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快穿之男配要翻身 BY 某五狐

老實說除了第一個世界和主角們的身世外我都忘了囧
不過還看得下去,至少有看到結局


*快穿

李再錦以為自己是個成功人士,誰知綠帽加身家產不保,要奮起反擊卻壯士未酬身先死,這時候一個神秘人將李再錦拉入一個男配系統……

系統:你的任務只有一個——拆散主角。

李再錦:再也不要當暖男,要翻身成腹黑男配!
隋煬:腹黑小受什麼的,最可愛了。
李再錦:……
神秘人:然而你擁有的不過是個子系統,註定受
李再錦:智腦滾粗(ノ`Д)ノ

內容標籤:情有獨鍾 豪門世家 恩怨情仇 江湖恩怨
搜索關鍵字:主角:李再錦,隋煬 ┃ 配角:太多了腫麼破 ┃ 其它:快穿,某五狐,腹黑受

李再錦以為自己是個成功人士,誰知綠帽加身家產不保,要奮起反擊卻壯士未酬身先死,這時候一個神秘人將李再錦拉入一個男配系統……

系統:你的任務只有一個——拆散主角。

李再錦:再也不要當暖男,要翻身成腹黑男配!
隋煬:腹黑小受什麼的,最可愛了。
李再錦:……
神秘人:然而你擁有的不過是個子系統,註定受
李再錦:智腦滾粗(ノ`Д)ノ
異世架空 快穿 強大癡情攻X前期善良溫柔後期腹黑受 系統 各種黑蓮花配角 狗血 HE

☆、第1章 腹黑吧,再錦(一)

“這個學期,孩子們的表現都很不錯,尤其是李天風同學,還得了奧數三等獎……家長會就到這裡,下學期希望各位家長繼續配合學校的教育工作,謝謝各位。”
“啪啪啪。”坐在台下的家長聽到老師終於發表完言論,李再錦拍過手掌,與自己身邊幾位家長打了招呼,便走出教室。他父母早喪,卻留了一大筆遺產給他,他也沒有什麼極品親戚,順順利利開起了公司,討了個貌美如花的老婆,兒子現在才六歲,聰慧可人,他再無所求了。
李天風正撅著嘴在外面等他。
“奧數三等獎。”李再錦戳了戳自家兒子的腦門。“變形金剛沒有了,買個小汽車吧。”
李天風早就想到了,雖然心中十分不高興,但明白自己父親的性格,聳聳肩:“那我今天可以去易峰家玩麼?明天再回家。”
“去吧。”不忍心拒絕失落的兒子,李再錦允了,想伸手摸摸李天風的腦袋,他卻迅速轉身跟著自己的同學離開。
李再錦心底有些淡淡的失落,這個兒子雖然聰慧乖巧,但是跟自己總有一種說不出的隔閡,就算他努力迎合兒子的喜好,也得不到兒子些許親昵,要知道李天風在母親面前可是個愛撒嬌的孩子。想到自己的妻子還在參加同學會,李再錦摸出手機想問問自己現在過去還來得及麼,電話卻先一步響了。
李再錦接起電話:“隋煬?”
“你在哪兒?”
“剛參加完天風的家長會,正準備去曉萌的同學會。”
“先來救救我啊。”隋煬可憐巴巴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我被同事捉來聯誼,他們拼命灌酒,我怕一會兒我就給桌上哪個女的給辦了。”
李再錦嗤笑:“那你也不吃虧啊,正好瞅個漂亮的帶回家當老婆。”
“那些老虔婆還沒你好看,好了乖寶貝,快來撈我出去。”
李再錦被隋煬噁心得夠嗆,卻還是應了下來。隋煬跟他是二十多年的老交情了,雖然李再錦兒子都六歲了,隋煬三十有餘卻還是孤家寡人一個,偏偏長得高大俊俏,出去跟別人打交道總是有女人想“霸王硬上弓”,有一次酒宴上隋煬被灌得迷糊,正好李再錦打電話來,他脫口而出就是“寶貝兒怎麼啦”,說完李再錦跟酒宴上的人都愣了,隋煬自己也嚇了一跳,趕緊借機開溜,為這事李再錦嘲笑了隋煬好幾次,隋煬卻覺得這招既能擋相親又能擋飯局,用上了癮,每每要李再錦假冒他女友撈他。
隋煬笑嘻嘻掛了電話,用力搓了搓臉,把臉頰搓得緋紅,才走出衛生間。酒宴還在繼續,有個女人見到隋煬回來了,立刻就舉著酒杯湊了過來。
“隋醫生,聽說這次進修你表現很好啊,恭喜你。”說著印了紅唇的酒杯就要朝隋煬嘴邊湊。醉酒的男人,最好勾、引,她不可能不把握這機會。
“別別,老教授的親傳徒弟可比我厲害多了。”隋煬一指正與老教授說話的一個男人。“老教授就要退休了,你還是趕緊給他徒弟敬酒吧。”
對於隋煬的不解風情,女人絲毫不在意,反而湊他更近。“隋醫生別妄自菲薄了,誰不知道老教授對你的倚重。”雖然隋煬不是老教授的徒弟,但是學位可比人家高,身高長相也甩人家幾條街,她當然圍著隋煬轉。
“呵,教授只是偶爾指點我,不行不行,我不能再喝了。”隋煬推開又朝他湊來的酒杯,揉揉自己發疼的太陽穴,笑道:“再喝下去今晚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在酒店休息唄。”女人貼著隋煬,有意無意的蹭著。
這老虔婆。隋煬心中暗罵,嘴上卻笑著。“那可不成,一會兒我寶貝兒就來了。”
女人顯然對隋煬的“寶貝兒”早有耳聞,“說起來你女朋友我們都沒見過呢。”
“既然是寶貝兒,當然要藏起來。”隋煬噓了一聲。“給你們看見,會少塊肉。”
女人臉色一變,心中大罵隋煬沒、種,正想著要不要多灌幾杯將隋煬放倒,隋煬的手機卻適時響了起來,女人分明看見來電是“寶貝兒”,隋煬接了,一邊笑著一邊朝女人擺手,腳下大步朝門口邁去,絲毫沒有醉酒的淩亂。
“喂?寶貝兒,你這麼快就到啦?來了來了……我沒喝多少,你別氣……”
“孬種。”女人嫌棄的朝隋煬的背影啐了一口,卻又羡慕起隋煬的女朋友來,這會上的哪個不是心理專家,隋煬眼中的迷戀與寵愛可不是裝的。
李再錦的車就停在酒店門口,不一會兒就見隋煬跑了出來,爬上車來。“不行了不行了。”隋煬一上車就叫道:“不知道那女人給我灌的什麼酒,頭好疼。”
“我看是給你下了春、藥吧。”李再錦發動車子。“瞧你臉紅的,一會兒可別在我車上亂來。”
“要是春、藥我就把你給辦了。”隋煬捂著腦袋。“別往這開,我要去你家。”
“好好好,去我家。”李再錦一向好說話,掉個車頭就往自己家開去。
隋煬倒在副駕駛座上,側著腦袋看李再錦經過一家五星級大飯店,飯店門口正有一男一女,扶著另外一個女人坐進寶馬車裡。如果這時候李再錦側頭看一看,就會發現被扶進寶馬車裡的,正是他的妻子——陸曉萌。
隋煬幾不可察的笑了一下。
陸曉萌長相婉靈,雖然已年近三十,卻保養得當,看起來不過二十二、三,今天她穿了一條雪白的長裙參加同學會,令她又多了幾分清純,她的閨蜜蔣思思坐在她身側,嘖嘖稱讚。
“曉萌,你還是這麼美,一點都看不出已經是當媽媽的人了。”蔣思思湊近陸曉萌的耳畔,說道:“秦楓一定會再次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胡說什麼呢,我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陸曉萌嬌嗔,雙頰染上點點紅暈。“今天本來要去參加天風的家長會的,都是你叫我來。”
蔣思思吐了吐舌頭。其實這個同學會是秦楓舉辦的,秦楓與陸曉萌大學的時候就已經在交往,只不過陸曉萌是個孤兒,秦楓卻是有錢有勢的大少爺,他家裡人反對,不顧秦楓的意願將他弄出過去,陸曉萌才跟李再錦結了婚。這次秦楓回國,找的第一個人就是蔣思思,旁敲側擊的打聽陸曉萌的情況,顯然是想再續前緣,這才有了這次同學會,而蔣思思幫秦楓,自然也是有他的私心的。
大學同學來得差不多了,秦楓才姍姍來遲,他也年近三十,卻比大學時少了幾分青澀,多了幾分成熟,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黑色西裝,看起來帥極了。
陸曉萌乍一見他,立刻紅了臉,發現對方的眼睛瞟了過來,立刻垂下頭避開,她身邊的蔣思思不語,心中卻明白,陸曉萌對秦楓還是有情的,當初若不是因為秦楓的勢力發展到國外,欺陸曉萌出身孤苦,他們又怎麼會分手?除非秦楓偌大的家業不要,跟陸曉萌私奔。
秦楓是這樣的人麼?顯然不是。他是個講究的人,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沖到陸曉萌面前一敘相思之苦,他挨桌挨個打了招呼敬了酒,才在陸曉萌這一桌坐下。都是大學的同學,哪裡能不知道秦楓的心思,哄抬了幾句,酒桌上你來我往,陸曉萌也被灌了不少酒,等酒席散了,已經迷迷糊糊。
“曉萌醉成這樣,我一個人可搬不動她。”蔣思思見差不多了,就對秦楓說:“秦總,看在老相識的份上,能照顧照顧曉萌嗎?”
秦楓的雙頰也微微有些紅潤,卻還是笑著:“當然。”
“不、不要……”陸曉萌輕輕晃著腦袋,整個人卻都攤在秦楓身上,醉得走不動路。
“你醉了。”蔣思思安撫陸曉萌。“秦楓送你去休息。”
“秦……楓……”陸曉萌聽到這個名字,露出迷離的表情,隨即用帶著些許哭腔的委屈聲音叫出對方的名字:“秦楓,你為什麼要走?你不要走。”
聽到她語氣之中對自己滿含留戀之情,秦楓勾了勾嘴角,朝蔣思思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合力將陸曉萌送上一輛白色寶馬,蔣思思見四周的同學已經走得精光,悄聲對秦楓說:“人我交給你了。”
秦楓掏出一個支票本,刷刷簽了一張遞給蔣思思。“我不希望有人打擾。”
“我早就有安排了。”蔣思思收了支票,宛然一笑,立刻離開。她跟李天風關係也不錯,早就打聽好他今天會去同學家住,現在家裡一定只有李再錦一個人。
“呼。”隋煬一到李再錦家中,就倒在沙發上,扯了扯領帶。“還好你來得快,寶貝兒你真是太賢慧了。”
李再錦正在給他泡水,聞言加了兩勺醋,從廚房走出來,不動聲色將水遞給隋煬。“我也不能老冒充你女朋友,還是得找個正牌,你不會想就這樣一輩子吧?”
“還有比你更溫柔體貼的……噗,你放了什麼?”隋煬喝了口水,就噴了自己一身。
李再錦:“嗯哼。”
“你竟然這樣對我。”隋煬跳腳。“今晚你若是不哄哄我,我是決計不走了。”
“你這酒鬼。”李再錦哈哈笑了兩聲。“快去洗洗,我去收拾客房。”
隋煬朝浴室走去,一邊對李再錦說道:“別擔心,我會得到我的另一半的。”他說的是得到,不是找到。
李再錦一愣,笑了笑。自己兄弟這麼篤定的語氣,定然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就是不知道是什麼模樣的姑娘,竟然能入他這雙挑剔的眼。
隋煬剛進浴室,門鈴就響了,李再錦顧不得收拾東西就去開門,哪知一開門,一股香氣隨著一個軟乎乎的女人就倒了進來,李再錦看清女人的樣貌,嚇了一跳。“蔣小姐?”
“李再錦……”蔣思思臉頰酡紅,像是喝醉了酒,軟趴趴直貼在李再錦身上,妖嬈有致的身段扭動著,在李再錦身上蹭來蹭去。“我好喜歡你,你為什麼要跟曉萌在一起?”
李再錦被突如其來的告白唬得一愣,蔣思思已經將他撲到了地上,撅著嘴就要親過來。李再錦想推開又怕傷了對方,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擋住蔣思思:“蔣小姐你冷靜一點。”
冷靜?一會兒親到了你也冷靜不了了。蔣思思的攻勢更加猛烈,卻突然覺得後頸一疼,暈了過去。
隋煬穿著一條內褲站在一邊,笑道:“這下你知道我每次被女人追是什麼感受了吧?”
李再錦:“……”有話慢慢說,先穿上衣服……大門還開著呐!

☆、第2章 腹黑吧,再錦(二)

“怎麼辦?”李再錦與隋煬將蔣思思丟在沙發上。
“等我沖個澡先。”隋煬隨手關上門,朝浴室走去。
“那我先給曉萌打個電話。”李再錦掏出手機撥號,隋煬趕緊過來將手機拿走,“怎麼了?”李再錦不解。“蔣小姐跟曉萌是好朋友,她醉成這樣……曉萌……”
“你真是不懂女人心。”隋煬搖搖頭。“這個女人根本沒喝醉,她裝醉跑來你家,肯定是知道陸曉萌沒這麼快回來。”
李再錦看了看蔣思思。
“我估摸著陸曉萌還在同學會呢,你也知道她很少去,說不定跟其他同學正聊著,要是你打電話讓她回來,怎麼說蔣思思的事?啊,你的閨蜜趁你不在來跟我告白還想辦了好事做小三?別的不說,她們姐妹是肯定沒得做了。”隋煬循循善誘:“你先想想,我洗澡出來再打算。”
蔣思思會這麼做,說不準是一時鬼迷心竅還是早有安排,但是陸曉萌跟她十幾年的感情放在這裡,若是真的把這皮子掀了,蔣思思也不用做人了。老好人李再錦覺得隋煬說得太有理了,自己不能這樣不厚道。
浴室裡的隋煬松了口氣,掏出自己的手機點了幾下,看著螢幕笑了笑,然後快速沖了個澡,披了個浴袍出來。
李再錦坐在沙發上,抬眼望向隋煬。
隋煬舔了舔唇。“我想到一個法子。”
“什麼法子?”
“你忘記我是做什麼的了?”隋煬挑了挑眉,李再錦這才反應過來——隋煬是心理醫生,剛從國外進修回來,聽說進修的課題就是催眠。
“你要……這有把握麼?”
“當然。”隋煬在蔣思思面前的茶几上坐下,“先搞清楚她的目的,然後對症下藥。”說著他就在蔣思思的人中上掐了一下,蔣思思悠悠轉醒,就對上隋煬的雙眼,原本正聚焦的眼睛慢慢又渙散起來。
“你看著我的眼睛,覺得自己很困……很困……”
蔣思思的雙眼變得空洞無神,李再錦知道隋煬已經將蔣思思催眠,有些緊張的坐在一邊,不敢言語。
“你現在站在李再錦的家門前。”隋煬的聲音富有磁性,語速緩慢,像定海神針一樣沉入人心。“你告訴我,你要做什麼?”
“我要跟李再錦上、床。”蔣思思一開口,就讓李再錦羞紅了老臉,十分尷尬。
隋煬又問:“為什麼要跟他?”
“這樣他跟陸曉萌離婚,就會跟我在一起了。”
“他為什麼要跟陸曉萌離婚?”隋煬不著痕跡的看了李再錦一眼,李再錦正尷尬的摸著鼻子,聞言皺了皺眉。
“因為秦楓回來了。”
秦楓?隋煬與李再錦對視一眼。
“將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隋煬輕飄飄一句,就撬開了蔣思思的嘴,蔣思思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事情全說了。
原來當初秦楓出國時,陸曉萌就已經懷孕了,而他們鬧分手的時候,陸曉萌就因為實習勾搭上了李再錦,這也是陸曉萌輕鬆同意分手的原因——那時候的秦楓還沒有掌權,自然比不得李再錦是個良配。現在秦楓回來了,兩個人又互相喜愛,還有兒子從中做調劑,李再錦的李門企業自然就不比秦氏了。
這真是晴天的霹靂,當頭一棒喝,直接將李再錦捶呆。
李再錦聽完蔣思思的敘述,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就要給陸曉萌打電話。這次隋煬沒有阻止他——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候,自然不會阻止他。
秦楓帶著喝醉的陸曉萌回到自己的公寓,一杯醒酒藥就讓陸曉萌清醒了不少,再抱著她說說情話,諸如自己一直愛著她,知道天風是自己的孩子,以後會好好照顧他們母子之類的話,再借著剩下一點酒意,很快就滾到床上,兩人翻雲覆雨之後,秦楓摟著陸曉萌,道:“曉萌,再也沒有人能將我們分開了。”
陸曉萌心中甜蜜又激動。秦楓的霸道與柔情,直擊她內心深處,這種感覺即使是暖男李再錦也不能給他,她無法否認自己愛的是秦楓,只有秦楓。
兩人正溫存著,陸曉萌的手機卻響了,一看顯示,是李再錦打來的。
陸曉萌看了秦楓一眼,秦楓看了看時間,對陸曉萌點了點頭,陸曉萌這才接了電話。
“曉萌……你在哪裡?”李再錦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還在同學會嗎?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陸曉萌急忙拒絕。“我只是遇到老朋友,多聊了一會,再坐一會就回去。”
“好,你路上小心。”李再錦頓了頓,又說:“曉萌,我愛你。”
“啊……嗯嗯。”陸曉萌敷衍著掛了電話,轉頭就對上近在咫尺的秦楓。
秦楓在她唇上咬了兩口,“他愛你,嗯?”
“他當然愛我……”沒有女人不為這點自豪,李再錦是個不多得的好男人,他唯一輸給秦楓的地方就是錢沒有秦楓多。
“你是我的。”秦楓捏住陸曉萌的下巴,唇舌在她口中肆虐,雙手也不老實起來。李再錦愛陸曉萌?真是可笑,恐怕蔣思思已經爬上了他的床,他這時候打電話來,無非是確定一下陸曉萌什麼時候回去而已。
“不……”陸曉萌可不知道這些,她壓住秦楓的手,軟聲道:“我得回去了。”
“放心,他不會在意你什麼時候回去的。”秦楓反手壓住陸曉萌,安慰道:“我很快就會讓他跟你離婚,我們的孩子怎麼能姓李呢?”
陸曉萌心下一動,想到秦楓,想到自己的孩子,身體又放鬆下來……
陸曉萌是秦楓親自送回去的,兩人上車前還戀戀不捨的抱在一起熱吻,卻不知道這一切都被人拍了下來。
李再錦看著隋煬的朋友傳來的照片。“還不夠。”
“我會讓我朋友繼續盯著。”就這麼兩張照片自然不夠,更勁爆的還在後面呢。“陸曉萌正在回來的路上,我就先走了,蔣思思我帶去洗洗腦子。”
“麻煩你了。”這短短兩三個小時過得,李再錦覺得自己一下老了二三十歲。
隋煬帶著蔣思思離開,沒過多久陸曉萌就回來了,李再錦初時面色僵硬,卻還是問她同學會如何,捎了幾句蔣思思。
陸曉萌直言不諱:“思思她不舒服先走了,倒是我被老同學留下來,聊得一時忘了時間。”
李再錦這個人,心腸軟,若是陸曉萌結婚前就告訴他自己有了別人的孩子,他也不會說什麼,他喜歡陸曉萌自然也會接受這個沒爹的孩子,就是現在,她要是全盤托出,李再錦也會用最和平的方式分手。雖然他已經不年輕,但是這並不妨礙他重新建立一個美好的家庭。
陸曉萌的隱瞞與虛假的笑容終究是傷了他的心。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過得風平浪靜,直到李再錦收到自己投標的工程出事的消息,這是秦楓出手了,除了這個工程,李再錦正在洽淡的幾個專案也紛紛倒臺,注資的幾家公司竟然提出撤資,李再錦的公司立刻陷入資金周轉不靈,頻臨破產的境地。
“秦氏真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勢必驚人。”李再錦將一疊資料放到隋煬面前。笑道:“為了自己的兒子跟老婆,秦氏真是大手筆。”
“你就任由他們把你辛苦經營的李門企業搞成這樣?”隋煬翻了翻資料,看了看李再錦,心中大罵:李再錦這個笨蛋,心腸竟然軟到這種程度!李門企業若是真的倒了,難不成他還是要去自殺嗎!
“這幾天陸曉萌安排天風跟秦楓見面,我原本是想看看他們父子相處融洽不融洽,再與曉萌離婚,沒想到秦總早就按耐不住了。”
蠢蛋,他視你為眼中釘,自然不遺餘力打擊你。隋煬心中暗罵,面上卻道:“他才回國多久,這麼快就能動手,你身邊一定有他的人。”
“嗯……”李再錦看起來並不是很關心,反而掏出支票本,刷刷刷幾下,撕給隋煬。“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這是辛苦費?”隋煬一挑眉。“我不要。”
“這是我現在能動的所有資金了,你不要也得要。”李再錦不由分說,將支票塞到隋煬手中。“我身邊這麼多人,能信的也只有你了。”
艸蛋。隋煬幾乎抓狂,差點就站起來怒吼:我這麼辛苦安排你知道陸曉萌的事,可不是讓你空點時間出來交代後事的!
李再錦卻不管隋煬是個什麼表情,塞了支票就走,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外面的太陽很大,有些晃眼,李再錦快速鑽進一輛車裡,還沒啟動就被邊上沖來的一輛大卡車給撞了。
李再錦只覺得一陣強烈的衝擊,等他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懸在半空,腳下是自己的墳墓,他一愣神,就想罵娘,自己死的太不是時候了。
“就這樣死了,你甘心嗎?”他身邊一個聲音冷冷道:“你的仇人活得逍遙自在,對你沒有半點愧疚之心,日後他們的兒子也會順風順水,你甘心嗎?”
李再錦轉頭,便看見自己的身後站著一個裹著黑袍的男人,雖然看不見臉,他的聲音李再錦也十分陌生,但是不知為何,李再錦就是覺得這個人有些熟悉。
他眨眨眼,道:“雖然我死了,不過他們也不會好過的。”
“哦?”黑袍男人顯然不信。
“我早就將資金產業轉到國外去了,就算秦楓不動手,我這一個星期之內也會跟陸曉萌離婚,雖然李門企業是毀了,但是國外市場不錯,最多五年我就又能賺回來了。”這些話他連隋煬都沒說,卻不知為何此刻話不絕口。“國內剩下一點資金我也給隋煬了,到時候離婚陸曉萌也得分走一半債務。”
黑袍男:“……”他嗎的,這種事情怎麼不早說,現在這樣活也活不回去了!
“你是黑無常嗎?”李再錦呆呆的看著黑袍男人。“可惜我就這麼死了,看不到接下來的事了。”他還安排了許多好戲給秦楓呢。
“這又何妨,你現在可以隨意走動,等你看夠了他們的結局,我再來找你。”黑袍男說完就消失在李再錦面前。

☆、第3章 腹黑吧,再錦(三)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待世界,讓李再錦有些新奇——這就是傳說的上帝視角?
他最先去了隋煬家中。隋煬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李再錦的骨灰,反正陸曉萌一收到李再錦被撞死的消息心中高興得要飛起,自然不會在意李再錦的骨灰有沒有被人掉包。此刻隋煬正摸著骨灰盒外的錦布,眼中滿是悲傷與不舍。
“怎麼會這樣呢……”隋煬的眼光晦暗不明,手下輕撫的仿佛不是李再錦的骨灰,而是他的臉龐。他提早讓李再錦看清了陸曉萌的嘴臉,其實李再錦也已經醒悟,接下來就是溫情攻勢將李再錦拿下,可是李再錦卻死了……難道他無法改變李再錦既定的命運?還是因為……他喜歡李再錦?
隋煬手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頓了頓才接聽。李再錦靠在隋煬身邊,清楚的聽到手機裡傳來陌生的聲音。
“隋少,你吩咐的事情已經辦好了,秦氏的股票很快就會下跌……不過秦風的事情不知道是誰先我們一步送到秦楓手中了。”
“是死人。”隋煬淡淡說了一句,又交代了幾句話,掛了電話又開始摸李再錦的骨灰盒。
李再錦:“……”明明他才是鬼,為什麼覺得隋煬讓他背後發涼?
李再錦看了隋煬一會,決定先去看看其他人,再來找隋煬。他先去找了蔣思思,蔣思思一門心思要爬上他的床,自然不會是“喜歡”這麼簡單的兩個字。他稍微一查,便發現蔣思思這個人愛慕虛榮,她一早就知道陸曉萌懷著秦楓的孩子,卻半個字不與李再錦說,等兩人結婚之後,她就以此向陸曉萌借了幾次錢,數額都不小,卻一分錢也沒還過,這次李再錦倒臺,她也出了不少力,她很早就與李再錦身邊幾個助理有染,從他們口中套話不費吹灰之力。
可笑的是蔣思思之前還想爬上李再錦的床,隋煬甚至告訴她她已經成功了,可是發現秦楓要毀了李門企業,她眉頭也不皺就將李再錦給賣了,拿了秦楓不少好處,現下卻都要還回來了。
蔣思思此刻正癱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端坐著的陸曉萌。她想沖上去,卻因為陸曉萌身邊兩個黑衣大漢不敢動彈。
陸曉萌臉色倨傲,像看螻蟻一般看著蔣思思。“我們這麼多年的姐妹情誼,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會不知道?以前我任你拿捏,是因為李再錦那撈錢容易,為了兒子我不得不忍你,就是你要勾、引他,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陸曉萌清純的臉上擺出惡毒的表情,倒像足了黑心白蓮花,事實上她就是一朵黑心白蓮花,她看向蔣思思的眼神可沒有一點姐妹情。“這些年你在我身上也撈了不少錢,我也不跟你計較,秦楓回來也給你不少了吧?要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
蔣思思冷笑一聲。“你就天風一個兒子,卻是秦楓的,我肚子裡的,可是李再錦的種,李再錦的遺產,我怎麼不能分一份?”
臥槽,蔣思思什麼時候懷了自己的孩子?飄在半空看戲的李再錦下巴都要掉下來,這些女人的手段簡直令他大開眼界。
“你跟那麼多人睡過,誰知道是不是李再錦的呢?”李再錦雖然死了,卻還剩下一個李門企業,她們還不知道李再錦已經轉移了財產,只覺得這塊肥肉換成錢也是不菲的。
“陸曉萌,你……”
“這裡有一份鑒定報告,你三天前經期才結束,哪裡來的孕?”陸曉萌將一疊資料丟到蔣思思面前。“還有你跟其他人上、床的照片。”
蔣思思看到其中還有她跟秦楓出入賓館的畫面,臉色頓時慘白。
“啊,這是秦楓剛回國的時候吧?”陸曉萌的高跟鞋踩在照片上蔣思思的臉上。“蔣思思,我一直忍著你,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觸及我的底線。”
真是一場好戲,李再錦看得都忍不住拍起手掌。
蔣思思臉色不好,卻冷笑了一聲。“你自己看不住老公,怪我?”
陸曉萌也冷笑一聲,既然撕破了臉,也沒必要裝什麼好姐妹了,她朝身邊兩個人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朝蔣思思走去。“男人在外面養個小三也是正常的,不過兒子麼,只要一個就夠了。”
蔣思思臉色大變:“陸曉萌,你想幹什麼!”
“你既然要伺候秦楓,我自然得幫你斷了後。”陸曉萌並不理會蔣思思的叫駡,逕自拎起新買的包包,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陸曉萌裝了這麼久的白蓮花,蔣思思沒想過自己還有被她反算計的一天,她以為陸曉萌就是個蠢萌天真的小女孩,等她發現一個孤兒不可能這麼純真的時候,已經晚了。那兩個大漢一人壓住她,一人朝她體內注射藥物,順便享用了她一番才離開。
李再錦對蔣思思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感興趣,跟著陸曉萌回了秦楓家,要知道更精彩的還在後面呢,他之前準備好的東西,現下應該送到秦楓手中了。
陸曉萌回家的時候,秦楓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腦,李天風坐在一邊嚎啕大哭,臉上還有一個巴掌印子。
秦楓對李天風可算是關懷備至,要什麼給什麼,怎麼會捨得打他?要知道李天風可是陸曉萌在秦家站住腳跟的定海神針,萬不得有分毫差池,見狀她立刻就奔到李天風身邊,抱住他問:“怎麼了這是,天風別哭。”
“他打我。”李天風指著秦楓告狀。他在李再錦手中可沒受過這般毒打,當即就叫道:“我要回家,我要爸爸。”哇啦啦哭起來。
見到這一幕的李再錦有些心酸,李天風畢竟還是個孩子,更何況他疼愛了六年,將他視若己出。
“你怎麼打孩子?”陸曉萌有些嗔怪的看了秦楓一眼,又問:“保姆呢?叫她拿藥箱過來。”
秦楓嘴角勾起一抹笑。他當初因為家族之事被迫與陸曉萌分手,為了奪得秦家手段不得不狠辣,也見多了蔣思思這樣趨炎附勢的女人,陸曉萌就是他心中的一片淨土,知道陸曉萌還給自己生了個兒子,他對陸曉萌越發珍惜起來,可是現在的陸曉萌,在他眼中卻是個機關算盡,心腸歹毒的女人。
“先別管他,曉萌,你過來看看這個。”秦楓笑著將面前的筆記本轉個方向,對準陸曉萌。
陸曉萌還沒靠近,就已經看到了電腦上的東西。這是一份dna鑒定報告,鑒定結果上寫著確認是父子關係字樣,上面還有李天風的照片,卻沒有秦楓。
“這是什麼?”陸曉萌臉上吃驚的表情不是裝的。
“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秦楓笑著,輕輕晃了晃腦袋。“我真是沒想到。”
不要說他,這件事連李再錦都沒有想到。他聽了蔣思思說的真相,也以為李天風就是秦楓的兒子,畢竟李天風跟秦楓的長相有六七分相似,他不承認不是自己的種都不行,哪知他弄來秦楓與李天風的dna鑒定報告,卻發現兩人也不是父子。
李再錦早就安排好人將鑒定報告送給秦楓,秦楓這麼聰明的人,自然是將李天風的親生父親找了出來。
“你在說什麼?”陸曉萌撲到電腦前,看著螢幕上的鑒定報告。“天風怎麼會是別人的孩子?這個人是誰?”
“是誰你不知道麼?”秦楓這時候依舊笑著,他捏住陸曉萌的下巴,就像以往一樣讓她避無可避,只能直視著自己。“是秦氏老總秦穆天的私生子,秦風。”
秦楓當初幹乾脆脆跟陸曉萌分手出國,有很大的原因是秦穆天弄出一個私生子,那時候秦家剛準備開拓國外市場,重心都移了出去,秦穆天有意讓秦風出去掌權,秦楓若是只顧著兒女情長,偌大的秦氏就會被秦風奪走。這些年秦楓在秦穆天與秦風的雙重夾擊之下破竹而出,將秦氏牢牢抓在手中,以往的憋屈感終於不復存在,如今又怎麼能容得下秦風的兒子?
男人都喜歡小三,對小三的兒子尤為疼愛,秦穆天不外如是,卻終究輸在秦楓手中。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那時候真是太天真,竟然看不透你的本質,當然,現在也不遲。”想到這個女人跟自己的弟弟生了兒子,秦楓就覺得噁心。“你放心,我會送你跟秦風團聚的。”
陸曉萌簡直遭雷劈了一般,叫道:“不!我愛的只有你,天風不可能是別人的孩子!”
“是啊,他的名字裡都帶了個風字,我真是噁心得三天都吃不下飯了。”秦楓放開陸曉萌,拍了拍手掌,便有兩個人進屋來,將陸曉萌與李天風拉走,兩個人均被堵住了嘴,話都說不出一句。
血緣真是個神奇的東西,秦楓與秦風名字差不多,長得也十分相似,但是手段與城府連身為主角的秦楓十分之一都趕不上,在原本的劇情之中只是一筆帶過的角色,李天風的父親也實實在在是秦楓,卻有人暗中做了手腳讓陸曉萌懷上了秦風的孩子,陸曉萌至死也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這樣,她原本以為可以母憑子貴,沒了一個李再錦還能攀上秦楓,誰知道自己懷的竟然不是秦楓的種?
這真他嗎是個艸蛋的世界。

☆、第4章 腹黑吧,再錦(四)

