
話未說完,她的手就已經被他握在了手心中,冰冷從手心傳來,卻讓她從混亂的狀態恢復了過來。
「走。」
乾脆利落的一個字,連眼神也懶得施捨給沐離雪一個,男子把外套脫了下來,披到葉涼涼的身上,便帶著她朝外走。
「小酥酥,剛才是我的幻覺嗎?」隨冉抓過馬黎酥的手搖晃起來。
馬黎酥目瞪口呆地注視著那對相攜而去的男女的身影,語無倫次:「那、那位不是小涼的女神嗎?他他他就是傳說中那位慕衍?我我我是在做夢吧?快掐我一下——啊!痛,你怎麼真的掐?」
「沒錯啊,他是姓慕,以前小涼給我們介紹過他,你忘了?」隨冉異常冷靜地收回了手,下一刻卻氣呼呼地炸毛起來,「不對!該死的,慕衍竟然敢膽搶走我的男神!我的男神,就這樣被他搶走了!」
「對……啊,不對,男神是我的,怎麼成了你的了?」馬黎酥正要應和,卻發現了什麼不對勁,轉頭抗議道。
「明明是我的!」
「我的!」
兩人又這樣爭論不休起來了。
另一邊。
堵塞在大廳出口的人主動讓開了一條道,目送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沐離雪終於忍不住腳下一軟,險些跌倒在地上。
剛剛似是利劍一樣的字句,刺得沐離雪透不過氣來,讓她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那一瞬間的她渾身僵住,渾身冰冷,嘴巴張著,就是說不出話來。
沐離雪呆滯的目光跟隨著葉涼涼兩人,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不見,她才後知後覺地醒悟過來,終於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保安,你們是怎麼做事的?!」她生氣地對守在入口處的保安喊道,「不是讓你們檢查好請帖才能放人進來嗎?那個男人是哪裡來的?怎麼把搗亂的人也……」
因為不放心酒店的治安,沐家早將這場宴會的保安全部換成自己的保鏢,但沒想到還是放進了這麼多漏網之魚。
匆匆趕來的保安再一次一頭霧水:「小姐,又發生什麼事了?」他實在不明白,今天自家小姐到底是怎麼了。
為了挽回面子,沐離雪只能硬著頭皮接著質問道:「你們不要告訴我,剛才那個男人也是帶著請帖進來的!」
面對沐離雪的咄咄逼人,保安更是莫名其妙:「小姐,剛才那位先生的確……」
但沐離雪需要的不是他的解釋,她只需要一個確認的說法,前來帶走葉涼涼的男子的確是來搗亂的說法,這就夠了。
「好了,我不想聽你任何的解釋,希望你能對今天的事情作出檢討。」沐離雪盛氣凌人地打斷了保安的話,又轉頭對來賓和記者歉然一笑,「很抱歉,因為保安失職的緣故,導致宴會中途發生了這樣的意外……」
「這……」保安頓時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還好這時候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及時為他解了圍。
「沐小姐,我們家主的確是帶著請帖進來的。」這句話,正是來自剛才將沐離雪手中的話筒奪走的那名西裝男子,他並沒有跟隨男子和葉涼涼離開,而是留在宴會大廳裡,可惜沐離雪把他忽略掉了。
他目光冰冷地看著沐離雪,面無表情地說道:「若是沐小姐不歡迎的話,那麼慕家以後將不會出席沐家任何的宴會。」
暗自話剛落音,沐離雪的心突地一跳,她最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大廳裡立刻一片嘩然。
雖然讀音同樣是「mu」,但在場不少人還是立刻聽出了其中的不同之處。
竟然是慕家!?
慕家,非沐家。
沐家,不過是富甲一方的商賈之家,儘管看起來光鮮,但實際上遠遠比不上慕家的十分之一。
作為政界三足鼎立之一的家族,慕家更是掌控著國內的政治和經濟的命脈,雖然在十多年前發生過一些變故,但它的地位,依舊不能被撼動。
依照年紀算來,剛才那位男子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慕家唯一一位繼承人,慕衍。
十多年前慕家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故,家族蒙難,當時的家主不得不將嫡孫往外放養。聽說在四年前他才真正回歸家族,只是當時的慕家的政權大部分已經旁落。
現在到底發展到什麼地步,也不為人知了。
不過更讓在場的賓客和記者們更為震驚的是: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為什麼這些重要人物都用這樣奇特的方式出現在大家面前?
「這份是我家家主命我轉交給媒體的協議書,上面清楚地列明瞭沐家少爺和易公子立下的賭約條款,至於賭注,是將沐家少爺的親妹妹沐離雪嫁給易公子。」西裝男子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文件交到了離他最近的那位記者手上,又轉頭看向了沐離雪,嚴肅地警告道,「所以,請沐小姐不要再誣蔑我們未來的主母,否則一切後果請由沐小姐自己承擔。」
這一番話蘊含的信息量很巨大,在場的人一時之間都消化不了。
等到反應過來後,各種複雜的目光齊齊落到了沐離雪身上,有同情,有惋惜,也有幸災樂禍。
更多的人為沐離雪幼稚的行為而歎息。
這位看不清形勢的沐家小姐也太自以為是了,得罪了慕家的後果,可不是她一個人能承受得起的。甚至,還可能會賠上整個家族的命運。
但周圍的竊竊私語,沐離雪已經聽不清楚了。
一眼就認出了西裝男子拿出的是什麼的她瞳孔緊縮,大腦一片空白。
那不是哥哥跟易耀陽打賭輸後被迫簽下的協議書嗎?為什麼會在他的手中?!
當初沐離安與易耀陽打賭簽下的協議書是一式三份,兩人各執一份,還有一份在當時的公證人手中。
哥哥手上那一份,早已經在得知這件事的當天被她發洩般撕掉了。
而第三方公證者手中那一份協議書,也被沐家花了大價錢買了下來銷毀。
現在唯一僅存的,也只有易耀陽手中那一份了。
沐離雪一直都覺得,用聯姻作為賭注來打賭並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料易耀陽也不敢把協議書拿出來丟人現眼。
可是,那份協議書為什麼會出現在慕家的人手中?
除非,是易耀陽……
在這一刻,沐離雪真想撲過去將那一份協議書奪過來撕掉,可是她不能,也不敢——
即使奪了過來又有什麼用呢?被人當著一眾客人和記者的面揭穿,再做什麼也無補於事了。
沐離雪臉色慘白地僵在原地,整個人宛如被抽去靈魂的木偶。
「除此之外。」那個宛如夢魘一般的聲音,又再次響起,沐離雪驚慌地抬頭,「沐小姐,希望你能慎言慎行。」
西裝男子扔下這麼一句,便帶著公文包徑直離開。
隨著男子的離開,大廳裡不斷閃爍的閃光燈也逐漸熄滅了下去。
賓客們開始用各種的借口起身告辭,挖掘完素材的記者也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離開。
曲終人散,最後的眼神,都化作了一張嘲笑的嘴臉。
沐離雪如同一個在唱單角戲的小丑,孤零零地站在大廳的中央,恨不得挖一個地洞把自己埋藏起來。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葉涼涼,你夠狠!竟然用這樣的方式來打自己的臉!
害自己顏面無全,你現在應該很高興了吧?
沐離雪只感覺內心一陣悲涼,幾乎站立不穩,一腳踩空——
「離雪,發生什麼事了?」
一隻有力的手臂及時拉住了她,沐離雪穩穩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中。
歐墨陵抱住了他,皺眉看著臉色蒼白的她,擔憂地問。
剛才他出來的時候,卻發現大廳裡就只剩下那麼一兩個人,而沐離雪就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樣,失神地站在大廳的中央,實在讓他擔心。
「沒事。」沐離雪聞言眼眶一酸,偏過頭不去看他的臉。
每一次,自己的身邊就只剩下歐墨陵一個,就連她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冷暖自知。
「墨陵哥哥,我不舒服,我先回家了。」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窘狀,於是伸手推開了他,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宴會大廳。
「離雪!」
一場宴席,不歡而散。
舉行宴會的酒店外。
一位看似玩世不恭的男子姿態慵懶地倚在一輛紅色的法拉利旁,看著從酒店裡走出的那對年輕男女,纖細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撫過玻璃車窗。
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點燃了一支煙,深吸了一口。
沐家,也不過如是。

夜已落幕,華燈初上。
絢麗多彩的燈光點綴著夜晚的街道,為夜色平添了幾分繁華。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不是還有半個月嗎?」葉涼涼靜靜地站在一盞街燈下,看著面前的人。
這天夜晚起了風,風不大,卻帶來了幾分寒涼,卻不知為什麼,但一點也不覺得冷。
披在她身上的外套還殘留著他的溫度,溫暖早已經滲透入心。
慕衍眼簾微垂,目光帶了一絲柔和:「你說想我。」
葉涼涼張了張嘴,頓感心跳漏了一拍。
然而還沒等她有所反應,慕衍突然俯身,一把抱住了她。
「慕……」
葉涼涼一怔,臉微微漲紅,呼吸也有些不暢了。他卻是微微低頭,緊貼在她的臉頰上蹭了蹭。
這樣親密的行為,以前不是沒有過,但是葉涼涼還是音樂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她下意識推了推他,問道:「怎麼了?」
「不高興。」慕衍埋在她的頸側,聲音沉啞地說道。
原來是用這種方式表達他的抗議?
葉涼涼不覺好笑,卻伸手回抱住他:「慕衍,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似的?」
「那些人……」
「那些無關要緊的人,就不要理會了……對了,鬆開一點,你這樣我呼吸不過來了。」
慕衍動作一頓,這才鬆手放開了她,只是臉上的神色……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好啦,別生氣了。」葉涼涼忍不住嘴角微翹,伸手撫上了他的臉頰安慰道,但是下一刻卻忍不住皺起了眉,「好像瘦了不少,不是說好要照顧好自己的嗎?」
「我……」
葉涼涼又捅了捅他的腰:「對了,有沒有瞞著我包養小白臉?」
突然問出的這個問題,把慕衍準備解釋的話全部堵了回去,臉一瞬間有些僵硬,「……沒有。」
葉涼涼十分懷疑地看著他,瞇眼:「真的沒有?」
「真的。」
「好吧,我相信你。」
看著慕衍那糾結的呆萌表情,對他調戲完畢的葉涼涼忍笑低下了頭,再抬眸的時候,已經恢復一臉淡定的神色。
對上他的視線,她微笑:「回來了,你難道沒有話要跟我說的嗎?」
慕衍定定地看著她,黑眸灼亮,眼中神色深邃難懂。下一刻,再一次伸手將她摟入懷中。
「——!」
「我也……」他這樣說,「想你了。」
這是,那一天他對於她的那條短信還沒有來得及回復的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打算交代一下男女主的過去,還有毛毛這個名字的來由XD
P.S.才發現男主的姓和女配的姓同音了,因為粵語裡慕和沐的讀音是不相同的,所以一時沒有發現,導致出現了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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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女主很忙

葉涼涼從小就是聖安孤兒院的小霸王,可她偏偏長了一張小白花一樣的臉。
所謂小白花,就是外表看似弱不禁風、楚楚可憐、相貌清純如花卻動不動就淚盈於睫的女孩。
若是配合上眼淚攻勢,小白花臉無疑是極具殺傷力的武器。
只可惜,葉涼涼卻是白白浪費了這樣一個極好的天然資源。
在孤兒院這種資源缺乏的地方,弱肉強食是普遍存在的。孩子們過分早熟、分成黨派你爭我斗的現象更是多不勝數。
在葉涼涼完全暴露出自己的本性之前,那張讓她看起來很好欺負的臉曾讓她成為眾矢之的。
但是自從五歲那年的夏天,葉涼涼把那個被其他女生教唆過來找她麻煩的大胖子狠狠揍了一頓後,就再也沒有人敢來招惹她了。
而後續福利就是以大胖子為首的一夥人成了她的小跟班,而她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成為了他們崇拜的老大。
不過在一些人的眼中,葉涼涼並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孩子。
孤兒院的年輕女管事尤其討厭她,總是愛挑她的小毛病來她的麻煩。
「葉涼涼,你又做了什麼!」
「你欺負了雪兒還敢裝糊塗!」
「給我到裡面好好思過,不然連晚飯也別想吃了!」
在女管事的指使下,葉涼涼被幾個女孩子推搡著關進了一個房間裡。門被關上的前一刻,她並沒有錯過門外那一張帶著譏諷笑容的臉。
殷雪兒,那個宛如公主一樣高高在上的女孩,曾經教唆大胖子找她麻煩的罪魁禍首。她是孤兒院一眾孩子裡最受女管事寵愛的一個,估計這次的事也跟她脫不了關係——葉涼涼向來都不是一個喜歡主動挑事的人,但是有些人卻依然不願放棄能找她麻煩的機會。
對於這種不公正的待遇,葉涼涼早已經習慣了,只是那群女孩的幼稚行為讓她感到十分無語。
不過,這個房間好像不是她平時待慣的小黑屋耶?她們確認沒有認錯地方?
稍微打量了房間一眼,葉涼涼下意識把耳朵貼到門上,隱約聽到了從外面傳來的談話聲。
「她這次死定了……上次程然就是不小心闖進了這個房間才變得瘋瘋癲癲的,現在他估計還在醫院裡躺著……」
「不過雪兒姐……這樣做真的好嗎?這個房間是我們不准靠近的地方,要是被管事發現……」
「嘿,要是管事真發現了,就說是她自己跑進去了,關我們什麼事!」
「說得也是……」
聽著那逐漸遠去的腳步聲,葉涼涼忍不住皺起了眉。
陳然不是被一戶人家收養了嗎?怎麼到了殷雪兒幾人口中,卻是……
難道這個房間有什麼古怪?
葉涼涼下意識轉過頭,卻發現什麼也沒有。
不,並不是什麼也沒有,只是這個房間的風格跟孤兒院內其餘的房間佈置截然不同。
首先,這個房間的面積比尋常的房間大了三倍不止,其次,那華麗的歐式風格,讓葉涼涼有種自己不是在孤兒院的錯覺。
房間裡的床也不是冰冷的雙層鐵架床,而是柔軟舒服的席夢思床墊。鋪在地上的是淺棕色的天鵝絨地毯,滿屋子的布娃娃和玩具更是叫人眼花繚亂。
掃視著房間,葉涼涼的目光突然一頓。
在床邊那個陰暗的角落裡,一個漂亮的小男孩孤零零地坐在那裡。他的手上抱著一個毛毛熊布偶,眼神卻是空洞的,就像是被人抽去了靈魂一樣。
察覺到葉涼涼的打量,小男孩也抬起了頭,面無表情地看向她,平靜的目光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冷意。
葉涼涼眨了眨眼,帶著一絲好奇走了過去,伸出手指試探地戳了戳他粉嫩的臉頰。
小男孩也沒有任何反抗的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一動不動。
好古怪的小男孩……
她這樣想著,目光又落到了小男孩手上的……毛毛熊上。
眼珠一轉,她隨手撈過旁邊一隻貓咪布偶,帶著一絲期待看向了小男孩:「我可以拿我的跟你換嗎?」
這個無恥的傢伙完全就忽略了這個布偶本來就屬於小男孩的事實。
小男孩這回終於有了反應,他抬眸看向她,眼中劃過一絲疑惑:「拿你……換?」
「嗯!」葉涼涼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手中的毛毛熊。
「好。」
小男孩認真思索了好一陣,終於點頭答應了她的要求。
「你真是個好人。」葉涼涼毫不吝嗇地給他發了一張好人卡,心情雀躍地伸手去接過他手中的毛毛熊。
卻不料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入了他的懷中。
「啊,對不起。」
沒有意料之中的疼痛,小男孩很柔軟。不過葉涼涼還是以最快的速度爬了起來,想要拉開一點的距離。
可是下一秒,她卻發現自己彈動不得了——她代替了剛才那個毛毛熊,被小男孩緊緊抱住了。
「為什麼抱我?」她側頭看向小男孩,十分不解地問。
「不是說,拿你換麼?」小男孩看著她,眸光深暗。
哎?她說的不是拿貓咪換嗎?怎麼變成拿她換了?
葉涼涼有些困惑地眨眨眼。
不過……算了,能換到毛毛熊,被他抱抱也沒什麼關係。
葉涼涼把被主人遺棄的毛毛熊抱到懷裡,心滿意足地蹭了蹭。
她全然不知道自己答應了什麼,等到有一天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遲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孤兒院的女總管依然沒有過來把她放出去。
漸漸地困意襲來,但是小男孩卻始終不肯鬆手,葉涼涼睏倦地揉了揉眼睛,逐漸在他的懷裡睡了過去。
「……」
低頭看著懷裡那張還沒完全長開的稚嫩的小臉,小男孩忍不住伸手去觸碰她的臉,就像她剛才去碰他的那樣。
「毛毛,別鬧,快睡覺。」
感到一陣癢癢的葉涼涼扭了扭,尋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又睡了過去。
「我不叫……」不叫毛毛。到嘴的話又吞進了肚子裡,小男孩怔怔地看著熟睡過去的女孩。
抱著她的力道緊了緊,他輕聲道:「……我的。」
從那一天起,孤兒院裡再也沒有人找葉涼涼的麻煩了。
傳言,殷雪兒在第二天就被一戶人家領養走了;
傳言,那個討厭的女總管因為被發現私自剋扣經費,不久之後就被現任院長解雇了;
又傳言,已經退休的老院長很是痛心孤兒院的現狀,她將重新回歸孤兒院坐鎮……
不過這些都是傳言而已,至於真相是什麼,到現在誰也不而得知了。


21女主很忙

葉涼涼一怔。
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讓她不由自主想起了兩人初識時那一幕。
漆黑如同潑墨般的夜空下,橘黃色的街燈溫柔地照著夜幕下相擁的兩人。
慕衍的懷抱很溫暖,不涼不燙,恰到好處的舒適。葉涼涼將小臉緊貼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嘴角不覺悄悄地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
葉涼涼將小臉貼緊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不覺悄悄勾起了嘴角。
原來當初「矯情」的人,並不止她一個。
這樣的感覺,真好。
將慕衍拐帶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你就這樣跟我回來了,真的沒關係嗎?」
在進門之前,葉涼涼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問了一句。
「沒關係。」慕衍轉頭看著她,眸光微沉,回答還是一如既往的簡短,「我再也不會讓你……」
後面的一句呢喃,葉涼涼並沒有聽清楚。
將門反鎖上,她又有些好奇地問:「那跟你一起的那個人呢?」
「他自己認得路。」慕衍移開了視線,聲音冷淡地說道。
「……」
聽出了他的語氣裡帶著彆扭和明顯的不爽,葉涼涼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別生氣了,連我不認識的人的醋也喝,真像個小孩子。」她笑了笑,上前在他的嘴角上親了一下,「餓嗎?你先換鞋子,我去煮麵。」
放開了還在發怔的慕衍,葉涼涼翻出一雙備用的拖鞋給他,然後轉身走入了廚房。
在那個荒唐的宴會上折騰了幾乎一個晚上,還沒有進餐的葉涼涼早已經飢腸轆轆,想必慕衍也是一樣。
因為宴會開始的時候恰好是晚餐時分,她深知慕衍的脾性,從他到達宴會大廳時那匆忙的模樣可以看出,那樣緊迫的時間根本容不得他享用一頓晚餐。
可是翻了翻冰箱和儲藏櫃,葉涼涼才發現家裡的儲糧已經所剩無幾了,但是做兩碗麵的材料還是勉強夠的。
燒沸了水,然後把麵餅放進鍋裡,煮開後撈起,再撒上蔥花,鋪上早已經煎好的雞蛋,香噴噴的蔥花雞蛋面就完成了。
說起來,葉涼涼的廚藝其實很一般。她做出來的蔥花雞蛋面連她自己也覺得味道很一般,但是慕衍還是很給面子地全部吃光了。
「我去洗。」
用完餐,葉涼涼正要起身收拾碗筷,慕衍卻搶先一步接手了她的工作。
葉涼涼也沒有阻止,只是想到他洗碗時候的模樣,不覺啞然失笑。
……他那時候的樣子,一定很有趣吧?
從他忙碌的身影上收回了視線,葉涼涼嘴角帶笑地抱著睡衣進了浴室,心裡卻泛起了一絲絲的暖意,那是很長時間都未曾有過的充實感。
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慕衍也把碗筷都洗乾淨了。
葉涼涼從衣櫃裡找出一套換洗的衣服,連同乾淨的毛巾一起塞到剛從廚房出來的慕衍手中:「很晚了,快去洗澡吧。」
慕衍略帶猶豫地看了她手中的衣服一眼,最後還是不動聲色地接了過去,轉身走進了浴室。
葉涼涼從來都不是一個浪費時間的人。
趁著慕衍洗澡的空隙,她收拾了一下房間,又將明天上班要用的資料按順序整理好,放進公文包裡。
剛合上公文包,浴室裡的水聲很默契地在同一時刻停了下來,葉涼涼下意識抬頭望去,可隨之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她一愣。
「你、你怎麼不穿衣服?」遲鈍地回過神來,她趕緊移開了視線,羞澀地開口問道,但是一抹紅暈還是無法控制地在她的臉頰上染了開來。
其實葉涼涼也不是害羞,只是眼前的景象過於誘惑人心了,她真害怕下一刻自己會把持不住,直接將衝上去把他撲倒。
——浴室的門打開的那一刻,帶著熱氣的氤氳的水霧瀰漫散出,從裡面走出的慕衍卻是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毛巾,健碩寬闊上半身,水珠正順著他的肌膚蜿蜒而下,和著燈光的光線一起勾勒出他的身材,令人不自覺中呼吸都急促,不能自拔。
「不合身。」
清冷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慕衍的回答永遠是這樣簡潔而有力。
葉涼涼一愣,下意識接過剛才那件衣服對著他比劃了一下——的確,就連這件她認為尺寸最大的衣服對比他來說,也顯小了。
她剛從學校裡搬出來不久,也沒有想到他會提前回來,所以這裡只有合適自己穿的衣服。
沒有準備就將他拐回到家裡,的確是難為他了。可是,他就這麼圍著一條毛巾……
葉涼涼深呼吸了一口氣,那種想要把他壓在身下狠狠蹂躪的衝動又再一次出現了。可即使這樣,她還是忍不住轉頭看向了他。
「?」
「沒什麼。」對上了他詢問的目光,葉涼涼又趕緊移開了視線,支吾著試圖轉移話題,「對了,我這裡只有一張床……」
整間屋子裡就只有一張一米二的單人床,要是擠一擠的話還勉強能睡下兩個人。其實葉涼涼想說的是,如果他不介意的話,她可以跟他就這樣兩個人擠一晚。
只不過,慕衍顯然是誤會了她的意思。
「不舒服?」
慕衍輕輕皺了皺眉,眼中帶上了一抹擔憂,似是在思考一個很嚴肅的問題,糾結了半晌,他終於作出了一個決定:「那我到外面睡。」
「啊?」
葉涼涼怔了怔,瞬間反應了過來,趕緊伸手攔住了他:「等等,我不是那個意思……」
卻沒想到,她往前一傾,因為慣性的緣故收不住力度,就真的……就這樣把他撲倒在床上。
垂落在兩頰間的髮絲隨著這個動作垂落,拂過慕衍的臉。
彼此的眼神的交匯,兩人不約而同愣住了。
雖然早就想這樣做了,但是最後想想法付諸行動卻是因為一個意外。
葉涼涼覺得很丟人。
只是看著此刻被自己壓在身下的人,她的心裡癢癢的,彷彿有一根羽毛,輕輕在撓著她的心——不是天使之羽,而是誘惑人墮落陷入萬劫不復深淵的惡魔羽毛。
「小涼……」
到嘴的美食,自然沒有理由再放過。
葉涼涼是這麼想的,事實上她也這麼做了——在慕衍帶著驚詫的聲音響起的同時,她伸手撫上了他的臉頰,然後……吻住了他的唇。
這個理所當然的舉動成功讓身下的人一僵。
但是下一刻,情況立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慕衍一個翻身,身子狠狠地覆了下來——還沒有來得及進一步行動的葉涼涼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已經被他反壓到身下?
她被反攻了???這一點也不科學!!!
葉涼涼一愣,有些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去不了撞進了一雙深邃如淵的黑眸裡。慕衍凝望著她,黑眸裡一剎那湧出的情緒複雜難辨。
她剛才的舉動,刺激了他內心隱藏已久的欲`望,那個挑逗性的吻,像是點燃了導火線一樣,引發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後果。
「慕……」
話未說完,她便被一個炙熱的吻堵去了餘音。
男人的吻帶著壓抑已久的思念,如同火焰,卷席了她的全身,似是將她完全焚燬一樣。是想念,是索取,也是在懲罰。
慕衍在葉涼涼的唇上輾轉,很快撬開了她的貝齒,舌尖探入她的口中,與她交纏在一起。
一時反應不過來的葉涼涼被他打亂了節奏,不知不覺被帶入了被動的狀態中。
「唔嗯……」
炙熱的男性氣息讓處於昏沉狀態的葉涼涼不由自主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嚶嚀。
慕衍的心一顫,摟著她的手力道不覺又加重了一分。
那在他聽來宛如天籟的聲音更加刺激了他掠奪的天性,不過像是剛才的瘋狂並沒有持續,而是逐漸放緩了動作,給她適應自己的時間。
突然放鬆的輕柔,讓葉涼涼也鬆懈了下來,也逐漸適應了他的節奏。
身體在兩人不斷的摩`擦間,漸漸地熱了起來。
葉涼涼並沒有任何反抗,這正中她的下懷。
只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心裡不免緊張。
……會不會很痛?
她有些不安地想。
而且,「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之類的話會不會出現?
想到這裡,葉涼涼卻忍不住一陣惡寒,突然想像無能了。
不行,這實在太雷人了。要是慕衍真是說出那樣的話,也太破壞他的形象了。
就在葉涼涼被自己的腦補雷得不輕的時候,身上的人似是要懲罰她的不專心一樣,在她的頸脖間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唔。」一聲悶哼,這一個舉動終於將葉涼涼的思緒扯回了現實,她卻發現自己身上的障礙物已經被慕衍給脫掉了。
濕熱的吻在她脖頸間肆虐,刺激著她緊繃的神經,那吃痛的抽氣聲,在慕衍聽來,無疑是一種邀請,牽引著他更進一步的舉動。
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葉涼涼自然是緊張的。
隨著他的攻勢,她的身體也隨之繃緊起來。
似是感受到她的緊張——
慕衍突然動作一頓,停了下來。
努力克制著已經被挑起的躁動感,葉涼涼有些困惑地用水霧迷濛的眼睛看向了他,「怎麼了?」
「不行。」他聲音嘶啞,卻聽得她愣了。
「小涼,還不行。」慕衍放開了她,翻身下床,扯過一旁的被子蓋到了她的身上。
葉涼涼驚詫地看著他:「為什麼?」
「等你畢業。」
扔下語氣生硬的一句,他的身影轉眼間已經消失在浴室裡面。
快要到嘴的熟鴨子突然飛走了,換作誰也會覺得不爽。
但是葉涼涼分明看見,慕衍眼中的情/欲早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剛剛他臉頰緋紅,眼中更是帶了少許的慌亂和惱羞,給人一種……她剛才輕薄了他的感覺。
她突然覺得自己真有做禽獸的潛質。
可是聽著從浴室裡傳出的嘩啦嘩啦的水聲,葉涼涼的腦海裡又冒出了另外一個難以置信的想法。
他不會是,害羞了吧?
真正磨人的其實是他啊……小妖精!
葉涼涼將頭蒙到被窩,裹起整個身子,煩躁地在床上滾來滾去。
……吃不到肉,她也不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
S君扔了一個地雷
╭(╯3╰)╮謝謝親的霸王票

22女主很忙

葉涼涼迷迷糊糊地快睡著的時候,隱約感覺到被角動了動,似乎有人鑽了進來。
大概是太累了,她的警惕始終提不起來,不過很快,一股熟悉的讓她安心的氣息便把她包圍住,鑽進她被窩的人用手將她的腰身被攬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抱到懷裡。
「毛毛……」
葉涼涼下意識翻了翻身,在那個溫暖的懷抱裡蹭了蹭,尋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很快熟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晨起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人了。
「醒了?」不過葉涼涼剛從床上爬起來,房間的門就打開了。
慕衍從外面走了進來,將一套衣服拿給了她。
他計算的時間十分精確,在葉涼涼恰好的醒來的時候進來。
「唔。」想起昨天的事,葉涼涼難免有羞赧。她點了點頭,伸手接過了慕衍手中的衣服,卻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了。
「怎麼不穿?」冷沉的聲音帶著一絲疑問在她的頭頂響起。
葉涼涼扯過一旁的被子摀住臉,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你先出去啦,你在這裡……我怎麼穿?」
「……」
毫不客氣地將慕衍趕了出去,葉涼涼梳洗了一番後才換上了衣服。可是看著鏡中自己頸脖上的那一道略淺的印痕,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應該……不會有人看出來吧?
梳妝完畢後,葉涼涼推門走出了房間,到廚房準備早餐。
鑒於慕衍那慘不忍睹的廚藝水平,除了洗碗的工作後,葉涼涼可不敢給他碰廚房有關的東西。
用過早餐後,葉涼涼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
「我要上班了,你在家等我回來。」
出門之前,她不忘對慕衍叮囑了一句。又想到了什麼,不覺臉上一熱,她撇過了臉:「對了,記得讓人給你送幾件衣服來。」
再也不能這麼下去了……明明就在嘴邊的肉卻不能吃掉,這種感覺實在太難受了!
葉涼涼這個動作引起了慕衍的不滿,在她踏出門之前,他突然伸手拉住了她,低頭,在她的額頭上深深印下一個吻,才放開了她。
「早些回來,等你。」
對上他深沉而專注的黑眸,葉涼涼微微一怔,接著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她上前在他的嘴角親了一下,微笑著點了點頭:「好。」
她突然覺得,有一個人在家裡等待自己的感覺也不錯。
不過提起昨天的事,的確有些……難以啟齒。
昨天她和慕衍兩人相擁而眠,雖然身上什麼也沒有穿,但實際上……除了之前有些過分外,兩人什麼也沒做。
這樣的事,說出去實在丟人……
葉涼涼握了握拳,決定讓這個秘密永遠爛死在自己的肚子裡!
慕衍回來了,她的生活節奏並沒有因此改變。
葉涼涼還是照例乘搭地鐵前往工作的地方。
像往常一樣,她提前了十分鐘到達了律師事務所,沒想到剛進門,卻發現律師事務所大部分的人都擠在了門口,帶著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朝著裡面張望些什麼。
葉涼涼帶著一絲好奇走了過去,很快有人發現了她的到來,趕緊出聲喚住了她。
「小涼,你終於來了,太好了。」說話的那位前輩如釋重負般舒了一口氣,順手將她拉了過去,「快來看……」
「發生了什麼事?」葉涼涼一怔,微有些詫異地問。
「小涼,今天我們事務所來了一個打扮的很時髦卻有些……的女人,說是來找你……」前輩欲言又止,不時抬頭看向了某個地方。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是葉涼涼很快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一陣抽泣聲將她的注意力拉了過去。
「她算是什麼玩意!竟然讓司空尉遲拋棄我去找她這樣的小角色……」
前方不遠處,一個衣著華貴、打扮高雅淑媛的漂亮女人正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她的週身撒滿了紙張的碎屑和損壞的辦公用品,一看就知道這裡之前發生過什麼可怕的事情——女人的行為,跟她美麗端莊的形象截然相反。
「前輩,那個女人是?」葉涼涼壓低了聲音問道。
「啊,她啊,一大早跑到我們事務所鬧個不停,自稱是沈氏千金好像叫什麼沈婧冰……」
沈氏千金?沈婧冰?
雖然葉涼涼並不太關注京城中的豪門恩怨,但四大財團的發家史,加上夢裡種種因果的聯繫,她還是大概瞭解的。
四大財團之中,沈家排在最末位。因為沈家並不是什麼名門望族,而是靠著祖輩走私煙草發家的。儘管到了今天沈家能躋身進四大財團的行列,但是仍舊被其他三大財團瞧不起。
至於那位沈氏千金……
因為是沈家的獨女,從小就嬌生慣養,結果養出了比所有千金小姐都要蠻橫的性子,她可以當眾甩沐離雪的面子,不給司空夕遙好臉色看,但是卻深深癡戀著司空尉遲,最後更放下面子委身成為了他的臨時床伴。
為了司空尉遲,她甚至不昔瞞著家人、冒著激怒司空尉遲的危險,試圖用一張支票去打發試圖勾引司空尉遲的女人和司空尉遲深愛的「葉涼涼」。
——當然,這都是夢裡的說法。
而事實上……
「我和尉遲從小就認識了,兩家本來早就訂好了親事,可是卻被沐家捷足先登,雖然沒有對外公佈,但是他說過……說過遲早會有一天娶我的……誰不知道我早晚會嫁給尉遲……」顯然也發現了葉涼涼的存在,沈婧冰捂著臉,哽咽著控訴起來,「本來我任憑著他怎麼玩,畢竟還沒有結婚,但是……」
「但是為什麼,他轉眼間又找上了另外一個女人……」
看著哭得淚水漣漣的沈婧冰,不少同事都皺起了眉。
更有人好奇地問:「小涼,你認識這個女人嗎?」有人好奇地問道。
「不認識,她可能是找錯人了吧。」葉涼涼搖頭否認,神色坦誠,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心虛。
「那就別管她了,大家回去工作吧。」
這句話來自一位事務所中資歷最深的老律師。話音剛落,立刻引來其他人的點頭贊同。
因為官司失利、經常找上門發洩情緒的客人不是沒有,事務所裡的人對這樣事都司空見慣了。
對於沈婧冰撒潑找茬的行為,大家也只是一笑置之,很快各歸其位,投入了緊張的工作節奏中。
楚楚可憐的模樣並沒有引起大家的同情,沈婧冰也逐漸停止了哭泣,眼眸微抬看向了不遠處正低著頭工作專注的葉涼涼,眼裡閃過的一絲狠意。
她攥緊了拳頭,從地上爬了起來,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逕直走到了葉涼涼面前,笑容溫柔可人地開口:「你就是司空尉遲的那個新歡?」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葉涼涼抬頭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露出了一個職業性的微笑,語氣平淡而疏冷地否認了她的說法:「對不起,小姐,恐怕你找錯人了。」
話說完畢,她沒有再理會沈婧冰,繼續埋頭工作。
沈婧冰顯然沒有料到自己得到的會是這樣的回答,一時愣在了原地,說不出話來:「你……」
「你好,請問這裡有一位叫葉涼涼的小姐嗎?」
可是很不巧合地,突然一個響亮的聲音從事務所門外傳來進來。
在其他人的指點下,一位送花的快遞員捧著一大束藍色妖姬來到葉涼涼的面前。
「請問你是葉涼涼小姐嗎?」
「是我。」葉涼涼愣了一下,疑惑地點了點頭。
「這是一位先生托我們花店送你的花,請簽收。」
「花?」葉涼涼一怔,不覺蹙起了眉。
她並不認為她親愛的毛毛會有這樣的情趣——如果不是慕衍的話,送花的會是誰?
接過花束,她下意識往花的包裝紙裡翻了一下,很快找到了一張夾在其中的卡片。
只是葉涼涼還沒有來得及將卡片拿出來,已經被沈婧冰一把奪了過去。
「你!」看著卡片上的字,沈婧冰臉色一白,憤怒地將卡片甩到葉涼涼的面前,「司空尉遲都給你送花了,你還敢騙我說你們沒有關係!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司空尉遲?
詫異從她的眼中一閃而過,但是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小姐,你這樣是很不禮貌的。」她看著沈婧冰,語氣冰冷地提醒道。
儘管她並不想收下這束花,但是卻很不認同眼前這個女人的行為。
「哼!」沈婧冰有些不屑地冷哼出聲,滿目嫉恨地打量著葉涼涼的渾身上下,「說吧,你要多少錢才會離開尉遲?十萬塊夠不夠?」
「這位小姐,為什麼你會有這種想法?」葉涼涼暗覺好笑,但依舊不動聲色地問道。明明她和司空尉遲並沒有任何的接觸,但是夢裡的那位刁蠻小姐還是找上門來了。
真是奇怪……
莫非她是受沐離雪挑釁而來的?
「我要你離開這個地方,不准再接近尉遲!」沈婧冰冷笑一聲,鋒利的目光帶著警告從她臉上掃過,「你這種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他!」
「……」葉涼涼沉默,索性不再理會她,將花束扔到了一邊的地上,繼續低頭工作。
沈婧冰氣得咬唇,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裡,強壓著怒火再次開口:「二十萬,夠不夠?」
回應她的依然是一片沉默。
「你到底要多少錢,才肯離開他?」沈婧冰覺得自己快要氣瘋了,「你跟他在一起不就是為了錢嗎?還裝什麼假純潔!」
她從包裡翻出了一疊支票,抓過一旁的筆寫上了一串數字,撕開,啪地扔到了葉涼涼面前,語帶威脅地說道:「這裡是五十萬支票,夠你花一輩子的了,馬上帶著它滾出這個城市,不准再出現在司空尉遲面前!」
這回葉涼涼終於有了反應。
她不慌不忙地拿過桌面上的支票,掃了一眼,然後抬頭,眸光清冽地看著她,溫和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
「恐怕不夠呢,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
還有一更沒碼完,可能要晚點

23女主很忙

見葉涼涼接過了支票,沈婧冰的眼中不覺流露出幾分的鄙夷之色。
果然是見錢眼開的女人,真是難得連司空尉遲也會看漏眼,竟然會看上這樣不知所謂的庸姿俗粉,而拋棄天之嬌女的自己……
想想都覺得好笑。
只是葉涼涼的下一句話,卻讓沈婧冰還沒來得及揚起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你……你說什麼!」沈婧冰雙目頓時瞪了起來,她難以置信地盯著葉涼涼,氣得臉色通紅,「五十萬還嫌少?你、你這個貪婪的女人!」
「不,小姐,你誤會了。」葉涼涼不慌不忙地出聲打斷了她,一臉的平靜,「我的意思是,你的這個數目還不夠賠償你剛才所造成的損失。」
沈婧冰一愣。
「你那是什麼意思?」她的臉色陰沉了下去。
葉涼涼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目光卻透出了淡淡的犀利:「請問我應該怎麼稱呼你……哦,剛才聽前輩們說小姐似乎是姓沈?那不介意我叫你沈小姐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本小姐的時間很寶貴,我可沒空跟你扯廢話!」沈婧冰沉不住氣地打斷了她。
「好吧,沈小姐,我要表達的意思是,沈小姐的行為而導致我們事務所造成的損失已經遠遠不止這個價錢了。」葉涼涼換了一種更容易理解的說法。
沈婧冰杏目圓瞪。
葉涼涼沒有理會她惱怒的神色,接著說了下去:「沈小姐剛才在門口大吵大鬧,把其他客人都趕跑了,恐怕已經造成了不少的損失。而是現在是工作時間,所以按正常的話,是要收取咨詢費用的,一個問題一百塊,另外還有剛才被沈小姐損壞的辦公用品……」
沈婧冰臉色緩了緩,忍不住嗤笑出聲:「那就算這樣加起來,也沒有五十萬吧?」
「請等等,我的話還沒說完。剛才那些都可以忽略不計,最重要的是……」葉涼涼微笑,「剛才沈小姐撕毀一地的紙張,都是涉外的案件合同。光是一單案件的價錢,就已經是百萬美金以上,這已經是最低的價錢了,剛才那裡這麼多份合同加起來……所以,沈小姐你說,區區五十萬怎麼夠賠償呢?」
聽到葉涼涼報出的價錢,饒是千金大小姐的沈婧冰也不由變了臉色,但她仍然強作鎮定地哼了一聲:「你在嚇唬我吧?你以為我會信你嗎?更何況只是你說的一面之詞……」
葉涼涼搖了搖頭:「要是沈小姐不信的話,我們大可以把那些碎紙拼回來看看;另外事務所裡有監控錄像的……沈小姐不願意承認,我也不會勉強。但是恐怕明天,律師函就會發到沈家……」
風輕雲淡的一番話,卻逼得沈婧冰毫無還擊的機會。
沈婧冰瞬間煞白了臉,頓時語無倫次起來:「你……你……你不過是司空尉遲的一個玩物,你別太過份了!你真以為他是真心喜歡你,像你這種孤兒院出生的女人……」
葉涼涼眨了眨眼,看著沈婧冰露出好奇的神色:「另外我覺得很好奇,我跟你口中那位叫司空尉遲的先生毫無關係,沈小姐這樣做有什麼意義?還是沈小姐是特地來搞笑的?」
一番話堵得沈婧冰啞口無言。
她氣得臉色煞白,渾身哆嗦。
——這分明是紅果果的鄙視!
作為沈家的大小姐,沈婧冰是從心底裡瞧不起葉涼涼的。
但是她每個月的零花錢也就十萬左右,每個月要買衣服首飾化妝品等奢侈品已經花費了大半,更不用說每次跟朋友閨蜜去娛樂所花費的錢了。
五十萬是她半年的零用了,因為平時花錢大手大腳,她僅剩的積蓄也就那麼幾百萬而已。雖然家裡對自己寵愛有加,但是在花錢方面的控制卻是很嚴格的。
能拿出五十萬去打發一個出生卑微的女人,沈婧冰覺得這已經是對葉涼涼天大的施捨。
卻沒想到,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不但不見好就收,還這樣一番話來挑釁自己。
儘管她並沒有將鄙視意表露在臉上,但話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她根本就瞧不上這一點小數目!
沈婧冰實在不甘,像她那樣出生貧賤的女人也敢向自己獅子開大口。可是,要是讓家裡人知道自己幹了這樣荒唐的事情,恐怕……
想到那嚴重的後果,沈婧冰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噤。
就在這時,葉涼涼「溫和」的聲音十分及時地在她耳邊響起,將她的思緒拉回到現實:「沈小姐,想好該怎麼賠償我們事務所的損失了嗎?」
「你……你……」沈婧冰緊咬著下唇,視線落到了葉涼涼頸脖上某個位置上,「你——你等著瞧!」
半晌也說不出什麼實質威脅的話,沈婧冰惡狠狠地瞪了葉涼涼一眼,冷冷扔下這麼一句便落荒而逃。
「小涼,你太厲害了,居然三言兩語就把那個女人給弄走了,不愧是葉律師的徒弟!」沈婧冰的身影才剛消失在門口,旁邊的幾個同事立刻將腦袋湊了過來,一臉崇拜地看著葉涼涼,「不過你說的那些紙是被撕碎的合同,是真的嗎?」
葉涼涼只是笑笑:「不,那些只是印刷失誤的廢紙而已,我嚇唬她的。」
周圍的幾人頓時樂了,更有人忍不住撲哧笑了出聲,幸災樂禍地說:「那真是活該啊!」
人倒霉起來連喝口水也會塞牙,這就是沈婧冰此刻的寫實。
剛在葉涼涼那裡自討苦吃逃跑出來,沈婧冰又在律師事務所下被一條瘋狗對著猛吠。
她不但受到了驚嚇,還一不小心一腳踩空,葳到了腳。
後來更被瘋狗的主人罵了一頓,說她欺負他家的寶貝狗。
沈婧冰緊咬著下唇,一蹶一拐地靠在路邊的燈柱旁,扶著燈柱看著自己紅腫的腳,心裡油然生出一種孤獨無助的彷徨感。
她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但是這還不是結束,在她最狼狽的時候,那個此刻她最不想遇見的人,卻出現在她的面前——
司空尉遲。
一個完美的拐彎,那輛豪華的開篷車平穩地停靠在路邊,
司空尉遲還是一如既往的邪魅俊俏,氣度不凡。他倨傲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黑眸一片幽深邪肆,驚動人心。
轉眼間,他已經開門從車上走了下來,舉手投足間都充滿了卓絕不凡的優雅氣息。
可是,司空尉遲臉上的笑容卻刺痛了沈婧冰的眼睛。她知道,他臉上帶著的笑容絕對不是為了她——來這個地方,除了找那個女人,還能有什麼其他的事?
一種名為嫉恨的情緒,悄然佔據了沈婧冰的心。但是這種情緒並沒有完全覆蓋了她的理智,她不願意讓最愛的人看到自己的窘狀,於是趕緊藉著燈柱的力站了起身,打算盡快離開。
但沒想到,向來敏感的司空尉遲還是發現了她的存在。
他臉上一冷,砰地關上了車門,大步朝她走了過來:「沈婧冰,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一刻沈婧冰的心情無疑是矛盾的,她既不想讓司空尉遲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又想要得到他的安慰。
但是當他冷如寒冰的聲音迴響在自己耳邊的那一刻,她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我……我沒……」沈婧冰有些驚慌失措地抬頭看著司空尉遲,眼中浮現出一抹緊張和不安。
即使她不願意說,司空尉遲看著她那忐忑不安的神色,也能猜出了七八分。
「你來找過她了?」想到了什麼,他眼神一凜,厲聲質問道,「你偷看了我放在辦公室的資料?」
沈婧冰心虛地移開了視線,拚命搖頭:「我沒……」
正因為無意中看到了司空尉遲放在辦公室的資料,她才知道了有葉涼涼這個人!所以才會選擇在今天找上門來,卻沒想到,最後的結局卻不是她意料之中的那般收場。
「沈婧冰!」
「我……」面對他咄咄逼人的質問,沈婧冰內心的不滿終於忍不住全部爆發出來,「是!我是找過她了又怎樣?那樣的女人,怎麼配得上你!」
「這跟你無關!」司空尉遲語氣冰冷地說道,聲音裡透著濃濃的警告意味,「你要是敢對她做出什麼,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司空尉遲,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沈婧冰失控般尖叫出聲,「我可是給了你我的第一次!我為了你瞞著我的家人,幾乎付出了我的所有,可是你呢?回報給我的又是什麼?!」
「你想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沈氏千金不過是一個放蕩的女人的話,就儘管喊吧。」司空尉遲帶著一絲譏諷冷笑出聲,「那時候明明是你自己湊上來的,說好了事後兩清,你情我願的事,別想著我會負責。」
沈婧冰眼淚不知覺流了出來,她握緊了拳頭,有些不甘地說道:「司空尉遲,你覺得你看上的那個人,真的會愛上你這樣的牽扯不清的男人嗎?」
「這就跟你無關了。」
司空尉遲冷冷扔下了這樣一句,便轉身離開,只留給她一個無情的背影……
沈婧冰那一段小插曲並沒有影響葉涼涼愉快的心情,偶爾添加調劑料的生活才不會顯得索然無味。
至少葉涼涼是這麼認為。
可是,一旦調劑料添加過度的話……
「小涼,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像往常一樣將處理好的文件給到師父的辦公室的時候,平日不苟言笑的葉翊凡臉上卻蒙上了幾分不自然的神色,突然問出了這樣一個讓葉涼涼詫異的問題。
「是啊。」
葉涼涼一愣,接著點頭落落大方承認了。
毛毛是她包養的人,這一點沒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只是,師父為什麼突然問她這樣奇怪的問題?
葉翊凡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尷尬地輕咳了一聲,隱晦地提醒道:「年輕人,血氣方剛是正常的……但是小涼,有時候也要節制點……」
年輕人?節制?
葉涼涼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但回想起剛才葉翊凡盯著自己身體某個部位那怪異的目光,她下意識伸手摸向了頸脖。
那裡不是……
「師、師父,我先出去了!」
匆匆扔下這麼一句,漲紅了臉的葉涼涼幾乎是落荒而逃!
啊啊啊,實在羞死人了!


24女主很忙

聶曉姚愣了愣神,隨即有些不能置信地瞪圓了眼睛。她晃了晃腦袋,確認眼前的不是幻覺後,這才一臉震驚地看向眼前的兩人:「這裡是哪裡?你們是誰?!」
聶曉姚的一句話,讓在場的兩個人都愣住了。
沐離雪一臉詫異,握著她手臂的手也不覺僵住:「曉姚,你不記得我了?我是離雪呀!」
「曉姚又是誰?」聶曉姚警惕地盯著沐離雪,身體本能地緊張起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不過在轉身的時候,她無意中看到了玻璃門上的倒影,下一秒立刻睜大了眼睛。
「曉姚?曉姚,你怎麼了?別嚇我……」
呆愣了幾秒,似是想到了什麼,聶曉姚雙手抱著腦袋,痛苦地叫了起來:「啊,我頭好痛,我……我是誰?我好像記不起來了……」
「曉姚,你、你別急,我們現在送你去醫院。」沐離雪見狀也慌了神,趕緊轉移話題不再去刺激她的情緒。
「離雪,你先陪著曉姚,我去把車開過來。」歐墨陵叮囑了一句,轉身出了咖啡館一閃而過的狡黠光芒。一閃而過的狡黠光芒
「好。」沐離雪點了點頭,目送著他走出了咖啡館,又轉頭繼續安撫聶曉姚的情緒。
然而,誰也沒有發現,在沐離雪轉身的那一刻,從聶曉姚眼底下一閃而過的狡黠光芒一閃而過的狡黠光芒一閃而過的狡黠光芒。
臨近月末,事務所裡事情特別多。
財務報表、工作報告上交、月末總結……各種各樣的事情都堆積在一起,整個事務所都陷入了一個忙瘋的狀態中。
身為事務所中的一員,葉涼涼自然是忙得一塌糊塗。
可在這種時候,偏偏有些閒得蛋疼的人沒事找事。
說實話,葉涼涼實在不理解,為什麼這些人會如此空閒。
這一天的工作結束後,葉涼涼如常一樣拎著公文包離開了律師事務所。
但沒走出多遠,一輛不知道從哪裡使出的黑色轎車停到了葉涼涼的面前。
緊接著,出現了葉涼涼覺得只會在小說裡和電視劇裡才會出現的場景——
黑色轎車右側的車門打開,從上面下來的一個戴著墨鏡的西服男子走到她的面前,用不容商量的強硬語氣對她說道:「葉小姐,我們夫人請你到沐家一趟。」
「你家夫人?」葉涼涼看著面前這位不速之客,立刻戒備地後退了一步,「你家夫人是誰?」
其實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答案,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確認一下比較好。
「我家夫人是沐氏集團的總裁夫人。」墨鏡男子面無表情地回答道,但葉涼涼還是能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不耐。
「抱歉,我不想見。」得到了答案,葉涼涼很乾脆果斷地拒絕了。然而她還沒有有所行動,墨鏡男子已經搶先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
「小姐,請你不要讓我們為難。」墨鏡男語氣不善地說道。
「這不是讓你們為難,你們沒有權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但是我卻有權選擇跟你去或者不跟。」葉涼涼將空出的手伸入口袋,握緊了自己的手機,作好了報警的打算,「而且,在一般的情況下,就連警察也要出示逮捕令才能抓人,我要怎樣確認你們不是騙子還是人販子?要知道最近的詐騙拐賣案時有發生。」
縱使墨鏡男子多麼冷靜,聽了葉涼涼這番話,也不禁嘴角抽搐。
但是,跟他說道理顯然是沒有效果的。
「那麼小姐,得罪了。」
帶著歉意對葉涼涼點了點頭,他上前一步打算用強硬的方法將葉涼涼帶回去——
就在葉涼涼打算用公文包砸到他頭上然後逃跑的時候,墨鏡男卻被一個威嚴的聲音喝住了:「你想對我的徒弟幹什麼?」
「師父。」看到熟悉的人,葉涼涼眼前一亮,趕緊幾步跑到葉翊凡的身邊。
「沐家的人?」葉翊凡將葉涼涼護在身後,看向面前的墨鏡男,挑眉冷笑,「回去告訴你們老闆,不要再將主意打到我的徒弟身上,否則……沐家的下場,絕對不會是現在的小懲罰那樣簡單了。」
隱晦說法配合上葉翊凡強大的氣場,讓墨鏡男冷汗直冒。
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放棄了將葉涼涼帶走,回到轎車上,飛快將車開走了。
直接轎車從視線中消失,葉涼涼鬆了一口氣,轉身對葉翊凡道謝:「師父,今天的事謝謝你了。」
「天已經黑了,讓我送你回家吧。」看向葉涼涼,葉翊凡清冷的目光柔和下來,慈愛地對她笑笑,「你在這裡等等我,我去把車開過來。」
葉涼涼稍微思索了一下,乖巧地點了點頭:「好的,謝謝師父。」
可是自從這一天起,葉涼涼敏感地察覺到,自己似乎被人盯上了。
無論走到哪裡,她總覺不遠處隱藏著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她。這種被監視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她知道,沐家派來人並沒有死心。
回家或者上班的時候,她也盡量挑人多的地方走。
但是,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再一次在律師事務所附近發現沐家派來的人的蹤影,葉涼涼在內心掙扎了許久,終於作出了某種決定。
臨近傍晚下班的時候,她給雲暖暖發了一條短信。
走出事務所,她並沒有如常一樣繞路回家,而是徑直走到墨鏡男的車前,冷冷地開口:「你們家夫人不是要見我嗎?帶路吧。」
葉涼涼的舉動讓墨鏡男十分驚訝,但是他很快反應了過來,立刻動作利索地打開了車門:「葉小姐,請。」
車子一路穿過繁華喧囂的街道,進入了郊區,最後使進了一棟豪華的別墅裡。
這還是葉涼涼第一次踏入沐家。
通往別墅正門的是一條用漂亮的鵝蛋石鋪砌的道路,一旁種植著高大的樹木,而別墅前面,是一個豪華的游泳池。
「葉小姐,請在這裡稍等一下,我去請示一下夫人。」
將葉涼涼帶到別墅的入口前,墨鏡男讓她留在原地等候,隻身一人進了門。
葉涼涼微微頷首,站在原地四處張望起來。
她此刻站的地方,恰好是游泳池的邊緣。
泳池裡正有一個人在游泳。
碩長矯健的身軀宛如一條飛魚,黃昏的夕陽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暗金色,被橘黃渲染的池水粼粼浮動。
聽到這邊的動靜,池裡的人下意識回過頭往葉涼涼的方向看來,不覺一愣,下一刻眉頭遍緊鎖起來。
泳池裡的人居然是司空尉遲!
葉涼涼顯然也發現了池裡的人,一絲驚訝之色從眼中掠過。
上了池,司空尉遲接過旁邊女僕手中的毛巾圍在腰間,光著身子向葉涼涼大步走了出來。
他身材修長矯健,全身無一贅肉,肌理分明,的確是很完美的身材。
只是,這樣的身材長在司空尉遲那樣的人身上,實在暴殄天物啊!
葉涼涼十分惋惜地想,片刻的走神讓她沒有注意到,司空尉遲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
「看夠了沒有?」
直到一聲不悅的質問,葉涼涼的思緒這才被拉了回來,抬眸看向面前傲視著她的那個人。
迎上葉涼涼的目光,司空尉遲不覺在心底裡冷笑了一聲,雙眸閃爍著玩味的光芒:「又是你這個女人,你就這麼想勾起我的注意嗎?」
葉涼涼嘴角微微抽搐一下,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直奔主題:「先生,你到底想說什麼?」
司空尉遲逼近她,黑如夜空的星眸滿是戲謔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個帥氣而嘲諷的弧度:「你到來這裡,不就是想勾引我嗎?」
葉涼涼只覺得有一道天雷突然從九天降臨,將她劈得外焦裡嫩。
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司空尉遲的一句話,把她的「清白」和審美觀都給侮辱了!
這是葉涼涼無法容忍的事情。
「先生,我可以將你的行為理解為欲擒故縱嗎?不然為什麼會連基本禮貌都不懂,每次見面就淨說一些類似神經質的話?」葉涼涼毫不客氣地反駁,一臉嫌棄地上下打量著他,「可是像你這種姿色這種身材,我怎麼可能會看得上!」
「你……」
司空尉遲正要接著她的話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等等!為什麼她的話會那麼耳熟?
那不是他接下來要說的台詞嗎?!這個女人怎麼能夠搶他台詞!?
而且,最終的結果是……似乎是他被鄙視了?
這怎麼可能!
司空尉遲想要說什麼話去反駁,可是所有的話都憋在了喉嚨裡,半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只是憋紅著臉,怒瞪著葉涼涼,氣得牙癢癢。
卻在這個時候,沐離雪從別墅中走了出來。
剛剛從保鏢口中得知葉涼涼到來的消息,沐離雪可是在心裡掙扎了許久,才鼓起了勇氣從房間裡出來。
卻沒想到,剛走出別墅的大門,卻看到了游泳池邊刺痛她眼睛的一幕——
哈!
真是諷刺,原來他們早就勾搭上了。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看著兩人「深情對望」的模樣,沐離雪的心還是忍不住一陣刺痛。

25女主很忙

沐家大宅。
自從沐離雪的生日宴會結束後,整個沐家就整日籠罩在一種愁雲慘霧的氣氛中。
辛苦為沐家建立起堅不可摧的基業的沐老爺子沐蔣國得知了宴會上發生的事情後,更是氣得當場吐血暈倒,中風倒地不起。
經過一番的搶救後,沐蔣國才僥倖從死神手中奪回了一命,但是也落得了不少的後遺症:中樞神經功能受損,引起了運動功能的障礙,以至於他的動作也變得不利索。
沐家的頂樑柱倒了,繼承人之一的沐離安又是個不成氣候的,現在整個沐家都由沐羅修勉強支撐著。
但是光顧著公司的事情,沐羅修已經忙得一塌糊塗,根本就沒有空去壓制外面早已經漫天飛的負面新聞。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遲了。
像「八卦出豪門恩怨,替身千金待嫁」、「豪門沐氏一女兩嫁」、「沐氏千金未婚夫愛慕易家公子,不昔將未婚妻送到對方的床上」諸如此類的消息早已經鋪天蓋地。
似是約好了一樣,各大報紙的記者紛紛用犀利的筆鋒,將沐家尤其是沐離雪貶得一文不值!
為了不讓沐蔣國的病情雪上加霜,沐家的人暫時壓下了了消息沒有告訴他。
但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眼下巨大的危機迫在眉睫,沐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中,形象更是一落千丈!
沐家,慕家,不過一字之差,卻叫她落得如斯田地。
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女人……
沐離雪心裡不甘到極點。
但是面對這種狀況,已經無力回天了。
此刻的她失魂落魄地蜷縮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剛從公司回來的父親跟母親激烈地爭吵不休——
「蘇意顏,我早說了不要再去動那個姓葉的女孩,你為什麼不聽?還讓離雪做出那樣的事情……」
沐羅修怒氣滔天的聲音迴響在客廳的每一個角落,刺得沐離雪神經作痛。
「看你教出了什麼!還有那個逆子!都這種時候了,還有心思在外面花天酒地,你們是想要把爸氣死嗎?」
蘇意顏早已沒有了昔日貴婦人的形象,臉容憔悴不堪,聽到沐羅修的責罵,她也忍不住歇斯底里地朝他大嚷大叫:「你什麼都賴到我的身上,我所做的一切還不是為了沐家好……」
「說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從來沒有我,只有舒容那個賤……」
啪!
忽然一個響亮的巴掌,讓蘇意顏的聲音戛然而止!
蘇意顏捂著臉,渾身顫抖,錯愕地張著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沐離雪也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不准再說了!」沐羅修喘著粗氣,用彷彿要吃人一般的目光死死瞪著眼前的婦人,「蘇意顏,你沒有資格……」
蘇意顏豁出去一般,哈哈大笑起來:「沐羅修,你不讓我說,我偏要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沒愛過我……不過一個陌生的女孩,你卻對她這麼上心,說不定是你的賤……」
「閉嘴!」一聲厲喝,沐羅修再次舉起了手。
「不要!」
沐離雪見狀,趕緊撲上前拉住了沐羅修的手,轉頭著急地對蘇意顏說道:「媽,你先回房間,讓我跟爸說吧。」
「離雪,你走開!」
蘇意顏依舊站著不動,沐離雪神色著急地催促:「媽!」
蘇意顏猶豫了一下,有些不甘地咬了咬唇,看了沐羅修最後一眼,還是跌跌撞撞地轉身出了客廳。
「離雪!」
聽著父親憤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沐離雪回過頭,拉著他的手苦苦哀求道:「爸,你不要怪媽了,你要打就打我吧!一切都是我的錯……」
沐羅修的怒氣漸漸平息了下來,但是看著沐離雪的眼神也變得失望:「離雪,你……」
兩世為人,沐離雪對父親的脾氣再也清楚不過,可是當她看到沐羅修眼中的神色的時候,還是忍不住一陣心跳加速。
上輩子她不懂,但現在細細迴響起來,那時候父親時常對自己露出的眼神,分明是失望透頂的眼神。
是啊,當她「陷害」葉涼涼的事情被一次次揭發在眾人的有安茜,父親就開始對自己失望,最後更將全副的心思都放在了那個女人身上……
但是,父親信任她,她卻將整個沐家都送給了司空尉遲!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沐家。不能讓父親再受那個女人的迷惑了,一定不能讓父親把葉涼涼接回到沐家!
想到這裡,沐離雪咬了咬唇,趕緊低頭認錯:「對不起,爸。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會犯下同樣的錯誤……我會想辦法去彌補的……」
沐離雪認錯的態度讓沐羅修的怒氣逐漸平息了下來,他眼中的神色也柔和了些,他語重深長地開口道,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離雪,別再聽你媽胡說八道,不准再去找那個女孩的麻煩了,知道了嗎?」
話鋒一轉,他又歎息出聲:「還有,你和尉遲和未婚夫妻,平時應該多交流交流。這件事,你去請他幫幫忙吧……」
沐離雪低下頭:「我知道了……」
沐羅修看著她又再歎出一口氣,搖了搖頭,轉身除了客廳。
可是,看著沐羅修離開的身影,沐離雪暗暗握緊了拳頭。
她不甘心!如果還是要向那個人伏小作低,那她重活一世又有何意義?!
她逆天而行,就是為了能掌控自己的命運,挽救家族的頹勢!
沐離雪,冷靜。一定會有別的辦法的!
深呼吸了一口氣,沐離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卻在這個時候,什麼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等等——
不對勁!
葉涼涼愛的不是司空尉遲嗎?怎麼現在會跟慕家的繼承人在一起?
還是她的目標不僅如此?
可是上輩子的葉涼涼不是一個只有高中學歷的女孩,怎麼會在A大……
只顧著復仇的自己,竟然忽略了這麼多的細節!
越想越不對勁的沐離雪她立刻走到屋後的小花園,拿出手機撥通了歐墨陵的號碼。
可是過了好久,電話那一邊才按了接聽鍵——這不是歐墨陵的習慣。
沐離雪隱約察覺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電話一接通,她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墨陵哥哥,你在哪?」
過了那麼幾秒,電話那頭才傳來歐墨陵帶了一絲猶豫的聲音:「離雪,我……」
然而他話未說完,就被那一邊一個嬌笑的聲音打斷了:「墨陵哥,怎麼了……哎,是誰的電話?」
這個女聲,是沐離雪再也熟悉不過的了,聶曉姚,她最好的女性朋友。
緊接著,歐墨陵聲音急切地向她解釋道:「對不起,離雪,我現在有事,遲些再回復你。」
「……好。」
電話掛上了。
裡面傳出的嘟嘟嘟的亡音響了好久,沐離雪才掛上了電話。
她的嘴角不覺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
聶曉姚愛慕歐墨陵已久的事情,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曉姚不說,她也不想去點破而已。
而現在,自己最好的朋友和一直幫助自己的鄰家哥哥一起了,自己不是應該祝福他們才對嗎?
可為什麼她的心裡會這麼難受呢?
就好像,有什麼屬於自己的東西,一點點遠離了……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沐離雪將手機放進口袋,卻沒有回到屋裡,而是往車棚的方向走去。
值班的保鏢見狀,連忙追了上去:「小姐,這麼夜了,您要去哪裡?」
「去暗夜酒吧!」
暗夜酒吧,易耀陽的常駐地。
也是……哥哥沐離安被迫簽下那份協議的地方。
解鈴還需繫鈴人,她需要去會易耀陽一趟!
葉涼涼從來不知道,原來這世上還有人能厚面皮都這種程度。
就好像一張牛皮蘚,緊緊貼在她的身邊怎麼撕扯也弄不掉,讓她厭惡不已。
而那張牛皮蘚的名字,就叫「司空尉遲」。
作為四大財團之一的司空集團的總裁,司空尉遲向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想要得到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手的——
可是貴為天子驕子的他,現在卻被這麼一個出身普通的女孩給拒絕了,他怎麼會甘心!
從那一天起,司空尉遲就守在了葉涼涼的律師事務所樓下,即使葉涼涼根本不理睬他,而且還因為違章停放車輛接連被拖走了三輛車,司空尉遲依然不肯死心。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好幾天,讓葉涼涼不勝其煩。
又到了這一天下班的時間,處理好手頭上的工作後,葉涼涼如常一樣離開了律師事務所。
不過在出門之前,她卻一反常態地先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地往外探查了一番。
這一次她是下定決心了,若是司空尉遲再出現的話,她就以「人身騷擾」的理由給他發一封律師函。再不然的話,只能採取更加強硬的手段了。
但是下一刻,葉涼涼卻不由一愣。
因為她看到的人不是司空尉遲,而是慕衍。
「你怎麼來了?」葉涼涼快步朝他走了過去。
最近的天氣開始轉涼,這天傍晚更是刮起了帶著絲絲寒意的風。
葉涼涼今天出門的時候穿的衣服少了,剛從室內自走出,身體不由自主一抖。
慕衍迎了上前,及時地將帶來的外套披到她的身上,他低聲道:「我怕你冷。」
身上披著尚帶著慕衍溫暖氣息的外衣,葉涼涼伸手抱住了他,在他的唇角親了一下,然後撇過頭:「傻瓜!」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的,但她的心裡還是生出了絲絲溫暖與甜蜜。
「他是誰!?」
卻在這個時候,一個很煞風景的憤怒聲從一旁傳來。
葉涼涼愣了一下,跟著慕衍一起轉頭往聲音的來源望去。
又是司空尉遲那個傢伙。
一如既往一身騷包打扮的司空尉遲臉上的的笑容有瞬間僵硬,但很快恢復如常。
「這個男人是誰?」他壓抑著妒火指著慕衍問,一副妻子紅杏出牆的模樣。
「你問他?」想起了在沐家和宴會上的那一幕,葉涼涼下意識拉著慕衍後退了一步,一臉警惕地盯著眼前的人,「他是我包養的人。請司空先生自重!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家毛毛!」

26女主很忙

直接忽略掉鬼鬼祟祟在身後跟蹤的聶曉姚,葉涼涼又被馬黎酥等人興沖沖地拉著逛過一間又一間的服裝店。
說到挑選禮服,葉涼涼其實並沒有多大的興趣,而雲暖暖這個只對食物感興趣的吃貨可以直接忽略掉,但是隨冉和馬黎酥對衣服挑選的要求卻是十分苛刻。
這兩位敗家妹子非進口品牌店不進,非名牌不看,一千塊以下的衣服都直接忽略而過。看著價格牌那一串數字,開始葉涼涼還是會有些膽戰心驚,但到了最後,她卻發現自己對那些天文數字已經麻木了。
「這條裙子好像不錯,不過款式太舊了,好像不太合適我們……」
「翠花,快來看!我穿這條裙子好不好看?」
不過說起來,在這條步行街逛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那種有人躲在附近偷窺自己的感覺依舊沒有消失。
葉涼涼每次不經意側頭或回頭的時候,都能看見一個帶著鴨舌帽身影心虛地飛快轉身,假裝去看路邊攤位的商品,或者刻意拉低了鴨舌帽的帽簷,試圖不讓人看到她的長相。
看來某個人還沒有放棄繼續跟蹤她……
看著那條不安分的尾巴自以為安全的幼稚舉動,不悅是難免的,不過葉涼涼更多的是好笑。
聶曉姚真以為沒人發現她?
不過馬黎酥對聶曉姚的鬼鬼祟祟的行為倒是很好奇:「小涼,她為什麼要跟著我們,難道是沐離雪讓她來的?這個跟蹤的人也太不合格了吧?」
葉涼涼只是笑著搖了搖頭,也沒有打算理會那個拙劣的跟蹤者。
只可惜不到片刻,聶曉姚便沉不住氣「自露馬腳」了。
原因是馬黎酥和隨冉一路打鬧,不小心把手袋掉到了地上,葉涼涼彎腰去幫她撿的時候——卻不想剛轉頭,就看見聶曉姚神色驚慌地看著自己。
她們剛才走過的地方,恰好是一片很大的空地,沒有任何的建築物遮掩,也沒有任何的流動攤販,聶曉姚想要拉下帽簷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就這樣,她完全完全暴露在葉涼涼幾人的視線中。
聶曉姚一下子慌了神,她大概沒有想到葉涼涼會突然看了過來。等反應過來後,她立刻轉身奪路而逃。
大概是太驚慌了,她並沒有注意到旁邊恰好有一對情侶打鬧著從旁邊經過,其中情侶中的女生正好捧著一杯奶茶——
一不留神,聶曉姚剛轉身就跟那位女生撞到了一起,而女生手中的奶茶往前一傾,不偏不倚全部潑灑到她的胸前!
「啊!」
聽到聶曉姚的尖叫,那對情侶趕緊停止了打鬧,邊收拾已經掉到了地上的奶茶杯邊對聶曉姚道歉:「小姐,不好意思,我沒留意旁邊有人。」
聶曉姚捂著濕了一片的胸部,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語無倫次道:「沒、沒事,是、是我自己不小心……」
「對不起,我們會賠一件新的衣服給你的。」
「不、不用了……」
聶曉姚慌亂地搖了搖頭,也不敢再抬頭看向葉涼涼一行人,直接拉低帽簷,掉頭就跑掉了。
「……」
直到聶曉姚的身影消失不見,隨冉才收回了視線,有些無語地說道:「她確認她真的不是來搞笑的嗎?」
馬黎酥扯了扯嘴角,隨口應了一句:「大概吧……」
她們也沒有將聶曉姚放在心上,繼續帶領隊伍去掃蕩附近的服裝店,挑選最新款式的衣服套裙對著葉涼涼比劃。
試了一家又一家的店,不亦樂乎。
「說起來,你們買這麼多衣服和鞋子,能穿得完嗎?」又再從一家品牌店出來的時候,葉涼涼看著隨冉和馬黎酥手上提的大包小包,不禁有些懷疑地問。
「哈?小涼你說什麼?」隨冉驚訝地看著她,「這些禮服和鞋子都是給你挑的。」
「給我挑的?」
「是啊,雖然我們的身材很相似,但是這些衣服還是你穿比較好看。」馬黎酥點了點頭接話道,「說起來,你要是穿上剛才那套禮服,一定很好看。」
「是啊是啊,小涼你明天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出現在沐離雪面前,讓她嘗嘗只能看到不能得到的滋味,小涼只是我們的,嫉妒死她!」
葉涼涼不覺有些風中凌亂。
明明知道馬黎酥和隨冉都是出於好意,但是為什麼話由她們口中說出,意思卻變了個味兒?
不過,有人一次送自己這麼多的貴重禮物,換作誰也不好意思接受。
在葉涼涼的堅持下,最後馬黎酥和隨冉只好把多餘的衣服和鞋子收了回去,但還是態度強硬地要她收下宴會要穿的一套禮服和一雙鞋子。
說起來,這一天逛街最大的亮點,就是每次購物結束後。
不要看隨冉長了一張好欺負的萌妹子臉,她的砍價本領卻是非常厲害。
結賬的時候,隨冉那砍價的口才和手段讓服飾店的售貨員差點淚奔。
直到拿著隨冉的銀行卡到收銀台結賬,那位可憐的售貨員完全就是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
「怎麼了,小宛,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收銀台的另一位售貨小姐見狀,不由驚訝地問了出聲。
前來結賬的售貨小姐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剛才那、那位小姐,砍價太厲害了……」
「砍價?」收銀台後的售貨小姐露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疑惑表情。
雖然她們店的確可以砍價,但是一般到店裡買衣服的人非富則貴,挑選完畢後都是直接扔卡結賬了事。遇上砍價的顧客,今天還是第一次,也難怪她會詫異。
收銀台的售貨小姐想了一下,隨即就明白過來了,不覺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哦,大概是打腫臉充胖子的人吧?沒錢就不要買嘛,充當什麼暴發戶?」她頓了一下,又問道,「她們買的是什麼?過時的裙子還是清倉打折衣服?」
說著接過同事帶來的信用卡和會員卡在機子上一劃,卻被電腦上顯示的金額嚇了一跳!
「這……」
驚訝得合攏不上嘴巴,過了好一會兒售貨小姐才回過神,不由尷尬地對同事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也許,有錢人總是有一些我們無法理解的特殊的癖好吧……」

葉涼涼沒好氣地將禮服放回到盒子裡,打包收拾好扔到一邊,然後躺倒床上,翻出手機戳了起來。
[短信]來自【我】:在嗎?
[短信]來自【我家毛毛】:?
還是像以往一樣,發出的信息不到片刻便收到了回復。
明明只是一個標點符號,卻讓葉涼涼的心在那一刻安定了下來。
怎麼辦?我好像想你了。
一天的逛街結束,跟雲暖暖幾人分手,已是暮色四合。
當葉涼涼像往常一樣走出地鐵口的時候,卻被一個迎面而上的西裝男子攔住了去路。
「葉小姐。」
聽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葉涼涼微抬起頭,驚訝在眼中一閃而過。
望著眼前這位早已經在等候的不速之客,她有些不悅地開口道:「我記得,我似乎告訴過你們夫人,希望她以後都別打攪我的私生活的。」
「不,葉小姐你誤會了。」西裝男聞言趕緊解釋道,「明天是我家小姐的生日宴會,夫人擔心葉小姐沒有出席宴會的禮服,特地讓我把禮服送給葉小姐。另外希望葉小姐明天能準時出席,我家夫人說,在宴會後,她將會舉行一個小型的記者招待會,還葉小姐一個清白。」
葉涼涼不大相信地挑了挑眉,對於沐家人的「好心」,她並不是很相信。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無——
從一開始就滿嘴謊言的沐家人,注定讓她不能交付出自己的信任。
但是西裝男卻是一副她不收下衣服,他就不肯離開的模樣。
最後葉涼涼還是接過了禮盒,表情冷漠地他說了一聲「謝謝」,便越過他徑直離開了。
回到家後。
葉涼涼洗了澡,將洗好的衣服晾好,然後才回到房間,不慌不忙地拆開了西裝男送來的禮盒。
掀開蓋子,一件華麗的桃紅色禮服立刻映入了她的眼中。
這是一件薄紗低胸禮服,衣料並沒有多少,看上去十分暴露,就連吊帶也沒有,背後更是高開叉的設計。
而且,輕薄如紗的用料讓穿著的人根本不可能會穿上內衣。
葉涼涼嘗試著將禮物擺著自己的胸前,立刻忍不住嗤笑出聲。
這件低胸的禮物緊緊貼在她的胸前,卻一覽無遺,若隱若現地勾勒出她那誘人的曲線。
乍一看沒什麼這件禮服沒什麼特別,但是一旦穿到身上,就成了透視的暴露裝……
穿這樣暴露的禮服出現在別人的宴會上,是一件極不禮貌的事情。
不但喧賓奪主,還會敗壞自己的形象、給其他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莫非沐家那兩母女,真的以為她只是一個連高中也沒畢業的文盲?
要知道,商務禮儀是A大法學系規定必須要選修的一門課程。
宴會的禮儀穿著就是其中的一課,葉涼涼自然知道這種禮服是拿不上檯面的。
可是沐家卻在宴會前給她送來這樣的禮服,那目的可想而知……
葉涼涼暗覺好笑。

27女主很忙

在這幅觥籌交錯的景象之中,這場生日宴會的主人公沐離雪無疑是整場宴會的焦點之所在。
身為四大財團之一沐氏財團唯一的千金大小姐,她真真是不折不扣的天之驕女,不但擁有萬貫家財和萬千寵愛,還有絕美的容貌和同樣門當戶對的未婚夫司空尉遲。
此時,她穿著一身艷紅色的晚禮服,華貴的長裙拖地,頸脖上佩戴一條巧奪天工的鑽石項鏈,瀑布般的長髮自然披散,搭在肩上,配上精緻的妝容和驕傲的神情,可謂是艷光四射。
她就宛如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王,跟其他的名門小姐相比起來,身上散發著另外一種特別的韻味和靈氣。
晚上七點,沐家千金的生日宴會正式開始。
宴會會場佈置得極為奢華,水晶吊燈在天花板上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宛如溪水婉約動聽的鋼琴聲在會場中輕緩流淌。
大廳近邊的桌子上,擺放滿豐盛美味的食物和各色各樣的飲料。
英俊的侍者捧著盛滿紅酒酒杯的托盤,在人群間來回穿梭。
會場裡的人,無不是上流社會的名媛千金和公子少爺,他們或坐著或站著低聲交談著,氣氛顯得舒適而和諧。
「沐小姐,生日快樂。」
「沐小姐,你今天真漂亮。」
「沐小姐,生日快樂。等會可以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沐小姐,你今天真漂亮。等會可以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沐小姐……」
「沐小姐……」
「沐小姐……」
人影交錯間,不斷有人端著紅酒杯走過來向沐離雪祝賀,也有不少名門公子趁機想要來搭訕。
「謝謝,希望你在這裡玩得愉快。」但是沐離雪的語氣不鹹不淡,只是朝對方舉了舉酒杯表示感謝,應對自如。就宛如一個高不可攀的女神,只可遠遠觀賞,卻不容侵犯。
「離雪,生日快樂。」又一位富家小姐端著酒杯走向了沐離雪。她的稱呼比其他人更要親切,顯然跟沐離雪早有交情。
「謝謝。」沐離雪轉身舉了舉手中的紅酒杯,卻在看清來人的長相時一怔。但不過一瞬間,她便重新掛上了完美的笑容,笑語嫣然地回了一句:「語萱,好久不見,回國之後似乎沒怎麼見過你呢。」
眼前這位富家小姐是林家的千金林語萱,沐離雪高中時的同學。因為兩家之間有生意上的合作,兩人平時見面也會互相打一下招呼。但是不久之後,沐離雪沒有參加高考就出被家裡送出國留學,而林語萱則在高考後繼續留在國內讀大學,不過泛泛之交的兩人也就斷了聯繫。
至於林家,雖然並沒有進入四大財團之列,但在京城也佔有一席之地,財政實力同樣不亞於沐家。
只是……
看著這張熟悉的臉,沐離雪卻忍不住在心中冷笑,但臉上依舊保持著不變的笑容。
記得在前世,沐家還未失勢的時候,林語萱對自己百般討好奉承,自己還傻傻地將她當成好姐妹。但是在沐家失勢之後,她的態度立刻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甚至還跟那群罪魁禍首一起打壓嘲笑自己。
這樣的人,怎麼配做她沐離雪的朋友!
「抱歉啊,離雪,我不知道你已經回國了。」林語萱嬌嗔道,語氣裡帶了某種討好的意思,「你回來後也不告訴我,否則我一定立刻過來找你的。」
「沒關係,現在知道也不遲。」沐離雪笑了笑,只是聲音帶著一種難以察覺的冷意。
「對了,離雪……」林語萱想說些什麼,卻欲言又止,猶豫了好一陣,才將內心的疑惑問了出來,「聽說,你們家準備在今天的宴會上認回流落在外多年的私生女?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跟著林語萱身後一同前來祝賀沐離雪的另一位千金小姐聞言,也不禁好奇地接話道:「對啊,沐小姐,你母親和沐老爺子怎麼會同意如此荒謬的事情?」
「對啊,沐小姐,沐家真的能接納一個污點進門?」
無論在豪門世家,還是尋常人家,私生子女都是極為不待見甚至是污點的存在。
尤其是上層社會的名媛貴婦、千金淑女,大多都痛恨丈夫和父親在外私生子女。因為不少的貴婦小姐,總是被外面那些見不得檯面的女人所生的私生子女給逼走的。
接收到周圍帶著同情的目光,沐離雪有些漫不經心地晃了晃杯中的紅酒,淺抿了一口,輕笑道:「不過是一個不上得檯面的私生女,讓大家見笑了。」
沐家準備認回私生女的消息,其實是她找人放出去的。
沐離雪知道,從母親被關進拘留所的那一刻起,她和葉涼涼之間的鬥爭就無法回頭了。既然不能息事寧人,那麼就鬥爭到底好了。
按照母親的說法,那葉涼涼或許的確是父親的私生女,但是她們沐家絕對不可能讓一個私生女認祖歸宗的!
沐離雪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宴會場上的所有人聽見。
一時間,不少人都停止了交談,側目往這個方向望了過來。
她這樣做的目的,不過是想讓這裡的人知道葉涼涼是一個私生女,認清她的真面目。
到那時候,沐家再站出來否認要承認葉涼涼私生女身份的存在——沐家的確有向媒體澄清,但是接下來記者們怎樣報道,就不關沐家的事情了。
這麼想著,沐離雪不覺唇角輕揚,勾起了一個若有若無的嘲諷弧度。
司空尉遲,我要讓你看看,你喜歡上的女人不過如是。
等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和不堪一擊的內在後,你還會喜歡那樣的她嗎?
真是期待那一刻的到來呢……
她發現自己已經迫不及待地期待好戲的開場了。
「離雪,你過來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沐羅修隱隱帶著怒氣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打斷了沐離雪的思緒。
「沐小姐,我們到那邊看看。」見狀,原本還圍著沐離雪千金小姐們立刻很識趣地離開了,把地方讓給了沐家兩父女。
沐離雪迎了上前,疑惑地問:「爸,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你媽是不是還沒有死心?為什麼對外放出消息說我要認回私生女?」沐羅修壓制著內心的怒火,冷冷地質問道,「我們家到底哪來的私生女?!」
原來是為了這事,父親才大動肝火?
看著死板不願意變通的父親,沐離雪不覺皺起了眉:「爸,我這樣做也是為了沐家好,你就信我一次吧!」
「可……」
沐羅修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一個恰好走到沐離雪身邊的保鏢打斷了——
「小姐,那位葉小姐到了。」
「是嗎?」
沐離雪迫不及待地往門外看去,然而卻在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宴會大廳入口的那一瞬間——
沐羅修一個踉蹌往後倒退了幾步,眼睛頓時像失了魂魄般變得空洞無神。
沐離雪並沒有注意到父親的異狀,此刻她的眼中滿是驚訝和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麼會這樣?葉涼涼沒有穿上自己給她準備的禮服!?
沐離雪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宴會場上的所有人聽見。
一時間,不少人都停止了交談,側目往這個方向望了過來。
不是預料之中的暴露紅禮服裝,葉涼涼一身清新的淺藍色打扮,配上一雙配套的三寸高跟鞋,柔順烏黑的秀髮束成了高雅的髮髻,這樣簡單的裝扮既清新自然,又不喧賓奪主,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難道是葉涼涼發現了那件禮服的秘密?
可是,這不可能!
不過錯愕只在一瞬間閃過,沐離雪很快恢復了冷靜,邁著平穩而優雅的步伐迎了上去。
「葉小姐,很高興你來到我的生日宴會上來。」沐離雪嘴角含笑地開口道,帶著幾分驚訝的視線上下打量著葉涼涼,「不過,你為什麼沒穿我送給你的禮服?那可是目前法國最新款的晚禮服。」
她頓了一下,又笑著調侃道:「不過也是,依照葉小姐的條件,必定有很多男人想要將葉小姐金屋藏嬌。葉小姐想要穿什麼樣的衣服就有什麼樣的衣服,也瞧不上我送的那套不入流的禮服了。」
「沐小姐,容我提醒你一句。有研究表明,『呵呵』是小豬出聲後,母豬護崽而對小豬發出的叫聲。還有。」葉涼涼挑了挑眉,出聲打斷了她,再抬眸時,她的眸中漫上了一層凜冽之意,「沐小姐,你好歹也算是上流社會的名媛千金,為什麼腦子裡的想法卻比底層社會的風塵女子的身體還要齷蹉不堪?!」
沐離雪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宴會場上的所有人聽見。
一時間,不少人都停止了交談,側目往這個方向望了過來。
葉涼涼阻止了就要衝動上前的隨冉和馬黎酥,面無表情地開口說道:「沐小姐,我不太明白你說的話到底是想表達什麼意思。」
沐離雪的語文絕對是體育老師教的,不然那幾樣毫無關聯的東西,是怎樣被她扯到一起去的?
「呵呵,葉小姐,別不好意思,就算你大方承認了,我也不會看不起你的。」沐離雪用憐憫的目光看著她,語氣飽含著濃濃的同情,「我能理解,像你這樣的出身,想要在社會上立足是很困難的,即使是被包養也是你的本領……」

28女主很忙

不管在學校受到什麼挫折,考試掛科,失戀,跟閨蜜鬧矛盾……從來都沒有流過淚的隨冉,卻為了今天的事情,哭了。
大概這種情緒已經在她的內心壓抑了很久,只是缺乏了爆發的時機。
葉涼涼知道,隨冉並不是在為那個叫曹輝的男人傷心,只是在尋找一個發洩的藉口和方式而已。
「我當初讓他不要走,他卻走得那麼無情,現在回來了又想吃回頭草……」似是想到了什麼,隨冉突然失笑出聲,「他那算作什麼?他把我當成了什麼?替身?還是感情的避風港?我像是那麼聖母的人嗎?」
「沒事了,都過去了,不要去想那個人了。」葉涼涼並不太懂怎樣去安慰別人,只能笨拙地嘗試去安撫她的情緒,「一個人渣而已,沒什麼好想的。」
「小涼你說得沒錯,我不要想。」話鋒一轉,明明前一刻還在哭的隨冉突然握住了葉涼涼的手,抬頭一臉認真地看著她,「所以,你嫁給我吧!我一定會對你很好的。」
葉涼涼:「……」
喂,這種崩壞的節奏是怎麼回事?!
然而,隨冉話剛落音,也顧不上動作明顯僵硬的葉涼涼——她突然臉色一變,緊摀住了嘴巴,十分難受的模樣。
發現了她的異狀,葉涼涼連忙去看查她的情況:「翠花,你怎麼了?」
「我好像要吐了。」隨冉撥開了她的手,頭也不回地朝洗手間奔去,「小涼,借、借你家的廁所用一用……」
「對了!要是我懷了你的孩子,你一定要對我負責!」
又聽見她的聲音從洗手間裡頭傳來。
說完這讓葉涼涼哭笑不得的一句,隨冉終於不受控制地趴在馬桶邊嘔吐了起來。
「翠花她開玩笑的……你別介意。」
從僵硬的狀態中回過神來,察覺到身邊的男人不悅的情緒,葉涼涼趕緊握住了慕衍的手,解釋道。
有個抽風的朋友和一個向來嚴肅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
慕衍低頭,反握住她的手:「嗯……不生氣。」
可是他的臉上,卻分明寫滿了「我不開心」幾個字。
這讓葉涼涼忍俊不禁。
不生氣還露出了這樣的表情,彆扭中的毛毛太可愛了。
葉涼涼頓時生出了調戲他的念頭,不過她還是沒有忘記還在洗手間裡醉醺醺吐個不停的隨冉。
她有些惋惜地暫時放棄了那一個念頭,轉身到洗手間裡看查隨冉的情況去了。
經過大學三年多的相處,葉涼涼自然知道隨冉的酒量並不是很好,從她目前的狀態來看,這個晚上,她喝的酒的量似乎並不少。
隨冉在洗手間吐得天昏地暗,直到全身酸痛難忍,頭昏腦脹沒有氣力爬起來。
她昏昏沉沉地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眼皮一沉身上的力氣就軟了下來,直徑朝後倒去。
「啊。」頭磕在牆壁的時候悶響一聲讓隨冉忍不住呼痛,但是很快還是抵不住沉沉的疲憊和醉意,直徑在靠在一旁的牆壁睡了起來。
隨後進來的葉涼涼見狀,連忙將隨冉身上和洗手間裡的污垢物清理乾淨。給她換上乾淨的衣物後,葉涼涼又將她搬到了自己的床上。
熟睡狀態中的隨冉大咧咧地張開了大十字,毫不客氣地霸佔了葉涼涼那一張小小的單人床。
看著臉色熏紅的隨冉,葉涼涼微微歎息了一聲,關上門轉身出了房間,回到客廳裡。
「對不起,翠花的情緒好像不太對勁。」她有些無奈地對慕衍說道,「今晚我們要委屈一下睡沙發了。」
「沒關係。」慕衍臉上的神色終於舒緩了一些,目光也柔和了下來。他很喜歡她的這種說法,「我們」,是他們兩個人,而不是單獨的一個。
只是……
沙發比一米二的單人床還要小,兩個人擠在上面,必須親密地摟抱在一起,否則有另外一個人一定會掉下去的。
躺在慕衍溫暖的臂彎裡,葉涼涼像是摟住一個抱枕那樣把他摟得緊緊,嘴角悄悄地揚了起來。
不過,這種感覺似乎也不錯……
她可以盡情地吃自己毛毛的豆腐了。
雖然他們最近幾天都是同床共枕,但是為了防止產生不良的後果,慕衍都沒有對她做出太過份的事情。一張床,就這樣一人一半,但是應該有的「福利」都沒有了,這讓葉涼涼憋得很難受。
還好,今天隨冉的到來,給了她機會……
儘管過程有點麻煩,但是結果很是很美好的。
想到這裡,葉涼涼嘴角的那一抹弧度不覺加深。
就在她出神之時,慕衍低沉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小涼。」
葉涼涼在慕衍的懷裡蹭了蹭,下意識應了一聲:「唔?」
「我一定不會像他那樣。」他說。
葉涼涼一時沒有回過神來,有些奇怪地反問:「誰?」
「你朋友的……竹馬。」慕衍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葉涼涼一愣,隨即露出了釋然的笑容:「我知道。」
說起來,他們也算是青梅竹馬吧?
大概是隨冉口中那一個「青梅竹馬的渣男」刺激到他了,她總算明白他剛才彆扭的原因了。
得到了葉涼涼的回應,慕衍又鄭重其事地保證道:「我不會像他那樣,我就只有你一個……」
從小到大,慕衍都不是會擅長表達的人,對葉涼涼,他從來都是用行動去表示他的關心和愛護。更不用說,跟她說情話了。
他現在說出的這一番極其認真的話,是非常難得的。有一股暖流,悄悄從葉涼涼的心中流淌過。
「我知道你不會。」葉涼涼將手輕輕按到他心房的位置上,抬眸對上他的視線,「我能感受到。」
似是不放心一樣,慕衍摟緊了她,貼近在她的耳邊低聲道:「你也不准那樣做。」
葉涼涼暗覺好笑:「我怎麼會是隨冉前男友那種人渣?倒是你,你要是敢這樣做的話,我一定打斷你的腿,然後把你扔到山裡去。」她佯作出生氣的樣子,在他的頸脖上咬了一口,「所以你最好不要瞞著我包養小白臉!」
「好。」慕衍將腦袋埋在她頸脖間輕蹭,又十分鬱悶地補充地一句,「我不會。」
葉涼涼噗哧笑了出聲,伸手回抱住他,忍不住嘴角上揚。
認真時候的毛毛……果然是最可愛了。

一夜過去。
隨冉從睡夢中醒來,只覺得渾身酸痛,眼皮沉重得想要重新合上,但是陌生的環境卻讓她的警覺之心瞬間提了起來。
她強迫自己的掙扎著爬起床,揉著眼睛打量起四周來。
房間不大,裝飾顯得格外輕簡,樣式樸素簡單的床和書桌,沒有過多的裝飾,突顯出主人簡單而平實的生活。
但是……
「這是哪……怎麼我覺得,像是小涼的家?」
隨冉的腦海中開始從她昨天接到一個電話後就出了家門,然後不知不覺逛到了酒店,再然後喝了幾大杯的白酒……幾十個可能是的鏡頭統統飛快掠過,她趕緊掀開被子,自己雖然好好穿著一套睡衣,但是她分明記得出門喝酒的時候是穿的是連衣裙,更何況這睡衣也不是她的。
「啊!我記起來了!」記起了什麼,隨冉猛地從床上跳了起來,不覺大驚失色。
昨天接到了曹輝的電話後,她就失控一樣衝出了家門,還失常一樣逛到了路邊的大排檔灌了自己好幾杯的白酒。
把自己灌得醉醺醺後,因為害怕回家讓家人擔心,又想起葉涼涼租的屋子就在那附近,所以又不知不覺又逛到了這裡……
然後,又拉著葉涼涼說了好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似乎是「男神嫁給她之類的」?
好像她說那些話的時候,葉涼涼的那一位也在場吧?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她最後還在別人家裡睡死了過去!
天啊!她昨天都做了什麼?!
隨冉不禁頭痛撫額。
用並不太清晰的頭腦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後,隨冉在心裡暗叫了一聲「真糟糕」,下一刻立刻手忙腳亂地爬下了床。
「小涼,我昨天——」
隨冉晃了晃腦袋,開門走出了房間,聲音卻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啊!」
下一秒,隨冉的驚呼聲在整間屋子裡響徹。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攪你們……」
等到屋子裡的人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大家都有一種……恨不得馬上挖個坑把自己挖起來的衝動。
當然,某只名叫「毛毛」的生物除外。
這個早晨,注定是一個混亂的早上。
幸好今天是週六,一切的麻煩,都有足夠的時間能應付過來。
「小涼,昨天打攪了你一個晚上,不好意思,給你帶來了這麼多麻煩,遲些我再請你吃飯——那、那我先回去了。」飛快地換回自己的衣服,隨冉也不好意思再在葉涼涼的家裡待下去,尤其實在慕衍的面前。
語無倫次地扔下這麼一句道歉的話,她便紅著臉衝出了門。
直到「砰」的一聲,防盜門關上的聲音響起。
葉涼涼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將腦袋埋進了慕衍的懷裡,有些羞澀地說道:「毛毛,太丟人了……」
「……嗯。」
不過那一個特殊的晚上,還是給葉涼涼的家帶來了不少的後遺症。
被弄髒的衣服、床單之類的很容易解決,扔到洗衣機裡洗一遍就可以了。
但是洗手間的廁所……居然被塞掉了!
難道是隨冉昨天吐的東西太多了?
葉涼涼十分糾結地想。
「要幫忙嗎?」
「算了,我等會叫人來通一下吧。」葉涼涼搖了搖頭,拉著慕衍走出房間,「我們先去吃早餐。」
然而這時,家裡的門鈴又響了起來。
葉涼涼有些奇怪,但還是去開了門:「翠花,你是不是漏了什麼東——」
聲音一頓,她眸光一沉,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怎麼會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沒想到回學校還是現碼現發,好苦逼

29女主很忙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大束的藍色妖姬。
將視線再移上一些,會看見一個碩長的身影正倚在門外。
宛如希臘雕塑一樣完美的五官,刀刻斧削的臉稜角分明,幽暗深邃的冰眸,男人渾身散發出一股王霸之氣,顯得狂野邪魅……
葉涼涼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司空尉遲竟然會出現在自己家的門口,還帶來了這麼一大束的藍色妖姬!
藍色妖姬……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藍色妖姬是將白玫瑰或者白月季用染色劑著色的一種花朵。因為太陽光的緣故,世界上很少有深色的花朵,更不用說大量自然生長的藍色妖姬了……
所以目前市面上所售賣的藍色妖姬,一般都是用染色劑著色的。
司空尉遲拿那些染色的花去哄哄小女孩也就算了,被她拒絕了這麼多次,他怎麼還是不肯死心?
直接忽略掉葉涼涼臉上戒備的神色,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司空尉遲嘴角勾起了一絲放蕩不羈的笑容:「怎麼?還滿意你現在看到的嗎?」
葉涼涼瞬間被一股天大的惡意擊中。
加上他這句話,不知怎麼的,葉涼涼很快為眼前的這一幕腦補出了一個非常合適的標題——
《賣花朵的大總裁》
這一刻的司空尉遲,真是活脫脫的一個邪魅狂狷的推銷員形象——要是不是事先知道他的底細,葉涼涼真以為他是上門推銷染色藍玫瑰的推銷員。
那一刻她真想奪過司空尉遲手中的藍色玫瑰扔回到他的臉上去。
但一想到這樣的舉動會給她帶來未知的麻煩,她還是硬生生地將吐槽嚥回到肚子裡。
而在司空尉遲話剛落音的那一刻,葉涼涼已經知道她開頭那一句質問的話完全是多餘的。
也懶得再跟他磨嘰,葉涼涼直接轉身入屋,順手就要關門。
「哎哎——等等!」
司空尉遲見狀,連忙上前一步,用手中的花卡住了門。卻沒想到,門是卡住了,不過卡住門的倒不是他手中的花,而是他的手指!
司空尉遲一吃痛,不過大男人主義還是讓他強忍著沒有出聲喊痛。他趕緊把手縮了回來,手中的花束也隨之掉到了地上。
可眼看著門就要再次關上,他也顧不得那腫起的手指,趕緊把腳伸了過去,終於成功把門卡住了。
無奈之下,葉涼涼只好打開了門,有些沒好氣地問:「司空先生,請問到底有何貴幹?」
「你怎麼能……」葉涼涼這冰冷的態度直接傷害了司空尉遲作為男性的自尊心,向來狂妄自大的他何時這般低聲下氣過?
說起來,他幾次的碰壁都是在她這裡經歷的,但是為什麼自己總是不願意放棄呢?
沒錯,就是這樣的忽視,讓她難受。他向來都是天之驕子,想要什麼從來沒有得不到的。女人對於他來說,不過是洩/欲的工具。就像是衣服,穿膩了舊的就扔掉換新的,所以他的床伴從來沒有固定的,幾乎是每一個星期一換。
但是,司空尉遲還是第一次遇到像葉涼涼這樣麻煩的女人。開始他以為她只是在欲擒故縱,可是後來才發現,她對他的態度從一開始就是不屑!被一個女人如此忽視,這是司空尉遲的驕傲所不能容忍的。
越是得不到,就是越是難受,彷彿被千萬隻螞蟻啃咬一樣,他的心難受到極點,連帶最近對那些倒貼上來的女人食之無味了!
這不是一個好現象,再這樣發展下去,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舉了。
但最近經過助理的暗示和勸道,司空尉遲似乎終於明白了那種一隻折磨著他的感覺是什麼。
對葉涼涼如此上心的原因,是因為他無法容忍她不正視自己!他想要讓她感到疼痛,想要她正視自己的力量,他想要徹底地征服她!
似乎每次碰壁都是因為她,不過這樣才有挑戰勝,得來不易的東西才會讓他珍惜,不是嗎?
想到助理對他說的那一番話,司空尉遲心底裡那股剛冒起的火焰很快熄滅,他的嘴角重新挑起了邪肆而迷人的笑容:「我是特地來找你的,想要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只怕是有驚無喜吧?
他是怎麼得知自己的住處的?
看著對方眼中志在必得的篤定神色,葉涼涼有些不悅地挑眉:「你調查我?」
「我有話要對你說……」
「但我沒什麼要跟你說的,司空先生!」葉涼涼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今天是休息日,要是你為了工作問題而來的話,就請在上班的日子再到事務所。所以現在還是請回吧,司空先生!」
說著就要將他趕出去,可是司空尉遲卻一把卡住了門。
「聽我說完,」擋在了葉涼涼的家門前,司空尉遲邪魅一笑,「無論什麼事情,我都會為你做的!」
「哦?」葉涼涼揚眉,一臉懷疑地上下打量著他,似乎是在思量他有什麼能利用的價值。
司空尉遲嘴角魅惑的笑容愈發加深,似乎是很滿意他的笑容目前造成的後果:「沒錯,為了你,我可以付出我的一切,只要你……」
「那好吧,我的廁所剛好塞掉了。」葉涼涼看似順理成章地接過了話題,沒有絲毫的心虛,「你先勉為其難地幫我通個廁所吧!」
「當然沒……」司空尉遲的臉色頓時綠了,只覺得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聽,「什麼!?」
葉涼涼露出了愉快的微笑:「那既然沒事了,司空先生,我們就此告——」
「等等!」司空尉遲在她關上門的前一刻,趕緊攔著了她,一咬牙答應了下來,「……好!我通!」
這下葉涼涼倒有些意外,原本那一句話,不過是她為了打發司空尉遲說的,但沒想到他真的答應下來了。
不過,堂堂的司空大總裁,真的會通廁所?
葉涼涼表示十分懷疑。
但對方既然答應了,她也沒有繼續阻止的理由。
於是立刻回到屋裡,翻找出需要用到的工具並將司空尉遲「送」進了廁所裡。
至於司空尉遲——
他覺得自己遇到了人生之中最難的一道難題。
過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生活的司空尉遲,根本就不懂得——通、廁、所!
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才猛地發現自己已經站到了洗手間裡,正面對著一個散發著臭熏熏味道的馬桶……
沒有辦法,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司空尉遲只能黑著臉,拿起一旁的工具搗鼓起來。
片刻之後,洗手間裡面就傳出了「叮叮噹噹」的愉快節奏,儘管裡頭的人並不愉快。
「小涼,剛才那個人……」
從客廳出來的慕衍並沒有跟司空尉遲正面遇上,只看到了他剛剛一閃而過的背影。
只是他發現了灑滿了一地的藍色玫瑰花和花瓣後,不由皺起了眉,眼中一道冷芒閃爍而過。
「別想多,那個人是我叫來通廁所的。」葉涼涼撲到他的懷裡蹭了蹭,吃足了豆腐後才抬起頭,心情愉快地說道,「我先去做早餐,翠花把手袋漏在我們這裡了,等會吃完早餐再去還給她。」
「……好。」
葉涼涼和慕衍的聲音並不大,但卻足以讓洗手間裡的司空尉遲聽得清清楚楚。
他恨恨地握緊了拳頭,眼中一抹陰霾一閃而過。
不過很快,他又鬆開了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天還沒有確定下來,最後鹿死誰手還不清楚,他還有很大的機會。
他之前讓助理卻調查過那個男人的檔案,不過是跟葉涼涼在同一個孤兒院認識的人……一個孤兒出生的男人,對他的威脅不大。
司空尉遲自信,以自己如此優厚的家世,必定能夠打敗這麼一個來路不明的窮小子。
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抱得美人歸的景象,司空尉遲邪魅一笑,又埋頭通起廁所來。
然而司空尉遲並不知道的是,他在沐家的宴會因為被易耀陽羞辱而提早離場,讓他錯過了多少重要的信息。
宴會結束後,因為慕家的勢力,有關慕衍的所有信息都被封鎖起來了。次日的報刊上也只刊登了沐離雪、司空尉遲和易耀陽在宴會上當眾出醜的事情,有眼色的人也將此事不會說出去。
又因為司空尉遲平時眼高於頂,真心交到的朋友寥寥無幾,所以並沒有人將這件事告之於他——他自然不知道慕衍的真正身份。
也不知道是司空尉遲的春秋大夢給他灌輸了無限的動力,還是他人品實在太好。
在他的幾番搗鼓下,堵塞的廁所居然通了!
只是這還是苦了司空尉遲,身上那套不知價值多少的阿瑪尼定制西裝濕漉漉的一片,渾身上下混雜上了一股屎臭味……
當他狼狽不堪地從洗手間裡走了出來,正準備向葉涼涼邀功的時候——
卻在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之時,葉涼涼已經往他的手上塞了五十塊紙幣,並且直接將他推出了門:「辛苦了,再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身後的門已經「砰」一聲關上了!
司空尉遲有些發怔地轉頭,卻只看到了自己倒映在冰冷的鐵門上那不似人形的身影,臉色頓然沉了下去。
他有些不甘地握緊了拳頭,卻在轉身的那一刻,無疑中看到了樓梯間牆壁上用黑色油漆書寫著的一行龍飛鳳舞的大字——
「專業通廁所,五十塊一次,電話:130XXXXXXXX」。
他的臉色,更是黑透了!


30女主很忙

將司空尉遲打發走後,葉涼涼懷著愉快的心情返回到廚房,繼續去弄還沒有完成的早餐。
十分鐘過去,葉涼涼剛把熱氣蒸騰的早餐端出客廳,卻又聽見自家的門鈴急促地響了起來。
又是誰?
葉涼涼動作一頓,下意識抬眸疑惑地看向大門的方向。
「我去開。」聽著那「叮咚叮咚」響個不停的聲音,慕衍眉心蹙起,眼中怒意一閃,站起身就要往門外走去。
「毛毛,等等!」葉涼涼握住了他的手,將他按回到座位上,「還是讓我去看看是誰吧。」
這次會是誰呢?難道是司空尉遲還不死心?還是其他人?
帶著些許的疑惑,葉涼涼再一次走到防盜門前。不過,這一次她並沒有立刻把門打開,而是先謹慎地通過門上的貓眼看清外面的來人。
事實證明,她的做法是正確的。
門外站著的並不是司空尉遲,而是滿臉著急之色的隨冉。看清了外面的人後,她趕緊將門打開。
「翠花,你把手袋漏在我這——」
話未說完,隨冉已經抓住了葉涼涼的手,一臉緊張地出聲打斷了她:「小涼,剛才是不是有個長得很像司空尉遲的猥瑣男來找過你?」
「……那個不就是司空尉遲嗎?」葉涼涼愣了一下,一時反應不過來。
難道還有假扮的司空尉遲嗎?但是還有誰,能把司空尉遲那種中二的舉動和神態飾演得如惟妙惟肖和淋漓盡致?
「剛才我看到一個長得很像司空尉遲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從你們這棟樓走了出來,開始我也以為他是司空尉遲,但是他身上那套衣服,皺巴巴的全濕了不止,還散發出一陣惡臭,一看就知道他之前肯定是幹什麼不見得光的勾當……」隨冉撇了撇嘴,說到後面,更是露出了一臉厭惡的表情,「你不知道,那個傢伙還低著頭向我擠來,撞到我的屁股上,想佔我的便宜,還以為我不知道!我氣不過,所以就狠狠揍了他一頓。」
比劃了一下拳頭,隨冉又露出瞭解氣的笑容:「然後有圍觀的好心人也覺得他是色狼之類的,就撲上來就他捆綁起來,報警把他弄走了。」
「雖然那傢伙一路喊著『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司空集團的總裁』,但是大家覺得他在說謊。」隨冉扯著嗓子模仿那人說話的語氣,忍不住嗤笑出聲,「那個臭色狼還真以為自己披上一件山寨西裝就是高富帥了?即使披上多好的衣服,也改不了他是色狼的潛質!」
「……」
通過隨冉繪聲繪色的描述,葉涼涼很容易腦補出那一幕情景發生時的畫面——明明是十分滑稽的一件事,可是她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而且,她還是第一次發現隨冉這麼多話。
……難道,這是失戀OR醉酒帶來的後遺症?
「……怎麼了?小涼,難道那個傢伙也來找過你?你沒事吧?」隨冉話說一半,只覺得葉涼涼的反應不太對勁,連忙關切地問,「哦不對,如果他真來找過你,他豈不是真的是——!!!」
看著葉涼涼那一臉糾結的表情,隨冉突然好像明白了什麼,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摀住了嘴巴。
這裡說來,她好像做錯什麼了?
「啊,那個,我們不要說……」隨冉眼珠亂轉著,有些心虛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腳尖,注意力卻被鞋子旁邊的一張卡片狀的東西吸引了過去,「咦?這是什麼?」
撿起一看,卻發現是一張嶄新的身份證。
正面是身份證的統一樣式,但是翻過背面,隨冉才赫然發現,這張身份證的主人居然是——
司空尉遲!!!
「……!!!」
葉涼涼:「……」
跟隨冉互相交換了一個默然無語的眼神,兩人很默契地就此打住了這個話題,從此緘口不提。
不過葉涼涼心裡倒同情起司空尉遲來了。
敢情司空尉遲都成了派出所的常客了,沒有身份證又被當成了小偷和色狼的他,這次又要被關幾天呢?
隨冉雖然並不知情,但是她的殺傷力明顯比自己還要厲害!
葉涼涼忍不住感歎。
撇開了司空尉遲這個令人不愉快的話題,葉涼涼把隨冉落下的手袋還給了她。
而隨冉顯然也知道自己這兩天給葉涼涼帶來的麻煩已經夠多了,也沒有久留的打算。
「給你麻煩不好意思了,下次再給你吃飯,我先回家了。」接過了包包,她十分抱歉地對葉涼涼吐了吐舌頭,紅著臉轉身離開了。
送走了隨冉,葉涼涼終於空閒了下來,有時間去享用自己的早餐了。
但是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吃完所謂的早餐,葉涼涼才發現已經是這一天的中午。
沒想到剛才那一頓是連著午餐吃的,葉涼涼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正要起來收拾碗筷,卻被慕衍不動聲色地接過了工作。
彷彿早已成了習慣。
看著這樣的慕衍,葉涼涼不知道怎麼的,心裡突然產生了一種欺負他的感覺,
等到他從廚房出來,葉涼涼迎上前撫上他的臉頰,泛著笑意的眼睛對上了他深不見底的黑眸:「是了,你昨天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葉涼涼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慕衍動作一僵,可是看到她眸底深處的笑意時,卻突然沉默了。
「毛毛,怎麼了?」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葉涼涼有些奇怪地追問道。
「小涼,我……」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必須要暫時離開一下。」
葉涼涼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化了下來。
她垂下了眼瞼,低聲問:「什麼時候?」
「……三天後。」
三天,還有三天。
聽到這個消息後,葉涼涼心裡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一想到還可以跟他在一起三天,她又忍不住嘴角上揚。
只是,這樣短暫的時間,卻讓她不捨,大概被心裡的情緒牽動,她嘴角的那抹笑容看上去竟帶有苦澀。
慕衍冰涼的手指觸上了她的嘴角,想要抹去她嘴邊苦澀的笑容:「別這樣……」他將她摟到懷裡,笨拙地安慰著她:「等我回來後,就帶你回去見家裡那個老頭子……他總是叨念著要見你。」
在葉涼涼的記憶中,慕衍還是第一次一口氣說出這麼多話。
他這種哄小孩子的語氣,讓她哭笑不得。
可是,心裡那種沉重的感覺,越來越青溪了。
葉涼涼閉上眼睛,無聲地歎出一口氣:「好,我等你回來。」
慕衍離開了,在三天後。
來不及告別,回到家的時候,葉涼涼再也找不到那個等待她的人。
只有手機裡靜靜躺著的那條僅有兩個字短信——
「等我」。
收起心裡失落的感覺,葉涼涼又重新將心思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中。
日子,似乎又在恢復到慕衍不在的那時候。
下班回家的路上,翻看完手機裡一天未處理的短信,葉涼涼不覺有些失望地將手機放回到口袋裡。
明明是一件習慣已舊的事情,為什麼她的心裡卻始終有一種彆扭的感覺呢?
正在她胡思亂想著的時候,一陣細碎的議論聲突然傳入了她的耳中——
「酒吧外暈倒的那個女人……」
「不會是騙子吧?」
「可是,她看起來不像……」
「難說……萬一醒來說是我們害她的……」
「這年頭的騙子層出不窮,我們還是快走吧!」
「說的沒錯……」
帶著疑惑循聲望去,葉涼涼看見前方不遠處一家酒吧門口正圍著一群路人,對著地面上什麼東西指指點點。
但是在一番一輪之後,這群人卻如同遇到瘟疫一般飛快似的散去了。
葉涼涼走了上前,這才發現那個地方正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女人。
她的唇色發紫,蒼白如紙的臉上隱約可見幾分痛苦的神色,秀眉更是緊緊擰起,可見她的難受。
更讓葉涼涼驚訝的是,那個女人竟然是……沐離雪!?
沐家的大小姐怎麼會暈倒在這裡,還是這種魚龍混雜的酒吧門口?
抬頭看了一眼酒吧的招牌,葉涼涼不覺皺眉。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電話,撥打了120。
撥打電話不過是舉手之勞,撇開那段不愉快的過往,沐離雪對她而言不過是無關要緊的路人一個。
可是看到路人有生命危險的時候——
若是她就這樣離開,對沐離雪視而不見,恐怕她的良心會過不去。
但是葉涼涼並不想跟沐離雪有關的事情牽涉太多,等到救護車來到現場後,便悄悄離開了。
「離雪!」
當歐墨陵匆忙趕到這裡的時候,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副景象——
一群醫護人員正有條不紊地對昏迷不醒的沐離雪進行施救,並用擔架把她抬上了救護車。
他下意識停下了腳步,向四周環顧。很快他就看到那一道逐漸遠去的熟悉的身影,不由皺起了眉。
「這位先生,請問你和病人是什麼關係?」旁邊醫護人員詢問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歐墨陵回過神,有些急切地問道:「我是她的家人,請問可以跟隨她一起去醫院嗎?」
沐離雪是在消毒水瀰漫的醫院病房裡醒來的,睜開眼,那熾亮的燈光卻刺得她眼睛澀痛。
還沒有等她弄清這是怎麼一回事,身旁便傳來了歐墨陵滲透了一絲欣喜的擔憂的聲音:「離雪,你醒了?覺得怎樣?」
沐離雪蹙眉,掙扎著起身:「墨陵哥哥,這裡是哪裡?我為什麼會……」
「你別亂動,先躺好。」歐墨陵連忙制止了她起身的動作,語氣緩和地解釋道,「這裡是醫院,你昨天暈倒在酒吧外了。」
想起了什麼,沐離雪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墨陵哥哥,是你救了我嗎?」
「不,離雪,救你的人不是我,而是……」
歐墨陵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真相告知了她:「——葉涼涼。」


31女主很忙

一時間,偌大的單人病房裡寂靜無聲。
很清晰的消毒藥水撲鼻而來。
剛剛歐墨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劃過沐離雪的耳畔,讓她渾身一僵。
雖然病房裡的窗戶一直是打開的,可是空氣中的消毒水味依舊是那麼的濃烈嗆鼻,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瀰散,就彷如沐離雪此刻的心情一般。
良久,沐離雪微微抬頭,那雙昔日囂張拔扈的眼睛已經失去了神采,但歐墨陵依舊能從中看出她的難以置信。
「離雪?」沐離雪木訥的表情讓歐墨陵心中一緊,見她半晌也沒有反應,他不禁擔憂地開口問道,「你怎麼了?」
「墨陵哥哥,你說什麼?葉涼涼救了我?」忽然回過神來一般,沐離雪垂下了眼瞼,長長的眼睫毛在眼睛處落下一片陰影,她像是聽到一個很好笑的笑話那樣嗤笑出聲,「這怎麼可能!你不要開玩笑了,那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離雪,我並沒有開玩笑。」歐墨陵搖頭否決了她的想法,「你被急救的時候,我在附近看見了葉涼涼,並且我問過到場的醫護人員,他們說叫來救護車的的確是……」
「墨陵哥哥,是你看錯了吧?那樣的事怎麼可能會發生?」沐離雪打斷了他,只將他的話當作玩笑,嘴角勾起了一抹譏諷的弧度,「葉涼涼恨不得我死,又怎麼可能會救我?或許她只是偶然路過……」
與其說是說服歐墨陵,倒不如說是在說服她自己。
上輩子就是葉涼涼害她家破人亡、害她淪落為眾人恥笑的對象,她們之間,早已經埋下了無法磨滅的不共戴天之仇。她對葉涼涼的恨,已經滲透入骨。現在突然對她說,是葉涼涼救了她的命,讓她怎麼能接受?
「離雪,其實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抱有這麼大的敵意。」歐墨陵上前握住了她的手,皺眉道,「如果是因為當初那個女孩把沐夫人送進了拘留所……」
沐離雪卻一把甩開了他,抱著頭痛苦地喃喃自語起來:「不!不是這樣的!說不定……說不定是她故意的!她看到我落魄的模樣,說不定還在心裡竊笑呢……對,沒錯,就是這樣……」
「離雪,你別這樣……」
「歐墨陵,你閉嘴!你明明什麼都不知道!」歐墨陵那擔憂的聲音落入沐離雪的耳中,卻如同利針一樣刺激著她的神經,她情緒激動地抬起頭大聲喝斷了他,「你知不知道!她就是我爸的——」
如果救了她的人真的是葉涼涼,那麼她最深切痛恨的人在這輩子卻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這讓她如何是好!
葉涼涼為什麼要救她?她不是恨不得自己去死,然後好霸佔沐家財產、未婚夫還有屬於她的一切嗎?
為什麼葉涼涼會這麼好心?她又在玩什麼陰謀?
這一瞬間,沐離雪的心矛盾到了極點!
說起來,這輩子葉涼涼的確還未曾做出任何傷害自己的事情——一切在外人眼中看來都是她在自討苦吃。可是,這又能抹去葉涼涼上輩子害死了自己的事實嗎?
連這樣卑微的借口也要抹去的話,那麼上輩子自己所受的苦難,又該怎樣把公道討回來?
她不甘心!
難道上天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不是讓她痛痛快快地向那些傷害過自己的人復仇嗎?
要是不能讓那些人得到報應的話,那麼這樣的重來一次,又有何意義?
歐墨陵為什麼要這麼殘忍,連她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也要剝奪?
這讓她情何以堪!
「離雪,你冷靜!」歐墨陵摟住雙目赤紅的沐離雪,高聲打斷了她。直到她的情緒平復了一些,他才用緩和的語氣小心翼翼地開口:「好,我們不說葉涼涼。那麼離雪,你告訴我,今天發生了什麼事?你為什麼會在那種地方暈倒?」
「我……」
沐離雪一下子沉默了,良久,她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問出了一個跟歐墨陵的話無關的問題:「墨陵哥哥,你覺得……我和司空尉遲之間,還有可能嗎?」
歐墨陵一愣,撇過了臉以掩飾自己的失落:「為什麼這麼問?」
沐離雪動了動唇,艱難出聲:「我想和他……」
沐離雪的聲音一字一字宛如利刃刺入了歐墨陵的心,讓他莫名地一陣刺痛,他突然不想聽她說出後面的內容了,於是假裝若無其事一樣微笑著打斷了她:「那不是很好嗎?你一直都那麼喜歡他。」
沐離雪一怔,不由錯愕:「不,墨陵哥哥,我的意思是……」
「墨陵哥!離雪姐!」
卻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被打斷了話題的兩人同時一怔,不約而同往門外看去。
聶曉姚那張寫滿了擔憂的臉躍入了兩人的眼中。
快步朝沐離雪走了過去,聶曉姚坐到床邊握住了她的手,一臉關切地問道:「離雪姐,聽墨陵哥說你病了,你現在覺得怎樣?好一些沒有?」
沐離雪回過神,有些勉強地扯開一抹弧度,輕聲道:「沒事了,我現在好多了,謝謝你來看我。」
「那就好,墨陵哥給我打電話的時候,真是嚇我一跳。」聶曉姚頓時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又回頭看了歐墨陵一眼,露出一個寬慰而羞澀的笑容,她又看向了沐離雪,「那什麼時候能出院?」
「這……」
「醫生說最好留院觀察一兩天,不過幸好發現及時,情況並不嚴重,曉姚你放心吧。」歐墨陵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安慰道。
「那就好,對了,離雪姐……」
看著歐墨陵和聶曉姚兩人之間默契十足的交流和和諧無比的氣氛,沐離雪突然有種十分揪心的感覺。就好像她已經無法插足入他們之中一樣,自己離他們越來越遠了。
不知怎麼的,她苦笑著打斷了聶曉姚,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曉姚,我覺得……你和墨陵哥哥很配呢。」
聶曉姚愣了愣,臉上浮現出了兩抹嬌羞的紅暈,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離雪姐,你胡說什麼,墨陵哥喜歡的不是……」
雖然看小說的時候,她一直覺得司空尉遲那樣的邪魅冷酷男才配得上沐離雪那般霸氣的女王,但畢竟沐離雪和歐墨陵在另一篇由原著衍生出的女配文裡才是官配,她也不好做出拆CP這樣不道德的事情。
但無論如何,她也不覺得葉涼涼那種討厭的白蓮花能配得上文裡的任何一個男人。她總覺得那樣除了眼淚就一無是處的女人應該任人唾棄才好。
為了沐離雪,她一定要那個所謂的女主好看!
身為穿越女,她自然有著別人無可比擬的優勢。讓她自豪的是,在自己幾番有意無意的提點下,聶家很快走出了經濟的困境,企業的生意也開始蒸蒸日上,就連這具身體的父親也對自己另眼相看,放心地將自家的企業交給了自己。
她相信,一旦沐家、歐家和聶家三家聯手,加上自己對劇情走向的掌握,不要說是司空家,就連政界三大家族聯手,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現在要做的,就是要盡快幫助沐家走出困境。
不過理想終究不是現實,得知了自己的想法,聶家的家主卻因此大發雷霆。這句身體的父親似乎並不太樂意讓自己跟沐離雪有太多的牽扯。
不過幸好,在自己和歐墨陵的輪番勸說下,父親終於有了鬆動,但他卻提出一個條件:讓聶家與歐家聯姻。
當她聽到父親提出這個條件的時候,無疑是震驚的,但更讓她難以置信的是——自己心裡,居然出現了一絲竊喜的情緒?
聶曉姚,你怎麼能夠這樣!歐墨陵可是沐離雪的男人,你怎麼能夠做出搶別人男人那樣不道德的事情?
那時候她是這樣對自己說的。
而當時,歐墨陵並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他的態度模稜兩可,聶曉姚知道他必定是為了沐離雪才猶豫不決。
因此,她想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她和歐墨陵假結婚,等沐家走出困境後,她一定會將歐墨陵還給沐離雪的!
然而即使知道是假的,每當聶曉姚想到自己能和歐墨陵步入禮堂的時候,心裡總忍不住雀躍……
即使,能擁有他一天,也好。
等到一切結束後,她會親手把他還回去的。
沐離雪自然不知道,她的一句話已經讓聶曉姚的思緒經歷了千回百轉——
不過她話未說完,就被歐墨陵出聲打斷了:「曉姚,別打攪離雪休息了,我們先回去吧。」
「好吧,那離雪姐,你好好休息。」聶曉姚怔了一下,還是站了起身,跟隨著歐墨陵出門。
目送著兩人遠去的身影,沐離雪忍不住一陣失落。
現在,他就在她的面前,與自己隔著不到幾米的距離。
沐離雪卻覺得,這段距離是那麼的遠。
此刻的自己,凌亂的頭髮,憔悴的臉容,蒼白的唇色,如此狼狽不堪。
而歐墨陵站的地方燈光太暗,幾乎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到底是帶著什麼樣的心情看待著自己。
可是她知道,歐墨陵一定是在看向她的,她低下頭,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她鼻子一酸,低垂下頭,忍不住落下了淚來。
「墨陵哥哥,曉姚,祝你們幸福。」
她低聲地喃喃道,聲音小得連自己也聽不到。
沐離雪一直保持這樣的姿勢,就連他們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也不知道。
直到護士進來給她換藥,她才遲鈍地回過神來。
她知道自己在之前已經走錯了很多的路。
可是,她已經無法回頭了……
眼角悄然滑下一滴淚水,沐離雪顫抖著從枕頭底下摸出了手機,艱難地撥下了一個號碼:「易耀陽,你的條件我答應了……但是,你也要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片刻之後,電話另一邊傳來了一聲玩世不恭的輕笑:「當然沒問題,沐小姐,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32女主很忙

律師事務所裡來了兩位新人。
這也是葉涼涼早上回到律師事務所才知道的。
「大家好,我叫伊安安,今天起加入事務所工作,雖然是財務的工作,但還是請事務所裡的各位前輩多多指教!」
身穿著粉紅色長款T恤和深啡色過膝短裙,配上一雙米色鬆糕高跟鞋的女孩率先友善地向大家打招呼,她有些侷促地介紹著自己,並拘謹地朝大家鞠了一個躬。
伊安安畢業於A大財務管理系,因為律師事務所裡臨近預產期的會計已經開始了休產假,臨近月末,財務部裡的人手不足,又找不到合適的人頂替,因此臨時招了一位新人。
「薛靖媛。」
至於另外一位新來的律師,卻是對伊安安誇張的舉動不以為然,她只是不冷不熱地朝大家點了一下頭,也沒有多言,便依照人事部的安排直接進入了工作狀態。
據聞,薛靖媛是英國曼切斯特法學碩士畢業,她本科畢業自南方一所十分有名的政法大學,兩年前便已經拿到了律師資格證,只是一直在國外留學進修,最近才回到國內。
兩位新人是截然不同的風格。
薛靖媛學歷是高,不過相對比起事務所裡不少的前輩還是差了一截,但是她卻給人一種眼高於頂的感覺。
她做起事來的確是雷厲風行、一絲不苟,但葉涼涼總覺得,那位薛小姐好像不太喜歡她的樣子。偶然的幾番接觸,薛靖媛對她的態度都是十分不耐煩,連跟她說話的語氣也話中帶刺。
瞧不起她還未本科畢業的學歷,葉涼涼能夠理解,但她那莫名的敵意是從何而來?
而伊安安則有點像鄰家妹子,她的外表雖然看起來有點柔弱,但是做事勤勤懇懇,遇到不懂的問題,也很樂於請教事務所裡的前輩,所以很討前輩們的歡心。
看著那位新人妹子在事務所來來回回忙碌不停的模樣,葉涼涼彷彿看到了自己最初來到事務所實習時的影子,也是那樣勤懇忙碌,懵懂中帶了幾分拘謹。
在行為舉止、處事態度的兩廂對比之下,兩位新人給人的初次印象高低立判。
事務所裡資歷較老的律師倒不會說些什麼,但有些較為資歷不長的律師年輕氣盛,一下子便對薛靖媛產生了膈應的心理。
「那什麼態度!泡過洋墨水又怎樣,又不能證明自己的實力有多強……」
「是啊,在律師這行做了這麼久,從未聽說過有這麼個人。」
「現在名牌大學畢業的人多得是,外國留學也不見得是優秀的。瞧人家小涼,還不是一樣是名牌大學的學生?她可是葉律師的徒弟,但人家就是不驕不躁……」
有人的地方,往往就有江湖。
這句話說得一點也沒錯。
午休的時候,幾位年輕的律師聚集在茶水間大發牢騷,紛紛表達對那位叫薛靖媛新人的不滿。
不過很快,這幾人就噤了聲。
卻見薛靖媛冷著一張臉走進了茶水間,她將茶杯往旁邊一放,冷聲開口道:「幾位前輩,實力也不是用嘴巴說出來的。希望幾位在議論別人之前,先拿出能夠折服人的實力來。」
幾位律師被被薛靖媛這一番話噎得啞口無言,但臉上依然寫滿了不服氣的表情。不過幾人只是互相交換了不滿的眼神,也沒有答話。
剛好到茶水間裡接熱水泡奶茶的葉涼涼恰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不由停下了腳步,眼中閃過一抹尷尬之色。
卻沒想到,城門失火,殃及魚池,明明跟她無關的事,火卻莫名地燒到了她的身上。
薛靖媛在離開茶水間之前,突然用銳利的眼神掃了葉涼涼一眼,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冷聲道:「你也一樣。」
葉涼涼一怔,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薛靖媛已經回到辦公大廳了去了。
那位薛小姐是對自己下宣戰貼?
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也許,只是自己想多了……
葉涼涼有些難以理解地搖了搖頭,接了熱水後,她朝茶水間裡其他幾位前輩露出了一個歉然的笑容,然後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繼續工作……
月底的事情總是特別的多。
在臨近月末的時候加班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因為事務所裡人事調動的關係,今天加班的就只有葉涼涼一個人。
等到她處理完手頭上的工作,事務所裡的人已經走得七七八八。
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
雖然不算晚,但天色明顯已經暗了下來。
葉涼涼把桌面的東西收拾好,在臨走之前,不忘將整理好的資料送到葉翊凡的辦公室裡——這是她每天都要做的一件事情。
敲了敲門,葉涼涼推門走了進去。
「師父,你還沒回去?」
可是進門之後,葉涼涼卻驚訝地平時不言苟笑的男人居然趴在電腦前睡著了。
難道,是累得睡著了?
她試探著喊了一聲,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不由疑惑地抱著文件走前了一些:「師父?」
但是立刻,她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葉翊凡的確是眼睛緊閉著趴在了桌面上,只是卻不是因為睡著,他的眉頭皺得死死的,臉色蒼白,看上去十分痛苦。
「師父!」發現了他的異狀,葉涼涼大吃一驚,連忙將手中的文件放到一旁,繞過辦公桌走到他的跟前驚慌地問道,「你怎麼了?」
她才意識到,葉翊凡伏在桌面不是因為他累得困了,而是因為腹痛!
「你沒事吧?師父,你、你別嚇我……」葉涼涼驚慌得不知所措,但是她又不敢碰他,只能緊張地詢問,「你……還好嗎?」
「我……」葉翊凡臉色蒼白,冷汗直流,抵在腹部說不出話來。
「師父,你忍著,我、我給你去叫救護車!」
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葉涼涼也是毫無經驗。這時她唯一想到的,就是叫救護車。
葉翊凡握拳抵著胃,等那陣痙攣過去長長呼出口氣。他伸出手拉住了葉涼涼,虛弱地說道:「沒事了,小涼,我抽屜裡有藥,不用叫救護車了。」
葉涼涼聞言一怔,立刻皺眉道:「這怎麼行?你都已經這麼痛苦了。」
「沒事,我剛剛吃過藥了。」葉翊凡逞強道,可是他那蒼白如紙的臉色依舊沒有半分好轉。
葉涼涼皺著眉盯著他看了幾秒,便果然作出了決定:「這可不行,身體問題可大可小,師父,不叫救護車也行,不過讓你得讓我陪你去醫院。」
這次葉翊凡沒有再拒絕,他總算同意了葉涼涼的提議。
葉翊凡的情況看起來並不樂觀,事不宜遲,葉涼涼立刻打電話叫來了出租車,將葉翊凡送到了醫院。
值班的醫生問清了情況,又對葉翊凡進行了簡單的身體檢查,初步診斷是由於操勞過度加上飲食不規律造成的急性腸胃炎,需要先掛點滴治療,再慢慢進行調理。
醫生給葉翊凡開了藥後,又叮囑他注意飲食、按時休息。
「師父,你等等,我先去交費。」
將葉翊凡帶到了注射科,葉涼涼拿著單據去交費領藥,卻沒想到返回的時候,看見了一個人——
沐離雪。
遇到沐離雪的時候,沐家的保鏢正在為她辦理出院手續。
今天的沐離雪的臉色比她昏迷的時候有所好轉,但臉色依然憔悴,整個人也削瘦了不少。
「小姐,手續辦好了,我們可以離開了。」
保鏢辦好手續回到她身邊的時候,沐離雪顯然也發現了不遠處的葉涼涼。
而這一次,她的臉上再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激動的情緒,只是面無表情地掃了葉涼涼一眼,便跟隨著沐家的保鏢徑直離開。
葉涼涼站在原地停留了一瞬,而後又快步回到了葉翊凡的身邊。
「小涼,怎麼了?」
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葉翊凡出聲提醒道。
葉涼涼回過神,將藥放在一旁,朝他微微笑了一下:「沒什麼,只是剛才遇到了一個認識的人。」
「要不你先回去吧,太晚了不好。」
「不,我還是等師父打完針再回去吧。」葉涼涼立刻拒絕了他的提議,並對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對了,師父你還沒吃飯吧?不如我先到附近給你買碗粥?還是等打完針,我再陪你去?」
葉翊凡笑著拍了拍她的頭:「不用了,小涼。你以為你師父是小孩子嗎?」
「才不是。」葉涼涼故作生氣地鼓起了包子臉,又板起臉一本正經地說道,「師父你根本不注意自己的身體健康,剛才醫生也說了,你休息不夠,飲食也規律,萬一我回去了,師父你又不吃東西怎麼辦?」
「小涼你這孩子。」葉翊凡啞然失笑,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又問道,「對了,你這麼晚回去,你的男朋友不會擔心嗎?」
「沒事,他最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暫時離開一段日子。」葉涼涼怔了一下,不覺垂下了眼瞼。
她細微的變化,還是讓葉翊凡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看著她,眼中沉澱了一層難解的深沉:「小涼。」
他緩緩開口道。
「嗯?」葉涼涼疑惑抬眸。
「你男朋友……」面色藏在燈影下,葉翊凡的臉上卻是說不出的落寞,「他對你還好嗎?」

33女主很忙

「師父……」葉涼涼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之色,「為什麼突然那麼問?」
葉翊凡一下子沉默了下來,燈光映著他的側臉。線條出奇的柔和。那一瞬間,周圍的聲音就只剩下了護士和病人來回走動的腳步聲。
他回過頭看向她,黑眸裡帶著看不清情緒的目光:「我有一個故人,她跟你很像……曾經,我也問過她同樣的問題……」
葉涼涼不由一怔。原以為葉翊凡不會回答她的問題,卻沒想到他突然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來。
可是這種充滿了想念的語氣,配合上他悵然的神色,很難不讓人想歪。
稍微整理了一下葉翊凡的詞句,葉涼涼瞬間腦補出一個無比狗血的故事:年輕時候的師父喜歡了一個性格跟她很像的女孩,可惜那個女孩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了,最後師父放手了,但是在這之前他依舊割捨不下地問了那個女孩一個問題。那時候女孩的回答一定很堅決,堅決到傷了師父的心。可是多年之後,女孩過得並不幸福,所以師父才變成了總是用冷漠來修飾自己的模樣……
但是……
打住!別胡思亂想了,葉涼涼,像師父那麼優秀的男人,一定很多女孩子喜歡,又怎麼會被別人拋棄呢?
葉涼涼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將那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掃除到腦海,繼續靜靜地聆聽葉翊凡的訴說。
「後來……」
說到這裡,葉翊凡突然停了下來。
葉涼涼疑惑地眨眨眼,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後來她的男朋友扔下她跑了嗎?」
這句話十分破壞氣氛,話剛落音,葉涼涼就忍不住撲哧笑了出聲。
「對、對不起,師父,我不是故意的,你繼續……」
「不是。」葉翊凡也明顯地嘴角一抽,伸手敲了葉涼涼的腦袋一下,不覺啞然失笑。片刻後,他又接著道:「那位故人是我的姐姐,當初她的回答很堅決,即使捨棄自己的性命也決不後悔……但是最後,她還是為了那份愛,獻出了性命。」
葉涼涼張了張嘴,有片刻的遲疑:「……師父,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話?」
「你現在的情況跟我的姐姐很相似,倘若你真的決定跟慕家的小子在一起,將來迎接你的,就不僅僅是沐家那樣的小兒科了。」葉翊凡深深看了她一眼,語重深長地說道,「師父不想你後悔,一時想不開走歪了路。前路的險阻,不是你能想像的……所以,你考慮好了嗎?」
師父怎麼會知道她和毛毛……
葉涼涼心中微微驚詫。
而且聽起來,師父似乎對慕衍有過一定瞭解的樣子,莫非他跟慕家有過淵源?
「他對我很好。」但是一想到慕衍,葉涼涼的嘴角還是情不自禁地微微上揚,「而且,我不會後悔的。」
她的語氣十分堅定。
她並不後悔自己的決定。既然已經決定了,除非他們當中有誰先變心了,否則他們會一直堅持下去。
但是她相信自己,就像她相信著慕衍一樣。至於未來是怎樣,現在誰也無法說清,她覺得珍惜現在才是最重要的。
她是這麼想的,也這樣回答了葉翊凡。
聽完葉涼涼的理由,葉翊凡眼中的神色變得複雜難懂。良久,他呼出一口氣,似是歎息又似帶著些其他的情緒:「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好。只要,你不後悔……」
有時候葉翊凡說的話實在太深奧了,很多時候葉涼涼都理解不了。
她深知這是自己閱歷不足的緣故,但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師父的話並不是光靠解釋就能體會其中的意味,是需要從生活的歷練中體會。
「對了,小涼,你當初為什麼要選擇法律這個專業,我記得你高中的時候選的是理科。」
「其實這個我也有猶豫過。」葉涼涼回憶了一下,如實說道,「在報考專業之前,發生了一件算是轉折的事,讓我覺得讀這個專業的重要性……」
注射點滴的時間過得很漫長,葉涼涼拒絕了葉翊凡再次讓她先回去的提議後,兩人又聊了一些無關要緊的話題。
夜晚的醫院格外寂靜,雖然白熾燈的燈光十分刺眼,但是燈光打在葉翊凡的臉上,卻顯得俊朗又安靜。
他的雙眼看上去顯得明亮,在燈光的映照下,他的眼裡也有流光在微微蕩漾,彷彿黑夜裡寧靜流淌的大海,波光瀲灩,又似是繁星閃爍的浩瀚夜空。
其實師父很優秀,像他這種類型的男人向來都很受女孩子的歡迎。
只可惜,他就像完全封閉了自己的內心感情一樣,從來不在別人面前表現他的感情世界。
彷彿經歷了這麼多滄桑,他早已經心死了。
葉涼涼有時候也很好奇師父以前的經歷。
但是她不會去問,因為這是極不禮貌的事情。
陪著葉翊凡打完點滴離開醫院,已是晚上九點多。
不過這個時間段卻是夜市正旺的時候,拒絕了葉翊凡就此告別的提議,葉涼涼堅持要等他吃了晚飯再回家。
葉翊凡拗不過她,只好無奈地答應了她的要求。
然而兩人離開醫院的時候,卻沒有注意到,醫院門口外的停車位上,停放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車上的副駕駛位上作為一位年輕的卷髮女子,赫然是初到律師事務所的薛靖媛!
見薛靖媛良久不語地盯著葉涼涼和葉翊凡離開的方向,旁邊駕駛座的司機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道:「小姐,需不需要……」
薛靖媛收回了視線,按著自動開關關上了車窗,冷冷開口打斷了他:「開車。」
「可是,小姐……」
「開車。」薛靖媛面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
那不容置疑的語氣,沒有半分想要挽回的意思。司機略帶猶豫地看了她一眼,可映入眼中的依然是那一張冰冷的臉孔……
司空無聲地歎了一口氣,只好發動引擎開車絕塵而去。
與此同時,在葉翊凡和葉涼涼兩師徒經過的路上,恰好有一輛銀白色的法拉利迎面開來。
「等等!」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司空尉遲突然叫停了身旁的助理,他十分不爽地皺起了眉,指向前方逐漸走遠的葉涼涼兩人,毫不客氣地命令道:「許助理,調轉車頭,跟著那兩個人。」
因為幾次違反了交通章程而被吊銷了駕駛證,司空尉遲也還沒來得及重新考取駕駛證。加上他最近運氣太背,只好讓助理代替自己開車。
司空尉遲向來是一個隨心所欲的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從來都是無拘無束。自從不能自己開車後,司空尉遲就覺得這樣十分不方便,彷彿自己的行動受到了限制一樣。
就像現在,他剛下達了命令,立刻遭來了助理的異議:「可是,總裁,這裡……」
「沒聽懂我的話嗎?」司空尉遲立刻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冷酷地說道,「如果你不樂意的話,就讓開,讓我來開,然後你可以收拾包袱滾蛋了!」
一句話將助理噎死了,他趕緊將想說的話全部嚥了回去,認命地倒轉車頭。
只是,司空尉遲的車還沒開出路過,就被附近巡邏的交警給攔了下來。
敲開了助理的車窗,騎著巡邏摩托車的交警一臉嚴肅地說道:「先生,這裡不允許逆向行駛,麻煩出示你的駕駛證。」
「該死的!」眼看著葉涼涼的身影已經從視線中消失,司空尉遲忿忿地瞪了那攔路的交警一眼,忍不住一拳砸到了車窗上,卻敢怒不敢言。
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明明他行事一向理智。現在倒好,反而跟個小女生計較起來,還打破了自己的一貫準則。
而且,他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跟那些警察和交警有深仇大恨,他這個月都第幾次被攔下來了!?
新的一月終於到來了。
儘管忙碌的月末已經過去了,但是葉涼涼依然未能空閒下來。
沐家誹謗孤兒院一案即將在本月八日開庭審理,雖然這個案件並不是經過葉涼涼的手處理,但是為葉翊凡準備出庭的資料,還是花費了不少的時間。
因為是葉翊凡的首度復出,這次的庭審引來了社會各界的關注。
開庭當天,除了原被告方的當事人和代表律師外,庭審現場更是出現了來自各大報刊的記者代表,還有政界、商界、司法界好幾位赫赫有名的人士。
一切都是為了那一個人。
「師父,你身體沒事了吧?最近有沒有按時休息和飲食?」
在出庭之前,葉涼涼有些不放心地靠近葉翊凡低聲問道。
葉翊凡無奈地笑笑,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夾放到她的手上:「沒事了,別擔心。就要開庭了,我們進去吧。」
「好。」葉涼涼點了點頭,又仔細檢查了將手中的文件檢查了一遍,然後跟隨著葉翊凡走入了法庭。
八點五十分一到,審理這次案件的法官到場,全場起立。

34女主很忙

「我方認為被告刊登不尊重法律和事實的文章,捏造情節故意詆毀我方當事人的行為已經構成了侵權。除此之外……報道失實,缺乏事實根據,卻在社會上造成了極為不良的影響,更危害到社會秩序和損害國家利益……我方要求被告立刻停止對我方當事人的侵害、消除影響,並對我方當事人賠禮道歉……」
「……綜上所述,我方當事人的主張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依據相關法律,懇請法庭支持我方當事人的訴訟請求。」
不同於被告律師激昂式的演說,葉翊凡沉穩有力的聲音響徹在法庭中。平靜的聲線,不浮誇,卻清晰地敲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除了沐家的人外,在場旁聽的人都不約而同地贊同點頭,似乎都被他這一番演說打動了。
觀眾席上的沐離雪低下了頭,披肩的長髮垂落下來,遮掩住她的視線,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唯一能注意到的,是她放在大腿旁那一點點攢緊的拳頭。
經過一番激烈的唇槍舌戰,這場官司終於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在審查了有關原被告雙方的證人證詞、書證和物證後,法官和審判員一致認為被告人蘇意顏以及娛樂日報故意捏造並散佈虛構的事實,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嚴重損害了聖安孤兒院的名義,已構成誹謗罪。
且被告人之一娛樂日報——其法人代表也承認虛構的內容來自於另外一方被告人蘇意顏,但並不清楚是否屬實。並且被告的惡劣行為已經造成了一定的社會影響,除此之外,因為聖安孤兒院為國家機構,被告人捏造的事實從一定程度上損害了國家的利益。但因為此前提交了一份已經經過司法鑒定的精神病證明書,從法律的效力上證明了被告人蘇意顏曾有精神病史,因此雖然法官認定被告的情節嚴重,還是取納了被告辯護人的一部分意見。
依照相關法律規定,被告方應當承擔刑事責任,並處以民事賠償,判處剝奪被告人蘇意顏政治權利一年,娛樂日報相關涉案人員判以有期徒刑一年,並各賠償原告一百零五萬的經濟損失。
聽完了審判的結果,被告席上的蘇意顏似是承受不住打擊一樣,當場就暈了過去。
「下面做最後的陳詞……」將情緒失控暈倒的蘇意顏扶出庭外後,法官繼續說道。
這場官司的結果終於塵埃落定!
沐家敗訴的結果早已經在媒體和社會各界人士的預料之中,並沒有絲毫的懸念。
葉涼涼原以為沐家會緊接著據理力爭並提出上訴,跟他們拚個不死不休,卻沒想到當法官詢問沐家的代表律師是否會提出上訴的時候,他的回答卻是——
「不上訴」!
這讓在場的人都頗為意外!
這必然是沐家掌權人授意的,否則作為一個代理律師,也不敢代表當事人作出那樣重要的決定。
沐家此時的態度實在讓人捉摸不定,不過從某一個角度來看,沐家似乎已經作出了最壞的打算。
官司結束後,觀眾席上的人逐漸離場,葉翊凡婉拒了記者採訪的請求,帶著葉涼涼徑直走出了法庭。
早已經等候在門外的聖安孤兒院的老院長見兩人出來,忙迎上前向兩人道謝:「葉律師,這次真是謝謝你了。」
看著笑容慈祥的老院長,葉翊凡冷漠的眼神柔和了不少:「老院長不必客氣,這是我的分內事。」
「小涼也辛苦了。」老院長又笑著朝葉涼涼點了點頭。
「院長,你不要客氣啦,這都是師父和我應該做的。」葉涼涼微微一笑,又轉頭崇拜地看了一眼葉翊凡,「不過我只是幫忙打雜的,所有的功勞還是要歸功師父。」
告別了老院長後,葉涼涼又在半路上遇到了一個熟人。
迎面而來的人,是沐離雪。
經過幾天的休養,沐離雪的氣息似乎好了不少,但臉容仍然帶著幾分憔悴。她朝葉涼涼一步步走近,目光冰冷,那張美艷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見沐離雪沒有任何找茬的預兆,葉涼涼也端正了視線,跟隨著葉翊凡的腳步快步離開。
卻沒想到,在跟沐離雪擦身而過的時候,一個明顯壓低的冷冷的聲音卻飄入了葉涼涼的耳中——
「別以為這樣就能打擊到我,路還長著呢!」
等到葉涼涼回頭的時候,沐離雪留給她的就只有一個冷漠的背影。
葉涼涼不知不覺聽下了腳步,有片刻的愣怔。
察覺到她的異常的葉翊凡也回過頭,疑惑地詢問道:「小涼?」
「師父,沒事了。」葉涼涼回過神,連忙對葉翊凡露出了一個抱歉的笑容,「我們走吧。」
即將起程的時候,不料兩人又被一個人攔住了去路。
作為沐家的聯姻對象,沐離雪的未婚夫司空尉遲自然也來到了庭審現場。
此次他來到這來旁聽,卻不是為了沐家而來,而是……
司空尉遲徑直走到葉涼涼的面前,努力壓制著內心的醋意和怒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帶著不容抗拒的語氣生硬地開口道:「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同時,還用充滿敵意的目光掃向葉翊凡。
「小涼,我先去取車,等會你到法院門口找我。」
葉翊凡並沒有將內心的不悅表現到臉上,只是面無表情地叮囑了葉涼涼一句,便徑直離開。
葉涼涼點了點頭,這才將視線轉向了司空尉遲,不慌不忙地開口問道:「司空先生,有事?」
「為什麼?!」司空尉遲咬牙切齒地開口,同時伸手去握葉涼涼的肩膀。
早已經察覺到他的動作的葉涼涼挪開了一步,動作靈活地躲過了那雙手,讓司空尉遲抓了個空。
「司空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葉涼涼目光出奇平靜地看著他,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現在算起來還是工作時間,有話請趕緊說,我不能在這裡耽擱太久。」
抓了一個空的司空尉遲更加氣憤地握起了拳頭,一拳砸到一旁的牆上,雙眼冒火地質問道:「那個孤兒院的小子拋棄你跑掉了吧?可是為什麼你寧願委身給那個幾乎年過半百的男人,也不願意接受我?」
司空尉遲說了什麼,葉涼涼並沒有聽清楚,她的關注點完全落到了那一面被砸到的可憐的牆上。
……砸牆的時候,他的手不痛的嗎?
對於這個事情,葉涼涼感到十分好奇,只是她並沒有問出口。
「沒什麼,只是我討厭不懂得潔身自好和不會尊重別人的人!」
也懶得繼續跟司空尉遲胡扯,葉涼涼語氣冷漠地扔下了一句,也不管他是什麼樣的反應,繞過了他逕自離開了。
被扔在原地的司空尉遲渾身一僵,然後回過頭看著葉涼涼離開的方向,久久回不過神來……

沐家輸掉了官司,卻沒有媒體和各界人士預想中那樣變得一蹶不振。
雖然聲譽嚴重受損,沐氏企業卻依然正常運作。
最近一段日子,沐氏企業的股票不跌反升,那蒸蒸日上的勢頭讓並不看好沐氏的各界人士大跌眼鏡。
除此之外,沐家的千金沐離雪更是高調攜同易家公子出現媒體的視線中,引起了各大媒體的關注和猜測:莫非,暗中幫扶沐家的是易家?沐家為了挽救企業賣女求榮?可是他們又為何不求助於跟沐離雪有婚約的司空尉遲呢?
但無論外界有關於沐家、易家和司空家的緋聞傳得如何沸沸揚揚,都跟葉涼涼無關了。
孤兒院的官司結束後,她覺得自己的生活總算恢復了應該有的平靜。
只是沒有想到,不久前來了兩位新人的律師事務所卻在這一天起了一個小風波。
這天午休過後,剛從外面解決完午餐回來的葉涼涼卻聽見事務所裡傳出了一陣爭執的聲音。
走進去才發現,原來是那兩位新人鬧了矛盾。
「對不起,薛小姐,我不是故意的,請你原諒我。」地上散滿了紙張文件,那位叫伊安安的新人抱緊了懷中的文件夾,低著頭誠惶誠恐地對她跟前的薛靖媛道歉,「我、我會,下次一定不會再犯這個錯誤……」
抬頭的時候,葉涼涼才發現她的眼圈已經紅了,像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還有下次?」薛靖媛上揚的語調帶著一絲輕蔑和嘲諷,她的語氣冰冷得刺人,「雖然只是打錯了一個小數字,但是你可知道,這樣的一個小失誤,會造成多大的損失?」
伊安安語無倫次地道歉:「對、對不起,我不知道……」
薛靖媛冷笑著打斷了她:「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把你的錯誤給掩蓋過去了嗎?這樣不嚴謹的處事方式,就是你的工作態度?」
「薛小姐,我、我……」
「好了,不要多說了,再重新弄一份文件給我吧!」
伊安安這樣的態度讓薛靖媛失去了繼續跟她扯談的耐心,扔下冰冷的一句,她直接轉身離開,只留下伊安安在原地默默垂淚。
「前輩,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放好公文包,葉涼涼忍不住好奇地詢問坐在她隔壁的女律師。
「沒什麼,就是那個姓薛的……」
女律師撇了撇嘴,立刻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告知了葉涼涼。
原來那位叫伊安安的新人在結算案件合同的費用的時候,不小心將合同上的數字打錯了。
薛靖媛發現這個錯誤後,便拿著合同的樣本去找伊安安算賬。
於是就發生了剛剛的那一幕。
發現數字打錯了,提醒一下對方改掉就是,畢竟是新人。
亡羊補牢,未為晚也。
雖然一個數字的失誤有時候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但葉涼涼始終覺得,薛靖媛的做法,的確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那個姓薛的,不就一個新人!可小涼你聽聽她剛才的語氣,真把自己當成是這裡的元老了……」
對於前輩不滿的抱怨,葉涼涼只是笑笑,並沒有接話。
風波過後,她又開始下午的工作。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葉涼涼拿過一看,卻發現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接聽了這個電話:「你好,這裡是葉涼涼。」
電話那頭卻是一片沉默,對方並沒有任何的反應。
「你好,這裡是葉涼涼。請問你是?」葉涼涼暗覺奇怪,於是又再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只是,回答她的仍舊是沉默。
「奇怪……到底是誰啊?」
就在葉涼涼要掛掉手機的時候,電話的那頭終於傳來了一個聲音……