陸曉萌隱約覺得事情本來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前半生雖然算不得順風順水,但是一切都盡在掌握,她早就知道秦家不會同意讓她進門,但是那又如何?秦楓是唯一的繼承人,他帥氣聰明,秦家總有一天要落到他手中,而秦楓對她的愛是真的,她就是秦楓人生中的一朵潔白的蓮花,哪怕現在分開,以後秦楓也一定會來找她。所以當她發現自己懷上秦楓的孩子時,根本就沒有想過打掉他,因為這個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她的盾牌。
李再錦是個好好先生,將他拿捏在手不費吹灰之力,陸曉萌告訴李再錦自己懷孕的時候,李再錦也絲毫沒有想過這不是自己的孩子,李天風漸漸長大,眉目清秀,卻與李再錦完全不像,李再錦亦是絲毫不疑。
現在秦楓回來了,要認李天風,要跟她結婚,她的闊太生活又往上升了一個層次。可是誰能告訴她——為什麼李天風不是秦楓的兒子?
陸曉萌被秦楓的人送到米國的貧民窟時,內心幾乎是崩潰的。她跟李天風被丟在一個破爛的屋子裡,屋子裡臭氣熏天,連塊像樣的碗都沒有,只有一個被打斷了腿的男人。陸曉萌見到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個男人長得竟與秦楓一模一樣!
陸曉萌來的時候男人正在睡覺,醒來之後看見陸曉萌與李天風也是一愣,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突然笑出聲來。
“哈哈哈,秦楓真是給我送了好大一個禮物。”
陸曉萌這時候才明白,自己在婚生子與私生子之間認錯了人,可惜為時已晚。
貧民窟這種地方要什麼沒什麼,秦風又斷了腿,陸曉萌也不是會出門覓食的,尤其李天風已經習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李再錦與知道真相之前的秦楓對他都很好,可是到了這裡什麼都沒了,他流著自私的血,覺得自己優渥的生活都是因秦風而消失,故而對秦風十分怨恨。秦風一開始也有為人父的欣喜,拖著被打斷的腿出去找生計,但是母子兩什麼都不幹,一天到晚都要他伺候,還成天數落他,某次秦風要求交、歡還被陸曉萌尖叫著拒絕了,秦風心中的喜悅便被磨平了。
秦風也不是好相與的,某一天出門回來,帶了兩個高壯的大漢,進門就將陸曉萌壓在床上辦事,在陸曉萌的怒駡中結束了陸曉萌對生活僅有的幻想,事後秦風買了塊肉改善一家人的伙食,這種事有一就有二,日子久了陸曉萌也就麻木了,她很快攀上貧民窟裡的老大,做了人家的情婦,慫恿對方將秦風給弄死了,李天風受不了貧民窟其他孩子的欺壓,偷偷逃跑,最後被送進了福利院。
這些消息是李再錦在秦楓身邊看到的,然而秦楓見到這些資料,心情也不是很好。這段時間華國放出不少有關他的□□,諸如他對自己的親生父親與同父異母的弟弟如何兇殘之類的消息層出不窮,甚至連他有米國黑道背景的事情也被翻了出來,華國這兩年正嚴打,派了不少人來挖他的底子,秦氏的股票一落千丈。
不過這些都是小問題,只要有時間都能夠解決,最關鍵的問題是——秦楓發現自己不能生育。自從知道李天風不是自己的孩子,陸曉萌不是自己心裡所想的那朵白蓮花之後,他就找了幾個溫順的女人包養,可奇怪的是已經三個多月了,竟然沒有一個女人懷孕,想到當初自己與陸曉萌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有做什麼措施,秦風只與陸曉萌有過一次露水姻緣就珠胎暗結,秦楓的心情簡直糟糕透了。
李再錦很快就同情起秦楓來,內憂外患夾雜在一起,他憔悴得很快,而隋煬卻是越來越精神,他一面放出秦楓的□□,一面斥資收買秦楓身邊的各種情報,很快將秦楓在米國做的見不得人的事情都抖了出來,雖然華國不能捉他入獄,卻堅決不允許秦楓成為華國龍頭企業的一把手,明明暗暗都在打壓秦氏,隋煬以秦氏第二大股東的身份,聯合了其他幾位股東,要求秦楓交出屁股下的座位。
秦楓很輕鬆就放棄了華國的一切,雖然他虧了不少,但是他的根在米國,這些錢他總能再賺回來,可惜他剛回米國,就被人槍殺了,動槍的人當場被擒,供出自己是受了貧民窟一個女人的指使。
這些人的種種作為令李再錦的世界觀刷刷刷由白轉黑——原來他以前活得那麼單純,怪不得被人利用被人陷害。李再錦看著隋煬從一個心理醫生華麗麗變成了掌管幾家大公司的老總,最後抱著他的骨灰無疾而終,覺得自己是時候離開了。
他欠隋煬的沒辦法還了,只能期望隋煬投胎以後能找個好老婆吧……這麼想著的時候,之前那個黑袍男又出現在李再錦面前了。
“你想離開了?”黑袍男道:“毫無遺憾?”
“也不是毫無遺憾。”李再錦朝黑袍男笑道:“雖然我死於非命,但是我的仇人比我更慘,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隋煬了。”
黑袍男的衣袍幾不可查的晃了晃:“放心不下什麼?”
“他為了給我報仇,到死都還沒找老婆呢。”李再錦歎道:“隋煬這個人,要做一件事就會一往直前,心無旁騖,為了我的事……”
“他不會找老婆的。”黑袍男打斷李再錦孜孜不倦的擔憂。“他根本不喜歡女人。”
李再錦:“……”
“你跟他這麼久的交情,難道真的看不出他對你的情誼嗎?”黑袍男沉聲道:“他喜歡你,一直都喜歡你。”
“我知道。”李再錦又歎了一聲。“可是我早就死了,再不能回應他。”
黑袍男一頓:“你對他也……?”
“人非草木。”李再錦淡淡一笑,卻是搖了搖頭。“隋煬為我付出這麼多,我卻沒有給他的感情畫上一個句號,作為他的兄弟,我還是希望他能夠找到一個好女人,將來子孫滿堂。”他不是gay,但是隋煬為他付出這麼多,他不動心是假的。
黑袍男似乎不能消化這個消息,久久沒有說話。
李再錦朝黑袍男笑道:“好了,我們走吧,耽誤了你這麼久。”
“走了就再也看不到他了。”雖然看不見黑袍男的臉,李再錦卻覺得黑袍男似乎下了什麼決心一般,他伸出手來,掌心有一枚淡銀的圓環戒指。“這裡不過是系統中的一段劇情,你不過是劇情中的一個男配,在原本的劇情之中,陸曉萌懷上秦楓的孩子,秦楓歸國之後為了名正言順接回自己的孩子和愛人,設計將你的公司摧毀,你不知道真相,為了保護陸曉萌與李天風,在破產之前與陸曉萌離婚,分了一半的家產給他們,獨自面對李門企業一團爛帳,陸曉萌與秦楓結婚之後你才無意發現真相,絕望之下跳樓自殺,陸曉萌卻與秦楓幸福終老。”
李再錦聽得一愣一愣,道:“可是……”
“有一個擁有相同戒指的人,改變了這一切。”
李再錦只稍微一想,就猜到了是誰。
“他原本已經改變了你的命數,是我欠你一命,現在我將這枚戒指交給你當做補償。”黑袍男掌中的戒指聞言自動飄了起來,自動套上李再錦的左手環指。“這個戒指與他的是一對,雖然功能不如他,但是可以保證你每次進入的劇情都是他所進入的劇情。”
李再錦心中一動,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左手,左手環指被戒指套住的地方正隱隱發燙。
【子系統啟動,資料掃描中——】
突然出現的電子提示音讓李再錦又是一震。
“只不過每一段劇情你們的長相姓名都不一樣,你要分辨出靈魂,才能真正找到他。”黑袍男又道:“他也是一樣。”
“是說……他也有可能喜歡上別人?”李再錦一愣,隨即又點點頭。“沒關係,我一定會找到他的。”
黑袍男人頓了頓,又提醒道:“接下劇情可跟你在這裡生活不同,你沒有主角光環,若是不保護自己,劇情的結局你只能如原身一般炮灰。”
李再錦眼睛一跳。想到若不是隋煬的出現,自己原本的下場應是……“若是我再遇到同樣的事情,自然不會手軟。”否則他還沒找到隋煬,自己就先死了。
黑袍男這才滿足的點點頭。“我送你進入下一段劇情。”
“等等。”李再錦見黑袍男揚起手,立刻出聲阻止。“我還想謝謝你,雖然我們應該沒見過面,但是我總覺得你十分親切,謝謝你幫我。”
黑袍男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不用謝。”然後趕緊一揚手,李再錦只覺得眼前一陣白光將自己吞噬,便失去了意識。
見到李再錦消失,黑袍男才收起披在身上掩飾身份的黑袍,露出一張精緻到讓人移不開眼的俊臉,一雙狹長的鳳目透出一股笑意,連嘴角也是上揚的,讓他看起來邪魅三分。
“真是對不住啊,雖然你不過是劇情中的一個炮灰,誰叫我不小心弄死了你呢……我是不會提醒他你的存在的,且慢慢熬著吧,也好讓我看看這份‘愛’究竟能維持幾個輪回。”

☆、第一世界(一)

李再錦恢復意識的時候,自己正躺在一張舒適的大床上,頭頂懸掛著一盞精製的大燈,他眨眨眼,從床上坐了起來,看了看自己的手,發現自己有了實體,急忙爬起來在房間裡找到鏡子。
鏡子裡有一個二十三、四的青年,看起來斯斯文文,穿著柔軟的睡衣,頭髮看起來有些亂,一雙眼睛卻閃閃發光,十分精神。
李再錦朝鏡子裡的青年揮揮手,鏡子裡的人也朝他揮揮手。
這是……真的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太神奇了。
李再錦正對著鏡子觀察自己,左手無名指突然微微發熱,他抬手一看,銀色的指環正發著淡淡的光,接著他的腦中便出現了一段故事梗概。
李再錦這個身體的主人叫做李天麒,是一個叫李瑾文的大財閥的養子,老人家今年已經七十多歲,除了他之外還有兩個養子,一個叫李天慕,一個叫李天星。李瑾文原本有一個女兒,早年與男人私奔將母親氣死,李瑾文念情,沒有再娶,女兒一直沒有回來,他膝下無子,便領養了三個。李天麒為人謙和,做事有條有理,是李瑾文最疼愛的一個養子,他並不覬覦李瑾文的家財,倒是李天星在公司蹦躂得厲害,李天慕不顯山不露水,直到一個叫艾小小的保姆出現在李家。李瑾文一開始並不喜歡艾小小,刁難了幾次都被李天麒化解,這才漸漸得了李瑾文青睞,李天麒心中歡喜,沒想到李天慕卻查出艾小小其實是李瑾文的親外孫女。李天慕覺得自己苦熬多時的時機終於到了,他將艾小小追到手,一邊陷害李天麒,將李天星挪用公款、偷稅漏稅等等罪名押在李天麒身上,李瑾文震怒之下將李天麒趕出李家,無法忍受這一切的李天麒自殺而亡,李瑾文傷悲痛憤之下心臟病發進了醫院,這時候李天慕將一切真相告知,並主動退出爭奪財產,令李瑾文十分欣慰,將財產都留給兩人,艾小小已經有了李天慕的孩子,李瑾文離開人世之後李天慕接手了李瑾文的公司,與艾小小幸福快樂的在一起。
看完之後李再錦一挑眉,覺得這如果是黑袍男“賠”給自己的人生,有點不太對勁。
戒指適時的將李再錦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告知——【任務:拆散李天慕與艾小小。友情提示:對方擁有主角光環,不可隨意抹殺。】
任務?這還有任務?李再錦簡直不敢相信。隨即想到李天麒這個人的性子,與自己之前一般無二,若是沒有自己的到來,他定然是會如這“劇本”中所說,死得十分憋屈……不過他要給李天麒翻盤,雖然在這個故事中他是個男配,卻要打敗男主,成為笑到最後的人。
想到這裡,李再錦笑了。或許對黑袍男來說,這只是一段故事,但是他既然來了,這裡就是他的現實。
李再錦來的時機不錯,艾小小進入李家已經三個多月,李瑾文剛剛對她有好感,李天慕也還沒開始調查艾小小的身世——因為現在的他,正被李天星捉著還債。李天慕與李天星是同一家孤兒院出來的,李天星揮霍無度,又喜歡美女,壞事沒少幹,李天慕不知給他擦了多少次屁股,李天星最後被判了十八年有期徒刑是咎由自取,可是李天麒什麼壞事都沒做,卻被逼得自殺。
李再錦摸著下巴,決定為這位暖男翻個身——暖有什麼用,妹紙都是主角的,杯具都是暖男的。
“叩叩叩。”敲門聲從外傳來。
“進來。”李再錦隨口應了一句,從自己嘴裡吐出陌生的聲音,讓他一瞬有些不適應,卻很快將臉上多餘的表情都收了起來,只露出溫柔的笑。
艾小小打開房門。“大少爺,老爺叫你。”她穿著一身黑白女僕裙,腦袋上夾一個蕾絲發箍,看起來俏皮可愛,就像是漫畫裡走出來的清純初中生。
經過陸曉萌的事情,李再錦對這樣的女孩已經沒了愛慕之心,只覺得李瑾文的女兒與人私奔,不可能什麼都不留給自己女兒,可是艾小小上門應聘的時候說自己父母雙亡,孑然一身,身上已經沒錢,住的地方也沒有——她是怎麼來李家應聘的?
李再錦覺得很有必要好好調查一下艾小小,面上卻不顯露,只柔聲笑著:“好,我收拾一下就過去。”
艾小小微微紅了臉,躊躇著不願離去。
“怎麼了?”李再錦關心的詢問。
“我……我不小心弄壞了老爺的瓷瓶。”艾小小的眼眶也紅了。
李再錦眉頭一挑,李瑾文財大氣粗,房間裡擺的都是古董,艾小小只負責照顧李瑾文的起居,竟然還能砸了李瑾文的東西,不得不說這個艾小小毛手毛腳的功夫如火純青。
“不要緊,一個擺設,爸爸不會生氣的。”
艾小小這才松了口氣,退了出去。李再錦快速洗漱,換了一身衣服,朝李瑾文的房間走去。
李瑾文坐在輪椅之中,正拿著一疊資料在看,面色十分嚴肅,見李再錦來了,這才笑道:“天麒,你過來。”
李再錦應了,乖巧的走到李瑾文身邊,為他拉了拉蓋在腿上的毯子,接過李瑾文遞來的東西看了看,是李天星交上來的專案報告單,做得十分清楚。李再錦的左手環指微微發熱,腦海中浮現出這報告單的來歷。
李天星現在還能在李瑾文面前混得風生水起,可不止有李天慕幫他擦屁股得功勞,他有點小聰明,知道從別人手裡拿點好東西充才學。這份項目報告就是他從敵對的崢嶸公司撈來的。他勾搭了對方的秘書偷了資料,卻沒能把後續的事情辦妥,李天慕正在幫他處理那秘書。
“如何?”李瑾文問李再錦:“這是天星昨天給我的。”
“不錯,難為他考慮得這麼周全,這個項目可以做。”李天麒從來沒想過李天星會做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李瑾文也沒想過,李再錦若是貿然將李天星的皮給扒了,不知道有什麼後果,因此此刻也只有附議的份。
“我也覺得很不錯。”李瑾文點點頭,卻又說道:“不過這裡面有些東西,不是天星能知道的,你去查查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再錦一愣,又翻起資料仔細看了起來。
不得不說李瑾文能夠一個人撐起這麼大的家業,本事不容小覷,這份報告十分詳盡,卻有幾處地方提到崢嶸公司麾下的分公司,卻隻字未提要與崢嶸公司合作,李天星照搬弄來對方的企劃報告,卻沒想著改一改再送到李瑾文手上,讓李瑾文起了戒心。
“你也看出來了?”李瑾文咳了兩聲,又說:“天星年紀輕輕,不像你跟天慕這般穩重,你當大哥的,要好好照顧他們。”
“我知道了。”李再錦應了,又與李瑾文說了一會兒話,李瑾文言語之中透出想要李再錦娶一個叫宋婉婉的女孩的意思,對艾小小打壞他古董的事倒是沒提,李再錦不如之前的李天麒那樣一味說艾小小的好話,讓李瑾文的心情好了不少。
從李瑾文的房間出來,已經是早上八點半,李再錦還要去公司開會,早飯也沒吃就收拾了公事包要走。
艾小小期期艾艾的送他出門,眼中滿含不舍。
“大少爺中午回來吃飯麼?”
“今天比較忙,不回來了。”李再錦回答,又安慰道:“你好好照顧爸爸,他沒有因為古董的事情生氣,你記得下午三點帶他去花園散散心。”
“是。”艾小小扁扁嘴,似乎並不太希翼與李瑾文相處。
李再錦心中大歎,當初李天麒是怎麼看上艾小小的,哪裡有人來應聘保姆,卻不願意照顧主人的?這艾小小來得突然,他竟查也不查就讓她呆在李瑾文身邊……想到李瑾文對自己慈愛的面龐,李再錦心中一陣刺痛。
李氏集團在國內穩如泰山,李再錦除了批閱幾份文件著實沒什麼重要的事情,他查了查李天星負責的幾個項目的帳面,就在自己的企鵝上敲了一個叫“風箏”的人。
風箏是李天麒的網友,兩人雖然沒見過面,但是很聊得來。風箏懂的東西很多,人面也廣,有時候李天麒工作上遇到什麼問題還會向他請教。以前李天麒不會多想,現在換成李再錦,想的就多了。這個風箏的人面很廣,不是一般人,但是很看中李天麒,正好可以讓他幫忙查查艾小小的事。
不愧是李天麒的好基友,風箏一口就應了下來,還調侃道:“真是稀奇,你竟然調查這個女人?”李天麒顯然對風箏知無不言。
李再錦也不避諱對方,告訴對方:“當時被愛情沖昏了頭,現在想想這個女人有些可疑,保姆還是得找可靠點的。”
風箏:“的確有問題,資料都是虛構的。”
李再錦沒料到對方這麼快,有些驚訝,不過更讓他驚訝的,是風箏接下來的話。
風箏:“這個女人偽造的身份正好是李氏集團總裁李瑾文的外孫女。”
看來戒指給的劇情也不全是“真實”的。
李再錦皺起眉頭。

☆、第一世界(二)

“還要我繼續查麼?”風箏問李再錦。一開始李天麒只告訴他自己喜歡一個叫艾小小的保姆,現在艾小小偽裝的身份被他查出,那麼李天麒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李再錦感受到對方沒有敵意,便乾脆直接告訴對方。“其實我就是李天麒,這個艾小小看來不簡單,放在爸爸身邊我不放心。”
對方也沒想到李再錦這麼乾脆,沉默了好一會,才輸入接下來的話:“你這麼坦誠,我也不能藏著了,我的本名叫封箏。”
封箏!這個名字讓李再錦一震,腦海中立刻就浮現出對方的資訊來。封箏是崢嶸公司的總裁,崢嶸公司雖然是世家,但是傳到封箏這一代只有一根獨苗,封箏從二十歲接手崢嶸開始就不停跟自己的三個叔叔鬥,手段非同一般。
風箏有多大本事,李再錦只能窺見一二,但是僅憑他在李天麒面前露的幾手,就足夠李再錦確定:李天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想到自己的“弟弟”還從對方手中偷了專案報告,李再錦恨不能沖去李天星的辦公室煽他兩個耳刮子。
跟封箏這種聰明人說話,打不得馬虎眼,李再錦雙手放在鍵盤上,啪啪啪打字。“原來你早就盯上我家了,怪不得資料來的這麼快。”
“聰明人說話,就是容易抓重點。”封箏發來這條消息,隨即便發了個視頻邀請來,看來是準備打開天窗說亮話。
李再錦扣上耳機,接了視頻,螢幕上跳出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的臉,十分帥氣。李天麒的長相十分斯文,看起來並不像商界精英,加上他軟綿綿的性子,見人便帶三分笑,倒像是個小白領,封箏卻十足總裁范兒,他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身上只穿了一件襯衫,貼身剪裁,隱隱透出強健的體魄。
臥槽,這才是個主角范兒啊。李再錦內心歎道:李天慕跟封箏比起來真是差遠了。
封箏看著視頻對面的李再錦露出驚歎的表情,勾起嘴角笑了笑。“想不到李家的大少爺,這麼信得過我這個網友。”
“既然交朋友,自然不能懷疑別人。”李再錦呆了一下,很快就恢復正常。“渝城的專案報告,是你故意透露給天星的?”
“不是,是我的秘書失職。”封箏聳了聳肩,他也是個倒楣催的,明明長了一副主角的臉,身邊卻都是豬隊友,只要是個女的,必定跟李天星或者李天慕搞上,然後出賣公司機密,最後搞得崢嶸公司被李天慕收購。好在他穿過來之後辦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身邊的女人,李天星只來得及拿走他一份專案報告,損失不大。不過李天麒竟然有調查艾小小的心,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朝李再錦笑了笑,又說,“多虧李天星勾搭我的秘書,我才稍微調查了一下李家。”
家裡一定是一團爛帳,李再錦調侃:“怎麼,是不是讓你大開眼界?”
“你簡直就是狼群中的小綿羊。”對方的表情很像自己的愛人,封箏按耐住想要摸摸對方臉的衝動,“我還以為你不堪一擊,想不到你腦子倒是清楚得很嘛。”
“跟你比起來差遠了。”李再錦由衷說道。他直覺對方對他沒有惡意,反而對他有一種莫名的親近,“崢嶸公司的專案報告我可以雙手奉還,希望封箏跟我做個交易。”
對方直呼其名倒是取悅了封箏,封老總心情愉悅,很好說話,點頭道:“說。”
“我想你把有關艾小小的消息都給我。”
不要李天慕跟李天星的消息,只要艾小小的?封箏挑起眉頭。“你不會還喜歡她吧?”
“當然不是。”李再錦立刻否認,隨即又解釋。“她既然冒充我爸爸的外孫女,我當然要好好查一查。”李瑾文對他這麼倚重,他當然要為李瑾文做點什麼,既然艾小小不是他的血親,那李瑾文的女兒跟外孫呢?
“其實我正在查,到時候會給你消息。”封箏雙手交疊放在下巴上,認真的看著李再錦。“不過既然是交易,你得給我我想要的東西才行。”
李再錦一愣。“你想要什麼?”
“那個項目送給你們做也沒什麼,不過延邊的對外貿易,我們崢嶸公司也想分一杯羹。”封箏知道延邊貿易是李瑾文親自談下來的,李天麒可能做不了主,頓了頓又說:“你不用這麼快拒絕我,先欠著。”
李再錦臉色一沉:“我不喜歡欠人東西。”
“不要著急,我很快就會讓你付利息。”封箏將食指抵上唇上,做了個噤聲的表情,然後他身邊的手機就響起了悅耳的鋼琴鈴聲。“有人打擾我們了,下次再聊。”
李再錦眼睜睜看著封箏掛了視頻,揉了揉太陽穴,李再錦抬起左手,環指上什麼都沒有,他卻能感受到有一粒銀白的戒指正套在他的手指上。李再錦試圖調出關於艾小小的資料,卻依舊只有故事梗概一般的資料:艾小小到李家應聘保姆然後被李天慕揭開身份,得到李家財產並與李天慕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除了劇本的大概走向,李再錦可以從戒指中清楚的得知李天星做了什麼,卻看不到有關艾小小與李天慕的其他資訊,看來是主角光環在作祟了。原本的李天麒沒有發現艾小小的真實身份,所以戒指也沒有辦法告訴李再錦艾小小不是李瑾文的外孫女。戒指不是全能的,李再錦覺得自己不能依靠戒指來判斷。
艾小小既然不是李瑾文的外孫女,那麼她偽造身份進入李家,顯然是有目的的,她一開始借助李天麒的愛慕之情順利進入李家,並在李瑾文的刁難中留下,後來更借著李天慕的手坐穩了外孫女的位子,心機可見一斑。
又是一個外表白蓮花,內心綠茶女表的女人。李再錦皺著眉頭,只覺得一陣噁心。
雖然將調查的事情交給了封箏,李再錦卻還是吩咐自己的人去查了查李瑾文的女兒——李冬青的下落,李冬青當時跟人私奔鬧得也挺大,李再錦還沒下班對方就將消息傳了過來,竟然跟封箏給他的“偽造資料”差不多。李冬青早年與人私奔,生下一女之後與其夫意外身亡,剩下一個女兒叫做艾小小。李再錦沉著臉付了錢,然後檢查了公司這幾年的賬薄,還順便流覽了一下網頁,看了看股市。
李家雖然大,但是李天麒、李天慕與李天星能掌管的不過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許多重要檔跟決斷還是交給李瑾文的,李瑾文雖然已經七十二歲,卻老當益壯,手段更是令人折服,不過這兩年他頗有放權的意識,對公司的事情管得比較寬鬆,李天慕與李天星這才放手大肆撈取錢財,李再錦毫不懷疑若是不用幫李天星善後,李天慕會用在李家撈到的錢自己弄一個公司,攀附李家的勢力增加自己的產業。
李再錦正像海綿一樣吸取著這個世界的資料,手機的備忘錄響了起來。他摸出來一看,上面寫著:準時下班陪爸爸吃飯。
李再錦心頭一酸,心想李瑾文三個養子一個偽外孫女,真正關心李瑾文的只有李天麒了吧?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李天麒的影響,李再錦擔心起家中的老爺子,很快就收拾了東西,下班回家了。
回到家的時候,李瑾文正怒斥艾小小,原因是艾小小將咖啡弄倒在李瑾文身上,連同李瑾文正在看的資料也一起打濕了。
艾小小站在李瑾文面前抽抽噎噎,見到李再錦回來,立刻就投來求救的目光。
“怎麼了?”李再錦看也不看艾小小,徑直走到李瑾文身邊,將資料拿開,抖開李瑾文身上的毯子。“爸爸,有沒有燙著?”
“沒事。”李瑾文怒火中燒,卻還是忍了下來,對李再錦說:“毯子很厚,衣服都沒沾濕。”不過資料可比衣服重要多了。
見李瑾文為了自己強壓怒氣,李再錦心中一酸。雖然李天麒叫李瑾文爸爸,但是李瑾文卻是將他當親孫子來疼的。縱然李再錦的親生父母,也沒有在他面前這麼憋屈過,李瑾文卻以為李天麒對艾小小表露出的愛慕之情對一個保姆忍氣吞聲,這個老人家是多麼疼愛李天麒啊。
“沒事就好。”李再錦拍了拍李瑾文的手。“一點資料而已,我再幫你整理,別不開心了,我們先吃飯。”說完瞧了艾小小一眼,示意對方去準備飯桌。
艾小小卻完全看不懂李再錦的暗示,弱弱道:“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李再錦真想對她翻個白眼。
她一開口,李瑾文更加不高興,“哼”了一聲,說道:“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沒眼力,我這個老頭子真是不懂了。”
“你先下去吧。”雖然很想順勢將艾小小趕走,但是事情還沒調查清楚,李再錦決定按兵不動,只好先打發艾小小離開,然後自己安慰李瑾文。
艾小小期期艾艾一出門,李瑾文就立刻道:“我可不喜歡這樣的兒媳婦。”
李天麒竟然表現得這麼明顯了麼?李再錦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道:“我也不喜歡這樣的媳婦。”
李瑾文一愣,立刻高興道:“那就趕緊打發她走。”若不是因為李再錦,他才不願意受這鳥氣呢。
“不行。”李再錦搖搖頭,老人家的臉色立刻又沉了下去。

☆、第一世界(三)

“你果然還是喜歡她?”李瑾文沉聲道:“天麒啊,這毛手毛腳的孩子可照顧不好你。”
“她不需要照顧我,只要照顧好你就可以了。”
“一天之內碎了我的寶貝青花瓷,打濕了我的重要文件,上次還差點害我摔倒,她就是這麼照顧我的。”李瑾文板著臉,像個在朝李再錦撒嬌的孩子。“我才不需要這樣的保姆。”
李再錦笑了笑。
李瑾文又“哼”了一聲,“算了,你先來看看這個。”李瑾文指了指被打濕的檔,李再錦拿起來看了看,延邊貿易的資料。老爺子親自談下來的,自然沒什麼問題,不過延邊貿易的開發建築是李天星負責的,他交上來的帳面有些奇怪。雖然看起來平整,但是仔細看就會發現有出入。
“這是……”
“你明天去延邊看看。”李瑾文道:“天星年紀最小,被小人攢說走了歪路也有可能,你這個做大哥的,去幫他把把關。”
李再錦想了想,這段時間李瑾文依舊抱怨艾小小的毛手毛腳,卻沒有像之前一樣動不動就要趕走她,再過一個多星期,李瑾文就會對艾小小徹底改觀,李瑾文這時候讓自己出差,是不是表示這
一個星期發生了什麼?
李瑾文見李再錦微微蹙眉,問:“怎麼了?”
還是先給老人家打打預防針比較保險,這麼想著,李再錦小聲對李瑾文說道:“其實……我查到
了一點東西,不太敢確定,所以才讓艾小小留下來的。”
李瑾文眨巴眨巴眼。
“爸爸,大姐很早就離開家了,這麼久沒有回來……你先別氣。”李再錦見李瑾文的眉毛飛起,眼珠子瞪起,急忙拍拍他的手,安撫道:“我沒有特意去查,只不過這個艾小小來應聘保姆,我總是要查查她的背景,誰知道這一查,就查到大姐身上了。”
“她跟你大姐什麼關係?”李瑾文皺著眉頭。“她長得一點也不像你大姐。”
李瑾文這麼一說,李再錦更確定在他離開家的這一段時間內發生了什麼大事。
“我查得不詳細,所以想多留她一段時間,等查清楚了再說,如果她是爸爸的外孫女……”
“哼。”李瑾文拍了拍輪椅的扶手。“查什麼查,除非她親自回來跟她媽媽磕頭認錯,否則我是不會認她的。”
“她當時應聘的時候說自己父母雙亡。”李再錦提醒李瑾文,見李瑾文一怔,又說:“如果她真的是爸爸的外孫女,我們也不能讓她這樣流落在外,如果不是……我本來想查到大姐下落,偷偷去看看他們過得好不好。”
李瑾文不說話了。人老了,總是希望子女陪伴身側,李再錦這番話其實都說到他心坎裡了,但是他偏偏又是個倔人,只抿著嘴不說一句想念女兒的話。
沉默了好一會兒,李瑾文才又開口:“她來我們家也三個多月了,你還沒查清楚?”
“有些奇怪。”李再錦小聲道:“等我查清楚了,再跟你說。”
李瑾文眯了眯眼,卻還是點了點頭。“查吧,不過延邊貿易的事也得盯緊了,等處理清楚再回來查她的事。”頓了頓,又抓著李再錦的手問:“這麼說你不是喜歡她?”眼中閃爍著開心的光澤。
“一開始以為她是大姐的女兒……後來……”李再錦被這目光戳得有些心虛。
李瑾文卻十分滿足,點了點頭。“我就說麼,那個宋婉婉比她漂亮端莊多了,你怎麼會舍龍求蛇。”
李再錦:“……”為了不讓李瑾文將話題引到相親聯姻之類的地方去,李再錦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就將封箏拉了出來。“對了爸爸,說到延邊貿易,我看崢嶸公司的總裁似乎有意與我們合作。”
提到關於公司的事,李瑾文的臉色頓時嚴肅起來,他上下打量著李再錦,似乎在問:“你什麼時候跟崢嶸公司搞上的?”
李再錦趕緊解釋:“你不是讓我查天星那個項目麼?人家崢嶸公司的老總直接找上我,原來天星這份材料是他的一個秘書偷的,天星之前跟那秘書有些來往。”至於這“來往”有多密切,已經顯而易見。
“天星畢竟年紀小。”李瑾文搖了搖腦袋,又道:“合作的事,我再想想。”
“嗯,我們先去吃飯。”李再錦見李瑾文的心情好,這才松了口氣,推著他去飯廳。
安撫好了老的,還要安撫小的。傭人很快準備好了飯菜端上桌,艾小小原本該伺候李瑾文吃飯,卻像木雕人一樣站在李瑾文身邊,滿含怨念的看著李再錦。被這麼盯著可吃不下飯,李再錦溫聲笑道:“小小別委屈了,爸爸沒生你氣,坐下一起吃飯吧,今天黃媽煲的湯很不錯。”他平時也常叫艾小小與他們一同吃飯,因此這提議也不突兀。
李瑾文也只是“哼”了一聲,於是艾小小就如同往常一樣厚著臉皮坐下吃飯了。李天麒喜歡艾小小,因此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李再錦卻覺得艾小小簡直破綻百出。
比如:“小倩,幫我裝一碗飯吧。”
比如:“今天的鮑魚沒有昨天大呢。”
又比如:“天麒,我一會兒可以出去逛逛麼?”
艾小小是保姆嗎?瞧她這表現可真不像是父母雙亡無依無靠的窮孩子,簡直就像是剛嫁進豪門的小太太,李天麒是有多傻缺才會喜歡艾小小,這就是所謂的主角光環嗎?
李再錦抖著嘴唇露出一個笑:“當然。”
吃了晚飯艾小小果然要出門逛街,李再錦如以往一般給了她一張金卡,讓她隨便刷,艾小小推拒了兩下,就接下了卡走了。李再錦在她身後翻著白眼,回頭忍不住將這件事跟封箏抱怨了一番,等劈裡啪啦打完字發出去,才覺得舒暢許多。
封箏坐在電腦面前笑,笑完之後還不忘調侃李再錦:“大少爺多的是手段將他送出李家。”
“你以為我不想麼?”李再錦歎了一聲,“我找不到大姐的消息,只能從她身上下手了。”
這是催他趕緊查?封箏挑了挑眉。“我剛開始查的時候也以為這個女人就是你大姐的女兒,不過後來我找到了這個。”封箏傳了一份資料給李再錦。
李再錦點開資料,裡面有一份獲獎報告還有一張圖片,一開始李再錦覺得是照片,仔細一看卻發現是一副畫。畫上畫了四個人,一個三十歲的清秀男子,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美麗女人,他們身前各抱著一個女孩,都只有五六歲的模樣,她們個子差不多高,都穿著雪白的連衣裙,其中一個女孩與男子長得十分相似,卻遺傳了女人的柳葉眉,小小年紀已經有了美人胚子,另外一個小女孩與她也有幾分相似,長相卻是更勝一籌,頗像如今的艾小小。
獎狀上寫著“天心福利院xx屆繪圖比賽一等獎”,獲獎人是魏思李。
“這是魏言為天心福利院畫的,不過這福利院早就倒了,小得只有兩三個小孩的福利院,也沒有正規手續,現在已經找不到什麼資料了。”封箏啪啪啪打字,將自己得知的情況告訴李再錦,其實他已經收羅了關於艾小小的所有資訊,但是釣魚……當然不能一次將所有的餌食甩出來。
“至於有關魏言跟李冬青的資料,我可以告訴你,從他們離開李家之後,所有的消息都不見了。”
他們四個大活人,只要在社會上生存就必然會留下什麼,怎麼會不見?李再錦第一次踏足這樣的世界,不禁瞪大眼睛,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看來艾小小身邊有很厲害的角色,可以為她洗清資料。”封箏又發來資訊,向李再錦解釋:“天心福利院的事我已經派人在查,不過資料沒這麼快回來。”
李再錦心中升起對封箏的崇拜之感,也確實發了一個【崇拜】的表情給封箏。“麻煩封哥費心了。”
封箏輕哼一聲。“別這麼說,我這不有求於你麼?”
想到延邊貿易的事,李再錦又將自己要出差的事情與封箏說了。“我明天就要去延邊,真不太放心爸爸。”
“李天星的吃相可不好看。”封箏善意提醒一句,又道:“我們合作的事,你跟老爺子提過了?”
“提了,他說考慮考慮。”李再錦回:“爸爸說考慮的事情,基本都有戲。”
“很好,你放心去吧,我會親自上門拜訪老爺子,好好談談怎麼‘合作’。”封箏勾了勾嘴角,李天麒甚少出差,一旦出差少則一星期多則兩三月不會回來,正是刷老爺子好感度的絕佳時機。
李天麒要出差並不是什麼秘密,晚上李天慕與李天星回來便都知曉了,李天星猜到對方是去做什麼的,朝李天慕使了個眼色,李天慕卻當沒看到一樣,如常問了老爺子的身體之類的,便自己用了晚飯回房間了。只不過關上房門他會做什麼,就沒人知道了……

☆、第一世界(四)