35女主很忙

「小……小涼……是我……」
電話的另一端傳來一陣似是慾求不滿的粗重喘息聲,葉涼涼握著手機的手不由一抖,差點把手機摔到地上。
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覺,等到回過神來後,她卻有一種瞬間被天雷劈中的感覺!
「喂……小涼,啊……是你嗎……」
為了防止耳朵繼續被荼毒,葉涼涼將手機拿開了一些,同時疑惑地皺起了眉。
司空尉遲那傢伙是怎麼知道自己的手機號的?
不過一想到他連她住的地方的地址也能查到,葉涼涼也就釋然了。
「不好意思,你撥錯號碼了,這裡沒這個人。」
葉涼涼打斷了他,不動聲色地掛掉了電話,接著埋頭工作。
只是,當她掛掉了電話不到一分鐘,那邊又打回來了。
這次連接聽也懶得,葉涼涼乾脆利索地按下了掛斷鍵。誰知道,那邊並不死心,依舊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撥打她的電話。
葉涼涼將手機調了震動,只是司空尉遲的行為還是給她造成了困擾。
雖說她可以完全不理會他,但是,萬一在電話被佔線的期間,真的有急事的朋友或客戶打電話給她,這就不好了。
葉涼涼重新拿起手機,正要把司空尉遲的電話號碼拉進黑名單,但轉念一想,還是耐著性子再一次接聽了對方的電話。
「司空先生,請問有什麼事?」葉涼涼用一貫禮貌卻疏離的語氣說道,「另外請稱呼我為葉小姐,謝謝。」
不過顯然她的提醒是徒勞的,司空尉遲完全忽略了她的要求,迫不及待地開口說道:「小涼,我……我被依晴琳下藥了……你快來幫我……」
沙啞的呻/吟聲顯得很虛弱,可是那命令式的語氣卻讓人莫名不爽。
光聽司空尉遲的聲音和描述,葉涼涼也能腦補出那一邊被□焚身的不和諧畫面。
但葉涼涼只覺得莫名其妙。他被下□跟她有什麼關係?幹嘛要打電話給她?
於是她耐著性子,好心地提醒道:「司空先生,這樣的事情還請你另謀高就。我們這裡是律師事務所,沒有解春/藥的業務。」
另外讓她困惑的是,現實裡真的有春/藥這種東西賣?她一直覺得,所謂春/藥頂多也就是那種有催情效果的壯X藥而已。
只是葉涼涼低估了司空尉遲的厚面皮程度,似是完全過濾了葉涼涼拒絕的話一樣,繼續勸說道:「小涼,幫我……我……我只要你……你說你不喜歡不潔身自好的人,難道你就這樣想看見我跟別的女人……」
聲音宛如大提琴般低啞性感,也完全挑不起葉涼涼的興趣,反倒有毛骨悚然的感覺油然而生。
真是莫名其妙。
「司空先生,這種事情還是請你自行解決吧。」
葉涼涼說著,就要掛掉電話。但又突然想了什麼,她又重新拿起了電話,語氣有所緩和:「等等,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我在……」電話那邊的人愣了一下,立刻抑制不住的喜悅的情緒,喘著粗氣迅速報上一串地址。
「那你等等。」
葉涼涼隨手扯過一旁的廢紙將地址記了下來,便毫不客氣地掛斷了電話,然後順手將司空尉遲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小涼,你是要出去見客戶嗎?」
剛剛跟葉涼涼聊天的那位女律師有些好奇地開口問道。
「不是啊,剛剛那個是騙子的電話,我已經把他拉黑了。」葉涼涼微笑著搖了搖頭,同時打開了筆記本桌面上的IE瀏覽器,手指靈活地輸入了一串地址。
「原來是這樣。」女律師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現在的騙子還真是……」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個委屈的嗚咽聲打斷了。
女律師和葉涼涼下意識循聲望去,卻看見那個叫伊安安的新人掩著臉、低聲抽泣著從辦公室裡徑直衝出了門的這一幕。
看著伊安安消失在事務所門外那弱小的身影,女律師不由皺起了眉,轉頭去問另一位同事:「小伊又怎麼了?怎麼突然哭著跑出去了?」
另外那位同事往辦公室的方向瞟了一樣,顯得小心翼翼,然後才回過頭低聲說道:「似乎是小伊剛剛將修改好的合同樣本交給薛靖媛,可是薛靖媛不滿意,又把她訓了一頓,結果把人家給弄哭了。」
女律師聞言,臉上明顯露出厭惡之色:「這也太過分了吧?哪有這樣的人!」
「就是說,那位薛小姐也太蠻不講理了。」話剛落音,立刻就有人贊同地接話道,「我覺得小安人蠻好的,做事也勤快,就是不知道那個姓薛的為什麼老是針對她。」
「好像只是小伊跟葉律師多說了幾句話?」
「哈!難道那個薛靖媛還暗戀葉律師不成?可是她覺得葉律師會看得上她?」
「換作我,我也接受不了她那性格。不過小伊也太無辜了……」
「算了吧,別說了,萬一被那個姓薛的聽到就不好了,聽說她跟老闆有什麼關係……」
「……」
兩位新人在事務所工作已經差不多有一個月了。
那位看起來有些迷糊和鄰家妹子的伊安安因為態度誠懇、做事勤快、不卑不亢,忽略那些無關要緊的小差錯,她相當的很討前輩們的歡心。
所有人都很樂於接納這樣一位和善的新人進入大群體裡。
反倒是薛靖媛,因為那待人冷漠的處事態度,事務所裡的老人對她的印象是越來越糟糕。
但薛靖媛在工作上從來都是一絲不苟、按章行事,她處理的問題從來不會出現分偏差和差錯,這讓對她有不滿和偏見的人一直都抓不到她的把柄,也只能無可奈何地在私底下抱怨對她的不滿。
要站在葉涼涼的角度說的話,她的確很欣賞薛靖媛的工作能力,但是卻不認同薛靖媛待人處事的態度。
人際關係,也是社交裡一個很重要的環節。
至於說到薛靖媛對伊安安的敵意……
葉涼涼卻總覺得,薛靖媛並不僅僅對伊安安一人抱有那樣的態度,對她亦是如此。
——說是敵意,又不像。
只是自己從未在她的面前出過差錯,所以也沒有被她訓斥的經歷。
每次跟薛靖媛正面對上的時候,她總覺得對方看她的眼裡,帶著一種莫名的審視……
司空集團旗下的五星級酒店,豪華的總統套房裡。
司空尉遲翻身躺在床的一側,雙手抓著潔白的絲綢床單,額角青筋冒出。
儘管他已經努力壓制著身體的躁動,但是那渾身如火燒的感覺還是讓他難受到極點!
若不是因為葉涼涼那一句話,他剛剛已經遏制不住衝動跟依晴琳翻雲覆雨了。
不過一想到剛才那一通電話,司空尉遲就忍不住眉飛色舞,身體裡的難受似乎也減輕了不少。
他倒要感謝依晴琳那個白癡女人給他提供的好機會!
就在十五分鐘之前,依晴琳突然將他約到了酒店裡,說要跟他吃最後一頓飯,作為他們的分手紀念。
卻沒想到那個該死的女人,竟然敢在他的酒裡下了春/藥!
「尉遲,即使你怨我,恨我,即使得不到你的心,即使賠上我的事業!我還是想要得到你……」趁在自己最虛弱的時候,依晴琳將他扶到了房間裡,一邊扒掉他的衣服一邊喃喃自語, 「對不起,請你原諒我,我只是太愛你了……」
開始司空尉遲還有幾分迷惑,摟過依晴琳就要順從她的意思跟她共度巫山雲雨。
只是當他發現床邊架著的一部正在運行的攝像機的時候,就猶如一盆冷水迎面潑來,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我討厭不潔身自好的人!」
恍惚間,司空尉遲的耳邊似乎響起了葉涼涼曾經對他說過的話,他連忙一把推開了還在他身上作怪的依晴琳。
「依晴琳,你這個惡毒的女人,給我滾出去!」
司空尉遲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掙扎起身,完全不理會大哭大鬧的依晴琳,將光著身體的她推出了房間,並將房間的門反鎖了起來……
回憶結束,司空尉遲的情況卻沒有絲毫的好轉。
身體宛如被千萬隻螞蟻啃噬般難受,就在他覺得自己即將被□焚燬的時候,房間的門鈴終於「叮咚叮咚」地響了起來。
「小——」
司空尉遲染滿了情慾的黑眸中閃過一抹驚喜之色,支撐著虛脫的身體走到了門口,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門,想要給門外的人一個熱情的擁抱。
不過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先生,你的快遞,麻煩簽收。」出現在眼前的並不是他期待已久的葉涼涼,而是快遞小哥那張笑容燦爛的臉。
「什麼快遞?小涼呢!」若不是現在渾身難受,恐怕司空尉遲就要衝上前握著快遞小哥的肩膀搖晃咆哮。現在的他只能虛弱地扶著門,滿臉怒色地朝他吼道。
司空尉遲的怒吼讓快遞小哥懵了一下,他下意識低頭看了手中的快遞單一眼,又抬頭一臉疑惑地問:「請問是司空尉遲先生嗎?」
「我是……」這兩個字是司空尉遲咬牙切齒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快遞小哥又重新掛起了笑容:「那就沒錯了,這是葉涼涼小姐給你寄的加急快遞,麻煩簽收一下。」
「什麼!?」
帶著幾分驚異,司空尉遲簽名收下了那一個包裹。
送走了快遞小哥後,他重新鎖上了門,強忍著身體的難受,以最快的速度將包裹的盒子拆開。
然而盒子被包裝得十分嚴密,渾身脫力的司空尉遲花費了一番功夫,才將盒子拆開。
裡面的東西終於露出了它的廬山真面目。
但僅是一眼,司空尉遲便氣得胃部抽搐!
那快遞的盒子裡面,竟然是一個——


36女主很忙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普通的女式正裝,白色的襯衫配以黑色的西服套裙——這是在律師事務所工作最基本的著裝要求。
葉涼涼並不覺得這樣的著裝有什麼問題,反倒是司空尉遲……
殊不知,低下頭這樣一個的普通動作,落入司空尉遲眼中,卻成了葉涼涼心虛的表現。
「不認真工作,從現在起,你被開除了!」司空尉遲冷笑出聲,神情更加冷峭譏諷。
葉涼涼忍不住嘴角一抽:「你確認……你要『開除』我?」
「總監,把她這個月的工資結算給她。」司空尉遲冷哼了一聲,毫不猶豫地轉頭用命令式的語氣對跟隨在他身後的人說道,接著視線又轉回到葉涼涼身上,語氣譏誚,「你沒聽錯!現在可以收拾你的東西離開了,以後司空集團旗下的任意一間公司,都不會僱傭你。」
葉涼涼被他強大的邏輯思維打敗了。
假如這時候她手中有一個花瓶的話,說不定她真的會把它砸到他的頭上。
雖然跟司空尉遲見面才不過兩次,但是她覺得跟他談話實在太侮辱自己的智商了,感覺就像跟一個外星人在溝通。
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葉小姐,總監他……」剛從外面回來的總監助理也被司空尉遲的一番話給驚呆了,幾秒的錯愕後,他趕緊衝上前急切地對司空尉遲解釋道,「總裁,其實葉小姐她是……」
「誰想要給她求情,就跟著她一起離開吧!」司空尉遲眼神冷厲地掃了他一眼,驚得那可憐的小助理趕緊噤了聲。
無視助理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司空尉遲又從身後的跟班那裡接過一疊錢毫不留情地甩到了葉涼涼面前,冷笑著對她說:「拿了錢後,有多遠就給我滾多遠!」
這句話為什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是了,她要不要像夢裡的那個「葉涼涼」一樣,立刻淚花閃爍,流露出可憐楚楚的小白花姿態,再狠狠地把錢扔到到司空尉遲身上,對他大喊:「我才不要你的臭錢」?
然後在雷雨交加的夜晚,她找準時機宛如一朵慘遭摧殘的柔弱花朵一樣暈倒在路邊,恰巧地被司空尉遲發現。
緊接著,司空尉遲會心生愧疚,對她暗生情愫,再將她帶回自己的家中,讓她成為他的秘密情人,然後沒日沒夜滾床單……
打住!
一陣電閃雷鳴,葉涼涼趕緊將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驅除出腦海。
她再也無法直視以前那些被自己吐槽過的總裁文了。
寫總裁文的作者都是上輩子折翼的鹽焗雞……哎,算了,鹽焗雞很萌很美味,她還是不要黑它了。
「那就謝謝了,不過先生你千萬不要後悔才好。」葉涼涼從容不迫地接過司空尉遲手上那一疊錢,給他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便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了。
後悔?
司空尉遲緩緩瞇起目光銳利的黑眸,直盯著葉涼涼逐漸遠去的背影,不覺在心底冷笑起來。
他司空尉遲決定的事情,從來沒有後悔的說法。
不過又是一個妄想攀龍附鳳的女人,跟那些想方設法想要爬上他的床的女人沒什麼區別——之前還以為她有什麼不同,真是看錯她了。
這樣的女人,玩幾天還是可以的,但是要做長久情人的話……
司空尉遲收回了視線。看來,他桌面上放著的那一疊還沒有來得及看的資料,可以讓人銷毀掉了。
「總裁……」
一旁的小助理見來送文件的葉涼涼竟然被自家總裁趕走了,也顧不上司空尉遲那陰寒至極的臉色,趕緊出聲提醒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如果你是想給那個女人求情的話!那你現在就可以滾了!」被打斷了思緒的司空尉遲心情分外不爽,轉頭就扔給助理一個殺氣騰騰的眼神,心裡卻對葉涼涼更加鄙視了。果然是水性楊花的女人,連公司裡小小的總監助理也不肯放過。
「不,總裁,其實……」助理抹了一把汗,頂受著無形的壓力艱難出聲,「其實,葉小姐不是我們公司的人,她是來送文件的。」
司空尉遲猛地一怔,「你說什麼?!」
葉涼涼剛踏出電梯門,這才想起到來司明集團這一趟的目的。
可是需要送出的文件仍然被她拿在手中。
葉涼涼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身後已經關上並緩緩上升的電梯,思索著要不要再回去送一次。
這是一個難題。
不回去,她的任務就沒有完成,答應了前輩的事情絕對不能失信;可是要是,她又會遇到司空尉遲那個外星來客……
所以,她要不要等司空尉遲離開之後,再上去把文件交給相關的負責人呢?
「哎?小涼?」
就在葉涼涼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個帶著幾分驚喜的男聲從她身後傳來。
葉涼涼一怔,抬眼一看,也不由露出了會心的微笑:「紀師兄,好久不見!」
正向她緩步走來的男子是她剛讀大一時的院學生會主席,為人風趣幽默,曾經在自己剛入會的時候給了自己不少的幫助和指導。
葉涼涼之所以對他印象深刻,是因為大一剛入學的那時候,接待新生的紀師兄自告奮勇上前幫她搬行李,還指著身邊正在幫她拎行李的某人問她:「這是你哥哥吧?」
結果某人當即黑了一張臉……
回想起當初的那一幕,葉涼涼就忍俊不禁。
「師兄在司明集團工作?」葉涼涼有些好奇地問。
「是,一位世交的叔叔希望我能到這裡幫扶一下他侄子的事業,所以我畢業後就直接到這裡工作了,空降總監這個職位,」紀師兄點了點頭,微笑道,「小涼呢?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已經升大四了吧?」
「是啊,今年剛通過了司考,目前在導師推薦的律師事務所實習……」
寒暄了幾句,葉涼涼便以有要事在身的借口客氣地告辭。
不過在臨走之前,葉涼涼並沒有忘記將手裡的文件交到師兄的手中。
「對了,師兄你就是這裡的總監吧?這裡有一份要交給你的文件。順便幫我轉告你們老闆,謝謝他的辛苦費。」她頓了頓,一臉真誠地說道,「還有,請他千萬不要放棄治療。」
剛從電梯間踏出的司空尉遲腳步陡然一頓,恰好聽到了葉涼涼最後一句話的他不由握緊了拳頭,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那個該死的女人!他又被她耍了!

離開司明集團後,已經是中午的十二點半,正是午飯時間。
想到下午還有值班任務,葉涼涼乾脆直接在附近的餐廳打包了外賣,打算回到律師事務所再吃。
不過在等待外賣的過程中,她卻接到了來自雲暖暖的電話。
「小涼,我是暖暖。」雲暖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清脆悅耳,只是語氣卻帶上了幾分猶豫,「知道你早上在工作所以沒打來,你現在有空嗎?」
「有的,我剛到司明集團送完文件,正準備回事務所。」葉涼涼不免有些疑惑,「你有什麼急事嗎?」
「小涼,昨天微博上流傳的那張照片上的那個女孩……真的是你嗎?」電話那一端的雲暖暖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原來是為了這回事。
葉涼涼歎了一口氣:「是真的。」
「你好英勇。」雲暖暖驚訝出聲,聲音帶了幾分不能置信,「你毆打的對象不是你夢裡的男主角嗎?這你也能下手?」
「行了吧,暖暖,夢都是不真實的東西。我現在倒後悔沒有把他另一隻眼睛也幫他填掉。」
「好狠的心!」雲暖暖故意誇張地叫了起來,不過片刻的停頓後,她又帶著幾分試探出聲問道,「不過……你真的沒對他產生什麼其他的感覺吧?」
葉涼涼有些哭笑不得:「放心吧,暖暖吃貨,就算我瞎了眼也不會看上司空尉遲。」敢情她試探了自己大半天,就是為了問她對司空尉遲有沒有感覺?
儘管為雲暖暖幼稚的行為感到好笑,但是她卻感到有一絲暖意流入了心裡。
也許,這就是感動吧。
「為什麼?」雲暖暖好奇地問。
「我對他的印象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
「什麼?」
葉涼涼沒好氣地說:「人傻錢多。」
「老闆,一份今天娛樂日報,謝謝。」
電話另一頭,雲暖暖終於忍不住「撲哧」笑了出聲,邊笑邊問道:「對了,你看了今天的娛樂日報沒有?上面的新聞……」
可是說到最後,她欲言卻止。
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葉涼涼立刻追問道:「上面的新聞?是什麼?」
「你看看吧,上面的那些內容,我一時說不清楚……啊!我的午餐好了,我先去吃飯,有空再跟你聊,拜~」
雲暖暖這傢伙,有話就直說嘛,幹嘛弄得神秘兮兮的?
掛斷了電話,葉涼涼有些無奈地撇了撇嘴。但路過報刊亭的時候,她還是買了一份當天的娛樂報紙。
「老闆,一份今天娛樂日報,謝謝。」
正在吃盒飯的報刊亭老闆掃了葉涼涼一眼,漫不經心地從一大堆報紙從翻出一份,扔到她的面前。
付了錢後,葉涼涼接過報紙翻開一看,卻見這份報紙頭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格外醒目的大標題——

37女主很忙

聶家。
啪!
將一疊印有《易家少爺、司空集團總裁與沐氏千金關係三人關係撲簌迷離,誰孰誰非?》、《沐氏千金與易家少爺出雙入對,沐氏集團與司空集團關係破裂!》、《沐氏千金移情別戀,是小三劈腿,還是內有隱情?》、《沐氏千金與易家少爺即將訂婚,司空總裁失意尋歡酒店》、《司空集團總裁酒店幽會神秘女子,遭遇掃黃》、《深入解讀豪門內的恩怨情仇》諸如此類的標題的報紙扔到了茶几上。
那個跟聶曉姚模樣有五六分相似、卻比她更要小的女子挑起眉,一臉為她抱打不平的表情:「姐,你看。都已經這樣了,歐墨陵還是不答應跟你結婚,你到底為什麼還要堅持你的想法?」
「□珂,我不明白你想說什麼。」聶曉姚眉心緊蹙地掃了茶几上的報紙一眼,抬頭看向自己的妹妹,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只是想說,沐家遲早要倒的,而且爸也不贊同你跟歐家和沐家合作,為什麼你還要堅持跟那兩家聯合?」聶□珂在她的旁邊坐下,拉過她的手臂,語重深長地給她分析道,「歐家那個男人,也是一個白眼狼,你都為他和沐離雪做了這麼多,他連一個名分也不願意給你,卻拖延著與你曖昧,這樣的男人真的靠譜?」
聶曉姚連忙出聲為歐墨陵辯解道:「別這麼說,墨陵哥他也只是……」
「你想說你的墨陵哥只是一時想不通?哈!姐,明眼人都能看出,你那個墨陵哥愛的是沐離雪!」聶□珂一臉好笑的表情,「姐!醒醒吧,就算你們真的結婚了,又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嗎?況且那沐離雪都已經找到自己的依靠了,你再怎麼幫她,她也不會領情。況且她的名聲已經在圈子裡壞透了,你就不怕她牽涉到我們聶家?」
「那是因為她是被葉涼涼那個女人——」
聶□珂一臉平靜地打斷了她:「技不如人,就不要為自己的失敗找藉口。我不想知道沐離雪和別人之間的恩怨,我只知道,跟沐家合作不是一個好的選擇。還有那個深愛著沐離雪的歐墨陵,姐,不要越陷越深。」
「我……」聶曉姚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之色。
「我說的話就這麼多,姐,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我先去休息了。」
聶□珂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向裡屋走去,只留下一大疊充斥著無限惡意的報紙和在原地發怔的聶曉姚。
直到聶□珂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聶曉姚才後知後覺回過神,從茶几上拿起一份報紙,看著報紙上沐離雪和易耀陽挽著手親密無間的照片,喃喃自語起來:「明明離雪姐都已經得到幸福了,他為什麼還是拒絕我?難道連一個假的名分也不願意給我嗎?」
讓喜歡的人幸福,不是應該過得比她幸福,才不會讓對方擔心嗎?為什麼歐墨陵不答應她的建議?
聶曉姚始終想不明白。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聶曉姚後知後覺地翻出手機,卻發現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你好,我是聶曉姚,請問你是?」她遲疑到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手機裡傳來的那個冰冷的聲音,讓聶曉姚猛地一驚:「為什麼不繼續按我的話去做?」
「是你?」聶曉姚的心突地一跳,一下子慌了起來,「我……我……」
電話那邊的人有些不屑地哼了一聲:「就這麼點東西,你就滿足了?難道你以為做了這樣的事,就能回頭了?」
「不……」聶曉姚握著手機的力道不覺收緊。
之前之所以按照那個人的說法去做,不過只是為了給沐離雪報仇而已。
聶曉姚在心裡這樣告訴著自己。
要是司空尉遲和葉涼涼再無可能,那麼葉涼涼就再也不算是女主了——不是嗎?
破壞女主的機緣,讓她和男主再無可能,也只是為了阻止自己和沐離雪那悲慘的下場罷了!她並不覺得自己有做錯,可是電話裡那個人為什麼要這麼說!?
「難道你不想得到那個男人?你喜歡他吧?」似是聽出了聶曉姚的猶豫,電話那頭的人陰森森地笑了起來,「按我的話去做,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聶曉姚咬緊著下唇,努力壓制著內心的心慌意亂:「我……我需要再考慮一下……」
「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雖然並不是十分滿意的答案,但動搖了聶曉姚的想法,對方還是滿意地掛上了電話。
嘟嘟嘟嘟……
可是那樣會不會陷沐離雪和歐墨陵於不仁?
但這是屬於她的機緣,或許抓住了這次機會,可以讓自己平步青雲……電話裡的那個人也承諾了,事成之後,聶家將會取締四大財團成為京城唯一的大財團。
聶曉姚猶豫了片刻,而這份猶豫很快被痛心和埋怨取代了。
聽著手機裡不斷迴響的亡音,聶曉姚失落地垂下了眼瞼。
是啊,聶□珂和那個人說得對,離雪姐她……為什麼都已經得到屬於自己的幸福了,還不肯放過墨陵哥?
自己和墨陵哥都是向著她的,可是她為什麼要讓自己如此失望……
難道她真的要那樣做嗎?
「好了,現在文件能打開了,你放心吧。」
將MicrosoftOffice卸載後重新安裝,一直提示「文件已刪除」的文檔終於能順利打開了。
經過一番檢查,葉涼涼才發現伊安安的文檔打不開並不是人為的原因,而是整個軟件出現了問題。
沒有證據之前,的確不能隨便懷疑別人,否則很容易冤枉了好人。
弄清了原因,葉涼涼為自己剛剛的念頭小小地慚愧了一下,但並沒有將這種想法表現在臉上。
「太好了。」伊安安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露出一臉感激的表情,「葉小姐,太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就要急死了,明天中午讓我請你吃飯作為感謝吧!」
葉涼涼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微笑著說了一句:「不用客氣,快回家吧,很晚了。」
回到家的時候,已是晚上七點半。
洗完澡後,葉涼涼又簡單地弄了個清水湯麵填飽肚子。
今天的工作量並不算太多,剛剛她在事務所的時候就已經完成了,所以這一天晚上也不用接著做未完成的工作。
離睡覺的時候還早,葉涼涼顯得不聊打開了平時一直掛著卻不怎麼打理的QQ,去看查自己的好友,突然發現好基友雲暖暖的個性簽名不知道什麼改掉了——
吃不到雞翅,不開森!╭(╯^╰)╮
葉涼涼暗覺好奇,於是敲了過去。
毛毛到我碗裡來:暖暖,你怎麼了?為什麼我覺得你的簽名充滿了森森的怨氣?→→
雞翅到我碗裡來:今天xx家的限量烤雞翅又賣光了,所以不開森。╭(╯^╰)╮
毛毛到我碗裡來:那你為什麼不讓家裡給你做,總比外面的食物健康安全得多。
雞翅到我碗裡來:╭(╯^╰)╮老爸和姐姐都說吃太多烤雞翅會長胖,長胖了就嫁不出去,所以總不讓我吃。
毛毛到我碗裡來:[表情/滴汗]
毛毛到我碗裡來:=_=∥暖暖,你當初為什麼不選擇食品科學之類的專業,我總覺得法律這個專業不太適合你。
雞翅到我碗裡來:其實,是我高考的時候不小心把志願填反了。原本我的第一專業應該是食品檢驗才對QAQ
毛毛到我碗裡來:……
毛毛到我碗裡來:別用這種賣萌的語氣說……
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十點。
跟雲暖暖道了晚安,葉涼涼關掉電腦,打著呵欠爬上床睡覺去了。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葉涼涼似乎覺得自己的被子動了動,緊接著自己被一股熟悉的氣息包圍了起來。
有什麼緊緊摟住了她。
「……毛毛?」
她努力睜開了朦朧不清的眼睛,看著眼前那個晃蕩不清的人影,「……是你嗎?」
葉涼涼不確認地問,想要伸手去觸碰他的臉,卻完全提不起力氣。
彷彿,自己只是身處在一個夢境,一切都是不真實的。
那個人影將她摟緊了懷裡,用她再也熟悉不過的聲音低聲說道:「是我,睡吧。」
「你別走……」
葉涼涼在黑暗中摸索著,好不容易扯到了一邊的衣角。
一點也不真實呢,雖然那溫熱的感覺跟慕衍很像很像,就像他在自己身邊一樣……但是,應該是做夢吧?
「好。」那個低柔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毛毛你這個騙子!醒來後……就不見了……」
「不會。」
「既然不是假的,那就……讓我吃掉吧……」
葉涼涼含糊不清地喃喃出聲。
摟著她的人身體一僵,過了好一陣,恍若落羽般輕盈的聲音傳入了耳中:「……好……」
聽到這個讓她滿意的答案,葉涼涼的嘴角不知不覺勾起了一抹愉悅的笑容。
然後……
她又熟睡過去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天早晨。
睡意朦朧地揉了揉眼睛,葉涼涼正要從床上爬起來,卻碰到了什麼障礙物,又重新跌回到柔軟的枕頭上。
葉涼涼帶著疑惑地低頭看去,卻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眸子。
慕衍?
……等等!她這是在做夢嗎?
面前的人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暗如深海的黑眸裡劃過一絲柔和的光芒。
「……毛毛!」像是不能置信地一樣伸手摸上他的臉頰,葉涼涼終於確認眼前看到的是真是的人而不是夢境,眼中的驚訝瞬間轉為驚喜,「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深邃的黑眸裡蘊藏只屬於她一個人情愫,一抹難得的笑容在他嘴角泛開:「昨天。」
「昨天?」
葉涼涼一怔。要是他是昨天回來的話……等等!難道說她昨天夢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虛幻的?
在夢裡,慕衍可以答應了她讓自己把他吃掉呢。
可是現在從兩人身上的衣服看來,昨天他們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
這麼好的機會,自己居然沒有把握住,真是連禽獸也不如……
「小涼?」
葉涼涼回過神來對上他的視線,試探著問:「你昨天是不是答應了我,可以現在把你吃掉?」
慕衍愣了一下,隨即掩飾般移開了視線:「……沒。」
得到這個讓她極不滿意的回答,葉涼涼當即憤怒地抄起枕頭扔到了他的臉上。
「毛毛你這個大騙子!」
葉涼涼總算明白雲暖暖昨天的心情了。
半個小時後,滿腹怨念的她爬上了網,將QQ簽名改成了——
吃不掉毛毛,不開森!

38女主很忙

慕衍回來的太突然了,葉涼涼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破天荒地,她頭一回沒有在八點前出門上班。
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看看時鐘,已是八點五十分。
距離規定的上班時間還有十分鐘,可從出租屋到律師事務所的這段距離,就算飛車也不可能在十分鐘內準時趕到的。
眼看著就要遲到,葉涼涼索性以不舒服為理由打電話到事務所請了假。
「好的,謝謝前輩的關心,我會好好休息的……」
從改QQ簽名到打完電話,前後花費的時間不過才幾分鐘。
只是等葉涼涼回到電腦前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剛剛改掉的QQ簽名居然在好友圈子裡引起了不少的反響。
電腦的右下角不斷彈跳出「有人評論了你的說說」的提示,內容一樣,可是用戶的ID名不斷在刷新。
葉涼涼點開一看,那些系統提示,全是針對她剛剛修改的簽名來的。
雞翅到我碗裡來讚了我的說說。
頭頂一朵翠花讚了我的說說。
鳳梨酥不是瑪麗蘇讚了我的說說。
赤紅的眼睛讚了我的說說。
披在肩上的披風讚了我的說說。
……
365season和Freely、從今天開始要奮起、海賊王的男人、淹死的魚oO、融化的淚珠、甜蜜米糖、考研閉關中、紫薰、niηi吥哭、智能機是什麼、蜜蜂歡樂飛等32人讚了我的說說。
「……」
掀桌!點讚的人都是什麼心態!
看著不斷彈出的系統提示,葉涼涼按捺著吐血的衝動。她深呼吸了一口氣,隨手點開了一個點贊人的頭像。
毛毛快到碗裡來:翠花,你們給我的簽名點贊是什麼意思?![表情/刀子]
頭頂一朵翠花:[表情/尷尬]小涼,雖然你撲倒失敗了,但是說明你家女神是個好男銀,你就別糾結了嘛……等以後一定會有機會吃掉的。
毛毛快到碗裡來:夠了,不帶你們這麼幸災樂禍的!(╯『□′)╯(┴—┴
頭頂一朵翠花:好啦,我是嫉妒了QAQ男神你腫麼能這樣對我,你家女神不給你吃是壞人,趕緊拋棄掉他吧!我才是你的真愛!
毛毛快到碗裡來:……
頭頂一朵翠花:我願意給你吃啊,快來吃掉我吧!
毛毛快到碗裡來:……
頭頂一朵翠花:大哭,小涼你居然不相信我[表情/淚奔]
頭頂一朵翠花:看我的新ID代表我的心~┴┴(╰(`□′)╯(┴┴
隨冉發來一排淚奔的表情。
葉涼涼隨手一刷新,發現隨冉的暱稱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變成「涼涼快來吃掉我」!
「……」
除了發出一排的省略號,葉涼涼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言語來表達自己的心情了。
這也算了,跟隨隨然其後,她的好友動態裡就出現了一排的——
涼涼嫁我!
男神嫁我!
男神快來吃掉我!
小涼快來吃掉我!
涼涼快來吃掉我!
……
……諸如此類的心情和簽名。
看著那排清一式的無比整齊的心情狀態,葉涼涼忍不住頭痛撫額,順手合上了手提電腦。
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
「小涼……」
一雙手臂驀地從身後抱住了她,一直被她忽略的慕衍將下巴抵在她肩上,悶悶的聲音夾雜著溫熱的氣息撲進她的耳中,「我不高興。」
葉涼涼漸漸回過神,突然轉身對準他的肩膀咬了上去,聽著他發出的一聲悶哼,她那鬱悶的心情才有了一絲好轉。
「不准亂賣萌!」她又抬頭惡狠狠地警告道。
每次看到他那樣無辜又可愛的表情,總是忍不住想撲倒他。
葉涼涼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只是慕衍臉上顯露出來的失落,讓葉涼涼心底驀地生出一種負罪感。
就好像苦守著愛人回家的丈夫,等到妻子回家卻遭到了冷落一樣……
可是,苦守等待的明明是她才對,怎麼莫名其妙地他們的角色就相反了呢?
葉涼涼毫不客氣地在慕衍懷裡尋了個舒服的位置窩好,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語氣不知不覺軟了下來:「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事情都辦好了?」
「唔……」
慕衍發出的含糊的聲音,讓葉涼涼疑惑地挑起眉。
「你又去做了什麼壞事?」葉涼涼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還是又瞞著我去包養小白臉了?」
慕衍黑眸定定望著葉涼涼,突然伸手摟緊了她,貼在她的耳邊模模糊糊地開口道:「沒有……相信我,事情已經到了尾聲了,等事情結束以後……」
葉涼涼突然出聲打斷了他:「毛毛……」
「……嗯?」
「今天的午餐和晚餐你來負責,我不想做飯了。」葉涼涼從他懷裡抬起頭,一臉傲嬌的表情。
「……好。」
不過很快,葉涼涼就後悔了自己的決定。
讓慕衍去做飯,跟要把毀掉整個廚房毀掉差不多。
看著家裡像是經歷了一次世界大戰亂七八糟的廚房,葉涼涼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嚥下自己種下的苦果,阻止慕衍繼續毀壞廚房的舉動,然後打電話叫了兩份外賣。
經過半天的折騰,葉涼涼鬱悶的心情終於有所好轉。
但是在飯後,慕衍卻提出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要求:「小涼,搬去我那裡住吧,這個地方……不安全。」
葉涼涼不覺一怔。但稍微思索了一下,便明白了他的擔心從何而來。
的確,就連司空尉遲也能查到的居住地,這個地方的確很不安全。
葉涼涼點頭問道:「什麼時候搬?」
「今天就行。」
「誒?那會不會太急了?」葉涼涼的臉上露出一絲訝色。
慕衍一臉肯定:「不會,我讓人來幫忙。」
想著她租的這間屋子合約期也快到了,而且今天已經請了假,剩下的半天也沒有什麼事情要做,葉涼涼也點頭同意了他的提議:「好。」
既然有了搬家的想法,那麼就開始收拾東西。
所幸葉涼涼的東西並不多,僅用了半小時就打包完畢,而且也不用她親自動手搬行李。
坐上慕衍讓人開來的轎車,葉涼涼下意識望向身側的他,再一次糾結起來了——
明明是她要包養毛毛啊,怎麼現在倒變成像他包養自己呢?

喧囂的酒吧裡,一個衣著華麗卻臉容憔悴年輕女子坐在櫃檯前,一杯接一杯的酒灌下了肚子。
直到那張容貌精緻的臉被酒精熏紅,也不見她有停下來的想法。
突然,年輕女子的面前站了一個人,她下意識抬起頭,看到的卻是歐墨陵滿是怒氣的臉。
年輕女子臉上是壓制不住的失望,嘴角勾起了一絲自嘲的笑容:「歐墨陵,是你啊,要不要……跟我喝一杯?」
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她又給自己灌了一大杯啤酒。
「沐離雪,你夠了!」歐墨陵劈手奪下她手中的酒杯,怒聲斥責道,「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為什麼要這麼作踐自己,你知不知道你的家人多麼擔心你?」
「還給我!」沐離雪將酒杯奪了回去,醉醺醺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嘴角的弧度加深,「呵……我哪有,我明明很快樂,我下周就要訂婚了,墨陵哥哥不祝福我嗎?」
「你——」歐墨陵一臉失望的表情,但語氣有所緩和,「離雪,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那個易耀陽一看就是不安好心,你為什麼還要跟著他亂來?你是不是被他威脅了?還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你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你的。」
「你?你幫我?」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沐離雪冷笑出聲,「沒有實權的歐家大少爺,你又能幫到我什麼?」
「離雪……」
卻在這時,一個憤憤不平的聲音插了進來:「離雪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墨陵哥!」
聶曉姚大步走到了沐離雪面前,為歐墨陵抱打不平起來:「你知不知道墨陵哥多麼關心你!他為了你幾天沒睡好了,你卻這樣態度惡劣地對待他。」
沐離雪斜眼掃了他們一眼,面無表情地冷冷道:「你們不是要訂婚了嗎?還管我做什麼呢?」
「沒有,離雪,我和曉姚是清白的,外面的傳言並不真實。」歐墨陵急切地澄清,又用哀求的語氣說道,「離雪,求求你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只要你願意告訴我,你打我罵我都可以!我不想看見你變成這個樣子……」
聶曉姚眼中閃過一抹失落之色,但依然強作歡笑:「是啊,離雪姐,墨陵哥愛的始終是你,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們?」
沐離雪的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最後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抬起手指著門外,沉聲說道:「你們兩個人,都給我滾出去!滾出去!我不想再看見你們!」
「離雪……」
沐離雪冷冷打斷了他:「還有,我不希望我的未婚夫誤會我們之間的關係,所以,我們還是保持一定的距離好了,最好永遠也不要再見面。」
歐墨陵還想說什麼,被聶曉姚一把抓住了手。
「離雪姐,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怎麼能這樣對待墨陵哥的一片真心!」聶曉姚眼中閃過一抹怒色,她按捺著心底的痛楚,生拉硬拽地把歐墨陵拖出了酒吧,「墨陵哥,別理她了,我們走吧!」
酒吧的門關起來的瞬間,沐離雪的臉上流露出了一抹悲傷的神色,淒然地笑了笑,自語道:「永遠保持……距離……永遠……不糾纏……」

39女主很忙

聶曉姚一路把歐墨陵拖出了酒吧,拖回到車上。
忽然回過神來一般,歐墨陵重重甩開了她的手,憤怒出聲:「曉姚,你為什麼要阻攔我!為什麼不讓我阻止離雪繼續墮落下去。」
「墨陵哥,夠了啊……你覺得現在的離雪姐還是以前那個沐離雪嗎?她明顯已經變了,難道你沒看出來嗎?她剛剛說的那一番話是多麼的絕情……」聶曉姚一臉憤憤不平地說道,「墨陵哥,那樣的沐離雪,不值得你再為她付出了!」
歐墨陵急聲爭辯道:「曉姚,離雪她不是那樣的人,她一定有什麼苦衷。」
「苦衷?要是真有苦衷,那為什麼她不跟我們說?」聶曉姚冷冷地說道,在尋找理由說服他的同時,也在說服著自己,「當初我們三人說好的,要互相扶持,無論有什麼困難都要第一時間告訴對方,可是她現在卻——」
歐墨陵皺眉打斷了她:「曉姚,不要說了!你根本不懂離雪!」
「明明是你在執迷不悟!」聶曉姚急了,忍不住脫口而出,「墨陵哥,為什麼你一直以來就只看見離雪姐,而沒有看到一直支持你的人?!」
歐墨陵一怔,他隱約察覺到她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可是又說不上來。
聶曉姚情緒激動地大聲道:「我知道你很愛她,但是她呢?就算她不愛你也可以嗎?以前是司空尉遲,現在又是易耀陽,她注意過一直為她付出的呢嗎?就算她跟易耀陽最後沒有在一起,但誰有能保證不會出現下一個王尉遲,張耀陽?她大概永遠也不會注意到你——」
永遠也不會注意到你……
這句話像是一根利刃似是刺痛了歐墨陵的心,他的黑眸瞬間染上了一層陰鬱之色。
「而且墨陵哥,為什麼你不願意跟我訂婚?」語氣緩了緩,聶曉姚又試圖說服她,「這個方式不但可以幫助離雪姐,還能檢驗她對你的真心……」
「好了,曉姚,不要再說了。」歐墨陵一臉倦色地打斷了她,「今天的事情,請不要再提了。」
聶曉姚一陣愕然,不覺愣愣出聲:「……為什麼?」
「無論如何,我是不會跟你訂婚的,曉姚。」歐墨陵黑眸幽深地看著她,一臉認真地說道,「我從來只當你是我的妹妹……」
聶曉姚心裡一驚,趕緊抓住他的手急急爭辯道:「墨陵哥,你別誤會,我並不是那個……」
歐墨陵有些不耐地甩開了她的手,語帶疲倦地說道:「好了,我回去了,你也趕緊回家吧。」
說完,他轉身下車,重重地關上了門。
看著歐墨陵逐漸走遠的背影,聶曉姚緊咬著下唇,不覺灰心冷意起來。
「……只要有沐離雪在,那個男人永遠不可能注意到你……」
「……難道你不想得到他的心麼……」
「我從來,只當你是我的妹妹……」
兩個不同的聲音,不斷地在聶曉姚的交錯迴響,讓她在一瞬間有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愛上了一個小說裡的虛構的角色,該是多麼悲劇的一件事!
偏偏,她已經無法自拔了。
明明沐離雪已經得到屬於自己的幸福了,為什麼她還要禍害其他的人?
難道說,她從一開始的做法就是錯誤的?幫助了女配上位,那麼自己卻成為了她的踏腳石炮灰……
她不甘心!
聶曉姚眼中閃過一抹怨恨之色。
她猶豫著,從口袋裡翻出了手機,遲疑地撥出了一個號碼。
片刻後,一個帶著幾分譏諷的冷笑聲從電話那頭傳出:「怎麼,聶小姐,你考慮好了嗎?」
聶曉姚眸色一沉,無比堅定的聲音低低地溢出嘴唇:「我答應跟你合作。」
掛掉手機,慕衍黑眸底下閃過森然的冰冷,週身的氣壓也似乎降低了不少。
「毛毛,怎麼了?」
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葉涼涼停止了抱住毛絨絨的大毛毛熊在兩米多的雙人床上滾來滾去的動作,爬到了他的身邊,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角:「發生了什麼事?很嚴重嗎?」
「那個男人……」慕衍略微皺了一下眉,但低頭看她的時候,表情又變得柔和起來,「小涼,在家等我,我去見一個人。」
儘管慕衍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葉涼涼還是能從他的眼中看出幾分凝重之色,她不禁有些擔憂地問道:「不會有危險吧?」
「沒事,相信我。」慕衍保證道,「不會有危險。」
「那好。」葉涼涼點頭應了下來,又似是不放心一樣,接著補充了一句,「早點回來。」
「好。」
像往常葉涼涼上班告別一樣,慕衍伸手摟了她一下,然後放開,轉身離開了房間。
啪卡。
聽著房間的門被關上的聲音,葉涼涼重新抱著毛毛熊躺回到床上,繼續滾來滾去。
距離可以吃掉慕衍的日子還有三個月……這樣漫長的時間,真不開心啊!
「局長,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好好招待我們那位尊敬的『貴客』的……是的是的,我會跟他好好道歉的……」
在緩慢行駛在路上的警車上,司空尉遲滿肚子怒火地瞪著身邊的兩個警察,偏偏不能發洩。
真是奇恥大辱!
先是莫名其妙被依晴琳下了春/藥,然後又被一個送快遞的鄙視了一番,好不容易解了那該死的藥,卻緊接著又被兩個警察從自己集團旗下的酒店弄走,還給他套上兩個一個「非法女票女昌」的莫須有罪名。
這也就算了,在被帶走的過程中,酒店外居然還潛伏了一群記者,把自己那狼狽的模樣拍了個正著!
偏偏將他抓來的那個警察似是故意整他的一樣,也不對他進行審問筆錄,將他帶回來後,就直接扔到了牢房裡!
在冰冷的牢房裡度過了一個艱難的晚上,司空尉遲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那個可惡的警察才不緊不慢地將他帶了出來。
經過一通電話,他找到了警察局的局長——他父親的老同學,前幾次被關進警察局都多虧了他才能順利脫身。
接到他的電話,警察局的局長大吃一驚,立刻打電話過來下令值班的警察放人和道歉,為了表示他們的歉意,還讓將司空尉遲帶回來的那位警察親自將他送回去。
聽著那個年輕警察對著電話那邊的人哈腰點頭的應和,司空尉遲憋了一肚子的火氣才有所緩解。
哪知道,剛掛上電話,那個年輕的警察就立刻立刻變了臉,一臉嘲笑地上下打量著他:「嘖嘖,司空總裁,別以為你打電話給我們局長就行了,下次要是以販毒罪被抓進來的,就連局長也救不了你!」
司空尉遲覺得自己快要被氣瘋了,卻無法發作。他陰沉著臉說道:「打電話給我的助理,讓他過來接我。」
「哦……」警察像是跟他作對一樣,故意拖長了腔調,「那可不行,我們局長說讓我要『親自』將你送回家,不過呢不是現在,要等我下班。」
說著還附贈了一個職業性的笑容,讓司空尉遲氣得七竅生煙。
無奈手機在之前落在了酒店裡,現在自己又被這個無良警察烤著手銬,司空尉遲只能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發霉等待。
好不容易等到那位警察下班,他終於大發慈悲將司空尉遲推上了自家的私家轎車上,只是仍舊不給司空尉遲解開手銬。
「先給我解開手銬!」
看著手上那副亮晃晃的礙眼的東西,司空尉遲強壓著怒火,咬牙切齒地對身邊那個正悠閒地哼著歌的罪魁禍首吼道。
「……」可是回應他的只是一片沉默,警察先生壓根就不理會他。
司空尉遲真是快被氣炸了:「喂,你聽到沒有,信不信我向你們局長……」
「對了,司空總裁,你家在哪個方向?」警察突然出聲打斷了他,「我不認識路,直接把你扔回之前那個酒店可以了吧?」
「你……」
就在司空尉遲想要開口說話的時候,轎車突然一個急剎停了下來,火就熄滅了下來。
「怎麼回事!你會不會開車的!」司空尉遲爆發了怒火。
「啊,抱歉,我這車前天就開始有點問題,還沒來得及修呢。」警察邊說著邊嘗試打火,可是接連幾次都失敗了。
那磨磨蹭蹭的動作終於把司空尉遲的耐性消耗完畢,他想起了自己今晚還有一個重要的約會,終於忍不住冷冷出聲道:「讓我下車。」
「這車正在環城高速上,如果現在放你下車的話,你根本沒有辦法在附近攔到車回去。」警察好心地告訴他。
「讓我下車。」司空尉遲面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邊。
「司空總裁……」警察剛想告誡他最好不要在這個時候鬧脾氣,他已經開門下車走了。
看著司空尉遲大步離開的背影,警察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嘖嘖,有點錢還真覺得自己總統了?」
自言自語著,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喂,爸,我不小心把司空尉遲扔在高速公路上了,你不會介意吧?」
「放心放心,司空尉遲不知道你是我爸……那好,沒事,那我就放心了。」
懷著愉快的心情掛斷了電話,年輕警察又帶著幾分嘲諷嗤笑出聲:「嘖,敢膽跟慕少搶女人,那不是找死麼!」


40女主很忙

呼啦呼啦——
距離司空尉遲僅僅一英吋,汽車呼嘯著從他身邊掠過,那陣因為車速而掃過的過流風差點把他掀翻在地。
踉蹌了一下站穩了腳步,司空尉遲眼睜睜地看著那輛看起來有些殘舊的小別克風一般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
他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對手銬還銬在他的手上,在太陽底下銀晃晃地刺眼。
——等等!他剛才都做了什麼?
不聽警告,一怒之下下車而去……
孤零零一個人站在著車來車往的高速公路上,司空尉遲才發現自己剛剛的做法是多麼的衝動,以及現在的自己是多麼的傻帽!
即使再生氣,也不應該在那種時候……
沒有手機,沒有零錢,也沒有銀行卡和證件——因為最近總是頻繁丟失證件,司空尉遲也懶得讓人去補辦了,每次出門都是帶著助理,有什麼問題就直接讓助理去處理。
所以說,酒店的事情完全就是一個意外!
「喂!該死的警察,你給我停下來——!!!」
對著絕塵而去的汽車目瞪口呆地愣怔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的司空尉遲連忙拔腿追了上去,邊歇斯底里地喊出出聲。
可惜回應他的,只是一陣陣撲面而來的灰塵和汽車尾氣……
正如警察先生在車上告誡他的那樣,司空尉遲在高速公路上根本攔不到一輛的車!
即使試圖去攔,也沒有人願意理會他,大部分的車主都選擇了從他身邊飛馳而過,根本不願意理會他的死活,反倒給司空尉遲落下了驚心動魄的陰影。
沒有辦法,司空尉遲再不情願也只能沿著高速公路的邊緣行走,徒步回到城區中。
等到司空尉遲灰頭土臉回到司空集團總部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
精疲力竭地躺倒在旋轉桌椅上,司空尉遲只覺得一陣前所未有的疲倦,心裡只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聽到辦公室裡的動靜的助理被驚醒了過來,連忙推門進來看查裡面的情況,頓時臉上一喜:「總裁,您到哪裡——」
只是他臉上的驚喜之色還未染透眼底,就被司空尉遲那狼狽不堪的形象給嚇了一跳!
司空尉遲臉容憔悴,滿臉鬍渣,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雙眼佈滿血絲,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在酒缸裡泡過三天三夜,似是經歷了什麼大劫一樣。
助理趕緊上前關切地問道:「總裁,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你會這副樣子?是不是遇到什麼不法分子了?需要報警……」
可是「嗎」字還沒出口,司空尉遲就猛地睜眼,一聲怒吼將他打斷:「別跟我提那群不知好歹的警察!」
助理被噎了一下,臉色不由一白,連忙小心翼翼地詢問道:「總、總裁,您這是……」
「通知策劃部和相關的負責人,明天之前,我要看到我的桌面上有一份收購聖安孤兒院的計劃書!」司空尉遲敲了敲桌面,瞇起眼睛思索了片刻,突然面無表情地開口道,「另外,對外放出這個消息,越多人知道越好。」
「……啊?總裁您是說,收、收購聖安孤兒院?」助理顯然被他這個莫名其妙的想法嚇了一跳,「可……」
然而話未說完,就被司空尉遲不耐煩地瞪了一眼:「沒聽到我的話嗎?」
「是,我這就去辦。」見拗不過他,助理只能暗暗歎了一口氣,態度恭謙地退了出去,留下司空尉遲一人在辦公室裡發怔。
仰頭靠在旋轉座椅上,司空尉遲望著天花板,思考什麼出了神,他的心思湧動越想越多,臉上露出的笑容也越發詭異,似乎他所想的一切都已經實現了……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號碼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不死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撥打歐墨陵的電話,但最後得到的依然是這樣一個讓人失望的冰冷的聲音。
「可惡!」
聶曉姚有些洩氣地掛掉了電話,惱怒地將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又一拳砸到了方向盤上。
果然,再怎樣上位也改變不了她只是個女配的事實……一邊鄙視女主勾三搭四,其實她自己也是這樣,有什麼資格去批評別人?
還有歐墨陵……明知道她對他有意思,卻不砍斷情絲,反而藕斷絲連,什麼「只當你是妹妹」……其實他的本質,也是一個渣男!
聶曉姚露出了一絲冷笑。
大概自己之前是受這副身體裡的情感影響,才會對歐墨陵產生那種特殊的感覺……
一想到這裡,聶曉姚的心又再隱隱作痛。
似乎內心情感,並不受控制自己的控制。
但是自己之前的確是被豬肉蒙了心,早知道就不走隱忍退讓的道路,而是把女主女配都擠掉然後上位——防止被悲劇的方式,就是把主角都幹掉!
還好現在還來得及……
深呼了一口氣,聶曉姚正要發動汽車離開,卻在抬頭的那一刻,看到了讓她驚訝的一幕。
前方不遠處,有兩個人在一眾黑衣保鏢的遮掩下走進了一家酒店,雖然防備十分嚴密,但是聶曉姚還是認出了其中的一個人。
那個……不是易耀陽嗎?
聶曉姚暗覺奇怪。
只是易耀陽那恭謙的態度,讓她感到非常不可思議。
無論是小說裡描寫的還是她所真正接觸的易耀陽,給她的印象都是一個傲慢和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但他現在所表現的態度,實在讓她吃驚。
可是,他旁邊的那個中年男子是誰?
雖然搬了家,前往律師事務所又增加了不少的路程,但是第二天葉涼涼還是準時上班去了。
原以為請假了一天會落下了很多的工作,卻沒想到回到律師事務所後,才得知昨天的工作已經有其他人幫忙處理好了。
「不必了,小涼,昨天那些事情,薛靖媛已經幫你處理好了。」剛回到事務所,葉翊凡就把她叫進辦公室裡,直接將一份文件推到她的面前,「這段日子,你就負責好這單案件就好了。」
薛靖媛?
葉涼涼愣了一下,伸手拿起了桌面上的文件。只是當她翻開了第幾頁,才掃看了幾行字,立刻受寵若驚地抬起頭,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師父,這個案件……」
「這單案件就由你負責了,怎麼樣,沒有問題吧?」葉翊凡向來淡如止水的黑眸似有柔和之色漫過。
跟著他學習了這麼久,葉涼涼自然知道葉翊凡的脾性。師父向來只追求結果,而不是解釋的過程。
思索了片刻,葉涼涼點頭道:「沒有。」
以她目前的資歷,接下這單案件的確有可能會隱忍質疑,但是——
「可是我有問題。」
話音剛落,突然有人推門而進。
一個冰冷的女聲傳入了兩人的耳中,薛靖媛帶著一臉的不忿之色走進了辦公室。
葉涼涼不覺一怔。
「薛小姐,進門之前請敲門,這是基本的禮貌。」葉翊凡抬眸看向他,皺眉道,「還有,隨便偷聽別人的談話,也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
「葉……前輩,為什麼?」深呼了一口氣,薛靖媛黑眸灼亮地看著葉翊凡,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甘,「我自認能力並不比其他人差,而且論資歷的話,我更在葉小姐之上,而且那位當事人我比葉小姐更要熟悉,為什麼那單案件不是由我來負責?」
葉涼涼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的確,薛小姐你很優秀。」葉翊凡語氣平靜地說道,「但是經過多方考慮,我還是覺得小涼是接手這單案件的最合適的人選。」
「可她只是一個新人——」
薛靖媛還想要跟他爭辯些什麼,卻被他面無表情地打斷了。
「好了,你們都出去工作吧。」
這一番敷衍的話,明顯不想跟薛靖媛墨跡下去,也算是直接下令趕人了。
薛靖媛的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她盯著葉翊凡看了片刻,又轉頭看向葉涼涼,眸光深沉。
最後她冷哼了一聲,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那麼師父,我先出去工作了。」
跟葉翊凡打了一聲招呼,葉涼涼抱著那份文件離開了他的辦公室,眼底卻有一絲不解之色閃過。
為什麼她總覺得,這位薛小姐好像很不喜歡她似的?
司空集團總部,總裁辦公室。
「咚咚咚。」有人敲門。
「進來。」面無表情地將那份收購策劃書合上,司空尉遲下意識理了理衣服,可是進來的只是他的助理小陳。
「什麼事?」司空尉遲的語氣中有掩蓋不了的失望,對著助理說出來的話,也就變得不耐煩起來。
助理怔了一下,才開口說:「按照您的吩咐來匯報收購工作的進度的情況,如果總裁現在心情不好,那我等下再來……」
想起了什麼,助理聲音一頓,又連忙匯報道:「對了,總裁,客服台前有一位小姐說想要見你,但是她並沒有預約……」
司空尉遲聞言,眼底閃過不知名的詭光,緩緩的彎起了嘴角。只是他仍然裝作不在意的模樣,冷冷開口說道:「讓她進來吧。」
「是的。」助理退了出去,五分鐘之後,他帶著一個身穿著米色連衣裙的女子走了進來。
女子有著讓人心動的嬌弱,惹人憐惜。
辦公室裡壓抑的氣氛讓她十分不安,還沒走到司空尉遲面前她就已經驚慌地低下了頭,怯怯開口道:「司……司空先生……」
可是,映入眼簾的那一張臉,卻讓司空尉遲的笑容一下子淡了下去:「怎麼會是你,葉涼涼呢!?」


41女主很忙

聶曉姚的一句話,讓在場的兩個人都愣住了。
女主很忙女主很忙女主很忙女主很忙
沐離雪一臉詫異,握著她手臂的手也不覺僵住:「曉姚,你不記得我了?我是離雪呀!」
「曉姚又是誰?」聶曉姚警惕地盯著沐離雪,身體本能地緊張起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不過在轉身的時候,她無意中看到了玻璃門上的倒影,下一秒立刻睜大了眼睛。
「曉姚?曉姚,你怎麼了?別嚇我……」
呆愣了幾秒,似是想到了什麼,聶曉姚雙手抱著腦袋,痛苦地叫了起來:「啊,我頭好痛,我……我是誰?我好像記不起來了……」
「曉姚,你、你別急,我們現在送你去醫院。」沐離雪見狀也慌了神,趕緊轉移話題不再去刺激她的情緒。
「離雪,你先陪著曉姚,我去把車開過來。」歐墨陵叮囑了一句,轉身出了咖啡館。
「好。」沐離雪點了點頭,目送著他走出了咖啡館,又轉頭繼續安撫聶曉姚的情緒。
然而,誰也沒有發現,在沐離雪轉身的那一刻,從聶曉姚眼底下一閃而過的狡黠光芒。
臨近月末,事務所裡事情特別多。
財務報表、工作報告上交、月末總結……各種各樣的事情都堆積在一起,整個事務所都陷入了一個忙瘋的狀態中。
身為事務所中的一員,葉涼涼自然是忙得一塌糊塗。
可在這種時候,偏偏有些閒得蛋疼的人沒事找事。
說實話,葉涼涼實在不理解,為什麼這些人會如此空閒。
這一天的工作結束後,葉涼涼如常一樣拎著公文包離開了律師事務所。
但沒走出多遠,一輛不知道從哪裡使出的黑色轎車停到了葉涼涼的面前。
緊接著,出現了葉涼涼覺得只會在小說裡和電視劇裡才會出現的場景——
黑色轎車右側的車門打開,從上面下來的一個戴著墨鏡的西服男子走到她的面前,用不容商量的強硬語氣對她說道:「葉小姐,我們夫人請你到沐家一趟。」
「你家夫人?」葉涼涼看著面前這位不速之客,立刻戒備地後退了一步,「你家夫人是誰?」
其實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答案,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確認一下比較好。
「我家夫人是沐氏集團的總裁夫人。」墨鏡男子面無表情地回答道,但葉涼涼還是能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不耐。
「抱歉,我不想見。」得到了答案,葉涼涼很乾脆果斷地拒絕了。然而她還沒有有所行動,墨鏡男子已經搶先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
「小姐,請你不要讓我們為難。」墨鏡男語氣不善地說道。
「這不是讓你們為難,你們沒有權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但是我卻有權選擇跟你去或者不跟。」葉涼涼將空出的手伸入口袋,握緊了自己的手機,作好了報警的打算,「而且,在一般的情況下,就連警察也要出示逮捕令才能抓人,我要怎樣確認你們不是騙子還是人販子?要知道最近的詐騙拐賣案時有發生。」
縱使墨鏡男子多麼冷靜,聽了葉涼涼這番話,也不禁嘴角抽搐。
但是,跟他說道理顯然是沒有效果的。
「那麼小姐,得罪了。」
帶著歉意對葉涼涼點了點頭,他上前一步打算用強硬的方法將葉涼涼帶回去——
就在葉涼涼打算用公文包砸到他頭上然後逃跑的時候,墨鏡男卻被一個威嚴的聲音喝住了:「你想對我的徒弟幹什麼?」
「師父。」看到熟悉的人,葉涼涼眼前一亮,趕緊幾步跑到葉翊凡的身邊。
「沐家的人?」葉翊凡將葉涼涼護在身後,看向面前的墨鏡男,挑眉冷笑,「回去告訴你們老闆,不要再將主意打到我的徒弟身上,否則……沐家的下場,絕對不會是現在的小懲罰那樣簡單了。」
隱晦說法配合上葉翊凡強大的氣場,讓墨鏡男冷汗直冒。
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放棄了將葉涼涼帶走,回到轎車上,飛快將車開走了。
直接轎車從視線中消失,葉涼涼鬆了一口氣,轉身對葉翊凡道謝:「師父,今天的事謝謝你了。」
「天已經黑了,讓我送你回家吧。」看向葉涼涼,葉翊凡清冷的目光柔和下來,慈愛地對她笑笑,「你在這裡等等我,我去把車開過來。」
葉涼涼稍微思索了一下,乖巧地點了點頭:「好的,謝謝師父。」
可是自從這一天起,葉涼涼敏感地察覺到,自己似乎被人盯上了。
無論走到哪裡,她總覺不遠處隱藏著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她。這種被監視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她知道,沐家派來人並沒有死心。
回家或者上班的時候,她也盡量挑人多的地方走。
但是,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再一次在律師事務所附近發現沐家派來的人的蹤影,葉涼涼在內心掙扎了許久,終於作出了某種決定。
臨近傍晚下班的時候,她給雲暖暖發了一條短信。
走出事務所,她並沒有如常一樣繞路回家,而是徑直走到墨鏡男的車前,冷冷地開口:「你們家夫人不是要見我嗎?帶路吧。」
葉涼涼的舉動讓墨鏡男十分驚訝,但是他很快反應了過來,立刻動作利索地打開了車門:「葉小姐,請。」
車子一路穿過繁華喧囂的街道,進入了郊區,最後使進了一棟豪華的別墅裡。
這還是葉涼涼第一次踏入沐家。
通往別墅正門的是一條用漂亮的鵝蛋石鋪砌的道路,一旁種植著高大的樹木,而別墅前面,是一個豪華的游泳池。
「葉小姐,請在這裡稍等一下,我去請示一下夫人。」
將葉涼涼帶到別墅的入口前,墨鏡男讓她留在原地等候,隻身一人進了門。
葉涼涼微微頷首,站在原地四處張望起來。
她此刻站的地方,恰好是游泳池的邊緣。
泳池裡正有一個人在游泳。
碩長矯健的身軀宛如一條飛魚,黃昏的夕陽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暗金色,被橘黃渲染的池水粼粼浮動。
聽到這邊的動靜,池裡的人下意識回過頭往葉涼涼的方向看來,不覺一愣,下一刻眉頭遍緊鎖起來。
泳池裡的人居然是司空尉遲!
葉涼涼顯然也發現了池裡的人,一絲驚訝之色從眼中掠過。
上了池,司空尉遲接過旁邊女僕手中的毛巾圍在腰間,光著身子向葉涼涼大步走了出來。
他身材修長矯健,全身無一贅肉,肌理分明,的確是很完美的身材。
只是,這樣的身材長在司空尉遲那樣的人身上,實在暴殄天物啊!
葉涼涼十分惋惜地想,片刻的走神讓她沒有注意到,司空尉遲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
「看夠了沒有?」
直到一聲不悅的質問,葉涼涼的思緒這才被拉了回來,抬眸看向面前傲視著她的那個人。
迎上葉涼涼的目光,司空尉遲不覺在心底裡冷笑了一聲,雙眸閃爍著玩味的光芒:「又是你這個女人,你就這麼想勾起我的注意嗎?」
葉涼涼嘴角微微抽搐一下,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直奔主題:「先生,你到底想說什麼?」
司空尉遲逼近她,黑如夜空的星眸滿是戲謔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個帥氣而嘲諷的弧度:「你到來這裡,不就是想勾引我嗎?」
葉涼涼只覺得有一道天雷突然從九天降臨,將她劈得外焦裡嫩。
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司空尉遲的一句話,把她的「清白」和審美觀都給侮辱了!
這是葉涼涼無法容忍的事情。
「先生,我可以將你的行為理解為欲擒故縱嗎?不然為什麼會連基本禮貌都不懂,每次見面就淨說一些類似神經質的話?」葉涼涼毫不客氣地反駁,一臉嫌棄地上下打量著他,「可是像你這種姿色這種身材,我怎麼可能會看得上!」
「你……」
司空尉遲正要接著她的話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等等!為什麼她的話會那麼耳熟?
那不是他接下來要說的台詞嗎?!這個女人怎麼能夠搶他台詞!?
而且,最終的結果是……似乎是他被鄙視了?
這怎麼可能!
司空尉遲想要說什麼話去反駁,可是所有的話都憋在了喉嚨裡,半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只是憋紅著臉,怒瞪著葉涼涼,氣得牙癢癢。
卻在這個時候,沐離雪從別墅中走了出來。
剛剛從保鏢口中得知葉涼涼到來的消息,沐離雪可是在心裡掙扎了許久,才鼓起了勇氣從房間裡出來。
卻沒想到,剛走出別墅的大門,卻看到了游泳池邊刺痛她眼睛的一幕——
哈!
女主很忙女主很忙女主很忙女主很忙
作者有話要說:S君扔了一個地雷
謝謝親的霸王票╭(╯3╰)╮

42女主很忙

「現在幾點?」葉涼涼揉了一下眼睛,拿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不由驚訝地問道,「翠花,你怎麼還沒到七點就起來了?」
「這個你就別管了,你趕緊去看看報紙上的新聞,頭版的那篇報道……」
葉涼涼打了一個呵欠,在慕衍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蹭了幾下,躺了下去:「行,翠花你放心,我待會就去看……」
「那你記得。說起來很奇怪啊,那篇報道怎麼會說小涼你和你師父之間有不可告人的——」
電話那頭帶著幾分疑惑的話讓葉涼涼一下子清醒過來。
她將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一句「再睡一會」嚥了回去,緊張地追問道:「翠花,你說什麼?」
又是一周的週六。
每當休息日的時候,葉涼涼愛賴床的壞習慣總會「復發」。
說起來,這個壞習慣還是在孤兒院的時候被慕衍給慣出來的。
在別的孩子摸黑早起汗流浹背幹活的時候,葉涼涼還在慕衍的床上睡得香甜——這個壞習慣,還是上學後才慢慢改掉的。
只是習慣久了,就成了自然。週六日的時候,葉涼涼總是睡到早上十點多才會從床上爬起來。
「怎麼不再睡一會?」
慕衍其實早就醒了過來,只不過因為葉涼涼的緣故,他才沒用任何動靜,只是任由著她把自己當成了靠枕。
看到葉涼涼要下床,他也跟著起來了。
「剛才翠花打了個電話給我,說讓我看看今天的新聞。」
葉涼涼簡潔地回答了他的問題,掛掉手機,匆匆披上衣服翻身下床。
她快步走到書桌前,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連接上網絡,然後進入了相關新聞資訊網站裡查看相關的報道。
因為平時忙碌的生活,她和慕衍都沒有訂閱報刊的習慣,也養成了在網站上瀏覽新聞的習慣。
隨冉說的新聞是今天的頭條,點進了主頁,葉涼涼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個顯眼標題。
剛點開,就是以非常醒目的藍色加大加粗字體標著的「灰姑娘現實版真實上演」、「司空集團總裁的秘密情人曝光」、「昔日司法界天才收徒秘密」、「師徒間耐人尋味的關係」。
更有甚者——
「平凡女子為擠身豪門,一腳踏兩船?」、「司空集團總裁新歡竟為司法界天才的秘密情人?」
葉涼涼不由皺起了眉。
按理說,司空尉遲和葉翊凡這兩個八竿子也打不著的人怎麼也不可能扯上關係。可是現在,這種不可能卻化為了現實——
因為幾張照片。
照片上的男主角,自然是司空尉遲和葉翊凡。
只是當葉涼涼看到那幾張照片的時候——
竟然是那一天她將葉翊凡送到醫院的情景!
雖然只拍了他們的背部和側臉,但是這幾張照片卻給了別人錯誤的信息。
因為拍攝者採用了錯位拍攝的手法,葉涼涼扶著葉翊凡進醫院的那一幕,卻給人兩人挽著手偎依在一起的錯覺。
還有一張照片,因為角度的關係看上去就像是在接吻一樣。
至於司空尉遲身為主角的那幾張照片就像是從A-V中截下來的一樣,雖然關鍵部分都被打上了馬賽克,但是還是能一眼看出那兩個渾身赤-裸、摟在一起的人在做什麼。
要是司空尉遲和葉翊凡的照片分開去看倒沒什麼,但現在放在一起,問題就出現了。
司空尉遲那幾張艷照上的女主角從身影來像極了葉涼涼——看得出那個女人在極力模仿她,加上馬賽克效果的緣故,很容易讓人懷疑這兩組不同照片上的女人是否同一個人!
這些報道,均用極為犀利的文筆諷刺照片裡的女主角城府深會刷手段上位,雖然標題大晃晃掛著,但卻沒有明確承認這兩組不同照片的女主角是同一個人。
而且報道並沒有提到葉涼涼的真實姓名,只是用女當事人來代替,可是將一切聯繫起來,這篇耐人尋味的報道很容易叫人對號入座。
十分高明的手段,讓人抓不到漏洞。
越往下拉,葉涼涼越覺觸目驚心。
——可是誰會這麼無聊寫出這麼一篇報道?是為了吸引觀眾的,還是蓄謀已久?
「小涼,別擔心。」一隻溫暖的大掌在這時覆上了她的額頭,似是要撫平她皺起的眉心一樣,慕衍沉穩有力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中,「我找人解決掉。」
「別。」葉涼涼回過神,趕緊伸手拉住了他,阻止道,「毛毛,不要這樣做。」
其實在他開口的那一刻,她的心裡還是生出了一絲絲喜悅,因為他對自己的信任。
「為什麼?」慕衍不解地皺起了眉。
「一兩張照片並不能說明什麼問題,更何況報道也沒有明確說照片的人是誰。這條報道的確會轟動一時,但是時間久了就會消停了。可要是你找人把它壓下去的話——」葉涼涼一臉凝重的表情,「反而會引起別人的懷疑,說不定到時候謠言會傳得更加厲害。所以我們先觀望一段時間吧。」
也許寫這篇報道的人就是抱著那樣的想法,所以絕對不能上當。
聽了葉涼涼的話,聚在慕衍眉眼間的冷意消散了許多,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應了下來,「好。」

饒是葉涼涼不想去理會那些不真實的流言,但還是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困擾。
最近幾天她不斷接到好友們詢問的電話,就連QQ也被各種的消息塞滿。
除此之外,當她週一回到律師事務所的時候……
大家看她的眼神也變得怪異起來了。
雖然事務所裡並沒有流傳什麼閒言碎語,但葉涼涼還是察覺到明顯的氣氛變化。
慶幸的是,這種詭異的氣氛,終於在臨近午休的時候被打破——
「涼涼姐,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請不要因此頹廢。」
伊安安在給葉涼涼送文件的時候,頂受著各式各樣的目光,對她說了這樣一句話。
看著在這種時候唯一鼓勵她的人,說不感動是假的,葉涼涼回了她一個微笑,借她的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謝謝,我也相信清者自清。」
伊安安離開後,那種總是若有若無投過來的怪異目光終於消失了。
事務所的氣氛終於恢復了正常。
卻沒想到,麻煩的事情還在後頭——
下午,跟隨葉翊凡出庭回來後,他並沒有立刻讓葉涼涼離開,而是將她叫進了辦公室裡。
「師父,怎麼了?」看著面前眉心緊鎖的葉翊凡,葉涼涼的心咯登一下,頓時一種不好的預感漫上了心頭。
師父不會是要問她報道的那件事吧?
「小涼,你交給我的剛剛出庭那單官司的資料……」葉翊凡臉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那份資料有什麼問題嗎?」葉涼涼暗暗鬆了一口氣,同時有些不解地問道。剛剛在法庭上,師父那出色的辯護讓她歎為觀止,令她意識到自己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不過——為什麼要扯到資料的問題上。
葉翊凡皺眉道:「你交給我的那份資料是殘缺不全的,其中幾頁的內容丟失了。」
「怎麼可能?」葉涼涼睜大了眼睛,忍不住驚呼出聲。
昨天將資料完畢後,她又仔細檢查了好幾次,確認無誤後才交到葉翊凡手上的,怎麼會殘缺不全?
「不過沒關係,官司已經結束了,你下次注意些就是。」葉翊凡又出聲安慰道。
「……」
「小涼。」葉翊凡見她一言不發陷入沉思,開口喊她,「你沒事吧?」平日裡的她哪會出現這樣分神的狀態,葉翊凡只當是近來讓她忙碌的事情太多,太過疲憊所致。
「對不起。」葉涼涼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慌忙道歉。
「小涼,要是太累的話,就給自己放個假吧。之前明明是你告訴我,工作也要注意休息的。」葉翊凡眼中的神色柔和了一些,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葉涼涼垂下了眼瞼,最後她只是歎了一口氣,放棄了繼續思考,跟隨著葉翊凡的腳步離開。
收拾好東西後,已是晚上六點。
葉涼涼已經是最後離開的人。
提起公文包,就在她要關掉電源離開的時候,卻聽見辦公室裡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像是翻東西的聲音。
是誰?
葉涼涼頓時警惕了起來,她收回了剛想要按下開關的手,躡手躡腳走到了辦公室前,防不粹推開了門——
可是裡面空無一人,黑漆漆的一片。
重新關上了門,葉涼涼有些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難道真是最近休息不夠的緣故?

「家主,你要我查的——」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打斷了西裝男子的話。
他立刻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慕衍。
拿出手機,上面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慕衍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只是,鈴聲過後,從裡面傳出的,卻是一個極帶嘲諷的笑聲:「親愛的侄子,別來無恙嗎?」
慕衍眼神一凜,握著手機的力道驟然收緊:「——慕擎天!」


43女主很忙

慕家,作為歷史悠久的政界世家,自然有那麼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
因為十多年前的變故,慕家內部的鬥爭比普通的豪門世家更要複雜得多。
在慕衍尚未真正回歸慕家之前,儘管慕老爺子未曾真正表達,但包括慕家上下的所有人都認為,慕家的下一任家主之位會屬於那個男人——
慕擎天,慕老爺子名義上的第二個兒子。
論輩分,慕衍應當喊慕擎天一聲叔叔,但是實際上,慕擎天和慕老爺子以及慕衍並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
慕擎天是慕老爺子年輕時一位戰友的遺孤,當初那位戰友為救慕老爺子而犧牲,臨走之前將年幼的兒子托付給了慕老爺子。
對戰友心懷愧疚的慕老爺子不忍看到他唯一的至親成為遺孤,便將那孩子收為義子,當作親生兒子那般悉心栽培。
那個孩子,也就是現在的慕擎天。
能力出色,又深得慕老爺子的喜愛,更是慕家重點栽培的對象——因彼時慕衍尚為年幼,儘管慕擎天並不是慕老爺子親生,但在眾人的眼中,慕擎天自然是最適合繼承家主位置的人選。
只是對於此事,年事已高的慕老爺子卻一直沒有表態,即使近年來支持慕擎天繼承慕家家主之位的呼聲越來越高,慕老爺子也沒有退位讓賢想法。
直到慕衍的回歸。
自從慕老爺子的長子慕棋天去世後,慕家就只剩下慕擎天和慕衍這唯一的血脈。
而慕衍父母的去世並非偶然,而是因為被捲入了那場鬥爭中,遭人設計陷害而「意外身亡」。為了保護唯一的孫子,慕老爺子不得不選擇把慕衍送走。
直到四年前,慕老爺子突然將一直寄養在外的慕衍接回了本家,並頂受著四方八面的壓力,將家主之位傳給了這位幾乎被眾人遺忘的孫子!
這讓人在為慕擎天惋惜的同時也不禁感歎:養子終究比不上血脈至親。
可是這樣一個事實,讓隱忍了十幾年的慕擎天如何能接受?
於是慕擎天走出了錯誤的一步,他開始利用自己的勢力對慕衍進行打壓,試圖架空還未在慕家站穩腳的慕衍的權力——要知道,儘管慕衍是慕老爺子的親孫子,但是沒有足夠的能力,也不能得到慕家上下的承認!
只是慕衍實在是一個意外。
在那場鬥爭中,慕衍不但令人詫異地反客為主,更一舉挫敗了慕擎天的陰謀,將他和他的殘部趕出了慕家!
陰謀敗露,慕老爺子也沒有想到那個被自己當作親兒養了幾十年的兒子會是一個白眼狼。
一夜之間,慕老爺子彷彿蒼老了十多歲,誰也不會想到慕擎天如此決絕。
對慕擎天悉心栽培,不過是想他日後成為慕衍的左右臂,慕老爺子從一開始就對他說明了,也以為他能理解,可卻沒想到……
權力,總是會讓人利慾熏心。
只是脫離了慕家的慕擎天仍舊沒有死心,依舊處處對慕衍進行打壓。
越是深入,真相就越是觸目驚心
在跟慕擎天長久以來的鬥爭中,還讓慕衍查到了自己父母的死,似乎跟慕擎天有關——
那一些模糊的證據,都隱隱指向了他。
只是一直找不到實質的證據,慕衍也無法確認慕擎天是真正的兇手。
電話那頭,慕擎天又是一聲輕笑,其中不無譏諷的味道:「呵,好歹我也是你的叔叔,這樣直呼名字未免太失禮數了吧?」
慕衍黑眸瞇起,冷聲道:「慕擎天,你到底想說什麼?」
「不知道我們的慕少最近有沒有看報道?對於你的小情人紅杏出牆一事,有什麼感想?」帶著無盡的曖昧和譏諷的笑聲直刺入慕衍的耳中,讓他極不舒服。
「那是你做的?」慕衍握緊著手機的力道又再加緊了幾分。
「呀!我這還是好心被當作雷劈啊?」慕擎天誇張地出聲,「我不過是不想我親愛的侄子受人欺騙,好心提醒你一句而已。」
「……」
「不過既然你不領情也罷,希望我們下一次見面的時候,你還能穩坐在那個位置上。還有,你再在乎的東西……」
發出一聲冷笑,對方轉眼間已經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小涼……」
聽著手機裡那陣迴響不斷的亡音,慕衍黑眸一沉。似是想到了什麼,他掛上了手機,轉身出了房間……
原以為幾天前資料的丟失不過是一時的失誤,卻不料那不過是前戲。
葉涼涼並沒有想到,更糟糕的事情會接踵而來。
「小涼,葉律師讓你到他的辦公室一趟。」
這天葉涼涼剛回到律師事務所,立刻有人上前傳話道。葉涼涼不知道葉翊凡找自己有什麼事,可傳話人那怪異的眼神讓她明顯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
「好的,我這就過去。」禮貌地朝對方點了點頭,葉涼涼放下公文包後就朝葉翊凡的辦公室走去。
只是才走到門前,還沒敲門,就聽到裡面隱隱傳出了薛靖媛帶著嘲諷的聲音:「這單案件不就是那個……我記得,這個案件不是應該由葉律師您的徒弟負責的嗎?」
葉涼涼皺了一下眉,敲門走了進去。
「師父——」
話為說完,就被葉翊凡打斷:「小涼,我想我需要一個解釋,這幾份偷蓋了私章文件是怎麼一回事?」
「什麼文件?」葉涼涼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邊問邊拿起他推過來的幾份文件掃了一眼,不由臉色一變。
葉涼涼一臉驚詫地看向了葉翊凡:「師父,這幾份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小涼,這單案件是你負責的……」葉翊凡眉心緊蹙,表情凝重地看著她。
他委婉的說法,無異於直接告訴了她:證據已經直接指向了,做出這件事的人是她。
可是不可能!
那幾份文件就等同於將這幾千萬的官司白白送給了對手,更給事務所造成了名譽和利益的損害,她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葉涼涼懵了一下,但她立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薛靖媛風涼的話語是極不適時地插了進來:「這幾份東西加起來的損失,可是值上千萬。要知道偷蓋私章的罪名也不少……」
葉涼涼沒有理會她,目光懇切地對上了葉翊凡的視線:「師父,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我沒有偷蓋私章。」
葉翊凡淡淡地看了桌上的文件一眼,又看向了她:「小涼,不是我不相信你,你現在要做的也不是向我解釋。只是,你必須要找出有力的證據來證明你的清白。」
「師父,這件事的確是我的責任,我會好好作出檢討並調查清楚事情的原因。」葉涼涼深呼吸了一口氣,「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補救的機會。」
葉翊凡點了一下頭,表情有所鬆動:「一個星期,時間不多,一個星期內,你要拿出證明這幾份文件無效的證據,否則……我也保不了你,明白嗎?」
葉涼涼知道這次的事情十分棘手,但還是艱難地點下了頭:「下周的總結會議上,我會拿出讓大家滿意的答覆。」
一旁薛靖媛冷眼看著她,發出了一聲不置可否的冷笑。
自從偷蓋私章的文件洩漏出去一事傳開後,律師事務所的氣氛明顯變得不對勁。
作為法律人,大家都自然明白,監守自盜必然死路一條,葉涼涼不可能這麼做出那麼傻的事情,因此大家第一時間都想到了「栽贓嫁禍」。
只是目前一切的不利的證據都指向了葉涼涼,雖然儘管事務所裡的人都不太相信葉涼涼會做出這樣的事,但大部分人還是保持了沉默。
就在葉涼涼頭痛不已的時候,伊安安走了過來,貼心地給她遞過一杯咖啡勸道:「涼涼姐,你別急,我們都相信你的為人。你好好想一想最近有什麼人接觸過你或者跟什麼人發生過摩擦……我想,你可以查一查最近的監控錄像,或許會有發現。」
「謝謝,我會的。」
葉涼涼嘴角溢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第一次發現自己陷入了如此迷茫的境地。
「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這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一家酒吧裝修典雅的豪華包間中,沐離雪徑直走到正左擁右抱的易耀陽面前,將一疊報紙狠狠地扔到他的面前。
「易少,她是誰,好凶。」懷中小鳥依人的美女立刻裝作受驚般偎依進易耀陽的懷抱,用嬌滴滴的語氣撒嬌道。
「乖,別害怕。」愛撫完懷中的美女,易耀陽這才轉身,看向滿臉怒容的沐離雪,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沐大小姐,我這不是為你報仇嗎?看到那兩個人出醜,你不是應該高興才對嗎?」
「可是,你這只是在成全他們!」沐離雪咬著下唇,臉色氣得發白。
上輩子她也是用了同樣的手段,讓司空尉遲和葉涼涼原本只是地下情人的關係曝光在大眾面前。
她原以為,司空尉遲會為了顏面而回頭。可是她想錯了,那個無情的男人非但沒有因此收心,反而落落大方地承認了跟葉涼涼的關係,並對外宣佈葉涼涼才是他認定的妻子!
這無異於狠狠扇自己一記耳光。
「對不起,離雪姐姐,我和尉遲是真心相愛的,求你成全我們……」
那個時候,葉涼涼慘白的臉上佈滿了淚痕,司空尉遲則心痛地摟著她。
所有人的眼裡只有葉涼涼眼中的淚水,而她自己則大腦一片空白地站在人群指責的目光中,不知所措。
明明是她的未婚夫,卻像是她將他們拆散了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S君扔了一個地雷
謝謝親的霸王票╭(╯3╰)╮

44女主很忙

易耀陽停下了跟懷中美艷女子的動作,挑眉看向沐離雪,英俊的面容充滿邪氣。忽然他勾了勾唇,笑了出聲:「呵,離雪,你對司空尉遲還真是情深意重。可是你別忘了……」
「你現在可是我易耀陽的『未婚妻』。」
他把「未婚妻」一詞念得很慢。
「易耀陽,你——」沐離雪的手不禁握緊起來,她對上那易耀陽的雙眼,目光冷眸,「我當然沒有忘記,我們之間的關係不過是一場交易。」
易耀陽似乎被她的眼神所震住了,略微一愣,但隨後又保持玩世不恭的笑容:「就算是交易,那也要給僱主一個滿意的服務態度,不是嗎?」
沐離雪抱起手臂,輕蔑地笑了出聲:「第一,我們的協議上,並沒有寫明我在私人的場合下必須對你和顏悅色;第二,易少你有這麼多紅顏知己,我們之間並沒有任何的感情,為什麼會訂婚你我都心知肚明,又何必跟我逢場作戲?」
易耀陽笑容僵在了臉上,臉色頓時冷了下來:「我從來不知道,沐離雪你是這麼的伶牙俐齒。」
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易耀陽懷中的美艷女子身軀一僵,用不解的目光看了沐離雪一眼,又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道:「易少?」
「你們先出去。」良久,易耀陽重新勾起了笑容,將一疊鈔票塞到女子的手中,推開了她。
他這句話,並不是單單跟美艷女子說的。
包廂裡前一刻還在嬉笑打鬧的人聽到易耀陽的話,立刻起身魚貫走出了包廂。
被推出去的美艷女子也不生氣,喜滋滋地將鈔票揣進懷裡跟隨著人群離開了,出門前還順手幫他們帶上了門。
啪卡。
「你想幹什——」
門關上的聲音驚醒了沐離雪,後知後覺察覺到危險的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沒想到易耀陽卻一步一步朝她逼近,忽然捏住了沐離雪的下巴,笑著看著她,眼裡卻竟是寒氣,一字一頓地說:「沐離雪,你別忘記了。沐家能在只有一具空軀的情況下維持表面的光鮮,到底是誰在幫你!不是你那個親愛的司空尉遲,也不是你那個傻瓜青梅竹馬歐墨陵,而是我,易耀陽!」
沐離雪的下巴被捏得生痛,她對上易耀陽那雙閃爍著危險光芒的黑眸,很像躲開,卻無處可逃。
「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最好不要想著別的男人。既然選擇了錯誤的道路,就別想再回頭。否則——」易耀陽笑得十分邪惡,「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相信你也不想吧?」
沐離雪拚命搖頭,後退,可是後方的路已經被牆壁封鎖了。
她無助地看著他。
易耀陽嘴角的弧度愈發加深:「別忘了,你還有把柄捏在我的手裡。現在我們同坐在一條船上……」
眼前的這個男人,真的是在圈子裡流傳的那樣,只是一個不學無術、天天沉浸在花天酒地裡的紈褲少爺嗎?
「所以,沐離雪,你最好不要嘗試激怒我。」
扔下冰冷的一句,易耀陽冷笑著轉身摔門而出。
沐離雪緊咬著下唇,抱著雙臂無力地跌坐到地上,強忍著不讓自己留下屈辱的淚水。
——她當初的決定,真的錯了嗎?
天色漸漸沉了下來。
風彼此的追趕,呼出一個漆黑的夜。沒有月亮沒有星星,有的只是浩大的夜幕,凝聚著浩大的黑暗風球。
路旁的燈拉出葉涼涼的影子,孤獨而漫長。
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出律師事務所的時候,葉涼涼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現在她首先必須有一個調查的方向。
但是到目前為止,那件事情還是沒有任何的頭緒,所以這讓她無從下手。
單憑她的個人之力,要查出背後的人,實在太困難了。
但……若是那單案件的信息是從她這裡洩漏出去的話,這不太可能。
因為重要的資料,她從來都是自己收藏保管的,更不用說師父交給她的那幾份文件了。因為深知那單案件的重要性,她最近幾天都是將相關的資料隨身攜帶,沒有理由會被其他人拿到。
而且知道她接手了這單案件的人並不多,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等等!
葉涼涼似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是不是漏掉了什麼?
要是……那個人並不是從自己這裡下手的呢?
可是師父那邊就更加不可能了,重要的資料檔案,她都是確認葉翊凡在了才會親手交給他。
除非,向她下黑手的人那個人真的神通廣大到能破譯葉翊凡辦公室裡的電腦密碼。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是最近她都是最後一個離開事務所的,夜晚又有保安值班,所以能下手的時段只有在上班的時間——可誰又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那樣冒險的事情?
而且,在出事之前,知道這單案件的人並不多啊……
不知不覺,葉涼涼又將思路繞回到起點,她覺得自己已經繞入了一個死胡同之中。
難道嫌疑人要從那些人之中篩選?
撇開了師父和那幾位向來不怎麼管事的前輩,除了她之外,還知道這件事的人就只剩下……
薛靖媛。
想到這裡,葉涼涼忍不住皺眉。
「小涼。」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帶著擔憂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打斷了葉涼涼的思緒。
抬頭,葉涼涼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路燈下的慕衍。
微弱地燈光描繪出他英俊的臉容,深邃的黑眸裡只有她一個人的存在,那張不擅長表現自己情緒的臉上,此刻卻掛滿了擔憂之色。
「毛毛,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不用來接我的嗎?」葉涼涼看著他,有些奇怪的問。
看到她的出現,慕衍一言不發地走了上前,將她摟緊了懷裡,緊緊的,惟恐她跑掉一般。
「怎麼了?」葉涼涼對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十分奇怪,只是他那明顯不對勁的情緒,也讓她的心也提了起來,「毛毛,你沒事吧?」
「沒。」慕衍將腦袋埋在她的頸脖間,低沉的聲音縈繞耳邊,「我怕你不認識路,所以來了。」
「……」
葉涼涼下意識戳了戳他的腰,「毛毛。」
「唔?」
「你知不知道,你找的藉口很爛。」葉涼涼毫不客氣地戳穿了他。
慕衍:「……」
這樣笨拙的安慰方式,大概只有慕衍能想出來吧?
想到這裡,葉涼涼不覺啞然失笑。只是笑容剛到達嘴邊,就化為了苦澀。
慕衍皺眉,伸手撫上她的嘴角:「小涼,不要這樣……」
「毛毛,我突然覺得好累。」她躺在他的懷裡,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倦,「你說……我應不應該放棄一直以來的堅持?」
看著處於靡萎不振狀態的葉涼涼,慕衍沉默了片刻,突然低頭將雙唇覆了上去,輕微的觸碰,蜻蜓點水般,如同一股電流流遍葉涼涼全身。葉涼涼愣了一下,身子一僵,馬上清醒過來,趕緊伸手去推他。
「別這樣,這裡可是街上。」她緊張地說,盡量將聲音壓低。
「街上怎麼了?你不是喜歡這樣嗎?」慕衍貼近在她耳邊,低聲道。
他不想理會現在他們正在什麼地方,他只知道,現在的她需要他的安慰。
「……」那怎麼一樣!以前是在家而不是在街上任人圍觀啊掀桌!
葉涼涼從來不知道慕衍還會狡辯,一時無言。只是片刻的失神,便給了慕衍鑽空子的機會——他的手穿過少女柔順的髮絲,捧著她的腦袋,低頭再次吻住了她的唇。葉涼涼愣了一下,嘴唇沒有意識地微微張開,慕衍的舌頭順著微微綻開的唇瓣滑了進去,和她柔軟小巧的舌頭糾纏在了一起,貪婪地吮吸著這陣沁入心扉的香甜和誘惑。
最後,她完全軟倒在慕衍的懷裡——卻是因為羞的。
他低頭看著臉色熏紅的葉涼涼,低頭吻了吻她頭頂的髮絲,輕聲慢語地道:「沒關係,有我。」
葉涼涼將腦袋深埋在慕衍的懷裡,不知不覺間揚起了唇角:「……嗯。」
被自家的萌物安慰了,葉涼涼失落的情緒一掃而空。
她終於知道,原來一向堅強的支持也會有這樣的時候。在這件事上,她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樣逞強下去。
於是,她選擇了求助。
「……就是這樣,有人偽造了這幾份文件,並偷蓋了私章,並將另一份的內容文本洩漏給了對方的當事人和律師。」
將事情的經過告之了慕衍,葉涼涼又拿出了那幾份被蓋了私章的文件,遞到了他的手中。
「就是這幾份。」
慕衍一頁頁翻閱著那幾份文件,看似平靜的眼中戾氣漸濃。合上文件夾,他抬頭看向葉涼涼,語氣平靜地說道:「這幾份東西,交給我解決。」
「毛毛……」葉涼涼有些驚訝,「你……」
他打斷了她,「相信我。」
「好。」看著他眸中凝重的神色,葉涼涼釋然一笑,點頭,「順便能幫我查一個人嗎?」

45女主很忙

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葉涼涼也不敢妄下判斷。
但是這件事情,還是存在了太多的疑點。
然而——事務所裡的人,顯然並不這麼認為。
作為一個在事務所資歷不深的新人,薛靖媛的盛氣凌人早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滿。
這件事情更是間接成為了矛盾爆發的導火索。
「別以為大家都是傻子,別以為大家都看不出是你陷害了小涼!」
這天在茶水間裡,一位跟薛靖媛矛盾極深的女律師再次跟她發生了爭執,盛怒之下,沒有經過大腦思考的話就脫口而出了。
這讓無論是原先在場、還是前來勸架的人一下子愣住了。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擅自下了結論,這就是你作為一個律師的素養?」薛靖媛也是一怔,隨即挑眉冷笑了起來。
「這樣明顯的事情,還需要證據嗎?」女律師針鋒相對,「還是你覺得這裡的人都看不出你對小涼不滿?你以為你擠走了小涼,就能成為葉律師的徒弟了嗎?」
薛靖媛呼吸一窒,身體一晃,不過馬上又站穩了腳步。
「這樣的事情,我還不屑做。」她依然目光冷淡地看著對方,語氣卻帶著無可侵犯的高傲,「如果你懷疑是我做的,就請拿出證據。而不是在這裡空口說白話,肆意將自己的無能推到別人的身上。」
不理會女律師驟變的臉色,薛靖媛又狀似無意地瞥了站在茶水間角落的葉涼涼一眼,轉身離開了。
這一場鬧劇讓所有不喜歡薛靖媛的人站在了統一的戰線上。
有一些原先還處於觀望態度的人也紛紛站隊,但是,這對於葉涼涼來說,也許並不是一件好事。
即使這裡所有人都不覺得她是黑手又怎樣?最終的黑鍋還是由她來背。
所以,對於她來說,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胡亂懷疑是誰陷害了她,而是——
「——請拿出證據!」
「……你可以查一查最近的監控錄像,或許會有發現。」
薛靖媛和伊安安的話交錯迴響在她的腦海裡,葉涼涼想,她已經知道了下一步改怎麼做。
「請問,能讓我看一看最近幾天的監控錄像嗎?」
趁著午休的時間,葉涼涼走進了防盜監控室。
負責錄像監控的小哥很熱心地按葉涼涼的要求把事發前幾天的監控錄像調了出來,
但是得到的線索微乎其微——
結果如同她猜想的一樣,最近的幾天,只有自己和薛靖媛兩人進入過葉翊凡的辦公室。
偶爾從門前經過的人,都是匆匆而過,從監控錄像上看並沒有想要進去的想法。
現在結果顯然易見了,從證據上看,做出這件事的不是她就是薛靖媛。
只是光憑監控錄像,也不能證明陷害她的就是薛靖媛,雖然她的嫌疑很大。
所以,現在她唯一能做的,除了回憶前幾天接觸過的人外,就只能等慕衍那邊的消息了。
還有一個星期的緩刑時間,葉涼涼暫時將這件事情放到了一旁,重新將精力投到了工作中。
不過這時候,旁邊兩位律師的對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快幫我看看這個視頻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卡住了。」
「可能是緩衝問題,再等等?」
「也不行。緩衝過了後,那個時間就跳到一分多鐘後了,中間那段看不到了……」
等等,跳動的……時間?缺少的部分……
猛地想到了什麼,葉涼涼連忙起身,再次快步走進了監控室裡:「能再讓我看一看之前的監控錄像嗎?」
但匪夷所思的是——
監控室的小哥撓了撓頭,一臉不好意思的表情:「抱歉啊,葉小姐,那個錄像帶剛剛壞掉了。」
「壞掉了?怎麼會?!」葉涼涼怔了一下,忍不住驚呼出聲,「中午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她剛剛看完那一段錄像,這錄像就壞了?
怎麼會這麼巧合?
「我也不知道,中午我出去了一下……」那位小哥頓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出聲喊住了一個從門外經過的人,「伊小姐,剛剛我們出去的時候你也在,你有沒有看到什麼人進過監控室?」
「發生了什麼事?」被叫住了的伊安安折返了回來,疑惑地問,「……應該沒有吧?」
她有些不確認地說:「中午只有我和薛小姐值班,我一直都待在財務室裡,不太清楚外面的情況。也許問問薛小姐會知道?」
「那真是奇怪,我離開之前,監控錄像還是好的……」
事情突然變得怪異起來了。
伊安安的話再次隱隱指向薛靖媛。
只是這個線索太模糊,不知道值不值得取納……
那盒壞掉的錄像帶……
直到伊安安的腳步聲從聽覺範圍內消失,葉涼涼開口對監控室的小哥請求道:「請問,那盒壞掉錄像帶還在嗎?我可以拿走嗎?」
他隨手指了指一旁的架子:「就放在那裡,你拿去吧。」
「好的,謝謝……對了,能給我寫個證明嗎?」
拿到了證明這盒錄像帶並不是由她損壞的簽名證明條,葉涼涼才放心地帶著錄像帶離開了監控室。
只是剛走出門的葉涼涼又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最初的時候,伊安安是怎麼知道錄像帶有問題的,難道她知道些什麼?
返回自己位置上的途中,突然有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葉涼涼下意識停下了腳步,收回了思緒,看向面前的人:「薛小姐,請讓一讓路。」
「如果不是葉律師可以維護你,你覺得你還能完好地站在這裡嗎?」薛靖媛看著她冷冷開口,語氣裡儘是責備意味,「可是你又是怎樣回報他的?」
葉涼涼微怔。
她對上了薛靖媛銳利的目光,平心靜氣地開口道:「薛小姐,你並不是我的上司,所以我想,我並不需要向你匯報我的工作。」
只是,葉涼涼的回答顯然讓薛靖媛更為惱怒,她一雙美目第一次染上了憤怒的情緒:「你怎麼能這般無恥!無論真相是怎樣,事情都是因你而起的,我要是你,早就收拾包袱走人了。怎麼還會有面在這裡!」
「除此之外,薛小姐,你可以質疑我的能力。」葉涼涼語氣淡然地打斷了她,表情出乎意料的寧靜,「但是,你絕對不能侮辱我的人格。」
薛靖媛板著一張臉,沉默不語。
她的目光緊緊跟隨著葉涼涼的背影離開,過了好半晌,她才重重地一跺腳,轉身進入了一間辦公室裡……
最近發生的事,已經足夠讓葉涼涼焦頭爛額的了。
卻沒想到,麻煩遠遠不止這麼一點。
下班的時候,她又在遇見了一個算是許久未見的人——只是這個人,她連做夢也不想再看見他!
門外那個正一臉邪魅狂狷笑容、倚在一架蘭博基尼前的男人,不是司空尉遲是誰!?
「小涼。」
看見葉涼涼出現,司空尉遲眼底閃過一絲幽光,立刻帶著邪氣的笑容迎了上前。
葉涼涼卻看也沒看他一眼,逕直走開。
「等等!」司空尉遲笑容一僵,連忙攔住了她的去路。
「不好意思,我今天沒空跟你折騰了,司空先生。」葉涼涼沒好氣地掃了他一眼,語氣冷淡地說道,「請讓開。」
「不!」司空尉遲下意識焦急出聲,只是想到了什麼,他的情緒又平靜了下來,嘴角隨即挑起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難道前幾天報道上的新聞,你也不管了?」
葉涼涼怔了一下,皺眉:「是你做的?」
「不是。」被犀利的目光盯著,司空尉遲竟忍不住一陣心驚,他連忙穩了穩神,否認道,「我只是……」
得到了確切的答案,葉涼涼也不想再跟他磨嘰,出聲打斷了他,直接開口趕人:「不是你做的,就不要來騷擾我了,請回吧。」
「我可以幫你。」司空尉遲依然一動不動,他用炙熱的眼神看著葉涼涼清秀的小臉,用無比篤定的語氣說道,「我可以讓那些報道在一夜之間消失,沒有人再敢說你的閒話……」
語氣一頓,他薄薄的唇角緩緩地浮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只要,你答應做我的情人……」
這下葉涼涼再也忍不住了,一拳砸向他的眼眶,將他還未說完的話全部堵了回去!
「先學會怎樣尊重別人吧,人渣!」
「小涼,你幹什麼——嗷!」
司空尉遲猝不及防地被葉涼涼這一拳打得頭往後翻。
在他還沒站穩的時候,葉涼涼又一腳踹到他肚子上,痛得他「嗷嗷」直叫。
「小涼,你怎麼能——」
捂著眼睛狼狽地推到了一旁,司空尉遲十分憤怒地瞪向面前的女人,正要開口責備她的時候,卻看見那個跟葉涼涼青梅竹馬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
「小涼,別弄髒自己的手。」慕衍握住了葉涼涼的手安撫道,看向司空尉遲的目光帶了一種凜冽的寒意。
剛剛的話,他都聽到了。
「好,毛毛,我們回去。」葉涼涼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她從司空尉遲身上收回了厭惡的目光,跟著慕衍離開。
司空尉遲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慕衍摟著他志在必得的女人離開了,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心裡不由。
「你們——」
他趕緊躍起身打算追上前,腹部突然傳來的疼痛卻讓他腳步一歪,撞倒到旁邊一個人的身上。
可是下一刻,他就被那人毫不客氣地推開了。
「你!」正要轉頭教訓那個不知好歹的傢伙,卻在看清那人的臉的一刻,司空尉遲臉色一變,立刻警惕起來,「又是你!你想做什麼!?」


46女主很忙

推開司空尉遲的那個人不是別人,就是那個幾次找茬將他關緊拘留所、還故意將他遺棄在高速公路上的那位無良的警察先生!
不過這位警察先生今天並沒有穿著標誌著他的職業的制服,而是一身悠閒便裝,加上他此刻流露出來的神態,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慵懶帥氣。
新仇加舊恨,再次看到這個人的司空尉遲內心壓制的火氣再次燃燒的起來。只是礙於前幾次深刻的教訓,他並不敢輕舉妄動。
看著如臨大敵、一臉戒備的司空尉遲,警察先生隨意將一隻手□了褲兜,眼睛微瞇,一臉揶揄的笑意:「啊啦,又是你啊,司空先生,還真是巧合啊。」他又擺了擺手,笑道,「別緊張嘛,我只是恰好路過而已。」
「路過?你路過哪裡不好,為什麼偏偏要在這裡路過?」聽到不是來抓他的,司空尉遲暗暗鬆了一口氣,語氣卻變得尖銳起來,「還有,你沒看到剛剛那兩個人打了我嗎?怎麼不把他們給抓起來!?」
「啊?司空先生你被人打了?有嗎?抱歉,我剛剛什麼也沒看到。」警察先生露出了一臉驚訝的表情,攤了攤手,表示自己無能無力,「而且我現在的情況特殊,恐怕無法幫到你。要是司空先生你遇到了襲擊的話,還是報警吧。不過——」
他話鋒一轉,嘴角卻挑起了一抹純良無害的笑容:「我剛才看到的是,司空先生你企圖對那位女士進行性/騷/擾,若是不想因為假報警被刑拘的話,我還是勸告司空先生還是別這麼做。」
說完這麼一句,警察轉身離開。
「你——」警察的話讓司空尉遲臉色一陣紅一陣青,盛怒之下,他一個箭步衝上前握住了警察的肩膀,將他扭了過來,「喂!你不准走!你剛剛看到的明明不是這樣!」
「我看到的就是這樣,司空先生。」警察先生有些不耐煩地撥開了他的手,一臉嚴肅的表情,「還有請放手,不然我就以妨礙公務的罪名把你拘捕你。」
司空尉遲怒目圓睜:「你現在不是下班了嗎?」
「啊?我什麼時候說我下班了?還有你沒聽過便衣警察嗎?」朝司空尉遲扔去一個鄙視的眼神,警察先生從褲兜裡摸出一包紙巾,抽出其中一張擦了擦手,然後帶著厭惡的表情將紙巾扔到了垃圾桶裡。
司空尉遲僵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臉上的表情扭曲得猙獰:「你!」
擺脫了糾纏不休的司空尉遲,慕衍拉著葉涼涼的手走過了人行道。
他出來的時候並沒有帶任何人,為了不給葉涼涼帶來麻煩,他是走路過來找她的。
感受著慕衍掌心傳來的溫暖,葉涼涼的心情逐漸平復了下來,她的嘴角不知不覺揚起了一抹弧度:「毛毛。」
「嗯?」
「我們……」
過了斑馬線後,葉涼涼卻沒有想到,會看到這樣的一幕——
不遠處的那家酒吧前——
又是這條街道附近哪一家酒吧,上次她發現沐離雪暈倒的地方。
這一次,葉涼涼再次看見沐離雪出現在這裡。
不過跟她在一起的,還有另外一個人,也是她十分熟悉的……歐墨陵。
沐離雪的臉色相比起上次有所好轉,但是憔悴之色還是顯然而見,雖然用濃妝掩蓋,葉涼涼還是看出了她眉眼間透露出來的疲倦。
忽然回過神來一般,沐離雪揮開歐墨陵的手,瞪著他:「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這件事跟你有關係嗎?我不是說,你不要來找我嗎?」
「離雪,我——」歐墨陵當然不能承認自己找人跟著她,自己是接到了通知才會匆匆趕來,瞭解了事情的始末和看到眼前的那一幕,頭腦發熱就做了那些衝動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偏偏每次對她,就沒辦法理智下來。
「既然已經說過不要再見了,那就此別過吧。」沐離雪冷著臉,手早已經握成了拳頭,身體也微微發抖起來。
她沒想到,易耀陽想要撕破她的衣服的時候,歐墨陵會突然出現,還衝動地打傷了他——
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她轉身想往回走,卻被歐墨陵拉住:「先去醫院清理傷口,會發炎的。」
「不要你管。」她試圖甩開他,卻被他鉗制得緊緊的,沐離雪一直強壓著的眼淚終於是抑制不住了,嘩啦啦流了一片,「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了,我們本來就是沒有交集的兩個人。你放過我吧,真的,求你了。」
又是這樣的話!歐墨陵惱怒地瞇起了眼睛,不由加重了手的力道,看到她咬著嘴唇強忍的樣子,心裡還是覺得不忍心,放柔了口氣,輕聲道:「乖,不要鬧了,去醫院吧。」
「我都說了不要你管!」沐離雪使勁一抽,總算把手被拔了回來,「我早說了我們沒有關係了!歐墨陵!我跟你交好不過是看在我們兩家的份上,我以前不過是耍著你玩!我不喜歡你!你聽到沒有!請你不要來找我!不要了!你還是省省心去哄你的聶曉姚吧!我再怎麼墮落,也不關你的事。何況,那都是我自願做的!」
沐離雪辟里啪啦說了一堆,每說一句,歐墨陵的臉色就愈冷一分,他板著鐵青的臉,恨不得把她敲昏,讓她不要再說這些讓他心裡堵得慌的話了。
沒有關係?看在兩家的份上?耍他玩?省省心?自願?
就算是她的生活就此發生了變化,就算她家道中落,他也盡他全力護她周全。他做的這般明顯,她卻絲毫不領情?不領情倒罷了,現在還這樣看待他所做的一切。
「……」歐墨陵瞪著她,說不出一句話,他只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忍不住想朝她吼,可是看到此刻她蒼白流著眼淚的臉,一抽一抽的吸著氣,他怕他的聲音大了都會嚇到她。
「我們還是不要見面了。」沐離雪推開了他的手,冷冷地說道,「萬一讓我的未婚夫看見了,他會不高興的。」
她說著,擠開了還在發愣的歐墨陵,卻沒想到在抬頭的那一刻,直直撞入了正向她迎面走來的葉涼涼兩人眼中。
沐離雪一呆,臉色突然變得如紙般蒼白。
她身體一晃,有些不穩地搖搖欲墜起來。
——為什麼我最狼狽的時候,總要遇到你?難道上天對我的折磨還不夠嗎?!
——葉涼涼,你為什麼總要在我最狼狽的時候,出現在我的面前!?
——如果不是你,我就不會變成這樣!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
沐離雪推開了上前想要接住她的歐墨陵,轉身向著相反的方向跑掉了,空氣裡,似有一聲微不可聞的抽泣聲傳出。
「離雪!」
「……」
慕衍察覺到葉涼涼的失神,握著她的手的力道收緊了一些。但是他的力道恰到好處,並不會弄痛她。
「小涼,我們回去吧。」他說。
葉涼涼收回了視線,對他微微一笑:「好。」

回到屬於兩人的家裡,葉涼涼想起了從律師事務所帶回來的那盒錄像帶,趕緊將它拿了出來,交到慕衍的手上。
「毛毛,要是監控錄像的錄像帶損壞了,還能不能修好?」葉涼涼並不抱希望地問。
慕衍將錄像帶收了起來,對她點了點頭:「我盡量找人試試。」
「好,麻煩你了。」
「對了,小涼,你讓我調查的事情……」
「已經查到了嗎?」
慕衍點了一下頭,從一旁翻出了一疊資料,邊遞到了葉涼涼手裡邊簡潔地解釋道:「薛家是葉家的部下,你讓我查的那個薛靖媛,按理說不會也不能做出那樣的事才對。」
「葉家?」葉涼涼怔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你是說……跟你們家並立的那個葉家?」
慕衍沒有回答,但是他眼中神色已經清晰地給了她答案。
「可是,薛家的人又怎麼會——」想到了什麼,葉涼涼語氣一頓,隨即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了慕衍,「等等!師父是葉家的人!?」
「是。」
得到了慕衍肯定的回答,葉涼涼不由沉默了起來。
如果這件事跟薛靖媛無關的話,那她之前對自己莫名其妙的針對是從何而來?
莫非是為了師父?
不過現在她已經無暇去想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了——真正的黑手,還未找出來。
最可疑的人排除了,那麼就只剩下了……
會有可能是她嗎?
但是,那連串怪異的事情的確是自從那兩位新人來了之後才開始發生的。
或許,從一開始——
她的調查的方向就錯了。
「那你查到這件事是誰做的嗎?」想通了什麼,葉涼涼又抬頭看向了慕衍。
「很抱歉,小涼。」然而答案是令人失望的。
果然連毛毛也不行嗎?
葉涼涼暗暗歎了一口氣。
但是……
「不過,我查到了另外一件事。」慕衍話鋒突然一轉,「就是那一天那幾篇報道上的那幾張照片,跟司空尉遲一同出現在艷照上的那個女人——」
他說著,將幾張照片和一份調查報告放到了葉涼涼面前。
「這個……」
葉涼涼首先翻開的是調查報告,剛掃了幾行,她就忍不住用難以置信地眼神看向了慕衍。
他點了點頭。
葉涼涼只覺得不可思議。
那個女人,竟然是——


47女主很忙

殷雪兒!
沒錯,這是一份有關一個叫「殷雪兒」的人的調查報告。
而她,就是照片上的那位「女主角」!
至於這個看似普通的名字會引起葉涼涼驚訝的原因……
在她的記憶中,也曾經存在過一個叫殷雪兒的女孩。
雖然已經過去了很久,小時候的記憶十分模糊了,但是還能依稀記得那個人的存在。
——小時候在孤兒院裡,那個總是帶領一群女孩欺負她的頭頭。
「葉涼涼,把所有男生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你很得意嗎?」
「你就算穿上漂亮的衣服也變不了公主,所以你還是穿那些破舊的衣服吧!」
「瞧,長了一張楚楚可憐的臉有什麼用,連管事阿姨也不喜歡你!你憑什麼跟我鬥!」
「討人厭的孩子,只配被關小黑屋裡!」
「廢物!」
「嘿,要是管事發現了,就說是她自己跑進去了,關我們什麼事!」
「我明天就要有新家了,你呢?哈,我也知道,沒有人會喜歡你這種一輩子被人踩腳底下的垃圾!」
……
封塵已久的記憶被激活,那些不堪入耳的嘲諷再一次迴響在葉涼涼的腦海裡,她握著調查報告的力道不覺收緊了許多,原先平整的紙張瞬間出現了皺痕。
事實上,葉涼涼對於殷雪兒這個人的印象,可謂是十分複雜的。一方面,她厭惡對方,就像對方厭惡她一樣;另外一方面……如果不是她當年的「陷害」,或許她不會遇上慕衍,或許她今天的人生又是另外一番模樣……
就像夢裡警示的一樣。
「小涼?」察覺到她的異樣,慕衍不由擔憂地喚了一聲。
「我沒事。」
葉涼涼搖了搖頭,接著翻閱手中的資料,卻沒想到一時心急,手一抖,幾張夾在調查報告中間的照片掉了出來,散落到地面。
葉涼涼下意識彎腰去見,卻在手指觸碰到照片的那一刻,猛然一驚!
「她不是……」
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從口中溢出,她趕緊將地上的照片撿了起來,再一次仔細辨認照片上的人。
確認不是自己的眼睛出現了幻覺,葉涼涼又將地上剩下的照片拾起,一張張查看。
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
照片上那個和司空尉遲舉動親密的女人,不是伊安安嗎?為什麼她的照片會夾在了殷雪兒的調查報告裡!?
她詫異地抬頭看向了慕衍,語氣裡帶有幾分不確認:「毛毛,這個女人就是殷雪兒?你確認並沒有弄錯?」
「沒有錯,就是她。」慕衍十分肯定地點了一下頭。
怎麼會?殷雪兒怎麼會跟伊安安長得一模一樣?是雙胞胎,還是兩人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葉涼涼低頭,壓制住內心的震驚,重新翻閱起手中的資料來。
四歲,因父母因貪污罪被雙雙判處死刑,年幼的殷雪兒被送入聖安孤兒院……
八歲時,被擁有一家小超市的伊氏夫婦收養……因為伊家夫婦覺得原來名字不吉利,殷雪兒改名為伊安安……
十六歲時,伊氏夫婦因車禍去世,伊家唯一的小超市被收購……
十九歲時,以壓線的成績考上A大,選擇了財務管理專業……
沒錯,殷雪兒大學後的經歷,的確跟伊安安的簡歷重合在一起。
這是葉涼涼無論如何也猜想不到的事情。
是啊,記憶中的殷雪兒,跟現在的伊安安一點也不像。
那個溫柔親切體貼善良、獲得全事務所一致好感的女孩,突然說她做出了栽贓嫁禍的事情,換作誰都不會信。
但要是她那善良的外表下隱藏著一副惡毒的心腸呢?
可是……
殷雪兒,伊安安。
一個黑到骨子裡的蛇蠍小美人,一個清純可人的小白花,竟然是同一個人,實在叫人無法置信!
看到葉涼涼皺起的眉心,慕衍伸出手在她額上輕輕揉了揉,輕聲問道:「有發現嗎?」
葉涼涼回過神,看向一臉擔憂的他,不由握住了他的手。
「毛毛,謝謝你的資料。」她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容,「這件事,我已經猜到是誰做的了。」
如果她的猜想成立的話,那麼殷雪兒也就是伊安安這個人,實在叫人害怕。
混進來還不到兩個月,卻已經做了這麼多的事情——
勾引司空尉遲試圖用假艷照來敗壞她的名聲,偷蓋私章,銷毀她整理好的重要文件和合同……
這是她目前所知的部分,未知的事情,又會有多少呢?
葉涼涼不敢再想下去。
「不過……」翻看著手中的資料,葉涼涼又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對了,如果殷雪兒改名了,那麼她之後的簡歷也應該有這部分的信息才對,可是她的簡歷上並沒有她的曾用名。」
慕衍沉默了一陣,才緩緩開口道:「抱歉,小涼。這是我以前犯下的失誤——」
「將她從孤兒院送走的時候,我還讓人把她以前的資料給銷毀了……」在葉涼涼疑惑的目光下,慕衍解釋道。
「所以她改名字前的信息一般人是無法查到,只有慕家內部保留著相關的檔案,這也是我翻查會以前的資料才找到的線索……」
原來一切都是為了她。
聽出了慕衍話中的自責,葉涼涼趕緊打斷了他,安慰道:「這不是你的錯,更何況你已經幫我找到那個黑手了,我……」
話未說完,她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是錯覺嗎?
葉涼涼下意識晃了一下腦袋。
「小涼?」
「我……」這一晃倒好,一陣天旋地轉過後,葉涼涼頭腦發沉,就這麼倒入了慕衍的懷裡,「頭好暈……」
手一鬆,紙張散落一地。
「小涼!」
——這是她暈過去之前,最後聽到的一聲著急的呼喊。
不知不覺,葉涼涼只覺得很疲憊,腦子漸漸地不清楚了,只感覺身邊有一個暖暖的東西,便不斷地靠近,把自己整個窩進了暖暖的「窩」裡。可雖然是盡量地靠近了這個暖源,葉涼涼還是覺得有些涼意襲上心頭。
「冷……咳咳……」葉涼涼迷迷糊糊地摸索著,因為受到了冷空氣的刺激,不由得咳了起來。
突然,後背上一陣軟軟的,暖暖的感覺,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讓人安心的感覺。在有節奏的溫柔的輕拍下,咳嗽也漸漸地弱了。
「毛毛,是你嗎?不要走……」葉涼涼呢喃著,睡夢中的她如同一個脆弱的孩子,收起了平時所有的堅強。
葉涼涼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朝著那團暖暖的,軟軟的東西抓了過去,四處摸索著,突然,她感覺到那個暖暖的東西似乎輕輕顫動了一下,隨即像是要逃離一般。
她連忙又挨了過去,生怕那團暖暖的東西不見掉,自己又要墜入寒冷之中。掙扎了一會兒,暖暖的東西像是放棄了掙扎一般,任由葉涼涼緊緊地抱著……
「……」看著懷裡那張熏紅的睡顏,慕衍不由得歎了口氣。
因為發燒的緣故,葉涼涼臉頰微紅,小嘴微微張著,充滿了誘惑,慕衍怔怔看著微微失神,似是不受控制般,他湊了過去,小心翼翼地用嘴唇輕輕啄了一下這雙小巧紅潤的唇。
軟軟的,甜甜的,就好像是棉花糖的味道一般……
慕衍不由得將雙唇覆了上去,貪婪地吮吸著這陣沁入心扉的香甜和誘惑。葉涼涼呢喃著,嘴唇微微張開,慕衍的舌頭順著微微綻開的唇瓣滑了進去,和葉涼涼柔軟小巧的舌頭糾纏在了一起,溫柔而又難以控制地攫取……
雙手不由控制地抱緊了懷裡的嬌軀,淺嘗輒止的味道已經無法滿足他了,慕衍能感覺到身體中血液的沸騰,幾乎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呼喊著葉涼涼的名字,都在貪婪地渴望著她,他幾乎要失去神智。正當慕衍想要更進一步之際,葉涼涼滾燙的身體卻猛然驚醒了他。
不行!他到底在做什麼!
說好了要等小涼畢業才……
宛如被一盆冷水澆醒,慕衍努力壓制下了自己的慾望,伸手摸了摸葉涼涼的額頭,竟燙得嚇人。
此際,沒有什麼比葉涼涼的身體更加重要了。
「唔……熱……冷……唔……不要……不要煮我……放冰箱……也不行……」葉涼涼突然迷迷糊糊地喊著,不知做了什麼夢,卻像是忽冷忽熱,一會兒湊近慕衍,一會兒又推開了他……
「小涼,別怕。」慕衍輕輕地拍著葉涼涼的臉,眼中滿是憂色,「我送你去醫院。」
「醫院?不……我不要去……」似是夢見了什麼不好的事情,葉涼涼抱緊了慕衍的手,緊緊不放,「不要去……」
「好,不去,那我去叫醫生過來。」慕衍連忙安撫道,幫她蓋好被子後,立刻打電話命令慕家的家庭醫生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這裡。
「小涼,還有哪裡不舒服?」
掛掉電話後,慕衍又擔憂地撫摸著葉涼涼滾燙的臉頰,小聲地問她,也沒有理會她能否聽到。
夢裡的葉涼涼哼唧了一聲,把頭自覺地挪到了慕衍腿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了起來,像極了一頭小獸,讓人心生憐愛。
看著懷裡的葉涼涼漸漸安靜下來,慕衍再一次無奈地歎出可一口氣,嘴角卻輕輕揚起了一抹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的甘之如飴的弧度。


48女主很忙

「葉小姐的發燒是勞累過度引起的,表面上看是沒什麼大問題,但還是要注意休息。我等會給葉小姐開一些藥,再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應該能退燒了……」
在那陣冰火交加的折騰中,葉涼涼始終無法安然入睡。
睡夢中,她似乎聽到有一個陌生的聲音傳入了自己的耳中,模模糊糊聽不真切。
片刻之後,葉涼涼已陷入了冰冷深淵的意識被一絲透過手心傳來的溫暖換了回來。迷離間,她覺得有人將她抱進了懷裡,冰涼的手掌探到她的額頭上,稍微減輕了她的難受。
她覺得這種感覺很熟悉,但是卻辨認不清。
是誰?
只是葉涼涼連睜眼的力氣也沒有了,昏昏沉沉中,慕衍低沉的聲音在耳邊迴響起來:「小涼,先起來喝藥,喝完藥再睡。」
一個冰涼的硬物放到了她的嘴邊,緊接著苦澀的藥汁滑入了她的喉間。
「唔……」葉涼涼有些難受地皺起了眉,下意識抗拒著。可是無力掙扎,只能被動地接受吞嚥。
「乖。」似乎安慰她一樣,片刻之後,有一個柔軟的東西輕輕擦拭著她的唇畔。口中縈繞的苦澀也似乎隨著這陣安撫減輕了不少。
喂完藥後,小心翼翼地將她輕輕放回到床上。但是那陣一直環繞著她的溫暖並沒有消失,這讓葉涼涼十分心安,只是身體的疲倦,讓她很快沉沉睡去……
葉涼涼的高燒一直持續到早上八點才逐漸退去。
睜開眼睛,葉涼涼只覺得眼睛乾澀,意識尚未完全恢復的她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還沒弄清發生了事情,她就已經落入了一個溫暖暖的懷抱中。
「小涼,你醒了?」
「……毛毛?」葉涼涼不覺一怔,隨即一陣軟弱無力的感覺蔓延向四肢。
她晃了晃腦袋,看向身邊的人,輕聲地問:「我這是怎麼了?」
慕衍將她扶了起來,手探向了她的額頭,鬆了一口氣後,才解釋說道:「你昨天突然暈了過去,醫生說你勞累過度發燒了……」
「……」
居然……發燒了。
還是因為勞累過度。
這幾個關鍵詞組合起來,讓葉涼涼直覺不可思議!
活了二十多年,她還是第一次被累病的,還是在慕衍在身邊的情況下,這實在……
難道是因為最近那件事的緣故?
葉涼涼不由得在心底歎了一口氣。原來她也會有這樣的時候。
……等等!
最近那件事?!
葉涼涼驀地想起了什麼,霍然掙脫了慕衍的懷抱,就要翻身下床:「毛毛,現在幾點了?糟糕了!我……我得去事務所了,昨天那些資料……」
今天可是她向葉翊凡承諾給出結果的最後期限!她還答應了會在今天的會議上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可在這種關鍵的時刻,她卻病了。
「小涼?我……」
「毛毛,有沒有看見我的手機?」
葉涼涼著急著去翻自己的手機——慕衍的房間裡沒有掛鐘或者鬧鐘這種東西,無法得知確切的時間。
只是當她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數字的時候,心裡不由咯登一聲:不好了!竟然已經十一點了!
事務所每週的總結會議是從早上九點半開始的,一直持續兩個小時,也就是說,她現在趕去也來不及了。
「毛毛,怎麼辦?」握著手機的手的動作一僵,葉涼涼有些無措地看嚮慕衍,「今天我答應了……」
「小涼,別急。」慕衍出聲打斷了她,「我幫你請假了。」
葉涼涼眼中閃過一抹錯愕:「啊?」
可惜慕衍說話從來不扯無關要緊的字句,沒等葉涼涼回過神來,他再次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剛剛,你師父來過了。」
葉涼涼睜大了眼睛:「這……」
慕衍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接著說道:「那些資料我給了他了,他讓你病了好了後,給他打個電話。」
葉涼涼愣怔了片刻,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完整地理解了慕衍話裡的意思。
她發燒的時候,毛毛幫她打電話去請假了?
然後師父也知道了她發燒的事情,還親自過來了……然後,毛毛還把資料交給了師父?也就是說……
一顆心也落到了實處。
下意識抬頭看嚮慕衍那雙黑眸,葉涼涼只覺得很安心,很溫暖。
她露出了一個舒心的微笑:「好,我知道了。」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感覺一陣力道襲來,她緊接著又落入了他的懷抱裡,「我會解決的。」
「好!」葉涼涼將腦袋埋到他的懷裡,緩緩勾起了唇角,「毛毛,謝謝你!」
好像有些矯情了呢……
這是不是生病後的後遺症?
「師父。」
按照慕衍轉告的話,等到十一點半過去一些的時候,葉涼涼立刻給葉翊凡撥去了電話。
「是的,已經好了,謝謝關心。」
「好……我知道了……」
「明白,我下午就回來。」
掛掉了電話,葉涼涼握緊了手中的手機,目光凝重地盯著空白的牆壁,良久不語。
從房間裡走出來的慕衍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小涼,怎麼了?」
「沒什麼,毛毛,師父讓我回去幫忙演一齣好戲。他說要……」葉涼涼深呼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幾個字,「引蛇出洞。」
通過剛剛的電話,葉涼涼知道了在早上的會議上,葉翊凡並沒有提及任何有關於她的那件事情。
加上早上她並沒有出現,所以自然引導了律師事務所裡的人想到了另外一個方面。
所以下午當葉涼涼回到律師事務所的時候,事務所裡的人還是不免驚訝了一番。
但葉涼涼只裝作若無其事一般,並不理會其他人疑惑的眼神,逕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涼涼姐,你不是……」
抱著一疊文件從辦公室裡出來的伊安安看到葉涼涼的出現,不由一愣,下意識就上前脫口而出。
可是下一秒,意識到自己失言的她立刻住了嘴。
葉涼涼抬頭,疑惑地問:「怎麼了,小伊,有問題嗎?」
「沒有。」伊安安連忙搖頭,露出了一個友善的微笑,「我只是見涼涼姐早上沒有來,有些擔心而已。」
「噢……」
卻在這時,一臉冷色的薛靖媛走了過來,極不情願地將一疊文件甩到葉涼涼的桌面上。
葉涼涼一愣,拿起桌上的文件,有些不解地看向了她:「薛小姐,你這時……」
薛靖媛用極為不爽的語氣開口說道:「這是葉律師交給你的案件,當作是將功補過。他讓我跟你說,既然那一件事情已經及時補過,也就算了這次你別弄丟了。」
聽了薛靖媛,伊安安臉色一變,但那種不安的神色轉瞬即逝,她立刻又換上了一副驚喜的模樣:「涼涼姐,你沒事了嗎?那真的太好了!」
沒有理會伊安安,葉涼涼撫了撫手上的文件,對薛靖媛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容:「薛小姐,對不起。」她頓了頓,又說道,「還有謝謝你。」
薛靖媛一愣,顯然被葉涼涼這一段不符合常規的對話弄得莫名其妙。
不過很快她便斂起了臉上無措的神色,冷哼了一聲,毫不客氣地說道:「別以為向我示好,我就會承認你!」
看著她走遠的背影,葉涼涼心底裡暗覺好笑。
那位薛小姐屬性,其實是……傲嬌?

因為請了半天的假,又臨時加了一個案件,所以這天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所以這天事務所裡最遲離開的人,自然又是葉涼涼。
等到事務所事只剩下她一人的時候,像往常一樣,葉涼涼將處理好的文件送進了葉翊凡的辦公室裡,然後關門,關電源,鎖門走人。
她卻沒有注意到,在她走出事務所大門的同時,一個身影靈巧地閃身進了葉翊凡的辦公室裡……
「都這麼大的教訓了,還學不乖。」一個充滿了譏諷的女聲低聲嘀咕著,伴隨著一陣資料翻找的聲音,「葉涼涼我該說你是幸運還是愚蠢呢?如果不是有一個大靠山罩著……」
「不過——怎麼會?那份資料呢?」
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聲音的主人愈發焦慮,卻在這個時候——
砰!
被反鎖上的門被人用力撞開!
不好了!辦公室裡的人被這陣聲音嚇了一跳,立刻意識到自己上當了,但是……已經遲了。
出現在辦公室門外的三人,除了她所熟悉的葉涼涼、葉翊凡和薛靖媛外,還有幾個警察。
「伊安安,果然是你!」看著辦公室裡的人,薛靖媛抱著手臂冷笑出聲,「你的演技還真高啊,我們都被你騙過去了。」
嘩啦嘩啦——
手中的紙張紛紛落地,伊安安意識到大事不妙,立刻眼圈一紅,拿出了平日那副用來應對別人的可憐楚楚的模樣:「薛小姐,葉律師,涼涼姐,我……我沒有……」
「伊安安,你還真會裝!」薛靖媛冷笑一聲,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你想說你沒什麼?沒偷資料?沒偷蓋私章?這可容不得你,現在證據確鑿,人贓並獲了。你還有臉說這樣的話!」
「你誤會了……真的,我只是……只是……」伊安安急切地想要辯解,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將求助的眼神投向了葉涼涼,「涼涼姐,你要相信我!」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昨天發燒了所以沒碼字,上一章寫了女主病倒結果卻自己病倒了淚

49女主很忙

聶曉姚的一句話,讓在場的兩個人都愣住了。
沐離雪一臉詫異,握著她手臂的手也不覺僵住:「曉姚,你不記得我了?我是離雪呀!」
「曉姚又是誰?」聶曉姚警惕地盯著沐離雪,身體本能地緊張起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不過在轉身的時候,她無意中看到了玻璃門上的倒影,下一秒立刻睜大了眼睛。
「曉姚?曉姚,你怎麼了?別嚇我……」
呆愣了幾秒,似是想到了什麼,聶曉姚雙手抱著腦袋,痛苦地叫了起來:「啊,我頭好痛,我……我是誰?我好像記不起來了……」
「曉姚,你、你別急,我們現在送你去醫院。」沐離雪見狀也慌了神,趕緊轉移話題不再去刺激她的情緒。
「離雪,你先陪著曉姚,我去把車開過來。」歐墨陵叮囑了一句,轉身出了咖啡館。
「好。」沐離雪點了點頭,目送著他走出了咖啡館,又轉頭繼續安撫聶曉姚的情緒。
然而,誰也沒有發現,在沐離雪轉身的那一刻,從聶曉姚眼底下一閃而過的狡黠光芒。

臨近月末,事務所裡事情特別多。
財務報表、工作報告上交、月末總結……各種各樣的事情都堆積在一起,整個事務所都陷入了一個忙瘋的狀態中。
身為事務所中的一員,葉涼涼自然是忙得一塌糊塗。
可在這種時候,偏偏有些閒得蛋疼的人沒事找事。
說實話,葉涼涼實在不理解,為什麼這些人會如此空閒。
這一天的工作結束後,葉涼涼如常一樣拎著公文包離開了律師事務所。
但沒走出多遠,一輛不知道從哪裡使出的黑色轎車停到了葉涼涼的面前。
緊接著,出現了葉涼涼覺得只會在小說裡和電視劇裡才會出現的場景——
黑色轎車右側的車門打開,從上面下來的一個戴著墨鏡的西服男子走到她的面前,用不容商量的強硬語氣對她說道:「葉小姐,我們夫人請你到沐家一趟。」
「你家夫人?」葉涼涼看著面前這位不速之客,立刻戒備地後退了一步,「你家夫人是誰?」
其實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答案,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確認一下比較好。
「我家夫人是沐氏集團的總裁夫人。」墨鏡男子面無表情地回答道,但葉涼涼還是能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不耐。
「抱歉,我不想見。」得到了答案,葉涼涼很乾脆果斷地拒絕了。然而她還沒有有所行動,墨鏡男子已經搶先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
「小姐,請你不要讓我們為難。」墨鏡男語氣不善地說道。
「這不是讓你們為難,你們沒有權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但是我卻有權選擇跟你去或者不跟。」葉涼涼將空出的手伸入口袋,握緊了自己的手機,作好了報警的打算,「而且,在一般的情況下,就連警察也要出示逮捕令才能抓人,我要怎樣確認你們不是騙子還是人販子?要知道最近的詐騙拐賣案時有發生。」
縱使墨鏡男子多麼冷靜,聽了葉涼涼這番話,也不禁嘴角抽搐。
但是,跟他說道理顯然是沒有效果的。
「那麼小姐,得罪了。」
帶著歉意對葉涼涼點了點頭,他上前一步打算用強硬的方法將葉涼涼帶回去——
就在葉涼涼打算用公文包砸到他頭上然後逃跑的時候,墨鏡男卻被一個威嚴的聲音喝住了:「你想對我的徒弟幹什麼?」
「師父。」看到熟悉的人,葉涼涼眼前一亮,趕緊幾步跑到葉翊凡的身邊。
「沐家的人?」葉翊凡將葉涼涼護在身後,看向面前的墨鏡男,挑眉冷笑,「回去告訴你們老闆,不要再將主意打到我的徒弟身上,否則……沐家的下場,絕對不會是現在的小懲罰那樣簡單了。」
隱晦說法配合上葉翊凡強大的氣場,讓墨鏡男冷汗直冒。
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放棄了將葉涼涼帶走,回到轎車上,飛快將車開走了。
直接轎車從視線中消失,葉涼涼鬆了一口氣,轉身對葉翊凡道謝:「師父,今天的事謝謝你了。」
「天已經黑了,讓我送你回家吧。」看向葉涼涼,葉翊凡清冷的目光柔和下來,慈愛地對她笑笑,「你在這裡等等我,我去把車開過來。」
葉涼涼稍微思索了一下,乖巧地點了點頭:「好的,謝謝師父。」
可是自從這一天起,葉涼涼敏感地察覺到,自己似乎被人盯上了。
無論走到哪裡,她總覺不遠處隱藏著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她。這種被監視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她知道,沐家派來人並沒有死心。
回家或者上班的時候,她也盡量挑人多的地方走。
但是,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再一次在律師事務所附近發現沐家派來的人的蹤影,葉涼涼在內心掙扎了許久,終於作出了某種決定。
臨近傍晚下班的時候,她給雲暖暖發了一條短信。
走出事務所,她並沒有如常一樣繞路回家,而是徑直走到墨鏡男的車前,冷冷地開口:「你們家夫人不是要見我嗎?帶路吧。」
葉涼涼的舉動讓墨鏡男十分驚訝,但是他很快反應了過來,立刻動作利索地打開了車門:「葉小姐,請。」
車子一路穿過繁華喧囂的街道,進入了郊區,最後使進了一棟豪華的別墅裡。
這還是葉涼涼第一次踏入沐家。
通往別墅正門的是一條用漂亮的鵝蛋石鋪砌的道路,一旁種植著高大的樹木,而別墅前面,是一個豪華的游泳池。
「葉小姐,請在這裡稍等一下,我去請示一下夫人。」
將葉涼涼帶到別墅的入口前,墨鏡男讓她留在原地等候,隻身一人進了門。
葉涼涼微微頷首,站在原地四處張望起來。
她此刻站的地方,恰好是游泳池的邊緣。
泳池裡正有一個人在游泳。
碩長矯健的身軀宛如一條飛魚,黃昏的夕陽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暗金色,被橘黃渲染的池水粼粼浮動。
聽到這邊的動靜,池裡的人下意識回過頭往葉涼涼的方向看來,不覺一愣,下一刻眉頭遍緊鎖起來。
泳池裡的人居然是司空尉遲!
葉涼涼顯然也發現了池裡的人,一絲驚訝之色從眼中掠過。
上了池,司空尉遲接過旁邊女僕手中的毛巾圍在腰間,光著身子向葉涼涼大步走了出來。
他身材修長矯健,全身無一贅肉,肌理分明,的確是很完美的身材。
只是,這樣的身材長在司空尉遲那樣的人身上,實在暴殄天物啊!
葉涼涼十分惋惜地想,片刻的走神讓她沒有注意到,司空尉遲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
「看夠了沒有?」
直到一聲不悅的質問,葉涼涼的思緒這才被拉了回來,抬眸看向面前傲視著她的那個人。
迎上葉涼涼的目光,司空尉遲不覺在心底裡冷笑了一聲,雙眸閃爍著玩味的光芒:「又是你這個女人,你就這麼想勾起我的注意嗎?」
葉涼涼嘴角微微抽搐一下,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直奔主題:「先生,你到底想說什麼?」
司空尉遲逼近她,黑如夜空的星眸滿是戲謔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個帥氣而嘲諷的弧度:「你到來這裡,不就是想勾引我嗎?」
葉涼涼只覺得有一道天雷突然從九天降臨,將她劈得外焦裡嫩。
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司空尉遲的一句話,把她的「清白」和審美觀都給侮辱了!
這是葉涼涼無法容忍的事情。
「先生,我可以將你的行為理解為欲擒故縱嗎?不然為什麼會連基本禮貌都不懂,每次見面就淨說一些類似神經質的話?」葉涼涼毫不客氣地反駁,一臉嫌棄地上下打量著他,「可是像你這種姿色這種身材,我怎麼可能會看得上!」
「你……」
司空尉遲正要接著她的話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等等!為什麼她的話會那麼耳熟?
那不是他接下來要說的台詞嗎?!這個女人怎麼能夠搶他台詞!?
而且,最終的結果是……似乎是他被鄙視了?
這怎麼可能!
司空尉遲想要說什麼話去反駁,可是所有的話都憋在了喉嚨裡,半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只是憋紅著臉,怒瞪著葉涼涼,氣得牙癢癢。
卻在這個時候,沐離雪從別墅中走了出來。
剛剛從保鏢口中得知葉涼涼到來的消息,沐離雪可是在心裡掙扎了許久,才鼓起了勇氣從房間裡出來。
卻沒想到,剛走出別墅的大門,卻看到了游泳池邊刺痛她眼睛的一幕——
哈!
真是諷刺,原來他們早就勾搭上了。

50女主很忙

聶曉姚的一句話,讓在場的兩個人都愣住了。
沐離雪一臉詫異,握著她手臂的手也不覺僵住:「曉姚,你不記得我了?我是離雪呀!」
「曉姚又是誰?」聶曉姚警惕地盯著沐離雪,身體本能地緊張起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不過在轉身的時候,她無意中看到了玻璃門上的倒影,下一秒立刻睜大了眼睛。
「曉姚?曉姚,你怎麼了?別嚇我……」
呆愣了幾秒,似是想到了什麼,聶曉姚雙手抱著腦袋,痛苦地叫了起來:「啊,我頭好痛,我……我是誰?我好像記不起來了……」
「曉姚,你、你別急,我們現在送你去醫院。」沐離雪見狀也慌了神,趕緊轉移話題不再去刺激她的情緒。
「離雪,你先陪著曉姚,我去把車開過來。」歐墨陵叮囑了一句,轉身出了咖啡館。
「好。」沐離雪點了點頭,目送著他走出了咖啡館,又轉頭繼續安撫聶曉姚的情緒。
然而,誰也沒有發現,在沐離雪轉身的那一刻,從聶曉姚眼底下一閃而過的狡黠光芒。
臨近月末,事務所裡事情特別多。
財務報表、工作報告上交、月末總結……各種各樣的事情都堆積在一起,整個事務所都陷入了一個忙瘋的狀態中。
身為事務所中的一員,葉涼涼自然是忙得一塌糊塗。
可在這種時候,偏偏有些閒得蛋疼的人沒事找事。
說實話,葉涼涼實在不理解,為什麼這些人會如此空閒。
這一天的工作結束後,葉涼涼如常一樣拎著公文包離開了律師事務所。
但沒走出多遠,一輛不知道從哪裡使出的黑色轎車停到了葉涼涼的面前。
緊接著,出現了葉涼涼覺得只會在小說裡和電視劇裡才會出現的場景——
黑色轎車右側的車門打開,從上面下來的一個戴著墨鏡的西服男子走到她的面前,用不容商量的強硬語氣對她說道:「葉小姐,我們夫人請你到沐家一趟。」
「你家夫人?」葉涼涼看著面前這位不速之客,立刻戒備地後退了一步,「你家夫人是誰?」
其實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答案,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確認一下比較好。
「我家夫人是沐氏集團的總裁夫人。」墨鏡男子面無表情地回答道,但葉涼涼還是能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不耐。
「抱歉,我不想見。」得到了答案,葉涼涼很乾脆果斷地拒絕了。然而她還沒有有所行動,墨鏡男子已經搶先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
「小姐,請你不要讓我們為難。」墨鏡男語氣不善地說道。
「這不是讓你們為難,你們沒有權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但是我卻有權選擇跟你去或者不跟。」葉涼涼將空出的手伸入口袋,握緊了自己的手機,作好了報警的打算,「而且,在一般的情況下,就連警察也要出示逮捕令才能抓人,我要怎樣確認你們不是騙子還是人販子?要知道最近的詐騙拐賣案時有發生。」
縱使墨鏡男子多麼冷靜,聽了葉涼涼這番話,也不禁嘴角抽搐。
但是,跟他說道理顯然是沒有效果的。
「那麼小姐,得罪了。」
帶著歉意對葉涼涼點了點頭,他上前一步打算用強硬的方法將葉涼涼帶回去——
就在葉涼涼打算用公文包砸到他頭上然後逃跑的時候,墨鏡男卻被一個威嚴的聲音喝住了:「你想對我的徒弟幹什麼?」
「師父。」看到熟悉的人,葉涼涼眼前一亮,趕緊幾步跑到葉翊凡的身邊。
「沐家的人?」葉翊凡將葉涼涼護在身後,看向面前的墨鏡男,挑眉冷笑,「回去告訴你們老闆,不要再將主意打到我的徒弟身上,否則……沐家的下場,絕對不會是現在的小懲罰那樣簡單了。」
隱晦說法配合上葉翊凡強大的氣場,讓墨鏡男冷汗直冒。
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放棄了將葉涼涼帶走,回到轎車上,飛快將車開走了。
直接轎車從視線中消失,葉涼涼鬆了一口氣,轉身對葉翊凡道謝:「師父,今天的事謝謝你了。」
「天已經黑了,讓我送你回家吧。」看向葉涼涼,葉翊凡清冷的目光柔和下來,慈愛地對她笑笑,「你在這裡等等我,我去把車開過來。」
葉涼涼稍微思索了一下,乖巧地點了點頭:「好的,謝謝師父。」
可是自從這一天起,葉涼涼敏感地察覺到,自己似乎被人盯上了。
無論走到哪裡,她總覺不遠處隱藏著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她。這種被監視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她知道,沐家派來人並沒有死心。
回家或者上班的時候,她也盡量挑人多的地方走。
但是,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再一次在律師事務所附近發現沐家派來的人的蹤影,葉涼涼在內心掙扎了許久,終於作出了某種決定。
臨近傍晚下班的時候,她給雲暖暖發了一條短信。
走出事務所,她並沒有如常一樣繞路回家,而是徑直走到墨鏡男的車前,冷冷地開口:「你們家夫人不是要見我嗎?帶路吧。」
葉涼涼的舉動讓墨鏡男十分驚訝,但是他很快反應了過來,立刻動作利索地打開了車門:「葉小姐,請。」
車子一路穿過繁華喧囂的街道,進入了郊區,最後使進了一棟豪華的別墅裡。
這還是葉涼涼第一次踏入沐家。
通往別墅正門的是一條用漂亮的鵝蛋石鋪砌的道路,一旁種植著高大的樹木,而別墅前面,是一個豪華的游泳池。
「葉小姐,請在這裡稍等一下,我去請示一下夫人。」
將葉涼涼帶到別墅的入口前,墨鏡男讓她留在原地等候,隻身一人進了門。
葉涼涼微微頷首,站在原地四處張望起來。
她此刻站的地方,恰好是游泳池的邊緣。
泳池裡正有一個人在游泳。
碩長矯健的身軀宛如一條飛魚,黃昏的夕陽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暗金色,被橘黃渲染的池水粼粼浮動。
聽到這邊的動靜,池裡的人下意識回過頭往葉涼涼的方向看來,不覺一愣,下一刻眉頭遍緊鎖起來。
泳池裡的人居然是司空尉遲!
葉涼涼顯然也發現了池裡的人,一絲驚訝之色從眼中掠過。
上了池,司空尉遲接過旁邊女僕手中的毛巾圍在腰間,光著身子向葉涼涼大步走了出來。
他身材修長矯健,全身無一贅肉,肌理分明,的確是很完美的身材。
只是,這樣的身材長在司空尉遲那樣的人身上,實在暴殄天物啊!
葉涼涼十分惋惜地想,片刻的走神讓她沒有注意到,司空尉遲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
「看夠了沒有?」
直到一聲不悅的質問,葉涼涼的思緒這才被拉了回來,抬眸看向面前傲視著她的那個人。
迎上葉涼涼的目光,司空尉遲不覺在心底裡冷笑了一聲,雙眸閃爍著玩味的光芒:「又是你這個女人,你就這麼想勾起我的注意嗎?」
葉涼涼嘴角微微抽搐一下,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直奔主題:「先生,你到底想說什麼?」
司空尉遲逼近她,黑如夜空的星眸滿是戲謔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個帥氣而嘲諷的弧度:「你到來這裡,不就是想勾引我嗎?」
葉涼涼只覺得有一道天雷突然從九天降臨,將她劈得外焦裡嫩。
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司空尉遲的一句話,把她的「清白」和審美觀都給侮辱了!
這是葉涼涼無法容忍的事情。
「先生,我可以將你的行為理解為欲擒故縱嗎?不然為什麼會連基本禮貌都不懂,每次見面就淨說一些類似神經質的話?」葉涼涼毫不客氣地反駁,一臉嫌棄地上下打量著他,「可是像你這種姿色這種身材,我怎麼可能會看得上!」
「你……」
司空尉遲正要接著她的話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等等!為什麼她的話會那麼耳熟?
那不是他接下來要說的台詞嗎?!這個女人怎麼能夠搶他台詞!?
而且,最終的結果是……似乎是他被鄙視了?
這怎麼可能!
司空尉遲想要說什麼話去反駁,可是所有的話都憋在了喉嚨裡,半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只是憋紅著臉,怒瞪著葉涼涼,氣得牙癢癢。
卻在這個時候,沐離雪從別墅中走了出來。
剛剛從保鏢口中得知葉涼涼到來的消息,沐離雪可是在心裡掙扎了許久,才鼓起了勇氣從房間裡出來。
卻沒想到,剛走出別墅的大門,卻看到了游泳池邊刺痛她眼睛的一幕——
哈!
真是諷刺,原來他們早就勾搭上了。

51女主很忙

「離雪,發生什麼事了?」
見沐離雪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歐墨陵的心頓時揪緊了起來,連忙擔憂地問道。
沐離雪只是一臉木然地站著,眼神空洞,彷彿被抽去了靈魂的木偶娃娃。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她失神般喃喃道,「明明我沒有再去招惹……為什麼司空尉遲還要這樣……」
「離雪,你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事?」歐墨陵上前一步,緊張地握住她的肩膀,「是不是你們家又出什麼問題了?」
「我……」
是的,歐墨陵猜得沒錯,沐家的確是出事了!
只是這次對沐家下手並不是以往跟沐家敵對的任何一方勢力,而是沐家曾經最大的盟友——司空家!
沐離雪和易耀陽訂婚,自然意味著沐家默認跟司空家解除了婚約,但是那一場訂婚,卻是在司空家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的。這樣打臉的事情,無疑是對司空家尊嚴的一種挑釁!
沐家的做法,自然引起了司空家的不滿。
不要說是整個司空家族,向來高傲的司空尉遲又怎麼會吞得下這樣一口氣?
趁在沐家最低谷的時期,本應該伸出援手的司空尉遲卻應該落井下石了!
他對沐家撕毀了婚約表示十分憤怒,並要求沐家還司空家一個未婚妻,否則他將會不昔一切代價剷除沐家。
司空尉遲這一出讓沐家上下措手不及!
沐家唯一的千金沐離雪已經跟易家少爺訂婚,還哪裡有什麼另一個未婚妻?
除了……
那個在沐家已成為禁忌的名字——
沐梨音。
解決了殷雪兒的事情,葉涼涼總算能暫歇一口氣。
只是,她總覺得事情遠遠不止她想像中的那麼簡單。若是說沒有幕後黑手在操控著這件事,她是不相信的,殷雪兒沒有理由只因為個人恩怨,冒著如此大的風險來陷害她……
不過之前葉涼涼問起慕衍後續的事情時,他卻是這樣回答的:「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
那時候慕衍不願多說,葉涼涼也沒有多問,只留下一個疑問在心中。
卻沒想到現在謎團越滾越大。
回到家,也不算晚。
但經過一天的折騰,葉涼涼早已經飢腸轆轆。
因為新屋入伙,慕衍家裡也沒有什麼儲備糧。
回家經過那麼多家超市和市場,葉涼涼和慕衍也沒有想到要買些什麼吃的。
是她疏忽了。
葉涼涼敲了一下腦袋,開始在冰箱和食櫥裡翻找起來,可是她很快失望地發現裡面只剩下雞蛋和麵條了。
燒開水,放入麵餅和調味料,再敲入幾隻雞蛋,一頓晚飯就算是完成了。
指揮著慕衍將煮好的麵條端出去,葉涼涼擺好了碗筷,微微上揚的嘴角早已經透露了內心不斷外滲的小甜蜜。
這種感覺真不錯。
慕衍不喜被人服侍,所以這個家裡除了兩個人之外,再無第三人。偶然葉涼涼會見到慕衍那個西裝男屬下來這裡找他,但都是當天來當天離開,從來不會打攪兩人的私生活。
雖然已經搬了房子,但是這種屬於兩人的溫馨依然沒有變。
「毛毛,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在餐桌前坐下,看著對面從回來後就一直沉默不語的慕衍,葉涼涼忍不住開口問。
「我……」慕衍抬眸,對上她的視線,眸光幽暗,佈滿了不知明的情緒。
葉涼涼瞇著眼睛盯著慕衍看了十秒鐘,只沒有急著逼出他的話,隨即拿起了筷子,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餓了這麼久,即使是一碗麵,此刻在葉涼涼眼中也是人間美食了。
慕衍沒有急著動筷,只是看著葉涼涼吃得不亦樂乎,嘴角難得流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原來愛一個人的時候,只是這樣靜靜地坐著,看著,感受著時光的流逝,也是一件那麼幸福的事情。
「沾到臉上了。」慕衍突然出聲,在葉涼涼微微驚訝的視線中,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擦去葉涼涼臉上的蔥花。
溫暖的手指的觸感,葉涼涼頓時如同觸電一般,四目交接的一瞬間,時間彷彿完全靜止了,這個世界的一切彷彿都不存在了,只剩下彼此,只擁有彼此。
吃完午餐,葉涼涼像隻貓咪一樣,窩進了慕衍的懷裡,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在慕衍身邊的時候,葉涼涼都能感到特別輕鬆,似乎自然而然便能放鬆自己,不需要再偽裝,再努力去討人喜歡。
她可以懶洋洋蜷縮在沙發上,也可以大口大口吃東西吃得開開心心,這一切,也只有在他的身邊才能這樣做罷了。
舒服地在慕衍懷裡蹭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看向了幾次欲言又止的他,開口打破了這陣沉默:「毛毛,你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慕衍低頭,神色凝重地盯著她看了好一陣,終於緩緩開口道:「那個男人,他很可能要對你下手了。」
「那個男人?是誰?」葉涼涼愣了一下,頗為不解地問。
「那個男人,是我的叔叔……」慕衍歎了一口氣,將事情的經過簡單地告訴了她,「抱歉,是我拖累了你。」
這件事情,原本不應該把她牽扯進去的。
葉涼涼眨了眨眼:「那你打算怎樣做。」
慕衍看著她,眼神堅定:「大後天,我送你去慕家。」
「……慕家?」
葉涼涼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到明白過來的時候,不由臉色一江。
不是吧?這麼快就要……見家長了?
突然來這麼一出,讓她毫無心理準備!
……不是說好了至少等畢業之後嗎?
……等等!會不會出現電視劇裡那樣豪門恩怨的狗血情節?例如慕衍的爺爺要棒打鴛鴦把他們拆散之類的?QAQ
……似乎腦補過度了……
不過幾秒種的時間,葉涼涼的內心世界卻經歷了千回百轉。
看出了她臉上神色的僵硬,慕衍握過她的手安慰道:「那個老頭雖然古板了些,但還不至於做出那樣事情來……有他在,你在慕家會很安全的。」
得到了慕衍的保證,葉涼涼那莫名其妙就緊張起來的心情稍稍放鬆了一些。
不過……
低頭沉思了片刻,葉涼涼突然抬眸對上慕衍的視線,微微勾唇,一臉促狹的笑意:「毛毛,你是不是開始後悔那時候把我一時衝動把我『據為己有』,結果把我拖下水了?」
「沒有!」
話音剛落,立刻得來慕衍斬釘截鐵的回答。
葉涼涼沒有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麼大,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她整個人就已經被慕衍摟入了懷裡。
他將腦袋埋到了她的頸間,輕輕蹭了她的臉頰一下,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宣告自己的主權:「從一開始,你就是我的。」
他怎麼會後悔把她據為己有!若是當初沒有這麼做,恐怕現在才會後悔……
只是……
葉涼涼聽到了他這句話後,不但沒有露出任何詫異的神色,反而一下子將他撲倒在沙發上,俯身,眼神閃爍地看著他:「那就讓我把你吃掉吧,毛毛!」
慕衍:「……」
……他好像說錯什麼話了?
雖然答應了慕衍到慕家暫避風頭,但是葉涼涼依然十分苦惱。
原因之一……
若是要到慕家的話,事務所裡的工作必定受到影響。
葉涼涼煩惱著應該怎麼跟師父葉翊凡開口說這件事,轉眼間卻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
看來只好留到明天再說了。
葉涼涼看了一眼只剩寥寥幾人的事務所,不由歎了一口氣,收拾東西起身離開。
律師事務所的樓下,慕衍早在出口的附近等待。
因為不放心葉涼涼的安全,他跟她說好了,最近幾天都由他來接送她。
走出了大門,葉涼涼一眼就看到了慕衍的身影,唇角微微彎起,她下意識快步走向了他。
卻沒想到,這時有一個聲音叫住了她。
「葉小姐……」
葉涼涼和慕衍的視線同時轉向了聲音的來源。
葉涼涼不由一怔。
是他——
那個在現實裡有過一面之緣、卻在她的夢中出現過無數遍的男人,沐家的現任家主沐羅修。
雖然依舊是那幅光鮮的外表,但是眉眼間卻帶著疲倦和滄桑之感。
他定定地看著葉涼涼,表情顯得嚴肅:「可以跟我談談嗎?」
十分鐘後。
葉涼涼、慕衍還有沐羅修三人來到了附近的那間咖啡館裡——葉涼涼約見當事人常來的那一家。
臨近晚上,咖啡館裡的客人漸漸增多。
為了避免受到干擾,沐羅修特地挑了偏僻角落的一個小隔間。
「小涼,我在外面等你,有什麼事情就叫我。」警告地掃了沐羅修一眼,慕衍還是勉強同意了他暫時迴避的請求,轉身出了門。
那飽含警告的眼神,讓沐羅修不覺苦笑了一下。
「沐先生,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慕衍離開後,葉涼涼最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無事不登三寶殿,她跟沐羅修素來不熟悉,所以他今天一定是懷著目的而來的。與其這麼沉默下去,倒不如直接開門見山攤開來說好。
幾秒的沉默後,沐羅修歎息了一聲,語氣沉重地開口道:「今天我來,是想跟葉小姐談談你的身世問題。」
「我的身世?」葉涼涼有些不解,「沐先生你不會想說是……」
他不會是想要告訴她,之前蘇意顏告訴她的事情都是真的,她真的是沐家的私生女?在師父手上吃了這麼大的虧,沐家還是沒有完全死心?
就在葉涼涼暗自揣測的時候,沐羅修卻將一張顯得泛黃陳舊的照片放到了葉涼涼面前:「葉小姐,請看看這張照片。」


52女主很忙

照片?
  葉涼涼微怔。
  記得蘇意顏第一次到孤兒院找她的時候,也是拿出一張嬰兒的照片,跟她說照片裡的人就是她……所以,沐羅修不會是想故技重施吧?
  葉涼涼暗覺好笑。
  但出於禮貌,她還是接過了那張照片。
  看著手中泛黃的老照片,葉涼涼卻不由一怔。
  「她……」
  照片上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子,一頭齊流海的短髮,淺藍色寬身長裙。她眼瞼微垂,一臉溫柔地淺笑著,手輕輕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看似是懷孕了。
  令葉涼涼驚訝的是,這位年輕的女子容貌跟她有六七分的相似,若不是能從照片的泛黃程度看出並不是這個年代的照片,葉涼涼第一眼還真以為那為女子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姐妹!
  可是,這是怎麼回事?
  葉涼涼抬眸看向沐羅修的眼中帶上了幾分警惕之色:「沐先生,照片上的女士是……」
  沐羅修看著葉涼涼的臉,眼中流露出幾分懷念的神色,他緩緩歎出了一口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應該是你的母親。」
  「猜?」葉涼涼挑眉,頓覺啼笑皆非。這樣嚴肅的事情,原來還能用「猜」這種字眼?
  「葉小姐,你先聽我的解釋。」面對葉涼涼的質疑,沐羅修暗暗歎氣,說起了一段往事來,「照片上的女人叫舒容,她是我最愛的人……」
  「我最初遇到舒容的時候是在醫院,因為遭遇了意外,她失去了部分的記憶,就連她的家人也遺棄了她。可是我不顧一切將她帶回了家……在我和她結婚前,她已經有了孩子,可是我們婚事卻遭到了家人的反對……」
  「迫於壓力,我不得暫時將她送走,可是她卻在途中遭遇了意外,她和那未出生的孩子都……」說到這裡,沐羅修眼中有閃過一絲哀痛之色,「我開始也是這樣認為的,直到幾個月前,葉小姐你的出現……」
  說著,沐羅修看向了葉涼涼,「從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覺得,你很可能是舒容的孩子。所以我瞞著我的夫人,命人去調查,果然發現了……」
  他不覺歎了一口氣。
  
  葉涼涼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聽著沐羅修把整個故事說完,才不慌不忙地開口。
  「可是,沐先生,我記得沐夫人曾經跟我說過的版本是——」葉涼涼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卻沒察覺到自己攢著照片的力道收緊了許多,「我是沐夫人的親生女兒。」
  「蘇意顏說的都不是真的,她只是想要你……」沐羅修搖了搖頭,露出了一抹苦笑,「跟蘇意顏結婚,辜負了你的母親,是我做的一件最大的錯事。如果不是我當初太懦弱,或許今天就不會發展成這樣的地步……」
  葉涼涼語氣平靜地打斷了他:「沐先生,你到底想說什麼?」
  「抱歉,我有些失態了。」他頓了一下,眸光幽深地看向了她,「這件事,的確是我們沐家欠了你們母女的,所以我希望能在接下來的日子補償這十多年來對你的虧欠……」
  葉涼涼皺眉:「可是沐先生,單憑一張照片,也不能完全說明我的身世就是——」
  沐羅修卻用肯定的語氣打斷了她:「你的內心也有動搖了,不是嗎?」
  不愧是縱橫商場幾十年的老狐狸,說出的話讓葉涼涼難以反駁。不等她反應過來,沐羅修又繼續說道:「而且你被送到孤兒院之前的事,我都已經調查清楚了,若是你不信的話,我們大可以去做一個親子鑒定——」
  說著,他將一份文件推到了葉涼涼面前。
  葉涼涼沒有接,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面無表情地開口:「沐先生,我不喜歡繞彎子,你可以直接說你的目的。」
  「葉小姐……請允許我叫你一聲小涼,我知道我們沐家欠你的很多。」他支吾道,「但是你身上畢竟流著同樣的血,所以……你能不能看在血緣關係的份上,幫沐家一次?」
  「沐先生,你是不是太抬舉我了?我這樣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孤女,能幫得上沐家什麼?」
  似是沒有聽到葉涼涼話中的冷漠疏離一樣,沐羅修接著說道:「我希望,你能回歸沐家,畢竟你身上流著的是沐家的血液……而且,最近離雪和易家公子訂婚事情,激怒了司空家,司空尉遲要求沐家還他一個未婚妻。聽我家夫人說,你和司空總裁兩情相悅,所以……沐家需要你的幫忙。」
  直接提煉出沐羅修話中的關鍵詞,葉涼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你想讓我代替沐離雪嫁給司空尉遲?」
  聽出了葉涼涼明顯提高的語調參雜進幾分慍怒,沐羅修馬上想透了是怎麼一回事,趕緊出聲安撫道:「當然這只是暫時答應司空家的要求,要是小涼你不願意的話,可以趁合適的時機,再跟司空家解除婚約……」
  沐家的人,還能不能再無恥一些!
  再也無法忍耐下去,葉涼涼霍地從座位上站了起身,語氣堅決地拒絕道:「沐先生,很抱歉,這件事情我不會答應,我的男朋友更加不會答應!」
  沐羅修心中一慌,也跟隨著站起身:「小涼,你聽我……」
  
  「爸,別求她!」
  但是話未說完,一個含著幾分怒氣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沐離雪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走了過來,嬌小的身軀直接擋到了沐羅修面前,怒聲道:「別求這個女人了,你忘記是誰把我們家害得這麼慘了嗎?你把她帶到我們家,不是引狼入室嗎?」
  說著恨恨地瞪向了葉涼涼,「葉涼涼,你竟然還有顏面出現在我的家人面前!」
  沐離雪的出現實在出乎了沐羅修和葉涼涼的意料之外,兩人同時一怔,卻反應各異。
  「離雪,你怎麼會到這裡?」沐羅修驚訝道,皺眉拉住沐離雪,「還有,最近幾天為什麼不接電話?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沐離雪愣了一下,怒容有所收斂,她眼底下有一絲心虛之色閃過:「爸,我……對不起,我的手機在路上摔壞了,所以……」
  見葉涼涼仍舊站在那兒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沐離雪又覺的心中一陣怒火升起,不由轉頭冷聲質問道:「葉涼涼,你還站在這裡幹什麼?看我們的笑話嗎?看到沐家這麼慘,你很得意是不是!」
  「沒有。」葉涼涼眨了眨眼,一臉無辜的表情,「我只是在想,你的手機一定不是諾基亞……」
  沐離雪:「……」
  
  還是沐羅修反應及時,他立刻上前道歉道:「小涼,離雪她最近的心情都不是太好,希望你能原諒她剛剛的——」
  「沐先生,我能理解沐小姐的心情,但不代表我認同她的做法。」葉涼涼搖了搖頭打斷了他,又轉頭看向了沐離雪,「其實我很好奇,沐小姐,為什麼你的一言一行總是處處針對我,還對我恨之入骨?」
  「呵!」似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沐離雪冷笑出聲,「對一個害自己家破人亡的人,你還想我以禮相待嗎?」
  「沐小姐是認為沐家落到今天的地步,是我的錯?」
  沐離雪哼了一聲:「別假惺惺了,葉涼涼!如果不是你,沐家又怎會被易耀陽威脅,又在被司空尉遲欺凌!你搶走了我的未婚夫還不夠,現在還想害我們家破人亡!是不是沐家的人死絕了,你才甘心!如果不是你,我就不會……我就不會……」
  「我從來沒有那樣想過!」葉涼涼皺眉打斷了她,聲音也摻進了幾分冷硬,「沒有人一開始就想要無緣無故地去害一個人,有因必有果。請好好想一想,造成今天一切的人到底是什麼原因。還有,要是沐小姐永遠活在我的陰影之下,而不是正視自己,恐怕永遠無法走出現在這個困局。」
  沐離雪身體一顫。
  葉涼涼對上她的視線,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活在過去的人,永遠看不見未來。」
  沐離雪恍然失神。
  
  「很抱歉,我今天的話有些多了。」
  收回了視線,葉涼涼將目光轉向了一臉呆怔的沐羅修:「沐先生,謝謝你告知我今天的事情,但是你的要求,請恕我無能為力……還有,希望你們不要再那我的身世來做文章,或許我出身不好,但也請你們尊重我。」
  禮貌而疏離地朝他點了一下頭,葉涼涼不再留戀地轉身離開。
  
  活在過去的人,永遠看不見未來……
  所以,她是因為活在了過去的仇恨裡,才落得今天的下場嗎?但那明明是葉涼涼的錯……可是,真的完全是她的錯嗎?
  內心一直堅持的信念在一瞬間轟然崩塌,沐離雪撲入了想要追趕上葉涼涼的沐羅修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爸,我是不是做錯了?可是、可是——」
  可是她對葉涼涼的恨,依然無法釋懷!
  「離雪,別哭,別哭……」
  從來沒有見過自己女兒如此失態的沐羅修腳步一頓,也無措起來了。
  
  出了咖啡館,守候在門外的慕衍立刻迎了上來,將她摟緊了懷裡。
  「小涼,那個男人跟你說了什麼?」
  慕衍隱含擔憂的聲音傳入耳中,讓葉涼涼心中一暖,疲倦的心情得到了緩解。
  回過神的她這才發現,自己居然還握著沐羅修剛才給她看的那張照片。
  從那個溫暖的懷中抬起頭,葉涼涼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毛毛,沐羅修剛剛跟我說了一些有關我的身世……唔,但我想不透……」
  她總覺得,沐羅修並沒有對她說的,並不都是真話。
  「想不通就不要去想了。」慕衍卻用堅定的語氣打斷了她,將她緊緊摟在懷裡,腦袋緊貼在她的臉頰蹭了蹭,「無論你是誰,你永遠都是我的小涼。」
  



53、女主很忙 ...