代號001:“李天麒走了嗎?”
小萌物:“一早就走了。”
代號001:“老爺子對你的印象一直不好,如果再不做點什麼令他改觀,就算有李天麒護著你也會被趕出李家。”
代號001的話雖然刻薄,但是艾小小不得不承認說到了她心裡。她要光明正大拿下李家的一切,她的戀人也絕不可能是李天麒。
小萌物:“你有好主意?”
代號001:“絕妙的好主意……”
李天慕的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敲打著,李天星進門的時候,只看見螢幕上正在快速施放技能的網遊角色。
“你竟然在玩網遊?”李天星嗤笑了一聲。“這遊戲不是你的公司開發的麼?怎麼你還要自己動手打裝備?”
李天慕打死了面前的boss,掉了一地的裝備,他一一撿起,才轉頭看向李天星。“你怎麼跑來我房間,不怕被爸爸看到?”
“老頭子睡午覺呢。”李天星在李天慕的房間轉了轉,拿起李天慕放在床頭櫃上的一塊手錶戴在自己手上。“你這表不錯。”
李天慕的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皺,隨即又說:“你喜歡就拿去吧。”
“我就知道二哥最疼我。”李天星嘴角勾起一抹笑,勾住李天慕的肩膀。“那個女人你處理好了吧?”
“延邊貿易就要開發了,你最近還是收斂一點。”明知勸說沒有用,反而會讓對方變本加厲,李天慕還是開口:“明天大哥就會去延邊,你覺得他是去做什麼?”
李天星眼眸一沉。“那個小女表砸做的事,跟我沒關係。”
如果不是你的慫恿,對方哪裡來的膽子做出這種事?恐怕事後也是你拿得大頭吧?李天慕輕飄飄瞄了李天星一眼,李天星頓時露出他十分熟悉的笑。
“你看,大哥要是查出什麼,一定會跟老頭子說的,我這個人膽小,什麼事都想拉個人陪著……”
“你不用威脅我。”李天慕打斷李天星的話。收起心中的厭惡,臉上擺出有些為難的表情來。“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不是神仙,沒辦法消掉你挪用公款制作假賬的證據。”真的沒辦法麼?——當然是假的,這些年李天星落在他手上的把柄越來越多,他一而再再而三縱容,又怎麼能不好好利用?
李天星見狀,冷下臉:“那大家就一起死。”
李天慕抿抿嘴。“我當然不想跟你一起死,只不過這次光靠我是幫不了你了。”
李天星生性多疑,自然不會憑這幾句話就相信李天慕幫不了他,他狐疑的看著李天慕,眼中陰氣森森。
李天慕說道:“難道你沒看出老爺子準備放權給大哥?”
“什麼?”李天星皺眉。雖然格外疼愛李天麒,但是李瑾文對他們三人手下所管理的產業都是均衡的,李天慕這意思……李瑾文是要將剩下的產業都交給李天麒?
“大哥出差前,他們在房裡呆了很久,然後嚴律師那邊就有消息了。”李天慕壓低聲音,道:“雖然她不太願意多說,但是顯然老爺子是動了遺囑。”
嚴律師是李瑾文的心腹律師,是李天慕眾多後宮之一。李天慕可不是李天星,他所結交的每個女人于他都有用處。
李天星顯然也知道李天慕與嚴律師有些曖昧,這消息自然是可靠的,臉色頓時有蒼白。若是李瑾文將其他資產都留給李天麒,他跟李天慕加起來的錢也不夠李天麒的零頭。他早就大手大腳習慣了,手中這麼點資產怎麼夠花費?的確是要一網打盡了。
見李天星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李天慕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又接著說:“老爺子一向視我如無物,我就要自己的公司就夠了,只是以後不能幫襯你了,你還是想想自己的退路吧。”
若是離了李家,李天慕在他手中的把柄自然不夠李天慕出手。李天星笑了笑,心道:不,李家一分一毫,都是我的。
李天星很快就離開了李天慕的房間。他一走,李天慕就關掉了網游的全屏模式,調出自己的聊天工具,對小萌物發了一條資訊。
“餌已經下了,魚兒就快上鉤了。”
對方發來一個【ok】的手勢,李天慕便動手刪除了兩人的對話,即使是頂尖的駭客也找不出他們聊天的痕跡。
聽說李瑾文喜歡古董瓷瓶,封箏從古玩店淘了一個作為見面禮,自己驅車到了李家。不過他顯然沒有挑好時機,他到的時候李瑾文正在自己的書房裡看資料,臉色不是很好。
封箏進門之後,李瑾文臉眼都沒抬一個,封箏只好將古董瓷瓶放在自己看得順眼的地方,然後坐在一邊的沙發上。他今天的目的並不是與李瑾文談延邊貿易的事,不過還是為了來見李瑾文推了好幾天的行程,所以他現在最大的籌碼,就是有充足的時間。
李瑾文看完自己手中最後一頁資料,才抬眼看向封箏。封箏微微挺了挺背脊,朝李瑾文露出一個善意的微笑。
“沒想到崢嶸公司的老總這麼年輕。”
“哪裡,老爺子當初十二歲白手起家,到如今李氏產業遍佈全球,一直令我十分欽佩呢。”
李瑾文的馬屁十分好拍,僅一句話就讓他露出了笑容,他正欲開口,門卻被敲響了。艾小小端著下午茶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
“老爺,下午茶時間到了。”
李瑾文臉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來,冷冷的看著艾小小。艾小小見李瑾文對她的厭惡已經如此明顯,心中暗道:看來這個計畫必須得實行了……
“大少爺特地叫黃姨準備你愛吃的糕……”艾小小轉身想要將託盤放在門後的茶几上,卻看見有個長相十分俊俏的男子坐在那裡,男子的面容十分眼熟,赫然是在各個財經版面上出現過的崢嶸公司總裁封箏。艾小小嚇了一跳,手中的託盤沒拿穩當,晃了兩下託盤上的茶壺就落到了地上。
為了方便輪椅滑行,李瑾文的書房鋪著瓷磚,同是瓷器的茶壺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加上艾小小進來的時候沒有關門,讓這一聲脆響顯得更加空洞,傳得更遠。
艾小小的心中只有一聲哀嚎:遭了。
“你怎麼還是這麼不小心?”李瑾文皺眉,正想罵幾句解氣,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果然是選在今天動手。封箏心中暗笑一聲,面上卻有些疑惑的看著門外。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就有十余個黑衣蒙面的人沖了進來,他們手中拿著槍,一進門就對準了艾小小與李瑾文。
“你們是誰?”艾小小驚恐叫道:“你們想對老爺做什麼?”雖然崢嶸公司的老總出現在這裡是意料之外的事,但是茶壺已經砸了,只能順勢演下去了。艾小小心中暗罵,早知道就不要用什麼摔杯子摔茶壺作為暗號了。
“想不到我第一次來李家,就遇到這種事。”封箏笑嘻嘻的站起來,看著房間裡的黑衣蒙面人。“□□?腰間還掛著編織袋,我進門也不過三五分鐘,這麼快就跟上來,看來你們是早有預謀。”
“早有預謀”四個字讓李瑾文的瞳孔微微一縮,他不動聲色看了看艾小小,這個平日只知道躲在李天麒身後的小女人,此刻竟然絲毫不懼這些匪徒,奮不顧身擋在他面前。
黑衣人見到封箏也是一愣,面面相覷一眼,其中一個用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說道:“都綁起來帶走。”
“我不會讓你們傷害老爺的!”艾小小大叫一聲,黑衣人朝她開了一槍,細小的□□打在艾小小的肩膀上,讓她在三秒之內就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倒了下來。
封箏抵抗了一會兒,也作勢被□□打中。
李瑾文坐在輪椅上,黑衣人根本不需要瞄準就能打中他,等三人因為藥效都閉上了眼睛,幾個黑衣人才抖開編織袋,將他們都裝了進去。
將人都裝上一輛麵包車,幾個黑衣人分成兩隊離開了李家,之前用變聲器說話的人這才用手機聯絡了自己的老闆。
“喂?老闆?”
“怎麼了?你不會告訴我你們這麼多人連個老頭子都搞不定吧?”
電話那頭很吵,瘋狂的叫聲,重金屬搖滾音樂,似乎是在哪個酒吧。打電話的人皺了皺眉頭,正要開口,又聽到那邊有個女人的聲音靠近。
“三少,這裡姐妹不夠多麼?你還有空打電話?”
“去去,辦正事呢。”對方似乎推開了女人,過了幾分鐘,那令人耳膜陣痛的聲音才漸漸淡了。“喂喂喂?事情怎麼樣?”
“我們已經按老闆的吩咐做了,現在人就在車上。”
“那不就好了,我再過四個小時過去找你們匯合。”
“不過我們沖進李家的時候,多了一個人,我們……”
“多出來的人殺掉就好了,唧唧歪歪,難道你們多綁一個人我就要多給你們錢麼?”對方十分不耐煩的掛了電話。
打電話的匪徒也十分不耐煩,聽到對方的語氣連電話都想砸,還是他身邊的同夥拉住了他,雖然蒙著臉,不過他的同夥還是能感覺到自己的夥伴抖了抖臉。
“老子遲早有一天要做了這傢伙。”他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又打電話給另外一個人。

☆、第一世界(五)

考慮到李瑾文只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子,內應又是個柔弱的女人,麻醉的藥效並不是很強,身強體壯的封箏在綁匪們還沒有到達目的地之前就醒了過來,正巧是對方撥打第二個電話的時候。
用變身器處理過的聲音十分刺耳,卻讓他的話語變得十分清晰。
“喂?大老闆?是……我們已經抓到了,不過進去的時候房間裡多了一個人,好像是崢嶸公司的老闆,是……現在還昏迷著,是是……”不知道是不是對方說了加錢之類的話,打電話的匪徒語氣好了不少,“好的大老闆,謝謝大老闆。”
掛了電話,打電話的匪徒終於不似之前那般叫爹罵娘,轉而對身後看著人質的兩個綁匪說:“大老闆會加錢給我們的,這個崢嶸公司的老闆也留著。”
一個綁匪“哼”了一聲,他們的面具上也裝了變聲器,說話的聲音也十分刺耳。“由小見大,看來兩個老闆誰更厲害已經顯而易見。”
“跟著大老闆幹,好處少不了。”打電話的匪徒冷冷看了人質一眼。“給封大總裁再加一針麻醉,免得幾位弟兄不知道怎麼招待,怠慢了封總。”
“好勒。”有錢拿幹起活來就有勁多了,在後面看人質的其中一個匪徒立刻就掏出槍來,朝封箏的腿上打了一槍。
封箏動都沒有動一下。
“這個封總看起來壯實,也不怎麼樣。”那個匪徒嘖了一聲,坐到一邊玩起手機。
一個年邁的老人,一個柔弱的女人,還有一個被打了兩槍麻醉針的男人,還都被捆了起來,根本不足為懼,他們的目的地可不近,還要避開高速檢查路口,因此補眠的補眠,交接的交接,很快就沒有人注意倒在座位後面的三個人。
確定他們沒有注意到自己,封箏才微微睜開雙眼,用眼角瞄了瞄窗,窗外掠過熟悉的高樓大廈,顯然還沒有離開市區範圍,他又默默閉上了雙眼。
區區兩針麻醉,他怎麼會放在眼裡?不過真是沒有想到啊,他一直以為這件事是李天慕一手策劃,沒想到李天星也插了一腳,怪不得李瑾文後來那麼容易就相信是李天星陷害李天麒,用李天麒當抵罪羔羊。李家三個養子一個假外孫女,除了李天麒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想到李天麒,封箏的嘴角露出一絲不可察覺的笑來。這個李天麒說話的方式跟思考的方式,與那個人十分相似……正是這個原因,他才會大咧咧將自己“風箏”的身份暴露出來吧。
正在延邊處理事務的李天麒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自問:“是不是著涼了?”
幾個匪徒驅車將李瑾文三人帶到了一個十分偏僻荒蕪的地方,似乎是開發到一半被廢棄的工地,只有幾個集裝箱跟一塊長著雜草的空地。
幾個匪徒將三人放在一個集裝箱裡便於看管,然後留了兩個人看守,剩下的幾個各自分工,準備晚飯、物資、通訊設備等。
“嗯……”艾小小的麻醉已經差不多過了時間,從沉睡中醒來。“……這是什麼地方?”她一驚,轉頭便看見李瑾文與封箏,又驚叫了一聲:“老爺!”
原本正處於沉睡狀態的李瑾文聽到艾小小的叫喚,也皺著眉頭醒了過來。
“老爺!”艾小小挪動著身子朝李瑾文靠近李瑾文靠近。“老爺,你沒事吧?”
因為三人都被反手捆綁,腳上也被束縛,被丟在一塊大墊子上,艾小小的挪動看起來就像是一隻毛毛蟲在蠕動。
封箏倒在一邊,眯著眼睛看著艾小小的動作,心道:不愧是女主,演技滿分啊。
不過李瑾文顯然不吃這一套,他醒來之後花了幾秒鐘沉澱,就打量起四周來,看守人質的兩個匪徒蒙著臉,絲毫不在意已經醒來的兩人,只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機。在他們看來,艾小小是他們的內應,李瑾文就算沒有被捆綁也不構成威脅,唯一需要看管的封箏正在昏迷,他們可以安心的玩耍。
“老爺。”艾小小終於蹭到李瑾文身邊。
李瑾文淡淡看了艾小小一眼,犀利的目光瞪向門口的兩個匪徒。
兩個匪徒被李瑾文的目光瞪得一悚,其中一個叫道:“看什麼看?臭老頭子。”雖然是處理過的聲音,但是李瑾文光是從語氣就已經斷定對方的年紀很小,絕不會超過二十歲。
“呵。”李瑾文冷笑一聲。“想不到這年頭還有綁人不封口的綁匪。”
兩個匪徒對視一眼,其中一個也冷笑一聲。“這不是尊重老爺子麼?免得膠布貼上去將老爺子的臉皮也一起撕下來,那就不好看了。”
李瑾文被這樣挖苦也不惱怒,反而笑道:“看來這裡離李宅已經很遠,而且很空曠偏僻,就算有人大聲尖叫也不會引來其他人。”
兩個匪徒神色一冷,知道李瑾文在從他們身上套話,便不再理會他,逕自低頭玩手機。
果然是李家的老爺子啊……封箏默默想道:三言兩語就能從匪徒口中套話,看起來不像是會被艾小小這演技欺騙的人,而且現在這副模樣,他也不像是很相信艾小小的,怎麼劇情中的李瑾文三番四次被欺騙呢?
封箏並不知道李再錦已經將艾小小的事情透露給李瑾文知曉,會這麼想不奇怪。就是李瑾文自己看著艾小小關心他的表情,心中也在戚戚然:若是李天麒沒有事先告訴他艾小小的嘴臉,恐怕此刻他會被艾小小的眼神所打動。
“老爺……”艾小小咬了咬下唇。“對方應該只是求財,我們會沒事的。”
求財?封箏想了想——的確,這次綁架事件不僅讓李瑾文對艾小小改觀,李天慕還轉賣了自己手中一部分李家的股份,湊了贖金要救李瑾文,這件事也讓李瑾文十分感動,對不怎麼在意的李天慕也關心起來。這筆錢後來李瑾文自然加倍賠償李天慕,不過李天慕轉了股份是真,恐怕這筆錢是落到了李天星手中,正好用來填補延邊貿易的空缺,李瑾文被綁架的事情兩個人有意瞞著李天麒,等李瑾文綁架歸來,李天麒將李天星的罪證放在他面前,李瑾文自然就不相信了。他們就是這樣一點一滴將原本屬於李天麒的信任轉到自己身上,最後連屬於李天麒的東西也全部奪走了。
想到這裡,封箏的心情就不好了,他皺皺眉頭,輕聲哼了一聲,假裝醒了過來。
先動了動手腳,才轉了轉眼珠,封箏的眉頭皺了起來。“……這裡是什麼地方?”
“應該是距離市區很遠的荒野之類的。”李瑾文冷靜回答:“這次是我連累你了。”
“哪裡的話。”封箏坐了起來,扭了扭脖子,看了看四周。“這裡看起來像是集裝箱啊,不知道我們被麻醉之後過了多久……如果不超過一天,應該還沒有離開a市。”
“我也是這麼想的。”李瑾文笑了笑。“看來對方並不想將我們留得太久。”
“會殺我們滅口嗎?”艾小小大驚失色。
“不,李老爺子的意思,是綁匪多則一星期,短則兩三天就會放我們走了。”封箏暗自白了艾小小一眼。“看來他們很快就會跟三位少爺聯絡了。”
提到三位少爺,正在玩手機的匪徒忍不住抬眼看了他們一眼。
以李瑾文的精明,立刻就想到這次被綁架與自己的三個養子有關係,或者說跟其中一個養子有關係。對李天麒他是十萬個放心的,李天慕他並不怎麼關注,倒是李天星最近頻頻出錯,想到延邊貿易的事,老爺子心中頓時不安起來。
守門的其中一個綁匪收起了手機,離開了這個房間,過了一會兒,便有另外兩個匪徒端著飯菜走了進來。
“換班了。”其中一個說:“你去吃飯吧。”
“小心點,別跟他們多話。”原本守門的匪徒提醒了一句就離開了。
兩個匪徒將飯菜丟在墊子上,正準備轉身坐到一邊玩手機,就被艾小小叫住了:“喂,你們這樣,我們怎麼吃啊?”
“怎麼吃?像狗一樣吃唄。”其中一個聳了聳肩。
“你!”艾小小氣得羞紅了臉。
“這樣不好吧?”封箏道:“老爺子身體可不好,沒有好好照顧,說不定今晚就死了,他一死,李家的財產你們就拿不到了。”
兩個匪徒臉色一冷,還未說話,就有另一個匪徒拍著手走了進來。“崢嶸公司的老總,口才果然厲害。”
“嘖。”
“不過你說的不錯,老人家不好好照顧不行。”新進來的匪徒指了指艾小小。“這個女的是李家的保姆,給她鬆綁,看著她照顧李老爺子跟封總,我們可等著他們換下半輩子的好日子呢。”
“哼……”封箏的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這裡三個人,最應該被解開束縛的,難道不應該是李瑾文麼?李瑾文雖然不是走不動,但是畢竟是七十多歲的老人家了,平日都坐在輪椅上,就算解開束縛也走不掉,艾小小雖然是個女子,卻年輕健康,在他們這麼鬆懈的看管下,逃跑的可能性比李瑾文大多了。
李瑾文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看向艾小小的眼神多了幾分戒備——看來這件事,艾小小也有份。

☆、第一世界(六)

李再錦對處理商場上的事情駕輕就熟,卻也沒想到李天星能夠搞出這麼多花樣,都是李再錦在打理李門公司時未曾見過的手段。
延邊不過是個小地方,以前開發商也不願意到這種地方來下大手,不過近年來延邊的特產在市場走俏,李瑾文立刻就談下了延邊的開發專案,李天星一向負責前期工作,被委任蓋工廠蓋大廈,蓋這個蓋那個……這可是肥差,要說從裡面撈油水也不算是技術活,無非是一偷工二減料三做帳面不打鬧,這一個流程走下來能順走一半的蓋建資金,偏偏李天星不走尋常路,直接將到手的款子都揮霍了,為了忽悠李瑾文與李天麒,李天星也早早就打點好了延邊負責接待的人,李再錦一來就帶他去了臨時搭蓋的大樓。
……這是拍電影嗎?
一眼就看出建造材質的李再錦心中頓時一群草泥馬奔過。怪不得李天麒回去之後義憤填膺的將李天星造假的資料甩到李瑾文面前,李天星這智商真的是二十多歲的成年人嗎?
負責人還將李再錦當傻子哄:“前期工作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再過兩三個月就能竣工,內部裝修費不多少時間。”
李再錦徒手掰下一面牆甩到對方身上。“你告訴我這東西怎麼用?”現在就幾個人站在大樓上,是沒什麼問題,但是將來有幾百個人要在這大樓辦公,一人踏一腳就能將這大樓踩塌。
負責人見大少爺眼中怒火熊熊,立刻就將三少爺給賣了。
地基是打好了,架子是搭好了,但是後續工作很快就被李天星喊停,這些紙糊一樣的牆還是知道李再錦會來臨時搭蓋上的。原本的劇情之中,李天麒便是看到這些而勃然大怒,立刻收集了李天星停工挪用公款的證據回了李家,將資料遞給李瑾文,李瑾文馬上對此進行核查,李天星早就準備好了一筆錢放在自己戶口,也準備好了說辭解釋,反而是李天麒這麼做讓李瑾文覺得他陷害李天星,之後李天星與李天慕便聯手將李天麒給坑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李天麒的憤怒,李再錦對李天星沒有一點好感。雖然李天星最後也沒什麼好結果,但是想到李天慕是借李天星的手除掉李天麒,李再錦便覺得自己有必要借此事給兩人一個教訓。
李再錦依原本的劇情收集了李天星在延邊的所作所為,然後打電話給封箏求助,想要讓他幫著收集收集李天星其他的罪證,義憤填膺的李再錦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此刻就像是偎依在封箏羽翼下的小小鳥。
小小鳥沒有成功撥打大老鷹的電話,因為對方關機了。
“怎麼會關機?”李再錦不可思議的瞪著自己的手機。像他們這種做生意的人,最害怕的就是聯絡不上,基本上都是二十四小時開機……一個設想默默的出現在李再錦腦海之中。“不會這麼冒險吧……”
然而封總的理念就是要麼不做,要麼就做到最逼真。要看自己的仇人死去活來,就要布得起局,演得了戲。
他此刻正吃著艾小小喂來的飯菜,一邊看著匪徒們佈置通訊工具,然後將李瑾文拉到一邊,用攝像頭對準他。
他們首先撥了李天麒的電話,當然是處理過的,李瑾文只聽見一串嘟嘟聲,然後就是清脆的女聲
“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哦,看來你的大兒子沒空理你呢。”匪徒嘖嘖兩聲,又撥通了李天慕的電話。
響了兩聲李天慕就接了起來,道:“你好?”
“呵呵呵——”變聲器處理過的笑聲十分刺耳,卻立刻就讓李天慕警惕起來。
“你是什麼人?我父親是不是在你手上?”
“不愧是李家二少爺,不錯,老爺子就在我們手上。”匪徒說著,點開了視頻連結,將攝像頭中拍攝到的景象傳給李天慕。“哥幾個都是粗人,二少若是太激動嚇著我們,我們可不知道會做出什麼。”
“你……!”李天慕的聲音有些急迫,卻又壓了下來,咬牙切齒問:“你們想做什麼?”
“我們只求財,如果二少能夠滿足我們,我們自然會將老爺子送還。”
“只要你們不傷害爸爸,條件好說……可以讓我跟爸爸說說話嗎?”
“等你們籌夠交易金額再說吧。”匪徒掛掉了電話,然後用另外一個手機將他們的條件發了過去。
李瑾文一聲不響的看著他們做完這一切,然後又收拾東西離開,留下兩個人在集裝箱裡守著他們。
這時候封箏早已經吃完了飯,挑起嘴角看著守門的兩個匪徒。“怎麼?不需要打電話向我家要錢麼?”
“封大總裁的家屬都在國外,這一時半會兒也聯絡不上,不用著急。”匪徒白了封箏一眼。
封箏輕哼了一聲。這些綁匪辦事也算是乾淨俐落,不過一言一行都隱隱幫著李天慕,看來李天慕早就跟他們有過交道,而且比起李天星,這些人顯然更傾向李天慕。他們故意製造出李天麒的電話打不通的假像,看來是準備等李天麒回來之後收拾他了。如果真的讓他們順利將李瑾文救出,李瑾文對沒有救援打算的李天麒一定有所微詞。
“哈~”封箏打了個哈欠。“吃飽喝足就想上廁所了,你們不會讓保姆服侍我上廁所吧?”
匪徒們早有準備,拿出一副手銬,將封箏背在身後的手改放在前面,用手銬銬住,然後叫來一個人將他帶了出去。
他們有專門的集裝箱改裝的衛生間,裡面洗漱用具一應俱全,不過有些角落已經長出青苔,顯然他們在這裡住了一段時間了。趁著解手的功夫,封箏將一直藏在自己指甲裡的微型追蹤器彈到了不起眼的角落裡。追蹤器啟動時發出輕微的一聲“滴”聲,被封箏洗手的水聲蓋住。
事情只有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解決,的確是有些趕呢,不知道李天麒那邊準備得如何……
李瑾文也上了一次廁所,接著匪徒們就進來分了被子,似乎是準備讓他們休息。
“老爺子這樣捆著不太好吧。”封箏見他們準備將李瑾文背手再捆上,開口阻止:“雙手會廢掉的。”
“少囉嗦。”他們不能對饋酢酹文跟艾小小動手,對封箏卻不需要多加照顧,上前就是兩腳。
風箏生受了,卻還笑道:“李家三位少爺可都不是省油的燈,你們也不想鬧出人命吧?老爺子平安無事的回去,你們保命的機會也大些。”
打是打了,但是封箏說的話也有道理,幾個人一合計,還是將李瑾文的手給鬆開了,李瑾文雖然沒有說什麼,卻多看了封箏兩眼。
封箏:“……”老爺子的好感度不好刷啊。
第二天,匪徒們決定了交換人質的地點與條件,並且讓李瑾文與李天慕、李天星說了幾句話。
李天慕與李天星無非是說些爸爸不要害怕,我們很快就會救你之類的,李瑾文卻只是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一點表情。
艾小小站在李瑾文身後抿著嘴,眼中帶著淚光看著攝像頭,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想要疼惜她。可惜李天星與李天慕一句都沒有提到她。
掛了匪徒的電話,李天慕就問身邊的人:“怎麼樣?追蹤到他們的下落麼?”
“他們用了信號干擾器跟轉換器,只能將範圍定在我們市……”那個人穿著警服,看他的肩章,職位不低。
李天慕皺了皺眉頭。“明天就是交錢的日子了,我先去準備。”
那人也點點頭,逕自去吩咐手下的人到明天交換的地方去佈置了。
李天慕自然不會真的報警,這些人都是他請來的,李天星絲毫不知情,至於是不是真的警、察就無從考證了。
掛了電話,李天星就換了一副嘴臉,摸著下巴說:“那個艾小小,平時不常在家都沒發現,原來長得挺不錯的嘛。”
李天慕眼神一黯,“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要早點救爸爸回來。”
“錢的事你就看著辦吧。”反正這筆錢最後還是會進他的口袋。李天星拍了拍李天慕的肩膀,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李天慕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皺了皺眉頭,隨即又露出一個冷笑,看來養得差不多了,這的確是個一網打盡的好機會。
李天慕在兩天之內轉賣了自己跟李天星手下的房產與股份,湊齊了李瑾文的贖金,沒有動用李天麒資產中的一分一毫,他們甚至都沒有通知李天麒李瑾文被綁架的事。
由於李天麒在延邊沒有回來,交付贖金的人選就變成了李天慕。
時間定在正午十二點,在這之前匪徒們要自己安排逃生路線,十分忙碌。這兩天艾小小一直試圖“安撫”李瑾文,但是李瑾文始終不發一言,看她的眼神也沒有一絲情感,不過之前的厭惡感消失了,是不是證明這兩天她的所作所為還是有效果的呢?
艾小小看了封箏一眼,等到匪徒們去拿贖金的時候,這裡就只剩下兩個人看守,其中一個假裝去廁所的時候她要帶李瑾文離開……不過多出來的這個人要怎麼解決呢?

☆、第一世界(七)

封箏要怎麼處理不需要艾小小擔心,因為匪徒們收拾好了東西安排好了人手準備出發之前,朝封箏打了一劑麻醉,然後給艾小小戴了一副手銬。
他們果然只留下兩個人看守,幾個人沉默了一會,其中一人突然捂著肚子,對另外一個人說:“哎呀,肚痛,我去蹲個wc。”然後就跑了出去。
現在正是逃跑的最佳時刻。艾小小靠著李瑾文坐下,手在他背上悄悄劃拉著。
老爺,一會,我帶你逃跑。
李瑾文抬眼看了看艾小小。此刻的艾小小完全沒有在李宅冒冒失失唯唯諾諾的模樣,眼中閃著點
點光芒。
“昏迷”中的封箏眯著眼睛看了她一眼。艾小小其實是個冷靜的人,之前楚楚可憐的小綿羊模樣不過是為了迎合李天麒的喜好,如今她為了救李瑾文表現出自己冷靜機智的一面,令李瑾文對她大為改觀。不過……封箏又怎會讓她稱心如意?
艾小小很快就行動了,她朝剩下的那個匪徒走了過去。
“那個……我想去廁所。”她的臉上帶著一點嬌羞跟一點窘迫,表情倒是十分到位。
可惜對方並沒有憐香惜玉的心,反而白了她一眼。“去去,沒見著先前去的人還沒回來麼?”然後低下頭玩自己的手機。
艾小小就趁著他低頭的一瞬,舉起自己的雙手朝他後頸會心一擊,那匪徒就“呃”了一聲,倒了下去。艾小小沒有立刻在他身上摸鑰匙,將他推到一邊,然後自己站在門後面,舉著手等待另外一個人進來。
這兩個匪徒不知道是多缺心眼,才會這麼放心讓艾小小靠近,另外一個匪徒上了廁所進門,連看都沒有看邊上一眼,就被艾小小重擊了後頸,也是“呃”了一聲就倒下了。
艾小小摸出手銬的鑰匙,將自己的手解開,然後把手銬銬在兩個匪徒手上,立刻奔到李瑾文身邊:“老爺,我們快趁現在逃走吧。”
李瑾文看了封箏一眼:“封總怎麼辦?”
“封總裁現在昏迷著,我們兩個肯定是背不動他的,不如先逃出去,再找二少爺和三少爺幫忙救他。”
“你既然沒有想到救他的辦法,就不應該動手。”李瑾文巍然不動。“我李家的人,絕不是貪生怕死、背信棄義之輩。”
“我沒有……”
“狡辯。”李瑾文瞪了艾小小一眼。“封總是因為來找我才被綁架的,這時候拋下他逃跑,我李瑾文自認做不到。”
艾小小蹙眉。“難道老爺要在這裡等其他綁匪回來?我已經動手了,他們說不定會撕票。”
“你怕死你就逃吧。”李瑾文越發沒好氣。
“你……”李老爺子的表現跟自己想的可完全不一樣,怎麼辦?艾小小心中焦急,絕對不能這樣耗下去,不如先將老爺子打暈了送回去,這個封箏事後再說。打定主意,艾小小神色一冷,劈手就想朝李瑾文脖頸處打去,李瑾文大驚,往前一撲閃開了。
“你想做什麼?”
艾小小心中大罵,臉上卻擺出焦急的表情,對李瑾文解釋:“我不能將老爺子一個人放在這裡,先將你帶回去再說,日後若是怪我怨我,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她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因為關心李瑾文的安危才出此下策。
若他沒有偽裝成自己的外孫女,李瑾文說不定會被這番話打動,可惜他面對艾小小,棉花糖一樣的心也硬化成金剛石。好在艾小小一擊不成,第二擊還未出手,就有人從外面沖了進來。
進來的有十餘人,個個身手敏捷,其中一個一滾身進來就將艾小小撲倒在地,用擒拿手將她釘在地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艾小小大驚失色,李瑾文的面色卻是緩和不少。
“李老爺,沒受驚吧?”壓住艾小小的男人抬起滿是傷疤的臉,朝李瑾文笑了笑。他們一共十三人,都穿著迷彩服,腰上別著□□,看起來像是雇傭兵。這個人像是雇傭兵的頭子,他不等李瑾文回答,將手中的艾小小打暈之後交給身邊的人,然後又示意其他幾個弟兄去看封箏的情況。
“是麻醉。”那個雇傭兵朝封箏身上打了一槍緩解劑,封箏很快就迷迷糊糊睜開了雙眼。
“是你們?”
李瑾文這時候緩過神來。“幾位是封總搬來的救兵?”
“不不,我們是李大少爺搬來的救兵。”刀疤頭子又朝李瑾文一笑。
李天麒?李瑾文有些不解的看著刀疤頭子。刀疤頭子身邊一個戴眼鏡手中抱著掌中電腦的迷彩服適時站出來解釋:“李大少之前有事找人調查,封總就將我們介紹給李大少了。”然後摸出一張自製的卡片交給李瑾文。“老爺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也可以吩咐我們,能混口飯吃就行。”
“他是叫你們調查艾小小的事情?”
“對啊,多虧我們是調查艾小小的事情。”眼鏡男裝模作樣扶了扶眼鏡。“我們剛查到一些線索就發現艾小小跟你被帶離李宅,立刻就聯絡了李大少並且追蹤過來,不過事發突然,我們派去李宅蹲點的也不是跟蹤方面的能手,不小心跟丟了,多虧封總機智的啟動了自己身上的追蹤器,我們才找過來。”
李瑾文的眼神黯了黯。“天麒有接到天慕跟天星的電話,告訴他我被綁的事?”
眼鏡男眨巴眨巴眼。“老爺,這屬於外資訊範疇,按規矩我們得收錢了。”
“咳咳。”封箏咳了兩聲。
眼鏡男可憐巴巴望著封箏:“封總,我們得養家糊口呐。”
“報酬等我回去之後會給。”李瑾文淡淡一笑,他倒是挺喜歡這小眼鏡的做派跟說話方式,雖然看起來蠢萌蠢萌跟艾小小一個類型,但是比她精明幹練不少。
眼鏡男還很識時務,立刻就巴拉巴拉開口:“哎,不是我說,您這兩位養子,不但沒通知李大少,李大少打電話來問老爺子您的情況,他們還隱瞞下來,說您的保姆不小心摔碎了您的手機,您一怒之下不用手機,連電話也不願意接了。”
這真的是李天慕跟李天星說的?想想艾小小如果不小心摔了他的手機,他的確是會鬧脾氣。李天慕跟李天星為什麼要瞞著李天麒?
“我這次被綁架,是誰策劃的?”李瑾文問:“一定是跟艾小小有關吧?”
“老爺子真是聰明。”眼鏡男繼續巴拉巴拉。“我們懷疑這件事就是艾小小跟您的養子策劃的,不過除了李大少,二少跟三少都變賣了產業來湊贖金,內鬼是誰,我們還需要查。”這就是做生意的人,只放出一點消息引你上鉤。
李瑾文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一個字——“查”,不管花多少錢,都要將這件事查清楚。
雖然李瑾文與封箏順利被救出,李老爺子對封老總欣賞得很,還沒回到李宅就已經答應封老總加盟延邊貿易,但是美中不足,艾小小畢竟頭上頂著主角光環,竟然在迷彩服的看管之下逃走了。
李瑾文坐上回程的車時仍舊有些氣悶,封箏一句話就安慰了他:“綁架事件的始末還沒抖出來,她手中的王牌也沒炸出來,不會就這樣銷聲匿跡的。”
李瑾文一想,是啊,對方準備好了他外孫女的身份還沒用呢。
“老爺子且放寬心,回家好好睡一覺,他們不會蠢到再動手的。”封箏安慰著老人家,見老爺子安詳的睡下了,自己又驅車回了封家。李天麒還不知道這件事呢,他得跟李天麒竄竄口供,免得明天一早老爺子想起打電話給李天麒說岔了嘴。
眼鏡男坐在副駕駛座,一邊玩著掌中電腦,一邊嘲笑封箏:“封哥,我還是第一次見你給別人做嫁衣呢,你該不會是看上李大少了吧?”
封箏哼哼一笑,瞥了眼鏡男一眼。“你又看出來了?”
“哪個弟兄不知道封老大的脾氣,上次把專案計畫書讓給李大少,這次又將救李老爺的功勞讓給李大少,聽說上次小青還撞到你跟李大少視頻,笑得非常詭異,嚇得他只能打你電話將你撈出來。”
“就你多嘴。”
“還有剛剛你跟李老爺子說話那溫柔得,嘖嘖……封老爺要是看見了,估計得心臟病發。”眼鏡男搖了搖腦袋,又轉頭看著封箏。“我說封老大,你該不會真的將李老爺子當做岳父吧?你不是要將李家一網打盡嗎?”
“誰說我要將李家一網打盡?我要對付的,只有李天慕跟李天星,還有艾小小而已。”
“嘖嘖,遇到李大少之後,封哥連最初的目的都改變了。”
“哼……”封箏瞥了一眼眼鏡男,淡淡道:“他的確是很像我喜歡的人,但是我最喜歡的人,很久以前就已經死了。”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語氣冰冷,讓眼鏡男哆嗦了一下,不敢再開口了。

☆、第一世界(八)

封箏原本的手機被匪徒收走,只好回家打電話給李再錦。
李再錦打了無數電話無法接通,也留了不少語音留言就是沒反應,現在看見自己的手機螢幕上跳出一串陌生的數字,想也沒想就接了起來。
“喂?隋……”他煬字還沒有出口,那邊就輕笑了一聲。
“不知道是誰的電話,你也敢接?”
李再錦:“……”以前焦頭爛額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都是隋煬主動找他分擔,現在竟然已經習
慣了,差點以為對方就是隋煬。李再錦羞紅了老臉,說話都有些結巴。“你、你是封、封箏?”
“當然是我。”
“你那邊發生什麼事了?”李再錦定了定神,問:“我打了好多個電話都沒有接。”
“哦,我運氣不好,被綁架了。”
“什麼?”李再錦驚呼了一聲,隨即腦袋就飛速轉了起來。“是李天星動的手?爸爸知道了麼?他還好吧?”
“你為什麼不覺得是李天慕動的手?”
“他當然也有份。”李再錦皺眉。“但是他比李天星聰明,應該會把自己摘出去。”
“李大少真是聰明。”封箏又輕笑了一聲,隨即將自己與李瑾文被抓的經過告訴了李再錦。“這下老頭子自己心裡也有數了,你現在若是將李天星的罪證交給老爺子,他應該會信上七八分。”
“只有七八分?”
“他也不是傻子,知道拿女人打掩護,老爺子動了真格,他一定會把替罪羊拎出來。”
還有一個李天慕。李再錦咬咬下唇,隨即又眨了眨眼,說:“這次他們得罪了你,想來你是不會放過他們了。”
“不錯。”封箏心情不錯,準備將自己的打算告訴李再錦。“我要李天星跟李天慕後悔動了我的東西,還有那個艾小小,我會讓她再不能站在陽光下。”
“動你東西的不是只有李天星嗎?”李再錦眨巴眨巴眼。
“你不明白。”李天慕還沒來得及動他的東西,但不代表他不報復。相反,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就是代替“封箏”報仇。原本的封箏也是個睿智的商業新秀,誰知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頻頻被下屬出賣給李天星。好不容易李天星坐牢了,李天慕又勢如破竹將自己名下的公司給頂了上來,原本還有機會翻盤的封箏又因為喜歡上艾小小,結果色令智昏,在商場角逐之中慘白給李天慕,不僅崢嶸公司賠了進去,自己還背負了一筆巨額債款,即使宣佈破產也因為李天慕與艾小小的關係無力再起。“我這個人,要麼不動你,要麼就要等你絕望至極的時候再一口吃掉你。”
即使隔著幾千里,李再錦也因為封箏這句話打了個抖,覺得自己背後一涼,仿佛就是封箏手中的小老鼠。
“你……”
“放心,我不會對你跟李老爺子動手,我還要借你們這東風,搭上發財的大船呢。”封箏頓了頓,又道:“我跟李老爺子說救人的雇傭兵是你派去的,你該怎麼感謝我呢?”
“身無長物,你看上什麼直接拿就是了。”李天麒除了一個身份,確實什麼都沒有。
封箏的心口一跳,隨即又想到對方並不是自己的心上人,眼神又黯淡下去,他跟李再錦多聊了幾句,並表示艾小小的身份已經有了線索,便掛了電話。
夜色還靜謐,封箏坐在自己別墅的大廳,看著手中的手機,臉色晦暗莫名。
“我現在還有多少積分?”
【由於主人在上個世界使用了積分延長壽命,現在只有150點積分。】
完成一個世界任務得基礎100點積分,成功讓自己的原身大仇得報得附加分50分,完成其他支線任務可以視情況而定加分,要逗留在所在的世界直到原身壽命結束耗費1000點積分,延長原身壽命耗費10000點積分。
封箏歎了口氣,將手機丟到茶几上,起身走向浴室。
李天慕與李天星湊錢交了贖金,正等著他們放李瑾文回來,誰知李瑾文沒等回來,艾小小的電話先找上了李天慕。
“怎麼了?小小。”李天慕與李天星正在一輛麵包車內,身邊是李天慕請來的警員跟一堆追蹤設備。今天他們“不小心”讓那幾個匪徒帶走了“贖金”,現在正裝出一副害怕李瑾文被撕票的模樣等著艾小小帶著李瑾文回來。
李天慕不知道李瑾文早已經回到李宅,還以為事情盡在掌握,當著李天星的面就接起了艾小小的電話。
“天慕,不好了。”艾小小焦急萬分。“李老爺子被一群雇傭兵帶走了。”
“你說什麼?”李天慕臉色作變。
“我聽到他們說封哥什麼的,可能是封箏的人。”艾小小說道:“我本來也被他們抓住了,不過我逃了出來,老爺子不知道被他們帶去哪裡了,怎麼辦?”
怎麼辦?李瑾文說幾句好話關心幾句就能糊弄過去,崢嶸公司的老總可不是這麼好糊弄的,他們只要隨便查一查,便能發現那些匪徒是從哪裡來的,而且李瑾文是在李宅出的事,他一定知道家裡有內鬼。
原本他是打算等李瑾文回來之後主動請纓調查,但是現在李瑾文說不定連他跟李天星都要懷疑了。
李天慕額上冒出冷汗,臉色鐵青。
在他身邊的李天星將艾小小的話聽得清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先找個地方躲好,我很快就去找你。”李天慕說完,不等艾小小反應就掛了電話。
艾小小不可置信的看著手機。她逃出來,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叫她躲去哪裡?已經三天沒有洗澡沒有化妝沒有換乾淨的衣服,現在連吃飯睡覺都成問題,她怎麼忍受得了?當即又撥電話給李天慕,想叫他好歹先給點錢,哪知李天慕這次直接掐掉了她的電話,再打過去已經關機了。
李天星看著李天慕拆掉手機的電池,笑道:“原來艾小小是你安排的人?怪不得你這麼放心她跟著老頭子。”
李天慕看了看邊上的警員,那個警員會意,離開了麵包車。
“唷,原來這也是你的人。”李天星嘴咧得更開了。“李天慕,你藏得夠深啊。”
“要不是我,你根本不會成為李家的養子。”李天慕冷冷看了李天星一眼,既然已經被他看到了,索性撕破臉皮。“這些年你在我身上也撈了不少好處了,知足吧。”
“知足?李天慕,你別忘了,我手上還有你的把柄。”李天星的眼底透出一股狠辣。“你既然都已經安排好了,我話就先擱在這,李家的產業我要一半。”
這就想要一半?李天慕心中嗤笑,恨不能在李天星身上揍個幾十拳。但是想到自己還沒有得到李天星手中的東西他又忍了下來。
“這些年我一直在幫你迴旋,這次也是為了幫你遮延邊貿易的事,還搭上了我的人,老爺子疑心我是免不了了,你要保命,我卻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李天星皺眉。他是沒本事讓李瑾文刮目相看,不過手上抓著李天慕的把柄,自然希望李瑾文重視李天慕多過於李天麒。李天慕跟他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李天麒卻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有什麼好法子?”李天星想了想,又笑道:“別跟我耍花腔,我知道你多的是辦法。”
“崢嶸公司的總裁一定不會動老爺子,老爺子現在說不定就在封宅,他平安無事一定會徹查,到時候你我就是他懷疑的物件,雖然艾小小是我的人,但是你別忘了李天麒去延邊是做什麼的,他要是將你的罪證往老爺子面前一放,你也得完蛋。”
“你就說怎麼辦吧?”
“……你把你的罪證都交給我,我找人幫你推到李天麒身上。”李天慕想了想,說:“贖金現在不是都在你手上了麼?這筆錢你別亂花,全用在延邊貿易上。”他們當然不會將錢交給匪徒,他們帶走的不過是一堆□□,真的錢早已經在李天星的戶頭上了。
“什麼?這麼大筆錢都放在延邊貿易上?你瘋了?”李天星瞪大眼睛。
“事成之後半個李家都是你的,你還在乎這點錢?”李天慕皺眉。“李天麒一定會拿延邊的事做文章,帳面我可以幫你平,也可以幫你解釋為什麼延邊貿易到現在都沒有蓋起來,但是錢是實實在在的東西,我可挖不出來。”
李天慕除了自己的一個小公司,明面上李瑾文給的產業都已經變賣,這李天星是知道的,李天慕那小公司就算賣了也不值他一輛豪車,想想覺得李天慕說得還是有點道理,糾結了一會就同意了。“我告訴你別耍花樣,不然我們一起去下地獄。”
“我跟你才是一條船上的人,難道我還會幫李天麒嗎?”李天慕沒好氣的看了李天星一眼,見他眼中的懷疑盡數褪去才松了口氣。
又哄了李天星幾句,將他騙回自己的別墅,李天慕才冷笑著將警員叫了回來,與他暗暗談了一宿。
他當然不會幫李天麒,但是比起李天麒,他更想除掉李天星。

☆、第一世界(九)

李再錦掛了封箏的電話,立刻就訂了回程的機票,然後打包了李天星的資料離開了延邊。
李瑾文安安穩穩睡了一覺,第二天睜開眼李再錦已經到家了。
因為李瑾文被綁架的原因,李宅的傭人跟管家都被暫時停職,李宅沒有人伺候李瑾文,李瑾文自己穿了衣服洗漱,下樓的時候正好看見李再錦從廚房出來,不禁一愣。
“爸爸,你醒了?我弄了早餐。”李再錦立刻就將一邊的輪椅朝李瑾文推去。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一早,我已經通知天慕跟天星回來了。”李再錦將李瑾文推到餐桌前,在他面前放上一份早餐。“吃飽了才有力氣處理事情。”
“你知道多少?”李瑾文拿起桌上的刀叉吃早餐,一邊不動聲色的問李再錦。
“不多,爸爸知道的我都知道,爸爸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李再錦答了,又說:“我在延邊收拾了點東西回來,爸爸要看嗎?”
“吃完再說吧。”李瑾文慢條斯理的吃著早餐,連頭都沒有抬。
吃了早餐,李瑾文讓李再錦推著自己去了花園散步。清晨的陽光像是落在嬰兒肌膚上的鵝毛,輕飄飄暖洋洋的,讓李再錦覺得滿院子的花都開得十分燦爛。
“天麒。”李瑾文開口。“你知道當初冬青為什麼要跟魏言私奔嗎?”
李再錦的眸色一閃,搖搖頭。
“冬青是我的獨女,我這偌大的李氏產業將來都是她一個人的,可是魏言不但只是個窮畫畫的,也沒什麼經商的頭腦。”李瑾文道:“我不願意將自己的女兒跟李家交給魏言,冬青就跟著魏言走了,這麼多年,他們沒有打過一通電話,沒有回來見我一次,我知道冬青不是這麼狠心的孩子,魏言也不是……”李瑾文的眼中蓄起淚水,李再錦急忙握住他的手。
“爸爸,你不要擔心,他們一定沒事,也許只是被什麼事耽擱了,沒有辦法回來找你。”
李瑾文歎了一聲,眼中的淚水落了下來。“其實在收養你們之前,我一直都有派人追蹤他們,直到他們離開華國,去了米國,我才失去他們的下落。”
看來李瑾文對李冬青與魏言的生還已經不抱希望。其實不光是他,李再錦也覺得他們已經死亡的幾率比較大,否則艾小小也不會毫無顧忌的進入李家。
“天麒。”李瑾文拍了拍李再錦握住自己的手。“冬青是個善良的女孩,魏言也是個溫順的孩子,他們跟你一樣,讓人看著就喜歡,可是有的人就是喜歡利用你們這種性子。”
讓人溫暖的人,如果不能融化黑暗的心靈,就反被黑暗欺淩。李再錦想到前世的自己還有這一世李天麒的遭遇,眸色又是一閃。
“爸爸,我並不是那麼軟弱無能。”他已經不是最初的李再錦,既然要做,就要徹底將主角光環打碎,讓李天慕與艾小小被他的光照得無法靠近。
這一刻他的腦中突然想起隋煬,隋煬在秦楓與陸曉萌的劇情之中,從一開始就種下種子,然後等到秦楓回來的時候,這枚種子已經開花,只能結果。如果在這個劇情之中,是隋煬成為李天麒,一定會早早就做好準備,然後在他們綁架李瑾文的時候一舉擊潰他們的防線,並借此機會挑撥三人的關係,讓他們變成勝利果實的催化劑……就像現在封箏幫他做的一樣。
李再錦胸口一頓,突然想到——封箏會不會就是隋煬?
他們雖然長相不同,但是行事作風確有幾分相似。
李瑾文一聲歎息將李再錦的思緒拉回現實,李瑾文笑著朝李再錦搖搖頭,道:“你雖然做事有幾分手段,但是如果遇到比你更強勢的人要奪你的勢,你必敗。”
李再錦老臉一紅。的確如李瑾文所說,如果是之前的李再錦或者李天麒,管理公司是得心應手,但若是有能與自己匹敵的對手必定輸無全屍,就像秦楓對付他那樣。不過現在的他,心境已經與以前截然不同了。
“你放心,爸爸,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包括我自己。”李再錦向這個年邁的老人保證。“我也不會讓人動李家一分一毫,就算你死了,李家也會跟你一起走。”
“臭小子說什麼胡話。”李瑾文抽手在李再錦腦袋上拍了一下,笑道:“我還活得好好的呢。”
李再錦笑了兩聲。
“爸爸!”李天慕與李天星接到李再錦的資訊之後心中直罵娘,竄通了一下口供就立刻奔回李宅,在花園找到父子其樂融融的李瑾文與李天麒,兩人俱是一僵,李天慕率先朝李瑾文跑了過來,“爸爸,你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我在警署剛得到爸爸已經平安的消息大哥就叫我們回來,我這一顆心總算落地了。”
李天慕與艾小小真是天生一對,臉上關切的表情真真能拿第一男女主角獎項。李天星也不遑多讓,撲上來抱住李瑾文的腿,眼淚吧嗒吧嗒掉。“爸爸,真是嚇到我們了,我跟二哥這兩天吃不好睡不好,天天跟警署的人呆在一起,那些匪徒拿錢跑了,我們只能揣著心口等你回來,好不容易收到消息說大哥已經派人救你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李再錦真是膩歪極了,對李天星說:“別這麼大力,爸爸身體虛著呢。”
“大哥你真是的,怎麼知道爸爸的下落也不及時通知我們,要是你派去的人沒有及時救出爸爸怎麼辦!”李天星不由分說就責駡李再錦。“還是你根本不當我們是兄弟,覺得不配和我們商量?”
李瑾文很重視三個兄弟之間的感情,李天星這麼說就是明擺著挑撥父子關係,若是平常李瑾文一定會責備李再錦的隱瞞,今天卻說:“人沒事就行了。”
“是啊,還好爸爸沒事。”李天慕敏銳的察覺到李瑾文對李天星態度與往常不一樣,立刻轉移話題。“說起來大哥是怎麼救出爸爸的?還有崢嶸公司的總裁,聽說他也一起被抓了。”
那些匪徒回到集裝箱發現人質不見了,自己的兄弟竟然也不見了,翻箱倒櫃從集裝箱裡找出封箏丟在衛生間裡的發信器,如今正問李天星與李天慕兩人要人,說是不把他們的兄弟平安送回去,就將他們的醜事告訴李瑾文。
李瑾文不動聲色,李再錦便說:“說起來真是湊巧,我想給爸爸安排幾個保鏢,封箏就將他們介紹給我了,那個發信器本來是要給爸爸的,不過他們還沒聊上就給綁了,我收到他們消息的時候也吃驚呢,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李天星撇撇嘴,暗道:就因為你這湊巧,害我們的計畫成了泡影,現在還要應付那群亡命徒。
李天慕卻驚訝的問:“大哥什麼時候跟崢嶸公司的總裁交上朋友了?”
“哦,因為公事認識的。”李再錦擺擺手,一邊提醒兩人:“說起來他們還抓到兩個綁匪,爸爸說已經交給封箏處理了。”
“什麼?”李天星大叫。“怎麼能交給他?”這叫他們要怎麼撈人?
李天慕見李瑾文看了李天星一眼,眼中有些冷意,開口道:“天星說的沒錯,怎麼好叫別人插手我們家的事。”
“他們不止綁了我,也綁了封總。”李瑾文這時候才開口,淡淡道:“我老了,審人犯什麼的使不上勁,封總在他們手下也吃了點苦頭,賣他個面子。”意思就是封箏要找會自己的場子,那些匪徒他是一個都不會放過的,既然有人幫他們清理,他們樂見其成。
李天慕與李天星心中卻都大叫不好。
李瑾文還嫌話不夠多,又補充道:“這件事你們就別管了,下午叫黃媽他們回來上班,我要吃點補氣血的東西,天麒,推我回書房,你延邊帶回來的東西我還沒看呢。”
您不是說不看麼……李再錦心中疑慮,卻還是乖巧的將李瑾文推走了。
李天慕與李天星對視一眼,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延邊有什麼東西可以看?一堆空架子,一堆爛帳,還有一筆數額巨大的虧空款。
“怎麼辦?”李天星小聲問。
“等他把你撂倒,就是你站起來甩他臉的時候。”李天慕臉色暗沉,現在他關心的不是這件事,而是那群匪徒落到封箏手上的兩個兄弟。
進了書房,李瑾文讓李再錦關上房門。李再錦打開書房的電腦,正準備調出自己備份在網盤的資料,李瑾文卻說:“聽說你跟小箏是用企鵝聯繫的,給我看看他在不在。”
李再錦幾乎要掏掏耳朵。他剛才聽到什麼?小箏?剛才還稱呼封總,這會就這麼親密了?
李瑾文果然是最好哄的老人家沒有之一,封箏只跟他認識幾天,就已經完全取得了他的信任,反觀李天慕與李天星,兩個人都已經引起了李瑾文的懷疑。

☆、第一世界(十)

李再錦打開企鵝聯繫封箏,封箏竟然線上,他們接了視訊,封箏發現李瑾文也在,便將一份資料傳了過來。
“正好我也想找你們,這是剛到手的東西。”
“這是什麼?”李再錦打開資料,裡面是一個叫做魏小艾的女孩子的生平資料。“這難道是艾小小的真實身份?”
“她的資料都被駭客洗掉了,原本所在的孤兒院也已經拆除,因為是私立的沒有任何記載,不過總會留下一點蛛絲馬跡。”
李瑾文直接將封箏傳來的資料列印出來,其中就有李再錦之前看見的那張畫。“這是魏言畫的……”李瑾文摸著那張圖,他的女兒依舊是他記憶中的模樣,只是稍顯成熟,讓他一瞬間就想起許多往事。
“我已經查到他們的下落。”李再錦再次感受到封箏的手段多麼迅速,他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又傳了過來,顯然也是剛拿到資料。
原本李冬青與魏言攜女離開華國,是因為得到魏言的兄長的消息,然而他們趕到時魏言的兄長已經死了幾年,根據他留下的資訊,李冬青與魏言找到了被留在孤兒院的魏小艾,也就是魏言兄長的女兒。
怪不得李瑾文這麼精明的人,竟然對艾小小改觀,沒有絲毫懷疑就將自己的全部資產留給了艾小小。李再錦當初拿到的只有這個世界的大綱,並沒有深入瞭解,一直以為是因為李天慕與艾小小的主角光環,原來還有這一層……
“李老爺子準備怎麼處理?”
這還沒看完呢,怎麼就要處理了?李再錦眨眨眼。
“天星沒這腦子,應該是天慕吧……兩個都不是好東西。”李瑾文的聲音透出一股陰冷之氣。
“天星之前也得罪小箏了吧?他就交給你處理了,天慕這孩子心眼多,我自己解決吧。”
李再錦:“……”李瑾文好爸爸的形象瞬間崩塌的感覺是腫麼回事?
“那就賣李老爺這個面子。”封箏點點頭。“不過也不需要我出手,李天慕很快就會幫我報仇了。”
李瑾文眸光一閃。
李再錦聽得雲裡霧裡。“那艾小小呢?大姐呢?我侄女呢?”
封箏搖搖頭,說:“李天慕也看李天星不順眼很久了,現在艾小小就在李天星身邊,你覺得她是去做什麼呢?”
李再錦:“……”他不知道。
李瑾文沒有將那一疊資料給李再錦看,還刪除了電腦裡的備份,他讓李再錦這幾天吃好喝好,別管李天慕跟李天星的事情,自己卻忙得連散步喝下午茶的時間都沒有。封箏也將嘴巴閉得緊緊,不願意告訴李再錦一個字。
等了幾天,李天慕、李天星跟艾小小都沒有一點動靜,李再錦終於認不出又去找了封箏。封箏似乎早就知道他會找上門,準備了上好的紅茶在等他。李再錦半點沒有外來人的優越感,反倒有種憋屈的感覺,心裡的想法都寫在臉上。
封箏看著他笑。“天麒,你知道嗎?其實我一開始是不準備驚動老爺子的,要收拾李天星李天慕,我只要動動手指就可以,不過對付他們這些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狗咬狗。”
李再錦眨眨眼。
“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好好利用李天麒的身份,讓李天慕與李天星自相殘殺,艾小小就是最好的催化劑,而你只會從中得到越來越有利的消息,不費分毫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李再錦:“我沒想要李家。”
“但是你想要李老爺子活得輕鬆些。”封箏一攤手。“你看,現在李老爺子要去做原本你應該幫他做的事情,只能說明你還太嫩了。”
李再錦心下一動。
“這個社會太善良並不是好事,如果你不能妥善處置好他們三個,遭殃的不止是你,還有李老爺子。”封箏循循善誘。“你看,如果我沒有在那天跟李老爺子一起被抓,恰好身上帶了追蹤器,他們只綁架李老爺一個人,還故意假裝打不通你的電話,兩相比較一下,李老爺子肯定對你有微詞,然後等你回來再送一份假的報告給老爺子,李天星跟李天慕又朝你潑盆髒水,你能剩下什麼?”
李再錦心中又是一震。封箏說得不錯,這就是原本的劇情……如果不是他,自己能不能鬥過李天慕與李天星的聯手?
答案不是不能,他有這個本事與三人周旋,但是因為李天麒的死亡並未發生在他身上,導致他做事總是捉襟見肘,有種穿上不合身的衣服的感覺。
“我知道了。”李再錦朝封箏點點頭。“不過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們?一個延邊貿易,可換不來這份大禮。”
封箏一愣,隨即笑道:“大概是因為,你跟我喜歡的人很像吧。”
李再錦瞪大了眼望著封箏。隋煬……他會是隋煬嗎?
“不用這麼看著我,我喜歡男人不是什麼隱秘的事。”封箏依舊笑著,眼中卻透出一股涼涼的悲傷。“只不過我喜歡的人已經離開我很久了……”
李再錦深吸了一口氣,正想問問封箏是不是隋煬,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李天慕打來的。李再錦一接聽,就聽到李天慕大叫的聲音:“大哥快救我,天星他瘋了!”
李再錦一驚,狗咬狗這就開始了?“你在哪裡?”
“我在外郊的別墅裡,天星要殺我,我現在躲在浴室裡,大哥快來救我!”
“我馬上就來。”李再錦掛了電話,就想報警,被封箏捏住手腕。
封箏朝他搖了搖腦袋。“他還有閒情逸致打電話給你,說明你是他計畫中的一環。”
李再錦:“……”他剛才又用外人的思維方式來對待李天慕了!明明他現在是李天麒!
“你這種表情,真的跟他一模一樣。”封箏歎了一口氣,摸出自己的手機撥打雇傭兵的電話。“喂,上次那兩個人現在在哪裡?我們之前說的事情怎麼樣了?很好,很好……一會就可以送他們回去了。”
李再錦立刻就知道封箏在打什麼主意。“那些人對李天星沒什麼好感,你要讓那兩個人以為這幾個雇傭兵是李天慕派去的?”這樣李天慕要對付李天星也得防著那群匪徒對付自己了。
“既然要對付壞人,自然就要比他們更壞。”封箏擺擺手。“你快去吧,李天慕可等不了這麼久。”
“噢噢。”李再錦回神,起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對封箏說:“等事情結束了,我們好好聊聊,我有很多事跟你說。”不等封箏回答,他就急急忙忙走了。
封箏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好一會才回道:“等事情結束,我就該走了。”
李瑾文雖然是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子,動起手來可比李再錦快多了。他回來的第二天就將李再錦從延邊帶回來的資料放到了李天星面前,李天星與李天慕早有準備,解釋說延邊剛弄好架子就因為一個女人鬧事給停了,自己已經協商好了新的建築公司,至於公款現在都還在卡裡,自己沒有挪用。並拿出許多李再錦偷稅漏稅的資料給李瑾文看,讓李瑾文以為李再錦是為了錢要陷害李天星,有可能也想對李天慕動手。
李瑾文雖然沒有氣得發病,但是顯然對李再錦冷淡了許多,這幾天都沒有正眼瞧過他,反而因為李天星與李天慕變賣股份籌集贖金救自己的事情對兩人親近了許多,還放寬了他們的權。
艾小小也是在綁架事件畫上句號的第二天才接到李天慕的電話,李天慕讓她到李天星身邊騙出一份檔案,艾小小身無分文,李天星又好色多金,當然得令便執行,很快就與李天星勾搭在一起,女人取信于男人的方式大同小異,她先表示對李天慕的不滿,然後提了幾句對現在生活的不安與忐忑,李天星就上鉤了。艾小小的確是個聰明的女人,只花了兩天時間就已經把李天星給摸透,拿到了李天慕想要的東西。
東西到手了,李天星留著自然沒什麼用了,李天星發現艾小小不見,自己藏的東西也不見了,頓時知道自己上當,想著自己還將犯罪的證據都送上了李天慕手中,橫豎都是死,便直接沖去找了李天慕,要跟他同歸於盡。
李天慕就怕他不來,早就做好了準備。不過他以為自己向李再錦求助,李再錦為了重奪李瑾文的信任,會帶著警、察或者上次那群雇傭兵來救自己,他已經買通了上次的匪徒,讓他們一會假裝成是李天星的幫兇前來,這樣他可以順勢將兩個匪徒被抓的事情推到李再錦身上,一舉將兩個人處理掉,然後再帶著艾小小回去找李瑾文……哪知李再錦單槍匹馬就來了。
李再錦趕到李天慕處於外郊的別墅時,那群匪徒還沒有來,只有李天星正拿著菜刀在砍門,見到李再錦一愣。
李再錦被他的殺意震了一下,弱弱道:“你怎麼不弄把槍?”

☆、第一世界(十一)

  李天星差點沒被這句話給嗆到,在他眼中的李天麒是個溫吞的大哥,只要他跟李天慕的態度稍微強硬一點對方就會妥協,唯唯諾諾是個沒主見的男人,沒想到今天一句話就顛覆了他的形象。呆在衛生間裡聽到李再錦的腳步聲正準備大叫“大哥救命”之類話語的李天慕也愣住了。
  李再錦見李天星不言,又說:“你也太蠢了……這菜刀是廚房拿的?你這樣要是被抓了一輩子都沒了。”
  “我已經沒有一輩子了。”東西已經被李天慕拿回去,李天慕一定不會放過他。
  “要同歸於盡也不能選這樣的方法啊。”李再錦指指李天星手中因為砍門已經有了缺口的菜刀。“這是最蠢的人才選的方式。”
  乍然被自己鄙視智商的人說蠢,李天星有些懵了,他頓了頓,冷靜的說:“你也別太得意,他不會留你。”
  李再錦聳聳肩,走到門前敲了敲。“李天慕,出來我們聊聊。”
  李天慕會出去才怪。他也沒想到李再錦會這麼開門見山,躲在衛生間裡說:“大哥原來不是來救我的,是來落井下石的。”
  “我只是來看好戲的。”李再錦說:“順便看看你準備怎麼欺負李天星。”
  李天星冷笑:“恐怕你還不知道,艾小小是他的人吧?”
  提到艾小小,李再錦的眉頭抖動了兩下。
  “別看她在李宅的時候裝得一副清純模樣,其實浪得很,爸爸被救回來他就找上我,被我帶回家的第一個晚上就爬上我的床了。”他以為艾小小是對方的軟肋,提到艾小小李天麒與李天慕勢必不死不休,畢竟之前他對艾小小的情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李再錦對艾小小可是半點興趣都沒有,立刻就皺起了眉頭。
  李天星見有門,又說:“那娘們跟我可不是頭一遭,看來沒少跟李天慕卿卿我我。”
  這兩兄弟真是太噁心了。李再錦的眉頭皺得更深,心道:艾小小跟李天慕不是一對麼,李天慕怎麼能容忍?
  “艾小小可是老爺子的外孫女,李天慕這步棋走得真不錯。”
  “她是老爺子得外孫女?”李再錦仿佛聽到什麼笑話,他又拍了拍衛生間的門,叫李天慕出來。“你出來說清楚,究竟怎麼回事。”他知道越拍門,李天慕就越不會出來,他在等那些匪徒過來。
  李天慕果然不肯開門,反而說:“沒想到大哥早就看破了我跟天星的局,不過小小已經去向老爺子交代了。”
  李天星一菜刀砍在門上。“李天慕,我勸你乖乖出來送死,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為什麼要出去?你我之間艾小小已經選擇了我,你跟大哥自身難保,只要我熬過今天,李家就是我的了。”
  “你說我要是將你是‘黑色木馬’的事情說出去,你還能逍遙多久?”
  “沒有證據的話,誰信呢?”
  李天星拿李天慕沒法子,只能一邊砍門一邊破口大駡,還叫李再錦想辦法教訓李天慕。李天慕任由他異想天開,躲在衛生間裡就是不出來。
  李再錦對兩兄弟無知又無恥的表現十分無語,抬手看了看手錶,覺得要等的人差不多該到了。
  李天星罵了沒兩分鐘,就有一群人舉著槍跑了進來,李天星嚇了一跳,看清楚來人立馬叫道:“是你們?”
  “是我們,三少真是大忙人,兄弟這幾天怎麼找你都找不到,還是二少消息靈通。”這群人都穿著黑色的無袖打鬥裝,露出滿是傷痕的手臂,帶頭的人臉上還帶著刀疤,他叼著一根煙,用看螻蟻的目光看著李天星。
  “你們來得正好,幫我殺了李天慕,我給你們五千萬。”李天星一刀砍在門上,刀鋒陷入早已傷痕累累的門內。
  李再錦眨眨眼,退到不起眼的角落,看戲。
  進門的這些痞子混混也當看不見李再錦,哼了一聲。“三少,我們是拿錢才辦事,只拿自己能拿的,對我們來說,重要的是兄弟的命。”
  “幫我殺了李天慕,我把你兩個兄弟揪出來,再給你們五千萬。”李天星從門前讓開,示意對方動手。
  帶頭的男人啐掉口中的香煙,一腳踹向衛生間的門。“二少,三少要買你的命呢,你不稍微表示一下麼。”
  “那我就多出點錢,請你們擺平他好了。”李天慕這才打開衛生間的門,即使是躲在廁所這種地方,李家二少爺依舊儀容整潔,帶著得體的微笑,絲毫沒有狼狽之相。
  “你們……”李天星察覺不對,看了看帶頭的男人與李天慕。
  “放心,我不要你的命。”李天慕笑著看著李天星。“你的後半輩子就在牢裡度過,我跟爸爸偶爾會去看看你的,你也不要擔心大哥,他很快就會去陪你。”
  李再錦眉頭一挑。他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怎麼會跟李天星一起去坐牢?
  “恐怕不行。”帶頭的男子朝身後勾勾手,他的幾個兄弟立刻將李天慕圍住,順便擋住沖上來要揍他的李天星。“二少,我看你這輩子,應該是沒有機會去看三少了。”
  李天慕臉色一變,肚子上立刻挨了一拳,緊接著後背又受了一肘,疼得他發不出聲音來。打人的是個小年輕,揍完了罵道:“你他嗎的敢綁我們兄弟,還想處理我們?”
  “別急。”帶頭的人安撫道:“我們多的是時間跟二少玩。”
  “說得對,這麼弄死他太便宜了。”小年輕又打了李天慕一下,然後將人架著出去了。
  帶頭的男人點了點頭,看了看李天星與李再錦,頭也不回的離開。李天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說不出話來,直到李再錦跑到李天慕的房間開電腦才有所反應。他跟著李再錦到了李天慕的房間,問:“李天慕怎麼了?”
  “被抓走了唄。”李再錦見李天慕的電腦有開機密碼,就從身上摸出一個U盤插、上,不一會兒電腦主頁就顯示出來了,他登錄企鵝,然後給封箏發了遠端協助請求,這才轉頭看向李天星。“你怎麼還不走?”
  李天星:“……”他怎麼走?自家大哥見到那群人眼睛都不眨一下,顯然是知道他們會來帶走李天慕,大哥知道多少關於他跟李天慕的消息?大哥一向沒有事情瞞著李老爺子,老爺子又知道多少?
  “你的事情爸爸都知道了,你下半輩子就是在牢裡度過了。”李再錦滿不在意的歎了一聲。“做了這麼多的壞事,是時候遭報應了。”
  李天星臉色鐵青,心中閃過各種念頭,最後決定將李再錦綁架帶走,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李瑾文說不定還會放過他,可惜他剛朝李再錦伸出手,李再錦就手出如電,用小型電擊棒將他打得倒到地上。
  “嚇我一跳。”李再錦抓著電擊棒,無辜的看著李天星。
  李天星:“……”嚇一跳的是他才對吧。
  “還好封箏叫我帶了護身的東西。”李再錦眨眨眼,覺得李天星此刻的表情挺讓他心中暗爽的。
  封箏的動作很快,不出十分鐘就將李天慕的電腦掃了個乾淨,李再錦收起自己的U盤,無視李天星逕自離開。
  李天星的心中幾乎是崩潰的。
  李再錦甩著小步子回家,就見到艾小小正在門口等著。
  因為之前被綁架的事情,李宅加強了安保措施,艾小小根本進不去。李再錦想到她應該還不知道李天慕被帶走的事,上前關切的詢問:“小小?”
  “大少爺。”艾小小泫然欲泣撲上來。“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李再錦急忙伸手抓住艾小小的肩膀,不讓她靠到自己懷中,他對黑蓮花什麼的不感興趣,尤其是剛剛聽了李天星對她的評價……“你怎麼了,先別哭。”他儘量將自己乾巴巴的語調藏在溫柔的語氣之中。“救爸爸回來的人把你弄丟了,到處都找不到你。”
  “嗚嗚……我嚇壞了。”艾小小也沒在意李再錦的疏離,哭著說:“我跟老爺被綁架,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逃跑,老爺卻不肯走,我原本想強行將老爺帶走,誰知進來一群不認識的人把我們都抓起來,我被單獨拉到一輛車上,怕極了,就自己跑了。”抽噎了兩聲,艾小小又說:“我不敢回家,一直在找老爺的下落,昨天看新聞看見老爺出現,就趕緊跑了回來。”
  李瑾文跟封箏被綁的事情因為沒有報警,李天慕保密工作也做得不錯,因此沒有人知道,艾小小這麼解釋她這幾天的失蹤倒是沒什麼問題。
  其實艾小小是來告訴李瑾文自己的“真實身份”的,因為李瑾文看起來正懷疑李天麒偷稅漏稅,挪用公司資產,李天慕的東西也拿到了,這時候趁熱打鐵比較容易成功。
  李再錦聽艾小小絮絮叨叨了一會,才將她帶回李宅。李瑾文已經準備了針孔拍攝儀跟錄音筆,等著她上鉤。
  
☆、第一世界(十二)