  透過落地玻璃窗,葉涼涼看著夜色籠罩下的城市,萬家燈火似泛光的海洋,燈火闌珊,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之感。
  「……要是沐家那群人真的是你的家人,你會回去嗎?」
  剛剛將今天的事公訴雲暖暖的時候,她突然問了葉涼涼這樣一句。
  現在,慕衍也問了她同樣的問題。
  儘管之前在咖啡館外他說的話十分堅定,但是其實,他還是十分緊張的吧?
  ——那麼,她是怎麼回答的?
  轉過身,葉涼涼撲入他的懷中,然後順勢攀上他,不安分的爪子摸上了他的臉,用調侃的語氣笑著反問:「毛毛,為什麼這樣想?就算身上流著跟他們同樣的血,對我而言也不過是陌生人罷了?他們對我沒有任何的養育之恩,為什麼我要回去?反倒是你……」
  她頓了一下,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問:「毛毛,其實你是把我當成女兒養吧?」
  慕衍:「……」
  幾秒的僵硬後,慕衍決定用行動來回答她的想法完全是錯誤的。
  於是以吻封緘。
  葉涼涼只覺得嘴唇上一片酥麻,那惡作劇的笑容已消失不見。她愣神的片刻,慕衍已經撬開了她的唇,溫熱的舌滑了進來,與她纏綿輾轉,糾纏不斷。
  接吻對於兩人來說已經不是第一次的事。
  慕衍的主動讓葉涼涼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她迎合著環上了他的頸脖,跟他一同纏綿起來,更一步步引誘他滾到床上,甚至壞心地想下一步能否發展成滾床單。
  可是……
  讓她失望的是,在她以為脫掉衣服就要進行下一步的時候,慕衍卻放開了她,拉過早被兩人擠到了一旁的被子,蓋到她的身上。
  ……所以又要蓋棉被純聊天了嗎?
  葉涼涼緊握住被子的邊緣,一臉的不高興:「毛毛,為什麼每次都這樣……」
  「說好了要等你畢業。」慕衍摟住她,在她的額上親了一下,「乖,睡覺。」
  「……」窩在溫暖懷抱裡的葉涼涼突然有種想要掀桌的衝動。
  
  於是這一個晚上……
  葉涼涼和慕衍真的蓋棉被純聊天了。
  當然,圍繞的話題還是傍晚發生的那件事。
  「我總覺得,從沐羅修的語氣聽來,他告訴我的那些事情裡似乎瞞著點什麼……毛毛,你能幫我查查有關那張照片的事情嗎?」
  在未查明真相之前,她並不相信沐羅修的一面之詞和調查報告,因為那種東西,誰都能造假。
  而且……
  其實,以前慕衍不是沒有查過她的過往。但是由於早期孤兒院的信息系統不完善,她被送到孤兒院之前的信息卻是一片空白,就連一些的蛛絲馬跡也尋找不到。
  對於這次的事情,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親人,這個詞對於葉涼涼來說,既熟悉又陌生。
  除了孤兒院的老院長和幾位至交好友,她最親的人,就只有慕衍。
  她覺得,不一定是有血緣關係的人才叫親人,真正的親人,是不管你發生什麼都不會捨棄你、總是會站在你的立場上無所求的守護你、會為你犧牲一切甚至自己生命的人。
  「……你真的不會跟他們回去?」慕衍並沒有立刻答應她的要求,而是依舊不放心握住了她的手。
  「說什麼傻話呢。」葉涼涼側頭看向他,撲哧笑了出聲,「我根本就不相信沐家的人會真心待我,為什麼還要回去?若是沐家的人真有心來找我的話,十多年前就已經找了。在咖啡館裡,沐羅修說得自己當初多麼深情,還不是一樣娶了別人生兒育女,不過是在搾取我的剩餘價值而已。」
  慕衍握緊了她的手,輕聲道,「好。」
  
  「對了,聽暖暖說,司空尉遲那個傢伙最近想要收購聖安孤兒院,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空閒下來後,葉涼涼這才想起這件一直被她遺忘到腦後去的事,不由好奇地問道。
  活了這麼多年,她還是第一次聽說國家福利機構可以被私人收購的,真是……天荒夜談。
  話剛落音,葉涼涼明顯感覺到身邊的人動作一僵,然後語氣似是十分不爽地說道:「他想威脅你。」
  「威脅?」
  想了一下,她頓時明白過來了,想到沐羅修那件事似乎也是司空尉遲那傢伙折騰出來的,語氣不由冷了下來:「他最近似乎太閒了,你要不要找些樂子給他?」
  「放心,已經有人幫我們給他找了不少的樂子了,他很快就會忙起來的。」
  葉涼涼怔了一下。
  她突然發現,每次說到司空尉遲的時候,慕衍的話就會多了起來。
  所以說……
  葉涼涼看著身邊的人,不覺啞然失笑,挪進了一些,將腦袋完全埋進了他的懷裡,悄悄勾起了嘴角。
  果然吃醋時候的毛毛,最可愛了!
  
     
  最近煩心的事情接連發生,因為沐羅修找上門的事情,第二天回到律師事務所,葉涼涼才想起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有向葉翊凡回報。
  於是她決定趁著午休時送文件的機會跟他提起這件事。
  可是當她抱著一疊文件來到辦公室門前的時候,卻沒有了再邁出一步的勇氣。
  深呼吸了一口氣,醞釀了好一會兒情緒,葉涼涼終於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進來。」
  「師父,我……」葉涼涼走了上前,將手中文件輕放到葉翊凡的桌面上,一向能言善辯的她,此刻卻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卻不料——
  「小涼,你是要跟我說那件事吧?」在葉涼涼說出自己的目的之前,葉翊凡卻出乎意料地說出這麼一番話來,「慕家那個小子已經提前跟我打招呼了,這段時間你先暫時在慕家避一段時間,事務所方面我會替你處理好的。」
  葉涼涼微微一怔,旋即眼中掠過一抹驚訝之色。
  原來慕衍已經跟師父打過招呼了?
  只是葉涼涼片刻的驚怔,卻給了葉翊凡錯誤的信息,見她半晌沒有反應,他有些奇怪地抬起頭:「怎麼了?小涼?工作的話,在其他地方也能完成,我遲些再將最近行程計劃表發到你的郵箱,你就放心吧。」
  葉涼涼隨即釋然一笑,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師父。」
  「要是在慕家有什麼問題,就給我打電話吧。」叮囑了一句,葉翊凡隨手翻了一下葉涼涼交過來的文件,沒想到才翻了一下,就有什麼從文件夾層裡掉了出來。
  那似乎,是一張照片?
  「好,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小涼,等等!」撿起掉落到地面的那張照片,葉翊凡卻突然臉色一變,叫住了轉身準備出去的葉涼涼,「這張照片,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易耀陽!」守候在酒吧門外的沐離雪上前攔住了剛從裡面出來的易耀陽的身影,滿臉怒容地質問道,「我都已經跟你訂婚了,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沐家!」
  「你找我做什麼,對沐家下手的不是司空尉遲嗎?」被攔住了去路的易耀陽不得不停下了腳步,一臉嘲諷的笑容。
  沐離雪壓制住怒氣:「你不能過河拆橋!」
  易耀陽冷笑出聲:「沐離雪,我想你要清楚地明白一點,我娶的是你,又不是整個沐家!」
  「你!」
  任憑沐離雪怎樣憤怒,易耀陽只是風輕雲淡地甩開了她的手,對她冷笑了一下,便轉身離開了。
  
  然而這不是結束,更糟糕的事情還在後面。
  沐家出事,她最先想到的是去求助易耀陽,但是他卻如此絕情。
  至於歐墨陵,她已經傷透了對方的心,再也沒有顏面去面對他。剩下唯一想到的,就只剩下——
  然而當她拖著一身疲倦來到聶家的時候,迎面來就是一杯熱水。
  「啊!」還好沐離雪條件反射地及時用手肘擋住,沒有讓熱水潑到臉上,但是用來擋水的手臂還是紅了一大片。
  還沒等沐離雪看清眼前的是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對方已經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巴掌。
  「啪!」
  「沐離雪,你還有顏面出現在我的面前!」那人又想伸出手來攻擊她,沐離雪閉著眼睛不管不顧地就是使勁一推,對方被推得一個踉蹌跌倒地上,才給了她喘息的機會。
  沐離雪用手捂著被打傷的臉頰,手臂也是火辣火辣地疼。
  「曉姚,為什麼?」沐離雪捂著紅腫的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那個昔日真心相待的好友。
  「別叫我的名字,你不配!」聶曉姚冷冷盯著跌坐在地上的沐離雪,恨聲道,「都是你的一意孤行,才會害我們聶家變成現在這樣!才會害我變成現在這樣!才會害墨陵哥……如果不是為了給你出氣,我又怎麼會——」
  說到這裡,她聲音一頓,「早知道你這樣爛泥扶不上牆,我當初就應該放棄你!」
  「曉姚,你說墨陵哥哥怎麼了?他出什麼意外了?」從聶曉姚的話中捕捉到關鍵詞,沐離雪猛然一驚,連忙起身拉住了她。
  聶曉姚卻毫不領情地將她推搡到地上,冷冷道:「都跟你無關了!沐小姐,以後請也不要再來打攪我們兩家,不然下次迎接你的不再是熱水,而是硫酸了!」
  扔下這麼一句,她毫不留情地當著沐離雪的面,砰地關上了門。
  為什麼,就連曉姚也怪她?明明上輩子在她最難過的時候,曉姚也是不離不棄地陪伴在她的身邊。
  難道這一次,她真的錯得很離譜嗎?就連曉姚也……
  這一刻,她真正地感受到了眾叛親離的滋味……
  呆若木雞地看著那扇冰冷的鐵門關上,沐離雪無聲地落下了淚。
  
     
  命運跟葉涼涼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這樣混亂的情況下來到慕家。



54女主很忙

 只因為葉翊凡的一句——
  「照片上的那個女子,是我的姐姐。」
  
  怎麼會?
  那時的葉涼涼,無疑是震驚的。
  沐羅修不是說照片上那個女人是她的母親嗎?可現在師父卻說,那是他的姐姐……
  如果照片上的女人真是師父的姐姐,沐羅修部分說法是真的話,那麼師父豈不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震驚過後,是不能置信,腦海裡一片混亂,完全的沒有辦法安靜下來。
  「師父,這……」葉涼涼抬眸看向面前的葉翊凡,卻意外地從他的眼中看到了從未出現過的緊張之色。
  咚咚咚!
  只是,葉涼涼來不及問出的話很快被一陣忽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薛靖媛推門走了進來,卻在看到兩師徒那怪異的舉動時怔了一下。
  尤其是葉涼涼那因為情緒的波動而微微熏紅的臉頰,更引得薛靖媛皺起了眉。
  葉翊凡斂起眼中那異樣的情緒,用詢問的目光看向了她,
  「葉律師,這是你需要的資料。」薛靖媛微垂下眼瞼,緩步走上前將一個文件夾放到葉翊凡的桌面上,然後轉身,離開。
  這一個動作,她做過無數遍,但誰也沒有注意到她微微發顫的身體和緊握的拳頭。
  「我先出去了。」
  門被掩上,聽著薛靖媛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葉翊凡收回了視線,目光重新落到了葉涼涼身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這裡不方便說話,小涼,你跟慕家那個小子說一聲,等會我跟你一起到慕家去。」
  「……好。」
  葉涼涼只能無措地點了一下頭,,意識依然是亂糟糟的一片。
  
     
  轎車駛入了林蔭大道,穿過一道有警衛看守的大門,最後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宅前停了起來。
  「小涼,別擔心,有我在。」
  似是察覺到葉涼涼的拘謹,慕衍握住她的手,低聲道。
  葉涼涼收回了思緒,點了點頭,跟隨著慕衍下了車,被他牽引著走進了慕家大宅中。
  慕家的院落,跟她見過的沐家別墅風格截然不同:沐家的裝修是以現代歐式風格為主,而慕家的宅院則處處瀰漫著古雅的氣息。
  院子裡,由鵝卵石堆砌而成的福字浴池,沐浴在陽光下的金魚歡快而游,四周種滿花草,靜謐安靜,不時有清脆婉轉的鳥鳴聲響起。
  再然後,才是裡屋。
  
  走到裡屋面前的時候,警衛員停下腳步,為兩人打開了門,卻沒有跟隨兩人進去。
  卻在踏進門的那一刻,葉涼涼還沒看清大屋裡面的情況,一對人就突然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慕衍你這個臭小子,終於捨得回來了嗎?怎麼樣?你把我的孫媳婦帶回來沒有?」站在最前面的一個鶴髮童顏、滿面紅光的老爺子氣呼呼地瞪了慕衍一眼,又用熱切的眼神打量著葉涼涼。
  他身邊還站著一胖一瘦的老頭,看到葉涼涼的那一刻,兩人交換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眼神,接著兩人握起了手,聲音激動得發顫。
  「像,太像了。」
  「老葉,快看。實在太像了,就跟阿容一樣,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兩人中的瘦老頭緊張地湊了過來,急切地問道:「女娃,你身上是不是有一個葉子狀的胎記?」
  葉涼涼被這群人的熱情嚇著了,一時驚怔著不知如何是好。
  不是說慕家只有慕老爺子一個人嗎?葉翊凡在是因為之前已經打過了招呼,可是——這兩個老頭是怎麼回事?
  儘管她早有心理準備,但突然被這麼多人圍觀著,還是很不習慣。
  慕衍見狀,立刻上前將葉涼涼護到身後,將那幾個「如狼似虎」的老爺子隔了開來,面無表情地開口道:「你們別嚇著小涼。」
  慕老爺子一愣,立刻氣得吹鬍子瞪眼睛,作勢就要拿起枴杖就要去打他:「臭小子,敢這麼對爺爺說話!」
  不僅是慕老爺子,就連旁邊那兩位老頭也抗議起來:「喂喂,慕小子,你這樣是不是太不厚道了,你要娶的是我的孫女,對老爺子我就這種態度?」
  「沒錯,想娶我的外孫女先過老頭我這關。」
  完全搞不清狀況,葉涼涼只能眨巴著眼睛看著眼前這滑稽的一幕,想笑又不敢笑出來。
  「現在還沒有確切的定論,還不是。」慕衍淡然的一句話從容不迫地將三個老爺子的話全部堵了回去,看著他們吃癟的表情,又不緊不慢地補充了一句,「小涼是我的。」
  其實他覺得,小涼到底是誰有什麼關係呢,她只能屬於他。
  
  三對一,慕衍暫時完勝!
  三個老爺子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瞪了慕衍一眼,而那兩一胖一瘦的老頭隨後不甘地退到一旁咬起耳朵說起悄悄話來。
  對於這個孫子,慕老爺子也完全沒撤了,最後只能清咳了一聲,以退為進:「臭小子,回來不打招呼也算了,那現在是不是應該給孫媳婦介紹一下我們幾個老頭啊?」
  「……」
  「幾位老先生好,我是葉涼涼。」見慕衍依舊無動於衷,葉涼涼趕緊上前一步,微笑著率先打了招呼,表面上雖然是不動聲色,但說不緊張都是假的。
  「好,好。」慕老爺子頓時眉開眼笑,又想到什麼,又笑瞇瞇地說道,「別這麼客氣,跟慕衍這小子一樣叫我爺爺好了。」
  只是他話剛落音,剛剛那兩個還在咬耳朵的老頭立刻跳了起來,大聲抗議起來:「什麼?慕老頭你別佔我家孫女(外孫女)的便宜!」
  眼看著三人就要掐起架來,原本醞釀好情緒的葉涼涼再次無措起來,只能將求助的眼神投向了慕衍。
  「我爺爺。」他看了慕老爺子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無奈,「還有葉家和雲家兩個老頭。」
  慕老爺子聞言,立刻拿著枴杖氣呼呼地敲了地面一下:「臭小子!有你這樣介紹人的嗎?」
  「那不重要。」
  介紹只不過是一個形式,若是真心相待的話,根本就不在乎這種形式。
  但這樣一句簡潔的回答,還是把三位老人氣得吹鬍子瞪眼睛。
  葉涼涼眨了眨眼,她突然覺得,這一家子也不是她想像中的那麼嚴肅。
  
  最後,還是葉翊凡上前阻止了這混亂的一幕。
  葉翊凡出聲,那三個老頑童出乎意料聽話,這下三人終於不鬧了,這讓葉涼涼對自家師父的膜拜又上升了一層。
  「小涼,告訴我,沐羅修跟你說了什麼?」
  一分鐘後,原先在屋子門口打鬧的幾人都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頂受著三個老人期待的目光,葉翊凡神色凝重地看向葉涼涼,沉聲開口道。
  說實話,從進入慕家的那一刻起,葉涼涼的心情就沒有平靜過。
  此刻聽葉翊凡提起那件事,大腦更是亂哄哄的一片。
  那個有可能是她母親的女人,是葉翊凡姐姐,依照這樣推理的話,那麼葉翊凡就很有可能是她的……親舅舅。
  還有比這更狗血的事情嗎?
  或許,是人有相似,又或許……是雙胞胎?
  不,怎麼可能這麼巧合?
  「他說照片裡的人是他曾經的愛人,叫舒容……」
  葉涼涼努力讓自己冷靜起來,整理了一下思緒,將沐羅修的話全部告訴了他。
  「時間的確是對上了,我姐姐的確是叫舒容,但是並不姓舒,而是姓葉,她的全名是葉舒容!而且但我姐姐這麼愛姐夫,怎麼可能會對沐羅修……」聽了葉涼涼的,葉翊凡冷笑出聲,眉宇間滑過一絲幾不可見的戾氣,「他說的並不全是真話!」
  「翊凡,先別激動,還沒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慕老爺子趕緊開口阻止了他,「當初我們可是親眼看到了他們的屍體,那沐家的那些人,又是怎麼回事?」
  「是不是因為失憶?」雲老爺子接話道,「阿容那麼愛小修,怎麼會看上沐家那個叫什麼的傢伙……哦?他名字好像也帶了個『修』字,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原因,阿容認錯人了!」
  葉老爺子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之色,趕緊追問道:「那我們十多年前看到的屍體又是怎麼回事?」
  「我們忽略了一件事,雖然當時我是親眼看到了……但是我看到的姐姐的那具屍體,雖然也同樣有了身孕,但卻是毀了容的!」葉翊凡的語氣變得沉重,「因為死者的身份都對上了,我們才肯定那是姐姐……」
  屋子裡的人都沉默了起來,氣氛很是壓抑。
  
  最後還是葉翊凡打破了這陣沉默。
  他看向了慕衍,挑眉道:「慕小子,接下來的事情,你應該知道怎樣做了吧?」
  見慕衍點頭,葉翊凡又將視線轉向了葉涼涼,目光明顯柔和了不少:「對了,小涼,你身上是不是有一個葉子形狀的胎記?」
  「我……」
  這實在是一個令人尷尬的問題,葉涼涼臉上一熱,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有。」
  最後幫她解圍回答出這個尷尬的問題的,卻是慕衍。
  他的回答還是一如既往的簡介利索,語氣很淡卻毫不含糊,不會令人聯想起任何齷蹉的念頭。
  只是聽到這一個回答,雲老爺子和葉老爺子還是不約而同跳了起來,驚叫道:「慕家小子,你……你你怎麼會知道的?難道你你你已經對我的孫女……」
  這下也沒有什麼不好承認了,葉涼涼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是的,我身上的確有一個葉子的印記。」
  不理會雲葉兩位老爺子的大呼小叫,葉翊凡繼續問道:「那小涼,你願不願意驗一下DNA?」
  他的語氣不是命令,而是詢問,更帶著一絲試探和希冀。
  在幾雙灼亮的眼睛的注視下,葉涼涼沉思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
  與其一直被困擾,到不如直接痛痛快快求一個結果。
  雖然並不是太在乎血緣能給她帶來什麼好處,但她也很想弄明白這件事的真相。
  聽到葉涼涼答應了他的請求,葉翊凡露出了釋然的笑容,但隨即看嚮慕衍的目光又變得銳利起來。
  「慕家的小子,你跟我進來。」
  
  葉翊凡和慕衍在房間裡談了什麼,葉涼涼並不知道。
  只是,兩人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慕衍臉上幾處很明顯的青腫還是把葉涼涼嚇了一跳。
  「不准欺負小涼!」
  「不准欺負我(外)孫女!」
  而葉翊凡和雲葉兩位老爺子朝慕衍氣勢洶洶地扔下一句威脅後,便相繼離開了。
  慕老爺子看著慕衍這副樣子,不但沒有絲毫的安慰,反而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悠哉游哉地到院子裡逗小鳥去了。
  
  「毛毛,發生了什麼事?」葉涼涼看著他臉上青腫的傷,心疼地問,趕緊從包包裡翻出了藥膏,「你怎麼會……」
  想起剛剛慕衍被葉翊凡叫進屋裡去的那一幕,葉涼涼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毛毛他不會是被師父……
  「沒事。」慕衍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眸光幽深,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堅定,「你安心待在這裡吧,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給我可以了。」
  


55女主很忙


「好,不過在這之前先讓我幫你處理臉上的傷……」

葉涼涼收回了手,擰開蓋子擠出一點藥膏在手上,卻被慕衍阻止了。

「小傷而已,不要緊。」

葉涼涼不由一怔,但看見他眼中閃躲的神色,突然明白過來了。他大概是不想她繼續追究這件事?

葉涼涼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她努了努嘴,佯作出不高興的模樣:「毛毛,你不聽我的話了。是不是又瞞著我包養小白臉了?」

接著露出了一臉狐疑的表情。

慕衍趕緊否認:「沒有……」

葉涼涼立刻順勢搶過了話題,將擠出的藥膏塗到他臉上青腫的地方:「沒有就讓我塗藥膏,瘀傷處理不及時,有可能會擴大的。」

「……嗯。」

慕衍這回終於聽話了,乖乖地任由著葉涼涼把藥膏塗到臉上,一陣冰涼的感覺即時從臉頰處傳來,代替了原本火辣辣的感覺。

「痛嗎?」

「一點點。」

「傻瓜。」葉涼涼不覺抿嘴一笑,但眼中有明顯的心疼之色閃過。

慕衍專注地看著葉涼涼認真地幫自己抹藥的動作,眸光柔和。

但願,時光永遠在這一刻停留。

躲在外面,透過窗戶偷偷看著這一幕的慕老爺子收回了視線,眼中閃過一絲懷念,不由感歎道:「哎,老了老了,現在的年輕人啊……不過總算了卻了一個心願……」


慕衍第二天早上就離開了。

與其說是「離開」,倒不如說是被慕老爺子趕出去的。想到慕老爺子拿著枴杖趕人,邊趕嘴裡邊嚷嚷著「趕緊給老子查清楚是什麼回事,好把孫媳婦娶回來」的那一幕,葉涼涼就忍不住嘴角抽搐。

同一天的下午,慕家的專屬醫生前來取走了她的毛髮和血液樣本,但是DNA檢驗,最快也要一天的時間。

為了防止出現差錯或是什麼意外,這次的DNA檢測並沒有對外宣佈,而是私底下進行。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葉涼涼倒清閒了下來。

葉涼涼的適應能力很強,但是突然換了一個新環境,她還是有些不習慣。

清晨起來跟慕衍告別後,葉涼涼又陪慕老爺子散了回步和說了會話,就回到了房間,可是這樣她倒變得無所事事起來——

雖然說葉翊凡讓她把工作的地點搬到慕家,但是實際上他並沒有佈置太多的工作給她,甚至……她打開郵箱一看,說好的資料也沒有發過來,這讓她頗為疑惑不解。

突然變得如此空閒,這是葉涼涼最不習慣的地方。思索了一會兒,她索性打開筆記本,繼續那未完成的實習報告和畢業論文。

葉涼涼不知道,自從她到了慕家後,帶來的變化是不少的。

從那一天的翌日開始,葉家和雲家那兩位老爺子,總是找借口有意無意前來慕家竄門了。

慕家和雲家、葉家的住宅是一片連著的院落,所以葉家和雲家兩位老爺子前來慕家不過幾分鐘的路程。

開頭的時候還好,只是來的次數多了,慕老爺子也不爽了,每次看到那兩人都不客氣地拿起枴杖,作勢要趕人。

「走走,這是我的孫媳婦,關你們兩家什麼事!別嚇壞了她!」

「慕老頭,我原先還是支持小涼嫁來你們家的,可沒想到你搶走了我的寶貝孫女也算了,竟然過河拆橋,你你你——」雲老爺子第一個跳出來抗議,氣得漲紅了臉,「這可是我的親孫女!」

「沒錯沒錯,早知道你這樣,我才不會讓外孫女嫁給你們家那個小子!」葉老爺子立刻附和道,跟雲老爺子同仇敵愾起來。

「哈!現在檢驗報告都沒出來,是不是你們孫女和外孫女,八字都沒有一撇。」慕老爺子瞥了他們一眼,洋洋得意地說,「不過是我家孫媳婦已經是鐵板釘釘上的事情,你們就死心吧!」

一番話把雲葉兩位老爺子氣得直跳腳,拉扯著慕老爺子要跟他大戰三百回,一決高下。

所謂大戰三百回,倒不是真的打起來了,而是……以象棋決一勝負。

每天看著慕家院子裡吵吵嚷嚷、混亂的一幕,葉涼涼實在哭笑不得。

而且,雲老爺子和葉老爺子常常趁著慕老爺子不注意的時候,跑過來「遊說」她。

「孫女啊,聽爺爺說,慕家那個小子有什麼好的……」雲老爺子常常在一大通問話後,叨念起來,「有空多回家走走,爺爺再給你介紹多一些年輕才俊,不要吊死在一棵樹上……」

葉老爺子在一旁連連點頭道:「雖然有些時候我不認同老雲,但是這次他總算說對了!」

每當這個時候,慕老爺子總會很憤怒地走了過來,拿著枴杖感人:「走開,不要教壞我的孫媳婦!」

「都還沒結婚呢,算那門孫媳婦,哼!」

兩個老人立刻鸚鵡學舌,模仿慕老爺子剛剛的語氣。

於是三人又可恥地傲嬌了。

葉涼涼被他們徹底地打敗,只得認命地陪著那三位老頑童胡鬧。

這樣的打打鬧鬧,倒是活躍了一向冷清的慕家的氣氛。

葉涼涼看得出來,雖然慕老爺子嘴上說著不情願,但是心底還是十分樂意的。

知道葉涼涼的寂寞,傍晚的時候,就連雲暖暖也跑過來串門了。

慕老爺子只對雲葉兩家的老爺子黑臉,對於小輩們還是無限歡迎的。

正在小廳裡寫論文的葉涼涼遠遠就聽到慕老爺子和雲暖暖的對話,不由停下了手頭上的工作。

「暖暖啊,又來找我們家小涼玩嗎?」慕老爺子樂呵呵地問。

「是啊,慕爺爺。」

「那今晚留在我們這裡吃飯吧,慕爺爺讓人給你做烤雞翅。」

「好啊!」

雲暖暖的回答也絲毫不含糊,這讓葉涼涼十分無語。

……敢情還是吃貨比較好拐賣一些,不知道雲暖暖以後會不會被烤雞翅拐掉呢?

「小涼,我聽爺爺說了,原來你是我的堂姐妹啊……」跟葉涼涼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雲暖暖的表情帶上了幾分夢幻和不能置信,「有種在做夢的感覺。」

「我也是……啊!你怎麼掐我?」

「看看是不是做夢。」雲暖暖理直氣壯地說。

葉涼涼:「……」

「今晚你的烤雞翅,沒了!」

「啊!不要啊,小涼,你最好了最心地善良了最美貌如花了,我讓你掐回來吧!」

「……」


又過了一天,葉涼涼跟葉家還有雲家的DNA驗證報告出來了。

報告上清楚地註明,葉涼涼的確跟葉家和雲家有著無可否認的血緣關係。

她的確是葉舒容和雲修的女兒,葉家和雲家的人!

「哈哈,慕老頭,這回沒話說了吧,小涼的確是我們葉家和雲家的人。」看到這個結果,最樂的要數雲老爺子和葉老爺子了。

知道結果後的第一時間,這兩人不是去找葉涼涼,而是衝著慕老爺子挑釁去了。

慕老爺子冷哼了一聲,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應對自如:「那又怎樣,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小涼遲早是我慕家的人。」

「是不是還不一定,我們走著瞧!」

「……」

看著眼前的一幕,葉涼涼不由嘴角抽搐,心裡卻是連連叫苦:幾位老爺子,你們說說是可以!但能不能不要當著當事人的面說?沒看到毛毛眼睛都在冒火了嗎?!

慕衍微垂下眼瞼,努力不讓自己不爽的情緒外洩,握著葉涼涼的手的力道卻緊了緊。

「小涼,姐姐在天之靈一定會很欣慰的。」自從知道葉涼涼是自家姐姐的女兒,葉翊凡看著葉涼涼的目光就更加親切慈祥,尤其是每當看到慕衍和葉涼涼親密舉動的時候……

他的視線落到了慕衍和葉涼涼交握的手上,眼底閃過一抹鋒利的光芒:「慕家的小子,別對小涼動手動腳!」

「師父……」葉涼涼有些無奈地出聲。

她突然有些頭疼起來了。

一下子冒出了這麼多親人,就連師父也突然變成了自己的舅舅,讓她很不習慣……

「不過,這是怎麼回事?」混亂過後,一群人又齊聚在慕家的客廳來,開始商量要事,提出疑問的是葉老爺子,「阿容好端端的怎麼會到沐家去了?」

幾人的視線立刻頭像了慕衍,慕衍語氣平靜地出聲:「小涼的母親當初的確是失憶了,似乎是被送往醫院的時候被人掉包了。至於為什麼會出現在沐家,還有小涼被遺棄到孤兒院的真相,還要等找到沐家那位夫人才知道。」

「你的意思是,害死姐姐的是沐氏的夫人蘇意顏?」葉翊凡聲音冷凝。

慕衍點頭:「我會盡快找到她的。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其餘幾人立刻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

司空集團總裁辦公室,司空尉遲正對著自己的幾位助理大發雷霆:「為什麼連一個小小的孤兒院也收購不了?你們這些人是怎麼辦事的?!」

其中一位助理緊張地冷汗直冒:「總裁,孤兒院的管事的確是這樣說的……她說,這件事情她不能作主,要是想收購孤兒院的話,還請總裁您直接找相關的負責人……這也是那位『負責人』的命令……」

「負責人?」司空尉遲眼睛一瞇,一道寒光閃過,隨即冷哼出聲,「走,我倒要看看,誰這麼大膽,敢膽跟我作對!」



56、女主很忙 ...

  在一番勸說之下,一眾叫苦不迭的助理終於把司空尉遲這尊大佛送出了門。
  司空尉遲走後,幾位助理也沒閒下來,他們開始思考要不要寫辭職信了——這個地方,他們實在待不下去了。
  尤其是最近,總有一個疑似是他們的大總裁情婦的女人出現後……
  「請問……阿遲在嗎?」
  說曹操,曹操就到,幾個助理才在那裡竊竊私語抱怨,只聽「叮」的一聲,電梯口那邊就傳來一個怯怯的聲音。
  一身雪白色連衣裙的殷雪兒出現在眾人的眼前,打扮清純可人,臉上帶著幾分畏縮,勉強露出幾分笑容。
  這副模樣,就好像被人欺負了一樣。
  怎麼又是這位姑奶奶?幾位助理面面相覷。——之前因為這位殷雪兒小姐,他們可沒被司空尉遲少罵,理由是他們怠慢了殷雪兒。
  見沒有人應答,殷雪兒臉上的怯意更甚,她抿了抿略顯蒼白的嘴唇,再次開口:「請問……」
  其中一位助理見狀,趕緊上前賠笑著解釋道:「不好意思,殷小姐,總裁剛剛出去了,你看……」
  「沒、沒關係的,我進去阿遲的辦公室等等就好……」殷雪兒立刻緊張地打斷了他。
  助理頓時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可是總裁吩咐過,他不在的時候,不能讓任何人進他的辦公室……」
  殷雪兒愣了一下,隨即眼圈一紅,語氣變得無比惶恐:「我、我給你們帶來麻煩了嗎?對、不起,我……我不知道,可是,是阿遲讓我過來的……」
  「殷小姐,你……你別哭啊!」見她就要嘩啦嘩啦地掉眼淚,助理立刻慌了神,也顧不上司空尉遲的吩咐,直接掏出鑰匙打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在裡面等總裁吧 」
  「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殷雪兒怔了怔,隨即抹去了眼淚,朝助理羞澀一笑,毫不吝嗇地給對方發了一張好人卡,然後小心翼翼走進了辦公室。
  助理長舒了一口氣,揉著隱隱作痛的腦袋出去了,卻沒有注意到殷雪兒眼底下一道一閃而過的精光……
  
     
  「總裁,這裡就是聖安孤兒院……」
  眼前是一座座歐式風格的建築。
  乳白色的高樓,一些稜角刻著描金牡丹;寬大結實的落地窗,每棟樓都顏色各異的精美的紗窗簾;曲折寬敞的走廊,兩旁長池中載種著鮮艷的薔薇;幽靜美麗的花園,盛開著潔白的茉莉和群立著許多種樹木——
  怎麼看,都不像是一所普通的孤兒院應有的樣子。
  接收到司空尉遲「你確認你沒帶錯路」的眼神,跟隨著他一同前來的助理忍不住冷汗直冒,於是連忙出聲將查到的信息向他匯報道:「聽聞有一位慈善家每月都會捐助一筆善款的給聖安孤兒院,所以孤兒院每年都會定期翻新和修葺……」
  孤兒院不應該是那種破爛不堪、滿地髒亂的地方嗎?可眼前的孤兒院……
  司空尉遲皺眉,卻沒有追問下去,只是冷冷開口道:「帶路。」
  助理暗暗鬆了一口氣,立刻走在前頭為司空尉遲開路:「是的,總裁。」
  
  今天只是平常一個上班日。
  平時除了節假日或重大的日子外,很少會有人挑這個時間點到來孤兒院。
  司空尉遲這幾位「入侵者」自然引起了孤兒們的注意。一個個孤兒院或趴在窗戶,或躲在門口偷偷伸出小腦袋,視線好奇地跟隨著司空尉遲移動,更有孩子湊過頭竊竊私語起來——
  「那位大叔怎麼又來了?」
  「那個騷包的傢伙又來踩場了……」
  「聽說他要想要拆掉我們這裡,真的假的?」
  「切,他以為他是城管嗎?想拆就拆……」
  「就是……」
  孩子們的聲音不大,但是這安靜的環境,使得那聲音能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司空尉遲的耳中。
  帶著幾分稚嫩的聲音,卻森森刺激著他的神經,若不是他努力壓制著內心的怒火,恐怕下一刻就要暴跳如雷。
  偶爾間回頭的助理也惶恐地發現,自家總裁那張俊美的臉正一點點地黑了下去。
  他十分不安地喚了一聲:「總裁……」
  「走!」
  司空尉遲發出一聲冷哼,自動開啟了屏蔽模式。
  忍!他忍!堂堂司空集團的總裁,怎麼能跟一群小屁孩一般見識……
  
  由助理帶路,司空尉遲就這樣帶著幾個保鏢徑直闖入了孤兒院管事的辦公室裡。
  幾位正在進行會議的管事被嚇了一跳,紛紛站起看向門外。
  其中一位看似是管事領頭的婦人皺眉,一臉不悅地看著那幾個貿貿然闖入的不速之客:「請問……」
  司空尉遲挑眉,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神態注視著對方,傲慢地開口:「你就是這間孤兒院的管事?」
  「抱歉,這位是我們的總裁,我就是上次來這裡的……」跟隨在一旁的助理見狀,連忙上前介紹道。
  聽完了助理的解釋,那位管事緊皺的眉頭非但沒有鬆開,臉色反而一下子沉了下來:「這位先生,我已經說過很多次,請不要再跟我開這種無聊的玩笑。孤兒院不是你們想買就能買的地方,要是你真的想買的話,就請找相關部——」
  「好了,我不想聽你們的廢話。」司空尉遲不耐煩地打斷了她,「你們這裡誰能作主?讓他出來見我!」
  管事夫人緊抿著嘴唇微微發抖,沒有說話,但臉上明顯寫著「請不要胡鬧了」的表情。
  只是司空尉遲對此視若不見,俊帥的面容有著冰冷如刀芒一樣的寒光:「人呢?」
  「這位先生……」管事夫人皺著眉,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忽然臉色一變,態度幾乎立刻變得十分恭敬,「慕少。」
  
  過於突然的轉變態度讓司空尉遲為之一愣,他下意識順著管事的視線看去,臉色也跟隨著一變。
  「是你——」
  來人竟然是他意想不到的慕衍,上次跟葉涼涼一起出現在他面前的那個窮小子。
  他怎麼會在這裡?
  開始司空尉遲還有些疑惑不解,不過一想到他得到的調查報告上說的,慕衍自小在孤兒院長大的信息,也就釋然了。
  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窮鬼,不住在這裡能到那裡去?
  
  「聽說……你在找我?」
  慕衍的目光在司空尉遲身上打了個轉,面無表情開口道。
  還沉醉在自己的臆想中的司空尉遲回過神,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你就是這家孤兒院裡能作主的人?」
  不是一個窮小子嗎?怎麼會成了孤兒院作主的人?
  不過也是……原來有一個孤兒院在手,難怪能勾引到葉涼涼,不過一個小小孤兒院的領事就敢在他面前囂張,真是不知好歹!
  「那正好,我要買下你的孤兒院,說吧,你要多少錢?」司空尉遲嘴角帶著冷笑,目光不屑地看著面前的人呢。
  在他看來,錢是萬能的,只要有錢,沒有什麼買不下來。
  「哦。」
  慕衍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以簡潔的一個字將他接下來準備的台詞全部堵了回去。
  然後,轉身,離開。
  一個簡單的回答,卻讓司空尉遲想要吐血!
  ——如果葉涼涼在場,一定會非常驚訝:這真的是她家呆萌的毛毛?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腹黑?!
  
  然而不等瞠目結舌的助理和七竅生煙的司空尉遲反應過來,他們已經被人像是扔垃圾一樣扔出了孤兒院大門。
  司空尉遲帶來的那幾個看似孔武有力的保鏢,就像是手無搏雞之力的小雞一樣,同樣被拎著丟了出去!
  
  真是奇恥大辱!
  
  「你們剛剛為什麼不反抗?我花這麼多錢請你們,難道是讓你們站著當風景的嗎?啊?!」
  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司空尉遲一夥人已經站在了大門緊閉的孤兒院外。
  吃了一個閉門羹的他將滿滿一肚子都撒到了保鏢們和助理的身上,又轉頭不甘地看著伸手的孤兒院一眼,憤憤地冷笑出聲。
  可惡!一群孤兒也敢膽嘲笑他……
  還有那個不知好歹的男人……
  等他買下了這裡,一定要叫他們好看!
  
     
  原本信心滿滿而來的司空尉遲卻沒想到吃了一個閉門羹,只能暫時退步。
  當他懷著憤懣不平的情緒轉身想回到車上的時候,一不留神,撞上了一個恰好經過的女人。
  「啊!」一聲驚呼傳入耳中,那個女人險些跌倒在地,還好她釀蹌了幾步,總算勉強站穩了。
  司空尉遲下意識抬頭看向那人,卻在下一刻臉色微變。
  「沐離雪,你怎麼會在這裡?」想到了什麼,他突然臉色一沉,想也不想就緊扼住她的手腕,「孤兒院這件事情是你搞的鬼?」
  沐離雪被他扼得生痛,猛一用力甩開了他,又氣憤地瞪了他一眼:「司空尉遲,你發什麼神經!什麼孤兒院?」
  「還裝什麼!沐離雪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是故意想破壞我跟小涼的吧?」司空尉遲憤怒地指著她說道,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刀子。
  聖安孤兒院……
  沐離雪抬頭看了不遠處那座建築的招牌,下意識一怔。
  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對了,這不是葉涼涼生長的地方嗎?
  又聯想起最近司空尉遲對外放出的他想要收購聖安孤兒院的消息,沐離雪也明白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想到這裡,沐離雪強壓下內心那陣悲涼的感覺,無視他的憤怒,凜然正視他:「哈!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還需要我來『破壞』你們?少不自量力了,司空尉遲,你以為你的小涼現在還看得上你嗎?人家早就攀上高枝了!」
  司空尉遲滿目的不屑:「沐離雪,你說的所謂的高枝不會是那個窮小子?」
  「窮小子?」沐離雪瞪大了眼睛,十分難以置信,「哈!司空尉遲,你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嗎?你居然把堂堂三大政界家族之一的慕家少爺當作窮小子?要是他是窮小子的話,那你連一個乞丐也不是!」
  司空尉遲皺起了眉。
  愣怔了幾秒,他迅速回過神來,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狂妄:「慕家又怎樣,我看上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他頓了一下,又繼續逼問她:「老實交代,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你跟那個姓慕的串通起來!」
  沐離雪目瞪口呆。
  她沒想到,司空尉遲竟然是非不辯到這種地步。
  以前的自己絕對是被豬油蒙了眼,才會喜歡上這麼一個除了一副好皮囊就一無是處的男人!

57、女主很忙 ...

  這樣,值得嗎?真的值得?
  沐離雪這樣反問自己。
  前世,就是為了這個男人,她不惜背負罵名,成為眾矢之的的惡毒千金;
  就是為了這個男人,她拋棄了她的一切,家破人亡甚至賠上的自己的清白;
  就是為了這個男人,她甚至把命都交付給他,被逼得無路可退,最終以那樣恥辱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原以為重活一世,就能擺脫司空尉遲的陰影。
  可是——
  今生,依然是為了這個男人,她再次害疼愛自己的家人陷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就是為了這個男人,她再次無路可退,眾叛親離;
  就是為了這個男人,她再次一敗塗地……
  她苦心經營,最後換來的是什麼?
  他無情的話語,冷漠的眼神,就連他一個回眸也是奢望……
  為了這樣的一個男人——真的值得嗎?
  沐離雪動了動唇,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現在的她透過司空尉遲,就彷彿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囂張跋扈,蠻不講理,自以為是……
  恍惚間,她記起了,似乎在曾經她也是不分青紅皂白就向葉涼涼發難——明明她並沒有對自己做出任何實際性傷害的事情,一切都是她將上輩子對她的印象強加在這輩子的她的身上。
  是不是在葉涼涼的眼中……曾經的自己也是這副模樣?
  
  「沐離雪,怎麼不說話了,被我說中了,心虛了吧?」見沐離雪不答話,司空尉遲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又是一聲冷笑,「我就是知道……」
  「神經病!」回過神來的沐離雪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她終於明白了,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值得她愛……
  也難怪,這輩子的葉涼涼會放棄了他。
  司空尉遲,並非良配。
  司空尉遲自然不知道沐離雪此刻心中所想,聽到她的話,心中的怒火「噌」地燃了起來:「你說什麼?沐離雪,你給我……嗷!」
  話未說完,沐離雪突然起腳踹向了他某個重要部位,引來一聲痛苦的吼叫。
  「給我滾,不然我告你性騷擾!」
  完成了那一個動作,沐離雪心裡是前所未有的解氣,然後她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只留下捂著某個重要部位痛得直跳腳的司空尉遲在身後急急大吼:「沐離雪,你……你給我等著瞧!」
  
     
  慕家,自從葉涼涼到來後,就變得無比熱鬧。
  尤其是DNA報告出來後。
  葉老爺子和雲老爺子簡直把慕家當成了自己的家,每天都要來串門,甚至還不時遊說葉涼涼搬到葉家和雲家裡去。
  「小涼啊,你想想,現在你和慕家的小子還沒結婚,跟慕家半毛錢的關係也沒有,幹嘛要住在他們家?要住也搬回來我們兩家裡,免得慕老頭抽風起來要欺負你……」
  只是還沒等葉涼涼說出自己的態度,雲葉兩家的老爺子就被慕老爺子毫不客氣地趕了回去。
  「去去!有這樣勸說孫女的嗎?你們兩個都一邊去,別教壞我的孫媳婦!」
  葉老爺子和雲老爺子立刻氣得呱呱大叫:「慕老頭,小涼明明是我家的孫女!別以為我們會怕你,有種來戰!」
  「沒錯沒錯!輸了就把外孫女還來!」
  「來就來,怕你們不成……」
  ……
  
  於是每天的一輪大戰又上演了。
  於是葉涼涼又再被忽略在一旁了。
  於是葉涼涼歎了一口氣,再次哭笑不得。
  「慕爺爺,爺爺,外公……」
  經過多天的相處,葉涼涼也逐漸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和這樣的相處方式,就在她要開口「勸架」的時候,一雙手從背後環抱住她,雙臂纏繞,下巴貼在她的肩膀。
  熟悉而溫熱的氣息灑在頸側,葉涼涼不由一怔:「毛毛?」
  「嗯……」
  低沉的聲音縈繞耳邊,聽得出他的心情不錯。
  「你回來了?」葉涼涼的注意力從三位老人身上收了回來,一個扭身,主動伸手回抱住他,眨眼問道,「聽說你今天去了孤兒院?」
  「進房間再說。」慕衍抬頭看了前面三個還在打鬧的老人一眼,下一秒果斷地拉著葉涼涼進了房間。
  不過很快,他的舉動就被眼尖的三位老人給發現了。
  「慕小子,居然趁火打劫!住手!你想對小涼做什麼……」葉老爺子第一個喊了起來,可是眼看著房間那扇門已經關上,他立刻十萬火急地衝了出去,「不行,我要找翊凡去——」
  「老葉,等等我!我也去!」
  雲老爺子見狀,連忙風風火火地追了出去,留下慕老爺子在原地竊笑:「慕衍這個臭小子,也太著急了。不過做得好!趕緊搞定媳婦然後娶回家吧!」
  
     
  夜幕降臨。
  這天是易家少爺易耀陽的生日,那一場慶祝的生日宴會,不但邀請了社會各界的各大名流,還請來了各大媒體的記者,可見易家這次宴會的重視。
  宴會大廳一片燈火輝煌,整個大廳都佈置成了中古世紀宮廷的樣子,精緻的燭台,銀盤,餐具,花紋精細,著實價值不菲。
  作為易耀陽的未婚妻,沐離雪卻一身素顏打扮,孤零零地捧在就被站在角落,一身落寞的氣息與氣氛熱烈的會場格格不入。
  她漫不經心地晃著手中的紅酒杯,腦裡還想在早上發生的那一幕,心中思緒萬千。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帶著幾分魅惑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這位小姐,可以請你跳一支舞嗎?」
  一個男人的聲音,卻不是對她說的。沐離雪站在的地方的不遠處,一個戴著金色面具的男人微微俯身,含笑向著一個戴著黑色羽毛面具的女人伸出了右手。
  女人微微一愣。
  正在女人猶豫之際,頓時大廳裡的音樂驟然變化,是那一天她教男人跳的圓舞曲的曲子,女人把手輕輕地放在了男人手中,男人握著女人的手,一股溫暖的感覺讓女人的指尖只覺得淡淡的溫暖和安心。
  男人帶著女人走向了舞池,眾人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在男人和女人走入舞池的瞬間,燈光突然暗了下來,舞池上空閃爍著點點的光暈,如同漫天繁星。
  「他們怎麼都散開不跳了……就這樣看著我們啊?這樣不好吧……第一支舞不是應該主人開舞……」看著眾人自覺空出了舞池,女人有些詫異,在男人耳邊低聲提醒著。
  男人應道:「反正都要有人開舞,那就我們開咯,反正戴著面具,誰也不知道我們是誰,現在他們還以為我們是主人家呢不是?」
  女人心中依然有些搖擺不定。
  「舞步不能錯的,在漫天星光下,一起跳一曲圓舞曲。」男人的聲音彷彿有魔力一般,縈繞在女人耳畔,彷彿將她帶入了一個如夢似幻的夢中幻境。
  一曲舞畢,男人與女人互相行禮,摘下了臉上的面具,兩人相視而笑。
  眾人開始相繼進入舞池,在繁星當下翩然起舞。女人禮貌地挽著男人的手臂,由他將自己帶出舞池。
  「你怎麼知道是我?」女人揚了揚手裡的面具,笑著問道。
  男人低低地笑了笑:「這個嘛,是一種特殊的能力,能夠從人群裡一眼就認出你來!」
  「特殊的能力……這麼厲害啊?那可以去當偵探咯!」
  「可是這項特殊能力,是有針對的,其他人,單獨放在我面前,我可能也不一定能認出來的哦……」
  聽到男人這麼說,女人雙頰一熱,有些不自然地避開了男人的目光,嘴角卻忍不住揚了揚。曖昧的氣氛在二人之間流動。
  突然,一個身穿白色修身短裙,身材修長,面容嬌美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蹬蹬蹬」地大步走進了大廳,和周圍的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看到那個女人走進會場,會場裡的人都愣住了,有些疑惑不解地看著這個白裙女子。
  然而這個白裙女子直接走到了男人和女人面前,二話不說,揚起手就給了女人一個耳光。
  女人頓時愣住了,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麼事,詫異地捂著臉看著她。
  男人也怔住了,看著白裙女子竟一時語塞。
  「你這個賤人,竟然敢勾引我未婚夫?!」白裙女子氣焰囂張地把手裡還拿著的手包放在了窗台上,一臉怒容地瞪著面前這個女人。
  
  沐離雪不覺渾身一顫。
  ——這一幕似曾相識!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也是這麼對葉涼涼說的……
  所以,現在作為易耀陽未婚妻的她,是不是也應該衝上前,狠狠扇他身邊那個嬌媚女人一巴掌呢?
  
  沐離雪自嘲地想著,下意識看向主席台前的易耀陽,只見意氣風發的他還是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他懷中正摟著一個打扮妖嬈的漂亮女子,兩人動作親密,彷彿他們才是真正的情侶一樣。
  「易少爺的未婚妻不是沐家的千金嗎?為什麼正主在場,還做出這樣的事來?」
  「對啊,易耀陽幾個月前明明還迷沐離雪迷得死來活去的,怎麼突然就變心了?」
  「沐離雪這麼快就失寵了?」
  ……
  果然易耀陽的這一個舉動,很快引來了賓客的竊竊私語,記者們更是緊抓時機,把這一幕記錄下來。
  只是,易耀陽卻從容不迫地接過了身邊一位記者的麥克風,勾起一抹帶著幾分邪氣的笑容:「各位媒體朋友,今天我請大家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佈——」
  他的視線突然轉向了沐離雪!
  沐離雪的心突地一跳,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58、女主很忙 ...

  話剛落音,四周不斷閃爍的閃光燈立刻爭先恐後地閃向了易耀陽和他身邊的女伴。
  有記者注意到他移動的視線,立刻敏感地提出問題:「哦?易公子有什麼大消息要跟我們宣佈,莫非是與沐小姐的婚期將近?」
  「啊!可是沐小姐也在現在,為什麼易公子不叫她過來?」
  「可是最近易公子似乎跟一位當紅的女明星初入酒店頻繁……難道是借此宣告你們的關係?
  「怎麼會,易公子有多愛沐小姐——為了她不昔從司空集團總裁手下搶人,甚至還跟司空集團扛上了,這些事情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那是,可是……易公子今天為什麼冷落了佳人?莫非吵架了?」
  半開玩笑半是調侃的話語,落入了沐離雪耳中,卻是那麼的刺耳。
  看著易耀陽跟記者們談笑風生的模樣,沐離雪不覺握緊了手中的酒杯。作為易耀陽的正牌未婚妻,她應該落落大方上前,像以往一樣風輕雲淡地駁斥那些記者嘲笑的話語才對,可是此刻她的雙腳就像鍍了鉛一樣,一步也挪不出。
  
  在眾說紛紜的猜測中,易耀陽微微勾唇一笑,緩緩走向了鏡頭,舉手叫停了繼續猜測的記者們。
  此時現場已經被控制下來,原本搶著提問的記者都安靜了下來,屏氣凝息,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易耀陽,希望他能說出什麼勁爆的消息來。
  在眾目的期待中,易耀陽終於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是的,今天我要宣佈的這件事情的確跟沐家小姐有關,但卻不是有關我們的婚事……」
  目光緩緩掃向在場的每一個人,「趁今天這個機會,我想要向在座各位澄清,我易耀陽和沐家的千金小姐沒有任何的關係。」
  聲音不徐不疾,恰到好處,卻在人群之中投下了一個平地驚雷!
  一片嘩然!
  一眾記者和賓客面面相覷,原先準備好的各種問題和刁難全都被堵在了嘴裡。
  只是,震驚過後,記者們的八卦熱情又被激發了出來,紛紛追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可是,易公子,前段日子,易家不是發佈了跟沐家結成姻親的消息嗎?為什麼……」
  「對啊,易公子,這是怎麼一回事?莫非消息有假?」
  「不,消息的確是真的。」易耀陽淡定自若地微笑道,「本人的未婚妻的確是姓沐,卻不是四大財團的千金大小姐,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我們是在美麗的法國相遇的,因為擔心她的安全,所以一直沒有對外宣佈,所以那時候只對媒體說了我未婚妻的姓氏,卻沒想到引來了這麼大的誤會……」
  如此委婉的說法,加上易耀陽跟懷中女子的親密舉動,在場的人已經信了個七八分。
  只有沐離雪的臉色陡然變得慘白,瞪大著眼睛無法置信地看著易耀陽。
  易耀陽……他在落井下石!他在過河拆橋!他……
  「咦?這麼說來,沐離雪小姐並不是易公子的未婚妻?那當初沐家和易家為什麼不澄清呢?」
  「那麼易公子懷裡的小姐,就是您的未婚妻嗎?」
  有記者接著提出自己的疑問。
  「那時候沐家恰好跟司空家決裂,哪有空管這些瑣事,而我們易家,卻因為此事被牽連進那兩家的鬥爭中。當時忙於應對司空家的遷怒,所以無暇再開記者招待會來澄清了。事後易家也找沐家商討此事的解決方法……不過現在這件事情總算過去了,今天特地邀請沐離雪小姐到場,就是要為這件事情所帶來的麻煩向她道歉……」
  表面上是真誠的道歉,但實際上卻在狠毒地斷掉了沐離雪的所有後路。
  易耀陽在明明白白地向大眾宣佈,他易家跟沐家沒有任何關係!
  也說明——他不會再幫沐家!
  沐離雪心中所有的不安在一瞬間成為了現實,大腦頓然空白一片。
  啪!
  杯中的紅酒灑了一地,好一些更潑到她的裙子上,可是她卻渾然未決。
  易耀陽……這是什麼意思?他怎麼敢、怎麼敢這麼做……
  
  「現在事情已經過去了,希望大家原諒鄙人這一無奈之舉……」易耀陽終於從沐離雪身上收回了視線,再也沒有看她一眼,「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的未婚妻,沐珂兒……」
  
  易耀陽的當眾宣佈,無疑是在打沐離雪的臉。
  很快有人注意到沐離雪的失態,不由好奇地上前想要套取什麼與眾不同的信息。
  「沐小姐,為什麼你對今天的事情似乎很震驚的模樣,莫非你事情不知?」
  「你對易公子的澄清有什麼看法?」
  「沐小姐,你跟易公子真的沒有任何關係嗎?」
  「……」
  
  「不,我們明明……」
  這一刻,沐離雪實在無法再忍耐下去了。
  她無法相信,易耀陽竟然利用完她,就一腳把她踹開。
  她無法現象,自己竟然成為了易耀陽的棄子!
  她衝動地上前,想要揭穿易耀陽那虛與委蛇的面目,想要告訴大家他說的都不是真的。
  可是——
  
  「其實我和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個幹練的女聲打斷。
  「現在沒什麼好回答的。」說話的人是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性,年紀大約在二十七歲左右,一絲不苟的梳著髮髻,連站姿都是雙手交叉放在身前。雖然她看起來並不算凶悍,但是她身後的幾個彪形大漢卻讓她的氣勢看起來截然不同。
  突然出現的女人走到沐離雪身邊抓起她的手臂:「這件事易公子已經回答了大家,請各位就不要為難沐小姐了。」
  「不,我……」
  沐離雪瞪大了眼睛,她急切地想要出聲解釋,可立刻被這個女人打斷了:「沐小姐,謝謝你今天的出席,希望你不要讓我們為難。」
  此話一出就更加引起了記者的強熱發問。
  「這麼一說,易公子跟沐小姐之前的確有過一段不可告人的關係?」一位雙眼放光地發問。可是他馬上就被彪形大漢之一給攔在一邊,那大漢在對著他耳語了幾句之後,記者立刻老實地召回自己的攝像人員悻悻離開了。
  「我已經說過了,這件事會由易公子負責發言,沐小姐不會對此事做任何回答的。」穿著職業裝的女人便拉著已經完全不知所措拚命掙扎的沐離雪出了宴會大廳。
  「放開我,為什麼不——唔!」
  
  「沐小姐,我是沈青清,目前主要負責防止您受到記者的騷擾。現在正送您去回家。」一上車,那人就自我介紹。
  「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做!明明易耀陽答應過……」捂著自己嘴巴的手終於鬆開,沐離雪像是重獲新生一樣拚命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她雙目赤紅地看著沈青清,憤怒出聲。
  「這一切都是易少吩咐的,並且易少讓我轉告沐小姐,他跟你的合作到此為止,希望沐小姐不要再糾纏我家少爺,他也不會再來打攪你,一切兩清,否則將會發生什麼,我也不知道。」沈青清依舊是不變的板凳臉。
  紅果果的威脅!
  「他!」沐離雪氣得渾身哆嗦。
  「不過,作為補償。」沈青清又說道,「我家少爺決定無償將沐氏5%的股份還給沐家。」
  「放我下車!我才不接受他的幫助!」沐離雪立刻喊起來,「明明就是他把我害得那麼慘的,現在還來裝什麼好人!」
  「如果您現在下車,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麼不利于小姐您的事情……我家少爺是在充分為您考慮之後才會派我來的,如果您擅自行動的話,不僅會對您造成意想不到的後果,也會對沐家帶來影響……」沈青清一口一個「您」,聽的沐離雪有點脊樑發冷。
  沐離雪臉如死灰。
  沈青清明顯對她安分下來的舉動感到滿意:「沐小姐,您的家快到了,請您再忍耐一下。」
  
  這一刻,沐離雪只覺得,整個天都塌下來了,卻沒有人願意為她支撐。
  
     
  慕家,慕衍的房間裡。
  葉涼涼不記得自己被反壓的過程了。
  她只記得,在進入了房間之後,她趁在慕衍不注意,壞心眼地將沒有防備的他撲倒在床上。
  慕衍還在愣怔的時候,她已經咬上了他的嘴唇。
  片刻怔然後,慕衍有力的手攬住了她的腰,讓她緊緊地貼在了他的胸前,開始迎合她的動作。
  溫潤輕柔的感覺,讓她沉迷。
  慕衍吻著她的唇一路下滑,最後落到了她的脖子前,落下一個個印記。
  也不知道怎麼的……
  然後,她就被反撲了。
  可惜那種舒適和充實的感覺並沒有維持太久,慕衍就放開了她,理由依舊是……她還沒有畢業。
  「毛毛,點火不滅火的都是混蛋……」
  葉涼涼在慕衍的頸脖間恨恨地咬了一口,無比怨念地說道。
  這一刻,葉涼涼從未如此強烈地覺得,領不到畢業證是一件無比討厭的事情!


59、女主很忙 ...

  畢業論文已經差不多完成了,等交了論文、過了論文答辯後,就能領到畢業證和學位證,到時候,就能夠把她養了十多年的毛毛吃掉了。
  想想都覺得興奮。
  只是……
  距離正式畢業還有一個多月,四十多天,九百六十多個小時。
  這段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對於葉涼涼來說,卻是一種非人的折磨。
  不過因為最近的事情,時間過得飛快,以這樣的速度,相信那一個多月也不是特別的難熬。
  
  這麼想想,葉涼涼很快把剛剛得不到滿足的不快拋到腦後去,上半身都蜷縮到慕衍的懷裡,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毛毛,你今天到孤兒院去了?」葉涼涼戳了戳他的腰,又伸手觸向他的臉頰,「是不是司空尉遲那個傢伙又來找孤兒院的麻煩了。」
  慕衍抓過葉涼涼那只不安分的手,緊緊握在手掌裡,然後才看向她, 「放心,我已經將他趕走了。」
  葉涼涼頗為驚訝:「真的又來了?說起來……今天你見到他的時候,他是怎麼說的?」
  她家毛毛對決那個邪魅狂狷的總裁,葉涼涼突然對兩人會面時的對話感興趣起來了。
  「……那沒什麼好說的。」慕衍沉默了片刻,才語氣生硬地開口道,聲音裡摻雜進了幾分醋意,「小涼,你好像很在乎那個姓司空的?」
  「哪有,我在乎的是你。」聽出了他語氣的不爽,葉涼涼趕緊親了他的嘴角一下,邊安慰邊誘哄道,「來嘛,告訴我。」
  「……」
  在葉涼涼的強烈要求下,向來對她有求必應的慕衍最後還是將事情的經過簡單地告訴了她。
  當然,當時司空尉遲對他說的那一番高調的言論,被他自動省略掉了。
  
  聽完了慕衍的描述,葉涼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毛毛,你怎麼沒直接寫一章支票扔到他的臉上,然後用冷酷無情的語氣對他說『這裡是XX億,我買下你的司空集團』!」
  慕衍:「……」
  
  作為說了不應該說的話的代價,就是被慕衍以吻封緘。
  但是葉涼涼對這個「代價」感到非常的滿意。
  
  一番纏綿後,葉涼涼窩在慕衍的懷裡,任由他幫自己梳理那凌亂的髮絲。
  折騰了大半天,她也累了。懶洋洋地躺在床上,根本就不想動。
  直到,一聲急促的敲門聲將兩人驚醒。
  「毛毛,我們好像還沒有吃飯吧?」
  聽到外面的叫喚聲,葉涼涼才遲鈍地從床上爬起來,有些不確認地看向了慕衍。
  慕衍怔了一下:「……好像是。」
  
  什麼叫好像?簡直就是!
  當葉涼涼拉著慕衍出了房間,匆匆忙忙趕到飯廳的時候,才發現除了三位老爺子外,葉翊凡也在其中。
  接觸到他審視的目光,葉涼涼立刻意識到大事不妙,心裡咯登一下:糟糕了!
  
  果然,在看到葉涼涼脖子上和臉上那青紫和紅色的痕印時,葉翊凡立刻沉下了臉色,目光凌厲地瞪向了慕衍,厲聲道:「慕衍!難道你忘了我那天對你說的話了嗎?」
  而葉老爺子和雲老爺子則在一旁露出了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活該!讓你對小涼圖謀不軌」的字樣!
  
  葉涼涼連忙擋到了慕衍身前,頂受著葉翊凡那犀利的目光,小心翼翼地開口:「師父,其實……」
  對於這件事情,她覺得,她很有必要為慕衍進行澄清。
  「小涼,是不是慕衍又欺負你了,你跟我說。」
  「不是。」葉涼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其實,不是毛毛對我圖謀不軌,而是是我對毛毛圖謀不軌……」
  
  葉翊凡:「……」
  葉老葉子:「……」
  雲老爺子:「……」
  
     
  無論過程如何,結果都是注定的。
  對於葉涼涼的解釋,除了慕家老爺子之外,在場的三人一直不予採納。
  以葉翊凡的三人又再次對慕衍狠狠警告了一番,又勒令他在結婚之前不准在對葉涼涼做出不軌的行為。
  為了防止他再次「有機可乘」,第一天一早天還沒亮,慕衍就被雲葉兩位老爺子以「繼續還沒完成的調查」為理由趕出了門。
  
  說來也怪,自從沐離雪和易耀陽訂婚的消息在各大媒體上公佈後,在葉涼涼的身世事情充當最關鍵角色的那個人——蘇意顏卻像是銷聲匿跡一樣,再也沒有在大眾的視線裡出現過。
  不過經過一番調查,慕衍終於追尋到了一絲蛛絲馬跡。
  ——蘇意顏,是躲起來了。
  至於原因,卻是不明。
  
  生活似乎又恢復了平靜。
  尤其慕衍不在的時間,葉涼涼總覺得內心空落落的缺少了什麼。
  「小涼,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這天的午飯結束後,擔心她在屋裡悶得發慌的慕老爺子提出了這樣的建議,「我派幾個警衛員跟你一起去。」
  「好的,慕爺爺。」葉涼涼覺得自己留在屋子也無事可幹,出去還可以熟悉一下周圍的環境,於是欣然接受他的提議。
  連著慕家大宅的那片院落居住的人家並不是很多,從街頭到街尾是屈指可數的十多戶居民,都是慕老爺子舊時的戰友。
  經過十多天的相處,葉涼涼開始跟周圍的居民熟絡起來。這附近的居民十分很熱情好客,經常向葉涼涼提供各種幫助,還很熱情地邀請她到自己家裡作客。
  但是也有例外。
  有一戶人家跟葉涼涼一家從來沒有過交集。在這篇大宅區的最末端,住著一位古怪老婦人,葉涼涼至今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老婦人有著一頭斑白的頭髮,經常戴著發網、穿著拖鞋在幾條街之間走動。但是她的行為十分古怪,她喜歡獨來獨往,從來不主動跟人說話,而且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瞅著別人,讓所有人對她避而遠之。
  她的家裡養了很多貓——因為葉涼涼經常看見她家的屋頂上有很多貓出沒,只是每當走近那間屋子的時候,總會聞到一種類似洋蔥的怪異味道撲鼻而來——這也許是別人對這位老婦人敬而遠之的另外一個原因了。
  可是葉涼涼今天經過那間房子的時候,卻看到了令她意外的一幕——
  從來不跟人交往而且行為古怪的那位老婦人居然正站在房子的門口,跟一個身穿著圍裙的中年婦女在說著話。
  而那個中年婦女不是別人,而是葉涼涼在慕家裡見過的其中一位負責照顧慕老爺子起居飲食的保姆!
  葉涼涼不覺看多了中年婦女幾眼。
  中年婦女正在跟那位古怪的老婦人在交談。
  由於距離太遠了,葉涼涼並沒有聽清楚兩人在說些什麼,只是聽到斷斷續續的幾個字音。
  「……先生……準備……」
  「那麼現在……」
  「……請務必……」
  「……燭台……」
  「……記得……銷毀……」
  「……一切如常……」
  葉涼涼並不是一個多事的人,她對兩位婦人的交談內容並不是太感興趣。
  卻在她要離開的時候,那位跟老婦人交談的中年婦女突然轉過頭,意外地發現了不遠處的葉涼涼,不由臉色一變,深色閃躲地低下了頭,腳步匆忙走開了。
  正是這一個舉動引起了葉涼涼的注意。
  原本並沒有覺得什麼的她心裡頓時升起了一絲怪異的感覺。
  她開始覺得,剛剛那一幕似是有什麼怪異的地方,但是具體怪異在什麼地方,她又說不上來。
  
  思索了片刻後,葉涼涼沒有再停留,繼續一路往前。
  然而就在她快要離開那位老婦人的住宅範圍的時候,突然從一旁衝出來了一個小孩,跟毫無防備的葉涼涼撞了個滿懷!
  「葉小姐,小心!」一直暗中保護葉涼涼安全的警衛員見狀,立刻著急地喊了出聲並迅速上前。
  「我沒事……」慶幸的是,對方只是一個小孩,力量跟葉涼涼相比還是有一定的差距的。葉涼涼只是晃了一下就站穩了腳步,倒是那個小孩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小朋友,你——」正當葉涼涼想要去看查那個小孩的情況的時候,那個小孩卻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有些害怕地躲開了葉涼涼的手,腳步急促地跑進了那位老婦人的屋子裡。
  ……真是奇怪。
  葉涼涼怔了一下,準備離開的時候,卻在小孩剛剛跌倒的地方,發現了一張疊起的小紙片。
  「咦?這是……」

60女主很忙

葉涼涼撿起了地上的小紙片,打開,然後意外地發現,上面居然是一張手繪的簡略地圖!

雖然畫得很粗糙,但是葉涼涼卻覺得那個地形圖意外地眼熟,似乎就是……

慕家大宅的地形圖!