  艾小小站在李瑾文面前,哭哭啼啼說自己為了他好才想要打昏他帶走,又哭哭啼啼的剖心挖肺說要證明自己的忠心,然後有意無意的將自己脖子上戴著的項鍊露了出來。
  一直在邊上勸李瑾文原諒艾小小的李再錦第一刻便發現,抓著項鍊追問來歷,艾小小哭啼啼將自己父母的事情說了。
  她說的有理有據,繪聲繪色,仿佛真的就是魏言與李冬青的女兒一般,李瑾文也不禁動容。說到最後艾小小直言父母已故,眼淚有如泉湧。
  李瑾文老淚縱橫,肩膀不住的抖動。
  “爸爸,冷靜些。”李再錦扶住他的肩膀,輕輕在他背後拍著。
  艾小小以為李瑾文是感懷悲傷自己女兒的死亡,卻不知他心中壓抑著多麼洶湧的恨意,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要朝艾小小臉上摔去。
  “媽媽在世的時候經常說後悔,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原來是因為沒能好好照顧外公……”艾小小聽了李再錦對項鍊的解釋,抹了一把眼淚,滿臉寫著我找到親人的感動。“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外公的。”
  “誰是你外公?”李瑾文憤怒的拍了一下輪椅的扶手。他的女兒女婿將魏小艾從孤兒院帶了出來,給她吃給她穿,還給了她一個家,可是對方是怎麼報答他們的?搶走了原本屬於他們的東西,理所當然的勾、結別人來搶他們的東西!
  艾小小被李瑾文嚇了一跳,隨即想到對方並不喜歡自己,又垂下眼來。“外公雖然不肯認我,但是我找到親人還是很高興,就算是當個保姆也好,請外公讓我呆在你身邊吧。”
  “我從未見過你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李瑾文氣得直發抖。這個女人竟然還腆著臉叫他外公?他真是噁心得犯病。
  “爸爸,不要太激動。”李再錦拍著李瑾文的後背。“不過是個小人物,你跟她置什麼氣,氣壞了自己的身體,交給警、察調查就是了。”
  艾小小原本以為李再錦是在幫自己說話,一聽卻並不是相信自己的語氣,頓時愣住了。
  “小小,你怕是不知道。”李再錦歎了一聲。“天星已經被警署的人帶走了,爸爸現在可經不住刺激。”
  “什麼?”艾小小臉上吃驚的表情一閃即逝。“少爺是因為什麼被帶走?”她剛剛離開李天星的住宅,李天星這麼快就被捉了,李天慕的動作這麼快?
  “就是你想的那個原因啊。”李再錦眨著眼,露出如春風般和煦的笑容。“偷稅漏稅、挪用公款、商業詐騙……”他每說出四個字,艾小小的臉色就白上一分,見到她驚慌的神色,李再錦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快意,原來□□蓮花的臉這麼爽。
  李瑾文已經受夠了艾小小,拍著輪椅的扶手讓她滾出李家。“你假冒我外孫女,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艾小小渾身一顫,震驚的看著李瑾文。她的資料都被李天慕給洗掉了,李瑾文就算查到國外也查不出她的身份,天心福利院早就沒有了,魏小艾的資料誰都拿不到,李瑾文是如何得知她的身份的?
  李瑾文連看她一眼都覺得欠奉。“你要怪就怪自己利慾薰心,天麒,送她離開。”說完,就當著艾小小的面關了錄音筆。
  艾小小面色難看的看著那支筆,隨即轉頭看了看四周,眼尖的發現幾處攝像頭。李瑾文顯然是準備好了等她上套,斷了她進入李家的念頭,也告訴她日後她沒有好日子了。怎麼辦?艾小小心中慌亂,迎上李再錦的笑才定了定神。
  李再錦待她溫和如初:“爸爸的話說得很清楚了,我送你出去吧。”
  想到這個人之前對自己的種種,艾小小立刻紅了眼,跟著李再錦走出李瑾文的視線,立刻哭出聲來。“我並沒有想要得到李家的財產,我只是想陪在你身邊。”
  李再錦:“……”不管過了多少年,他對黑蓮花的內心世界依舊一無所知。艾小小趁著李再錦一愣神的功夫,撲將上前抱住他,嚶嚶哭著。
  “你是李家的長子,離我這麼遠,我以為只要變成李家的外孫女,就可以光明正大跟你在一起,才聽了李天慕的話,天麒,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艾小小力氣頗大,李再錦掙了兩下才將她甩開,見她貼在自己身邊,只好抓住她的手腕,笑道:“我從來沒有討厭你,因為你根本不值得我討厭。”
  艾小小一噎。
  “曾幾何時,我也是喜歡過你的,不過當我知道你跟天慕的關係時,只覺得你真是噁心透了。”李天麒的確真心實意的喜歡艾小小,可惜現在站在她面前的人是李再錦,李再錦嘴角溫和的笑容多了幾分戲謔,還有幾分鄙夷。“你以為你在李家是誰罩著你?李天慕嗎?你且去問問他現在如何保你。”
  艾小小啞然。她並不喜歡李天麒這樣溫和的男人,相比之下李天慕的隱忍與果決更加吸引她,她與李天慕在大學的交流課上相識之時,便覺得對方身上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東西在吸引她,他們的相處就像一體的靈魂,交融無縫。她覺得自己跟李天慕都是聰明人,對付李天麒這樣的人,只需要動點小腦筋。
  “你放心,我捨不得要你的命。”李再錦將啞口無言的艾小小帶離了李家。
  艾小小渾渾噩噩離開,看到電視、報紙上刊著李天星因為偷稅漏稅、挪用公款拒不歸還等罪名,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十年的消息,才想起來打電話給李天慕。
  李天慕的電話無法接通,艾小小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立刻去了李天慕的公司,這才發現李天慕的秘書跟助理都聯繫不上他,而李天慕井井有條的公司現在正亂作一團,因為李天慕開發的遊戲因為不明原因造成無法登錄,玩家的投訴電話已經爆了。
  原本以為自己還有李天慕作依靠的艾小小立刻就想明白自己為什麼沒能騙過李瑾文——他們的所作所為李瑾文都知道,他們對李天星下手,又怎麼會放過李天慕跟自己?一股恐慌之感油然而生,艾小小立即做出拋棄國內一切卷款逃去國外的決定。
  可惜艾小小還沒有走,就被一群綁匪給綁架了。她身上的錢財都被搜刮,被剝得精光,丟進一個集裝箱之中。
  這個集裝箱艾小小呆過兩天,卻再熟悉不過。
  “臭娘們兒,剛才還咬了我一下。”一個年輕的聲音罵了兩句。
  他身邊另一個人笑道:“她敢咬你,你就拿她開開葷。”
  “我才不要呢。”年輕的聲音十分嫌棄。
  “你不要我要,差點成為李家少奶奶的人呢。”那個聲音說著就朝艾小小靠來,艾小小發出尖利的叫喊聲,被那人甩了好幾巴掌,直接暈了過去。
  “邊上有人看著還能脫褲子。”年輕聲音的主人似乎被噁心了一把,轉頭離開了集裝箱。
  在這個集裝箱的角落裡,綁著一個渾身皮開肉綻的男人,那個男人除了一張臉,身上沒有一塊好肉,雖然他長得十分俊俏,臉上的表情卻寫滿了絕望,他充滿恐懼的目光盯著面前暈倒的女人,就像是黑暗之中看不到任何一絲清明。
  李天慕是個桀驁之人,他在孤兒院的時候就已經展現出自己在軟體程式設計方面的天賦,後來無意之中被李天星拍下自己入侵國防系統的畫面,李天星將那段視頻藏得十分隱秘,為了不讓自己駭客的身份曝光,他不得不受制李天星,但是李天星跟李天麒一樣都是簡單的人,他雖然暫時受制卻依舊能將他們掌握在手中,直到現在離開了手機電腦,他才感覺到驚慌恐懼,最可怕的是這樣的日子不知何時是個頭……
  這裡帶頭的刀疤男今天帶回一個消息,他的身份已經曝光,在逃令已經下發,他這張臉隨便在哪裡一刷就會被抓。李天慕卻覺得自己還不如被捉去坐牢。他剛被帶到這裡的時候,還以為這些綁匪就像之前那般好說話,給錢就能擺平,誰知道他還沒有開口就被扒光了衣服綁了起來,他們用鞭子抽他,拉來兩隻狗撕咬他,卻偏偏不讓他死,最後覺得他長相不錯,竟然……這些是他從未感受過的屈辱。
  現在艾小小也被帶來了……當然,她幫自己做了這麼多事,這些綁匪也知道他們的關係,在李瑾文的授意之下,她被帶來也是正常的。
  艾小小根本不能接受自己的遭遇,她一開始還妄圖與李天慕合力逃離,卻一次一次被捉住,這些綁匪還想出各種辦法讓他們自相殘殺,比如一天只給他們一塊麵包,誰能搶到誰就吃。比如放一盤蛆在他們面前,誰吃得多誰就可以休息一天,另外一個人就要被淩、虐。他們日復一日在這種充滿絕望的鬥爭之中,漸漸顯露出自私的本性。他們互相謾駡的戲也是綁匪們津津樂道的娛樂項目。
  比起他們的遭遇,李再錦可清閒多了。原來李瑾文的女兒與女婿的確是因為一場車禍過世了,不過外孫女還在。李瑾文找到她的時候,她在一家福利院做義工,見到自己唯一的親人她淚流滿面,高高興興跟李瑾文回國繼承家業,至於拿走她母親遺物的艾小小,她提都沒有提。
  雖然這個外孫女看起來也十分幹練,但是對老人家的孝順卻是真真的,拒絕了李瑾文要分給他的家產,李再錦跑去找封箏。
  可是封箏將一疊李天慕與艾小小的現狀資料放在他面前,就只說了一句話:“我要做的事已經做完了,我要走了,天麒,再見。”
  


☆、第二世界(一)

在封箏開口與他說再見的一刻,李再錦就毫無預兆被抽離了李天麒的身體,不同於上次離開身體,這次他沒有飄在半空看大家的結局,而是被帶到了一個空白的空間,空間裡只有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我忘了告訴你,他離開這個世界,你就會跟著離開。”
李再錦:“……”他還沒來得及將自己是李再錦的事情說出來,也沒來得及交代一下“身後事”。
黑袍男子看出他所想,說:“李瑾文無疾而終,李家的產業被打理得很好,李天慕與李天星再無翻身之日。雖然你們離開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卻還是依照你們所改變的方向運行。”
李再錦這才放下心來。“那我們進入下一個世界吧,我要早點找到隋煬。”這次可不能再讓隋煬先走一步了。
“等他進入下一個世界,你自然也會跟著離開這裡。”黑袍男子解釋:“我想他不會這麼早進入下一個世界,你可以在這裡好好休息,也可以用積分兌換各種物品,學習跟以後的世界有關的各種技能,或者查看他們詳盡的故事內容。”
李再錦手中的戒指微微發熱,系統發出與黑袍男子解釋相同的提示,他在上個世界獲得了100點積分,可以兌換各種東西。有些奇怪的看著黑袍男子,他總覺得黑袍男子帶給他一種熟悉感,但是絞盡腦汁他又說不出這感覺的由來。
黑袍男子也不在白色空間多呆,見李再錦已經在聽取積分的通途,朝李再錦一揮袍子就離開了。李再錦在白色空間之中蘊養了許久,終於覺得有股力量將他拉了出去……
武林盟主周鬱榕年僅三十有二,正值壯年,家中卻未有一妻阮氏,膝下撫有一子周博藝,武功高強,為人謙和,至情至性,無不為外人稱道,頗有大家風範,是江湖正道人士敬仰的物件。周鬱榕教子有方,其子周博藝人如其名,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是不多見的武學奇才。
江湖人無不羡慕,茶寮酒肆都能聽到讚美周鬱榕的聲音。
“哼。”李再錦掏出幾枚銅錢放在茶寮的木桌上,拿起身邊的兵器起身離開,不著痕跡的追上先他一步離開的人。
這個人長相猥、瑣,輕功卻十分了得,很快便發現有人在跟蹤他,並且對方長相十分清秀,不過武功似乎不太好。稍微一思量,他的嘴角便露出一絲詭異的笑來,他挑了一條羊腸小徑,掠出城去。
李再錦追著他出了城,走了不久就失去了目標,追蹤的身影一頓,便嗅到一股軟香,周身失了氣力。
李再錦幾乎立刻就癱到了地上,四肢連支撐身體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嘿嘿。”李再錦追蹤的人笑嘻嘻的出現在他面前。“美人追我到戾城,真是癡情一片,讓我好生感動。”
“朱老三。”李再錦咬牙切齒,試圖爬起,用盡全力也無法動彈,只好用眼睛瞪著對方,道:“你奸、淫少男,罪大惡極,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逃不掉的。”
“我好怕。”朱老三露出一個害怕的表情,隨即又哈哈大笑。“不過人間三大喜事之一能夠常常體會,日子久了我也就不怕了。不妨告訴你,你中的是雲湘十三娘給我的香藥,用過之後全身無力,不出一盞茶的時間就會渾身發癢,就算是武林高手也需一個時辰將其逼出,一個時辰,足夠我們好好快活快活了。”
李再錦臉色一變:“朱老三,你敢?”
“身為烈火教七十二教眾之一,我有何不敢?更何況你這種送上門的美人,豈有不用之理?”朱老三撲到李再錦身上,一邊解李再錦的衣扣,一邊笑道:“美人莫急,一會你就會哭著求我了。”
烈火教一個教主兩個長老四個護法,十二路堂主二十四香主,七十二教眾身份之卑微,恐怕連教主的臉都沒見過,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李再錦冷笑一聲:“朱老三,你敢動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美人花下死,做鬼也風……”朱老三眼看就要剝下李再錦的褻褲,眼前卻多了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愣是讓他將那個“流”字吞了回去。
面前不知何時多了一位冷若冰霜的男子,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寒冰之氣,令人膽寒。雖然對方長相十分俊美,朱老三卻為其氣勢壓迫,三條腿都軟了,只幾息的功夫後背就滲出冷汗來。他喜歡美人,卻更愛惜自己的命,他知道自己遠不是這個男子的對手,牽強的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道:“這位少俠,饒命……”
李再錦見道多出的人,眼前一亮,直勾勾在他身上打量,對方確實連眼神餘光都不給他一個。“烈火教?”來人朝朱老三冷哼一聲,手中劍光一閃,就將朱老三的腦袋削了下來,朱老三連吭都沒來得及吭一聲就下了地府。
“嘩。”李再錦驚呼一聲。這畢竟是他第一次看見“活生生的死人”,他這一叫喚,終於搏得來人注目。
“多謝這位少俠出手相救。”李再錦盯著對方的雙眼有如明珠一般作亮。“不知少俠姓甚名誰,今日大恩沒齒難忘。”
對方並不答言,轉瞬便消失,留下只著褻褲躺在地上的李再錦。
李再錦:“……”魔教教主竟然這麼不好勾搭!
不錯,來的人正是烈火教的教主——王容鋒。朱老三若是知道自己是被教主所殺,一定死不瞑目吧……
李再錦初來這個世界時,也有些吃驚,這是個武俠世界,他的名字叫周博藝,年僅十六歲就已經擁有躋身一流的武功,驟然擁有年輕的身體與神奇的武功,令李再錦花了點時間消化。
他在這個世界的任務,就是拆散主角周清湛與陶惠。周清湛是周博藝同父異母的兄弟,其習武的資質與周博藝不分上下,然而周郁榕的妻子只有阮柳鈺一人,周清湛的母親設計爬上周鬱榕的床有了周清湛,因為周清湛也是練武奇才,周鬱榕才選了去母留子。周清湛知道周博藝如果不死,自己就不可能堂堂正正成為武林盟主的兒子,所以當他發現周博藝與魔教教主王容鋒竟在互不知身份的情況下成為好朋友之時,他便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周清湛長相出眾,與一直住在武林盟的周博藝不同,時常在江湖上走動,暗中收了不少人馬,還有許多紅顏知己,在這些人的支持下,正道與魔教掀起了一場爭鬥,戰鬥越演越烈,正道終於召開屠魔大會,屠魔大會聲勢浩大,得到消息的王容鋒自然前來攪局,兩人這才發覺對方的身份,王容鋒因走火入魔武功時好時壞,周博藝為了情義又不忍對王容鋒動手,引起武林眾怒,被周鬱榕廢了武功趕出武林,周博藝受盡□□,被王容鋒帶回魔教修養,哪知正名身份的周清湛連袂陶惠所在的百藥門與一眾武林人士殺入魔教,王容鋒與周博藝最後被逼跳崖……
李再錦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周博藝與王容鋒還沒有相識,但是他仔細思索了一番,還是找到了朱老三,按照原本的劇情與王容鋒相遇。
因為王容鋒對周博藝關懷備至,是個不可多得的良友,而且很有可能是隋煬。
李再錦仔細研究了一下劇情,覺得身邊最有可能是隋煬的就是王容鋒了,於是一接到周鬱榕讓他隱瞞身份出來歷練的任務,就屁顛屁顛找上了朱老三。
可是原本的劇情應該是王容鋒給他穿上衣服,並幫他解毒,然後他順理成章為了報恩跟王容鋒去戾淚山啊,為什麼王容鋒自己走了?
鬱悶無比的李再錦只好自己逼出毒來,撈起褲子穿好,運起輕功朝戾淚山的方向去了。
王容鋒練的功夫叫烈火掌,現在已經到了九重境界,已有了走火入魔之象,因為經脈逆行的緣故,他周身散發著寒冰之氣,他身上那柄寒冰劍是用來吸收他體內的寒氣,緩解經脈逆行之苦的。而他此行前去戾淚山,便是因為整個□□只有戾淚山才有百生花,可以用來壓制他體內逆行的真氣。
周博藝與王容鋒九死一生,終於在一條七彩赤練蛇身上發現千年百生花的葉片,但是他們在一個水簾洞之中找到百生花時,百生花已經被人摘走,只剩下枝葉。恰逢王容鋒狂症發作,周博藝拼著被捅一劍將千年百生花的葉片與之前摘的百年百生花塞進王容鋒的口中,效果雖不及千年百生花,卻也暫時壓住了王容鋒的病症,兩人至此才有了堅定不移的友誼。
為了交王容鋒這個朋友,戾淚山李再錦是非去不可的。

☆、第二世界(二)

戾淚山凶名在外,不僅僅是因為山中多瘴氣,還因為山中蘊養了許多毒物。尋常山林之中最多有幾條毒蛇,戾淚山卻是一點野味都沒有,只有各種毒物,連稍微順眼一點的花草都是有毒的。
戾淚山連當世有名的毒師也不敢貿然進出,王容鋒也不例外。
李再錦在戾淚山山腳轉了兩天,就遇到了拿著地圖轉悠的王容鋒,他正在尋找瘴氣較為稀薄的地方深入戾淚山。
“恩人,真是太巧了!”李再錦三步並兩步朝王容鋒靠近,王容鋒卻刷拉一下,將劍橫在兩人中間,阻擋李再錦靠近的腳步。
“滾。”王容鋒冷聲道。
這跟說好的劇本不一樣啊!李再錦看著近在咫尺的劍尖,心中大呼,面上卻帶著無辜的笑容。“恩人不用這麼激動,在下只是想報答救命之恩,別無他意。”
王容鋒冷冷看著李再錦,顯然不信他的話。況且他體內的真氣越來越不受控制,不出七日必定逆行發作,要儘快找到百生花不得有任何差錯。
李再錦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地方惹他不高興,王容鋒也不像是會解釋的模樣,為了與王容鋒一起上山,李再錦只好另辟巧徑。“恩人這是要上戾淚山?”
王容鋒依舊不作答,甚至劍尖都沒有一絲晃動。
李再錦只好自己厚著臉皮又道:“我知道有個瘴氣稀薄的地方,可以直接進入戾淚山。”
王容鋒手中的劍寒光一閃。“何處?”
“我給你帶路。”李再錦用真誠的目光看著王容鋒,企圖以此打動王容鋒,然而這並沒什麼軟用。
王容鋒:“何處?”
李再錦:“我紮營燒火烤肉都是一把好手。”
王容鋒:“何處?”
李再錦:“戾淚山毒蟲怪蛇枚不勝數,帶上我生還的幾率豈不大些?”
王容鋒轉身就走,李再錦一愣,臥槽,魔教教主這麼不好忽悠,說好的兄弟情比金堅呢!隨即叫道:“我知道哪裡有極品百生花。”王容鋒果然頓住腳,李再錦狗腿一般顛到他身邊:“我知道百生花在哪裡。”
王容鋒微微眯眼,李再錦便覺得脖子涼絲絲的——王容鋒竟然動了殺意!李再錦心中湧起危機感,這才反應過來,暗罵自己太蠢,王容鋒身為烈火教教主,離開烈火教獨自前來摘取百生花,自然是連心腹都不知其行蹤,他一個外人如何能得知?況且事關王容鋒練武走火入魔之事,他這樣一說,豈不是告訴對方自己知道他走火入魔?
“你、你不能殺我。”王容鋒的殺意越來越明顯,李再錦趕緊道:“除了你之外,也有人想要百生花,對方已經先你一步上山了。”
王容鋒有些訝然,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過,皺起眉頭,俊俏的臉上寫滿了不耐。“誰?”
“我不知道。”周博藝與王容鋒趕到之時,百生花已被摘走,恰逢王容鋒走火入魔,經脈逆行,血湧上頭,狂亂無神,周博藝只好采下百生花的葉子與王容鋒服下,方暫時壓制住王容鋒的真氣,至於是誰拿走了百生花,卻隻字未提,之後也未曾出現過類似百生花的藥草,為周清湛輕鬆攻下烈火教,逼得王容鋒與周博藝跳崖自殺埋下伏筆。
莫說王容鋒于周博藝之間的情誼令李再錦無法放人不顧,就是站在自保的立場,他也得治好王容鋒的走火入魔。“我可以幫你摘取百生花。”李再錦擺出最真誠的表情,心中思索著被拒絕之後的打算,哪知王容鋒卻出乎意料點了點頭。
“帶路。”
李再錦真是受寵若驚。
來到這裡之後李再錦用積分兌換了這個世界的劇情,憑藉劇情之中的記憶,他帶著王容鋒避開了原本要遇到的種種毒物,什麼紅冠赤練蛇、七彩戾尾蠍之類在原劇情之中差點要了他們命的東西都沒有出現。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在戾淚山走了三天才走到百生花生長的地界。期間王容鋒還施捨了李再錦幾顆避瘴氣的藥丸,李再錦一點也感覺不到王容鋒的善意,反而從他冷若冰霜的聯眾看出一種“找不到百生花就要你這螻蟻陪葬”之感。
李再錦忍不住抖了三抖。“就快到了,循著流水聲找到小瀑布,百生花就藏在瀑布後的水簾洞之中。”
“你對這裡的情況十分清楚。”王容鋒淡淡說了一句,李再錦卻激動萬分,抖得更厲害。
好多個字!要知道這幾天他跟狗腿子一樣照顧王容鋒起居飲食,王容鋒卻連正臉都不甩他一個,基本就是“嗯”“可”“出恭”這樣的字句。
不過一開口就套他的話,魔教教主果然惜字如金。李再錦摸摸鼻子,“我只是聽人說過這裡的情況。”
王容鋒斜睨他一眼,他也沒想從李再錦口中得知實況,抬腳就往瀑布走去,他體內的真氣隱隱有暴動之象,必須儘快服食百生花。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不願自己在李再錦面前走火入魔。
莫不是怕自己傷了他?思及此處,王容鋒幾不可查的皺了皺眉。不,他不願任何人見到走火入魔的自己。
李再錦跟在王容鋒身後,自己心中也歎了口氣,煩惱著該如何得到王容鋒的友誼。
兩人各懷心事來到了瀑布前,瀑布不高,王容鋒與李再錦又武藝高強,輕鬆就衝開了水簾,水簾後果真別有洞天,李再錦摸出火摺子吹燃,便依稀看見洞中怪石嶙峋,在幾塊巨石之間有一棵白璧無瑕的花草,發出淡淡幽香,正是百生花無疑。李再錦上前一步想要摘下它,卻突然從邊上的巨石中躥出一道白影,李再錦眸光一閃,一橫劍朝白影掃去,白影與王容鋒的長劍交鋒,發出沉重的吟兵之聲,隨後又落在巨石上。
王容鋒與李再錦這才看清那白影的模樣,竟是一隻鐵臂白猿。
李再錦心中大驚,終於知道這株百生花是落入誰手。怪不得王容鋒與周博藝兩大高手都沒能摘得百生花,原來是被女主先一步采走了。周清湛有無數紅顏知己,最後卻選了陶惠長相廝守,正是因為陶惠除了出眾的容貌,還有令人豔羨的身世背景,她是百藥門門主唯一的女兒,而百藥門在江湖中的地位,與武林盟不相上下,甚至比武林盟的人也不敢得罪百藥門,周清湛也正是在百藥門的支持下,率領武林眾人順利攻下烈火教。鐵臂白猿作為百藥門的聖寵,不僅通靈護主,還擁有數十年內力,自小跟著門主學習武功,一般江湖人士都不是他的對手。如今鐵臂白猿在此,那麼帶走百生花的,顯然是女主陶惠。
鐵臂白猿一擊不成,發出尖利的嘯聲,又攻上前來,李再錦提劍與它戰在一處。鐵臂白猿雖不是他的對手,但是他初出茅廬經驗不多,一時也難以取勝。王容鋒並不上前搭手,反而看向方才彈出鐵臂白猿的巨石。
“宵小。”王容鋒冷哼一聲,一劍劈去,將那巨石劈開,一個嬌小的少女正躲在巨石之後,發出一聲驚呼。鐵臂白猿見狀,毫不戀戰在李再錦臉上蹬了一記,奔回自己主人身邊。
李再錦抹了一把臉,哼了一聲。“想不到百藥門的人竟是藏頭露尾之輩,真是令人不齒。”
“你既然知道我是百藥門的人,便該猜到我是為何而來。”陶惠看了一眼百生花。她聽聞戾淚山之中有許多寶貝藥草,偷偷跑出百藥門前來,在鐵臂白猿的帶領下找到這株生長百年以上的百生花,莫說先來後到,就憑她是百藥門出身,這百生花也志在必得。
江湖人鮮有與百藥門為敵。因為百藥門不僅藥技高超,用毒也是一流,更何況對方還是百藥門門主放在心尖上疼的女兒。李再錦見王容鋒手中長劍蠢蠢欲動,拉住他的手。一股溫熱的感覺從手腕處遍佈全身,王容鋒一僵,朝李再錦投去警告的目光,李再錦卻恍若未覺,問陶惠:“姑娘可否將百生花讓與我二人?”
陶惠撅著嘴道:“本來就是我先來的,你們怎好奪人之物。”她以為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無論如何也會禮讓三分,雖然她不是非要百生花不可,但是剛才那個男子劈開巨石嚇了她一跳,她得先耍耍他們再做讓步。她借著微弱的火光看清王容鋒的長相,端得是俊美無雙,比她爹爹還好看,讓她只覺得胸口砰砰直跳,想要與他多說幾句話。
可惜王容鋒一言不發,周身便放出一股懾人的真氣。他心緒不穩,真氣竟在經脈之內湧動,頗有破出之象。
鐵臂白猿感受到王容鋒的變化,發出吱吱的聲音,對著王容鋒齜牙咧嘴。
李再錦心中大叫,該不會是要真氣逆行了吧?忙對陶惠道:“姑娘,百生花我們先行取走,此份恩情來日再報。”
“你敢!”陶惠何曾遇到過這種無賴,還未出手就被李再錦上前一步摘下了百生花。
王容鋒發覺握住自己手腕的溫熱不見,眼神頓時冷冽。

☆、第二世界(三)

陶惠出手想要阻止李再錦帶走百生花,王容鋒卻先一步擋在他們之間,李再錦抓著百生花一愣,猛然被王容鋒捏住了臉。他的手似千年寒冰一般冷,下手極重,李再錦的臉被他捏得變形,嘴擠成一團撅起。
李再錦不知王容鋒怎得突然發難,手一抖,火摺子就掉到地上熄滅了,百生花他緊緊拽著,不敢放手,如今卻是看不見王容鋒的模樣,心中戚戚:不會這就發瘋了吧?
“哼……”王容鋒在黑暗中冷笑一聲,李再錦又是一抖。
“儂儂儂……”變形的嘴連說話都不清楚。“腫麼了?”
王容鋒的心中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不能殺了面前的人,身體卻不受控制,他暗知自己就要發作,卻無力阻止,冷聲對李再錦道:“滾。”
李再錦:“……”特麼我滾了你怎麼辦?蠢材!而且口中說著滾滾滾,另外一隻手卻捏住了他的手臂!
“他走火入魔了。”陶惠甩亮一個火摺子,水簾洞內又有了光明。王容鋒瞥了她一眼,李再錦見機不可失,一併指要點王容鋒的穴道,哪知王容鋒內力暴漲,五感超然,一抖袖,輕飄飄一掌拍在李再錦胸口,李再錦立刻飛了出去,砸在一塊巨石上。“喝……”陶惠驚呼一聲,捂住嘴看著王容鋒——好厲害!
王容鋒此時內力暴漲,一掌就將李再錦打得吐血。李再錦緊拽著百生花爬起來,就聽王容鋒道:“找死。”
李再錦口內滿是腥味,又吐出一口血:“……噗。”為什麼王容鋒失心瘋被打的是他啊?這不,看見他站起來,王容鋒又攻了上來。
陶惠還嫌不夠亂,在邊上小聲說:“他修煉的功夫十分霸道,恐怕已近大成,走火入魔初時內力暴漲,不過一炷香左右他就會恢復了,此症需百生花為藥引,輔以川丹參三錢、芡實三錢、白術……”
“夠了!”李再錦哪裡是王容鋒的對手,大叫:“迷藥。”陶惠獨自出門,不可能沒有防身之物。
王容鋒聽了大怒,這傢伙不但要點自己的穴,還要對他用迷藥?非得好好教訓他不可!下手更加狠辣,勢要將李再錦打得痛哭流涕,殊不知李再錦的內心已經崩潰。
陶惠這才“噢”了一聲,從懷中摸出一個藥瓶子,打開一抖,她肩上的鐵臂白猿奮力飛出一掌,藥粉便朝王容鋒與李再錦飄了過去。王容鋒閃身要躲,被李再錦抱住了腰肢。李再錦溫熱的身體貼著他的背,讓他一僵,被陶惠的藥粉撲了滿面。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走火入魔之人。”陶惠見王容鋒與李再錦都不動了,才慢騰騰靠了上來,將火摺子交給鐵臂白猿,自己掏出一粒藥丸給李再錦,李再錦立刻盤腿調息,陶惠也不去管他手中的百生花,只端詳著王容鋒的面容。
王容鋒動彈不得,眼神卻漸漸清明,顯然已經恢復神智,只不過他性子冷,對於自己瘋魔時所作所為沒有任何表示。
陶惠蹲在他身邊,抱著下巴道:“你內力本就渾厚,走火入魔起來甚是嚇人,倒的確只有這上百年的百生花可解。”戾淚山雖然不止這一株百生花,但是百生花生長不易,能有十多年份已是上乘。
“現在姑娘知道我們為何非要百生花不可了吧?”李再錦收勢,舉著百生花蹭到王容鋒身邊,卻見陶惠雙頰紅潤,飄著兩朵紅雲。他一愣,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覺,陶惠臉上害羞的表情是怎麼回事?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不過這時候陶惠還沒有認識周清湛,的確是容易對王容鋒這樣俊美的男子產生好感。
“如果放任不管,不出五年你就會瘋魔而亡。”陶惠卷了卷袖子,掏出一個小小的藥杵丟給李再錦。“遇到我真是你們的福氣。”接著攤開隨身的布包,取出銀針來。“雖然沒有輔助的藥材,不過有我銀針走穴,也差不離了。”
有大夫在果然不一樣,想到王容鋒今日便會大好,李再錦也就不這麼在意被指使的事,專心磨起百生花來。
王容鋒四肢無力,躺在地上任人施為,眼角卻總是瞥向李再錦。這個人的出現讓他心中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卻不清楚,只覺得這個人不會傷害他,難道是因為他變成了王容鋒,所以與周博藝情艱不拆?
水簾洞中昏暗,李再錦磨碎了百生花,便隨手弄了兩個火把,插在石塊堆之中,陶惠心無旁騖紮了王容鋒兩個時辰,期間幾次吩咐李再錦將百生花汁水一點一點喂給王容鋒,待王容鋒服下最後一口百生花,她才慢慢拔出王容鋒身上的銀針,收完針早已香汗淋漓。
“喝水嗎?”李再錦將水壺與乾糧遞給陶惠,陶惠接了。
“百生花雖然有效,但是你的功法卻是不能再練,否則下次你突破又會經脈逆行……你修的究竟是什麼功法。”陶惠一邊咬著乾糧,一邊收拾自己的針包。“迷藥就快過了,記得順順體內真氣,促進百生花的藥效。”
王容鋒不答,只眸光閃爍盯著李再錦,李再錦被看得頭皮發麻,遞上另外一個水壺。
“喝水嗎?”
王容鋒不為所動。
李再錦又從懷中摸出包著乾糧的軟布:“吃乾糧?”
王容鋒輕哼一聲。
魔教教主的脾性真是難以揣測。李再錦收好乾糧水壺,將軟在地上的王容鋒抱起來,靠在一邊的巨石上。李再錦雙手從王容鋒腋下環住他,鼻息都能噴到王容鋒頸內,惹得王容鋒心中一動。
早已有了心上人的教主眉頭一皺,朝靠在他身邊的李再錦吐出三個字:“你不真。”
李再錦差點沒一口血吐在王容鋒臉上。他這麼無私的幫著摘了百生花,被打了幾掌都沒記恨,還為了他讓一個小娘匹使喚,竟然換來王容鋒一句你、不、真?這王容鋒絕壁不是隋煬不解釋!
陶惠有些奇怪的打量兩人,見王容鋒的面色有些蒼白,想了想,摸出一個藥瓶子丟過去,被李再錦接住:“這是凝氣丸,可以讓他早日恢復,你內傷未愈也可以服用。”
“百藥門的人出手,自然事半功倍。”李再錦自己吃了一顆,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將藥遞到王容鋒面前。
王容鋒看了一眼:“無功不受祿。”
李再錦不多勸,趁王容鋒身上藥性未褪,一手捏臉一手將藥丸塞進其口,然後一拍胸,讓王容鋒將藥吞了下去。從未受過此等待遇的王容鋒瞪大了眼看著李再錦。李再錦朝他露出真誠萬分的笑容。
王容鋒:“……”周博藝就是這樣追到原主的?原主是個抖m嗎?
“你都已經被我救了一次了。”陶惠道:“這藥丸不過是附贈品。”
李再錦點頭稱是:“多謝姑娘。”
其實陶惠的個性算得是率真可愛,她雖聰穎,但畢竟初出茅廬,對險惡人心沒有半點猜忌,否則也不會讓出百生花,又為王容鋒施針。但即便她救了王容鋒,李再錦對她也喜歡不起來。
百藥門門主陶然自小被煉製成藥人,雖然容顏常駐,卻只有短短四十載的生命,雖然身有甲子內力卻不得使用。陶惠之所以擅自離開百藥門,便是為了幫自己的父親陶然尋找幾味奇藥以延長壽命,但是陶惠自從遇到周清湛之後,與周清湛兩情相悅花前月下,竟忘了自己的初衷,反而專心幫周清湛復仇。周郁榕將周博藝趕出武林盟之後,為了輔助周清湛率人攻打魔教,陶惠還向百藥門求援,以命相挾求陶然出手,陶然自斷五年壽命,與周清湛一道打敗魔教兩位長老,一舉攻下魔教。
正是因為這種種付出,才讓陶惠從周清湛的後宮之中脫穎而出,她的愛情是用陶然甚至整個百藥門的換來的,李再錦不屑於這樣的感情。而且她明知道周博藝是無辜的,卻還是選擇幫周清湛陷害他。只要墮入周清湛的情網,這個少女便不再單純可愛了。
王容鋒閉上雙眼,催動真氣在經脈之間遊走。百生花與百藥門的針法果然不虛,烈火掌帶來的真氣暴動與逆行之感已經全然消失。他吸收了百生花的藥性,內力運行了幾個小周天未覺不妥,身上迷藥的藥性也漸漸褪去,便打算離開水簾洞。
陶惠有些失落:“你們這就要離開?”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姑娘今日出手相助,日後若是有用得上的地方,在下力所能及決不推辭。”
“我救的是他,要還人情也是他還呀。”陶惠眼中灼灼,盯著王容鋒。“你們既不像友人,亦不似主僕,你怎麼能替他做主?”
李再錦:“……”這小姑娘不會真看上王容鋒了吧?
王容鋒手中長劍一橫,丟給陶惠。“取此物到長白常莊,自有人助你。”說罷便抬步離開,李再錦趕緊別了陶惠跟上,心中免不得又是一陣大罵。
果然陶惠是女主,自己拼得半死只得了一句不真,陶惠紮了他幾針就把王容鋒的佩劍給弄走了,自己什麼承諾都沒撈著,怎麼厚著臉皮按原劇情拉王容鋒去汾陽?

☆、第二世界(四)

李再錦與王容鋒都沒考慮陶惠一個弱女子要怎麼離開戾淚山,反正她身邊還有一隻鐵臂白猿,又有主角光環,在戾淚山只會得到無數奇珍異草。
李再錦跟在王容鋒身後,絞盡腦汁想辦法要粘著王容鋒,將其領往汾陽。王容鋒卻突然頓住腳步,扭頭問:“何處?”
李再錦一愣,憑藉這幾日與王容鋒的相處,敏銳的察覺王容鋒話中的意思,這是要跟他一道走?李再錦簡直受寵若驚,精神一振,眉開眼笑:“去汾陽!”
汾陽可是個事故多發地區,不僅男女主角是在汾陽相遇,王容鋒與周博藝的奸、情也是在汾陽被周清湛發現。周清湛這時候在江湖上已經有了自己的勢力,汾陽也正是他的“老家”所在。李再錦說去汾陽也不僅是為了讓周清湛發現他與王容鋒相識,更重要的是去打擾周清湛談情說愛。沒了後宮這個金手指,看周清湛怎麼翻出花來。
去汾陽正中王容鋒下懷,他點點頭繼續往前走,並不在意身後的李再錦多麼“心猿意馬”,只回憶著這幾日發生的種種,暗自思肘李再錦的身份。這個人肯定是周博藝,但絕不是原裝貨。周博藝一非重生二非穿越,只能說明他也來自外界。這個系統除了他,還有誰能使用?
莫非是……
“這麼多日,我還不知你姓名,我姓周……唔!”李再錦得意忘形,忘了他們還身在戾淚山,腳下踩中一條金騰蛇,那條蛇受到驚嚇,飛起一口就要咬在李再錦腿上,被王容鋒回身一腳踩扁了腦袋。李再錦:“……!”嚇死寶寶我了。
王容鋒面不改色轉身:“我姓王。”
然後呢?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李再錦狠狠瞪了那條多事的金騰蛇一眼,扼腕。
汾陽城人多熱鬧,他們到城外時城門口正排著隊,城門的守衛挨個盤查,對女人尤其謹慎。王容鋒與李再錦兩個大男人,他們連搜都懶得搜,上下打量一下就放人進去了。李再錦知道他們在找人,暗罵他們愚昧,進了城便領著王容鋒去了一家叫“襲香閣”的客棧。
客棧的名字文雅,裡面吃飯的卻都是些江湖人。李再錦一進門便瞥見一個英俊瀟灑的男子坐在靠樓梯的桌前,他身邊坐著一個長相姣好的少女,面前坐著一個髒兮兮的小乞丐。
男子明眸皓齒、昂藏七尺,顯然就是周清湛,周清湛身邊坐著的少女正是江湖人稱紅霞仙子的郭少盈,而面前那位髒兮兮的小乞丐……如果洗淨面容換上輕賞羅裙,便是當世第一美人——永憐,永憐是當今聖上唯一的妹妹,因不喜皇兄指婚的物件而偷跑出宮,喬裝打扮遇到周清湛,城門的守衛正是在尋找她的下落。永林與郭少盈都是美人,李再錦忍不住多瞄了兩眼,才尋了位子坐下。心道:這真是個種、馬的世界,周清湛不管走到哪裡都有妹子貼上來。不止是郭少盈與永憐公主,還有妙手喬馨與雲湘十三娘,都是周清湛後宮中的一朵花,真不知道周清湛是怎麼搞定這麼多女人的關係的……
王容鋒輕飄飄看了李再錦一眼,李再錦立刻對其投以笑臉。
“王兄啊,來壺花茶麼?配飯後點心吃。”李再錦的臉皮已然厚到一定程度,自顧自叫來店小二,點了自己愛吃的東西。
王容鋒默了一下,道:“菊花茶?”
“清熱下火,甘甜可口。”李再錦笑嘻嘻讓店小二去了,察覺周清湛的目光朝自己望來,他又朝王容鋒湊了湊。“這麼多天沒好好吃一頓,今天大魚大肉的,正好調順調順。”
王容鋒意味深長的看了李再錦一眼,不再多言。
周博藝出門歷練,周清湛是知道的,因著周鬱榕的關係,周清湛有時候也會易容進入武林盟收集情報,見過周博藝不少次,但是會在這個地方,在這個人的身邊看到周博藝,周清湛是從未想過的。周博藝緣何會同魔教教主王容鋒在一起?
周清湛面上不顯,心中卻是駭然滔滔,不過現在顯然不是他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他面前的小乞丐正用星光一般璀璨的眸子盯著他,一邊慢條斯理的吃著碗裡的食物。這雙眸子很亮,絕不會出現在一個乞丐身上。
“看什麼看?”郭少盈沖小乞丐永憐挑起眉頭,“小乞丐,髒兮兮,一雙眼睛賊光光。”
“盈兒。”周清湛朝郭少盈搖頭。這小乞丐明顯是女扮男裝混進城的,又操、著一口京腔,根據他的情報,必定是永憐公主無疑,得罪一個公主能有什麼好處?
其實周清湛的後宮之中,永憐公主長相最為出眾,對他用情至深,兩人一見面她就不惜偷走他身上的貴重物品接近他,更在相識短短幾日就對其獻身,雖然沒有成功……但她甘願放棄公主身份隨他江湖漂泊,對周清湛的款款深情可見一斑。可是周清湛卻不願意得罪皇帝,使了計謀將她送回宮去,不可謂不渣。
就李再錦看來,周清湛炮灰了一眾女配,雖然她們自願為周清湛付出,但是周清湛卻披著深情的外表物盡其用就拋棄,簡直渣得不能再渣。
此刻渣男周清湛正微微笑著,問永憐公主:“小兄弟,不知從何處來?”
“京城唄。”永憐公主知道自己的口音瞞不住他,便直言:“聽說邊塞的部落進貢,皇上要求肅清京城街道,我們這些乞丐無處容身,只好流落到京城外。”
“從京城流落到汾陽偷東西?”郭少盈冷笑一聲。
“這不是餓得麼?”永憐公主即使穿著一身乞丐裝,臉也髒得看不清面容,身為公主的氣質與習慣卻還是沒有改變,她一勺一勺舀著碗裡的粥,小口小口喝著,動作十分優雅。
一點也不像是餓了兩三頓的乞丐。
“你這哪像餓的?”郭少盈怒火中燒:“快快將清湛之物歸還,否則對你不客氣。”
“待我吃飽喝足,勤沐更衣自然會考慮。”
“你!”
“盈兒。”眼看郭少盈已經氣紅了臉,下一刻便要拔劍朝前劈去,周清湛不得不出聲阻止:“莫欺少年窮,這位小兄弟拿了我的東西,自然有他的難處。況且他並不是無心歸還。”
郭少盈抿嘴,永憐公主卻是拍手叫好:“好一個莫欺少年窮,哈哈哈。”不過她雖然不假欣賞之意,卻還是未將東西歸還,用了餐叫了客房與熱水,似乎要沐浴更衣。周清湛自然貼心的為她準備衣裳,惹得郭少盈又哼了兩聲。
“我們也住這兒吧。”李再錦對王容鋒道:“這兒糕點不錯。”雖然原劇情中他們住的是烈火教在汾陽分舵的客棧,但是為了今晚的好戲跟香軟的點心,李再錦還是試著建議道。
王容鋒眼中流光一閃,點了點頭。
陶惠是半夜時分入的城,雖然宵禁已至,城內卻有巡邏軍嚴加查巡,她翻牆而入正巧被巡邏軍發現,引起了一陣騷動。
所幸陶惠輕功不錯,她直接踩上房頂,朝客棧本來,直接沖到周清湛房內,這時候永憐公主正在與周清湛私、會,世間第一美人的魅力連周清湛都無法抵擋,兩人衣服都脫了一半,卻半路從窗戶跳進來一個漂亮的少女,永憐尖叫著將衣服穿上,嚇得陶惠肩上的鐵臂白猿也吱吱大叫。
聽了好一會兒牆根的李再錦蹦蹦跳跳推門出去,臉上卻看不出一點雀躍之感,只有滿臉的關懷:“發生什麼事了?”
一個穿著羅衫卻並不太整齊的美麗女子從周清湛房中沖了出來,打開另一邊的房門閃了進去,速度很快,但還是沒能掩住她婀娜的身姿。
李再錦:“……”他方才說話的聲音正被永憐公主開門的聲音給蓋住。
“多謝姑娘。”周清湛還在房間裡對陶惠解釋。“我正不知如何是好。”他一時昏了腦袋,差點就忘記永憐公主已經被皇上指婚,自己若真睡了對方,恐怕腦袋不好保。
陶惠此時對周清湛並無特殊的感情,乍見到香豔之景臉色紅紅,對周清湛道:“抱歉,我正在躲外面的巡邏軍,並不是有意的。”
“姑娘觸了宵禁?無妨,在我房內躲一躲便是。”
陶惠正想點頭,李再錦的聲音卻悠悠傳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好吧?”
陶惠見到來人,心下大悅:“是你!”周清湛與李再錦兩相比較,她自然還是相信李再錦多些,自然而然便尋求李再錦的幫忙。“見到你真是太好了,快幫幫我。”
周清湛見到陶惠面對李再錦不加掩飾的雀躍,頓時醋了:“姑娘可是覺得在下不容相信?”
“哎,我沒想到有熟人在這嘛。”陶惠擺擺手,用眼角瞥向李再錦。心道這傢伙在這,是不是表示……他也在這?
周清湛輕哼一聲,道:“這位兄弟看起來儀錶堂堂,卻想不到是個聽牆角的,姑娘莫被他外表所惑。”他想著周博藝常住武林盟,這次出來也沒多少時日,料想也不會與這少女有多少交情,便冷聲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看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李再錦翻了個白眼。“我只是聽到聲響出來看看,門是方才離開的姑娘開的,再者我與這位姑娘早已相識,你與她卻是萍水相逢,她緣何不信我,要相信你?”
陶惠屬於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周清湛對李再錦有一種敵意,因此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戒備。說得對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她方才進來的時候,這個人的手明明環著那位姑娘……
“我倒是奇怪著呢。”李再錦見周清湛面上有幾分僵,又道:“那姑娘進的客房,不是那小乞丐住的麼?”來了來了,周清湛,顛覆陶惠對你第一印象的時刻就來了,你做好準備了麼?李再錦心中的小惡魔雀躍的甩起了尾巴,臉上卻是一副無辜又無知的表情:“莫非那小乞丐其實是女扮男裝?”

☆、第二世界(五)

一個稱“兄弟”,一個稱“公子”,誰的教養更好,陶惠立刻就感受到了,她原本還以為那個姑娘是因為什麼原因要色、誘周清湛,現在卻覺得方才那一幕有些奇怪。
周清湛被李再錦一噎,道:“此乃私事,這位兄弟逾越了。”
“說得也是。”李再錦點點頭,又對陶惠說:“我記得這位公子還有一名女伴,應該就住在方才那姑娘的隔壁,不知為何沒有出現,不過看起來他們關係很是不錯,說不定是這位公子的心上人,你去我房間住吧。”
陶惠點點頭,心道果然他們是一道的。
周清湛聽了卻酸道:“我與盈兒不過是兄妹之情,這位兄弟緣何處處針對?方才還說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有礙名聲,如今卻邀請這位姑娘去你房間?”
陶惠臉色一僵,冷聲道:“這位公子,觀你淑人君子,卻說出此等傷人話來,我一個尚未出嫁的女子,倒真是被你辱了清白。”陶惠肩上的鐵臂白猿感受到主人的怒意,也對周清湛齜牙。
周清湛易容進入武林盟,也是要對周博藝恭敬如賓,如今好不容易能落他口舌,一時失察,被陶惠幾句話點醒,才驚覺自己失言,急忙道:“抱歉,姑娘……”
可惜陶惠已然聽不進他說話。“我們走吧。”
“我們房間就在隔壁。”李再錦見好就收,趕緊帶著陶惠出去了,一會官兵們會挨個挨個巡查,他還要把永憐公主的身份給翻出來呢。
原本的劇情之中,陶惠在周清湛的房間住了一晚,周清湛打著地鋪與她說了半宿的話,將陶惠對那一幕的疑問解釋得清清楚楚,陶惠覺得他是個坐懷不亂的柳下惠,睡了一夜不見對方對自己動手腳,接下來幾日與他相處,見他對永憐的確沒有那種心思,這才芳心暗許。而永憐公主雖然因為這件事惱怒,卻因為當時周清湛並沒有拒絕而欣喜,聽聞陶惠與周清湛睡了一夜什麼都沒發生,更覺得周清湛對自己一片真心。
明明可以搞定兩個絕美的女子,卻被李再錦打斷,周清湛在房內氣得一宿沒睡,李再錦卻是爽得毛孔都張開了,拿了自己的衣物就跑去王容鋒的房內,要與王容鋒一道睡。
王容鋒對周清湛那些後宮沒有任何興趣,本已睡下,卻突然發現有人進了自己房間,直撲床來。他立即出手,捏著對方的喉嚨將他壓在床上。
李再錦興高采烈進門,只覺得面前冷風一閃,眼前一花就已經被摁倒在床。
李再錦:“……呃。”
王容鋒聽出他的聲音,怒斥:“作甚?”
“我只是想跟你睡……”李再錦的聲音聽起來既無辜又可憐。
王容鋒略微一想便知李再錦做了什麼。心道周博藝還真的是幫忙來的,看來那傢伙為了逃避他的追蹤也很下功夫,不知道對方是哪裡來的資料,不管是李天麒還是這個周博藝,個□□好與李再錦都一般無二。
撩撥人的本事也是一樣的。
王容鋒輕哼一聲,李再錦以為他生氣了,抖了一抖。
“跟我睡?”王容鋒捏住李再錦脖頸的手並未放開,另一隻手卻已經伸進了李再錦的衣服裡。“知道怎麼睡麼?”
臥槽!差點忘記這傢伙是魔教教主,是朱老三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李再錦又抖了三抖,在王容鋒接觸到自己皮膚的一瞬只覺得一陣電流從靈魂之中蕩起,他一個激靈,一手揮開王容鋒虛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彈起來推開王容鋒,口中叫道:“不行不行!”
王容鋒又是一聲輕哼:“不行?”他方才亦是覺得靈魂一陣震盪,但是他仔細查探,卻並沒有發現不妥,他皺起眉頭看著李再錦,可惜房間裡暗乎乎,根本看不清眼前人是什麼表情,於是他又伸手捏住李再錦的臉,方才那種感覺卻並未再出現。
李再錦掙了幾下沒掙開,知道自己的武功不是王容鋒的對手,他歎了口氣:“……英雄有話好說。”
王容鋒眼中流光閃閃,大腦飛速運轉,回憶了一下方才的情景,又將手伸入李再錦的衣服裡摸索,在觸摸到對方心口時,兩人又是一個激靈,直擊靈魂的震盪讓李再錦呻、吟出聲。
“王容鋒你個#¥%……&*——”李再錦破口大駡。“放開我放開我,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王容鋒一愣,隨即面色一冷,欺聲問道:“誰?”
李再錦一挑眉,道:“他叫隋煬。”
王容鋒:“……”
兩人都努力瞪著對方,希翼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出其內心想法,可惜借著月光只能看見對方一閃一閃的眼睛。氣氛一時有些尷尬,好在官兵們的兵甲摩擦聲與腳步聲很快打斷了他們的對望。
“起來起來!”官兵們兵分多路,有一隊舉著火把敲開了襲香閣的門,挨個挨個敲開門盤問。“所有人都出來,男女分開站。”王容鋒這才放開李再錦,兩人理了理衣裳出門,邊上房間的陶惠與周清湛也推門出來,李再錦看了看,永憐公主已經換回了乞丐裝,住在她隔壁的郭少盈揉著眼睛出門,一副迷香剛退的模樣。
王容鋒在李再錦身後,用手戳了戳他的腰。“男的這邊。”
李再錦看了王容鋒一眼,卻沒從那張冰山臉中看出什麼端倪。
襲香閣其實是周清湛的產業,是他的情報據點之一,官府自然是打點過的,襲香閣招待的又多是江湖中人,因此雖然有美人在場,官兵們也不敢放肆。男的打量幾眼就成,女的對對畫像就算。
然後叫出掌櫃的問:“看看人頭,有沒有多出人來?”
掌櫃是周清湛的人,眼角朝周清湛瞥去,見周清湛垂在右側的手比了個一字,他心中了然,拿了帳冊數了數,道:“哎!真的多了一個。”
官兵們頓時重視起來,要求掌櫃的挨個挨個房間查。陶惠有些擔憂的朝李再錦與王容鋒看了一眼,李再錦朝她搖搖腦袋,她才放下心來。
李再錦摸出一兩銀子,準備讓小乞丐永憐原形畢露。周清湛一直盯著他,發現他的小動作,立刻就明白他要做什麼,永憐公主是一枚聯繫朝堂的絕佳棋子,周清湛怎麼容得李再錦暴露他的身份。
“對了,我記得這位兄弟之前要了兩個客房,怎麼現在是三個人呢?”權衡利弊,周清湛便朝李再錦道:“吃飯的時候似乎只有兩個男子。”
李再錦只好收起銀子,瞪著周清湛。官兵聽了,果然朝他們走來,雖然陶惠不是公主,但是她一個女流之輩,被帶去官府總歸不好。沒想到周清湛會主動降低自己在陶惠心中的印象分,李再錦也是無語了。
王容鋒站在李再錦身後,見官兵走來,手指微微一彈,後面的一個官兵腳下一個踉蹌,朝前面一個小乞丐撲去,小乞丐原本要閃開,王容鋒又是一彈,小乞丐腳一軟,被那官兵撲個正著,頭巾都被扯了下來。一束長髮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伴隨著一聲女性特有的尖叫,讓客棧的人都譁然退開。
再看周清湛的臉色,真是比晚上吃的菜還要綠。
那個官兵跟永憐公主打了個照面,立刻叫道:“公、公公公公……”
帶頭的軍官立刻就知道自己找到人了,一個巴掌將那官兵糊開,跪下道:“下官林軍成,汾陽衙門有請。”
永憐公主看了周清湛一眼,周清湛立刻擺出一副關切的模樣。永憐公主知道自己被指婚的事情人盡皆知,若是在這裡曝光,周清湛與自己再無可能,只好抿抿嘴,決定先與衙門的人回去,再找機會逃跑。她抿了抿嘴,哼了一聲,起身走人。官兵們尾隨跟上……
“哦~原來要找的是她。”陶惠自然也認出永憐來,點著腦袋看向周清湛。“哼,怪不得呢。”
周清湛既有些尷尬,有有些不甘,還有一絲小後悔。
“回房睡。”王容鋒朝陶惠點點頭,拉著李再錦就回房間。
陶惠見王容鋒對自己的出現沒有任何驚訝,心中有些開心,抱著鐵臂白猿回了房間,關門前還朝周清湛投了一個鄙視的眼光。
“方才那位少女是百藥門的人……”襲香閣的掌櫃上前,想要說話,周清湛卻舉手擋住,示意他閉嘴。從小到大他都生活在周博藝的陰影裡,父親是他叫的,秘笈是他先學的,兵器是他先挑選的,他永遠只能在見不得光的看著周博藝。他並不稀罕周郁榕這個父親,卻稀罕周郁榕的兒子這個身份。
在武林盟他沒有機會對周博藝下手,現在周博藝就在他面前,他絕不容許周博藝再活得這麼瀟灑肆意。
“聯絡十三娘,說我明日動身前去禹州。”周清湛冷笑一聲。不管是百藥門還是武林盟,抑或是王容鋒的烈火教,都將成為他踏上武林至尊寶座的墊腳石。

☆、第二世界(六)

李再錦被王容鋒拎回房間,就有種不太好的感覺,見王容鋒點燃了油燈,他心中有些戚戚,抱著自己的佩劍弱弱道:“不如我再去開個房?”
王容鋒將燈芯挑了挑,房間內頓時明亮了不少,他靠著油燈坐下,問李再錦:“你叫什麼名字?”李再錦眼珠子轉了轉,正要說自己是周博藝,王容鋒又道:“我知道你是周博藝,我是問你的本名。”
李再錦眨眨眼,眼中便多了幾分雀躍與欣喜:“你是隋煬?”
“我若不是隋煬,你覺得還有誰能是?”這個劇情之中的男人就那麼幾個,除了周清湛個個都是炮灰,稍微出挑一點的也就周博藝與王容鋒兩個了。
李再錦倒吸了一口氣,消化了一下這個事實,然後朝王容鋒靠近:“隋煬你個#¥%……&*——”將之前的髒話又罵了一遍,末了才補充:“我是再錦啊~”
王容鋒看著他,根本不相信,問:“你是怎麼來的?”
“是個黑袍男讓我來的。我之前變成李天麒的時候就想跟你說了,誰知道你竟然離開了那個世界。”
王容鋒微微皺眉。李再錦口中的“黑袍男”自然就是他一直在找的人,他原本以為對方是發現了自己對李再錦的感情,編寫了一串與李再錦相似的資料,但是這個系統是不可能讓同一串資料出現在兩個劇情之中的,除非是與他一樣……
“我不知道他許了你什麼好處,但是放任他在雲端繼續橫行霸道,大家就都不用吃飯了。”王容鋒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你還是先退出吧。”
李再錦莫名其妙:“你在說什麼呢?”
王容鋒:“你假裝再錦的事情我就不跟你算帳了,現在立刻馬上消失在我眼前。”
“我還沒找你算帳呢。”李再錦瞪著眼睛,憤憤道:“我就猜你是王容鋒,結果我這麼巴心巴肝的來找你,你竟然說我不真?你知道找朱老三那一幕我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設嗎?你竟然不給我解毒就跑了,我的褲子都沒穿上……巴拉巴拉。”
王容鋒:“……閉嘴。”
李再錦閉上嘴,眨巴眨巴眼看著王容鋒,弱弱道:“我真的是再錦啊……”
“不可能。”王容鋒一聲冷笑:“那個傢伙沒跟你說過這個系統的規矩麼?”
“他給了我一個戒指,說我可以跟著你來。”李再錦不知道為什麼王容鋒這麼篤定自己不是李再錦,他抬起左手,原本套有指環的地方微微發熱,卻沒有戒指顯示出來。
王容鋒心中一動,捏住李再錦的手,在環指上摸了摸,一枚銀光閃閃的戒指便出現在李再錦手中。
將一串npc資料改寫成玩家資料,這種事他從未想過,對方卻已經成功了。王容鋒思緒萬千,不敢相信李再錦真的隨自己來了,又暗悔自己沒能早點想到這種方法。
李再錦見王容鋒臉色幾經變化,問:“怎麼了?”
“沒什麼。”王容鋒深吸一口氣,將李再錦的手緊緊拽住。既然對方跟著來了,他便不能再輕易放手。不論李再錦是不是那個傢伙放出來牽制他的,他都不會再放手了。
而且李再錦還說了自己是他的心上人。
王容鋒的冰山臉上出現一絲詭異的笑容,讓李再錦惡寒。“笑什麼呢?”
“沒什麼……”王容鋒見李再錦沒有再掙開自己,得寸進尺將他抱住。“只是想到你為我而來,心中十分雀躍。”
李再錦老臉羞紅,隨即斥道:“既然你是王容鋒,怎麼我向你示好的時候你一點反應都沒有?”想到自己前段日子的憋屈,李再錦便十分不滿。
“一看你就是故意讓朱老三捉住的,理你才怪。”
李再錦:“……”
王容鋒初見李再錦,抱著他說了一個晚上的話,第二天下樓的時候雙雙掛著黑眼圈,陶惠見了嚇一跳。“氣虛體虧,你們一宿沒睡呐?”
李再錦頗有怨氣的瞄了一眼王容鋒。
三人剛坐下要用早膳,郭少盈便蹬蹬蹬從樓下跑下來,捉住一個店小二便問:“天字三號房的人呢?”
“啊,那位公子天沒亮就走了,留了一封信給姑娘。”店小二一指掌櫃:“在掌櫃那放著呢。”
周清湛竟然丟下自己先行離開,郭少盈氣憤倒是沒有,反而擔心周清湛是不是遇到什麼緊急的事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幫上什麼忙。她看了信後立即吩咐店小二給她準備乾糧馬匹,“小二,準備乾糧馬匹,結帳。”
“那個男的竟然丟下女人走了?”陶惠瞄了一眼王容鋒與李再錦。“跟你們一樣呢。”
李再錦尷尬一笑:“再也不敢了。”
陶惠點點頭:“對啦,還不知道你們怎麼稱呼,我姓陶,單名一個惠字。”
“我姓周……”李再錦的自我介紹還沒說完,王容鋒便拉了他一把,緊接著一個人就從窗外飛了進來,砸在李再錦桌前,那人身上有多處刀傷,被砸得口鼻流血,噴了兩下就整個人一抖,不動了。
陶惠立刻伸手探脈,而後朝李再錦與王容鋒搖頭。
“叫你壞烈火教的事。”幾個彪形大漢扛著刀走了進來,其中一個人還抱著一個年輕少女,那少女不停掙扎,臉上滿是淚水,見到李再錦桌上的屍首,嚎啕不止:“秦郎……秦郎!你不要丟下我,嗚嗚嗚……”
“魔教教徒竟敢在汾陽城內放肆。”大清早街道客棧也沒什麼人,郭少盈飛眉一甩,就要拔劍出頭。王容鋒卻先她一步,如鬼魅一般的身影晃到那幾個大漢身邊,輕飄飄幾掌便將他們打得吐血身亡,那少女得了自由,立刻奔向李再錦面前的屍首,撲在他身上大哭。
李再錦見不得女人哭成這樣,起身到王容鋒身邊,查看那些屍體。
郭少盈的風頭被搶,不禁多看了王容鋒幾眼,回頭對掌櫃的道:“魔教作惡多端,死不足惜,遣人丟去亂葬崗吧。”
“奇怪,沒有烈火教的腰佩。”李再錦道:“穿的也不是烈火教的衣服,看來只是幾個匪徒打著烈火教的名字招搖過市,還是讓官府將人領走吧。”
“喂,你為什麼幫魔教說話。”郭少盈被打了一記臉,斥問。
“人家只是就事論事。”陶惠幫著反駁:“難道什麼壞事都推給烈火教麼?不查清楚這位姑娘的仇也報得太馬虎了。”說完拍拍那姑娘的背脊,安慰道:“姑娘,死者為大,我們幫你將他安葬吧。”
“秦郎,嗚嗚。”那姑娘猛地抓住陶惠的手臂,道:“他們、他們還有同夥,我要報仇!報仇!姑娘的朋友武功高強,求求你們幫幫我!”
郭少盈一聽,這還得了,立刻道:“那些人在何處,我與你同去。”
那姑娘有些不信任的看了郭少盈一眼,又轉頭對陶惠哭訴:“我與秦郎只是路經汾陽,回禹州省親,誰料半路被他們捉了關在城外一間破廟之中,破廟裡還有其他被捉的人,秦郎趁他們不注意帶著我逃了出來,誰知……誰知……嗚嗚嗚。”
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陶惠聽得流下兩行清淚。
聽聞還有人被困在城外破廟,王容鋒與李再錦立刻與陶惠說了一聲,便立即出了城,郭少盈不甘落後,也跟著跑了出來。陶惠也想跟,又放不下那姑娘一人,便留下安慰她,順便讓掌櫃幫著聯絡棺材鋪子什麼的。
李再錦與王容鋒輕功卓絕,甩出郭少盈老遠。
“他也只會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了。”想到那些人都是周清湛派來的,李再錦便十分不齒。周清湛雖然是個練武奇才,無奈他生在陰暗的環境中,一心只為自己打算,周鬱榕的睿智半點沒學到,倒是他老娘的陰險遺傳了十成十。
王容鋒調侃:“你連這手段都不會用。”
“我可比他想得長遠多了。”李再錦朝王容鋒一挑眉。“我告訴你啊,你可別打亂我的計畫。”
就你那計畫……王容鋒心中好笑,見他朝自己挑起下巴的小模樣,卻又不忍心打擊他,點了點頭:“既然你有這打算,我便推你一把。”
破廟裡三五匪賊圈了幾個妙齡女子,看管疏鬆,有幾個正欲一逞獸、行,均被李再錦點了穴道。那幾個少女見兩個風度翩翩的佳公子出手相救,無一不感謝,郭少盈趕到的時候,他們已經用繩子將匪徒們捆住,正往城內趕。
幾人先前還自稱是烈火教眾,送到官府一查,才知道是追捕了幾個月的流匪,官老爺剛找到公主又捉住匪賊,心情爽利得不得了,正欲嘉獎兩人一番,李再錦與王容鋒卻已經離開了。
那姑娘欲帶著自己夫君的遺體回禹州,陶惠不放心她一個人上路,便想與其一道離開。王容鋒巴不得送走這電燈泡,正想說自己要回千峰山,李再錦就一口應承下來。
“禹州可不近,雖然你有鐵臂白猿,又身負醫術,畢竟是個女流。”李再錦道:“我可說過不敢再留下你一人,不若我與你一道同去,王兄你呢?”
王容鋒:“……自然同去。”
陶惠聽罷,喜不自己:“認識你們真是太好了,日後你們來百藥門做客,我定掃榻相迎。”
“日後你若是來武林盟做客,我也必然掃榻相迎。”李再錦笑道:“在下姓周,名博藝。”
“原來你是武林盟主的兒子。”外面的事陶惠聽下人說了不少,點點頭,又看向王容鋒。“那麼你定然也是江湖新秀?”
“我是烈火教教主,王容鋒。”
王容鋒此話一出,李再錦便介面道:“其實烈火教並不如江湖傳言那般,王兄與我都覺得恐怕有人要借烈火教掀起武林動盪,正在嚴查此事。”
怪不得王容鋒與李再錦聽到有人冒充烈火教教眾的事這麼重視,原來如此,陶惠點點頭,示意自己會幫忙保密,並且想要為此事一盡綿力。

☆、第二世界(七)

王容鋒、李再錦與陶惠等人一路從汾陽到達禹州,路上還遇到兩股匪賊假冒烈火教作惡,都被王容鋒與李再錦送了官府。兩人還順便刷了刷陶惠的好感度,一個面如冠玉卻冷若冰霜,一個溫情似水心思細膩,陶惠很快就淪陷,每天拿著一朵菊花數著“王容鋒”“周博藝”“王容鋒”“周……”。
被他們救下的姑娘已然得知王容鋒的身份,對於假冒烈火教眾之事十分不解:“他們為何要假冒烈火教?”
“姑娘不是江湖中人,怕是不知道烈火教如今勢力大漲,直逼武林盟,怕是有人想要以此做文章,掀起武林紛爭。”李再錦搖著腦袋。“江湖之事,朝廷也不好多干預,這群匪賊怕也是知道這點,才樂得冠個烈火教的名頭。”
“真是太可惡了,此人心腸歹毒,竟牽連無辜百姓。”陶惠抱著鐵臂白猿憤恨道:“若是讓我知曉他是誰,定然用最厲害的□□招待他。”
已到達禹州的周清湛冷不防打了個噴嚏。身後一個女人輕笑著環住他,笑道:“不知是哪位漂亮妹妹又想你了呢。”
“胡說什麼呢。”周清湛亦是一笑,轉身抱住對方。“弱水三千隻取一瓢飲,一生一世一雙人,我早已與你有了約定。”
雲湘十三娘垂下眼眸,笑中帶上一絲甜蜜,又有一絲苦楚。“可惜雲湘已不若妹妹們年輕,能夠搏得周郎青睞,已是不枉此生。”
“盡是亂想。”周清湛笑著搖搖腦袋,問:“有時間亂想這些,我讓你辦的事都辦好了?”
雲湘十三娘眼中閃過一絲懼意:“你真的要……”
“如若不然,我如何光明正大與你一起。”周清湛摸著雲湘十三娘的臉,眼中滿是柔情。“我不想因為你和我在一起,就被武林正邪兩道追殺,只要將烈火教全根拔出,你就是頭等功臣,到時候不怕武林盟不接受你。”
自己已經背叛了教主無數次,早已經不配自稱烈火教眾。周清湛又言之鑿鑿,雲湘十三娘如何不動心。她點了點頭,心裡已有了決定。“我已經將東西送到你莊上,交與南青。”南青是周清湛買來的侍女,眉清目秀,聰慧異常,周清湛覺著做侍女太委屈她,便讓他為自己處理瑣事,雲湘十三娘看她不慣,常常刁難於她。
不過南青十分懂得隱忍,雲湘十三娘在大事上也不敢馬虎,周清湛得了令自己滿意的答案,與雲湘十三娘溫存了一夜,一早便藉口離開了。
烈火教早年興起之時,並沒有這麼多人稱之為魔教。烈火教初時人也沒這麼多,不過都是江湖中叫得出名頭的,他們算不得武林正道,卻也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江湖正派人士與他們道不同不相為謀,懶得搭理他們。
現在卻不同了,瞧瞧這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出現了十幾波自稱烈火教眾做壞事的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一開始還說是流匪什麼的,後來穿著教袍身有教牌的烈火教壞蛋就出現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武林正道都應該有所表示才對。
武林盟主周郁榕修書一封,送往烈火教,要求烈火教教主王容鋒出面解釋此事。
周清湛派人半路截殺了周鬱榕派去的人,接著自己出手,暗殺了江湖中三位德高望重的前輩。武林中人皆知王容鋒使用的功夫是烈火掌,被他掌法打中之處會留下焦黑的痕跡,周清湛以掌法殺人,再將傷口用烈火灼燒,偽裝成被王容鋒殺死的模樣。
事情傳開之後,在武林掀起一陣討伐魔教之聲。周郁榕立即召開武林大會,要討伐魔教,並遣書將李再錦召回。
被殺之人其中一個便是郭少盈的父親郭天一,武林大會這天,郭少盈穿著一身白衣,不著妝容,站在自己父親的遺體邊,滿臉都是疲憊與怨恨之色。還有其他兩位前輩的家屬,也都將大仇未報的家人遺體帶上武林大會,要的就是讓眾人看看他們的死狀,搏得他們的憤慨。周清湛帶著自己的人喬裝打扮,也隱藏在人群之中。
“這些日子以來,魔教動作頻頻,原以為是有流匪借魔教之名興事,如今武林三位北斗皆遭毒手,我們若還坐視不理,豈不枉稱正道?”周鬱榕言之鑿鑿。
郭少盈一聽立刻便哭了出來,她抹了抹哭得紅腫起來的雙眼,對周鬱榕道:“武林盟主說得不錯,那些流匪不過下三流的功夫,哪裡能一聲不響殺我父親?父親的屍首已經找仵作驗過,必然是死在烈火掌之下。”
“攻上魔教!為我兄長報仇!”
“魔教作惡多端,人人得而誅之!”
其他武林中人與被害家屬亦是贊同。“盟主武功高強,德高望重,振臂一揮,武林中人無不為首是瞻。”
“望盟主為我等做主!”郭少盈與其他人均跪下。
“你們不必如此,快快請起。”周鬱榕將他們扶起,道:“若此事真乃魔教所為,周某自然願意率領犬子博藝與武林盟眾人前往千峰山。”
周清湛也在下跪的人群之中,聽到周郁榕提到周博藝的名字,不由冷笑。他受人敬仰的父親恐怕還不知道,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早已經與魔教教主勾搭上了吧?不知道真相敗露之時周鬱榕的臉色如何,一定十分精彩。對了,周博藝呢?周清湛四下看了看,並未發現周博藝的身影。
“不是魔教所為又是何人所為?”郭少盈道:“普天之下唯有王容鋒才會烈火掌!”
“非也非也。”李再錦提著自己的佩劍,身邊跟著陶惠與王容鋒,陶惠抱著鐵臂白猿。
“是你?”郭少盈一眼就認出李再錦,冷笑道:“莫非你又出來替魔教說好話了麼?”
“事情還沒水落石出,你們這樣貿然攻上千峰山?”陶惠反唇相譏。“莫要找錯了仇家,令你父親九泉之下不得安息。”
“你!”郭少盈瞪起一雙哭得紅腫的雙眼,就要拔劍朝陶惠攻去,周鬱榕卻皺了皺眉頭,接下郭少盈一劍,擋在李再錦面前。郭少盈被周鬱榕一劍擋退,怒道:“盟主這是何意?”
“郭小姐這是何意?”周鬱榕眉頭輕蹙,看向李再錦。“博藝,你何時與郭小姐見過面?還有這兩位……”
“爹,你有所不知,我普一出門就遇到了王容鋒,一直與他結伴同行,他決計沒有機會去殺人。”李再錦前一句話剛說完,武林中人就譁然囂囂,聽完之後都朝李再錦身後的人看去。王容鋒面如刀削,被萬眾所矚臉色也沒有絲毫變化。
“他就是王容鋒?”郭少盈叫道:“是你殺了我爹?”
“你聽不懂人話嗎?”陶惠嘖道:“他一直與我們在一起,我們從戾淚山到汾陽,再到禹州,再來弁京,一直都在一起,他哪裡有機會跑去你家殺人?再者,他為什麼要殺你爹?”
“魔教殺人還要什麼理由?”周清湛見郭少盈面有猶豫,立刻叫道:“他故意挑與你們一起的時候動手,說不定也就是為了讓你們作證,焉知你們是不是一夥的呢!”
周鬱榕顯然也想到這茬,看著自己兒子。“博藝,此人當真是王容鋒?你們如何相識?又如何確定他沒有動手?魔教教眾近來活動頻繁,又如何解釋?”
“不是我的人。”王容鋒解釋了一句,其他的便由李再錦解答。
李再錦便將自己因朱老三之事與王容鋒相識一事簡單說了,只蓋了王容鋒去戾淚山取草藥是為治療自己走火入魔之事,末了又道:“兒子一直與容鋒追查此事,烈火教之中也有惡貫滿盈之人,他們聽信幕後黑手的讒言做了內應,要取烈火教的腰牌兵器十分容易,現下我與容鋒已經將這些人抓獲,就關押在地牢之中。”
武林盟身為武林第一大派,自然有專門關押惡徒的地牢。周鬱榕立刻就遣人去將人帶來,又安撫那幾位受害之人。“若此事當真為有心人所謀,他一定是想我們與烈火教兩相爭鬥好坐收漁翁之利,我們且聽聽王教主的說辭。”
武林正道人士雖然常常被人當槍使,但是他們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利用,因此王容鋒說自己有證據證明清白,他們便沉了氣,不管這幕後黑手究竟是王容鋒還是周博藝,還是其他什麼人,總歸是跑不掉的。
周清湛與武林眾人一道伸長了脖子,看著武林盟的人押出來的人,心漸漸沉了下去。這些人之中有江湖上小有名號的惡人,也有他安、插、進烈火教的人,還有諸如雲湘十三娘這樣被他策反之人。
沒想到自己謀劃了幾個月的事情就這樣敗露,不僅沒有給周博藝重創,還讓他洗白了王容鋒,自己還有暴露的危險,周清湛的面色不由嚴峻起來。