葉涼涼眼中掠過一抹訝色,又很快將這異樣的情緒掩藏了下來。

讓她吃驚的不緊緊是這張地形圖,而是地形圖上,有幾個地方用紅筆點上了小紅點……

綜合起那位老婦人和中年婦女的舉動,實在讓人心生疑惑。

尤其是剛剛那個孩子閃躲的神情……

沒有太多的時間,不過幾秒葉涼涼就作出了一個決定。

她迅速將幾個小紅點的位置記了下來,然後不動聲色地將疊好丟回到原來的位置。

「葉小姐……」

跟在一旁的警衛員看了地上的紙張一眼,有些遲疑地上前。

葉涼涼搖頭打斷了他:「我不想繼續逛了,我們回去吧。」

「是。」

走出了好一段路,葉涼涼確認不會引起別人懷疑的時候,又假裝不在意地回頭看了一眼,果然看見剛剛那個孩子帶著一臉驚慌失措的神色跑回到原來的位置,撿起他剛剛落下的那張小紙片,見它完好無損,才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

又謹慎地左右張望了一番,他才匆忙地順著原路折返。

果然……很奇怪。

回到慕家後,葉涼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憑著記憶將慕家的地形圖和那幾個小紅點的位置畫了出來。

客廳、洗手間、廚房、花園……地圖上的小紅點標記都是一些連傭人也能隨時進出的、十分普通的地方。

看似是很正常,但是……

燭台。

剛下樓梯,葉涼涼一眼就注意到放在客廳角落裡,那個極不顯眼的燭台。

她清楚地記得,那位老婦人和中年婦女的對話裡似乎提到了「燭台」這個詞。

如果老婦人、中年婦女,還有那個孩子的確是一夥的話,那麼這個地方,就恰恰對上了地圖裡小紅點所標記的地方……

那麼,這說明了什麼?

實在太巧合了。

——巧合得讓人生疑。

自然,葉涼涼頭腦昏熱地立刻上前去翻查那支燭台,而是先找慕家其他的傭人打探的一番,得知剛剛在外面那位保姆回來後不久又出外買菜了,才放心地走了上前,仔細觀察起那支燭台來。

這是,的確有一支燭台——卻是用電的,因為年久失修的緣故,早已經壞掉了,

只是燭台的底座——裝電源的地方卻伸出了一根根嶄新的電線,跟殘舊的燭台格格不入。雖然找不出什麼原因,卻給人一種違和感。

奇怪,這支燭台的電源部分,怎麼長得那麼奇怪?

實在想不透原因的葉涼涼決定暫時放下這件事,等慕衍回來再跟他商量,免得打草驚蛇。

卻沒有想到,當天下午,葉涼涼閒得無事到院落前的小花園遊逛的時候,又遇到了早上那位可疑的保姆。

她正在花壇前心不在焉地澆水,目光不時掃向了花壇裡某個角落……

察覺到有人走近,她似是嚇了一跳般抬起頭,發現是葉涼涼後,更是低頭驚慌失措走開了。

葉涼涼皺了一下眉,很快從腳步匆忙的她的身上收回了視線,目光轉向了中年婦女一直盯著的地方——

又是一個被小紅點標記的地方。

葉涼涼搖了搖頭,有些不確認地想:這到底是巧合,還是……小紅點的下面,的確隱藏著什麼秘密?


不過,還沒等葉涼涼來得及告之慕衍小紅點的事情,在這天的晚餐桌上卻發生了一件令她意外的事情……

「小涼,等你畢業後,就跟慕衍訂婚吧。」

在晚餐快要結束的時候,慕老爺子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話。一本正經的語氣卻讓葉涼涼被嗆到了,慕衍趕緊倒了一杯水遞過去給她,輕拍著她的後背給她順氣。

訂婚?

沒等葉涼涼反應過來,厚著臉皮拖家帶口的葉老爺子和雲老爺子立刻抗議般嚷了起來,滿臉怒容地瞪向了慕老爺子。

「不行!」

「不行!」

「小衍,你怎麼看?」慕老爺子沒有理會那哇哇大叫的兩人,而是笑吟吟地看向了慕衍。

慕衍看了臉色微紅的葉涼涼一眼,十分果斷地點了點頭:「好。」

「小涼,你呢?」得到了滿意的回答,慕老爺子又將詢問的視線轉向了葉涼涼。

「我沒……」

話未說完就被兩個疊加的聲音打斷。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葉老爺子和雲老爺子異口同聲地叫嚷道,十分不滿地瞪了慕衍一眼,又齊刷刷看向了慕老爺子。

「我家孫女的婚事憑什麼由你作主!」

「就是。」

慕老爺子挑眉,理直氣壯地回應道:「可是你們這是在耽誤他們的幸福!」

「哼,這只是你的藉口而已。」雲老爺子的神色有鬆動,但依然不甘示弱地回駁道,「你自己說的不算,我們來投票決定,來來,說說你們的看法。」

說著,雲老爺子立刻將期待的目光投向了一直沒說話的兩個人——

除了三位老爺子、葉涼涼和慕衍外,今天前來聚餐的還有被兩個老人拖過來湊數的雲暖暖和葉翊凡。

「暖暖,你同意小涼嫁給慕家小子嗎?」雲老爺子笑瞇瞇地看向了雲暖暖,首先拿她開刀。

正將筷子伸向了一塊牛肉的雲暖暖不得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感受到慕衍投射過來的那記冷光,還有雲老爺子和葉老爺子逼人的視線,她頗為為難地支吾道:「這個……」

這時,慕老爺子輕咳了一聲,意有所指地說:「暖暖啊,烤雞翅……」

「成交!」雲暖暖眼前一亮,立刻轉頭對葉涼涼說道,「小涼啊,祝你和你家毛毛幸福!」

說完這麼一句,她就轉頭裝糊塗去了,氣得雲老爺子只能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瞪著她。

這個吃裡扒外的小丫頭!

葉涼涼低下頭,忍不住嘴角抽搐。

暖暖這個專業賣隊友二十年的傢伙!

於是,這下雲老爺子和葉老爺子只能帶著最後的期盼看向了葉翊凡。

他們知道,自從得知了葉涼涼就是葉舒容的女兒後,葉翊凡就一直看慕衍不順眼——所以他們都將最後的賭注壓到了葉翊凡的身上了。

聽到了兩位老爺子的問話,葉翊凡倒是沉默了下來,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先訂婚可以,但是不准對小涼動手動腳。」說道這裡,他看著慕衍的目光不由沉了下來,「別忘記我上次跟你說的……」

葉涼涼再一次被嗆到了。

……她第一次發現,原來師父也有這樣的一面。

好像自從她認回了家人,得知了自己和師父還有哪層關係後,師父就好像變得越來越凶殘了!

「翊凡,你怎麼能臨陣倒戈!」

聽到葉翊凡的答案,葉老爺子和雲老爺子都愣住了,下一刻不約而同地哇哇大叫起來。

不同於他們的反應,慕老爺子卻是笑得心情愉快:「哈哈,現在五對二,你們的反對無效。」

「慕老頭,老實交代,是不是你私底下偷偷跟他們說了什麼……」

「胡說!我像是那樣的人嗎?」

「不是像,簡直就是!」

「你——」

看著三個瞬間吵鬧起來的老人,葉涼涼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還真是一刻也不肯消停啊……


晚餐結束後,葉涼涼還是沒有忘記將早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慕衍,並將她繪製的那張小地圖交給了他。

「就是這樣,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好,我會讓人盯著她的。」慕衍簡單掃了紙上的小紅點一眼,眉心微蹙,聲音變得低暗起來,「至於那個老太婆,你少跟她接觸。」

「為什麼?」葉涼涼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那個老太婆,以前是慕擎天的貼身保姆,從小看著他長大的。但十多年前,她突然變得瘋瘋癲癲……爺爺念她可憐,恰好那裡還有一間空屋子,就讓她在那裡定居了下來,並請人照顧她……但是我覺得……」

說到這裡,他沉默了下來。

但是看到他眼中凝重的神色,葉涼涼也能猜測到七八分的原因。

她握過慕衍的手,微微頷首道:「我明白了。」


自從被慕衍趕出孤兒院後,司空尉遲就一直心懷不忿,想方設法尋找機會報復慕衍,可是卻無從下手。

尤其從沐離雪口中得知了他的競爭對手竟然是來自那個慕家後,他就再也無法淡定了。

慕家!慕家又怎樣,他遲早要慕家好看!

——那時候他是這麼想的,腦裡也形成了一套報復計劃。

可是還沒等他將計劃實現的時候,他自己反而忙碌起來,被一些瑣碎的事弄得一塌糊塗!

司空尉遲也能猜測到是慕衍搞得鬼,可這又能怎樣?

他什麼也做不了!

面對接踵而來的麻煩,他除了氣暴如雷外,就別無他法了。

——當然,這一點他是不會承認的。

就在司空集團的生意亂成一團糟,當他滿肚子火氣回到公司的時候,卻沒想到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他的妹妹,司空夕遙,正一臉譏諷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楚楚可憐的女子冷笑道:「你根本就配不上我哥!」

「對不起,司空小姐,我不會跟你搶阿遲的……」殷雪兒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上前抱著她的大腿哀求道,「我愛他,我並不需要名分,只希望留在他的身邊,求求你不要趕我離開……」

「你以為你是什麼人!我哥也是你這種女人能肖想的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他在一起是為了他的錢!」司空夕遙毫不客氣地將她踢開,毫不客氣到朝她吼道,「你這種不要臉的女人,我可是見多了!」

「司空小姐,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可以不喜歡我,但絕對不能侮辱我的人格……」殷雪兒抽泣著,眼淚控制不住就流了下來,她淒聲道,「我真的什麼都不要……」

司空夕遙冷笑著從包包裡拿出一疊支票和一支筆,一臉鄙視地看著地上在她看來是裝模作樣的女人,語氣不善地說道:「別假惺惺的了,說吧,你要多少錢才肯離開我哥。」

「我……」殷雪兒動了動嘴唇,正想說些什麼,突然捂著肚子伏到了地上,「啊!」

「你又裝什——」司空夕遙正要對她進行一番冷嘲熱諷,卻被一聲怒吼打斷。

「夕遙,你幹什麼!」司空尉遲其實並沒有看清兩人的動作,只是看到這樣的一幕,不由將在外面受的一肚子火氣都撒到了自家妹妹身上。

司空夕遙嚇了一跳,似是沒想到司空尉遲會突然回來,不覺害怕地往後縮了縮:「哥,我……我只是……」

「你想對雪兒做什麼?」司空尉遲大步走了過去,將殷雪兒從地上扶了起來,正要看查她的情況,卻被她一把推開。

「對不起,阿遲,司空小姐,我以後也不會來打攪你們了。」抽泣著扔下這麼一句,殷雪兒掩臉跑出了司空尉遲的辦公室。

「雪兒——」

「哥!為了這個女人,值得嗎?」司空夕遙見狀,也顧不上害怕,連忙一把拉住了自家哥哥,阻止他去追趕殷雪兒,「為了這個女人,你看你都做了什麼!你怎麼可能跟爸媽吵架?」

司空尉遲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目光冰冷地看向了司空夕遙:「從今天起,我不再在家裡住了。告訴爸和媽,生活費我會定期打到他們賬戶上,我的事情,請你們少管,就算你是我的妹妹——不然別怪我無情。」

「哥,你怎麼能這樣——」司空夕遙目瞪口呆。

司空尉遲撇了她一眼,下了最後的通牒:「你走吧,別再來找我。」

「哥!」

趕走了司空夕遙後,司空尉遲心煩意亂地折返回辦公室,卻看到了一份被遺漏在沙發上的文件。

他皺了一下眉,還是走了過去拿起了那份文件,卻意外地看到了幾個字:化驗報告……

司空尉遲猛地一驚,下一刻,他握著手中的報告就衝出了辦公室。

一路駕車闖紅燈回到了他金屋藏嬌的別墅,果然看見了正抹著淚收拾東西離開的殷雪兒,司空尉遲立刻大步衝了上前,拉住了她,冷聲質問道:「雪兒,你懷孕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殷雪兒一怔,下一秒眼淚又嘩嘩地流了下來,「你……你放手吧,你讓我走吧。」

「不放!」司空尉遲怒聲打斷了她,阻止了拚命掙扎的她,一臉認真地說道,「我們結婚吧!」

殷雪兒愣住了,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可是,你愛的不是葉小姐——」

「夠了,別提那個女人了。」司空尉遲不耐煩地打斷了她,一字一頓地說道,「聽著!殷雪兒,你聽清楚,現在能站在我身邊的,就只有你一個!」

殷雪兒呆怔了好久,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哭什麼,傻丫頭。」司空尉遲將她摟入了懷裡,聲音也柔和了下來。

殷雪兒搖頭:「阿遲,我……我只是太高興了……」

司空尉遲勾唇一笑:「下個星期,我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

殷雪兒立刻破涕為笑:「好。」

「那就乖乖在這裡等我,不准再想著離開了。」

「好……」

目送著司空尉遲離開,卻在門關上的那一刻,殷雪兒立刻掏出了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慕先生,你吩咐的事情已經辦好了……」


沐離雪已經徹底打算放棄繼續垂死掙扎想要挽救沐家的念頭了。

乾脆扯掉電話線手機拔出電池,就在家裡面蒙頭大睡。

她只覺得全身酸痛難忍,頭昏腦脹沒有氣力爬起來。甚至連起來吃東西的力氣都沒有,不分晝日的昏睡著。

直到有人撬開她房間的門。亂哄哄的一片,都硬是沒讓她睜開眼。

再醒來在醫院。

很清晰的消毒藥水撲鼻而來。

睜開眼是蘇意顏焦急的臉,而剩下能反映過來的全部,就是站在蘇意顏身後,正帶著看不出情緒的目光,注視著她的歐墨陵。

「離雪,你有沒有好一點啊?嚇死我了。」蘇意顏扶著沐離雪的肩膀,滿臉淚痕地說。

「我,我怎麼了……」沐離雪小聲地說,投射在歐墨陵臉上的目光怎麼都收不回,見他沒有主動和她說話的意思了,沐離雪只好自己問,「媽,到底……怎麼了……」

「你那天把自己鎖在房間,怎麼喊你你也不理,媽嚇壞了,只好把小歐叫來了。那天就是他把你房間門撬開的,然後送你來醫院的。你不知道那天多可怕,我們看到你的時候,你臉慘白慘白的,滿頭是汗。」蘇意顏瞪大了眼睛,如同回想起當時的畫面一般縮了縮脖子,「你到底怎麼了,發那麼高的燒還不告訴媽,現在燒成肺炎了。」

「我……媽,你為什麼非得叫外人,難道哥和爸就……」沐離雪低下頭,緊咬著下唇,這一刻她根本不想面對歐墨陵。

「既然沐小姐不想面對我的話,那我就先告辭了。」歐墨陵的口氣不鹹不淡,標準的應有的禮貌和親切,但在沐離雪看來,這更像是一種昭示般的冷漠,「但是我還是不得不提醒一句,沐小姐你已經是成年人了,別總是做這樣幼稚的事情來害你的家人擔心。言盡於此,現在在醫院的話,就好好養病吧。」

沐離雪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了他。

在記憶中,歐墨陵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的,為什麼……

「既然與你無關,那你為什麼還要來管我!」大概是受不了他這樣冰冷生硬的語調,沐離雪賭氣般問著。

「小歐,你別跟離雪一般見識,她大概是燒壞腦子了……」夾在兩人之間的蘇意顏尷尬不已,連忙出聲勸道。

歐墨陵絲毫不為所動般回答:「我只是看在兩家世交的份上,不想讓蘇阿姨傷心而已。」

冷冰冰的字句像是利劍一般。刺得沐離雪透不過氣來。

可是她知道,歐墨陵一定是介懷以前發生的事情。更何況,她那麼狠心地拒絕了他,還趕走了他。

他,一定很傷心……

他等了她這麼久,她卻如此回報他。

等待從來都是一件孤單的事。

冷暖自知。

因為一時任性,各種結果都是自己承擔。

她鼻尖一酸,偏過頭不去看他熟悉而疏遠的臉。

「那沒事我先走了。」歐墨陵如是說著,「蘇阿姨,你好好照顧沐小姐。」

他淡淡道別,沐離雪仍是不肯面對他,直到他走之後,才從唇縫中擠出拜拜兩個字,細弱的只有她自己聽見:「再見!」

61女主很忙

在沐家遭遇困境的時候,昔日的合作夥伴紛紛反目,就連跟沐家世代交好的司空家也避耳不聞。

在哪樣嚴峻的時刻,就只有易家向沐家伸出了援手,向處於谷底期的沐家拋出了橄欖枝。

儘管蘇意顏極不喜歡易耀陽,但在那種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也只能答應了易家的要求——讓沐離雪跟易耀陽訂婚。

在易家的幫助下,沐氏旗下的產業逐漸走回到正軌上。可是在那光鮮的外表後,誰又知道,慕家其實早已經被架空成了一具空殼,成為了易家手下操縱的傀儡?

這也是沐離雪為什麼吞聲忍氣的原因。

然而,沐家上下誰也不會,向來對沐離雪「一往情深」的易耀陽會當著這麼多名流千金、少爺公子,還有一大批的記者面前說出那樣的話。

易家突然翻臉不認人,並且撤回了所有對沐家的支持,是沐家上下都始料不及的事情!

在易家發表跟沐家毫無關係的聲明當天,身為沐家頂樑柱的沐蔣國因為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刺激中風入院,而身為一家之主的沐羅修卻不知所蹤。向來碌碌無為繼承人沐離安卻依然在酒吧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沐離雪找到他的時候,他竟然正在夜店的包廂裡跟五個女人尋歡作樂!

沐家陷入了前所未有困境中。

麻煩也開始紛沓而至,生意上的合作夥伴紛紛撤資,債主們拿著欠債條上門討債,甚至相關部門的工作人員也來上門核查,他們懷疑蘇意顏在精神病報告一事上作了假證!

無奈之下,沐家只好舉家只好搬出了沐家的別墅,到其他地方暫避風頭,卻沒想到沐離雪在絕望之下,竟然做出了這樣的舉動。


天氣沉悶,像是要下雨似的,卻沒有下。

因為住院需要登記真實身份,所以通過沐離雪,慕衍很快確認了蘇意顏的所在地。

找到蘇意顏的時候,她正戴著墨鏡,圍著厚厚的圍巾,神色閃躲,匆忙地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沐夫人,請問可以跟我們談一談嗎?」

提著公文包的西服男子走了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這句話雖然聽似是詢問,卻沒有讓她拒絕的餘地。

「我、我不認識你們!我、我什麼也不知道……」受到了驚嚇一般,蘇意顏的身體猛地一僵,立刻擺手頻頻後退。

西服男子連忙解釋道:「沐夫人,我們不會傷害你的,我們只是想跟你……」

蘇意顏卻像是大受刺激一樣,情緒激動地對他大嚷:「我沒有什麼要跟你們說的!請你們立刻——」

「沐夫人……」

慕衍上前一步阻止了西服男子的話,又看向了蘇意顏,面無表情地開口道:「難道你不想知道,易家跟你們撕毀協議的原因嗎?」

一句話,讓原先還十分抗拒的蘇意顏愣怔住了。

五分鐘後,附近的茶室裡。

「沐夫人,你好,我是慕家現任家主的私人助理。」西服男子禮貌地說出了開場白,打破了那揪心的沉默,「今天我們來找你,是為了一件事……」

「你們想知道什麼,我、我知道的事情並不多……」蘇意顏低著頭呷了一口茶,神色顯得十分不自然。她始終沒有抬起頭,似是在掩飾些什麼。

慕家……

三大政界家族之一。

眼前這兩個自稱是慕家的人……可是蘇意顏確認,自己並不認識他們。只有剛剛那個最後開口的冷漠男子有些眼熟。

而且離雪似乎曾跟她提起過,那個女人生的小賤種就是傍上了慕家的少爺,才這麼囂張。

莫非眼前這個就是……

難道,他們來找自己,是跟那個小賤種的事情有關?

蘇意顏一緊張,手一抖,杯中的茶水灑了出來。

「沐夫人,請不要緊張。」慕衍依舊冷著一張臉沒有任何的表示,西服男子看了他一眼後,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我們今天前來,是想你告訴我們,關於葉舒容女士的事情。」

葉……舒容?舒容!?

這一個被封塵了十多年的敏感詞刺激了蘇意顏的神經,她猛地抬起頭,驚駭地瞪大了眼睛:「你們怎麼會——」

似是察覺到自己說漏了嘴,蘇意顏的聲音在下一刻戛然而止,她立刻陰沉下了臉色,站起身道:「不,我什麼都不知道。這件事情,請恕我無法幫到你們!」

說完,她轉身要離開。

「沐夫人,難道你真以為,易家只是單單跟沐家翻臉那麼簡單?」西服男子徐徐響起的聲音雖然平淡,卻透著一股冷意,「難道沐夫人還不知道,易家已經在京城對沐家下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蘇意顏聞言頓住了腳步,回過頭震驚地看向西服男子。

「因為沐夫人是十多年前接觸葉舒容女士為數不多的人之一,而葉舒容女士的事情涉及了一個很大的陰謀。易家的行為也不是發自本身,而是有在幕後操縱的黑手……他們的目的,是要沐家徹底在京城裡消失。」

「幕後操縱的黑手?這不可能——」蘇意顏皺眉,但似是想到了什麼,她突然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不!難道是說,那個……」

「據我們所知,沐夫人你的娘家,蘇家,也已經放棄了對你們的救助,沒錯吧?」西裝男子接著說道,「恐怕你們也是被那個幕後黑手利用了,只是沒有了利用價值,所以沐家已經成為了廢棄的棋子。」

他頓了一下,提出了交換條件:「京城不少的家族,都已經淪為了那位幕後黑手的棋子,因為不會再給沐家提供任何的幫助。現在能幫你們的只有我們了。如果沐夫人願意如實告訴我們十多年前的事情,我們家主便願意幫沐家渡過這次危機。」

「你們想知道什麼。」蘇意顏後退了一步,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我們想知道,葉舒容女士當初是怎麼跟沐羅修先生遇上的,還有她是怎麼去世的,請沐夫人如實告之我們詳細的情況。」

蘇意顏雙手不覺握緊,「哈!舒容那個賤——等等!那個女人不是姓舒嗎?為什麼你們叫她做葉……」

「葉舒容女士是政界葉家的人,自然是姓葉。」西服男子也沒有隱瞞,直接將葉舒容的身份告訴了她。

「葉家……」蘇意顏瞪大了眼睛,那個女人竟然是葉家的人!

「怎麼可能……」她喃喃道,逐漸陷入了回憶中。

當年的記憶,被解開了塵封已久的門鎖,一湧而出……


蘇意顏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沐羅修的情景。

那一年她只有十二歲,父母帶著她前往沐家拜訪。

那一天她在沐家的花園遇到了他——

那個如同清風一般的少年,身穿著潔白的襯衫和黑色的長褲,手捧著一本英文小說依靠在樹下,入迷地閱讀著。

清風緩緩吹過,在簌簌落下的梔子花般中,似是像漫畫中描繪的美少年。

「小顏,這是沐羅修哥哥,快來叫人。」

聽到母親的介紹,她怯怯地從母親身後伸出了腦後,看向了他,卻正正對上了一雙深邃的黑眸,心頭不覺一陣小鹿亂撞,臉上浮上了一絲淺淺的紅暈。

沐羅修合上了書本,緩步朝她走了過來,嘴角漾開了一抹溫潤如玉的笑容:「蘇家妹妹,你好。」

那一刻,蘇意顏恍然失神。

她的心怦怦亂跳,一個前所未有的強烈念頭徹底佔據了她的腦海——

她喜歡,這個男人。她想要,成為他的妻子!

沐羅修是那麼耀眼,就好像是自己生命中的陽光一般。

記得那一年,當爸媽告訴她,那個男人,那個如同太陽一般燦爛的男人將會成為他的丈夫的時候,她平凡無趣的生命頓時好像陽光明媚了一般,縱然是一場商場上的聯姻,縱然是一場關於利益的「交易」,但她卻並在意,她是真心想要嫁給那個男人的,那個陽光一般的男人……

可是,她卻沒有想到,那個男人卻當著她的面,拒絕了兩家人的提議。

「抱歉,我從來只把小顏當作妹妹,我不想耽誤了她的幸福。」

一句話讓她的心碎成了碎片。

那一刻,她多想衝上去告訴他,她是多麼的喜歡他,她想成為自己的妻子。

可是,她卻沒想到,他麼不願意,那麼倔強,訂婚典禮如期舉行,未婚夫卻從頭至尾沒有出現。

還記得,當她穿著訂婚典禮的禮服,滿臉淚水站在人群之中,那種傷心痛苦的心情。

她知道,他不愛她,因為不愛,所以他永不妥協。但也許正是因為如此,她卻偏偏泥足深陷……她愛上了他的倔強,以為自己的堅持和倔強,最終也能夠得到一個想要的結果……

開始蘇意顏僅僅以為他只是不喜歡自己而已,終有一天,她的真心能打動他。

卻沒有想到會有一天,她會看到她最愛的那一個人會拉著另外一個女人的手……

那一天,當她偷偷跟蹤著沐羅修來到了醫院,卻看到了他站在一張病床旁邊,一個宛如百合花一樣美好的女子握著他的手,柔情萬分地喊出了他的名字:「阿修……」

看著沐羅修時刻流露出的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愛戀和溫柔的神色,蘇意顏嫉妒得發瘋,恨不得衝上前殺死那個女子。

後來,她知道了,那個宛如百合花一樣純潔無瑕的女子的名字叫做舒容,這是她唯一記得的事情。沐羅修和女子是在醫院相遇的,那個女子因為遭遇車禍而失去了所有的記憶,不記得了自己任何的事情,也沒有家人來領她。

宛如童話裡所寫的一般,灰姑娘和王子相遇了,他們也相愛了。

一番掙扎之下,最後還是偷偷拍下了他們的照片,將沐羅修和這個女子的事情告訴了蘇家和沐家的家長。

原以為在長輩們的勸說下,沐羅修會就此回頭,卻沒想到他居然不顧沐家和蘇家的反對,執意跟她解除了婚約,並將那個叫舒容的女人帶回了家,並對外宣稱她已經懷了自己的孩子……

孩子!

這個消息對於蘇意顏來說,就宛如晴天霹靂。

那時候的她發瘋般去沐家鬧,在家裡鬧,得到的卻是沐羅修更深的厭惡。

就在蘇意顏萬分絕望的時刻,沐家當是的家主——沐羅修的父親沐蔣國找到了她,請求跟她合作,將那個來路不明的女人趕走,並承諾她沐家主母的位置。

對於沐蔣國的請求,早已經被妒火燒昏了腦袋的蘇意顏喜出望外,沒有多加思索就答應了他。

她恨舒容,恨她搶走了自己的一切,恨不得她死!

所以,在沐蔣國的安排下,沐家假意接受了舒容,但卻要求等她生下孩子再舉行婚禮。

蘇意顏也假裝放棄了對沐羅修的執著,跟舒容成為了親密無間好姐妹,卻暗地裡給她灌輸她搶了自己男人的信息,害舒容患上了產前抑鬱症。

等到舒容分娩的時候,她跟沐蔣國又買通了接生的醫生和護士,造成舒容因為難產失血過多而死的假象,至於她的那個孩子,又被他們秘密遺棄到了孤兒院門口……


「就是這樣,我開始只是想讓她消失而已,沒想到讓她死的……可是……可是……」

蘇意顏顫抖著,臉色煞白地咬著下唇,「她……真的不是我害死的……」

慕衍看著眼前這個面無血色的女人,黑眸底下染上了冷冽之色。

「沐夫人,雖然我很不認同你的做法,但是我要糾正一件事情。」西服男子皺眉道,「葉舒容女士在遇到沐羅修先生的時候,已經懷孕兩個月了,而那個孩子的父親叫雲修。」

「什、什麼?這不可能,這……」蘇意顏驀地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舒容懷的竟然不是沐羅修的孩子?

「按照沐夫人的說法,那時候的葉舒容女士是失憶了的。如果我們的猜測沒錯的話,葉舒容女士應該是把沐先生認成了她的丈夫,因為在失憶之前,葉舒容女士跟雲修先生可是十分恩愛的一對夫妻。」西服男子的話繼續給蘇意顏沉重的一擊!

蘇意顏身體一晃,臉上的表情變得呆滯。

舒容愛的不是沐羅修,只是將他當成了替身?

可是……

再仔細回憶以前記憶的細節,蘇意顏卻惶恐地發現,不得不承認西服男子說的話的真實性!

難道儘管沐羅修對舒容一往情深,可是每每面對沐羅修的時候,舒容的神色總是帶著茫然和猶豫,似是很不喜歡被對方觸碰,藉著懷孕的緣故,她對沐羅修也帶著有意疏離,只有,在叫沐羅修「阿修」時候,她的臉上才顯出難得的溫柔。

就連結婚的提議,也是沐羅修單方面提出來的,每一次舒容都並不在場——

那時候的她被嫉妒沖昏了頭腦,還怎麼注意到沐羅修跟舒容相處時的古怪?

想通了什麼,蘇意顏的神色變得悽慼。原來沐羅修和她都是單相思……

那麼,她之前的所作所為,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個時候,西服男子的聲音又再次響起:「只是我不明白,為什麼沐老先生要對這麼一個弱女子下毒手?還有,沐夫人你是怎麼得知沐先生和葉女士有『私情』的呢?」

62女主很忙

「我……」

西服男子的話讓蘇意顏從混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有些茫然無措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那個時候,有個年輕男人來找我……說是看見我的未婚夫跟一個女人在一起,那時候我被氣昏了腦袋……」

訂婚之後,蘇意顏就一直躲在蘇家裡黯然傷神。如果不是跟閨蜜逛街散心的過程中遇到的那個男人告訴了她這件事,她根本就不知道沐羅修有了另外一個女人的事情。

蘇意顏咬著蒼白的下唇,顫抖出聲:「那時候老爺跟我說的是,只是想把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趕走而已,我沒想到……對了,那個跟我告密的男人在跟我和老爺商量對策的時候也在,但我開始以為只是老爺請回來作證人而已,可是後來發現老爺對那個男人恭敬的態度,又覺得那個男人並非簡單的人,只是當時沒有多想……」

沐蔣國和那個男人都沒有將詳細的計劃告訴她,只是向她提出了合作,當時被嫉妒和怒火沖昏了頭腦的她沒有多加思索就同意了,完全沒有弄清前因後果。

「我真的……」

「那個男人長什麼樣子?」慕衍霍然起身,出聲打斷了她,聲音帶著凜冽的冷意。

「那個……男人?」蘇意顏錯愕地抬起頭,卻對上了慕衍那雙醞釀著不明情緒的黑眸。

那緊鎖在蘇意顏蒼白容顏上的眸光讓她不寒而慄,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底突然生出了一絲害怕的情緒,不由惶恐地低下了頭。

她不明白,明明只是面對著一個年紀跟她女兒相當的男人,為什麼她的心底卻生出了如此恐懼的情緒。

慕衍用銳利的眼神看著蘇意顏,一字一頓地重複:「跟你們合作的那個男人,長什麼樣子?」

蘇意顏被他陰冷的表情所懾,說氣話來也帶上了幾分結巴:「他……他有一頭很乾淨利索的短髮,皮膚有點黑,人起來有幾分文弱……還、還有,他右邊臉上有一個不怎麼明顯的疤痕……」

「還有嗎?」

蘇意顏連忙搖頭:「時間太久了,我就只記得這麼多了。」

慕衍皺了一下眉,轉身望向玻璃窗外,沉默了起來。

西服男子也跟隨著起身,看向了他:「家主……」

慕衍沉聲道:「果然是他。」

「那接下來……」

果然是他!

被晾在一旁的蘇意顏隱約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卻不敢貿貿然接話。當慕衍那一句話傳入耳中的時候,她的大腦頓然一片空白。聯繫起剛才西服男子所說的「她是被利用」的話,她已經不敢在想下去了。

原來她費勁心機所做的一切,以為瞞天過海的一切,原來只是別人設的一個局!那個人利用她的嫉妒之心和感情弱點,狠狠刺激了她,再讓她乖乖上鉤,心甘情願地淪為他的棋子。

她被利用了,□縱了,卻做出那些有違良心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她假想的一切,很大的一部分都是不曾存在的,這是多麼悲哀的一件事情。

「她說的事情,完全可信嗎?」

恍惚中蘇意顏聽到慕衍和西服男子的議論聲傳入耳中,不由一震,回過神來,急急爭辯道:「慕先生,我、我已經將我所說的一切告訴了你了!請你相信我——」

慕衍目帶不屑掃了她一眼:「你以為我會信你嗎?當初你是怎麼欺騙小涼的?」

蘇意顏瞬間驚慌起來:「我、我……當時我只是……」

就在她焦急萬分的時候,一個飽含滄桑和疲倦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蘇意顏知道的事情的確不是全部。你們想知道什麼,都來問我吧。」

這個聲音不是……

蘇意顏猛地一驚,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的來人。

「阿修!」她不由瞪大了眼睛,驚呼出聲,看著正快步向幾人走來的沐羅修,「你怎麼會——」

多日不見,沐羅修昔日英俊的容顏漸顯憔悴蒼老之色,他抬手阻止了蘇意顏,正正對上慕衍冰冷的視線,緩緩開口道:「其實,我早就知道舒容的身份了,還有她的女兒……」

不過,這還是在葉舒容死後他才知道的。

其實,他早就知道,葉舒容懷的並不是他的孩子。

可是從第一眼見到葉舒容起,他就無法自拔地愛上了她——她就宛如落入凡塵的天使一樣,對他微微笑著,那雙清澈的黑眸同樣盈滿了乾淨無暇笑意,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身上,映得她更加純潔美好,讓人不忍褻瀆。

沐羅修被她那乾淨美好的笑容給吸引了,她的笑容溫暖了他了然無趣的生命,他癡癡地陷了進去,再也無法自拔。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得知她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她失去了記憶,只記得自己叫舒容。醫院裡的醫生和護士都將他當成了是她的丈夫。

明明知道不是屬於他的東西,卻因為那美好的笑容,再也無法抵擋誘惑。

那時候的他想,即使孩子不是他的也沒有關係,他可以把孩子當成是親生的孩子,只要……她留在自己的身邊。

他昧著自己的良心,冒認了她丈夫的身份。

慶幸的是她的家人並沒有來尋找她,他不顧父親的反對,執意將她帶回了家,告訴父親她已經懷了自己的孩子,想要將她迎娶為自己的妻子。

可是,當父親查清了葉舒容懷的孩子並不是他的時候,不由勃然大怒,堅決反對他們的婚事。

但那時候的他已經鬼迷心竅了,全然不顧父親的責罵和家人的勸說,私底下開始籌備兩人的婚禮。

只是……

「阿容,你願意嫁給我嗎?」

當他這樣問葉舒容的時候,卻看到她臉上猶豫和迷茫的神色:「我……你真的是我記憶中的阿修嗎?」

他愣怔了一下,然後斬釘截鐵地說:「我是!」

然而她卻失落地垂下了眼瞼,這樣回答他:「讓我再想想……」

那時候他十分不解,難道她的心裡還有別人?難道那個「阿修」不是他?

「我是多麼的愛她……我原以為她也同樣地愛我,可是……」說到這裡,沐羅修不覺露出了悲哀的神色。

最後一次見到葉舒容,是在醫院的手術台上。

當他匆匆趕到醫院的時候,卻被告之他的葉舒容因為難產而死,而她的孩子已經夭折了!

他難以置信地跪倒在醫院冰冷的地板上,看到的卻是一具再無生機的屍體!

就在他無比絕望的時候,卻無意中偷聽到父親和一個年輕男人的對話——他最愛的人,竟然不是難產而死,而是他們製造的一個意外!

他當時就震驚了——他的父親!他的父親怎麼可以這樣做?那可是他最愛的人!

沐羅修十分震怒,被沖昏了頭腦的他想也沒想就衝了進去,跟父親理論起來。

然而那一天,他得知了葉舒容的真正身份!

她是政界三大家族葉家的小姐,要是他真娶了她的話,沐家一定會淪為圈中的笑柄。

她之所以會因為失憶出現在醫院,是因為跟父親的安排,他野心勃勃,早就想要吞掉政界三家的勢力。所以就製造了一場車禍——而他的父親也是這場車禍的參與者!

卻沒想到在那場車禍裡,葉舒容大難不死,父親一時心軟,念在她還有孩子的份上,偷偷用一具懷著死胎的女屍將她換了出來,卻沒想到讓他陷了進去。

面對那位合作者的憤怒,父親這一次終於下定了決心,把蘇意顏拉了入伙,將葉舒容害死了!

——這一切,都是葉舒容去世的那個晚上,父親將他叫入書房告訴他的。

可是那又怎樣?父親和那個男人害死的是他最愛的人啊!

然而當他面臨著那嚴峻的抉擇的時候,父親卻在他面前跪了下來,流下了滄桑的淚水:「羅修,父親已經錯了一步,無法再回頭了。現在整個沐家的命運都捏在了你的手上,難道你要為了一個女人,眼睜睜地看著沐家從此敗落嗎?更何況,那個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

面對父親的苦苦哀求,他猶豫了。

是的,他不能將沐家陷在那不仁不義的地位。

要是他將這件事曝光的話,沐家必然會遭受到政界雲家和葉家的報復!

在一番苦苦的掙扎下,他還是選擇了家人……

為了忘卻心底的傷痛,他將所有的心思投入了工作裡。

為了讓沐家更加日益強大,他選擇了迎娶蘇意顏,跟蘇氏聯姻……

說完這一切,沐羅修頹然地跌坐到椅子上:「所以,蘇意顏根本就不知道小涼不是我的女兒,她一直都以為……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當初的私心,阿容母女就不會……」

「阿修你……」雖然一早就得知自己的丈夫的心並不在自己身上,但聽到由他親口說出,蘇意顏還是忍不住心如刀割。

面對神色淒淒的兩人,慕衍絲毫不為所動,他冷笑道:「你早就知道,他們偷偷將小涼扔到了孤兒院了,是不是?」

沐羅修愣了一下,略帶疲倦地點了點頭:「是,但是我慶幸他們這樣做了,正因為這樣,她才遇到了你。」

「別說得那麼冠冕堂皇!」慕衍厲聲打斷了他,眼神剎時一寒,「如果,她當初沒有遇到我呢?」

「這——」

「如果她沒有遇到我,你認為她現在會變成什麼樣子?」他冷笑著反問,雙手不知不覺握成了拳頭。

如果當初葉涼涼沒有遇到他,她現在會變成什麼樣子?成為了沐家聯姻的棋子,被一群男人肆意玩弄?還是……

他無法再想下去!

「我……」

「別說得你好像很無辜的模樣,你也是傷害小涼的罪魁禍首之一。當初,你還想要利用她!」

沐羅修神色頹然,目光渙散地望著前方,他喃喃道,「是……都是我的錯,當初我說要補償她,都是出於私心……因為,她終究……」

她終究不是他的親生骨肉!

所以,他可以看著她淪落到孤兒院,生死不明;

所以,他可以對她的下落不聞不問,就連她是否飽受饑寒也不知道;

所以,他可以堂而皇之地利用補償的藉口來控制她……

當蘇意顏想出了找葉涼涼「替嫁」的主意時,他也只是口頭上反對了一下,並沒有用行動去阻止……

即使,他是他最愛的人的女兒!

「從此以後,慕家不會再對沐家出手,但是也不會給沐家提供任何的幫助!」慕衍的目光在這兩夫妻身上轉了一圈,然後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可是他這一句話,卻引來了蘇意顏的驚呼:「慕先生,可是你剛剛才答應了——」

他停下了腳步,溢出一聲冷笑:「我說的話你們也信。」

「你——」

「夠了,蘇意顏,都夠了。」沐羅修連忙拉出了正要發作的蘇意顏,阻止她繼續折騰,又歎了一口氣,對著慕衍的背影猶豫出聲道,「慕先生,請你好好對待小涼。」

「這跟你無關。」

慕衍冷漠扔下了這麼一句,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就在他快要跨出茶市大門的時候,沐羅修的聲音又再次在身後響起——

「跟我父親合作的那個男人的名字,是慕擎天。」

慕擎天——

這個名字成功讓慕衍的動作頓了一下,但是他並沒有停下腳步。

轉眼間他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門外……

「為什麼要阻止我,難道你想眼睜睜地看著沐家從此消失嗎?」

注視著慕衍和西服男子離開的背影,蘇意顏忍不住甩開了沐羅修的手,朝他哭嚷道,「你這樣對得起沐家上下,對得起你的父親嗎?」

沐羅修只是笑笑,沒有回答。笑容裡摻雜著濃濃的苦澀。

記得,這個問題,父親也問過他。

這一次,他終於得到了正確的答案。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誤負責……

這只是,他贖罪的一種方式而已……可是他知道,他最愛的那個人,恐怕永遠也不會原諒他了……


傍晚,當慕衍回到慕家的時候,什麼也沒有說,他第一時間做的事情,就是一反常態地走上前,抱住了正在客廳裡跟雲暖暖打鬧的葉涼涼。

「咳,你們慢聊,我先回去了。」雲暖暖眨了眨眼,見狀立刻站了起身,很識趣地找了個藉口,頭也不回地偷溜了。

只是立刻,有一道銳利森然的目光刺向了兩人——

「怎麼了,毛毛?」葉涼涼暗覺奇怪,不由戳了戳慕衍的腰,附在他耳邊小聲提醒道,「師父還在呢……」

她總覺得自從慕衍見完什麼人回來後就變得怪怪的,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抱住了她,明明他昨天才答應了「不在葉翊凡面前」對她「動手動腳」。

可是他一進來卻這麼突然地……

難道他沒注意到葉翊凡那像是要把他吞掉一樣的目光嗎?太可怕了!QAQ

「毛毛,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感受到那三位老人投射過來的或幸災樂禍或欣慰的目光,葉涼涼連忙追問道,她胡亂猜測著,「是不是你今天見到了什麼人了?」

「小涼……」一陣沉默後,慕衍才緩緩開口道,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不明的異樣情緒,「無論你變成了什麼樣子,我都不會放手的,你這一輩子都是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有親的評論,大家要不要看類似涼涼穿到女配文的番外_(:3∠)_

63、女主很忙
...

 慕衍的話,讓葉涼涼一陣愣怔。
  平時的慕衍寡言少語,鮮少對她說這樣動情的話,他對她的感情常常是通過行動來表示的,她都真切地感受到。
  可是他現在反常的舉動,倒讓她慌了起來。
  「毛毛,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葉涼涼推了推他,有些無措地用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摸向自己的腦袋探測體溫,「沒發燒啊……老實跟我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
  看著她關心自己時那手足無措的模樣,慕衍向來猶如冰封一樣的黑眸微微化開,帶出一抹笑意。
  「你還笑!」葉涼涼撲了上前,朝著他的肩膀一口就要咬下去——可是就要下口的時候,卻捨不得了。她又抬頭壓低了聲音提醒道:「到底怎麼了?師父還在看呢……」
  「沒事了。」慕衍輕輕搖了搖頭,伸手抱緊了她,像以往一樣,將腦袋埋到了她的頸脖間,輕輕蹭向她的臉頰。
  「那你為什麼突然……」
  
  「慕衍!別忘記你答應過我的事情!」卻在這時,葉翊凡帶著一絲憤怒的聲音從葉涼涼身後傳來,打斷了兩人。
  雖然葉涼涼是主動跟慕衍抱在了一起,但是從葉翊凡那個角度看過去,葉涼涼卻是像被慕衍強行拽到懷裡一樣,完全處在了被動的狀態。加上兩人說話的聲音很低,這讓緊張姐姐唯一的女兒的葉翊凡著急了起來。
  自從得知了自己的徒弟就是姐姐唯一的血脈後,葉翊凡可謂是又驚又喜。喜的是姐姐的女兒找回來了,但驚的是,她竟然這麼小就被別家的兒子吃得死死的。
  其實他很納悶,才剛認回來不久的外甥女這麼快就別人搶走了。所以從哪個時候起,他就開始看慕衍不爽。明明只是一個外人,為什麼自己的外甥女對他比自己還親?
  葉涼涼趕緊鬆開了手,頗為尷尬地紅了臉頰:「師父,我……」
  讓師父現場抓包的感覺真不好。
  葉翊凡看向她的目光漸漸柔和了下來:「小涼,說過很多次了,私底下叫我舅舅。」
  「好的……師父。」接觸到葉翊凡無奈的視線,葉涼涼也十分無奈地眨了眨眼。她到現在,還是接受不了自己向來敬愛的師父成為了自己舅舅的事實,那一聲稱呼怎麼都叫不出口……
  似乎,太尷尬了。
  「還有你,慕衍——」
  慕衍察覺到葉翊凡再次轉向他的不善的眼神,不慌不忙地開口轉移話題:「調查差不多已經完成了,現在就差找到慕擎天證實那最後的結論。」
  葉翊凡一怔。
  
  原本還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悠哉游哉看戲的葉老爺子立刻擠來上來,著急地問:「什麼?慕小子,已經查到了嗎?」
  雲老爺子也湊了過來,催促道:「快告訴我們調查的結果。」
  葉涼涼也抬眸看向了他,儘管她對自己的母親從來沒有記憶和印象,但是也不知不覺屏氣凝息住了。
  慕衍點了一下頭:「我找到了沐羅修兩夫婦……」
  「那兩夫婦是怎麼說的?」
  「十多年前,沐蔣國也參與了當時的那件事,那場車禍是他協助慕擎天製造出來的……」
  十多年前,慕擎天的野心已經開始漸漸暴露出來,只是一直未曾有人發現。
  為了從慕老爺子手中奪權,他喪心病狂地設計了一場車禍,還葉舒容夫婦還有慕衍的父母在那一場車禍中離世,又造成了意外的假象。不料葉舒容並沒有死,他又聯合慕老爺子用同遭遇車禍的一個毀了容的孕婦代替了她。
  意外的是,失憶的葉舒容遇到了沐羅修,可是最後她的親生女兒卻被沐家人殘忍丟棄……
  這一切,都是慕擎天的設計!
  提到「慕擎天」這個名字,慕家客廳裡頓時一片緘默。
  葉翊凡更是暗暗握緊了拳頭。
  坐在不遠處的慕老爺子不覺搖頭長長歎息出聲,不知道是為慕擎天感到惋惜,還是為自己養了一條白眼狼而悲哀。
  「毛毛……」葉涼涼難過地將腦袋埋入了慕衍的懷裡,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即使她已經在早起孤兒院經歷了世態炎涼,可是慕擎天的所作所為,還是讓她感到心寒!
  她無法想像,那個男人是怎樣狠下心對自己有養育之恩的家人下手的。
  葉涼涼從來沒有埋怨過自己的出身,但是這一刻她的確是憤怒了。為慕衍,也為自己,至少——她的親人都是無辜的!
  「我一定不會放過他的。」緩緩俯首在她耳邊,慕衍啞聲道。
  葉翊凡見狀皺了一下眉,出聲打斷了他:「那麼,那個保姆是怎麼回事?」
  被拉回了思緒的葉涼涼愣了一下。
  保姆?
  不會說是……
  
  「沒錯,臭小子你趕緊給我解釋。」慕老爺子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故作氣憤地說道,「早上讓一群人闖入家裡,還差點把屋子給拆了,最後還把我的保姆抓走了是怎麼回事?」
  「早上走得太急,來不及解釋。」慕衍面無表情,卻說得理直氣壯。
  慕老爺子立刻氣得瞪眼睛吹鬍子:「你這臭小子——」
  「慕爺爺,別急,先聽毛毛怎麼說。」葉涼涼勸道。
  慕老爺子也不是真鬧,聽葉涼涼這麼一說,不由哼了一聲:「臭小子,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的話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真是彆扭的老爺子……這就是傳說中的死要面子嗎?
  葉涼涼忍不住撇過頭,在心底裡默默吐槽。
  察覺到她的異樣,慕衍將她的手握到手心捏了捏,才不慌不忙開口解釋道:「昨天小涼給了我一張做了標記的手繪地圖,根據那張地圖的標記,我的人標記的地方發現了……」
  
  因為葉涼涼的提醒,慕衍當晚就吩咐人偷偷前來慕家大宅對標記的地方進行一番檢查,結果卻在地圖上的標記處發現了還未徹底完成的定時炸彈!
  看著那由雷管和電線組合而成的半成品樣板,慕衍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他已經猜出了大概的真相,這樣狠辣和不留後路的做法,絕對是慕擎天所為……
  他原本以為已經徹底將慕擎天的勢力清除出沐家了,沒想到慕家大宅裡還有他安插的旗子!
  那個時候,他並沒有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包括葉涼涼,而是不動聲色的將這些定時炸彈全部處理掉,並讓手下在第二天再來一趟,並故意翻箱倒櫃,將慕家大宅弄成一團糟。
  這不過是在試探,卻果然讓那些眼線自露馬腳了——
  那位埋下將改造的炸彈埋下的保姆收到了風聲,當下就收拾包袱想要逃走,最後被早在外面埋伏的警衛員抓了起來。
  並且,通過這樣聲東擊西的方式,慕衍還順道清洗了葉擎天放在慕家的棋子!
  只是眾人都沒有想到的是,那位看似瘋瘋癲癲老婦人,竟然慕擎天的第一眼線,她每天都會將慕家以及其他幾家的情況告之了他。
  所以,慕擎天才會知道葉家和雲家已經認回了葉涼涼——儘管他們並沒有將這個消息公開!
  不過,為了不讓慕擎天知道慕衍已經發現了他安插的眼線這件事,他暫時控制了那些人的行動,將他們拘謹了起來,並且派人仿照那些眼線通過特殊的顯露將一些假消息給慕擎天傳送過去……
  
    
  沐離雪從醫院逃了出去。
  她再也無法忍受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和周圍的人那諷刺的眼神目光,趁著蘇意顏離開的空隙,她瞞著護士偷偷溜到了洗手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然後頭也不回地逃出了這個她待著每一秒都是種痛苦的地方。
  孤零零一人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明明是艷陽高照天,沐離雪卻渾身上下都冰冷無比。
  彷彿周圍刮著刀子般的大風。
  女子一頭黑色的長髮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凌亂不堪,她抱著雙肩顫抖著,身上穿著她入院之前為了迎合易耀陽所穿的那套晚禮服,凍得發抖,整個人看起來單薄瘦弱。
  她實在太冷了,開始到了這一刻才發現,她身上一分錢也沒有。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路邊,看著旁邊商店的飲料食物發怔,不時收穫路人怪異的視線……
  不一會兒,意識到自己失態的沐離雪失落地垂下了眼瞼,繼續往前走。
  
  突然,一個趔趄。
  走著走著,一直低著頭的沐離雪沒有看清面前的路,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個冷硬的胸膛。
  一陣刺鼻的酒味便迎面撲來,還沒等她弄清是怎麼一回事,一個龐大的身軀已向她身上壓來!
  「啊!」沐離雪大驚失色,艱難地閃躲過一旁,可是她的手卻被一股蠻力緊緊扼住,彈動不得!
  「你……你想幹什麼?放開我!」一陣寒氣爬上了沐離雪的背脊,她驚恐地掙扎,抬頭望著那張凶橫的臉,恐懼隨著血液擴散開去,蔓延全身。
  她不小心撞到了一個染著金黃色頭髮、渾身酒氣的男人身上,那個男人卻趁機作亂,一把拉過沐離雪的手腕,賊眉鼠眼地笑:「小妹妹,上哪啊?」
  身為一個養在深閨的千金大小姐,沐離雪哪裡曾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不由花容失色,恐懼之下只能拚命掙扎:「你……你放開我……」
  抓住她的手的男人猙獰地笑:「哈哈!小妹妹姿色不錯,陪大爺喝酒怎麼樣?你要燒錢錢……」
  「你放手!我才不要你的錢!要找陪酒的去找小姐!救命啊——」沐離雪用力地掰那只野蠻的手,一邊大聲呼喊。
  「你——不要敬酒不喝喝罰酒!」他的手沒有放送一點力道,反而用力加深,沐離雪吃痛地皺起了眉,他用力拽著她,向著某個方向走去。
  「救命——」沐離雪心中一急,恐懼終於戰勝了理智,她伸腳,對準那個位置,踹了下去!
  「啊!」隨著一陣刺耳的尖叫,男人捂著□痛苦地倒在地上,一直緊拉著沐離雪的手終於鬆開了,但痛楚依然殘留在沐離雪的手腕上。
  沐離雪驚慌失措地後退幾步,轉身飛快地逃離現場,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她的心在胸膛中怦怦亂撞,背後的衣服似乎已被汗水濕透。
  還沒跑出幾步,就聽見背後傳來憤怒的吼叫:「穿成這樣一看就不是什麼良家婦女,還裝什麼貞潔烈女?死丫頭!居然敢偷襲我,看我不好好教訓你!」
  沐離雪心裡只想著盡快逃離這個地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跑去哪裡。
  「啊!!!」突然腳下絆到了什麼東西,她的身子頓時失去重心,往前倒去。
  就要被抓住了!
  她絕望地想,然後閉上了眼睛,但是——
  
  「住手!」
  只聽一聲嬌吒,身後再次響起了男人的哀嚎聲。
  沐離雪愣了一下,連忙回過頭,下一刻卻驚詫地瞪大了眼睛。
  為什麼……
  救下自己的人……竟然是她?
  
    
  葉涼涼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種情況下遇到沐離雪。
  雖然慕擎天安插在慕家的奸細已經被清理掉,但是避免折外生枝,葉涼涼還是決定提早回學校交畢業論文。
  卻沒想到,在返回的路上,看到了沐離雪被一個流氓調戲的一幕。
  不管她,走掉?
  當時她看到這一幕的第一個想法的確是這個,但是她的良知卻不允許她那樣做。
  一個女孩子遭遇到猥/褻,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無論是誰。即使她跟自己有深仇大恨,也不應該以這樣的方式來遭到報復。
  報警已經來不及了,眼看著那個猥瑣的男人就要抓住沐離雪,葉涼涼立刻衝了上前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腕,來人用力一捏。
  「你——嗷!」
  可憐男子還沒反應過來,一下子成了任葉涼涼宰割的小羔羊,被她三兩下踹昏到地上。
  
  狠狠地教訓了那個男人一頓後,葉涼涼拍了拍手,撣去身上的灰塵,又上前將沐離雪扶了起來。
  完全陷入了呆怔狀態的沐離雪依然回不過神來,只能任由著葉涼涼將她扶到附近的公園裡坐下。
  「你還好吧?」葉涼涼遞給她一杯剛買來的熱奶茶,卻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抱歉,我先接個電話。」沐離雪怔怔地看著葉涼涼從衣袋裡掏出手機,摁下了接聽鍵,「你好,我是……毛毛,放心,我沒有事……」
  沐離雪看到了葉涼涼嘴角渲染的笑容,跟那朵小白花很不一樣,她是那樣自信洋溢,是那樣的顯眼,跟現在的自己是如此的雲泥之別……
  完全……不一樣……
  為什麼會這樣……
  沐離雪麻木的手被熱奶茶杯的溫度暖和了,儘管她的理智告訴她不要接受葉涼涼的任何施捨,但是還是下意識喝了一口奶茶,熱乎乎的奶茶溫暖了她飢餓的胃,她的眼睛突然被澀熱的淚水模糊了。
  掛上了電話的葉涼涼又看向了她:「沐離雪,你沒事吧?」
  遲鈍地反應過來的沐離雪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猛地一驚,十分抗拒地往後縮了縮,朝她大嚷道:「走開!我不要你假好心!」
  「哦,那我走了。」葉涼涼從她身上收回了視線,站起身就要離開。
  沐離雪有些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直覺不可思議。按照一貫的套路,葉涼涼不是應該十分著急地對自己解釋她這樣做的原因,然後楚楚可憐地哭求讓自己相信她嗎?
  沐離雪最後還是忍不住叫住了她:「喂……」
  葉涼涼停下了腳步,向她投去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你能不能……借我點錢……」沐離雪低下頭咬著唇,有些難以啟齒,「我……」
  「唔?」葉涼涼翻了一下錢包,拿出五張老人頭遞了過去,「……我只有這麼多了。方便的話給我打張欠條吧,還有記得還我。」
  剛接過了錢的沐離雪動作一僵,心中剛剛升起的少許的感動情緒頓時蕩然無存,她立刻抬頭瞪向了葉涼涼,語氣僵硬地說道:「哼!我像是那樣無恥的人嗎?」
  說著,她又彆扭地撇過了頭:「還有,我是不會跟你說謝謝的!」

64、女主很忙 ...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面前的沐離雪,葉涼涼的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出一個詞——
  傲嬌。
  是的,每次見面都毫不掩飾對自己的厭惡和痛恨的沐離雪,此刻居然會用這樣彆扭的語氣跟她說話,實在令人難以置信,也讓人哭笑不得。
  但葉涼涼僅僅是默然了一秒就反應了過來。
  依舊是那樣無所謂的態度:「不說沒關係,只要你還錢就好。」
  「你——」沐離雪頓時氣結,那張沒有血色的臉扭曲了起來。
  她是成心在氣自己吧?
  「你對還錢到底有多執著?!」沐離雪杏目圓瞪,顯然是很不滿意她的反應。
  葉涼涼毫不客氣地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掀開手中奶茶杯的蓋子,用小勺子輕輕攪動著熱乎乎的奶茶,理直氣壯地說道:「我還要養我家毛毛,當然執著。」
  沐離雪很難相信,她們這樣上輩子已是深仇大恨、即使現在見面也是兩看兩相厭的人,會共同坐在一起,如此平和地聊起天來。
  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葉涼涼說的是誰,忍不住嗤笑出聲:「嘖!堂堂慕家的少爺,還需要你來養?只怕他只是看上你那張臉想睡你,把你當作玩具,玩膩了就將你拋棄了。那樣的公子少爺,我可是見多了。」
  明明知道不應該這樣做,可是沐離雪還是忍不住用最惡毒的言語譏諷她。
  她甚至惡毒地想,葉涼涼能被她這一番話諷刺得心碎神傷、逼得她黯然離開那個慕家少爺最好。
  ——這樣的她,最後連自己也唾棄。
  「其實想睡他的是我。」葉涼涼將吸管□被子裡,吸了兩口奶茶,然後才有些惋惜地說道,「可是到現在,他都不給我睡,太失望了。」
  她說出這句話的語氣,就像「今天你吃飯了嗎」這麼平常,卻成功讓沐離雪被嗆著了。
  「咳咳……」她好不容易才緩過氣了,當下就用極為不屑的眼神看向葉涼涼。
  「呵!你之前不是還愛司空尉遲愛得死來活去嗎?這麼快就移情別戀,還不是想攀上更厲害的高枝!」
  「沐離雪,你這個問題很奇怪。」葉涼涼用奇怪的眼神掃了她一眼,「我之前都沒有見過司空尉遲,又怎麼愛他愛得死來活去?我知道那個神……司空尉遲是你的未婚夫,但是你不能把除你之外的所有女性都當作情敵看待。」
  「我——」
  無從反駁的沐離雪,垂下了眼瞼,握著奶茶杯的力道收緊了一些。
  不是她,這個不是她……
  所以針鋒相對的言語都被輕易化解,跟上輩子的葉涼涼完全不一樣!她記憶中的葉涼涼,是一個只會用淚水作為武器的小白花。剛剛的惡毒的言語,已經足夠讓她流下十幾升的眼淚,以及引來愛慕她的男性們的憤怒了。
  哪裡還會如此輕鬆地坐在這裡,風輕雲淡地跟自己說話?
  性格,成長,命運,完全不同。
  其實,從她剛才的一次次試探裡也能得出結論了,眼前的葉涼涼根本就不是上輩子她恨的那個人!
  可是,如果這一個葉涼涼並不是上輩子那朵害她家破人亡的小白花的話,那麼她的重生,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想到這裡,沐離雪不覺迷茫了起來。
  她眼底閃過一絲自嘲,嘴角掛著恍惚的笑容,沒有意識地說到出聲:「你不是恨不得我死嗎?為什麼要幫我?」
  「我為什麼要恨你?」葉涼涼反問。
  沐離雪愣了一下,隨後有些驚詫地抬起頭:「難道你……」
  「好了,我回去了。」葉涼涼卻打斷了她,站了起身,「你也該回家了,還有記得還我錢。」
  她微笑著向她揮了揮手,然後轉身離開。
  「喂!」
  沐離雪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葉涼涼轉眼間消失在公園出口的身影,
  那個傢伙,就這麼走掉了?她不是應該向她現在的靠山告狀,然後讓他再次將自己往死裡整嗎?
  不,不對,自己又陷入了慣性思維裡了……
  這一個葉涼涼才不會這樣做,她也許根本就不屑!是的,沐離雪從葉涼涼那波瀾不驚的態度裡發現了一點,她根本就不屑那樣做!
  而且……家?
  沐離雪不覺勾起了一個自嘲的笑容。
  她還有家這個地方嗎?
  雖然她已經明白了,現在的葉涼涼已經不是她要報復的那個人了,但她依然無法介懷。她的心底裡始終是抗拒的,始終無法放下一切大度原諒她……
  就算是……
  自己小肚雞腸了吧。
  
  沐離雪又坐在公園的長凳上發愣了好久,直到手中奶茶完全冷卻了,她才漸漸回過神來。咬了咬下唇,她抓起自己的手袋,離開了公園。
  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道上,也不知道應該到哪裡去,就在她恍然失神的時候,突然一下子被人撞倒在地。
  「啊!」
  只聽「嘶啦」一聲,她身上穿著的那件禮服被什麼勾住一扯,頓時撕開了一道很大的口子。
  有一些路過的人都同情地看向了她,但一看看那兩個罪魁禍首的裝著氣派,但是搖搖頭走了。
  「看吧看吧,諾少,闖禍了吧!」一個戲謔的男聲從頭頂上傳來,沐離雪抬頭,是一個打扮得十分騷包的男子。
  而另一個被稱做諾少的男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那個男生,半開玩笑地說道:「忱少,你就會幸災樂禍!」
  看起來似乎是兩個富家少爺,有些眼熟,但是沐離雪卻叫不出他們的名字。
  作為天之嬌女的她,從來不屑於地位家族比自己低的人深交,也造成了今天的這種局面。
  本想憤怒地反駁回去,但一想到最近已經接連惹禍上身,沐離雪便緊閉著嘴,捂著禮服被撕/裂的地方艱難地戰了起身。。
  「啊,這位小姐,真對不起,剛才……」那個叫諾少的男人突然像發現了新大陸,露出了驚奇的表情,「哎哎哎?這不是沐大小姐嗎?嘖,怎麼落魄成這個樣子了?」
  「怎麼會,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沐家大小姐怎麼會落魄成這個樣子?」另一個叫易少的男人故意露出了好笑的表情,「大小姐現在不應該在沐家好好待著麼?怎麼會這麼慘流落街頭了?」
  聽著那兩人的挖苦,沐離雪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可是現在,她已經恨不起來了,她的心裡生出了濃烈的悲哀情緒。
  似乎曾經,她也是這樣,跟她那群朋友一起,狠狠地嘲笑那些她所看不起的人。
  一切,莫非真是因果循環?
  「也許是我認錯人了吧。聽說沐家那大小姐被易家大少拋棄了,說不定正在沐家大宅裡發脾氣呢。」諾少嘲笑出聲,看向沐離雪的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鄙夷之色,「易家大少一定是認清了她的真面目,才果斷拋棄掉她。」
  「別這麼說,聽說歐家的少爺為了那位大小姐前去找易少理論了,但是現在正躺在醫院昏迷不醒……」
  「哎,你說,歐少爺到底抽什麼風?放著聶妹妹那樣的解語花不要,偏偏喜歡沐離雪那樣刁蠻任性的大小姐……」
  「也許人家偏愛這種……」
  兩人笑說著上了旁邊的一輛跑車,片刻之後汽車啟動,絕塵而去。
  
  歐家的少爺,昏迷不醒……
  而正提著衣服一蹶一拐往路邊走去沐離雪猛地腳步一頓,腦海裡不停迴響著剛才那兩個富家公子的話,突然覺得渾身冰冷。
  墨陵哥哥出了什麼事了?他為了自己去找易耀陽?昏迷不醒?
  那一瞬間,沐離雪慌了起來。
  不行,她一定要去墨陵哥哥……沒錯,她現在要去找他!
  
    
  葉涼涼告別了沐離雪後,並沒有馬上乘坐任何的交通工具回慕家,而是到事務所去了。
  慕家的地位太過特殊,居住的地點普通的人是不允許進入的。所以早上出門的時候就跟葉翊凡說好了,交完論文酒後,就到律師事務所去找他,等他下班後帶她回去。
  「哎?小涼,你回來了。」
  「是來找葉律師嗎?」
  「……」
  
  事務所的人對葉涼涼的出現並不驚訝,倒是薛靖媛在看到她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你不是請了三個月的假嗎?」
  葉涼涼眨了眨眼,一副等候家長的乖寶寶模樣:「不,我等師父一起下班回去。」
  可是她這個表情、這個動作落入了薛靖媛眼中,卻成了另外一番意味。
  「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嗎?為什麼還要——」薛靖媛臉色一下子變了,看向葉涼涼的眼中染上了幾分怒色,「還要來招惹葉律師!你怎麼能那麼能這麼——」
  葉涼涼怔了怔,立刻明白對方誤會了什麼,忍不住撲哧笑了出聲:「薛小姐,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你都親口承認了,我還會誤會什麼!」薛靖媛向來是個直性子的,葉涼涼的這種態度更是激怒了她,直衝她喊了出聲,惹得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薛小姐,你別激動。」葉涼涼見狀,趕緊將她拉到了角落裡,「我還沒有說完呢。」
  「還有什麼好說的!」薛靖媛甩開了她的手,冷冷地說道。
  葉涼涼微微一笑,說出了一句讓薛靖媛無比震驚的話:「師父是我的舅舅。」
  「親舅舅。」看到她臉上流露出來的難以置信的表情,葉涼涼又補充了一句。
  薛靖媛渾身一顫,整個人都僵住了。
  「謝謝你一直以來對師父的協助,我先去找他了。」
  解釋完畢,葉涼涼也沒有再理會薛靖媛的反應,禮貌地向她道謝了一句後,便敲門走進了葉翊凡的辦公室。
  留下一臉尷尬的薛靖媛站在原地。
  其實,對於薛靖媛這個人……她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厭惡。雖然知道她對自己的師父兼舅舅有意思,但是她還不至於無聊到做拉郎配這種事情。
  所以,還是讓一切隨緣吧!
  
    
  司空集團總裁不惜與家人反目,堅持與一個出身貧寒的女子舉行婚禮的消息一夜之間在京城裡瘋傳。
  向來不怎麼熱衷八卦的葉涼涼也收到了這個消息。
  當然,這個消息是好友馬黎酥和隨冉來看望自己的時候,順道帶過來的。
  
  「……小涼,你真應該看看司空家送請帖來人是怎麼樣的態度的,那群人全部都是用鼻孔看人的。」慕家的客廳裡,隨冉正不滿地數落著對司空尉遲的不滿,「簡直跟那司空傻逼一個模樣,也不照照鏡子自己長什麼模樣?不就是家裡有幾個臭錢,信不信明天就讓他的集團關門大吉。」
  聽著她的抱怨,葉涼涼忍俊不禁,但心裡卻暗覺奇怪,於是轉頭看嚮慕衍:「毛毛,司空家的人有給我們送請帖嗎?」
  「有,扔掉了。」慕衍的回答十分簡潔,但是卻能一下子說清重點。
  「好,我知道了。」葉涼涼眨了眨眼,心裡卻忍不住偷偷猜測:毛毛那傢伙……不會是吃醋了吧?
  「我倒想看看司空尉遲的未來妻子長什麼模樣,要知道那傢伙的眼光一向奇葩……」馬黎酥在一旁嘀咕道,「啊!小涼,我不是說你。你是那人見人愛……」
  雲暖暖連忙捅了捅她的腰,低聲提醒道:「別胡說,人家的女神看著你呢。」
  馬黎酥有些慌張地看了慕衍一樣,見他沒什麼反應,才吐了吐舌頭:「對不起。」
  聽著幾人的議論,葉涼涼這才想起自己這裡似乎還保留著關於殷雪兒的調查報告和她的照片,於是拿了出來跟大家分享。
  可是看到照片的第一眼,隨冉的臉色卻陡然一變。
  「是她!」隨冉難以置信地顫聲道,「她那個渣男的……」
  「翠花,你是說,這個殷雪兒是勾引了你前男友的小三?」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馬黎酥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是怎麼勾搭上司空尉遲的?難怪會甩了那個渣男!」
  「她有種刻意模仿小涼的感覺,當然我不是說氣質,我是說外貌……」
  時隔了這麼久,即使隨冉早已經沒有了感覺,但是說起前男友來,還是帶有幾分沉重。
  只是葉涼涼的思緒卻被帶到了另一邊……
  她們的話,讓她將很多的事情都聯繫了起來。
  殷雪兒,就連行為舉止也模仿自己的女人,真的只是為了報復那麼簡單?而且,她之前不是被起訴了嗎?為什麼還能在外面歡蹦亂跳?
  京城各大勢力正亂的時候,她又勾搭上了司空尉遲……
  似乎,她的出現並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安排過來一樣。
  
  等到隨冉、馬黎酥和雲暖暖的離開後,葉涼涼立刻將自己的大膽猜測告訴的慕衍:「毛毛,你說,那個殷雪兒……會不會也是你那個叔叔安排的棋子?」



65、女主很忙 ...


  「為什麼會這麼想?」慕衍一怔,黑眸閃過莫測的神色,甚是深邃。
  「我總覺得,她的目的不僅僅是回來報復那麼簡單。」葉涼涼將腦袋靠在他的肩膀哈桑,回憶著當初發生的事情,說出了自己的分析,「雖然時間有些久了,但是我對孤兒院裡的事情還是有一點點印象的。殷雪兒從來都是爭強好勝的人,她想要的東西都是要最好的……像她那樣傲氣的人,要說是光為了報復我就隱忍潛伏在事務所這麼久,有點說不過去了……而且她竟然能在你們的眼皮底下從逃脫了法律的制裁,還能在這種混亂的時候,即將跟司空尉遲結婚,你不覺得單憑她這樣一個沒有勢力的弱女子是很難做到的嗎?這太巧合了。所以我想,她的背後會不會是有什麼人……」
  聽著葉涼涼有理有據的分析,慕衍突然臉色一變。
  「毛毛,怎麼了?」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葉涼涼微微側頭問道。
  慕衍卻突然轉身,一把抱住了她:「還好,小涼,我早一步找到了你……」
  「……哈?」
  葉涼涼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那個殷雪兒極有可能是你的替身。」慕衍將腦袋貼到她的臉上蹭了蹭,在她的耳邊沉聲說道,「或者說,慕擎天一開始想要利用的,是你!」
  葉涼涼睜大了眼睛。
  「你是說……」
  片刻之後,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的,要是她的猜測是正確的話,那麼慕擎天一開始的目標,是她,而不是殷雪兒。
  有什麼比血緣至親互相殘殺更加殘忍的事情?
  從慕衍的描述中,葉涼涼也能知道,慕擎天並非心慈手軟的人。既然他能那樣殘忍地害死了自己的母親,那麼自然不會可能是因為同情心而放過她。他留著自己的性命,很大可能是另有目的。
  恐怕是想要將葉涼涼培養成他的棋子,借她的手來對付幾大家族,在兩敗俱傷之時,再然後殘忍揭開真相,讓所有人都痛不欲生!
  只可惜,在他動手之前,葉涼涼已經遇到了慕衍……
  所以,慕擎天才不得不仿製了另外一個翻版的「葉涼涼」?
  葉涼涼突然想起了那一個從小到大一直困擾著她的夢……
  夢裡的那個宛如小白花一樣柔弱的自己,卻是滿腹的心機,憑著一己之力,就將四大財團搞得天翻地覆。
  或者,那根本就是這一件事情另一個版本的映射!
  不是嗎?不然慕擎天也不會「克隆」了一個跟葉涼涼如此相似的殷雪兒出來!
  瘋子!他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毛毛。」葉涼涼重新將腦袋靠到了慕衍的肩膀上,感受到他的手搭到自己的肩膀,嘴角不由露出了一絲笑意,「我也很慶幸,那時候遇到了你。」
  慕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嗯了一聲作為應答。
  窗外,蟬鳴在寂靜的夜裡蕩起漣漪,細碎的風聲填入雙耳。
  葉涼涼靠在慕衍的肩膀上,漸漸睡著了。
  大概是,太累了吧。
  不過很慶幸,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有那麼一個避風港為她遮擋無數的風雨……
  
    
  「曉姚,歐伯母,求求你們,讓我見墨陵哥哥一面吧……」
  京城第一人民醫院的高級病房外,沐離雪跪在歐母和聶曉姚的面前,眼淚吧嗒吧嗒就掉了下來。
  歐母看著沐離雪的眼中滿是痛恨和厭惡,指著她的手顫抖不停:「沐離雪!你還有臉——」
  「伯母,你先進去照顧墨陵哥,讓我跟她說。」聶曉姚見狀,趕緊拉住了她,輕聲安慰道,又用厭惡的目光掃了沐離雪一眼。
  「好,辛苦你了,曉姚。」歐母愣了一下,態度軟了不少,她用手帕抹了抹眼淚,轉身推門走入了病房。
  「曉姚……」眼看著病房的門就要合上,沐離雪趕緊用哀求的目光看向聶曉姚,「讓我見他一下吧,見完我就走……」
  歐墨陵是為了她,才變成這樣的!
  據說她被趕出了易家的那一天,他冒著大雨將自己送進了醫院,結果剛回家就發起了高燒。
  但為了幫她討回一個公道,他在那樣高燒的情況下,還擅自一人前去找易耀陽尋找說法,可是卻被易耀陽的手下無情地被打成了重傷,直接昏迷不醒。
  經過一番搶救,他的情況才穩定了下來,但目前依舊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歐家的人,現在大概已經恨透了自己吧?
  「都是你這個瘋子!墨陵哥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剛剛還一臉淡然的聶曉姚突然就衝了過去,扯起了沐離雪的衣服,揚手就給了她一記耳光。
  啪!
  一陣火辣辣刺痛,五個掌印便清晰地印在了沐離雪的臉上。
  「曉姚,你……你打我?」沐離雪捂著火辣的面頰,目光渙散地望著發瘋了一樣的聶曉姚。
  「我不僅想打你,還想殺了你!」聶曉姚憤怒地瞪著沐離雪,「既然你不愛墨陵哥,為什麼還要纏著他,害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看著一個個男人為你飛蛾撲火,你覺得很爽是嗎?沐離雪!」
  「不,我沒——」沐離雪瞪大了眼睛,想要爭辯。
  可是聶曉姚卻冷聲打斷了她:「沐離雪,你配不上墨陵哥那樣好的男人,現在請你離開這裡,我不要再看見你!」
  「不是的,我……」沐離雪趕緊搖頭,眼淚止不住地落下。她想要告訴聶曉姚,她已經認清了自己的心,其實她真正喜歡的人,是……
  「等墨陵哥醒後,我會跟她結婚的。」聶曉姚的語氣十分堅定。
  宛如一個晴天霹靂,沐離雪的瞳孔猛地一縮:「……結婚?」
  「是的,我要嫁給他,伯母已經同意了,等墨陵哥康復後,就讓我們舉行婚禮。」聶曉姚冷眼打量著跌坐在地上的人,一字一頓地說道,「但是我不會邀請你來參加我們的婚禮的,因為——你不配!」
  「沒錯,曉姚是我唯一承認的兒媳,至於你……」這個時候,歐母又從病房裡走了出來,表情冷漠地看著她,「我永遠也不想再看見你了,沐小姐,請你離開這裡!」
  
  目送著那宛如母女的一老一少相繼走進了病房,望著那扇緩緩閉合上的門將自己格擋在外,沐離雪有些頹然地坐在了地板上,眼中是一片絕望的神色。
  原來,一切早已經不屬於她了……
  
    
  教堂裡,結婚進行曲奏響,穿著白色婚紗的新娘挽著一個中年男子的手臂踏上紅毯。
  西裝筆挺的司空尉遲在紅毯的那一頭,回過頭的一瞬間,看到穿著新娘禮服的女子,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邪肆的笑容。
  在婚禮協奏曲的樂聲中,神父威嚴的聲音在禮堂中迴響了起來:「婚姻是一件十分神聖的事情,在這裡,我要分別詢問二位同樣的問題,這是一個非常長的問題,但我希望,二位可以認真地聽完之後,再回答——司空尉遲先生,你是否願意娶殷雪兒小姐為妻,並按照聖經中的訓誡與她同行,在神的面前與她結為一體,愛她、尊重她、保護她,就好像愛你自己一樣。不論在漫長的人生之中,疾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者貧窮,都始終忠誠於她,直到雙雙離開這個世界?」
  「我願意。」
  神父的目光有轉向了那位飽含嬌羞的女子:「那麼,殷雪兒小姐,你是否願意嫁司空尉遲先生,讓他成為你的丈夫……」
  司空尉遲滿目期待地看著女子,眼中卻儘是志在必得的神色——卻不知道怎麼的,殷雪兒那張臉,在一瞬間逐漸變成了葉涼涼的樣子!
  「我不願意!」
  
  司空尉遲從噩夢中驚醒,大汗淋漓。
  當他猛地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正躺在臥室的床上。
  真是不可思議,他竟然夢見了葉涼涼——該死的,他怎麼還會想著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那種女人,怎麼可能會配得上自己!
  司空尉遲抹去額上的汗,有些氣惱地捶了床墊一拳。
  他給那個女人發請帖,就是為了讓她清楚地知道,她當初的選擇是錯誤的。
  沒錯,他怎麼會因為一個夢境,影響自己的心情?
  看著自己和雪兒那奢華的婚禮,葉涼涼那個女人一定會後悔她當初的選擇的!
  想到這裡,司空尉遲不覺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緩步走出了房間。
  
  出了房間後,司空尉遲徑直走向殷雪兒所在的房間,正巧碰到從房間裡出來的管家,手上拿著本是為殷雪兒準備睡衣。
  「雪兒呢?」他攔住管家問。
  「總裁,夫人今天早上就帶著行李離開了,說是要出國散心一段時間。」管家如實回答道。
  「明天就是結婚典禮了,你怎麼能讓她這個時候離開?!」司空尉遲臉色一變,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起來,「不是吩咐了不准讓她隨意離開別墅嗎?」
  「夫人就說要走,我說您吩咐過婚禮前不要隨意走動,可是她說是在請示過您之後得到允許才走的。總裁您不知道嗎?」管家一臉詫異。
  她竟然走了?司空尉遲忍不住用力一掌拍在門上,眼中冒出了熊熊的怒火。竟然敢膽在這種關鍵的時刻,逃婚了?那個該死的女人!他什麼時候給她那種權利!
  司空尉遲越想越惱怒,他竟然會被這樣一個小妮子耍得暈頭轉向的。好,既然你那麼想逃離我,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卻沒有想到,更糟糕的事情在後頭……


66女主很忙...