☆、第二世界(八)

雲湘十三娘等人雖說武功在江湖中並不出挑,但都有一技之長,雲湘十三娘也算得是王容鋒較為看中的下屬,如今被綁在眾人面前,正道人士對周博藝與王容鋒的話都信了三分。人家總不可能光明正大殺了人又抓手下當替罪羊吧?圖什麼?沒吃藥麼這不是?
周清湛卻不願放棄,一邊拍著手掌一邊走到李再錦與王容鋒面前。“王教主的手段真令我大開眼界,抓幾個嘍囉出來為自己頂罪,連武林盟都要為你說話。”他轉身面對一眾武林人士,又道:“在場的不乏江湖資歷深遠的前輩,不知道幾位前輩可曾聽聞烈火掌造成的傷口如何?”
“不錯,你大可讓人頂罪,傷口卻是騙不了人的。”郭少盈掀開遮蓋自己父親遺體的白布,將其胸口一團焦黑的掌印指與眾人觀看。“王教主莫不是要告訴我,天下還有第二人會烈火掌?”
“不止一人。”王容鋒淡淡回答。
“誰?!”
“我師父,我師祖。”
眾:“……”誰不知道他們早死了!
“聽聞烈火掌內功至陽,將內力凝聚於雙手,被擊中之人猶如遭受火噬,傷口如火燒般焦黑,但是內力催掌深入體膚,你父親胸口的火傷卻是死後造成的,看起來也不像是因內力灼燒由內而外透出焦黑之感,更像是以烈火焚燒所留下。”
“這位姑娘又是何人?”周清湛一指陶惠,“莫非也是魔教中人?”
“見人跟你不對盤就是魔教中人?”陶惠冷笑。“我乃百藥門中人,這種小伎倆一眼就能看穿,也不知道你們請的仵作,是不是別人的細作呢?”她懷中的鐵臂白猿自周清湛跳出來開始就朝周清湛呲牙咧嘴。
周清湛皺了皺眉,知道自己今天無論如何是得不到好處了,便哼了一聲,打算隱回人群之中,王容鋒卻一閃身,擋住了他的去路。周清湛心下一驚,冷笑道:“這是何意?莫非在下提了幾個疑問,王教主看我不順眼,就要殺我不成?”
“我們只是想問問你為何要殺人嫁禍。”李再錦看了陶惠一言,陶惠便將鐵臂白猿放開,鐵臂白猿立刻朝周清湛竄去,大聲尖叫。鐵臂白猿內力深厚,周清湛又不願暴露身份,與它鬥在一處十分吃力。
周郁榕這個武癡只看了一會便發現與鐵臂白猿打鬥的人是周清湛,他心下大驚,忙問李再錦:“博藝,這是怎麼回事?那白猿……”
“惠兒在雲湘十三娘身上下了九幽香,只要她與幕後之人接觸,對方必定也會染上香味,這白猿對九幽香十分敏感。”言下之意周清湛不是幕後黑手,也與幕後黑手有關係。雲湘十三娘身上的香早已經去除,周清湛身邊沒有醫術高手,九幽香無色無味,他也沒有察覺,輕易便著了陶惠的道。殊不知原本的劇情之中,他自己也是靠著這種香,在千峰山上找到王容鋒與周博藝的藏身之處。
李再錦很想問問今時今日周清湛被陰了一把有什麼感受,但是周郁榕豈容周清湛毀壞自己的名聲?他加入戰局想要將周清湛擊斃,李再錦卻拔劍擋住他,叫道:“爹,我來擒他!”
既然李再錦出手,周鬱榕便不好以老欺小了,他皺著眉頭,看自己兩個兒子鬥在一處。莫說李再錦早想教訓周清湛,就是周清湛想跟李再錦打一架已經很久。鐵臂白猿被陶惠召回,周清湛便立刻使出自己十八般武藝來對陣李再錦。
“這是什麼人啊,怎麼功夫這麼好?”看戲的武林眾人見兩人打得如火如荼,都竊竊私語起來。“而且他們的武功路數,怎麼這麼像?”
“想不到江湖之中還有能與周盟主之子武功相當的年輕人,怎麼沒見過?”
他們聊得越火熱,周鬱榕的臉就陰沉得越厲害。沒人比他更清楚這個人的來歷,周清湛的母親在阮柳鈺懷孕之時對自己用了藥,這才有了周清湛,這個女人十分聰明,一夜紅翻被浪之後就躲了起來,直到周清湛三歲才被周鬱榕找到。周清湛的資質與周博藝相當,讓周鬱榕捨不得下手殺他,但是現在他卻十分後悔留了周清湛性命。
李再錦與周清湛兩人身上都帶了傷,但是周博藝年至十六都呆在武林盟之中勤加練武,周清湛卻在江湖上走動,忙於各種交際奔波,疏于練武。李再錦雖然對戰經驗少,但是卻也漸漸占了上風。
周清湛見勢不好,摸出兩粒霹靂彈就要逃,可惜還沒等他將霹靂彈砸到地上,就覺得膝蓋一疼,李再錦順勢誆了他一腳,讓他跪倒在地,然後用劍柄在他後頸重擊一下,伴隨著霹靂彈的撲撲煙霧,周清湛也撲倒在地。
李再錦收劍,將周清湛反手拎起,一邊揮開霹靂彈騰起的煙霧,迎接他的是武林中人的一派叫好聲。
“虎父無犬子!”
“好功夫。”
“周公子果真武功高強,一表人才!”
周清湛並未暈厥,此刻卻恨不得自己暈了過去。他耳中充斥著眾人對周博藝的讚美,心中的恨意越發翻湧——這些美好的詞本該屬於他,可是現在他得到了什麼?
“殺了這個傢伙!”武林眾人無一不躍躍欲拔劍相向。
“還我父親命來。”郭少盈也滿含怒氣。
“殺了他血祭我兄長與兩位前輩!”
“呵。”周清湛冷笑一聲,“看看你們的嘴臉,一個時辰前還信誓旦旦要攻上千峰山,如今王容鋒就站在你們面前,你們卻慫了?”
“妖人休得胡言。”周郁榕氣勢威嚴,走到周清湛面前厲聲問:“你這樣做,究竟意欲何為?”
“當然是要你這把座椅。”周清湛朝周鬱榕抬起下巴,眼中透露出對他的憎惡。“還要你寶貝兒子身敗名裂。”
“太惡毒了,你究竟為何要這樣?”陶惠不可置信的瞪著眼睛。“博藝為人謙遜有禮,什麼地方惹了你?”
“他還活著,便是惹了我。”周清湛冷冷瞥了陶惠一眼,眼中沒有絲毫對女主的愛戀疼惜,只有森森的寒意。
“你是幕後黑手,還是受人指使?”周鬱榕生怕他說出自己的身份,揪住他的衣領,道:“說個清楚明白,大可饒你不死。”
“你真要我說?”周清湛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周鬱榕有多愛面子他最是清楚不過,怎麼可能讓他說?
“勾結魔教,殺害郭、連、林三位俠士的,是你?”周郁榕看著周清湛,眼中有悔意、怒意、惡意,還有一絲惋惜。
“不錯,都是我。”周鬱榕竟然會露出惋惜之情,讓周清湛有些吃驚,莫非周鬱榕對自己還是有一些父子情誼的嗎?但是隨即這股感覺便消失不見了。
一聽是他動手殺的人,被害人的家屬都鬧騰起來,叫囂著“殺了他”。
“懇請盟主將此人交與我等。”其中一個人道:“我們要以他鮮血祭我等先輩。”
“此人陰險歹毒,武功高強,還請盟主先廢去他的武功。”
聽到有人要廢自己的武功,周清湛渾身一僵,立刻掙扎起來。“你敢!周鬱榕,你敢廢我武功?”
周鬱榕眼神晦暗,默默伸手捉住了周清湛的雙手,看向周清湛身後拎其後領的李再錦。“博藝,放手。”
原本是自己要被廢去武功,現在主角換了一個人,李再錦立馬放手,蹬蹬蹬站到王容鋒與陶惠身邊看戲,主角當然不會這麼容易就被弄死,但是周清湛此時的表情太解氣了。陶惠見到李再錦身上的傷,心疼的掏出一瓶藥給李再錦療傷。李再錦這個傷患反而安慰了她幾句沒事,王容鋒雖然一言不發,卻用眼神灼灼看著李再錦身上的傷口。
“周鬱榕!你敢!”周清湛從心底湧出一股懼意,正要開口說出周鬱榕與自己的關係,周鬱榕卻像是洞察了他的思想,捉住周清湛的雙手用勁,將周清湛雙手的筋脈以內力迸出,周清湛只覺得自己的內力被周鬱榕的內心狠狠抽到手部,筋脈暴漲崩裂,無法言喻的疼痛立即讓他嘶叫出聲。
幾乎要疼暈周清湛的痛楚只持續了幾息,周鬱榕便放開了他的雙手,周清湛冷汗都浸濕了衣服,周鬱榕一放手他就癱倒在地,像條死魚一樣喘著氣。
周鬱榕親手廢掉自己兒子的武功,雙手都在發抖,他將之藏入長袖之中,對郭少盈幾人道:“帶他走吧。”他今日廢了周清湛的武功,就算周清湛再說出他們的關係,也鮮有人信了,就算確定他是自己的兒子,自己大義滅親,武林眾人也不會詬病於他。
郭少盈等人早就眼珠發紅,恨不能將周清湛剮成一塊一塊,他們靠近周清湛,故意在他面前慢慢拔出佩劍,周清湛眼中不加掩飾的恐懼讓他們心中有種莫名的爽意。
周清湛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第二世界(九)

這一天原本是周清湛所有報復開始見成效的一天,這一天他炮灰了周博藝,讓周鬱榕對他改觀,他的身世得到武林眾人的認同,前所未有的風光……如今這一天卻成為他最不堪的一日。
他匍匐在地上,看著被他殺害了親人的苦主獰笑著朝他靠近,恐懼幾乎佔據了他整個身體,直到倪彩衣翩然而至,打傷了靠近他的幾人,將他拎走,他才看到了生的希望。
倪彩衣是西域赤衣教教主,與烈火教不同,是明明白白的魔教,教中眾人都煉製蠱毒,以人為材飼養蠱蟲,殘暴不仁。周清湛是在一次尋訪仙草時遇到倪彩衣的,倪彩衣對他情深意重,在他身上放了護命蠱蟲,只要一遇到危險就會傳達給倪彩衣。周清湛與李再錦對戰時,蠱蟲感受到來自己李再錦身上的威脅,對倪彩衣發出求援的信號。
在場武林高手眾多,倪彩衣自然不是對手,她先是喚出一群毒蟲蛇蟻,然後再撒出一把蠱蟲,趁亂提起周清湛,毫不戀戰便離開。許多武林人士被蠱蟲所咬,立刻口吐白沫暈厥,剩下的人要照看他們,自然不會再追。李再錦與王容鋒早就猜到會有人來救周清湛,更不會去追他們。
“蠱蟲可有解法?”李再錦救下幾人,卻還是看見有人被蠱蟲咬到,便詢問陶惠。
陶惠正拿出一包藥粉到處撒著,沾到藥粉的蠱蟲蛇蟻紛紛蹬腳去了西天。有幾隻想逃,也被鐵臂白猿幾掌拍死。她聞言道:“先將中蠱之人與中毒之人搬入房內。”待她將那些蠱蟲毒物殺盡,這才返回屋內查看他們的傷勢。“被毒物咬傷的好說。”陶惠在房中找了筆墨紙硯就寫了兩張方子,交給下人去採辦藥材。
“那蠱毒呢?”郭少盈也被蠱蟲咬傷,她親眼看見一隻帶著金甲的蟲子鑽進她體內,接著她的內力便開始消散。
“金蠱我只在藥書上見過,它頭有尖鑽,可以劃開人的皮膚鑽入筋脈血肉之中,以吸食內力為生,等你的內力被吸食乾淨,它就會開始吃你的筋脈……”
“別說了!”郭少盈聽得冷汗直冒。“有什麼辦法可以救?”
“要將蠱引出……但是我不會呀。”陶惠微微皺起眉。“這麼惡毒的東西,我爹不讓我學,怎麼解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可以修書問問我爹。”陶惠說著便又提筆,想給陶然寫信,卻有一聲朗笑從外傳來。
笑聲十分好聽,有如清風竹音,令人心曠神怡。
陶惠欣喜非常,像只小兔子一樣蹦了出去,鐵臂白猿也看似高興朝門外奔去。
“爹!”
一打開門,果然有一個玉樹臨風的翩翩公子迎風而立,陶然已是不惑之年,看起來卻像二十出頭,與陶惠站在一處更像是兄妹。他愛憐的摸摸陶惠的腦袋,道:“小淘氣,讓爹爹好找。”
“爹爹來的正是時候呢。”拉著陶然就進屋讓他看中了蠱毒的人。屋內幾個老江湖都認出他的身份,對他無不恭敬。
李再錦與王容鋒也抱拳作揖,喚道:“陶前輩。”
陶然讚賞的目光掠過二人,笑道:“不過區區蠱毒。”其實他很早就到了,只是見女兒身邊有兩位男子陪伴,便在暗中觀察。王容鋒雖然長相更甚一籌,但是性子有些冷漠,李再錦功夫不比他好,卻勝在溫柔體貼,正是陶惠良配。他如今現身,也是為了讓陶惠在“夫家”有個好印象。
百藥門門主一出手,區區蠱毒的確不在話下,眾人沒了性命危險,一邊對百藥門讚不絕口,一邊怒斥殺人兇手。
“想不到此人竟與赤衣教勾結,當真是魔教中人,我們差點就冤枉了好人。”
“早些時候也曾聽聞烈火教殺過匪賊救過百姓的事,想來不會錯了。”
“不錯,那教主雖然看起來冷冰冰,卻十分聽周公子的話呢。”
“周公子的功夫好生了得,又有百藥門相助,真是人中龍鳳。”
巴拉巴拉。
“他們真好笑啊,哈哈哈。”李再錦坐在房頂上乾笑,手中提著一壺清酒喝了兩口,遞給身邊的王容鋒。“他們估計以為你這冰山臉是我的手下呢。”
“誰說不是呢?”王容鋒對著瓶口舔了舔,才灌了兩口酒。“這酒太淡了,還澀。”
“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去千峰山喝菊花白了,忍忍吧。”李再錦一仰身,倒在屋頂上。“你說,周清湛真的還會來找我報仇?”沒了武功的周清湛就是個廢人,若不靠著那臉皮在女人手下混飯吃,恐怕很快就會被武林眾人千刀萬剮。
“當然,今天的事情只會讓他更恨你,等你跟陶惠的婚訊發佈,他便會找上陶惠。”
李再錦眼中猶豫一閃而過,王容鋒立刻捉住他左手,將那枚指環顯現出來。“你已經給陶惠準備好了機會,若是她捉不住,便是她咎由自取了。”王容鋒輕輕摩擦著李再錦的指環,從指環之中將代碼一點一點抽出解析。
陶惠正在與陶然說著自己離開百藥門後發生的事,言語之中透露出對王容鋒的愛慕之情,陶然笑著聽了,卻道:“你與那位周公子倒是情投意合,今日他父親也與我提了提。”
“我與他不過是朋友。”陶惠臉頰紅紅,撅起嘴來。她知道李再錦喜歡自己,自己也願意接受李再錦的溫柔,但是比起李再錦,他更喜歡王容鋒。
中午用膳的時候,周鬱榕含蓄的提了一下李再錦與陶惠的婚事,陶惠頻頻望向王容鋒,卻不見王容鋒臉上有一絲波瀾,她心中有些失落。李再錦倒是十分高興,變著法的哄她高興,她三兩下被逗笑,又覺得李再錦其實也不錯。
比起陶惠沉浸在愛情中的青澀與歡喜,周清湛就像是落到地獄,每天都處於憎恨與驚慌之中。
他的筋脈被周鬱榕廢了,內力在幾夕之間散盡,丹田之中再提不出一絲內力。倪彩衣用盡手段也不能修復被損壞的筋脈,最後只能給周清湛換脈,然而不管是一般人還是武林高手的筋脈,接到周清湛手上不久就會崩裂。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周清湛雙眼猩紅,用殘損的手臂揮開面前的藥罐子,對著倪彩衣怒吼:“把武功還給我!還給我!”
“只要你放棄練武,你雙手的筋脈就不會再有事。”倪彩衣有些痛苦的看著周清湛,眼中卻有一絲決然。“我不嫌棄你不會武功,只要你陪在我身邊。”
以前她們都說:“不管你怎麼對我,只要我能陪在你身邊。”雖然是同一個意思,但是誰尊誰卑,誰是主導誰是附屬卻截然不同。周清湛敏銳的察覺到倪彩衣的負面思想,不敢再大聲吼叫。如今他沒了武功,若是惹惱了倪彩衣,倪彩衣在他身上隨便放個什麼蠱都能讓他萬劫不復。
“真的嗎?”周清湛收起所有猙獰的表情,露出一絲苦笑,成功引起倪彩衣的關懷。“我如今一無所有,原本還剩下幾個可用之人也被周博藝與王容鋒盡數殺盡,唯有彩衣對我不離不棄,甚至不在意我是個廢人。”
“周郎,武林盟主不過是個虛名,我們兩人就呆在西域當對人人豔羨的鴛鴦不好麼?”
周清湛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卻很快就收斂不見。倪彩衣說得不錯,他應該先把住赤衣教的要脈,等找到恢復的方法再圖謀其他。
倪彩衣見他服軟,又道:“周博藝就要與陶惠成親,武林盟與百藥門聯手,再要動他已難如登天,你還是放下吧。”
周清湛大驚,“你說什麼?”
“我知你身份已經很久,不過區區一個武林盟,哪裡抵得上我赤衣教?”倪彩衣道:“你且安心在我這裡,過尋常人的日子。”
周清湛心中驚濤駭浪,最後卻又歸複平靜。“彩衣,我可以不要武功,永遠待在赤衣教,再不做他想,但是周博藝……我絕無法原諒他。”
倪彩衣覺得自己一生的耐性都要在這短短幾個月磨耗完,要想周清湛留在自己身邊,她多的是辦法,不過周清湛如今先服了軟,她也不好再打他的臉。輕聲問:“你想如何?”
“他讓我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我也要讓他嘗嘗,失去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滋味。”周清湛眯了眯眼,殺意盡現。他不是很喜歡陶惠麼?那就讓他嘗嘗失去陶惠的感覺。
周清湛覺得最重要的東西就是他的武功?這讓倪彩衣有些傷心,但隨即想到周清湛再無武功,只要自己殷勤小意,他最重要的東西就會變成自己,便答應了周清湛。
王容鋒收到自己探子回報的資訊,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他看了看正在挑選聘禮的李再錦,道:“別看了,我有更好的東西給你。”他並不在意陶惠,因為身為女主,她做了不少對不起周博藝的事情,李再錦對她絕無好感,只是這過場……總是要走的。

☆、第二個世界(十)

武林盟與百藥門結親算得是武林中一件大事,因此武林盟的請帖發出後,來武林盟的人絡繹不絕。婚前男女雙方不能見面,百藥門與武林盟又相距甚遠,周鬱榕便將武林盟內院的廂房作為陶然與陶惠的暫居之處,眾人都忙著前院張燈結綵貼喜字,鋪桌擺椅掛喜燈,陶惠這就幾個丫鬟婆子使著。
李再錦的聘禮之中不乏絕世藥材,陶然正挑出幾樣細細看著。鐵臂白猿站在他肩頭打坐入定,陶惠一個人無聊極了,便在院子中採花,她身邊有兩個侍婢,是周博藝調過來照顧她的,武林盟眾的婢女無一不喜歡周博藝這樣的男子,對陶惠這樣嬌蠻的少女沒什麼好印象,只是冷冷看著她,也並不與她說話,陶惠偶爾問她們幾句,她們也答應,但是絕不多說。陶惠覺得自己被這兩人監視著,十分不爽。她吩咐道:“我口渴了,你們去弄點茶水點心來。”
兩個婢女對視一眼,一道走了。
陶惠偷偷跟上,果然聽見她們在背後說她。
“少爺怎麼喜歡這樣的女子,沒個琴棋書畫的愛好便罷了,女紅也不會,聽說嫁衣還是找芸娘繡的。”
“也就是百藥門門主之女的身份。”
“唉……日後要伺候她,還是得上點心吧。”
“盟中許多姐妹也都對少爺芳心暗許了,哪料少爺娶了陶小姐,還同意不立二房的規定,可惜我們連做通房的機會都沒了。”
陶惠咬了咬牙。這還沒過門,下人們就在背後編排她呢,日後指不定怎的,雖然周博藝對自己呵護有加,但是她何曾受過此等屈辱,摸出一瓶藥粉,就想教訓教訓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婢。
正待動手,一塊綁著布條的小石頭就落到她腳邊。
陶惠莫名其妙的撿起來,展開紙條便看見上面寫著“西方廢院相見”落款是王容鋒。
陶惠心中砰砰直跳,悄悄朝陶然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朝廢院走去。武林盟的宅子大,難免有幾處無人居住的廂院,陶惠避開了幾隊武林盟內巡邏的子弟,獨自一人趕到廢院,便看見王容鋒站在院子之中。
陶惠心下一喜,卻有些疑道:“容鋒?”
王容鋒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絲淺笑。“惠兒,你明日就要與博藝成親了,我覺得有些事情若是再不說清楚,就沒機會了。”
陶惠定定看著他,王容鋒甚少笑,即使笑起來也沒有這麼邪氣。“你……你要說什麼?”
“跟我走,可好?”王容鋒道:“不要嫁給周博藝。”
“真的?”陶惠心頭狂跳。“你心悅我?所以不願我嫁給博藝?可是為什麼你之前一直都不說……”如果早點開口她一定不會答應嫁給李再錦,現在他們只能攜手背叛李再錦了。陶惠潛意識覺得依李再錦的性子,總是會原諒他們的。
“呵。”一聲冷笑從陶惠身後傳來。
“誰?”陶惠一驚,轉身便看見一個赤衣女子,正是之前在武林大會上帶走周清湛的倪彩衣。她一個手刀砍在陶惠的脖頸處,陶惠連驚叫都來不及就被打暈。
“走。”兩人迅速撤退。
陶惠失蹤的消息很快便被通報給陶然與周鬱榕,跟著陶惠的兩個婢女被破口大駡,隨即他們搜索整個武林盟,在一處廢院找到了被揉成一團的紙條。
李再錦看到紙條的時候,晦暗莫深的看了王容鋒一眼,王容鋒搖搖頭。
陶然與周鬱榕也看了紙條。不待周郁榕與李再錦為王容鋒解釋,陶然便道:“我知道不是王少俠所為。”
周鬱榕松了口氣,但是人畢竟是在自己府上丟的,他難辭其咎。“王少俠一直與博藝一起籌備婚禮事宜,對方能夠避開巡邏隊將陶小姐騙到此處下手,顯然是有預謀且對武林盟十分熟悉之人。”
陶然眯眼。“周盟主已然有懷疑的對象?”
“被倪彩衣帶走的那個人,對武林盟十分熟悉。”周鬱榕皺眉。“就算他沒有了武功,只要倪彩衣肯幫忙,他們就能悄聲無息從廢院帶走陶小姐。”如果直接將陶惠帶走,免不得引起騷動,他們故意將陶惠引至廢院,恐怕是想借王容鋒的名義將之帶出,陶惠一定有所掙扎,這紙團必是她留下的線索。
“爹,那人究竟是什麼身份?為何要如此恨我?”自己未婚妻被擄走,李再錦如果再不表示自己對周清湛的好奇心就太奇怪了,他適時提問一句,讓周郁榕黑了臉。
“不管他是誰,既然他勾結赤衣魔教對你妻子下手,我便要他死。”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從周鬱榕的齒間磨礪而出,帶著森森殺意。
李再錦抿了抿嘴,道:“既然爹肯定是赤衣教做的,我這便帶人追去,定然要將惠兒完好無損帶回。”李再錦朝周郁榕與陶然拱手,正要離開,又被陶然叫住。
“倪彩衣善於煉蠱,這個先交與你。”陶然拋了一個藥瓶子給李再錦,又將鐵臂白猿丟去,鐵臂白猿在空中一躍,穩穩落在李再錦肩頭。“此藥可解百種蠱毒,鐵臂白猿乃蠱蟲天敵,正可助你一臂之力。”
王容鋒也從懷中掏出一個信號筒點燃,一束紫色的煙火沖上天空,綻出絢麗的煙花。
“烈火教長老護法很快趕來。”王容鋒對李再錦道:“我們先走。”
“好。”兩人立刻告別離開。
他們早就知道周清湛會對陶惠動手,周清湛對武林盟瞭若指掌,對女人的心思也看得十分透徹,定然看出陶惠心悅王容鋒,他為人謹慎又失了武功,定然喬裝易容前來勾搭陶惠。不過沒想到周清湛的動作如此之快。
“原本我還想試探陶惠一番,這下省了功夫。”王容鋒嘴上這麼說,心中卻責怪周清湛辦事不利,他與李再錦早就商量好了,若是陶惠有所掙扎,便將她毫髮無傷帶回,若是沒掙扎就跟著“王容鋒”離開,就讓她好好享受享受周清湛對周博藝的恨意。
李再錦點點頭,卻不知陶惠掙扎的真正原因……
倪彩衣帶著周清湛潛入中原,自然不會隻身前來,她帶了不少人,如今簡單事成,離開卻十分不容易,他們前腳剛離開城門,城門便接到封鎖查探的通知。因此夜間休憩時,倪彩衣便離開了房間,去安排回西域之事。
周清湛見她離開,耐不住寂寞,便摩拳擦掌去了關押陶惠的房間。陶惠還在昏迷,恬靜的睡臉賞心悅目,周清湛見過形形、色、色、的女人,陶惠美貌不如永憐,活波不如郭少盈,聰明不如南青,武功不如倪彩衣,但是卻是所有女人的集合體,她美麗活波,聰慧可人,一方妙手……周清湛忍不住捏了捏陶惠的手,陶惠甚少執劍,又保養得宜,一雙手光滑細嫩,周清湛愛不釋手,想著其他地方是不是也這麼光滑細嫩呢?
陶惠微微皺了皺眉頭,覺得自己的雙手十分不適,便睜開了雙眼。周清湛卸去易容的臉出現在自己面前,陶惠還愣了半響。
“你是……?”她並不知道周清湛就是武林大會上的人,但是她對周清湛的印象也不好,發現對方捏著自己的手,立刻就想退後,她四肢綿軟,調不上內息,竟然沒有甩開周清湛,她心下大驚。她稍微一思想,便道:“你竟是魔教中人?”
“哼,你說呢?”周清湛摸了摸陶惠的臉,果然吹彈可破,嫩得可以掐出水來。
“放開我,無禮之徒。”陶惠瞪著眼睛看周清湛露出一絲邪笑,頓時便猜出他的身份。“是你假扮容鋒將我帶走?武林大會上那個人也是你?”
“百藥門的大小姐果然聰慧,不錯,就是我。”周清湛看著陶惠臉上噁心的表情,心中湧出一種奇怪的感覺。他原本是來教訓陶惠的,現下卻……“你知道我的身份麼?”他淡淡道:“我姓周,名清湛,是周博藝同父異母的兄弟。”
“你竟想殘害自己的手足?”想到武林大會上周清湛說過的話,陶惠覺得面前這個人簡直是瘋子。
“哈哈哈——手足,他當我是麼?恐怕你的博藝夫君還不知道我周清湛是他弟弟!”周清湛面露狠戾。“我為武林盟做了那麼多事,付出那麼多努力,周鬱榕卻什麼都沒有給我,名利、稱讚、女人!都是周博藝的,他甚至還廢了我武功!”
“你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談何名利稱讚,郭少盈如此喜歡你,你竟然還殺了他父親。”
“呵,她算得什麼?”周清湛的手又摸上陶惠的臉,“只要能讓周博藝痛苦,我什麼都不在乎。”
周清湛眼中閃著瘋狂的光澤,令陶惠有些懼怕,她抖聲問:“你……你想做什麼?”
“我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自然也要讓周博藝不斷失去他重視之物,你便是第一個……”他猛然扯開陶惠的衣服,惹得陶惠大聲尖叫。

☆、第三世界(一)