  殷雪兒逃婚了!

  在司空尉遲看來,不過是一個柔弱如小白花、他一隻手也能捏死的女人竟然膽大包天逃婚了!
  不僅如此,隨著殷雪兒消失的,不僅僅是她的行李,還有司空集團旗下產業的全部流動資金,以及司空尉遲名下的所有公司和住宅的所有權!
  不過在一夜之間,司空尉遲名下的所有產業和房屋,全部歸入了殷雪兒名下!
  司空尉遲還是在第二天被新任的戶主帶人趕出了別墅,回到公司總部的時候又發現公司已經易主才得知這件事的。
  向來高傲的司空尉遲怒不可遏,逮住了他的一個助理就破口質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司空集團的持有人會變成了殷雪兒!還有……」
  「很抱歉,司空先生,你現在已經不是這裡的老闆了,你並沒有權限踏進這個辦公室。」那位助理平時已經忍受夠了司空尉遲的脾氣,當下就拉下了臉來,指著門口抬起下巴,趾高氣揚地說道,「所以,請你立刻離開這裡。」
  其實公司換了老闆,他還是挺高興的——雖然新老闆的做法有些不厚道,但是以後再也不用受司空尉遲的氣了,真是喜聞樂見的大事一樁。
  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助理,司空尉遲也沉下了臉色,怒道:「你竟然敢膽這樣對我說話?你信不信我讓——」
  「保安,麻煩把這位先生請出去。」助理先生也不跟他廢話,直接喚來了保安,將他趕了出去。
  
  「你們給我走著瞧!」
  在自己的公司吃了閉門羹,大概是司空尉遲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事情。
  狼狽地站在寫字樓的樓下,司空尉遲除了破口大罵已別無他法。很難相信,昔日那個意氣風發、邪魅狂狷總裁此刻竟然如此的狼狽。
  這時,一輛執行完公務經過的警車在司空尉遲旁邊停了下來,緊接著車窗搖了下來,一張讓司空尉遲又恨又怕的臉露了出來。
  「司空先生,嘖嘖嘖,今天不是你結婚的日子嗎?怎麼這麼落魄?」好幾次讓他吃癟的警察先生探出頭,臉帶微笑地看著眼前無比落魄的大總裁。
  只是那笑容落入司空尉遲的眼中,卻是那麼的諷刺。
  迎上司空尉遲的怒目而視,警察先生有些無趣地撇了撇嘴,也不跟他囉嗦,直接把車開走了。
  瞪著那輛揚長而去的警車,司空尉遲心中的怒火蹭蹭冒起。
  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個人抱著箱子從寫字樓裡走了出來。
  司空尉遲回頭一看,發現竟然是平日跟他關係最親密的陳助理,正哭喪著臉離開。他皺了一下眉,連忙上前攔住了他的去路:「小陳,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不起,總裁,這都是我的錯。」陳助理抬頭,一臉愧疚的表情,「每次來那個殷小姐到公司找你的時候,你都不在。但是她卻哭著說是總裁讓她來這裡的,我心一軟,就把辦公室的門開了讓她進去,估計就是那時候做的手腳……」
  自己對司空尉遲忠心耿耿,公司易主,必然不會留下像自己這樣的人,陳助理也有這樣的自知自明。果然今天回到公司後,他就第一個被開除了。
  
  陳助理離開了,可是司空尉遲那糟糕的困境並沒有改善。
  公司、房產易主不說,除此之外,殷雪兒還以他的名義向各大銀行貸款,而今天,恰恰好是債務償還到期的日子!
  他的手機從早上開始就響個不停,都是催促他趕緊償還債務,否則就凍結他一切的賬戶,這讓他陷入了一片焦頭爛額的狀態中。
  被殷雪兒如此玩弄折騰,司空尉遲不是沒有想過這是不是葉涼涼和慕衍的陰謀詭計。
  只是當他駕車來到慕家的時候,連葉涼涼和慕衍人都沒有見著,就被門口的警衛員毫不客氣地扔了出去。
  沒有辦法,走投無路的司空尉遲只好灰溜溜地回到家——那座寫著他父親的名字、唯一沒有被殷雪兒收入囊中的別墅,卻沒想到,一回家,他就遭到了父母和妹妹的責怪和白眼相對……
  
    
  緩緩睜開眼睛,卻不是自己的家,也不是那紅燈綠酒的酒吧,而是裝飾著華麗花紋的天花板,還有雪白的床單,雪白的窗簾……
  「離雪?」歐墨陵想要撐起自己的身子,卻只覺得四肢無力,手腳癱軟。
  頭還有些痛,歐墨陵努力抬起手,突然發現,床邊上趴著一個人,歐墨陵輕輕地撫摸著那人的頭髮,輕聲呢喃著:「離雪……」
  
  趴著的人動了動,隨即抬起了睡意朦朧的雙眼,卻是聶曉姚。
  歐墨陵一愣,急忙抬起了手,聶曉姚見到歐墨陵,倒是滿臉喜色,激動地握著歐墨陵的手:「墨陵哥,你終於醒了!」
  「……曉姚?是你?」認出了眼前的人的歐墨陵神色一僵,有些不自在地撇過頭,下一刻卻皺起了眉,「這裡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會在這裡?」
  「這裡是醫院,你——」聶曉姚正要說出他被送進醫院的原因,突然想到什麼臉色一變,立刻住了口,神色擔憂地看著歐墨陵,什麼也不敢再說了。
  大概也猜測到什麼事,歐墨陵神色依舊冷漠,但是黑眸底下有明顯的失落之色閃過。
  終究還是……
  「別說這個了,墨陵哥,我們說些開心的事情吧。」聶曉姚察覺到氣氛的緊張,連忙笑著開口說道,「你知道嗎,伯母已經答應了我和你的婚事……」
  歐墨陵怔了一下,有些莫名地追問道:「曉姚,你說什麼?什麼婚事?」
  聶曉姚看了他一眼,有些羞澀地低下了頭:「伯母同意了,等你康復後,就讓我跟你舉行婚禮……」
  歐墨陵眉心微蹙,語氣冷淡地打斷了她:「我不會跟你結婚的,曉姚。」
  聶曉姚表情一僵,聲音戛然而止,隨即不能置信地抬頭看著他。
  「墨陵哥,你……你說什麼?」
  「你出去吧,讓我冷靜一會。」歐墨陵別過頭,聲音平淡,「還有請不要提這件事了,或許,我這一生都不會結婚……」
  聶曉姚呆怔地看著病床上的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就連自己是怎麼離開病房的也不知道。
  直到病房的門關上,她終於忍不住緊握起拳頭,強忍著不讓在眼眶打轉的屈辱的淚水落下。
  沐離雪!都是你的錯!是你把歐墨陵害成這樣的,你憑什麼!
  
    
  那一晚太累了,葉涼涼就連自己什麼時候睡著也不知道。
  直到第二天醒來,葉涼涼才發現自己被慕衍抱回了房間。
  因為跟葉翊凡作出了保證的緣故,自從到了慕家後,慕衍都是跟她分房睡的。
  可是今天醒來後,葉涼涼卻發現自己正躺在慕衍的懷裡,不由怔住了。
  「醒了?」
  「毛毛?昨天是……」
  正要問出自己的疑問,房間卻很不巧合地響起了一陣敲門的聲音,三聲過後門打開了,雲暖暖的身影出現在門外:「小涼,小涼,快起來——」
  只是她的話還來不及說完,便戛然而止。
  下一刻,她發出了一聲尖叫,捂著嘴巴就沖了回去,「對不起對不起,我什麼也沒看見……」
  
  雖然說不是沒有跟慕衍同床共枕過,但被別人撞見,還是十分尷尬的。
  被雲暖暖這麼一折騰,葉涼涼也沒有了賴床的心情,趕緊促催慕衍起來。
  「小涼,你放心,我不會告訴葉叔叔的……」
  等到葉涼涼從房間出來的時候,雲暖暖又拉過她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證道。
  未料話說一半,葉翊凡帶著幾分嚴肅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了過來:「不會告訴我什麼?」
  「我……」雲暖暖動作一僵,立刻掉頭就跑,「我去給你們做飯!」
  「雲小姐,這怎麼行,還是讓我們來吧……」慕家的大廚聞言,趕緊急急追了上去,心裡叫苦不迭。雲二小姐來這麼一出,這不是叫他們「失業」嗎?
  
    
  因為睡過了頭,葉涼涼自然而然錯過了這一天的早餐。
  不過在午餐的飯桌上,葉涼涼從頭到尾都是處在一種提心吊膽的狀態中,她很懷疑師父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昨天的事情?
  不然怎麼會一直板著臉呢?
  
  「小涼,跟我到葉家一趟。」
  直到午餐快要結束的時候,葉翊凡終於開口對她說了一句話。
  見他的臉色有所緩和,葉涼涼終於鬆了一口氣:「好的……」
  嚮慕衍投去了一個放心的眼神,在中午餐結束後,她便乖乖跟隨著葉翊凡來到了葉家。
  
  暖暖的光投過玻璃窗溫和地灑落在地,挨窗的座位似乎開起細碎的金色小花,風微弱地呼吸,吐納之間一股穿越安靜的茉莉花香縷縷散開,瀰漫了整個書房,填補了角落罅隙。一些事物的影子如素描的陰影一般輪廓分明地顯現出來,一絲絲安靜而美好的氣息如水墨滴到宣紙上一般,漸漸渲染。
  「師父,你叫我過來這裡,有什麼事嗎?」
  被葉翊凡帶著走進了一間安靜優雅,充滿書卷氣息的房間裡,葉涼涼有些好奇地開口問道。
  「小涼,這個給你。」
  葉翊凡走到書桌前,拉開了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
  葉涼涼打開一看,不覺有些驚訝:「這是……」
  紅色的天鵝絨上,靜靜地躺著一支鋼筆。
  漫長的歲月在它原本黑亮的身體上擦下斑駁的痕跡,很多地方已經掉色,露出金黃的本色,筆尖因為無數次地書寫和替換變得光滑無比。
  只是它被保管得十分完好,看得出它的主人對它十分珍惜。
  莫非,這支鋼筆隱含著什麼特殊的意義?
  

67、女主很忙 ...

  「師父,這是……」看著盒子裡安靜躺著的鋼筆,葉涼涼微微的抬眸驚訝出聲。

  葉翊凡嘴角逸出一絲笑意,臉上出現了懷緬的神色:「這是你媽媽上學時的筆,據說是你父親送的,他們……」只是說到葉涼涼父親的時候,葉翊凡的語氣明顯帶有幾分僵硬,「他們兩人自小就是青梅竹馬,小學到大學也是同班的同學,但是你媽媽初中時候的成績很差,與成績優異的你父親相差甚遠……因為這樣,你媽媽總是受到老師的責備,可是向來倔強的她什麼也不說,也從來不會將自己的委屈表現出來……」
  在葉翊凡的記憶中,姐姐是個很安靜而靦腆的人啊。無論的時候,她總是表現得十分恬靜,面對外人的時候,總是用一雙如湖水一般澄澈的眼睛望著你,然後羞怯地笑笑。
  然而,有一副柔弱外表的她卻有一顆十分堅強的心。無論在學校受到多大的挫折,她也只是將苦楚埋藏在心底裡,不將情緒輕易外露。
  那時候的葉翊凡還很小,所以不明白為什麼姐姐每次回家的時候,眼睛總是紅腫的。
  不過儘管她在家人面前將情緒掩飾很好,還是有人注意到她的不對勁。
  
  「後來……是我的父親幫助了她?」葉涼涼順著這個思路猜測道。
  「沒錯。」葉翊凡歎了一口氣,緩緩點頭道,「你的父親注意到她的失落,於是就去問她發生了什麼事——當時就只有他一個人這麼做。從那一天起,你父親開始每天幫你的母親補習……」
  不知道是不是葉涼涼的錯覺,她居然從葉翊凡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醋意?
  「在媽媽拿得第一個及格的成績後,你父親送了她這樣一桿筆——就是你手中的這一支。」葉翊凡的視線落到了那一支鋼筆上,幽深的黑眸底下閃過微不可見的傷感,「只是後來,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所以說,這是自己父母的定情信物?
  看著手中的鋼筆,葉涼涼有些出神。
  這是一個十分狗血的故事,公主遇到了拯救她的王子,然後兩人相愛了,整個過程和故事的結局也十分普通。
  只是,這個狗血而平凡的故事,卻讓葉涼涼生出了一種別樣的情緒。
  
  手指輕輕撫過那支表面很多地方已經褪色的鋼筆,葉涼涼微微彎起了唇角:「師父,謝謝你,我會好好保管它的。」
  葉翊凡不由挑眉:「小涼,你又忘記我的話了?」
  葉涼涼怔了一下,不覺羞赧低垂下眼眸,輕輕出聲:「……舅舅。」
  鼓足了勇氣,她終於叫出了這個平時讓她難以啟齒和不習慣的稱呼。
  「這樣就好。」葉翊凡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柔聲道。
  一股熱流直暖心田,葉涼涼只覺得,有什麼在這一刻,釋然了。
  
    
  殷雪兒是慕擎天安排的棋子之一,這枚棋子還是參照葉涼涼而打造的。而慕擎天原本想要利用的「棋子」,並不是殷雪兒,而是身份有著不可告人秘密的葉涼涼。
  他原本想要利用葉涼涼擊垮三大家族,可惜因為慕衍的出現,這個計劃無法實施。
  ——這一切不過只是葉涼涼和慕衍的猜想,卻沒想到在這一天得到了完全的證實。
  起因來源於葉涼涼接到的一個匿名的電話。
  
  「你好,這裡是葉涼涼,請問你是……」
  「……」
  電話那頭響起了一陣沙拉沙拉的聲音,卻沒有人回答。
  葉涼涼以為是信號不好,又疑惑地重複了一句:「請問你是……」
  「……」
  奇怪。
  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陌生號碼,葉涼涼皺了一下眉,正要掛掉的時候,電話那頭終於傳出了一聲帶著嘲諷的輕笑。
  「小姑娘,你還記得我嗎?」
  這是一個低沉的男聲,不同於慕衍的清冷,也不同於葉翊凡的威嚴有力,葉涼涼倒是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幾分惡意。
  沒錯,是充斥著惡意的聲音!
  「你是……」
  這個聲音很陌生是沒錯,但是卻有幾分耳熟……
  「十多年前,我們曾經見過一面……」
  什麼十多年前?
  葉涼涼聽得莫名其妙,十多年前她不是還在孤兒院……
  等等!
  「告訴慕衍,既然選擇了跟我作對,就別怪我不留情分。還有,我會讓他一點點地看著屬於他的東西被搶走……」
  「!!!」
  葉涼涼下意識握緊了手機,「喂——」
  正要說什麼,那邊卻已經掛斷了,只餘下「嘟嘟——嘟嘟——嘟嘟——」的忙音聲。
  
  葉涼涼摁下了掛機鍵,讓那陣急促的忙音消音。她眼瞼微垂,看著手機上那不到一分鐘的通話時間,心中湧起的思緒萬千。
  難道剛才給她打電話的,就是慕衍的那位叔叔,慕擎天?
  他的話,似乎隱含著什麼深意。
  是了,似乎正正符合了她和慕衍之前關於殷雪兒替身一說的猜測!
  如果都是早有預謀的,那麼將一切連成了線索後……他所設的局,實在太可怕了。
  而且……
  「我會讓他一點點地看著屬於他的東西被搶走……」
  似乎……
  曾經有一個人也對她說過這樣一句話。
  時間,就是剛剛那個男人所說的,十多年前,在孤兒院的時候……
  
  記憶,如潮水般湧現出來……
  葉涼涼還依稀地記得,小時候的某一天,她在孤兒院被一個帶著墨鏡、打扮得十分古怪的年輕叔叔攔住了去路。
  「小姑娘,你想要過上跟現在不一樣的生活嗎?」
  「不一樣的生活?」小葉涼涼舔著手中的棒棒糖,盯著他看的澄澈的黑眸裡卻帶上了幾分警惕之色。
  那時候她已經被慕衍打上了專有標籤。毛毛跟她說過,除了他的話,別人的話都不要相信,尤其是想要把她從他身邊拐走的人,都是壞人。
  葉涼涼自覺自己是一個很乖的孩子,想起慕衍的話,潛意識就將這個古怪的叔叔劃到了「壞人」這個區域。
  而且,她總覺得,他嘴角的笑容那麼不懷好意。
  「沒錯!你不用再在這裡飽受欺負,你會過上公主一樣的生活,有漂亮的衣服和美味的食物,還有……」
  這不是人販子出場的必備台詞嗎?毛毛總是這樣告訴她的。
  葉涼涼小臉一皺,十分不高興地說道:「哼,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別以為我年紀小,就不知道你是傳說中的人販子!」
  年輕男子的笑容一僵,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他又重新勾起了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小姑娘,你真的不願意答應我的條件?」
  葉涼涼後退了一步,用充滿戒備的目光瞪著他,十分果斷地拒絕道:「不要,我只要我家毛毛。」
  年輕男子緩緩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看著葉涼涼的目光變得犀利:「好吧,既然你堅持……小姑娘,你知道屬於你的東西被一點點搶走的滋味嗎?」
  那時候的葉涼涼還小,自然對慕衍的威脅不以為然。
  想來,那時候在孤兒院遇到的人就是慕擎天,可惜葉涼涼並沒有領他的情,還狠狠地鄙視了他一番。
  而且那時候殷雪兒也還沒有被送走,她總愛躲在角落裡,偷窺著葉涼涼的一舉一動,還用嫉妒和仇恨的眼神盯著她,似是要用目光將她刺穿一般。
  ……大概,慕擎天和殷雪兒就是那個時候搭上了線?
  等等!殷雪兒小時候總愛欺負自己的事情,不會也是他授意的吧?
  想來不是沒有可能……
  後來,孤兒院裡的人員都被清理了一番。也許那之後,慕擎天安插的棋子都被清理了出去,所以他再也沒有機會對自己下手了……
  
  神色凝重地攢緊了手中的手機。
  葉涼涼轉身走出房間,她要立刻將今天接到這個電話的事情告訴家人。
  
  將所有的線索聯繫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局。
  葉涼涼才發現慕擎天設計的這個局是那麼的觸目驚心。
  得知了慕擎天的所作所為,三大家族自然怒不可遏!
  他們不會放過慕擎天,也不會放過他的任何幫兇!
  至於沐家……
  慕衍的確是答應了蘇意顏和沐羅修不會再對沐家出手,但不代表葉家和雲家不會出手。
  除了沐家和殷雪兒之後,還有一個聶曉姚!——聶家!
  不管她是因為什麼目的跟殷雪兒串通起來,最終目的又是什麼,是否跟慕擎天有關係——但凡是傷害了葉涼涼的人,慕衍一個也不會放過!
  

68、女主很忙 ...

  「爸,你說什麼?我們家企業破產了?」
  帶著一顆千瘡百孔的心和疲倦的身體回到家,得到的卻是這樣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
  聶曉姚身體一晃,險些站立不穩。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身體的父親:「怎麼會這樣,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曉姚,別問了。」聶父一臉疲倦地搖了搖頭,看著她的眼中是濃濃的失望之色,「還好只是子公司出了問題,雖然總公司也一定程度上受了影響,但是還是有救的……明天我送你到國外去,」
  子公司?不就是她接收打理的……不,怎麼可能!自從她接收了子公司後,公司的業務就一直蒸蒸日上,這個季度更是業績喜人,怎麼說破產就破產?
  而且,看過無數的豪門恩怨小說的她,自然知道父親所說的「出國」意味著什麼——就等於她要被家族放棄,她要被「流放」了!
  聶曉姚立刻白了臉色,反應激烈地搖頭:「不,爸,我不要出國。我不想出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想辦法讓……」
  聶父皺眉,眼中並沒有對聶曉姚的心疼,反而透出了幾分的不耐煩。
  
  「呵,有些人明明沒有那個資本,卻偏偏不自量力,得罪了不應該得罪的人。」
  就在聶曉姚苦苦哀求聶父的時候,一個涼涼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諷刺。是聶曉姚同父異母的妹妹,聶冰依。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走到了聶父的身旁,正一臉嘲諷地看著聶曉姚:「現在好了吧,害得我們家的企業都破產了,還好不是全部……賠錢貨就是賠錢貨,還想繼續留下來,你是想害我們家徹底破產才甘心吧?」
  「你!爸,我……」
  聶曉姚臉色煞白,卻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父親。在往日,要是聶冰依說諷刺她的話,必定會遭到父親的責備,但是這一次父親卻像是認同了聶冰伊所說的話一樣,一聲不吭,甚至看著她的目光還有幾分不贊同的神色。
  父親這樣的態度,讓聶曉姚心慌。
  聶父皺了皺眉,打斷了聶曉姚的話:「不用多說了,你趕緊去收拾行李吧,我已經幫你訂了機票了。只有你離開了,我們家才會……國外的一切也已經打點好,明天一早你就出發吧。」
  扔下這樣無情的一句話,他便帶著一臉譏諷笑容的聶冰依離開了。
  
  聶曉姚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直到妹妹聶□柯走了過來,一臉擔憂地打斷了她:「姐,你不要生氣,一旦生氣就中那個女人的計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聶曉姚緊握起拳頭,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說起來,那個聶冰依是聶曉姚和聶□柯去世後再娶的妻子所生女兒,一直跟聶曉姚兩姐妹不對盤,平時就沒有少對聶曉姚冷嘲熱諷,而最近更是變本加厲。
  讓聶□柯氣憤和難以置信的是,平時疼愛自己和姐姐的父親,居然開始倒戈到聶冰依那一邊了,也不知道那個該死的女人給父親吃了什麼迷暈藥。
  「對了,姐,你有沒有聽說,不僅僅是我們家出了問題,司空集團也發生了一件駭人聽聞的事。」聶□柯試圖用轉移話題的方法來安撫自家姐姐的情緒。
  聶曉姚愣了一下,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過去:「什麼?司空集團?」
  聶□柯忙點頭道:「對啊,聽說最近,司空集團易主了。」
  「易主?」
  聶□柯連忙電視面前,按下開關,調到新聞頻道,恰好這個時間點正在播娛樂新聞。
  電視裡發出一陣騷動的聲音,聶曉姚趕緊抬頭,便看見一大群記者包圍著司空集團的入口,把幾名集團職員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司空集團易主,新任的老闆卻一直遲遲沒有出現,只是通過電話的方式來交代工作,請問你們不會產生牴觸的情緒嗎?」
  「你們對司空集團換了一個老闆的事情有什麼看法?」
  「據說司空集團的新老闆是前任總裁的情婦,這件事是真的嗎?」
  「司空集團的易主是否有什麼□?為什麼新任總裁一直都不肯出來見人……」
  面對記者們接二連三的問題,那幾個被包圍的員工苦不堪言。
  「對於老闆替換一事,我們只是小員工而已,具體的內容也不知道……」
  「請你們不要打攪我們的正常工作。」
  對於這樣的回答,記者們可是十分不滿意,繼續對那幾名倒霉的員工進行逼問。
  
  只是後面的內容,聶曉姚已經沒有了再看下去的心情,因為她從剛剛那一堆問題中聽到了一個關鍵詞——
  前任總裁的情婦!
  她渾身一震。
  前任總裁的情婦,司空尉遲的情婦,那不是……殷雪兒嗎?
  她怎麼會……
  心裡如同打翻了五味罈子,說不明此刻到底是什麼心境。
  聶曉姚死死咬著下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姐,姐,你怎麼了?」聶□柯擔憂的聲音迴響在耳邊。
  聶曉姚回過神,強作歡顏地搖了搖頭:「我……我沒事,我先去收拾東西了。」
  「姐……」
  不理會聶□柯的叫喊,聶曉姚轉身,一步一步走向房間,可是每一步都這麼沉重。
  緊握的雙拳,蒼白的臉色,眼底燃燒的怒火,都足以說明她此刻的心情。
  憑什麼!憑什麼殷雪兒在外面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她就要成為殷雪兒的踏腳板,成為了家族的廢棋,遭人嘲笑?
  憑什麼殷雪兒成為了富甲一方的女富豪,而自己卻要這麼落魄?!
  她,不甘心!
  
     
  聶家遭遇到財政危機,旗下的公司接連宣佈破產事出突然,儘管聶家並不算是京城有名的家族,但這件事還是掀起了不少的波瀾。
  「小涼小涼,聽說了嗎?聽說昨天聶氏企業的子公司破產了。」得知了這件事的當天,雲暖暖立刻跑到慕家找到葉涼涼,扯了扯她的衣袖好奇地問:「會不會是你家毛毛做的?」
  看著眨巴著眼睛的雲暖暖,不知道為什麼,葉涼涼突然想要吐槽:「……為什麼我會有種『天涼了,明天就讓王家破產吧』的感覺?」
  「小涼,你不要這樣吐槽自己的男人……」雲暖暖忍不住捂臉,「雖然我也有這種感覺……」
  「……」
  葉涼涼不覺啞然失笑,雙清澈的黑眸裡,卻隱隱地流露出了幾分擔憂。
  弄垮一個集團,說起來十分容易。但是背後所花費的精力卻不是能用金錢來衡量的。
  慕衍最近每天都是早出晚歸,而且每天回來的時候,臉上總是帶著難掩的疲倦之色。
  大概,是在謀劃最近這件事的緣故。
  每天看著他臉上的疲憊,葉涼涼就忍不住心疼。
  吐槽歸吐槽,其實她的心底還是很樂意「天涼了,明天就讓王家破產吧」這樣的不合理的事情存在,至少,毛毛就不用這麼累了。
  要是能為他做些什麼就好了。
  她想。
  
  窗外夜涼如水,寂靜無聲。
  葉涼涼捧著一杯溫熱的牛奶來到慕衍的房間門前,輕輕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小涼,還沒睡?」
  看到突然出現的葉涼涼,一抹驚訝之色從慕衍的眼底劃過。
  他的書桌前,堆了一疊厚厚的資料檔案,在葉涼涼進來之前,他正在翻閱這些看起來十分枯燥的資料。
  「累了吧?」葉涼涼心裡忍不住的心疼和酸澀,她收斂下眼底異樣的神色,朝慕衍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我給你熱了牛奶,來,趁熱喝了。」
  說著,她不由分說,將手中的杯子塞進了慕衍的手裡。
  看著杯子裡白花花的牛奶,慕衍卻皺起的眉,動作明顯一僵。
  看著他這副糾結和為難的表情,葉涼涼忍不住撲哧笑了出聲。
  從小,慕衍就十分討厭牛奶,每次讓他喝牛奶都十分抗拒。
  所以,小時候的牛奶都是葉涼涼幫他解決的,可是上學後,葉涼涼也知道了牛奶的營養重要性,從那時候起,她就開始監督他喝牛奶,而慕衍就只能像喝毒藥一般強迫自己嚥下去。
  「小涼……」
  「不准挑食。」葉涼涼移開了視線,不去看他眼中的神色,防止自己心軟,「喝牛奶有利於補充營養和改善睡眠,你不喝我就生氣了。」
  「……」慕衍盯著手中的牛奶看了半晌,最後還是皺了一下眉,一口氣將杯中的牛奶喝光。
  
  「真乖。」葉涼涼接過已經見底的杯子,嘴角勾起一個孤度,再抬頭看嚮慕衍的時候,卻忍俊不禁了。
  他一臉苦不堪言的模樣,嘴角邊還留有牛奶的痕跡。
  「瞧,你是多不情願喝牛奶,嘴角都染上了。」葉涼涼抿嘴一笑,剛想伸手去幫慕衍把嘴角沾染上的牛奶拭擦掉,動作卻中途一頓。
  她突然改變了主意,湊上前,趁他沒有任何準備的時候,用舌頭舔掉了他嘴角牛奶痕跡。

69、女主很忙 ...

  如同被羽毛劃過一樣,酥□癢的感覺,輕易觸動了慕衍的心弦。
  只是沒等他反應過來,葉涼涼的嘴唇已經離開了他的嘴角。
  如同蜻蜓點水的一吻,讓慕衍一瞬間失神。
  很滿意自己收到的這個效果,葉涼涼又湊上前親了他的嘴角一下,然後迅速拉開了距離,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這是福利。」
  看著笑得像偷腥後的貓咪一樣得意的葉涼涼,慕衍望不見底的幽深黑眸裡,蕩漾起了一種不明朗化的漣漪。
  「毛毛?」
  見慕衍盯著她看了半晌也沒有反應,葉涼涼不覺有些緊張起來,連忙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可是下一秒,慕衍做出了一個出乎葉涼涼意料的舉動——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順帶將她拉入了自己的懷裡。
  「這麼點福利哪裡夠?」
  葉涼涼有些無措地眨了眨眼,還沒等她弄清發生了什麼事,慕衍柔軟的唇已經跟她的緊密相貼,炙熱的吻在葉涼涼唇上輾轉,很快慕衍撬開了她的貝齒,舌尖探入她的口中,溫柔地與她交纏在一起。
  這一切都是在葉涼涼毫無防備的狀態下進行的,城池突然被攻陷,完全來不及反應,葉涼涼陷入了被動的狀態中。
  鬆開了她後,慕衍微微勾唇一笑,略帶笑意的嗓音低沉磁性又帶著魅惑人心的沙啞:「這才是福利,剛剛的是補償。」
  過了好一會兒,葉涼涼才遲鈍地從驚怔的狀態中反應過來,然後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她居然被慕衍調/戲了!沒錯,向來都是被她調/戲的慕衍,現在居然反調/戲了她!
  
  「壞毛毛!」葉涼涼鼓了鼓包子臉,作勢要撲上前去咬他。
  卻不料用力過度,直接將慕衍撲倒在一旁的床上!
  四目相對。
  葉涼涼從慕衍黑眸裡的倒映看到了自己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詫之色,臉微微紅了起來。
  「毛毛,應該是你被我撲倒才是。」葉涼涼掩飾般撇過頭,趾高氣揚地說。
  慕衍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去揉她的腦袋:「是。」
  然後,他再次吻了上去。
  這下,一切都不需要用言語去說明了。
  一陣天旋地轉後,兩人的位置調換了過來。
  慕衍將葉涼涼抵在柔軟的床墊上,深邃的黑眸倒映著葉涼涼微紅的臉頰。
  她的動作卻是那樣的小心翼翼,生怕弄痛了她一樣。
  可是這樣的呵護和柔情,往往最容易讓人迷失。
  慕衍極有耐心地一點一點地輕吻著葉涼涼,讓她在溫柔中逐漸放下了戒備。
  不知不覺,身上的外套已經被扯了下來,白色的襯衫紐扣被一個個解開,就連那件米色的胸衣也……
  等等!
  「不行!」
  夜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撲倒葉涼涼luo露在外的肌膚上,她渾身一顫,猛地從迷失的狀態中驚醒過來,趕緊一把將慕衍推開。
  慕衍一怔。
  葉涼涼扯過落在一旁的外套重新披上,有些羞澀地抬眸看了他一眼,語氣極其無辜:「不是說好了要等畢業的嗎?」
  「我——我去洗澡。」慕衍怔了怔,顯然他也想起來了。深呼吸了一口氣,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間。
  總算吐氣揚眉了一回,誰讓他總是用這句話為理由不讓自己吃肉?
  該讓他也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葉涼涼躺在慕衍的床上,有些得意地想道,不過很快,她又被自己這樣的想法虐倒了。
  雖然這種感覺讓她也十分痛苦……
  其實,她是自己找罪來受吧?TAT
  
     
  在被歐夫人和聶曉姚拒之門外後,沐離雪又重新回到了她之前所住的那家醫院。
  只是她不是再以病人的身份出現,而是守在了昏迷不醒的爺爺的身邊,寸步不離地照顧他的起居生活。
  醫院裡的醫生護士私底下都誇獎她是一個孝順的女孩,但是內心的苦澀,只有沐離雪自己一人知道。
  最近幾天,沐離雪想了很多很多事情,包括重生之前的經歷。
  沐離雪一遍又一遍地想起上輩子第一次見到葉涼涼時候的情景。
  她還記得那個小白花一樣的女孩怯怯地叫她「姐姐」時候的情景,因為那個女孩,沐家從此走向了沒落……
  可是為什麼沒有了葉涼涼介入沐家,這輩子依然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此時此刻,相對於以前復仇的想法,她現在更想知道那其中的真相。
  到底,除了葉涼涼之外,還有什麼事情是被她忽略的?
  
  望著窗外的綿綿細雨,沐離雪思緒又會到了那一個紛飛的雪夜。
  ——家族破產後,她去求司空尉遲的那一個夜晚。
  
  冬天的夜晚,天空像一塊純潔無瑕的黑曜石,沒有繁星的點綴,沒有明月的輝映,是單純的黑。
  驀然間,純白的雪花從漆黑無邊的天空悄然無息地飄落,在燈光的照映下流轉著晶瑩剔透的光芒。
  街邊的路燈散發著微弱的橘黃色光芒,熒熒點點。周邊好像有白色的淡霧籠罩,溫暖很柔和地瀰漫,默默地守護著這座沉睡中的城市。
  雪花飛舞……
  郊外的別墅區,那扇象徵著富貴的大門前,衣著殘破的沐離雪半跪在地上,死死扯著司空尉遲的褲腳,淚水嘩嘩地流滿蒼白的臉頰。她眼神空洞,頭髮像失去養分的草那樣枯黃,原本美麗的臉佈滿滄桑,刻印下一道道歲月的痕跡。
  她緊咬著凍得發青的嘴唇,渾身發抖,拽著他褲腳衣的手明顯僵硬。
  「司空尉遲,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沐離雪的聲音因長久的哭泣而變得沙啞,「……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的家人,明明……難道你不知道我對你……」
  司空尉遲傲然的臉上閃過一絲厭惡,他毫不留情地抽回袍角。
  沐離雪因為突然失去重心,被狠狠地摔落到雪地上,潔白的雪無聲地撲落到她的臉上,那樣純潔的雪花卻如利刃一樣刺痛了她的每一寸肌膚,那種白色映襯得她的臉更加蒼白。
  司空尉遲鄙夷地瞟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為什麼你要這麼對我……明明你是我的未婚夫……」沐離雪喃喃著,沒有焦距的眼睛不見一絲光彩,皺紋像蔓籐一樣爬滿的臉還殘留著未干的淚痕,「一定是葉涼涼!是她搶走了你!」
  啪!
  響亮的耳光聲在空曠的夜中響徹,餘音久久縈繞在雪地之上。
  沐離雪捂著半邊臉,火辣辣的感覺灼痛了她的神經。
  她頹然地癱倒在地上,雙目無神,嘴唇半張,身子止不住地哆嗦:「你——」
  「哼,你以為你是誰?如果不是易耀陽告訴我你要對小涼做出那種事情,我還不知道你惡毒的真面目!你還敢膽出現在我的面前!」司空尉遲冷洌的聲音似乎比寒冰還要無情,「沐家破產,只是對你的懲罰,我沒有將你趕出這座城市,已經算是很仁慈了!告訴你,你再敢動小涼一條頭髮,我司空尉遲必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別讓我再在我的視線範圍內看見你!」
  厚重的鐵門緩緩閉合,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終於,沐離雪的視線內只剩下一堵冰冷的鐵門,雖然離她那麼近,卻是那麼遙遠,她永遠無法邁進一步……
  茫茫大雪紛揚地飄落,晶瑩的雪花落到她的頭上,肩上,全身……
  她如同一座雕塑般一動不動,全身被大雪覆蓋,空洞的眼睛對著那扇仿如巨人的鐵門,仿若已經成為雪夜中一座冰雕,一動不動……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的家人,明明……難道你不知道我對你……」
  「為什麼你要這麼對我……明明你是我的未婚夫……」
  「一定是葉涼涼!是她搶走了你!」
  聲音淒涼而哀怨,如盤旋在上空的寒風久久不消逝,字字悲傷,句句心痛。哭聲壓過了風的哀號,成了這個寂寞雪天的主角。不堪而又可憐。
  「哼,你以為你是誰?如果不是易耀陽告訴我你要對小涼做出那種事情……惡毒的女人……」
  「告訴你,你再敢動小涼一條頭髮,我司空尉遲必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別讓我再在我的視線範圍內看見你!」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惡毒的女人……
  ……惡毒……
  另一個冷冽不屑的聲音似乎要將那哀怨的哭聲剁碎一般,似一把把鋒利的匕首,捅漏了天,於是雪下得更大了,紛紛揚揚,如同上天掉下的淚。她的話在空曠的街道反覆迴響,嘲弄著、不屑著、冷漠著、鄙棄著——
  她的存在。
  
  眨眼瞬間,聲音逐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斥滿消毒水味道的醫院……
  等等!
  「要不是易耀陽告訴……」
  易耀陽!
  沐離雪猛地瞪大了眼睛。
  在她去尋找司空尉遲的時候,他曾經對她說過這樣的一句話。
  可是她那時候她為家族破產、家人遭難、自己清白受毀所困,回到沐家別墅後不久就自殺了,重生後又被滿腦子的復仇想法,根本未曾仔細回憶過以前的事情。
  難道,這就是她所忽略的細節? !


70、女主很忙 ...

  沐離雪陷入了沉思中。
  只是越回憶,越是觸目驚心。
  甚至,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的腦海裡瘋狂滋生了出來。
  會不會……葉涼涼的到來,易耀陽的設計,沐家的破產以及重生前發生的那一切都並非偶然,而是早有預謀的?
  就像市場對弈的棋局,無論是她,還是葉涼涼,都是這場博弈裡的一枚棋子,誰輸了,誰就得被淘汰。
  前世,因為葉涼涼的心機,她輸得一塌糊塗,最後落得了淒慘的下場。
  但是,這輩子很多事情都不受控制了,葉涼涼已經脫離了那場博弈,而她依然深陷其中,延續上輩子的悲劇……
  可她不明白的是,易耀陽為什麼要這樣做?他為什麼要對付沐家?這樣做他會得到什麼好處?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一輩子,她始終在易耀陽的眼中找不到任何的對她的愛意,那為什麼他卻對得到她如此執著?甚至不惜一切代價設計她的兄長,就是為了得到那可以羞辱她的合約?
  她最想不透的是,為什麼他得到了她後,又那樣無情地把她拋棄掉……
  將那些關鍵的細節全部組合起來,沐離雪才發現,那個輕易被自己忽略的易耀陽,其實在她失敗的經歷中充當了十分重要的角色。
  設計自己兄長簽下賣身契約後卻不是前來沐家要求履行承諾,而是第一時間公之於眾……
  司空尉遲無意提起的「要不是易耀陽告訴我」……
  她偶爾撞見的易耀陽和葉涼涼站在一起說悄悄話,被她撞破後葉涼涼那閃躲的表情……
  
  想通了什麼,沐離雪再也坐不住了,她從椅子上一躍而起,交代了醫院的護理工照顧爺爺的事項,便腳步匆忙地離開了醫院,打出租車回到了已經空無一人的沐家大宅。
  懷著忐忑的心情,沐離雪急匆匆地衝到自己的房間裡,打開了抽屜已經封了塵的鎖,從裡面翻出一個公文袋。一疊她請私家偵探偷拍的照片。
  重生初期,她為了報復易耀陽,特地找了私家偵探去偷拍他的照片,好掌握他的把柄用來威脅他。
  她本來是要設計讓易耀陽和葉涼涼在一起的,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沐家突然遭受的打擊讓她再也喘不過氣來,自然而然將這件事忘到了腦後去。
  而現在……
  沐離雪顫抖著打開了那個公文袋,拿出那疊照片,一張一張地仔細翻看起來。
  都是易耀陽的生活照和奢靡的私生活照,可惜那些艷照對於一個化名在外的花花公子來說完全沒有用處。
  但是,沐離雪也很快從這疊照片中看出了疑點。
  看起來,易耀陽似乎很喜歡那家名為「暗夜」的酒吧——跟他訂婚後,總是被強迫前去陪伴他到的那家酒吧,每一晚他必定準時出現在那裡。
  除此之外,他似乎跟一個她並不熟悉的中年男子走得很近。
  而最後一張照片……
  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沐離雪的手一抖,差點鬆開了自己的手。
  那是易耀陽跟一個西服男子交易的場景。
  而照片上的那個男人……她是見過的。
  就在她的生日宴會上,慕衍帶來的那個西服男子。
  那時候他拿出了易耀陽跟哥哥簽訂的協議書,在一眾接著前狠狠落了她的顏面。
  照片上,易耀陽手中的確拿著一份文件,準備遞給西裝男子……雖然那份文件只能依稀看出一點兒輪廓,但沐離雪敢肯定,那份文家就是易耀陽跟哥哥所簽訂的那份合約!
  原來,在生日宴會上設計讓她大失顏面的罪魁禍首,是易耀陽?
  難道,他已經算準了她會當眾為難葉涼涼?
  可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經歷了這麼多事,沐離雪現在並不認為易耀陽也是葉涼涼的愛慕者之一。
  
  沐離雪咬了咬唇,遲疑地拿過書桌上的筆,將照片翻到背面寫下一行字,然後挑選了好幾張比較清晰的照片塞入了一個信封裡。
  又猶豫了好一陣,她最後一咬牙,在信封封面上寫下一行地址,落款人寫的是——「葉涼涼收」!
  不知道為什麼——儘管沐離雪很不想承認,但心裡那種怪異的感覺卻總是在提醒她:現在能幫到她的,能調查到真相的,就只有葉涼涼了。
  她要提醒葉涼涼,這或許是易耀陽設計的一個圈套!
  
  將信封封好放進了手提包裡,沐離雪又收拾了幾件家人的衣服,假裝若無其事一樣離開了沐家大宅。
  只是剛走出門口,就被一個熟悉的身影攔了下來。
  「沐離雪,我就知道你躲在這裡!」
  「曉姚?你……」沐離雪微愣,有些愕然地抬起頭看向面前的人,「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沒錯,此刻站在沐離雪面前的,是原本應該在機場,等候前往加拿大的航班的聶曉姚!
  她假借收拾行李的藉口,趁父親和妹妹不備從聶家逃了出來。
  聶曉姚的表情看起來十分憤然:「枉費我之前還想救你脫離苦海,可是你是怎樣回報我的?害你們家破產還不夠,現在還拖累我到這種地步?沐離雪,你想死就自己一個人去死,別拖我下水!」
  沐離雪一臉的茫然:「曉姚,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果然,在女主光環下的女配就是一個窩囊廢!怪不得你最後會被自己給女主準備的七個男人毀了清白,你那是自作自受!像你這樣的人,怎麼配得上歐墨陵從一而終的專情!」聶曉姚冷哼道,毫不掩飾對沐離雪的厭惡和鄙夷。
  沐離雪渾身一顫。
  那斬釘截鐵的語氣,就好像料定了她會走向了自我毀滅的結局一樣。
  果然?女主光環?女配?什麼意思?說的……是她嗎?
  而且——
  她怎麼會知道最後自己……
  這樣的聶曉姚,讓她覺得無比陌生。
  「你——你根本就不是曉姚!」沐離雪臉色陡然大變,看著聶曉姚的眼中滿是警惕之色,「以前的曉姚是不會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的,你到底是誰!」
  聶曉姚沒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質問會引來如此大的反效果,頓時有些狼狽的低垂下呀你就按,臉上出現一瞬間的慌亂。
  ……沐離雪是怎麼看出來的?明明她掩飾得很好,不對,她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那樣敏感銳利?莫非……
  「……重生?」聶曉姚沒有意識就將這個詞喃念了出聲。
  沐離雪臉色再次一變,她強作鎮定,厲聲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倒是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聶曉姚身體一晃,險些站立不穩,這個得到了證實的事實讓她宛如晴天霹靂!
  她苦心算計了這麼久,現在才來告訴她,她穿越的是女配文不是女主文,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有什麼意義?
  這篇文的劇情會崩壞成這種地步,難道都是她蝴蝶效應的錯?
  不!錯的不是她,既然沐離雪是重生,為什麼還會輸給那朵小白花!
  聶曉姚有些不甘地搖了搖頭,狠狠瞪了沐離雪一眼,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轉過拐彎角,直到沐離雪的身影從自己的視線範圍內消失,聶曉姚終於停了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
  「喂,是XX私家偵探所嗎?」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眼睛裡閃過孤擲一注的瘋狂,「我要找一個人……對,無論花多少錢,我都要找到她……」
  殷雪兒,你以為你躲起來了就可以了嗎?
  害她淪落到這種被「流放」的地步,還想要全身而退?
  傷害過她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你,沐離雪,還有那個所謂的「女主」!
  
     
  「師父,媽媽最喜歡的是什麼花?」
  清香盈室的花店裡,葉涼涼的視線掃過各種或爭奇鬥艷、或清雅動人的鮮花,轉頭問跟在身後的葉翊凡。
  今天是葉舒容的誕辰,葉涼涼特地跟隨葉翊凡來到花店,挑選適合的鮮花前往墓園拜祭。
  「只要是小涼選的,我想姐姐都會很高興的。」葉翊凡看著她,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微笑。
  「那……我自己拿主意了?」
  最後,葉涼涼挑選了黃玫瑰和康乃馨,讓店家混合包裝在一起。黃色和粉色的花朵交錯相映,將思念和溫馨的主題很好地表現了出來。
  
  葉翊凡的車就停靠在花店不遠處的路邊停車位,步行五十米左右的距離就到了。
  大概捧在一大束花的緣故,視線受到一定範圍的阻隔,葉涼涼走出花店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地面的凹凸不平,一不小心腳一葳。
  「啊!」
  「小涼,小心!」
  還有葉翊凡及時伸手扶住了她,葉涼涼才沒有摔倒在地。
  有驚無險。
  「沒事吧?」等她站穩了腳步,葉翊凡又仔細去看查她的情況。
  葉涼涼搖了搖頭:「我沒事……」
  
  「放開她!你怎麼可以強人所難!」
  就在這個時候,兩人耳邊忽然響起一個憤怒的聲音……

71、女主很忙 ...

  憤怒的指責上迴響在空曠的街道上。
  葉涼涼微怔,跟葉翊凡一起同時將視線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只見一臉憤怒的司空尉遲正站在人行道的邊上,用凶神惡煞的目光瞪著兩人,一副將妻子當眾抓奸在床的模樣。
  雖然他那英俊的臉上帶著幾分憔悴,但是身上所散發的傲慢和邪魅狂狷的氣質絲毫不減。
  那個人,是司空尉遲。
  
  早上十點,司空尉遲將車開到了中央大街,轉入一片綠樹叢蔭的商業街道的停車位上。
  昨天晚上,他接到了往日一個合作夥伴的電話,說是得知了他被女人算計的事情,願意幫助他走出困境,奪回屬於他的一切,並約了他今天出來相談有關的事宜。
  那位合作夥伴還在電話了隱晦地暗示了幾句,大意是這次的應酬將會有一個重要人物出現,而這個人物就是司空尉遲能否奪回司空集團的關鍵,讓他務必要到場。
  若是以往的司空尉遲,必定會不屑和厭煩這樣的需要討好別人的應酬工作。但是為了重新將屬於自己的東西奪回,司空尉遲還是不情願地來了。
  卻沒想到剛將車停泊好,走出了停車前時,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身穿一條藍色連衣裙,踩著一雙鬆糕白鞋的葉涼涼正被一個年約四十多的男人挽住了手。
  只是在司空尉遲的眼中,他們的動作並不是情侶般的親密無間,而是——葉涼涼是被強迫的!
  腦補出「苦情少女遭到惡毒富二代強迫」的狗血情節,司空尉遲當即就憤怒地喊了出聲!
  
  「小涼,這個人你認識?」
  葉翊凡皺了一下眉,用詢問的眼神看向葉涼涼。
  自從葉舒容死後,葉翊凡就逐漸淡出了家族的圈子。他跟司空尉遲沒有任何的交集,自然不認識他,只是覺得這個莫名其妙的年輕人有幾分眼熟。
  「不認識,大概是認錯人了吧。」葉涼涼收回了詫異的視線,搖了搖頭,笑嘻嘻地挽過他的手臂,「別理他了,師父,我們出發吧。」
  「好。」葉翊凡慈愛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接過她手上的花束,「我來拿花。」
  
  「葉涼涼,你這個水性楊花的——」
  葉涼涼的冷淡讓司空尉遲怒火中燒,他正要憤怒地追趕上去,褲袋裡的手機卻不適時地響了起來。
  他只好放棄了追上去的舉動,翻出手機強忍著怒氣問道:「哪位?!」
  接通電話的那刻,立刻傳出一陣嘈雜的聲音:「阿遲,你到了沒有?大家都在等你呢。」
  「行了行了,我馬上就來。」司空尉遲十分耐煩地應了一聲便掛上了電話。他不甘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早已經沒有了蹤影的兩人離開的方向,才轉身踏入了那家「夜之魅惑」的豪華KTV中……
  
  遠遠就看見葉涼涼和葉翊凡,守候在轎車旁的薛靖媛立刻迎了上去:「葉律師,葉……小姐。」
  最後那個稱呼僵硬地停頓了一下,任由是誰也能聽出她叫出這一聲稱呼的勉強。
  葉涼涼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態度或不滿的情緒,只是禮貌地朝她點了點頭作為應答,然後乖巧地接過葉翊凡手中的花束,鑽入了車的副駕駛座。
  「葉律師,我……」
  薛靖媛看向葉翊凡,忐忑地開口。
  葉翊凡開口打斷了她:「薛小姐,謝謝你幫我查到了姐姐墓園的所在地,你先回去吧,我帶小涼過去就可以了。」
  平淡的語氣卻讓薛靖媛的心情如墜冰窖,她神色一僵:「可是,今天不是葉姨的……我也想去……」
  「第一次,還是讓小涼跟姐姐多說點話吧,你去了或許不方便。」
  「是。」薛靖媛深呼吸了一口氣,掩去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之色,「那我先回去了。」
  然後,轉身,離去。
  其實,她早已經習慣了他冷淡的態度了,不是嗎?
  為什麼……心裡還會有這種明知道不可能還是要飛蛾撲火的奢望呢?
  
     
  走進了墓園,四週一片安靜,西沉的陽光透過樹木的間隙射過來,形成一抹抹柔和的光束。
  根據薛靖媛調查得到的信息,葉涼涼和葉翊凡很快找到了葉舒容的墓
  當初失去了記憶的葉舒容不過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子,她的葬禮自然不會有人重視。墓跟其他人的比起來顯得十分簡陋,就連墓碑上的名字也是用她失憶時的名字「舒容」。
  走到母親墓前的時候,葉涼涼頓了頓,看著墓前一束新鮮的黃色玫瑰,有些愣住。今天,還有誰會來拜祭母親嗎?
  「師父,今天還有其他人來拜祭媽媽?」葉涼涼疑惑地看向了葉翊凡。
  「不清楚。」葉翊凡看著墓碑前那束黃玫瑰的眼中閃過一抹困惑之色。
  正想著,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葉涼涼猛然回頭,卻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臉猶豫之色的沐羅修。
  「你……沐先生,這是……你帶來的?」葉涼涼皺了皺眉,指了指墓前的黃色玫瑰。
  「嗯,是……小涼,今天是阿容的誕辰,我知道這個時間你會來。」沐羅修直直地看著葉涼涼,一臉真誠地說著,「每年這個時候我都會來看阿容……我知道跟你說這些有些多餘,我今天是特地來見你一面的……」
  儘管葉翊凡沒有見過沐羅修,但從葉涼涼的稱呼和對方的態度中,他也能猜到站在他們面前的是誰。
  聽了沐羅修的話,葉翊凡眼神一凜,不由冷聲打斷了他:「這位先生,你不覺得你現在說這樣的話,十分諷刺嗎?」
  「我……抱歉,我只是……」沐羅修臉上的笑容一僵,卻不知道說些什麼,只好轉移話題來打圓場,「對了,還沒介紹自己,我是沐羅修……」
  說著,他朝葉翊凡伸出了手。
  只是葉翊凡不為所動,連眼神也沒有扔給他一個。
  沐羅修訕笑了一下,只好尷尬地收回了手。
  葉涼涼淡淡地轉過頭,看著母親冰冷的墳墓,把手中的黃色玫瑰放到了另一側,對著母親的墓雙手合十。片刻之後,轉過身對著沐羅修微笑道:「多謝你了,還記著媽媽。」
  「小涼,我……」聽到葉涼涼這麼說,沐羅修頓時有些微微激動,走上前一步,站在了葉涼涼面前,伸手要抓住葉涼涼的手。
  葉涼涼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沐羅修的手,禮貌而疏離微笑道:「沐先生,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你不介意我和我媽媽說一會兒悄悄話吧?」
  明顯是在對他下逐客令,沐羅修臉色白了白,連忙解釋道:「小涼,我今天來真的沒有別的意思。請你不要這樣,我只是想跟你……想跟你道歉……其實我愛的一直都是……」
  「夠了!」葉涼涼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臉上顯出了明顯的慍色,「沐先生,要是你真的尊重我的母親的話,請你不要再說那些話!你那不是在懺悔,而是在侮辱我的母親!」
  「我不是……」
  「請你離開。」
  沐羅修還想再說什麼,葉涼涼已經別開了頭,再次下了逐客令。
  正在此際,又有一個人也走進了墓園。
  聽到腳步聲,幾人抬頭看去。
  來人,正是慕衍。
  見到沐羅修和葉涼涼站在一起,慕衍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小涼。」慕衍大步走了過去,擋在了葉涼涼和沐羅修之間,銳利的目光直刺向了沐羅修,「你來幹什麼。」
  「我只是來看一看小涼的母親以及跟小涼道歉,我……」沐羅修急切解釋道,但仍然不肯死心,「抱歉給你們帶來麻煩了,還有能讓我跟小涼單獨說一句話嗎?」
  「不行!」
  「不能!」
  話剛落音,慕衍和葉翊凡幾乎是同時出聲。
  「沐先生,你看,我舅舅和男朋友都不同意你的提議,要是你有什麼事,就當面說吧,這裡的都不是外人。」葉涼涼微微笑了笑,但那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如果你不想說的話,還請不要打攪我們。」
  「小涼……我……」沐羅修還想爭取一番。
  「沐先生,不要讓我再說第二次。」葉涼涼已經有些失去了耐性,手攢成了拳頭。
  「好吧,小涼,那我先走了……我之後再找你。」沐羅修尷尬地笑了笑,邊走邊回頭看著葉涼涼。
  
  直到沐羅修的身影消失不見,葉涼涼才回過頭,疑惑地看嚮慕衍:「毛毛,你怎麼會來?」
  她記得她並沒有告訴慕衍今天的事情啊。
  「爺爺告訴我的,我也想見一見小涼的媽媽。」慕衍簡單地解釋道,「要是不方便的話,我先離開。」
  儘管葉翊凡向來看這個提前搶走了自己侄女的小子不順眼,但對於慕衍的心意他還是認同的。
  葉翊凡點了點頭,語氣平靜道:「既然來了,等結束後再一起回去吧。」

72、女主很忙 ...

  「姐姐,放心吧。小涼現在已經回到了葉家,她會幸福的……」
  葉翊凡將花束放到了墓碑前,手溫柔地撫摸著墓碑上的名字,黑眸裡帶著微不可見的傷痛。
  葉涼涼從未見過葉翊凡這般溫柔和落寞的模樣,似是被他的情緒感染,氣氛低沉了下來。
  「對不起,姐姐,要是我早知道小涼就是你的女兒的話,我一定不會讓她在外面受那麼多的苦……」
  葉涼涼走上前,輕聲安慰道:「師父,這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自責,相信媽媽會體諒你的。」
  葉翊凡看向葉涼涼,幽深黑眸底下沉澱著不明的情緒,開口卻問了她一個跟剛才話題無關的問題:「小涼,知道我為什麼要選擇律師這個職業嗎?」
  葉涼涼困惑地搖了搖頭。
  「其實,成為律師,也是姐姐曾經的夢想。」
  葉翊凡歎了一口氣,抬頭看向澄澈的藍天:「原本我大學讀的專業並不是法學,但是姐姐失蹤的那一年,我剛好大二……後來,我轉了專業……只是沒想到,你也會選擇了同樣的道路……」
  葉涼涼微笑:「那就讓我把媽媽那份夢想繼續下去。」
  葉翊凡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但視線轉嚮慕衍的時候,卻神色一肅:「你呢?慕家的小子。」
  葉涼涼眨了眨眼,眼底閃過疑惑不解的神色。
  師父怎麼又將矛頭對準毛毛?
  但這種時候,葉涼涼知道自己並不適宜開口說話。一個是她最尊敬的親人,一個是她最愛的人,無論幫誰,都讓她為難。
  所以,這種情況,只能讓他們兩人自己解決。
  慕衍沒有任何畏懼地對上了葉翊凡的視線,眸光堅定:「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小涼的,不會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
  盯著他看了半晌,葉翊凡最後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那就好,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說完也沒有招呼兩人,而是轉身離開了墓園。
  
  望著葉翊凡逐漸遠去的背影,葉涼涼好一陣才回過神,隨後有些不確認地轉頭看嚮慕衍:「毛毛,師父這是……真正認同我們了嗎?」
  對於這份愛情,葉涼涼雖然嘴上不說,但心底裡還是十分渴望得到家人祝福的。雖然葉翊凡不久前也同意了等她畢業後,就和慕衍訂婚,但是她也能看出他的勉強——他只是看著她的份上,不想讓她傷心而已。
  但這一次,她能看出,他是真正的釋懷了。
  「嗯。」慕衍微微勾了勾唇,朝她伸出手,溫聲道,「我們回去吧。」
  葉涼涼將手放到了他的手心中,莞爾一笑:「好。」
  
     
  經過往日合作的生意夥伴的介紹,司空尉遲終於知道了那位「重要人物」名字。
  他叫做包駒華,年越五十左右,模樣正如他的名字一樣,肥頭大耳,總是瞇著眼睛,給人一種不懷好意的感覺。
  他身邊的人都叫他做「包總」,但是卻絕口不提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司空尉遲來到這間名叫夜之魅惑的酒吧,這名字說的好聽,其實就是暴發戶來這裡風流快活的地方。
  身為名門世家的繼承人,即使以前名下財產還未被殷雪兒設計謀走的時候,司空尉遲也不曾到這種地方風流快活。
  向來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司空尉遲其實有著古怪的潔癖,他玩弄女人也僅僅局限於所謂的「良家婦女」。對於那種依靠出賣身體為生存的女子,他卻是一概不碰。
  司空尉遲十分討厭像是夜之魅惑這樣的地方,他總覺得這種地方十分骯髒。
  但是沒有辦法,有求於人,司空尉遲只能吞聲忍氣,咬咬牙跟著那位夥伴走了進去。
  誰知道這包駒華根本就不像是見客戶的樣子。
  這裡的大廳像酒吧一樣,舞池四周有著小隔間,正對著舞台,可以看見舞台上穿著暴露衣服的舞者扭動著身軀大跳性感舞蹈。
  包駒華帶著那一群跟班才坐下就開始喝酒,不時用精光閃爍的瞇瞇眼打量著司空尉遲,像是在估量什麼貨物一樣,卻絕口不提要幫助他的事情。
  
  懷著不耐煩的心情等待了好久,司空尉遲覺得是時候應該開口了:「我說,這位包先生,是不是應該和我談一下合作的事情。」
  司空尉遲不想再跟他磨嘰下去,直接開門見山說出了目的。
  「那就喝了這杯酒。」包駒華眼睛一瞇,立刻把一杯酒滿上,放到他的面前來,「不然我一不高興了,和你就沒什麼好談的。」
  這頭死肥豬!司空尉遲在心裡咬牙切齒的怒罵著,卻沒辦法,畢竟自己往後的命運都握在對方的手中,他只能端起酒,仰著頭一杯下肚。
  「好好好,那就繼續。」包駒華笑起來,繼續給他滿上酒。周圍的跟班才也開始起哄,也紛紛來灌酒。
  酒過三巡,司空尉遲明顯感覺到視線有些模糊,再加上這裡嘈雜的音樂,更讓他頭痛不已。
  正要說什麼,才發現包駒華的蹄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扒上了他的大腿。
  「喂!你幹什麼你!」司空尉遲渾身一僵,立刻憤怒地甩開了他的手,站起來怒斥著,轉身要走。
  包駒華卻一把抓著他的肩朝後拉,他力氣太大,司空尉遲被拉得一下子失去平衡倒下去,頭正好撞到桌子邊緣,雖然沒有流血,也讓他暈頭轉向沒了力氣。
  「你……」司空尉遲惱怒地瞪著包駒華,可能是因為酒精的原因,他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身體一晃,就這樣暈了過去!
  
  見司空尉遲昏迷了過去,包駒華並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只是揮手讓跟班們將司空尉遲扶到沙發椅上去。
  這個時候,那一位合作夥伴站了起來,走上前賠笑問道:「包總,這次的貨色你還滿意嗎?」
  「哈哈,做得不錯。」包駒華拍了拍他的肩膀,瞇著眼睛笑道,「雖然這小子的脾氣有點倔,但很對我的胃口……接下來,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是是是,我知道該怎麼做的。」合作夥伴連忙哈腰點頭,只是當他抬頭看向那群跟班的時候,不由臉色一沉,厲喝道,「還不快跟我出去?」
  帶著那群跟班魚貫走出了包廂,將空間留給了包駒華和已經昏迷過去的司空尉遲。
  合作夥伴故意磨蹭到最後一個離開,趁人不備,他飛快溜進了洗手間,拿出電話撥打了報警號碼。
  「喂,是警察局嗎?是這樣的,我想舉報有人在娛樂場所裡賣yin……對,就在夜之魅惑KTV……」
  
     
  翌日,葉涼涼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當然,這封信在經過層層安全檢查,最後確認沒有任何危險後,才到達了葉涼涼的手裡。
  信封裡是幾張易耀陽的照片,可以從拍攝的角度猜出這些照片是偷拍而來的。
  雖然信裡並透露寄件人的任何信息,但當葉涼涼看到了照片背面的留言時,她立刻猜出了這封信的寄件人是誰了。
  隱晦的暗示語似乎透露出一個十分重要的信息,葉涼涼深知這幾張照片的重要性,收到信後的第一時間便將照片交給了慕衍。
  但她還是忍不住向雲暖暖吐槽:「沐離雪那個自作主張的可惡的傢伙,竟然想用這幾張照片來抵我借給她的錢,我什麼時候同意了!哼!」
  看著葉涼涼那張寫滿了「不高興」的臉,雲暖暖不覺嘴角抽搐:「不就幾百塊,沒關係吧……」
  「當然有關係!我的錢是用來養我家毛毛的,又不是用來養她的。」
  雲暖暖:「……」
  葉涼涼對養她家毛毛的事情,到底有多執著!
  
     
  「殷雪兒!」
  接到了私家偵探發過來的地址短信,聶曉姚立刻乘坐出租車趕到了首都機場。
  終於在殷雪兒入關的前一刻,把這個讓她恨之入骨的女人攔了下來!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看到眼前這個跟她記憶中完全不一樣的殷雪兒的時候,聶曉姚心中的恨意不覺更甚。
  殷雪兒一直以來都給人一種清純柔弱的形象,搭配上她最愛穿的淺色系裙子,整個人就宛如一朵柔弱的菟絲花。
  但此刻站在聶曉姚眼前的殷雪兒,卻是一身珠光寶氣的打扮。不再是渾身小白花一樣的氣質,殷雪兒妝容妖艷美麗,一頭黑長直染成棕色的卷髮,幾個帥氣的男保鏢緊緊跟在她的身邊,前呼後擁。為她扇涼擦汗,倒茶遞水,體貼入微。
  就宛如一個坐擁三千後宮、帶著一群男寵微服出巡的女王。
  「聶曉姚?」殷雪兒看著眼前這位不速之客,嫵媚的眼中掠過一抹意外之色,但很快消失不見,唇角輕蔑地挑起,「你找我有事?」

73、女主很忙 ...

  「殷雪兒,你還有臉說這樣的話!」聶曉姚神色激動地衝上前,想要狠狠扇殷雪兒一記耳光,可是卻被她身邊的保鏢攔了下來,「為了自己的前途,而不擇手段利用其他人——做出那樣損人利己的事情,你很得意是不是?!」
  「真以為我樂意服侍你們這些不知所謂的少爺小姐?」殷雪兒倚在其中一個男保鏢懷裡,笑得風情萬種,嫵媚惑人,「我不過是從你們身上收回應得的利息而已,有什麼不對的?」
  聶曉姚指著她怒斥道:「我之前是真心把你當朋友,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朋友?」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殷雪兒冷笑起來,「哈,真好笑。說出這樣的話,聶小姐難道你不覺得羞恥嗎?你要真的把我當作朋友,就不會冷眼看著我在司空尉遲身下委曲求全!」
  聶曉姚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分明是在強詞奪理!明明那是那個男人交給你的任務,你怎麼能將錯誤推到我身上……」
  「你跟司空尉遲本質都是一樣,都是一路貨色,只會將錯誤推到別人身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從來都沒看得起我……」殷雪兒冷笑,「之前我們不過是合作關係,既然關係結束了,就應該到此為止。你走到現在的地步,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你說對嗎?親愛的?」
  「小雪兒說得都是正確的。」旁邊一個保鏢恭敬地回答道。
  「你——」
  突然,殷雪兒的手機響了起來。
  殷雪兒看了一下手機上顯示的來電號碼,不由挑了一下眉看向聶曉姚。然後摁下了免提鍵,幾乎同時,一個壓抑則興奮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了出來——
  「殷小姐,你吩咐我的事情已經做好了,司空尉遲真的上鉤了,而且那個老男人對他很滿意……」
  一番話聽得聶曉姚心驚肉跳。她有些無法置信,殷雪兒這個女人,竟然這樣對待那個給她無數寵愛的司空尉遲!
  看來她真的很恨他!
  等到那人將話說完,殷雪兒才不慌不滿地將手機放到嘴邊,輕笑道:「好,我知道了,錢會按時打到你的賬戶上的……」
  摁下了掛斷鍵,她拿手機在聶曉姚面前晃了晃,嘴角勾起嘲諷般的笑容:「聽到了嗎?如果不想落得像司空尉遲那樣的下場,就知趣點離開。」
  
  可是被逼到這種地步,這樣威脅的話對聶曉姚已經毫無作用了,她一個箭步衝上前,攔住了殷雪兒的去路:「殷雪兒,別以為謀了別人的家產,你就是什麼名媛千金,別以為包養了幾個小白臉,你就是富婆!無論怎樣,也改變不了你曾經是別人情婦的本質!」
  「我沒空跟你磨嘰,我的飛機快到了,請你讓開。」殷雪兒臉色一沉,冷冷地說。
  「今天不說清楚,就不准走!」
  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趁幾個保鏢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聶曉姚突然衝上前揪住了殷雪兒那頭美麗的卷髮,一個反手將她挾在了手中。
  殷雪兒大驚失色,痛呼出聲:「啊!快把這個瘋女人拉開——」
  「殷雪兒,你怎麼不去死!」
  瘋狂起來的女人是可怕的,聶曉姚神情激動,將上前想要拉開的保鏢都撞開,就這樣蠻橫地拖拽著殷雪兒的長髮來到了樓梯邊緣。
  在這個過程中,殷雪兒不斷掙扎。
  「聶曉姚,你想做什麼?你、你瘋了嗎?」
  「沒錯,我是瘋了,如果不是你過河拆橋,我怎麼落到現在的地步?」聶曉姚說著,又抬頭對前來協調的保安大吼,「別過來!誰過來我就將她扔下去!」
  殷雪兒緊張地看著兩人身後,瞳孔猛地緊縮:「聶曉姚,快放手!你給我放手!」
  「不要過去了,不要過去了!」
  「憑什麼你說不要我就不要,我偏要……」
  「啊,不要——!!!」
  只聽「砰」一聲巨響!
  殷雪兒和聶曉姚抱成一團滾落了樓梯,從機場三樓一直滾到了一樓,一頭撞到了玻璃牆上,血染紅了大理石的地板,在燈光的映照下紅得刺眼。
  「殷小姐!」隨行的保鏢疾步衝了上前,急叫道,「快叫救護車!」
  
     
  「爸!媽!不好了!不好了!」
  當司空夫婦回到家中的時候,卻發現自家的女兒司空夕遙拿著報紙慌慌忙忙跑了過來。
  
  「夕遙,發生什麼事了?」
  看到女兒這副樣子,司空夫婦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有不解地看向了她。
  「難道是你哥的債主找上門了?我們不是已經對外宣佈,你哥跟司空家已經斷絕了關係了嗎?」
  司空尉遲這一次的做法實在太離譜,竟然為了一個情婦而失去了全部家產,這讓司空夫婦對他徹底失望。
  事發的當天,司空父就收回了司空尉遲的所有實權,並對外宣稱跟司空尉遲斷絕父子關係。
  慶幸的是,司空尉遲手中的產業和房產只是司空父以前打拼下來的一部分——這是司空父刻意隱瞞下來的。
  司空家族還有不少部分產業其實都設在國外,為了考驗司空尉遲,司空父只將國內的產業交到他的手上,卻沒想到會在司空尉遲手中盡數敗光。
  但即使這樣,司空尉遲所闖下的彌天大禍,還是讓司空家族元氣大傷。可以說,昔日榮光無限的司空家族已經不復從前了。
  得知殷雪兒事件的那一天,司空夫婦氣得差點吐血,當即就決定斷絕司空尉遲所有的經濟來源。為此,司空尉遲還跟父母吵了一架,但最後還是不得不屈服了。
  
  「不是不是,爸和媽還不知道麼?哥他……他惹上官司了!」
  司空夫人接過司空夕遙手上的報紙嘲諷般笑笑說:「這有啥啊,你哥他那麼囂張跋扈的人惹的官司還少麼?不過又是一些小……」
  剩下的話沒說出來,因為看到圖片和標題時就被嚇了一跳。
  「啊!老爺你快看!」看完新聞的司空夫人尖叫起來,連忙將報紙遞到了司空父手上。
  「發生什……」司空父疑惑地結果司空夫人手中的報紙,臉色陡然一變!
  司空尉遲竟惹上了市長的舅舅——京城最大跨國企業姆森集團的董事長!
  報道上說因為在商業洽談談不合攏,司空尉遲一怒之下踢傷了那位董事長的重要部分,目前那位董事長正在醫院接受治療,而司空尉遲則不知所蹤。
  司空父將報紙揉成了一團,氣得渾身發抖。
  司空夫人也煞白著臉,朝女兒叫喊道:「夕遙,還愣著幹什麼,快給你哥打電話!讓他立刻回家!」
  「哦哦哦,我我知道了,我現在馬上去!」司空夕遙點了點頭,語無倫次,手忙腳亂往一旁的座機跑了過去。
  雖然不大明白這件事會帶來什麼樣的效果,但從父母的臉色看來,司空夕遙也覺得大事不妙,
  似乎,大禍即將臨頭!
  
     
  夜幕降臨。
  沐離雪再三確認自己的喬裝沒有任何問題後,將鏡子收了起來,又攏近了身上的外套。
  最近的夜,實在太涼了,涼得讓人心寒。
  又不放心地摸了摸藏在衣袖裡的那件東西,沐離雪這才低著頭,緊張地踏進了那家酒吧。
  
  不過,也許是沐離雪今天的打扮過於清純,剛走進去,就被一個長相妖孽的男人攔了起來:「這位小姐好像從來沒有見過,第一次來?」
  「我……我來找易公子……」沐離雪極力模仿上輩子的那一個葉涼涼的語氣,一副怯怯的樣子,心裡卻無比地唾棄現在的自己。
  男人嘴含笑意,讓開了一條道:「原來是找易少的?那我不打攪小姐了。」
  鬆了一口氣,沐離雪低著頭,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怎麼顯眼,快步走到易耀陽的專屬包廂——
  因為易耀陽不喜別人打攪自己,他的專屬包廂設在了酒吧最裡面的一個偏僻角落,走到盡頭後,還要拐過一個角落。若是不走到那裡,是很難發現那間包廂的存在。
  這也給了沐離雪很大的機會。
  
  沐離雪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包廂走去。
  只是才走近包廂,就聽見裡面傳出一陣陣帶著譏諷的笑聲。
  「……易少,說起來,你真的把沐家那個小姐給甩了?你之前不是還對外宣稱非她不娶嗎?」
  「你真以為我喜歡那個女人?那種刁蠻任性的大小姐,我就是瞎了也看不上她。不過沐家那樣的好資源,當然要好好利用一番……」
  「哎呀,易少你真是無情,虧人家小姑娘還全心全意信任你……」
  「是她太蠢。」
  「……」
  
  好好利用一番……
  利用!
  沐離雪猛地睜大了眼睛,身體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
  原來她的猜測沒錯,易耀陽真的是……
  
  啷當!
  沐離雪一瞬間的失神,卻沒有注意到被她藏在衣袖裡的東西一下子掉到了地上,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她一驚,連忙將地上的東西撿了起來,驚慌失措地塞回到衣袖裡。
  而在同時——
  
  「誰在外面?!」
  隨著一聲厲喝,包廂的門被打開,沐離雪整個人完全暴露在包廂裡的人的視線中。
  「沐離雪,原來是你。」易耀陽走了上前,用不羈的目光隨意打量著沐離雪,嘴角勾著譏諷的笑容,依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你怎麼打扮成這副樣子?」
  沐離雪目光森寒地盯著眼前的人,聲音發顫:「易耀陽,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作者有話要說:_(:3∠)_昨天學校突然斷電了……
話說快收尾了,大概還有6、7章的樣子,大家要看什麼番外= =
又開了個存稿,三個坑估計會先開網王文,剩下兩個,估計哪個有靈感就先開哪個吧,又或者會同時開QAQ

74、女主很忙 ...

  「沐離雪,難道我的秘書沒有轉告你,不要再來打攪我嗎?你還來這裡幹什麼?我和你已經再也沒有任何的關係了。」易耀陽挑眉,開口說的話卻不是回答沐離雪的問題,而是毫不客氣地趕人。
  沐離雪將那件東西往衣袖裡塞進了一些,強作鎮定地反駁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易耀陽挑眉,輕佻地笑了出聲:「那沐小姐倒是說說,我做了什麼?」
  「你明知故問!是你故意透露的消息給我媽知道的,對嗎?」沐離雪強忍著怒氣,「你明知道她恨透了葉涼涼的媽媽,卻設下陷阱讓她踩下去,好讓我們沐家陷入不復的境地,再加以利用……明明我們沐家跟你無怨無仇,你為什麼要這樣害沐家!」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易耀陽冷眼看著她,面無表情地說。
  「你不承認是嗎?看看這份東西,我倒要看看你還想要怎樣抵賴!」
  沐離雪把手裡的一份文件遞給了易耀陽,示意易耀陽打開來。
  易耀陽有些猶豫地打開了文件,臉色陡然一變。
  「你怎會有……」
  「果然是真的。」
  沐離雪看著易耀陽驟變的臉色,心中一喜,立刻確認了這份東西的真實性,她第一次覺得葉涼涼如此可愛。
  不久前,她寄給葉涼涼的照片很快得到了回信,信裡面就是這樣一份文件。
  看到這份文件的時候,她還以為是自己眼睛的錯覺,驚訝了好久才回過神來。
  這是一份二十多年前的DNA鑒定報告和一份事件的詳細記錄報告。
  易耀陽竟然是易家家主和妹妹亂/倫生的兒子!
  二十多年前,易家家主的妹妹因為暗戀沐羅修,對他求愛不成不昔向他下了媚藥。可是她的陰謀卻被同樣當時已經成為了沐羅修未婚妻的蘇意顏拆穿了,不但沒有成功爬上沐羅修的床,還跟自家兄長春風一度。
  可是那一晚,易家家主的妹妹竟然懷孕了!後來,她生下了易耀陽便鬱鬱而終。
  易耀陽出生後,易家家主對外宣傳他是易夫人的兒子,因為易夫人進門的時間跟易家家主妹妹懷上易耀陽的日子相吻,便沒有人懷疑他的出身來歷。
  但是,易耀陽從小就體弱多病,要靠昂貴的藥物來維持生命。易夫人表面上把他當成親生兒子來疼愛,卻不忘時時刻刻將他那骯髒不堪的身世……
  仇恨,是可以衝垮一個人的理智的。
  原來這就是易耀陽為什麼如此恨沐家的原因!
  
  嘶啦!
  一怒之下,那份報告瞬間被易耀陽撕成了碎片!
  「沐離雪,你到底想怎樣?」易耀陽臉色陰沉地看著沐離雪,眼中醞釀著狂風暴雨。
  沐離雪「把你從沐家奪去的東西還回來,還有,公開向沐家道歉,還沐家一個正名!」
  在她和易耀陽一起的那段日子,別以為她不知道,他都在暗地裡收購沐氏集團的股份,現在已經將75%的股份掌握在手中,成為了沐氏企業最大的股東。還她4%的股份,不過是一個笑話。
  而且沐家那些敗壞的名聲,少不了她的推波助瀾,甚至那些記者,都是他暗中聯絡過來的。
  易耀陽幾乎脫口而出:「你做夢!」
  「你以為你撕掉的那份東西只有一份嗎?不,那只是複印件!我已經將這份東西複印了上百份,如果你不答應我,我就將那份東西寄到各大媒體報刊去了。相信明天,你就會看見滿世界都是那份報告的新聞!」沐離雪恨恨地說道,心裡無比解氣。
  可是事情卻沒朝著她預料的方向發展。
  易耀陽一把抓住了沐離雪的手,那狠勁的力道,讓沐離雪當即就痛呼出聲:「啊,你幹什麼,你放開我!」
  易耀陽滿臉的怒容被嘲諷取代,他冷冷地說:「你以為你知道了這些事情,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沐離雪的心咯登一下,立刻意識到大事不妙,立刻用盡全力掙扎:「你……你放開我!」
  易耀陽邊拽著她往包廂裡拖,邊冷笑道:「今天你別想離開這裡了!沒錯,你家到了這種地步,都是我設計陷害的。你爺爺中風進院,也是被我氣的,知道這一切,你高興嗎,沐大小姐……反正我都做了這麼多不能見光的事情了,也不差你一個了!」
  之前對易耀陽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猜測,憤怒是不假,但是現在聽他親口承認,沐離雪的內心頓時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她後退了一步,卻被他蠻橫地拉了回去。
  「你……你這個瘋子!放手!」
  「沒錯,我是瘋子,一切都是拜你的父母所賜!」
  情急之下,沐離雪從袖中掏出了她帶來的那把瑞士軍刀,用鋒利的刀尖指向了易耀陽,「你、你放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沐離雪,你以為一把破刀就能拿我怎樣?我想想,落魄千金一夜風流,一女戰七男,這個標題夠不夠勁爆?」易耀陽冷笑著,伸手去撕沐離雪的衣服。
  「你……原來……」
  所有不堪的回憶一擁而上,狠狠刺激了沐離雪的神經,「啊!」
  七個男人……一夜風流……
  是他,原來是他做的!
  「不要!」
  「怎麼不要了?別裝成一副清純的模樣,你追在司空尉遲身後的那時候,其實早就已經爬上了他的床了吧?」
  嘶啦!
  沐離雪肩上的衣服被撕下來的同時,易耀陽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痛的地方。
  啷當!
  響亮的聲音迴響著酒吧的走廊。
  沐離雪顫抖後退,驚恐地看著鮮紅的血順著他的身體流下來,一滴一滴的落下沒入了腳下那厚厚的地毯中。
  鮮紅的血已經染紅了他胸前的衣服,刀口雖然不大,可是卻極深。
  「沐離雪,你!」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易少!」
  
  沐離雪抑制著內心的害怕,用力掙脫了易耀陽的手,轉身衝出了酒吧包廂,用盡全力地跑,眼淚卻止不住地簌簌地往下掉。
  怎麼辦……怎麼辦!她殺人了!
  
     
  「……中午13時24分,首都機場發生了一起惡性挾持事件,經調查,初步確認只是一起私人恩怨的爭執事件,已排除恐怖襲擊的可能性。兩位發生爭執的女子從樓梯滾下,其中,殷姓女子當場死亡,而聶姓女子則重傷昏迷,目前還在搶救中……」
  新聞頻道正在播放一則要聞,引起葉涼涼注意的,是新聞裡那其中一位當事人的姓氏。
  殷姓女子?
  不會是她想的那個人吧?
  葉涼涼有些不確認地想。
  謀掉了司空尉遲的家產後,殷雪兒不是應該逃離出國了嗎?應該不會再留在國內才對。
  也許,只是巧合而已。
  至於新聞裡的另外一位姓聶的女子,葉涼涼並沒有多想。
  
  「小涼。」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慕衍的聲音傳入了耳中,喚回了她的思緒。
  下意識抬頭,慕衍向她走了過來,在她身邊坐下,輕輕將她摟進懷裡。
  「毛毛,怎麼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葉涼涼習慣地將腦袋靠到他的肩膀上,有些憂心地問。
  剛剛她看了一下時間,才八點不到。自從到了慕家,她早已經習慣了他早出晚歸的節奏。今天反常的節奏倒讓她擔心起來:是不是事情出現了什麼變故或意外?
  「沒事,你放心。」看出了她的擔憂,慕衍低聲解釋道,「事情差不多到收尾階段了……」
  大魚已經上鉤,那麼就可以開始收網。說起來還多虧了沐離雪寄來的那幾張照片,讓他從易耀陽那裡找到了調查的突破口。
  一切的線索,都連了起來,現在就差最後的證據了。
  「那就好。」葉涼涼合上眼睛,往慕衍懷裡蹭了蹭。
  察覺到她的無精打采,慕衍不由皺眉,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小涼,你怎麼了?不舒服?」
  「沒事,就是剛剛覺得頭有點暈。」葉涼涼吸了吸鼻子,睏倦地說,「可能是感冒了吧,一會兒吃點感冒藥,也許明天起來就好了……」
  「感冒藥傷身,而且你明天不是還有論文答辯嗎?」慕衍想也沒想就否決了她的想法,又立刻起身到廚房,吩咐傭人煮一碗薑湯。
  感冒藥的藥勁和副作用很大,在這種緊要的關頭,不適宜吃那種藥。
  
  片刻後,傭人送來了一碗熱氣蒸騰的薑湯。
  「喝了薑湯早點睡,明天我叫你起來。」慕衍揉了揉她的頭髮,用哄小孩子的語氣輕聲道,讓葉涼涼忍俊不禁。
  「好。」接過碗淺抿著熱乎乎的薑湯,淡淡的草根味和輕微的辣味刺激著葉涼涼的味蕾,但是她的心裡卻是一片溫暖。
  她家毛毛,真是一個貼心的男朋友呢!

75、女主很忙 ...

  昨天晚上的那碗薑湯很有用。
  多虧了它,感冒的萌芽都被扼殺在搖籃之中。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腦袋脹脹的、很沉重的感覺被一掃而光,葉涼涼又再恢復到精神滿滿的狀態。
  HP——滿值!
  MP——滿值!
  雖然狀態極佳,但葉涼涼的心裡還是不免有些小緊張。
  說來也怪,每次緊要關頭諸如高考等大型考試即將到來前,她總要大病一場。
  記得高考一星期前的一個晚上,她突然發起了40度的高燒,差點把慕衍給嚇壞了。那時候正在讀大學的他接到葉涼涼班主任的電話後,特地請了假跑回來照顧她,直到她高考結束為止。
  
  「我等你。」
  用過早餐後,慕衍將早已經整理好的文件夾交到了葉涼涼的手中。
  這句熟悉的話倒讓葉涼涼怔了一下,隨即嘴角上翹,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進入高考考場之前,他跟自己說的,也是這一句話。
  雖然簡單,但卻比甜言蜜語的情話更讓她感動。
  還好,每次都有他在自己身邊。
  葉涼涼抬起頭,在他的嘴角上親了一下,微笑著回應:「好,我會加油的!」
  原本是十分正常的一句話……
  卻在快要離開慕衍的時候,葉涼涼心情愉悅地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我還等著回來把你吃掉呢~」
  錯愕的一怔,慕衍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見自己的目的達到,葉涼涼不由露出了小狐狸一樣的笑容。
  
  從屋裡出來的葉翊凡恰好看到這一幕,卻沒有看見葉涼涼眼中狡黠的神色。
  他不動聲色地走上前,警告般掃了慕衍一眼,又拍了拍葉涼涼的肩膀,溫聲安慰道:「小涼,別緊張。」
  「沒錯,你只要就把給你答辯的那個教授當成你打官司時的法律或對手律師就成。」跟隨著出來慕老爺子也樂呵呵地安慰道。
  葉涼涼:「……」
  這個邏輯有些怪啊,打官司不是一件比論文答辯更困難的事情嗎?
  繼葉翊凡和慕老爺子之後,雲葉兩家的老爺子也接二連三地跑了過來對她說了一番鼓勵的話,這讓葉涼涼心裡又囧又是感動。
  很顯然,另一位同樣要答辯的大四畢業生雲暖暖同樣受到了耳朵的摧殘,最後還是葉涼涼的一句話讓這個話題停止了。
  「好的,我一定會加油拿到最好的成績的。時間不早了,我和暖暖該出發了。」
  朝各位家長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葉涼涼趕緊拉著雲暖暖上了一旁早已經準備好的汽車。
  原本應有的一點緊張感,也隨著大家的鼓勵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坐上汽車後,雲暖暖往窗外望了一眼,又拉了拉葉涼涼的衣角,小聲地問:「小涼,他們說那一堆話,確認是為了舒緩我們的緊張和壓力,而不是給我們帶來更大的負擔?」
  「那你現在還緊張嗎?」葉涼涼眨了眨眼睛,問道。
  雲暖暖搖頭:「原本是有一點的,但現在一點緊張的感覺也沒有了。」
  對視的那一刻,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那一抹瞭然,都不約而同笑了。
  
     
  論文答辯的過程十分順利,面對負責答辯的老師的刁鑽離奇的提問,葉涼涼也是應對自如。
  她的回答毫無漏洞,完美得挑不出一丁點的錯誤。
  最後,她順利以法學系歷年來最高的分數通過了論文答辯。
  而雲暖暖雖然成績平平,但是得到的分數也不算太差,最後也順利通過了答辯。
  
  「總算結束了!接下來一定要大吃一頓慶祝!小涼,你說到哪裡比較好?要不要交上翠花和小酥酥她們?」
  看著剛走出教學樓就歡呼出聲的雲暖暖,葉涼涼不覺啞然失笑。
  其實她並沒有想到慶祝這一層,剛剛拿著答辯成績單從課室走出來的時候,她滿腦子都是這樣的念頭——
  終於畢業了!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吃掉毛毛——她終於把日子給熬過來了,太不容易!
  
  「小涼?小涼,你在聽嗎?」
  最後還是雲暖暖的交換聲將葉涼涼的思緒拉回到現實。
  「抱歉,我剛剛……」
  回過神,正要詢問雲暖暖剛剛說了什麼的時候,卻有一個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葉師姐。」
  一個陽光帥氣的短髮男生出現在葉涼涼和雲暖暖的面前,他臉上帶著自信洋溢的笑容,但是臉頰上還是泛著幾分隱約可見的紅暈。
  葉涼涼和雲暖暖都怔了一下,兩人下意識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這位師弟,有事?」葉涼涼看向男生,有些疑惑地問。
  男生一臉期待地看著葉涼涼,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的來意:「葉師姐,我……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吧!」
  「謝謝你。」葉涼涼怔了怔,隨後禮貌地朝他笑了一下,「但是很抱歉,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男生愣了一下,似是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他沒有意識就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那……要是以後……那個啥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話剛落音,在場的三人都僵住了。
  那個表白的男生顯然也覺得不好意思,終於紅了臉,扭頭一溜煙似的跑掉了。
  
  「小涼你真是全年齡男女通殺啊。」
  看著男生倉皇逃跑的背影,雲暖暖忍不住撲哧笑了出聲,揶揄地說道:「還好今天你家毛毛不在身邊,要不然……」
  葉涼涼有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從小到大,她收到的表白次數數不勝數。
  開始她並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受歡迎,後來終於從一位愛慕者口中聽到了原因:原來大部分表白的人,都是衝著她這張像小白花一樣清純的臉來的。
  所以,有時候她真的很討厭自己這張小白花一樣的臉!
  
  和雲暖暖邊說變笑,不知不覺走出了校園。
  卻在踏出校門的那一刻,葉涼涼的腳步猛地剎住。
  「小涼,怎麼了?」
  見她突然停了下來,雲暖暖不由有些奇怪地問道。
  氣氛似乎很不對勁!
  大腦尚未運轉過來,身體已經作出了反應,葉涼涼趕緊拉過雲暖暖的手,轉身就跑!
  可是——
  一個黑色的身影突然從一旁閃出,以更快的速度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葉涼涼看著眼前的「障礙物」,登時警惕地後退了一步:「你是誰?」
  攔住了她們去路的是一個臉容冰冷中年男子,他臉上的表情由此至終都沒有絲毫變化:「葉小姐,我們先生想要見你一面,請跟我們走一趟。」
  在他的臉上,葉涼涼沒有讀到絲毫的客氣。他的聲音冷硬如冰,完全是在命令她!
  「你們先生是誰?還有憑什麼要我跟你們走?」葉涼涼將滿臉詫異的雲暖暖護在了身後,冷聲問道。
  「葉小姐到了那裡就會知道了。」
  看出了葉涼涼想要伺機逃跑的想法,中年男子拍了一下手掌,周圍立刻圍上了十多個人,清一色的黑色西服,組成了一道冰冷的圍牆,將三人堵在其中!
  「這麼多人來請我?呵,你們先生可真是太抬舉我了。」葉涼涼譏諷地笑了出聲。
  「兩位小姐,請。」中年男子也不跟她廢話,直接走上前打開旁邊一輛車的車門,對她做了個請的姿勢。
  「不是說只請我嗎?為什麼暖暖也要去?」葉涼涼質問道。
  中年男子看著雲暖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道:「我沒有料到雲小姐也在,既然來了,就一起去見先生吧。」
  言下之意,他是不會放人的。
  葉涼涼沒有接話,她看著那群西服男子,沉默了下來。
  縱使她多厲害,十多個男人,她也是應付不來。
  可是又不能讓雲暖暖因為她而陷入了險境……
  大腦飛快運轉,判斷著各個選擇的利弊,終於做出了最後的選擇……
  「小涼……」
  雲暖暖擔憂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沒事,暖暖,我們不會有事的。」葉涼涼握住了她的手,低聲安慰道。
  在中年男子淡漠的注視下,她拉著雲暖暖坐上了那輛車!
  
     
  逃出了酒吧後,沐離雪並沒有回家,也沒有回到爺爺接受治療的醫院。
  她就這樣跑啊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後竟然回到了沐家的別墅裡!
  她渾渾僵僵地走近了空無一人的別墅,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蜷縮成一團,害怕地發抖著。
  思緒亂如麻團,她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樣做。她完全無法冷靜下來,因為只要強迫自己冷靜——她就會想到了鮮血不斷從易耀陽身上流下那一幕!
  血腥,可怕……
  沐離雪看著自己的手,不止地發顫起來。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親手殺人的一天!
  那接下來該怎樣做?回家?她還有家嗎?
  找父母?不,這件事情不能讓爸和媽知道……
  那她還能怎樣做?
  
  在這種茫然無措的情況下,沐離雪想到的唯一一個適合的,只有一個人——歐墨陵。
  想到這裡,她連忙手忙腳亂地翻出了手機——卻在撥打歐墨陵電話的那一刻,動作不由僵住了。
  她之前做了這麼多對不起他的事情,他……還會幫她嗎?
  他會不會已經恨透了她?
  胡思亂想了許久,最後,沐離雪還是撥通了歐墨陵的電話。
  三聲過後,如常一樣,電話遍接通了。
  只是歐墨陵的語氣卻是帶著生硬的冷淡:「沐小姐,請問有什麼事嗎?」
  「墨陵哥,我……我……」
  在聽到歐墨陵的聲音的那一刻,沐離雪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嘩啦啦流了下來。

76、女主很忙 ...

  「墨陵哥,我……」
  沐離雪雙手捧著手機,淚水早已經把紅腫的眼睛模糊了。但是支吾了半晌,她始終沒有勇氣將話說完整。
  「離雪?……離雪?你到底怎麼了?」催促了好幾聲,依然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電話那邊,歐墨陵的聲音也變得著急起來,「離雪,你現在在哪裡?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危險了?你說話啊。」
  「墨陵哥,我……」沐離雪害怕得渾身顫抖起來了,「我殺人了……怎麼辦?怎麼辦……」
  電話那邊的氣息和呼吸彷彿在一瞬間消失,靜默了幾秒,歐墨陵的聲音變得嚴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離雪,老實告訴我,不准有任何的隱瞞。」
  沐離雪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顫聲道:「我今天去找易耀陽,想要他給給沐家一個交代……可是知道我捏住了他的把柄後,不但沒有答應,還……還說要讓我消失……然後、然後我們就發生了爭執,我慌亂之下就、就用刀刺中了他……他流了好多的血……我、我沒有想到要殺他的,可、可是,我……」
  淚水再次失控般流了下來,說到後面,沐離雪的情緒明顯激動了起來。
  歐墨陵趕緊出聲打斷了她:「離雪,你別慌。冷靜下來,告訴我,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沐家的別墅……」
  「好,你就留在那裡,不要動,等我過來,知道不?」邊安慰著沐離雪,歐墨陵邊心急如焚地拿了自己的東西衝出了門——沐離雪可以清晰地聽到了電話那邊紊亂的腳步聲和翻找東西的聲音。
  
  許是為了時刻關注她的情緒變化,歐墨陵並沒有掛掉電話。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帶著幾分著急的中年婦女的聲音響了起來:「墨陵,你怎麼起來了,你的傷還沒好,醫生讓你不要亂動——」
  「媽,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哎,你去哪裡?」
  「……」
  
  聽著電話那邊傳來的歐墨陵的聲音,沐離雪早已淚如雨下。
  
     
  下午三點,陽光燦爛。
  宛如美酒的金色陽光從密密層層的枝葉間透射下來,地上印滿銅錢大小的粼粼光斑,這斑駁的美麗,讓你永遠看不清陽光覆蓋下那罪惡的一面。
  
  京城郊外一間別墅式豪宅中。
  「小葉子,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你還能這樣冷靜。」
  落地玻璃窗前,一個男子緩緩轉身,用像是看到了獵物一樣的眼神緊緊盯著葉涼涼。他約莫四五十歲的年紀,一身筆挺的西裝,臉容冷漠,只可惜右頰上一道依稀可見的刀疤破壞了整張臉的美感。
  那雙深邃的黑瞳隱含著銳利的鋒芒,說實話葉涼涼很不喜歡這種眼神。他的眼神,時時刻刻充滿了算計,讓人只感受到黑暗和冰冷的一面,看不到絲毫的陽光。
  眼前的男人,便是慕衍傳說中那位便宜叔叔,慕擎天。
  其實在多年前,葉涼涼就已經跟他有過一面之緣。
  多年不見,他似乎多了一種經歷滄桑的感覺,但是給人的那種危險的感覺,依舊沒有任何的變化,反而更加強烈了。
  從慕擎天的語氣,不難聽出他的諷刺。
  「你就不怕我在茶水裡下毒嗎?」
  他的目光落到了葉涼涼手中的茶杯上。
  
  從被帶到這間屋子起,葉涼涼就一直跟雲暖暖有說有笑,甚至還很愉快地享用起為她們準備的下午茶,若無其事得就像在自己的家裡一樣。
  「因為你的目標不是我,而是要用我來要挾慕家和慕衍。」放下手中的茶杯,葉涼涼抬眸看向了他,從容應對,「現在毒死了我,對你沒有任何的好處。」
  「你倒是看的很透。」慕擎天嗤笑出聲,「那我是不是應該讚賞地說,你不愧是慕衍看上的人?」
  葉涼涼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已經解決掉一碟的抹茶味曲奇的雲暖暖不感興趣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將爪子伸向了另一盤奶油味的餅乾。
  「嘖嘖,小葉子,怪不得這麼多男人會為你前赴後繼,就連我那個愚蠢的侄子也……」
  「慕先生,其實我不明白,你將你那個故事告訴我,又說了這麼多無聊的話,到底有什麼意圖?」葉涼涼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
  她很不喜歡有人在她面前隨便詆毀她喜歡的人。
  那群黑色西服男人將她和雲暖暖帶到這裡後,立刻收走了她們身上所有的通訊工具。然後,兩人又被迫聽了一段十分無聊而又狗血的故事。
  當然,那個故事是從慕擎天的角度敘述的,故事的真實性有待考究。
  不過,從慕擎天敘述的故事裡,葉涼涼還是能總結出不少關鍵的信息的。
  這個變態的男人之所以會報復慕家、並且將京城幾大財團和勢力弄得天翻地覆的理由,竟然是如此可笑至極!
  其實,那不過又是一個他愛她,她愛他,他不愛她的故事而已。
  慕擎天始終一廂情願地認為,是慕衍的父親搶走了他最喜歡的人。年輕時候的他對慕衍父親的未婚妻一見鍾情,偏執的他始終認為,如果不是慕衍父親的存在,那個她就一定會喜歡自己。
  那道刀傷,就是那時候跟兄長爭執留下的。
  
  「怎麼會沒有意義!」慕擎天的情緒有些激動,「難道你覺得,慕家的人都十分虛偽卑鄙嗎?打著親情的旗號,卻不斷搶走應該屬於我的一切!我只是要取回我自己應得的東西而已!」
  「這個問題再爭執下去也沒有結果,我和你的立場不同。」葉涼涼搖頭,毫不畏懼地對上了他凌厲的視線,「既然慕先生這麼喜歡慕衍的母親,那為什麼還要這樣對他的兒子?」
  陷入了死胡同中的人的思想總是偏激和無法理解的,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慕擎天幾乎立刻嗤笑出聲:「要怪就怪慕衍跟他那個愚蠢的父親長得那麼相像!」
  「咦?慕先生,你不覺得你的邏輯很搞笑嗎?」葉涼涼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故作不解地問,「如果慕衍不是長得很像父親的兒子,而是長得很像母親的女兒呢?」
  「你——」
  這個問題,一下子問得他語塞。
  「如果他是長得像母親的女兒,你這個報復理由就不成立了吧?慕先生?」
  慕擎天當即黑了臉色。
  他沒有回答葉涼涼的問題,而是將她的手機扔回給她。
  
  「什麼?」
  葉涼涼條件反射地接住了自己的手機,又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對方不是一直害怕她們對外通風報信,所以一來到就將自己的手機收走了嗎?
  按照一貫的套路,慕擎天現在不是應該派人用匿名電話打給慕衍,跟他洽談有關的條件才對嗎?
  雖然在汽車上,她已經偷偷給慕衍發了求救的短信。
  但是因為被盯得很緊,她的求救短信上只有三個數字——505。
  也不知道慕衍能不能找到這裡。
  可是現在,慕擎天把手機……還給了她?
  
  「把慕衍給我叫出來!」
  就在葉涼涼驚疑不定的時候,慕擎天卻說出了這麼一句出乎她意料的命令。
  握著手機的葉涼涼怔了一下,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雲暖暖突然戳了戳她的腰,湊過頭來小聲地說道:「小涼,我怎麼覺得你有危機感了?」
  她小心翼翼地掃了慕擎天一眼,又將聲音降低了幾分:「其實他喜歡的不是你家毛毛的媽媽,而是你家毛毛吧?不然也不會為了他佈局了十幾年,而且這種以上輩子的恩怨情仇為藉口互相折騰、『喜歡你就要欺負你』的節奏……」
  葉涼涼忍不住撫額:「別說了……你這麼一說,我突然也有這種感覺了……」
  葉涼涼和雲暖暖這對好基友再次陷入了吐槽模式,兩人那波瀾不驚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被「綁架」的樣子。
  
  「你們夠了!」
  兩人的那一番對話讓慕擎天的臉色變得愈發陰沉,他厲聲喝斷了兩人,努力將額上暴起的青筋一根根按了回去。
  只是,當葉涼涼抬頭看向他的時候,他已經換上了一副神色莫測的表情,嘴角勾勒起的笑容在燈光的映照下,更顯出幾分詭異:「小葉子,既然你這麼有興致……我們來打個賭怎樣?」


77、女主很忙 ...

  話剛落音,難得連雲暖暖也放下了手中的小甜餅,抬頭戒備地看向了慕擎天。
  葉涼涼挑眉,眼中掠過一絲訝異:「打賭?什麼賭。」
  身為「綁匪」的他,竟然主動要求跟她打賭?這不科學!!
  不過看到慕擎天嘴角挑起的那抹不懷好意的笑容,葉涼涼更加懷疑他又醞釀了什麼陰謀。
  「我們來打賭,我那個愚蠢的侄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乎你。」
  這傢伙的腦袋不會真秀逗了吧?
  話剛落音,葉涼涼和雲暖暖不約而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兩人交換了一個狐疑的眼神,又重新看向了慕擎天。
  「難道我贏了你就放了我們?」葉涼涼斂起臉上的神色,一臉平靜地說道,「即使是這樣的條件……不好意思,我拒絕。」
  這種毫無意義的賭約,不但是自己自私的表現,還是對慕衍的不尊重和不信任。
  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是建立於兩個人互相信任的基礎上,需要兩個人互相尊重、理解。尤其是……信任。
  只有不相信對方的人,才會被「他(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乎我」這種無聊的問題困擾。若是相信,何來懷疑?
  要是她真接受了慕擎天的提議,那她將慕衍置於何地?慕衍知道後,她有該怎樣去面對他?!
  
  葉涼涼出乎意料的回答讓慕擎天愣了一下,但下一刻立刻嘲諷般笑了起來:「原來你沒膽子嘗試?嘖,真是稀奇,小葉子,一向跟慕衍堪稱模範情侶的你,原來也會害怕被他背叛……」
  「慕先生,激將法對我沒用。」葉涼涼打斷了他,毫不客氣地否認了他的說法,「我的價值觀跟你不一樣,我不答應你並不是因為我害怕,而是我相信慕衍。你的賭約內容,是對他的不尊重和懷疑,出於對他的信任,所以我才無法接受這一個賭約的內容。」
  慕擎天聞言冷哼一聲,眼神逐漸冰冷:「我只是告訴一件事,而不是徵求你的意見!」
  強硬的態度,沒有分毫商量的餘地,分明就是強買強賣。
  葉涼涼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並不打算理會他。
  所以,就讓他自個兒唱獨角戲去吧!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點把慕衍叫出來!」
  一聲冷厲的命令拉回了葉涼涼的思緒,從慕擎天的催促中,聽得出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見慕衍崩潰時候的模樣。
  只是,葉涼涼並不想讓他如願。
  葉涼涼拿起手機,猶豫地翻出通訊記錄,按下了那個無比熟悉的號碼。
  像以往一樣,電話剛撥通的那一刻,就被接起了。
  「小涼?」
  從他接聽電話的速度和顫抖的聲音,不難聽出他的著急。
  葉涼涼睫毛微顫,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毛毛,是我……」
  正思量著應該怎樣巧妙地告訴他現在自己的處境和創造最佳的條件時——
  她手中的手機已經被人奪了過去。
  「哎——」
  葉涼涼愕然抬頭。
  只見慕擎天將手機放到耳邊,壓低聲音:「不想你的小情人有事的話,立刻過來XXXXX花園XXXXX別墅校區XXXXX座……」
  慕擎天的聲音本來就帶有一種詭異的陰冷,現在壓低了幾分,更讓人在大熱天時卻生出了毛骨悚然的陰寒感。
  正說著威脅的話,卻沒想到電話那邊卻傳來了一句:「我已經來了。」
  聲音戛然而止,慕擎天眼中光芒一閃,掠過一抹意外之色。
  
  隨著最後一個字的尾音,不等他有所反應——
  
  砰!
  只聽一聲巨響,別墅的大門已經被人用暴力破開!
  玻璃窗瞬間化成碎片,碎片飛濺一地,幾道黑影從破開的大門和窗戶躍進,以最快的速度封鎖了幾個出口。
  那是一群持槍的特警。
  但與此同時,裡屋也衝出了十幾名持槍的西服男子,跟那幾個穿著制服的特警對峙了起來。
  其中兩個西服男子更是走到了葉涼涼和雲暖暖身後,毫不猶豫地用槍口指著兩人的腦袋。
  隨即踏入屋子的,正是慕衍。
  他帶著與生俱來的強勢氣場,那樣從容地踏入了大門,凜冽的目光,直直落到了慕擎天身上,但是那緊攢的拳頭,還是洩露出他此時緊張的情緒。
  
  「毛毛……」
  從未想過慕衍會以這種方式登場。
  葉涼涼眼睛莫名地一熱,她低下頭,努力不讓自己的情緒往外洩露。
  慕衍的情緒向來只會被葉涼涼牽動,也很容易被她牽動。此刻耷拉著腦袋的神態,實在像是一副被虐待的可憐模樣,慕衍心中一緊,看嚮慕擎天的眼中染上了怒色:「慕擎天,你——」
  「親愛的侄子,沒想到……」
  驚訝只在慕擎天的眼中出現了瞬間,思緒拉回,他對慕衍臉上的怒容視若不見,隨手將手機扔回到葉涼涼手上,嘴角掛上虛偽的笑容,大笑大步迎了上去。
  「哈!你來了正好,我剛剛跟小葉子打了個賭……」
  他還真敢拿這件事來說!
  葉涼涼抬頭,趕緊出聲澄清:「毛毛,我沒有答應……」
  「你閉嘴!」
  轉頭不耐煩地喝斷了她,慕擎天的視線又重新落到了臉容冰冷的慕衍身上,嘴角勾勒起一抹譏諷的笑容:「我剛剛跟她打賭,你最後是會選擇她,還是會選擇慕家……現在我就將這個選擇權交到你的手上……選她的話,就得用慕家所有人或一切來交換;要是你選慕家的話,那麼她的小命就沒有了……那麼,親愛的侄子,你現在的選擇是什麼?」
  「我想……你的小情人也很想知道答案的?」
  似乎認為慕衍一定不會回答這樣的問題,慕擎天又補充了一句,笑容輕佻、
  慕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灼亮,幾乎沒有經過思考,語氣是那樣的斬釘截鐵:「我會跟她一起。」
  選擇慕家,他會跟她一起死!
  慕擎天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似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哈哈」地大笑了起來,笑聲充滿了對慕衍的不屑:「哈哈哈!跟她一起?你捨得?我就不信,面對那滔天的權勢,你會為了一個女人而放棄掉……」
  「女人沒有了,可以再找,難道你是這樣想的嗎?」
  「……」
  慕衍看著他,皺眉。
  葉涼涼忍不住怒了:「喂!你不要挑撥離間我跟毛毛的關係!」
  「哈哈哈……」慕擎天再次放聲大笑起來,他猶自笑了幾聲,發現無人應和,許是覺得無趣的,便收了笑。
  「想要我放了她?」他挑眉,目光再次落到慕衍身上,冷笑出聲,「行,你給我跪下!」
  跪泥煤!
  葉涼涼的聲音幾乎同時脫口而出:「不准跪!」
  對上慕衍複雜的視線,葉涼涼一咬牙:「你敢跪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跪!」慕擎天惡狠狠地瞪了葉涼涼一眼,「不然,我就一槍斃了她!」
  
  「你還愣著幹什麼?!」
  在慕擎天的催促下,慕衍終於上前了一步——
  那一瞬間,葉涼涼的心一下子提到了緊張的頂點。
  比剛剛被「綁架」,比被人用槍指著腦袋的時候更要害怕……她知道這一跪意味著什麼,雖然生命誠可貴,但是有時候,尊嚴卻比生命更要珍貴。
  只是……
  
  「可是,你沒有這個機會看到我履行選擇的時候了,慕擎天。」
  事情卻沒有朝著慕擎天預想的方向發展,慕衍從容冷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聲音冷淡。
  慕擎天臉色一變,突然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你說什麼?難道你不要她——」
  然而他話未說完,剛剛還用槍指著葉涼涼和雲暖暖腦袋的兩個男子,卻突然上前同時將槍口指向了他!
  而跟特警們對峙的其他的西服男子,也在同一時刻紛紛調轉了槍頭指向了他。
  場面一下子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轉!
  
  成為了砧板上的肉的,竟在一瞬間成了慕擎天。
  
  「哈!哈!好,好得很!」一陣錯愕後,慕擎天不由放聲大笑後,但片刻後他的臉容卻變得無比猙獰,「沒想到,親愛的侄子你真是青出於藍,竟然學會了反算計我了……」
  「既然這樣,你們就一起去死吧!」
  他說著,猝不及防地拿出一個開關,狠狠摁了下去,接著露出了一副勝利者般的姿態。
  「你覺得,你埋下的炸彈還會生效嗎?」慕衍風輕雲淡的一句話,讓慕擎天得意的笑容瞬間僵在了嘴角。
  「你這是什麼意思?」
  見危險解除,葉涼涼趕緊拍掉雲暖暖還想去偷拿餅乾的手,拉著她快速跑到了慕衍身邊。聽到慕擎天厲聲的質問,她忍不住撲哧一笑,回頭好心地對他解釋道:「你安插的眼線早已經被我們換掉了,那些炸彈早已經全部清理光了,所以……」
  「你!你們!」慕擎天臉色鐵青,轉身想要進行一翻掙扎,可是卻被一擁而上的特警制服了。
  慕衍面無表情地看著一臉不甘的慕擎天,冷聲道:「本來看在爺爺的份上放你一條生路。但是,既然你放棄了最後的機會,那我也不會再手軟!」
  在慕擎天怨恨的注視下,他最終被全副武裝的特警解押走了。
  
  對於這個仇人,慕家、雲家和葉家三家都對他恨之入骨。
  至於那點僅剩的骨肉親情……
  得知了慕擎天伏法之後,慕老爺子只是歎息了一聲,就再也沒有任何的表示。
  種下什麼因,就應該受到什麼樣的果,作惡多端的慕擎天的確應該得到相應的懲罰了……
  
     
  事情就這麼解決了。
  大概是認為葉涼涼和雲暖暖兩個女孩都在這場「綁架」中受到了嚴重的驚嚇——
  雲暖暖由她的父親和姐姐帶回了雲家安撫,而葉涼涼回到了慕家後,三位老爺子和葉翊凡只是簡單地交代了幾句,便讓慕衍陪同她回房間休息並對她的情緒進行安撫疏導。
  
  而事實上,驚嚇雖有,卻沒有他們說得那般嚴重。
  只是,葉涼涼沒有想到,當慕衍帶著她回到房間後,卻做出了一個十分出人意料的舉動——
  踏進門的那一刻,他突然反手鎖上了門,
  葉涼涼只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已經被壓到了牆壁上。
  「唔!毛毛……」
  沒有理會她的驚呼,慕衍低下頭,狠狠地壓上了她的唇。
  

78、女主很忙 ...

  啪,大腦似乎發出了輕微的一聲響。
  葉涼涼只覺得腦中有一根弦突然斷掉了,她一下子懵住了。
  慕衍的身體緊緊壓在她的,他的吻強勢卻輕柔,開始只是用力地摩挲她的唇瓣,像是在懲罰她給自己帶來的擔心,又像是在表達自己失而復得的喜悅。
  但是漸漸地,在幾番的試探下,慕衍開始不滿足僅僅是表面的折磨,直接撬開了她的唇齒,向裡面侵入。
  事情發生得過於突然,毫無心理防備的葉涼涼輕易被攻陷了城池。
  慕衍手緊握著她的纖腰,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嬌軀。
  「毛毛……你……」
  身體開始產生一種異樣的情緒,葉涼涼抬起水光盈盈的眼睛對上慕衍沉冷的黑眸,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他沉聲打斷。
  「別說話。」慕衍將下巴抵到她的腦袋上,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這樣就好……」
  「可是……」
  他說完,又慢慢下移,嘴唇再度俯身封住了她的,將她話未說完的字音盡數吞了下去。
  唇舌不知節制地攻掠著葉涼涼的城池,毫不客氣地品嚐她的甜美。
  
  可是這樣的慕衍,卻讓葉涼涼的心莫名地不安起來。
  雖然她是很想吃掉毛毛沒錯,但卻不是在這種時候,以這樣的方式吃掉——
  從回來開始,她總覺得慕衍的情緒有些不對勁!直覺告訴她,一定是跟慕擎天和綁架的事情有關!
  她用力掙開了他,努力控制著已經開始癱軟身體,語速飛快地疏導他的情緒:「毛毛,你先冷靜,別生氣,我下次……」
  「沒有下次了!」慕衍不分由說打斷了她,趁她愣神的那瞬,毫不客氣地再次壓上她的唇,繼續剛才未完成的舉動。
  那霸道的毫不客氣的掠奪,漸漸地,清明的神智開始渙散,一種奇特的感覺開始蔓延四肢百骸,讓她忍不住叫喚出聲。
  「嗯……」理智被焚燬,葉涼涼敗下陣來,不由自主地緊貼到慕衍身上,殊不知這更加點燃了他的熱情。
  品嚐著那嬌嫩的唇,慕衍毫無節制地侵略,直到葉涼涼完全軟癱在他的懷裡,他才鬆開了一些,讓她有了歇氣的機會。
  
  看著懷中那張熏紅的小臉,慕衍撫上她柔軟的黑髮,貼在她耳邊低聲道:「以後不准那樣了,知道嗎?」
  「我知道了……」葉涼涼將腦袋緊貼在他的胸膛前,低聲回應道,然後抬眸,「還要繼續嗎?」
  明明被安撫情緒的應該是她,現在怎麼成了慕衍呢?
  慕衍的情緒冷靜下來後,葉涼涼發現,她原先的那一絲擔憂和害怕的情緒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內心隱隱多了一絲期待。
  答案,是很明顯的。
  「你已經畢業了,小涼。」
  伴隨著那個清冷的聲音,再一次落到唇上的吻是輕柔的,小心翼翼的。
  不知不覺,兩人的陣地從牆壁轉移到床上……
  衣服上的紐扣被一顆顆挑開,胸衣也很快被解下,溫熱的掌心覆上了她的柔軟,那一瞬間,她不覺嗚咽著,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那一種觸電般的感覺,讓她渾身都難受起來。
  「嗯……難受……」
  葉涼涼不由自主地環上了慕衍的脖子,熱情地回應著他,同時不安分地扭動起來。
  「不要亂動。」慕衍低聲安撫著,低頭吻住她的小嘴,「讓我來。」
  「唔……」一聲低吟從她喉中溢出。
  「小涼……」低聲喚著她,溫暖的手在她的背後輕輕摩挲,好讓她適應自己的存在。只是如此緊密的相貼,葉涼涼胸前軟綿的觸感讓慕衍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起來,他的唇瓣漸漸往下移,一路在她的頸脖上留下屬於他的印記。
  
  雖然從前都有過(偽)滾床單的經歷,但好歹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
  葉涼涼此刻的心情,無疑是緊張的。
  但是她第一次發現,忍耐太久的人爆發起來是如此可怕。
  
  「毛毛,我還沒洗澡。」感受著慕衍在自己身上的作亂,葉涼涼小臉熏紅,將腦袋深埋進他的懷裡。
  「我也沒洗。」他在她的耳畔廝磨,嘶啞的嗓音帶著誘人的氣息,魅惑了她的神智,「放鬆一點,不要怕。」
  他的一隻手慢慢移下,到了那個地方,輕輕地揉。
  葉涼涼呼吸變得凌亂起來,只能無措地攀著慕衍的腰,隨著他的引導,漸漸放鬆了緊繃的身體。
  熱流漸漸氾濫成災,縱使葉涼涼的臉皮多厚,此刻也不覺羞澀起來,卻在這個時候——
  身體突然感到一陣被撕裂般的痛楚,葉涼涼倒抽一口氣,渾身一僵,不覺尖叫出聲。
  「很痛?」
  看著她皺成一團的小臉,慕衍有些心疼地撫上她的臉頰,吻了吻她的額頭,低聲道,「再忍忍。」
  「我……唔,還是好難受,你先出去……」葉涼涼十分不適應地扭動身體,想要把他推開。
  「別動。」慕衍呼吸加重,不過還是十分果斷地制止了她的動作,與此同時放緩了自己的動作。
  慕衍溫柔地吻著葉涼涼的嘴唇,雙手在她身上的來回輕撫,以減輕她的痛苦。
  隨著一次次的深入淺出,葉涼涼身上的痛楚漸漸消失,卻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言喻的舒服。
  「嗯啊……」滿足的低吟從她嘴裡溢出,她攀上了慕衍的頸脖,配合他的動作,跟他一起共同沉淪……
  
  可是——
  「……慢一點,太快了啊……」
  「啊……不要了……」
  「好累……」
  「乖,最後一次了……」
  「混蛋……啊……不是說是最後一次嗎?!……嗯啊,好難受……毛毛你這個騙子!」
  
     
  滾了一晚上床單的下場無疑是悲催的。
  第二天醒來後,葉涼涼只覺得像被大卡車碾壓過一樣渾身酸痛,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最後還是慕衍將她抱到浴室裡,幫她將昨夜留下的痕跡清洗乾淨的。
  可是在浴室工洗鴛鴦浴的時候,葉涼涼又十分悲催地……再一次被吃掉了。
  對此葉涼涼表示十分不滿。
  明明是她吃掉慕衍,怎麼最後卻成了慕衍把她吃掉了?這不科學!(╯『□′)╯┴—┴
  
  更糟糕的是……
  葉涼涼和慕衍初嘗禁果的事情,讓家長們給知道了。
  雖然她已經如願把慕衍給吃掉了,但後果似乎十分嚴重!
  得知了慕衍自作主張將葉涼涼安撫到床上後,除了慕老爺子外,其他人都表示十分憤怒。
  尤其是葉翊凡,若不是有葉涼涼和慕老爺子攔著,恐怕他早已經衝上前將慕衍狠狠揍了一頓了。
  儘管葉翊凡最後並沒有說什麼,但是看著他那想要把慕衍生吞活剝的眼神時,葉涼涼還是忍不住心虛了起來。
  
  然而,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突然登門拜訪……
  

79、女主很忙 ...

  登門拜訪的,是一個葉涼涼無論如何也猜想不到的人。
  ——歐墨陵!
  
  自然,跟政界三大家族毫無關係的歐墨陵自然不能順利出入慕家,他也並非真正的「登門」,而是在葉涼涼回到A大領畢業證和學位證書返回的時候,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其實,歐墨陵在得知最近是A大頒發學位證和畢業證書的日子後,已經連續好幾天在A大附近蹲點守候了。
  
  「葉小姐!」
  聽到一聲驚喜的呼喚,正在跟慕衍說話的葉涼涼下意識放緩了腳步,抬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卻看見了那個令她意外的人。
  葉涼涼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歐墨陵時候的情景。那時候的他一身西服,身體挺拔,容貌英俊,精神爽朗,一頭黑髮修剪得十分齊整,戴著一副金絲框眼睛,溫文爾雅,給人一種沉穩的感覺。
  ——跟他此刻的形象,截然相反。
  似是好些天沒有休息了,歐墨陵眼睛周邊顯出了一層淺淺的黑色,下巴佈滿鬍渣,英俊的臉容顯得憔悴,完全沒有了昔日那種貴公子的溫文雅爾、風度翩翩的模樣。
  
  「葉小姐,你還記得我……」
  歐墨陵好不容易等到葉涼涼出現,只是話未說完,也還沒走到她的身邊,就已經被慕衍攔了下來。
  不久前的綁架事件在眾人的心中落下了太多的陰影,直到現在慕葉雲三家的人依然心有餘悸。所以得知了葉涼涼要回學校領畢業證的時候,慕老爺子便吩咐慕衍陪同她一起到A大去。
  但即使慕老爺子不這麼吩咐,慕衍也會這樣做。他不想再讓葉涼涼再涉險境了,即使她能足夠冷靜地去面對危險。
  只是慕衍萬萬沒有想到,他的小涼在學校是如此的受歡迎!
  本以為在大一送她入學時宣佈了他的主權,從此就相安無事。可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他當時想錯了,而是錯得離譜。
  在他離開後,葉涼涼的在A大異性中的人氣不減反增,不僅是已經畢業的師兄,聽說不少年紀比葉涼涼低的男生也在她的追求行列中。
  男生也算了,可為什麼就連女生也對她愛慕有加? !
  領取畢業證書的過程中,還是慕衍一直黑著臉擋在葉涼涼面前,那些原本想要肆機表白的人才不敢包圍上前。
  那時候的慕衍想,或者當初將葉涼涼獨自一人留在這裡,自己卻跑回家族裡去的決定,壓根兒就是錯誤的!
  所以,綜上所述,很顯然,慕衍是把歐墨陵當成了狂蜂浪蝶了!
  
  「小涼,不要理會無關要緊的人。」
  拉過還未反應過來的葉涼涼,慕衍直接無視了一臉著急的歐墨陵,逕直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歐墨陵趕緊大步上前,攔住了兩人的去路,神情焦慮:「葉小姐,能不能跟我談一談。」他看著葉涼涼的眼中充滿了懇求之色,「求求你,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我保證,不會耽擱你太久的時間!就十分鐘可以了!」
  「毛毛,等一下。」葉涼涼拉了拉慕衍的袖角,叫住了他,視線又轉到了歐墨陵身上,疑惑地開口問道,「歐先生,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葉小姐,我知道我突然來找你的確十分唐突……」歐墨陵露出了苦澀的笑容,眼中有悲哀的神色溢出,「求你救救離雪,現在大概只有你能救她了……」
  那天見到了沐離雪後,歐墨陵瞭解到事情的大概經過,他認為沐離雪的行為自己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安慰了她一番後,便陪同她到警察局自首。
  可他萬萬沒想到,易耀陽會如此弱不禁風,沐離雪描述的那聽似殺傷力不大的一刀,真的把他給「刺死」了!
  當然這個「死亡」並沒有經過他的親自證實,而是通過各大媒體報紙報道出來的新聞得知的。
  只是易耀陽的意外身亡,卻引起了易家的震怒!
  雖然慕擎天的事情,易耀陽也參與其中,但是目前並沒有證明易耀陽是慕擎天的共犯。因此易家的勢力尚在,在易家的施壓下,公安機關以涉嫌故意殺人罪將沐離雪移送檢察機關審查起訴,同日,檢察機關以此罪名訴至法院。
  對外保釋不允許也罷了,連想要見沐離雪一面也不允許,可見易家的確想要置她於死地!
  那一天,歐墨陵找遍了京城的所有律師,竟無人敢接下為沐離雪辯護的訴求!
  以目前的歐家,對抗易家最後只會兩敗俱傷,而且母親根本不可能會答應他為了沐離雪而動用歐家的力量!
  要對抗易家談何容易?能跟易家對抗的,大概就只有處於易家之上的勢力……
  之上的勢力?
  那時候的歐墨陵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葉翊凡,這一位司法界的天才。
  歐墨陵並不是沒有考慮過去找他的,只是他會答應接下這單案件的可能性……極低。
  他早已經淡出了司法界的圈子,雖然他的名望一直都在,但是他極少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上次若不是為了他的徒弟葉涼涼,恐怕也不會出面……
  等等,他的徒弟?
  最後,歐墨陵想到了葉涼涼……
  儘管歐墨陵並不知道葉涼涼的真正身份,但是他立刻想到了葉涼涼身邊的那個男人,慕家現任的家主!是啊,站在葉涼涼身後的,可是整整一個慕家!
  受到慕家保護的她,並不會收到易家的威脅,因此,她是最適合的人選!
  
  只是,葉涼涼和沐離雪之間的恩怨積累已深,她會答應自己的請求嗎?
  ——這是歐墨陵所擔憂的地方。
  
  懷著那份複雜的心情,歐墨陵語速飛快地將事情的經過告之了葉涼涼,嘴角的笑容愈漸苦澀:「要是最後找不到律師的話,安排,那一定是易家安排好的,最後必定……」
  「那現在沐離雪現在哪裡?」葉涼涼皺了一下眉,打斷了他。
  「被暫時拘留起來了。」歐墨陵苦笑道,「自從那天我勸離雪自首後,就再也沒有見到她了……」
  葉涼涼思量了一下,提議道:「這樣吧,最近這幾天,你找個時間帶我去見一見她。」
  「葉小姐,求你……你、你答應了!?」歐墨陵猛然一怔,灰暗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不覺語無倫次起來了,「這……這太好了,謝謝你,葉小姐!」
  葉涼涼搖了搖頭:「不必謝我,我們只是簡單的委託人和被委託人的關係而已。」
  
  將手機號碼留給了歐墨陵後,葉涼涼和慕衍離開了A大,乘坐上慕家的專車返回家中。
  「為什麼要答應他?」
  在車上,慕衍有些不解地開口問道,語氣很是不爽。
  葉涼涼嘴角微揚:「客戶的請求,只要是合理合法的,我都會考慮。正好這單案件,我覺得很有趣。」
  其實她很好奇,以易家的勢力,真的能左右一場官司的判決嗎?在種種的證據下,他們真的能把白掰成黑?她突然很期待,在這場失衡的辯論賽中對手的水平。
  但願,不要讓她太失望。
  「小涼……」
  葉涼涼的思緒被慕衍帶著幾分酸味的聲音拉了回來,她忍不住撲哧笑了出聲,抬眸對上他的黑眸。
  「毛毛,你不會連那個姓歐的醋也喝吧?」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臉,笑得像狡猾的小狐狸,「小心酸死。」
  「……」
  「好啦,別生氣了。」葉涼涼抱住他,湊上前在他的嘴角上親了一口,用哄小孩子般的語氣安撫道,「快回去吧,不然遲了回去,師父又以為你對我做了什麼不軌行為,然後你又得挨揍了。」
  慕衍:「……」
  這下他索性什麼都不說,直接一把將葉涼涼撈進懷裡。
  「呀!毛毛你幹什麼!」
  毫無防備的葉涼涼突然重心一失,整個人就已經跌入了慕衍的懷裡,不覺驚呼出聲。
  「對你實行不軌行為,回去挨揍。」
  葉涼涼:「……」
  這是不是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得知了葉涼涼答應為沐離雪辯護的事情後,不少人都覺得她的做法太過以德報怨了,都認為葉涼涼不應該為那個三番四次陷害她的沐家大小姐辯護。
  但作為她的師父、最具有發言權的葉翊凡對此並沒有提出反對的意見,只是語重心長地對她說了這樣的一句話:「小涼,做你認為應該做的事情,堅持你自己的想法就可以了,千萬不要因為任何的事情,而丟失自己的本心。」
  師父這是在支持自己!
  「那,我出庭那天,師父你會來嗎?」葉涼涼眨了眨眼,看向他的目光中帶了一絲期待。
  看著葉涼涼一副像小孩子討要糖果般的表情,葉翊凡不覺啞然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當然會,我得向我親愛的徒弟驗收修行的成果。」
  

80、女主很忙 ...

  歐墨陵的動作十分迅速,他在第二天早上就給葉涼涼打來了電話,說是已經準備好會面的事情。
  不過歐墨陵的語氣還是透露出他的擔心:易家向相關部分施壓,不允許任何人去會見沐離雪,雖然他已經辦好了相關的手續,但恐怕這次的見面還是會受到阻撓。
  對此葉涼涼只是讓他放心並按正常的程序進行,只是去見他的時候順便把慕衍打包帶了過去,於是一路暢通無阻,很順利地見到了被刑事拘留中的沐離雪。
  葉涼涼第一次發現,原來權勢是這麼好用的東西。當然,前提是必須使用正確恰當。
  律師按照程序要求會面當事人,本來是十分合理的一件事情,為什麼那些人卻用各種理由去百般阻撓?以權壓權,其實有時候……十分無奈。
  
  「葉涼涼,怎……怎麼會是你?」
  當沐離雪被帶入接見室的時候,瞳孔猛地緊縮,蒼白的臉上浮現上又驚又懼的神色:「你……你來這裡做什麼!是要看看我現在有多慘嗎?難道你害得我還不夠慘嗎?你到底想要怎樣!」
  多日來的牢獄生活,在沐離雪的心底裡埋藏了不少的不安和恐懼,這一刻的見面成了導火索,將她那些負面的情緒全部被激發出來。
  慕衍皺眉。
  歐墨陵趕緊上前摟住了她,阻止了她想要奪路而逃的動作,解釋道:「離雪,你不要誤會!葉小姐是我請來的律師,她是來幫你的……」
  「她怎麼會這麼好心!她只會害死我!」沐離雪十分抗拒,雙手推在他的胸前,激動地大喊道,神經繃得緊緊的。
  「離雪……」
  「墨陵哥哥,我、我不要她幫我!她怎麼會這麼好心幫我,她一定是想害死我!」
  「沐離雪,你給我冷靜!你再這樣,我就把你扔在這裡不管你了!」歐墨陵心裡一狠,掰過她的臉怒喝道,「你忘記了嗎?你明明跟我說過,她不是以前的那個人!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了!你都忘記了嗎?」
  「已經過去了……」
  沐離雪眼神一陣恍惚,隨後死死的盯著葉涼涼,好像要把她看透徹。過了好一會兒,她激動的情緒終於平息了下來,恢復了冷靜。
  她渾身一顫,有些閃躲了移開了視線:「對、對不起,剛剛我失態了……」
  「沒關係,不過剛剛已經浪費了不少的時間,既然沐小姐已經冷靜了下來,我們還是趕緊進入正題吧。」
  面對沐離雪的慌張,葉涼涼卻是神色自若,她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直接開門見山打開了話題。
  「我是歐先生請來的為你辯護的律師,從現在起你的案件由我負責,若你不滿意的話,可以隨時中止我們之間的協議。」葉涼涼翻開了文件夾,抽出夾在中間的鋼筆,又看向了沐離雪,「但是在協議中止之前,有關案件的一切,你都不能對我有所隱瞞,明白嗎?」
  「都到這種地步了,你能做什麼?我也能做些什麼……」沐離雪不以為然地自嘲出聲,眼神黯淡。
  歐墨陵扶住了她的肩膀,眼神擔憂:「離雪……」
  葉涼涼卻像是沒有看見她臉上的失落一樣,接著面無表情地說道:「好了,沐小姐,現在請你將事情的經過完完整整告訴我,一個細節也不能遺漏。」
  「你是墨陵哥哥請回來的,難道他當時沒跟你說清楚嗎?」
  沐離雪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十分不悅地反問道。
  葉涼涼點了點頭,從容應對:「說過,但是一件事通過別人的轉述,肯定有什麼被遺漏的地方,我需要聽你再說一遍。」
  「你……」沐離雪哼了一聲,撇過頭,這才不情不願地開口道,「那時候……」
  她用硬巴巴的語氣將事情的經過陳述了一遍,頓了一下,看向了對面的人,帶有幾分不耐地開口:「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她始終不相信,葉涼涼會真的幫她。
  易家想要置她於死地,她得知的時候,結果已經注定了。葉涼涼肯為了她讓慕家得罪易家?開什麼玩笑!
  她所說的「幫」自己,那又有什麼用?不過是走過場的形式而已。
  歐墨陵把她招來……又有什麼用!不過是白欠她一個人情而已……
  
  陷入了一片心如死灰氣息中的沐離雪並沒有注意到葉涼涼在聽完她的話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最後一個問題,易耀陽……你們確認,他真的死了?」葉涼涼收起筆,合上記錄本,看似漫不經心地問出一句。
  沐離雪疑惑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歐墨陵接話道:「那是易家人放出來消息,各大報刊媒體目前也在宣揚這件事,說是他被刺後不久就沒氣了。」
  「只是易家透露出來的消息?」葉涼涼沉思了一下,「那沐小姐,你離開的時候,他已經到底死亡了?」
  「沒有。」沐離雪翻了一個白眼,「我不是說了,我只看到他流了很多血,然後很害怕就跑掉了,哪知道後面的事情。」
  「你確認?」
  「確認!我離開的時候親眼看著的,還有假的嗎?」沐離雪沒好氣地說。
  「好了,謝謝沐小姐的詳細陳述。今天打攪了,我們先告辭了。」
  或許……她找到突破口了。
  葉涼涼勾了勾唇。
  得到自己需要的信息後,她也不墨跡,收拾好東西後便起身告辭,跟慕衍一同離開了會面室。
  看著葉涼涼離開的背影,沐離雪有些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她心裡有一根刺始終拔不掉,那個聲音一直在她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她:她會害死你的啊,沐離雪!
  
     
  由於易家的介入,沐離雪被起訴故意謀殺一案不到一星期便正是開庭審理。
  速度之快,為人矚目。
  到了法院,葉涼涼才驚訝地發現,易家所請的代理律師,竟然是薛靖媛!
  「易家家主的夫人姓薛,是薛家的女兒……算起來,輩分應該算是薛靖媛的小姑姑。」
  看到她眼中的驚訝,葉翊凡在一旁解釋道。
  原來如此!
  但是……
  葉涼涼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沐離雪的案件,會不會……薛家也參與在其中?
  作為一個商業世家,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權力將手伸到了政界?
  不過,這些都不是她應該關心的事情了。
  
  在看到葉涼涼的那一刻,薛靖媛也難得愣住了,似是十分難以置信,今天對上的人會是她!
  一身雍容華貴的打扮的易夫人對此倒是嗤之以鼻,不由冷哼了一聲:「一個不知好歹的小丫頭,也敢膽跟易家叫囂!」
  宛如利刃的眼神朝葉涼涼扔了過來:「就不怕以後京城再也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紅果果的威脅!
  對此葉涼涼只是一笑置之,轉身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易夫人本來還想說些什麼把她嚇退,可是當她看到葉涼涼身邊的葉翊凡時,不由臉色一變,開始到處打聽葉涼涼是什麼人。但是她的眼底始終有掩飾不住的鄙夷,在她看來,葉涼涼不過是一個初出茅廬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不過是依靠上一座臨時大山,才敢膽公然跟她作對。
  「哼!靖媛,那個乳臭未乾的丫頭,也敢跟你——」
  「姑姑,夠了。」最後連薛靖媛也看不下去,連忙阻止了她的舉動,「她……」
  深呼吸了一口氣,她還是說出了那個讓她痛心的人的名字。
  「她就是葉律師那位徒弟。」
  「什麼!?」易夫人猛地一怔。
  
  早上9點,準時開庭。
  經過一道道繁雜的程序,審理很快進入了唇槍舌戰的階段。
  面對薛靖媛犀利的有理有據的言辭,葉涼涼並不顯得慌張。
  「……綜上所述!我方當事人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並且——」她說著,拿起了一份文件向各方展示,「這份是司法鑒定報告取證調查於醫院,是前天剛剛呈交上去的證據,上面列出的死者死亡時間是事發當天的兩天後,可是剛剛原稿律師卻宣稱死者是當場死亡。原告證人的證詞與相關的證據也前後矛盾,所以我有理由懷疑原告提供的證據和證詞的真實性,我方將考慮是否會進行反誣陷起訴。」
  葉涼涼話剛落音,立刻引起一片嘩然。
  
  薛靖媛神色一僵,下意識錯愕地回頭,看向觀眾席上的易夫人。
  卻見她臉色變得煞白,滿眼無法置信地盯著葉涼涼。接觸到薛靖媛的視線,她立刻狼狽低頭,似是在躲避些什麼。
  這下薛靖媛可以肯定了,自家姑姑肯定在證據上做了什麼手腳,又或是在這次案件上做了什麼……不然,怎麼會讓對方找到了如此大如此明顯的漏洞!?
  她怎麼能這樣做……
  這讓自己怎樣面對他……
  
  薛靖媛身體一晃,若不是還在法庭之上,她恐怕真的會失控。
  最後,法官將案件押後宣判,便宣佈了退庭。
  雖然還不知道結果,但是薛靖媛知道,她已經失敗了。
  
  但即使如此,她還是無法控制地看向了葉翊凡的方向。
  卻只看見,他朝葉涼涼迎了上去,微笑著,動作親暱地揉著她的頭髮。
  ——那是從來不會對自己露出過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結局……沒寫完,還有一章救命,預計失誤了!!!



81、女主很忙 ...

  薛靖媛苦笑了一下,轉身離開。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是在法庭上。
  那時候她跟隨著父親前來旁聽。
  他在法庭上言語犀利、將對手節節擊退的模樣,深深觸動了她心裡的那根弦,那一刻她覺得她似乎中了一種毒,讓她從此無法自拔。
  為了他,她選擇了跟他一樣可是卻向來毫無興趣的專業,只為成為一個能跟他並肩的人。為了他,她孤身一人到外國奮鬥……
  沒有想到回國之後,卻發現他身邊已經多出了一個小徒弟。
  A大大四臨界生,剛通過司法考試。
  不過是一隻連羽毛也沒有長齊的小菜鳥,卻能得到葉翊凡的青睞。可以跟在他身邊,受到她所羨慕的教導,甚至連她所渴望的愛護,對方也得到了……
  可是,她憑什麼?!
  論家世,她不過是一個草根出身的小孤女,而自己卻是跟他家世匹配的大小姐;
  論相貌,她是長得柔弱動人惹人憐惜不錯,但那樣的長相,是自己向來討厭的,而自己的相貌絕對不輸於她;
  論學歷,她連大學的學士學位也還沒拿到,而自己卻是外國留學歸來的碩士研究生……
  自己有哪一樣比不上對方?
  
  在見到向來不言苟笑的葉翊帆對葉涼涼露出那樣溫柔的表情的那一刻,薛靖媛只覺得自己所有的努力全然白費,骨子裡的所有的驕傲都被眼前的一幕燃燒化為灰燼。
  因為身份的局限,她只能在心底裡羨慕和嫉妒著葉涼涼。葉涼涼可以盡情地向他撒嬌,而她只能冷著一張臉,繼續扮演她的冰山美人。
  可是她還是不甘。
  她不是沒有過取替葉涼涼的念頭。
  所以,她神差鬼使地讓自家司機跟蹤一同前往醫院的兩師徒,看著兩人親密無間的舉動,心底隱隱作痛;
  所以,她將所有有關兩人報道的報紙都撕成了碎片;
  所以,葉涼涼被陷害的時候,她冷眼旁觀,十分樂意看到她倒霉時候的樣子。
  所以……
  她想要證明給所有人看,自己比葉涼涼更加適合站在他身邊。可是她也有自己的驕傲,不是通過自己努力搶來的東西,她不屑。
  於是她更加努力地工作,只為得到他的認可,只為通過自己的努力打敗葉涼涼,成為他身邊唯一的人。
  可是最後,她還是輸給了她自作聰明認為的對手,輸得一塌糊塗。
  命運,有時候是個很可笑的東西。
  薛靖媛怎麼也沒有想到,那個讓她整日耿耿於懷的女孩,竟然是他的侄女——親侄女!
  她這樣自以為是地輸掉了。
  在葉涼涼拿出那份鑒定報告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跟他一起了。
  姑姑的從中作梗,在無意中直接將她推到了他的對立面。
  無論再努力,他也不可能再接受自己……
  
  她和他,注定無緣。
  這場暗戀,也注定無疾而終。
  
     
  從那麼高的樓層上滾了下來,聶曉姚原以為她要死了。
  昏昏沉沉中,聶曉姚只覺得頭疼欲裂,眼前的黑暗似乎被一片血紅沾染,逐漸侵入了她的內心,勾出了她內心深處的恐懼。
  大概是撞破了腦袋的後遺症吧,她想。
  卻在那陣痛楚中,她的意識逐漸恢復了起來。
  可是……她不是死了嗎?為什麼還能思考?
  指尖動了動,聶曉姚猛地睜開了眼睛,卻發現自己是趴在一張電腦前睡著了,身體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被汗水濕透。
  十分普通的房間,一個塞滿了舊書的書櫃,一張床,一張書桌,大概能用上「簡陋」這個詞。夜深了,只有書桌上的檯燈亮著,橘黃色的燈光照亮了房間,卻沒有明亮和溫暖的感受,反而給人一種說不清的落寞。
  
  扶著昏沉脹痛的腦袋,聶曉姚皺著眉環顧起四周來。
  熟悉的房間和佈置,以及空氣裡那陣若有若無的潮濕感,讓她恍惚了一下。
  「我怎麼會在這裡……」
  聶曉姚明明記得,她失去意識的前一刻,還在飛機場跟殷雪兒那個惡毒的女人爭吵,最後還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情跟她一同滾下了樓梯……
  可是現在……?
  她下意識抬頭看向面前一直亮著的電腦屏幕,上面是一個正打開的Word文檔,光標停留在文檔上的一句話後面,很有規律地閃動著。
  【……鋪天蓋地的負面新聞,不斷地提醒著沐離雪:拋去那光鮮的外衣,現在的她……】
  葉涼涼,沐離雪,司空尉遲……
  這不是……
  「這是……」聶曉姚驚詫地盯著文檔上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思緒終於漸漸清晰起來。
  而文檔的標題,赫然是——《惡毒女配復仇記》!
  這是她最近在××文學網上連載的小說!
  
  原來剛剛……她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她似乎還做了一個十分冗長的夢。在夢裡,她變成了自己筆下的其中一個人物,跟她同名同姓的人女配角——聶曉姚。
  明明應該有屬於自己的幸福結局,可是在那個夢裡,她卻迷失了自我,妄圖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最終落得跟另外一個貪婪的女配同歸於盡的下場。
  之後,她覺得自己的靈魂好像從軀殼裡飄出了一樣,在那一個世界裡漫無目的地漂浮。然後她看到了很多她的小說裡從來沒有設定過的情節——
  沐離雪殺了易耀陽,葉涼涼原來是大家族的千金小姐,司空尉遲被騙光了家產,葉涼涼幫沐離雪打官司……
  一切都亂了套。
  可是——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沐離雪怎麼會落魄成這個樣子?
  在她的設定裡,沐離雪應該是宛如女王般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她應該一次次地揭穿了女主葉涼涼陰謀,讓所有人認清了她的真面目。
  而葉涼涼就是一朵心機惡毒的白蓮花,她應該深深嫉妒著沐離雪的一切,費盡心機想要取代沐離雪的地位,最後就連司空尉遲也拋棄了她愛上了沐離雪才對!
  而慕衍,慕家……她的小說裡更從來沒有這個設定,那個叫慕衍的男人到底是誰?
  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她的小說明明不是這樣寫的。
  看著那陌生的一切,聶曉姚莫名地惶恐了起來,卻無法阻止。
  難道一切都是她的錯?
  因為她愛上了自己筆下的男主歐墨陵,妄想要跟沐離雪爭奪,所以才讓小說結局變成了這個模樣?
  可是,為什麼她會喜歡上自己筆下男主?明明他該是女主的!
  ——聶曉姚一直都這樣堅定地認為。
  可是到了這一刻,她卻不那麼肯定了。
  她之所以會愛上男主歐墨陵……大概,他完全就是按照自己喜歡的標準而設定的。
  她想要給筆下的女主一個最完美的配對,所以才會有歐墨陵這個角色的誕生。溫柔,善解人意,默默在背後付出……這一切都是她喜歡的標準,不是嗎?
  每個女孩都有一個公主夢,而她也不例外。
  只是當她與自己筆下的女主相遇的時候,卻沒想到發生了如此大的衝突……
  
  而現在,她回到了現實,她不再是文裡那個唯唯諾諾的小跟班聶曉姚,而是現實裡真真實實的聶曉姚。
  而她曾經經歷過的一切,不過……是南柯一夢。
  
  聶曉姚回過神,用發抖的手關掉了Word文檔,打開了她文章連載的網頁,點進了評論區。
  那裡,還是一如既往地火熱。
  
  讀者A:[好評]大大寫得太好了,那個白蓮花女主實在噁心,離雪要狠狠虐她!
  讀者B:[差評]這篇文實在噁心到我了,這真的是原文的女主嗎?明明這才是惡毒女配吧?這文說什麼女配文,其實不過是披著女配皮的女主文!
  讀者C:[差評]這個白蓮花女主已經不是原意義上的女主了,換個角度,她就是普通言情小說裡的惡毒小三女配嘛!作者你這樣黑化原女主有意思嗎?而且現女主原女配明明壞事做盡,殺人放火強X都干齊了都能洗白,長見識了!
  讀者D:[好評]樓上那些是故意來找茬的吧?女配上位文不都是這樣寫的嗎?妖妖大加油,不要被那些傻叉影響心情!
  讀者E:[好評]不愛看就滾,不要在這裡唧唧歪歪。
  ……
  
  讀者們在評論區下面吵了起來,互相就自己的觀點掐架,最後甚至發展成人身攻擊。
  
  拖拉著鼠標,看著那以往所不屑的、認為是故意找茬的評論,聶曉姚忍不住就落下淚來。
  那一個夢實在太真實了,真實得讓她不得不相信,文裡的人,都有一個鮮活的靈魂。
  就像讀者所說的,被她黑化的女主已經不是原來的「女主」了,這篇所謂的女配復仇文,會讓角色們都陷入了一個死循環中,完全沒有意義。
  冤冤相報何時了?
  
  「……對不起。」
  聶曉姚淚流滿臉地對著電腦屏幕喃喃自語了一句。
  不知是對讀者們,還是對文中的女主和女配說的。
  
  她隨即發佈了一個道歉公告,然後向管理員申請了刪除文章。
  就這樣,讓它結束了吧。
  
     
  「……被告人沐離雪屬於正當防衛,不構成犯罪事實,最終判決被告人當庭釋放!」
  一周後,沐離雪涉嫌故意殺人一案再次開庭,法官當庭宣佈出這一個正式裁定結果的時候,薛靖媛頹敗地癱坐在椅子上,神色複雜難辨。
  儘管她早有了心理準備,但聽到正式的結果時,還是忍不住一陣失落。
  ……最終,還是輸了啊。
  
  「離雪,太好了!」
  當沐離雪走出被告席時,觀眾席上的歐墨陵早已忍不住飛奔過來,一把將她摟到了懷裡,喜極而泣,「太好了,太好了,你沒事了……」
  「墨陵哥哥……」
  沐離雪抬起頭,看向他那張憔悴不已的臉,心隱隱抽痛了起來。她顫抖地伸出手撫上了歐墨陵的臉頰,就好像在觸碰一件不真實的東西一樣。
  就像是在做夢般。
  有什麼溫熱的東西,順著自己的臉頰滑了下來。
  她原以為,葉涼涼不過是在敷衍自己,答應幫自己打官司也不過是走走形式而已,卻沒想到她真的給自己做了無罪辯護,最後還勝訴了。
  其實,一直都是自己將以往的想法,強加到對方身上吧?
  「墨陵哥哥,你等一等。」
  想起了什麼,沐離雪連忙從歐墨陵懷裡掙脫出來,轉身向某個方向小跑了過去。
  
  「離雪?你去哪裡?」
  沐離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快步追上了葉涼涼的身影。
  「喂!葉涼涼!」
  「嗯?」
  剛剛收拾好東西,正準備離開的葉涼涼聽到這一聲帶著幾分彆扭的呼喊,下意識停下了腳步,向沐離雪投去了一個疑問的眼神。

「有事?」
  「那……那個……」當沐離雪的視線接觸到葉涼涼的黑眸時,沐離雪反而沒有了跟她對視的勇氣。漸漸紅了耳根,沐離雪撇過頭,支支吾吾開口道,「以前的事情,對不起了。還有……」
  「這次的事情,謝謝了。」語氣生硬又彆扭。
  「道歉我收下了,感謝就不必了。」葉涼涼怔了一下,旋即微微一笑,「你記得把我的律師費付清就可以了。」
  一句話,讓沐離雪好不容易醞釀好的感激情緒都僵在了臉上,「葉涼涼,你……」
  「哦,對了,還有上次你借我的那個幾百塊,就當是律師費裡抹掉的零頭好了。」葉涼涼頓了一下,又補充道,語氣十分誠懇,「要是實在有困難的話可以延期支付,不過請不要因此賴賬。」
  葉涼涼說得一本正經,沐離雪卻只想嘔血。
  「我像是那種會賴賬的人嗎?」沐離雪瞪著她,氣結地低叫起來,「我就說你怎麼會突然這麼好心幫我打官司,原來真的是沒按好心!你果然是早有預謀的!」
  葉涼涼對她笑了笑,轉身離開。
  「喂——」
  聽到沐離雪的叫喊,葉涼涼並沒有回頭,只是舉起手朝她揮了揮。轉眼間,她的身影已經從沐離雪的視線中消失了。
  
  「可惡!」沐離雪有些不滿地哼了一聲,跺了一下腳。
  不過,雖然她嘴上這麼說,但是心裡,但是有一種名為感激的情緒在滋生。
  「離雪。」
  聽到那個擔憂的聲音,沐離雪轉頭,當她看到歐墨陵那張憔悴的臉的時候,不由眼睛一熱,眼淚便在眼眶裡打轉:「墨陵哥哥,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害你擔心了……」
  歐墨陵心疼地將她摟進懷裡:「現在沒事了,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一切都還來得及,我們……重新開始吧?」
  「……好。」
  躺在讓她安心溫暖的懷裡,沐離雪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嘴角漸漸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一次,她要做回真實的自己,不要再活在任何人的陰影之下!
  
    
  對戰易家這一仗,葉涼涼贏得十分漂亮。
  易家自知理虧,或許其中也有礙於不敢得罪三大家族的成分,自此之後,易家便沉寂了下去。
  轟動一時的謀殺案也很快被司空家因經營不善破產的新聞覆蓋了下去……
  
  但對於葉涼涼幫助沐離雪的做法,還是有人感到疑惑不解。
  「小涼,你為什麼要幫沐離雪,這不是你的性格耶?她之前好幾次對你使壞,還想讓你當眾出醜。我還以為你會對她使絆子,讓她在監獄裡蹲十幾年再說。」
  手機「滴滴」響起,是隨冉發來的信息。
  葉涼涼想了一下,給出這樣一個答案:「翠花,你不覺得,讓你的仇人對你心懷愧疚和感激,比她心安理得的時時刻刻恨不得想弄死你,更要難受嗎?」
  「…………………………」
  片刻之後,對方發來一大串省略號。
  隨冉:「你就不怕她不但不感激你,反而以怨報德覺得你活該嗎?」
  葉涼涼看著短信,笑了一下,回復了她:「至少,這個是因人而異的。」
  「而且,我答應幫她辯護,並不是因為沐離雪這個人或者是沐家,而是歐墨陵答應給的酬勞很豐厚。」
  「……………………………………………………」
  「我還得賺錢養我家毛毛,所以就答應他啦。」
  隨冉:「小涼,原來你的節操跟暖暖一樣都被吃掉了!捂臉,你就不怕我說出去嗎?」
  葉涼涼:「要是這樣,我們的友情就破裂了。(╰_╯)#」
  「啊啊啊!不要哇,我錯了,男神跪求原諒,我錯了/(ㄒoㄒ)/~~」
  
  看到最新的那一條信息,葉涼涼忍不住撲哧笑了出聲。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從後面抱住了她,熟悉的溫熱的氣息地撲她的頸間,癢癢的。
  「毛毛,你回來了。」葉涼涼心裡雀躍了一下,卻沒想到一轉身,嘴唇卻碰上了一個柔軟的東西。
  葉涼涼和慕衍兩人都不約而同一愣。不過下一刻,葉涼涼倒是大大方方吻了上去,順勢將慕衍「撲倒」在沙發上。
  終於讓她反攻了一回!
  葉涼涼吐氣揚眉地想,不過她的得意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她就被反攻成下了。
  纏綿過後,臉頰緋紅的葉涼涼懶洋洋地靠在慕衍的便幫上,卻聽見他低沉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小涼,我們直接結婚吧。」
  葉涼涼怔了怔。
  跳過訂婚直接結婚?
  腦補了一下兩位老爺子得知這件事後氣得直跳腳、師父氣急敗壞的模樣,葉涼涼十分不厚道地笑了:「好。」
  
  因為,她一直都清楚,她需要的並不是華而不實的愛情。
  ——再華麗再浪漫的愛情,也會有凋謝零落的時候。
  而幸福也不是華而不實的愛情。葉涼涼知道,她的幸福,一直都在身邊,觸手可及。
  她愛慕衍,不是因為他是慕家的繼承人,也不是因為他背後的權勢。
  只是因為,他是屬於她一個人的慕衍。
  僅此而已。
  只有他在身邊,她的幸福才會完整無缺。
  唯有他。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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