陶惠的身體毫無遮擋的出現在周清湛面前,光潔如玉的肌膚在周清湛手下繃緊,讓周清湛的眼中也染上幾絲情、欲。
想到自己即將睡了周博藝的女人,周清湛就激動得顫慄不已。可惜他剛剛覆上陶惠的身體,就被人拎住了後領。
“周清湛。”倪彩衣將周清湛拉離陶惠身邊,眼中滿含憤怒,她不過是離開一會,周清湛又跟別的女人搞上了,這人風流成性,自己怎麼能相信他?
“彩衣?”周清湛面上情、欲退卻,換上驚恐之色。
倪彩衣冷眼瞥了一眼周清湛兩腿,他褲子半褪,正中之處被看得清清楚楚。倪彩衣冷笑:“周清湛,你讓我捉她回來,為的就是這個?”這就是自己所愛的男人。倪彩衣心中自問:這個男人究竟有什麼值得她愛?
“自然不是。”周清湛訕笑。“我只是想嚇嚇她,我已經有你了,怎麼會……”
花言巧語。倪彩衣開始後悔自己怎麼聽了周清湛的話,捉來陶惠。她雖不見得將武林盟放在眼中,但是百藥門正是她忌憚的物件。
“彩衣,好彩衣。”周清湛見倪彩衣面露猶豫,立刻抱住她,一派火熱正貼在倪彩衣身上。“不要為了一個女人與我置氣,想想我們以前那些美好的時候……”
倪彩衣眼光微閃,看了陶惠一眼,陶惠驚魂未定,用看著穢物的眼神看著她與周清湛,仿若他們兩是天底下最骯髒的東西。
“呵。”倪彩衣輕笑,眼中的猶豫與厭惡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往常對周清湛迷戀的眼神,她的雙手環住周清湛的脖頸,柔聲問:“清湛可還記得許我的諾言?”
“自然記得,一生一世一雙人。”
“好,既然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理應與對方交付所有。”她猛然吻上周清湛的唇,將一隻蠱蟲渡到周清湛口中,那蠱蟲一入口便立即鑽入周清湛的舌頭,微微刺痛。
周清湛放開倪彩衣,問:“這是什麼蠱?”
“你真的愛我嗎?”倪彩衣不答反問,臉上的笑容更加柔和。
“自然愛……呃。”周清湛普一開口,便覺得舌尖一陣疼痛,這種疼痛自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口,令人無法忍受。
“疼麼?”倪彩衣笑出聲來。“這是真心蠱的子蠱,只要你有一絲一毫要背叛我的意思,子蠱就會讓你無法忍受。”
“你,你竟如此對我?”
“我早就該這麼做了。”倪彩衣走到陶惠身邊。“你我本無冤無仇,現在我將你放了,希望你能在你父親與武林盟為我說句好話。”
陶惠驚疑不定的看著倪彩衣。
“且認准自己要跟的人吧。”倪彩衣拍了陶惠身上幾處,然後一拉她左手,一挑食指尖,一隻小蟲子就鑽了出來。“畢竟你也活不久了。”
陶惠覺得身體的束縛被放開,立刻撈起一邊的被子蓋在身上,用泛著淚光的雙眸看著倪彩衣。她差點被……如今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冷靜下來又疑惑倪彩衣說的話——她活不了多久是什麼意思?
周清湛有些怨恨的看著倪彩衣,只覺得疼痛又開始在身上翻湧。倪彩衣轉頭對他嫣然一笑,顯然是在告訴他——你的好日子現在才開始。
李再錦與王容鋒剛追上倪彩衣的隊伍,就見到被倪彩衣的手下護送回來的陶惠。陶惠見到眾人,哭得梨花帶雨。斷斷續續將倪彩衣與周清湛的事情說了,卻並未言及周清湛的身份。李再錦與王容鋒俱是十分無語,這還沒動手呢,周清湛就把自己給作死了。
陶然與周鬱榕還想借此除去陶惠,陶惠卻先一步要求與他們密談。
密談只有三人,李再錦與王容鋒亦被排除在外,他們蹲在一邊竊竊私語。“你說,他們在裡面說什麼?”
“估計是反悔要嫁給你的事。”王容鋒勾著嘴角笑。
“嘖。”李再錦撅起嘴。“我好歹也是有點魅力的,你看被易容成你的周清湛帶走的時候……”
王容鋒但笑不語。
周郁榕與陶然神色淡定進屋與陶惠密談,出來的時候臉色卻都不好看,尤其是周鬱榕,出門之後立刻叫上李再錦回自己房內,連王容鋒都不理睬了。倒是陶惠心情愉悅,直撲王容鋒。
“容鋒,我爹答應我們了。”
王容鋒:“……”還真給他猜中了。
“王少俠。”陶然彬彬有禮朝王容鋒頷首,道:“烈火教雖然教派龐大,人脈廣博,但是我百藥門在江湖中的地位亦不容多讓,我女兒嫁你,你並不吃虧。”
王容鋒的臉就像是刀削一般,透出一股冷氣。“威脅我?”
“小女救了王少俠一命,王少俠以冰劍相贈為信,如今小女以身為許,莫非王少俠看不上我家惠兒?”陶然說話溫溫吞吞,卻有一種令人不敢違抗的感覺。
王容鋒沒有正面答應陶然,只是轉而問陶惠:“博藝如何?”
“博藝他一定會理解我的。”陶惠抿嘴。“怎麼?你當真不願娶我。”
“不願娶將死之人。”說這句話時,王容鋒淡淡看了陶然一眼,兩人果然臉色大變。
陶然直言:“我女兒既然心悅你,你便必須娶她。”
王容鋒搖頭,在陶然發難之前又道:“找藥,治病,再娶不遲。”
陶惠的心情大起大落,聽到這句話頓時淚下。她方才故意在周鬱榕面前提及自己命不久誒之事,陶然才將真相告知,原來他這些年廣尋百藥並不是為了自己延命,而是因為陶惠身為藥人之女,雖然沒有陶然這般深厚的內力,只用一點血入藥便可醫治百病的功效,壽命卻依舊不長久,甚至比陶然的壽命更短。
王容鋒見其動容,又道:“如若不然,終身不娶。”反正他壓根沒想過要娶陶惠,就算將來成親,物件也一定是李再錦。
陶然與王容鋒達成協議,周鬱榕也憤然與李再錦說了陶惠拒婚之事。李再錦心中大感失落,自己殷勤備至,細心照料,卻不敵王容鋒一張臉……不過他還是裝著理解陶惠的模樣,得知陶惠的情況之後,又決定與王容鋒一道外出雲遊,為陶惠尋找珍奇草藥。
他們兩人借著找藥的名義四處遊玩,直到陶惠將死才回到百藥門,陶然以身續命,陶惠卻一夜華髮,容顏盡老,不堪見李再錦與王容鋒,自殺而亡,陶然喪女之後狀若癲狂,沒過兩年也死了。
周清湛的結局更為慘烈,他中了倪彩衣的蠱,只要稍有背叛的念頭便會絞痛,慢慢便學會在倪彩衣面前平心靜氣不作他想。倪彩衣很快就厭倦了,將他送往昔日的情人手中,她們對周清湛亦是情深意重,但是只要周清湛想碰她們想利用她們,倪彩衣的蠱又會開始作祟。他沒了武功,在赤衣教被倪彩衣折磨早已憤世嫉俗,不復之前翩翩佳公子的模樣,他的情人們一個個便離了心,最後周清湛落在郭少盈手中,郭少盈得知他便是自己的殺父仇人之後百般折磨,將他做成人彘供養在府中,周清湛生無可戀卻無法自殺,每天都生活在絕望痛苦之中。
王容鋒與李再錦的任務都已完成,相繼離開了這個世界。
黑袍男依舊在白色空間等著李再錦,可惜還沒來得及與李再錦說上話,隋煬便進入了下一個世界,李再錦相隨而去。
黑袍男氣急敗壞,隨即又摸著下巴笑了起來。
李再錦站在一塊落地鏡前,認真的看著鏡中人的臉,這張臉的面容稱之傾國並不為過,雖然只有十六歲,五官還稍顯稚嫩,但是不難看出日後輪廓漸朗會更加耀眼。
長得比女人還漂亮,讓李再錦稍顯不適,尤其他看了原本的劇情之後,面對這張臉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叫成君璽,因為這副皮相被星探看中,成為臨風公司旗下的一人,他的第一部戲演的是一個初中生,因父母離異性格孤僻,跟他現實的狀態有些相似,算得是本色演出,他冷漠自閉的個性被一眾女性疼惜,加上他長得十分出眾,便靠著這部戲火了起來。可惜他不是主角,而是主角成功路上的墊腳石,主角湯景在他接下第二部戲時被經紀人顧方發現,湯景演技精湛,為人謙和有禮,跟成君璽完全相反,很快搏得公司眾人的認同與喜歡,反之成君璽除了一張臉什麼都不會,偏偏個性執拗,大家對他越來越不滿。
李再錦摸了摸自己的臉,對著鏡子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成君璽只是有點自閉,只要有人稍加引導就能走上正途,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討厭這麼漂亮的人,他雖然後面做了許多壞事,但是但凡有人在此時拉他一把,必然不會走上歪路。
“叩叩。”門外響起顧方的敲門聲。
“成君璽,起來了,再不走林導又要發火了,還想不想拍戲了?”
“來了。”李再錦拿起早就準備好的背包與劇本,打開門對顧方燦爛一笑:“我們走吧。”

☆、第三世界(二)

李再錦參與了著名導演林與知的電視劇拍攝,剛開機三天就吃了無數個ng,沒有一個鏡頭過關,昨天林與知氣得放話要換掉他,收工之後顧方也教訓了成君璽一頓,若是今天再拍不出感覺,成君璽的角色便會被替換。
李再錦坐上劇組的車時,分明看見後面的車上坐著湯景。湯景剛被顧方收入麾下,這時候應該還在a市才對,看來是顧方讓他連夜趕來的。如果今天他不行,顧方就會直接將他換下,李再錦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低頭看自己的劇本。
這是一部只有二十集的電視連續劇,講述的是一個草根女通過自己的努力發家致富並成為總裁媳婦的故事,李再錦誓言的是女主角的弟弟。雖然故事老套,但是這個弟弟的個性開朗活波,十分聰明,配角們虐女主的時候為女主翻身做了不少貢獻,在戲中的地位直追男主,觀眾也就好這一口。
原劇情之中,這部劇上映首日就破了收視率,而湯景因為這個角色討喜,獲得奧金杯最佳男配,從此片約不斷,片酬一翻再翻,直到成為影帝楊溢齊名的演員。
李再錦之前在空間休養的時候學了不少東西,為了在每一段劇情中完美扮演原身,提升演技可是首要課程,如今的李再錦對各種人物性格拿捏到尾,像這種不需要多少演技的偶像劇演起來根本不費力。
顧方見他看劇本什麼都沒說。他相信自己身為經紀人的直覺與眼光,成君璽不行就是不行。他小時候父母為了發展第二春離婚,兩個人都不願意帶著他,只留了一棟房子和一筆錢,這些年絲毫不曾過問他的生活,導致成君璽的性格乖戾,他沒有成為演員的覺悟,這樣陽光活波的少年他根本演不出來。
他讓湯景連夜趕來,就是為了今天換掉成君璽,雖然這樣做對不住成君璽,不過他會安排其他工作給他,比如他之前接都不屑接的寫真、綜藝節目之類。
成君璽成名後沒少耍大牌,像今天這樣準時到場倒是沒遇過的。不過這顯然也緩解不了林與知的怒氣,他看李再錦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團垃圾,原本成君璽對他也沒什麼好臉色,今天李再錦卻朝他展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林導,早上好。”
他這一笑,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成君璽明眸皓齒,除卻陰沉的氣質,就像是從黑暗中一躍而出的天使,笑起來讓人如沐春風,心曠神怡。
不待眾人反應,李再錦又與其他人挨個打招呼:“監製好,各位工作人員辛苦了。”
林與知這才反應過來,激動又欣喜:“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偶像劇雖然不需要精湛的演技,但是這樣陽光燦爛的少年正是他所需要的,林與知當即扯開嗓子:“還愣著幹嘛,快準備開機——你保持住,就是這種感覺。”林與知有著大部分導演都有的通病,對“聽話”的演員格外厚待,此刻見李再錦露出自己想要的表情,立刻便忘了他ng三天的事。
眾人也如夢初醒,張羅著開拍。
湯景站在顧方身邊,有些擔心的問:“方哥,我真的是來代替他的麼?”
顧方沒有回答湯景,摸著下巴想:難道昨晚罵他一頓開竅了?
現代劇的裝扮十分簡潔,李再錦很快就化好妝換了衣服,站到數台攝像之下。這是他出場的第一幕,與他對戲的是臨時演員,他所扮演的周放正準備放學回家,被同班同學阻攔。
“喂,周放。”攔下他的臨時演員校服大開,一副痞子相,身邊還跟著幾個一看就是大叔假扮的初中生。“聽說秦雙雙跟你表白了?”
李再錦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好似在說:跟你有什麼關係呢?靈動的表情讓臨時演員一愣,差點忘記說臺詞。
“我告訴你,秦雙雙是我的人,你別想。”
“那是你們的事,我很忙,沒時間談情說愛。”說完就踏上自己的腳踏車離開,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鏡頭,成君璽一直沒拍出來,李再錦兩分鐘就搞定了,接下來的拍攝越來越順利,一直籠罩劇組的黑色氣壓終於散開,大家的心情也好了起來。
“想不到昨天晚上說的話還真有用。”顧方笑了笑,李再錦演得十分自然,就像是本色演出,看林與知的表情也是十分滿意,這個角色不會換人了。
他身後的湯景也沉下心來。他跟成君璽不同,家中父母唯有他一個獨子,對他疼愛有加,但是今年遭逢厄運,父親所在的工廠倒閉,拿著積蓄與人合夥做生意被騙,母親被查出癌症,他正是需要錢的時候,因此顧方找上他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就簽約了。昨天接到顧方的電話他十分激動,還腦補了一下自己的電視劇上映的情況,可是現在站在片場他才發現自己太尷尬,哪怕只是一部偶像劇也抵擋不住李再錦自然的演技,仿佛這個角色就是以他為原型塑造的。
李再錦一個ng沒有,讓人以為之前陰沉的少年才是裝出來的。
林與知對李再錦的改變尤其好奇,拍戲補妝的間隙便問:“你明明能演好,之前為什麼一直那副模樣?是嫌這劇不好?”
在一邊的湯景多麼希望李再錦點頭說是,可惜李再錦只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搖頭說:“演戲比我想像中難,我以為只要抓住上次拍戲時的那種感覺就可以了,昨晚方哥提點了我一頓,我才恍然大悟,之前給劇組添了不少麻煩,真對不起大家。”
原來成君璽不是態度拽不會演,而是太會演了,沉浸在上一個角色中不能自拔。想到他之前對角色的演繹,眾人立刻釋然,原諒了他這幾日的無禮。雖然現在對角色的把握還略顯生澀,需要花些時間抽離與投入,但是拍幾部電影電視劇很快就能成大器了。
監製的心情也大好,調侃:“你得保持住今天的狀態拍完,才能將前幾天的損失補回來啊。”他們並不是什麼大製作,林與知這樣的導演也是因為跟編劇交情匪淺才接手拍的,光是請男女主角兩個明星已經耗了一大半的預算,若是再多來幾個成君璽,他就得賣身換投資了。
李再錦朗笑:“那中午就我請吧。”一個劇組百來號人,盒飯錢也不多,監製便應了,顧方覺得沒什麼不妥,也沒有阻止。
中午領盒飯時劇組的人都朝李再錦道謝。這事放在昨天他們還會覺得不屑,今天卻覺得這真是一個懂人情的好孩子。
只有湯景十分尷尬,他既不是劇組裡的工作人員,又不能跟其他臨時演員一眼拿了錢就走人,更不好意思去領盒飯。還好顧方還記得他,幫他領了一份盒飯。
“方哥,我要回去麼?”湯景食不知味吃著盒飯,問顧方:“我媽媽還在醫院。”他出來工作,他爸爸就得在家照顧媽媽,若是出來又沒拿錢回去……
顧方也有些尷尬,人是他叫來的,湯景家的情況他也知道,想了想還是讓他留下了,暗中答應湯景給他安排其他角色。
不得不說主角是有些氣運的,下午有一場李再錦被男主公司的人刁難的戲,演員因車禍進了醫院來不了,林與知便讓湯景上了。
湯景的確有演戲的天分,哪怕只是一個小角色。他換上一身白襯衫打上領帶,收拾收拾頭髮,眼神再發出一絲寒意,一絲嘲諷,看起來就像是恃強淩弱的公司小職員。
湯景推了李再錦一把,抬起下巴俯視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少年,冷笑了一聲。“總裁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哪家的孩子沒斷奶呢?”
李再錦深吸一口氣,眼中沒有被嘲諷的尷尬,臉上沒有羞憤,一雙眼睛清澈如水,仿佛為對方的動作感到無奈。
“你並不是接待人員,也不是方總裁的秘書,怎麼知道我見不到他?”李再錦直勾勾看著湯景,嘴角若有似無的笑讓他看起來像清晨的陽光一樣。
湯景差一點就被他迷惑,眨眨眼回神,又冷笑道:“她們?她們更不會讓你進去。”他臉上的表情真是令人討厭極了,一說話劇組的人就會不約而同皺起眉頭,等到李再錦說話時又放開,嘴角還會露出微笑。
林與知也十分滿意,顧方趁機說了幾句湯景的好話。
“林導,你不覺得這孩子的演技比周子木更好麼?”周子木是這部電視劇的男主角,年紀與現在的湯景差不多,長得卻不如湯景漂亮,演技更不如湯景,只不過現在人氣旺,被林與知點了名擔任男主角。
林與知意味深長的看了顧方一眼。“你是臨風的王牌經紀人,你說能火的藝人,我相信就是能火,但是他現在畢竟是個新人,給別人當當龍套,多積累積累經驗,以後會比子木更有出息的。”林與知指了指李再錦:“這孩子才十五、六歲就有這樣的演技,你怎麼不為他說說好話?”
“他才十六,自然是會紅的。”才十六,鬼知道二次發育會變成什麼模樣,顧方一向不在小孩子身上下太多功夫。
林與知輕輕搖了搖頭,對顧方說:“一山不容二虎,你要想清楚。”

☆、第三世界(三)

顧方作為王牌經紀人,並未將林與知的話放在心上。紅的藝人當然多多益善,如果湯景與成君璽都發展順利,將來臨風公司有兩個大咖都是他手下的藝人,培養出影帝楊溢的經紀人容非在他面前也要矮一頭。
湯景的戲份很快就殺青,顧方立刻就給他安排了下一份工作,參加《伏虎威龍》的演員選拔比賽。《伏虎威龍》的主演已經定了楊溢,還有一個男主角便是這個比賽的競爭目標,節目是錄播制,從海選到當選有十期,電視臺準備每週播一集漲人氣,雖然肯定已經有了內定人選,但是憑著湯景的本事,要拿到出境多的配角並不難,何況評選都是圈內知名人士。
如果沒有遇到湯景,這份工作就是李再錦的,不過李再錦的年紀不夠,現在又在拍電視劇,檔期調不過來,也不能怪經紀人沒給機會不是?等李再錦的劇組殺青,這檔節目也播得差不多了,等李再錦的劇播出,《伏虎威龍》也即將上映,間隙正好可以搞點花樣互相炒作。
顧方覺得自己真是太聰明了。
顧方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完全沒有注意到李再錦看向自己時眼底露出的笑意。
湯景出現在公司的時間多了起來,他嘴甜心細,善於用小恩小惠搏得大家的青睞,比如幫服裝師推推衣服,給別人的化妝師遞個工具,幫佈景人員拉拉道具什麼的,雖然都是舉手之勞的小事,但是等他出名這些事就會被他們放在網上津津樂道。
他今天從海選之中脫穎而出,回公司參加表演培訓。剛進課程教室,就看見李再錦正在練形體。
顧方叫他來找林老師,可是教室裡就只有正在給李再錦講解形體藝術的一位老師,他微笑著走上前,問:“是林老師麼?我是湯景,方哥讓我來的。”
對方正眼都沒給他一個,只對著李再錦說:“形體對一個演員來說十分重要,你之前都沒有做過健身,學過舞蹈,在表演的細節上處理還不夠到位,好在你現在才十六,骨頭還不算太硬,今天你先理解形體課的基本內容,知道基本內容是什麼嗎?”
“知道,是基本姿態練習、基本素質練習、基本形態控制練習。”
“很好。”
湯景面露尷尬,正準備找個地方坐下,那位老師又將臉對向他:“湯景是吧?聽顧方說你學過舞蹈?基本功怎麼樣?”
“是的,大學的時候上過拉丁舞舞蹈培訓班,還參加過社團表演什麼的,還拿過表演一等獎。”湯景剛彎下的腿又放直了,有些羞澀的對林老師說:“不過還是有許多不足之處,所以方哥讓我來向林老師學習學習。”
林老師拿了一本書讓李再錦看,然後自己打量了一下湯景,用手指戳了戳湯景手臂、腹部與大腿的肌肉。“你這身板可不像是受過培訓的,看看你著肉鬆弛的……《伏虎威龍》第一期海選我也看了,以現在的狀態你第四期就會被刷下去。”
李再錦的雙眼從書本中拔出,看著林老師,眼中充滿了好奇——伏虎威龍是什麼?
“你回頭也看看,裡面有幾個不錯的苗子,多跟人家學學。”林老師抽空對李再錦說了一句,又扭頭對湯景說:“在我這裡可不僅僅只學形體,今天開始我會加強你的體能訓練,在第四期前得練出點腹肌來。”
林老師對自己與對李再錦截然不同的態度令湯景有些不爽,但是《伏虎威龍》是一部動作片,的確對演員的身型有要求,他不一定能拿到主角的位置,但是一定要比最後的冠軍出眾。因此雖然林老師的態度不怎麼好,湯景卻還是微笑著點頭。
教室裡有各種器材,湯景從負擔比較小的跑步機開始挨個練習,一直到中午休息。李再錦就坐在教室裡乖乖的看書,時不時問林老師幾個問題,然後玩一會手機。
“林老師,我看完了。”快到吃飯的時間,李再錦終於將那本《形體入門課程》給看完了,雖然這些東西不如李再錦在空間裡學得精湛,但是林老師教得很認真,他也以認真回報這份真誠。
“那就休息。”林老師正在看湯景使用綜合訓練器,聞言便讓湯景也一起休息休息。湯景立刻去倒了兩杯水來,遞給林老師一杯,林老師不動聲色接了喝了兩口。
湯景原本沒想給李再錦倒水的,畢竟李再錦才十六歲,在他眼裡應該是要尊重長輩的人,可惜杯子還沒湊到嘴邊,就發覺李再錦用閃閃的目光看著自己,無奈只好將杯子遞給李再錦。“君璽口渴嗎?”
“謝謝。”李再錦狀若歡喜的接過水杯,喝了兩口。
湯景心裡有些膈應,卻還是笑道:“君璽很有演戲的天賦呢,這次是不是又沉浸在陽光初中生的角色裡出不來了?”
“或許吧。”李再錦像是聽不出湯景話中有話,反而笑道:“中午我們吃什麼呢?林老師喜歡法國菜嗎?湯哥哥呢?”
“你們去吃吧,我得去醫院照顧我媽媽。”如果自己跟去的話,一定不能讓小孩子跟林老師付錢,別說法國菜了,現在的他連餐廳的飯菜都點不起。
“湯哥哥的媽媽生病了?”李再錦露出擔憂的表情。
湯景露出一絲淺淺的苦笑,適時對林老師說:“老師,那我先走了,下午再來。”
林老師點點頭,沒說什麼就放湯景走了,然後帶著李再錦去吃了法國菜——他自己掏錢。一邊吃一邊對李再錦說:“你要想在娛樂圈這宗地方混得長久,光靠一張臉是不行的,還要會察言觀色……巴拉巴拉。”
湯景的遭遇固然可憐,但是在娛樂圈混的,多的是比他可憐的。影帝楊溢當年12歲出道,就是為破產的老爸還債,靠的也只有一張臉。但是他能爬到現在,靠的卻不僅僅是一張臉了。李再錦認真聽著林老師的教誨,心中有些愧疚:誒,跟湯景比起來,其實我才是扮豬吃老虎的那個。
搏人同情的最高境界不是用自己悲慘的身世打動人家,而是什麼都不說,人家就會對你傾囊相授。
形體課每週兩天,因為李再錦與湯景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因此也不一定每次都到場,李再錦每每遇到湯景都要不著痕跡的膈應他一下,表現得就像是懂禮貌的小孩子,純真無比,湯景為了維護自己在眾人面前剛塑造成形的形象,憋屈的應付李再錦那些傷人的話。
諸如:“湯哥哥缺錢嗎?我可以借你!”“湯哥哥人真好,湯媽媽不會有事的。”“湯哥哥很照顧我,我也想做點什麼的。”這樣的話。
湯景內心吐血,拒絕了李再錦遞來的一疊錢。“家裡還有積蓄,我會靠自己的努力掙錢的,你放心。”
然後接下來顧方爭取到一條代言廣告,李再錦就遊說顧方讓給了湯景,湯景拍了廣告才知道廣告商原本是想讓李再錦拍的,一口老血悶在內心。
李再錦跟他不同,已經有了不小的名氣,等電視劇播出只會更紅,他只能在《伏虎威龍》的競選上積累人氣,然後一鳴驚人。
兩個月之後李再錦的電視劇已經拍攝完畢,林與知給電視劇掛了一個《霸道總裁與花娘》的蠢名字就將工作交給了後期,然後單獨將李再錦拎出來說話。
簡單一個問句:“你想不想上大螢幕?”拍偶像劇能讓李再錦紅,卻不能紅到發紫,最終大螢幕才是演技帝的歸屬。
李再錦卻出乎意料搖頭。“我的演技還不夠成熟,想要再找找感覺。”
“認真對待每一個角色,是影帝的自我修養。”林與知點點頭,又說:“我正在籌備一部電影,劇本比這個好太多了,主角之一的位置我先留給你。”
李再錦瞪大眼。
“放心,我預定兩年之後才拍。”林與知拍拍李再錦的腦袋,忍不住又揉了兩下。“若是那時候你演技不進反退,這角色我就給別人了。”
“謝謝林導。”果然刷導演的好感度是演藝界的生存之道。李再錦笑得十分甜蜜,就差倒在地上給林與知摸肚皮了。林與知兩年之後籌備的電影正是讓楊溢與湯景變成神話,成為無可超越的影帝的《戰神崛起》,《戰神崛起》的故事背景十分宏大,後期特效更精緻,並且有許多表情細節的特寫,對顏值與演技十分講究的林與知因為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將原本的三個男主角改成了兩個,由楊溢與湯景擔任。
李再錦覺得自己拿到第三位主角的門票,已經是成功路上邁出的一大步,他迫不及待的沖向《伏虎威龍》競選的攝影棚,要將這個消息“分享”給正在拍攝最後一期角色追逐賽的湯景。
影帝楊溢會作為最後的嘉賓與前四位競選者對戲,他們第一次碰面的好戲李再錦怎麼會錯過呢?

☆、第三世界(四)

“湯哥哥。”李再錦蹦蹦跳跳跑來後臺,還帶著一堆吃的。
“君璽?”湯景已經做好了形象,正拿著今夜的劇本正專注的研究,聽到李再錦的聲音嚇了一跳,抬起頭來,便看見成君璽將吃的往自己的桌上放。“你怎麼來了?”
“聽說是最後一期了,我來探班。”李再錦隨手拿了一包零食吃起來,然後坐到沙發上。“哥哥今晚一定能拿第一的,加油!”
想到第一名肯定不是自己,湯景的心情立刻就不好了。上一期結束之後顧方才告訴自己,雖然網路投票是自己最高,但是第二名的寧飛鴻今天就會超過他,就算他的評委分超過甯飛鴻也沒用。
“湯哥哥怎麼了?”李再錦又開始眨著無辜的大眼。
湯景根本不想正眼瞧他,起身說:“君璽在這裡坐一會,我去一下廁所。”然後親密的摸了摸他的腦袋。
“好。”李再錦乖巧的應了一聲,知道休息間裡有攝像頭在拍攝,既沒有反抗也沒有露出不該有的表情,只是湯景離開後好奇的看了幾眼,乖乖吃起零食。
湯景有些煩躁的出來透氣正好遇上剛來到攝影棚的楊溢。楊溢是個路癡,平日裡都有助理跟經紀人跟在他身邊,由於今天容非有事遲到,他的助理又帶著一堆東西先來,楊溢身邊沒人陪著,就在攝影棚迷路了。偏偏他又不願意問工作人員他的休息室在哪裡,只倔強的走來走去。
湯景走到拐角處正好撞到他,耳朵上的裝飾耳釘在楊溢的脖頸處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認出對方的身份立刻紅著臉道歉,心中有些害怕,又責怪李再錦——若不是他突然來,自己也不會為了避開他離開休息室。
楊溢被弄傷了,本來就不爽的心情登時大怒,卻在見到對方紅撲撲的臉蛋時收了所有的怒氣,一見鍾情不外乎如此,他摸了摸脖子,就答應了去對方休息室處理傷口的請求。
楊溢當影帝已經幾年了,沒人能夠蓋過他的風頭,脾氣自然是有的,進了房間發現還有一個李再錦,以為是湯景的小弟,就指使他出去叫自己休息室的化妝師過來。李再錦天真無邪小白花一朵,蹦躂著就去了。
“你的小弟怎麼長這樣?”第一次見面楊溢就對湯景剖心相交。“小心他借你上位。”
“君璽天真可愛,哪裡會有這種想法。”雖然他也不喜歡成君璽,但其實現在成君璽的風頭比他更甚。
“越是裝作乖巧的人越不可信。”楊溢覺得湯景將一切想得太美好了。“我剛出道的時候只有十二歲,都能被師兄師姐們設計,若不是我的經紀人容非,我早就被封殺了。”
“你?”湯景心中一驚,影帝還有被封殺的時候?
“被雪藏了一陣子,直到十四歲,容非說動了一個外國導員約我拍片,我才得了最佳男演員獎……在這個圈子裡混的有哪個乾乾淨淨?”
“……”湯景口中不言,心境卻有了些許變化。
楊溢看了湯景的劇本,又開始跟湯景解說自己的建議,直到李再錦將他的化妝師都叫了過來。除了化妝師還有服裝師跟造型師,以及楊溢的助理,四五人跟一堆化妝品、衣服等等堆滿了湯景小小的休息室。
“祖宗誒。”化妝師一臉感動的奔進來。“我到處找你,時間快來不及了。”
楊溢一臉無所謂,他的助理在一邊拍馬屁。“不急不急,楊帥的臉就算不打粉不上妝也可以跟四位競選者對戲,一點都不比他們老。”
“會不會說話?”楊溢瞄了助理一眼,又一指李再錦。“你,出去,我上妝的時候不喜歡有人看著。”
“那湯哥哥呢?”李再錦眨巴眨巴眼。
“我就喜歡他留在這。”楊溢一向囂張跋扈,一點面子都不給李再錦,李再錦嘴巴一扁,一副要哭的模樣。
影帝真是了不起啊,竟然欺負小鮮肉?
“這小朋友挺可愛啊,來,哥哥帶你出去玩。”助理立刻就將李再錦牽了出去,一邊小聲對李再錦說:“我們楊帥就是這樣的,你可別招惹他。”心中還在碎碎念:唉,楊哥老毛病又犯了,見到長得好看的小鮮肉就要荼毒一下,這孩子不過是個跑腿的……要防也是防那個湯景啊。
“怎麼?又在欺負小輩了?”一個溫潤的聲音響起,李再錦抬眼,便看見一個充滿書卷氣息的男人笑著走來。
“容哥。”助理見到他就像見到救星,立馬告狀。“楊帥霸佔了別人的休息室,還趕人家小弟出來。”
李再錦:“……”誰是小弟?
“李榮成!”楊溢在房間裡叫了一聲,那助理立馬應了,拋下李再錦就進屋了。
李再錦好奇的打量了“容哥”一眼。容非也笑著看著他,問:“看夠了麼?要不要去我家慢慢看?”
李再錦一噎,眉頭呈現出奇異的抖動姿態,惹得容非笑出聲來。“楊溢習慣用第一感覺判斷人,對有潛力的新人不太友好。”然後低下頭來,湊到李再錦耳邊輕聲說。“畢竟是主角,在他面前不要過早露出爪牙。”
“隋煬?”李再錦驚喜的抓住容非的衣服。
“別激動。”容非拍開李再錦的手,“在這裡動手動腳不怕被拍?”他一發現湯景沒有按照原定的計畫變成《霸道總裁與花娘》的一員,就知道李再錦變成了成君璽,等他殺青就立刻跑去成君璽的住宅找他,結果這傢伙卻跑到湯景的休息房來了。
“嘿嘿。”李再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想到你竟然是楊溢的經紀人?”
“要我幫你麼?”
李再錦正準備搖頭,楊溢的叫聲又從房間裡傳出來。“容非,進來!”
然後狗腿子助理就打開了房間門:“容哥……”
容非直接拉著李再錦進去了,見到李再錦楊溢的臉上露出明顯的不耐,容非卻說:“這孩子的父母跟我有些交情,在這沒問題吧?”
楊溢瞥了一眼李再錦:“隨你吧。”
“君璽竟然認識容哥。”湯景打趣。“之前請教練吃飯出手也很闊綽,原來你真的是富二代,後臺挺硬啊。”
“我沒有那樣的父母。”李再錦原本乖巧可愛的表情瞬間變成平板臉,顯然就是生氣了,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不要生氣,一會兒拍完了去叔叔家玩遊戲機。”容非拍了拍李再錦的腦袋,緩解眾人的尷尬。“叔叔家還有好吃的。”
李再錦一聽便噴笑出聲。“叔叔,這可是你說的。”
一聽到遊戲跟吃的就笑了,小孩子心性,湯景松了一口氣,下意識看了楊溢一眼,卻發現楊溢正皺著眉頭看著李再錦。感受到旁的視線,他收回目光,對自己的化妝師說:“一邊囔著來不及一邊還看別人?”
“噢哦。”化妝師趕緊繼續忙活。
湯景看著楊溢帥氣的側臉,眼中流露出羡慕與敬仰的光芒。
楊溢作為嘉賓,在節目開始便被請上臺去拉收視率,顧方這時候才趕到攝影棚,見到一堆人紮在自己藝人的房間裡,對方還都是死對頭的人,頓時臉色不好。
“這不是小方嗎?”容非十分熱絡的與顧方打招呼。“我們楊溢來你這湊湊熱鬧,你不會拒絕吧?”
“楊哥給了不少建議呢。”湯景也為楊溢說話,顧方趕人的話還沒出口就被迫咽了回去,只好將矛頭對準李再錦。
“成君璽,你在這裡做什麼?”顧方挑起眉頭問:“誰讓你來的?”
“我殺青了就想過來看看湯哥哥。”李再錦又恢復了以往的表情,對著顧方眨著無辜的大眼。“剛才我也看到影帝了呢,長得可帥了,就是太拽。”他就像是一個平凡的青少年一樣表述著自己的遭遇。“害得我都忘記問他要簽名了,他不太喜歡我,一會我問他要簽名他會給嗎?”
“不錯,我今天還幫你接到一個廣告,下個星期你就去米蘭拍。”顧方這才點點頭,然後略有深意的看了容非一眼:“簽名什麼的,看容哥心情。”
“啊,我這裡就有他的簽名。”見到對方原來不是小弟而是湯景同公司的藝人,助理李榮成從自己的包包裡摸出一個簽名版給李再錦。就說這孩子長得這麼漂亮,怎麼會是跑腿的呢?
李再錦不得不感慨這個助理真有狗腿子的潛質,笑眯眯的接了根本不想要的楊溢的簽名。
“湯景。”節目組的人這時候才敲響湯景休息室的門,說:“準備上場了。”
“好的。”湯景點點頭。他沒有專用的化妝師,好在節目組後期有配備化妝師,服裝也是統一的,大家底子都不錯,稍微打整一下就可以上臺。湯景想:等我成為影帝,也能有自己的化妝師、服裝師跟助理……也不用與別人共用一個休息室了。
要麼不做,既然做了,就要做最好的,否則自己怎麼配與楊溢那樣光鮮的人說話呢?

☆、第三世界(五)

《伏虎威龍》第二男主角的競選結果果然如顧方預料的那樣,雖然評委與楊溢給出的評價很高,但是網路票選第一卻是寧飛鴻。在公佈網路票選前,節目組將四位參選人員都叫到一個房間裡,公佈每個人都能在《伏虎威龍》裡得到角色的機會,因此湯景三人知道自己不是第一也沒有表現得太過傷心。
最後湯景獲得了男二的跟班的角色。他的臉長得比較嫩,演起十七八歲的少年也不會顯得奇怪。
“好好演,你以後能成大器。”楊溢摸了摸湯景的腦袋,然後帶著自己的助理走了,絲毫不覺得這個動作由剛認識的陌生人來做太過於親昵。
顧方臉色陰沉的看著楊溢調、戲了自己的藝人,然後另外一個藝人被死對頭容非打包帶走。容非還要露出得意萬分的笑容朝他道別。
“我的小侄子多受你照顧了啊。”
顧方調查成君璽的時候,壓根沒想到成君璽的父母跟容非有什麼交情。就算有……人家現在都已經各自組成家庭有了別的孩子了,誰還管成君璽這個拖油瓶?
顧方一邊沉著臉發資訊給自己的私家偵探調查成君璽的父母,一邊對湯景說:“別跟天星公司的人走得太近,影帝男女雙吃在圈子裡不是秘密。”
湯景一愣。“男女雙吃?”
顧方:“……反正是出了名的情聖,瞧你這傻樣被他吃了還幫他說話呢,別說我沒提醒你,你跟他若是傳出什麼緋聞,吃虧的肯定是你,之前很火的小仙女跟姜山豪知道麼?就是因為跟他扯不清拎不順,被容非給處理了。”
湯景臉一紅。“我不是那個。”
“不是就好。”顧方點了點頭。“今天我會叫人放你父母的事情到網路上,你的粉絲知道你這麼努力,一定會很感動,開機發佈會的時候若是有記者問你,你就照實說。”
“可是……”湯景皺皺眉,他並不想把自己父母的事情曝光。
“我不說別人也會寫,與其讓他們去扒你,不如我們自己先發制人。”顧方拍了拍湯景的肩膀。“你要學的還很多呢,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我送你。”
要成為影帝,就不能有□□,否則就會永遠翻不了身。
且不說湯景是如何心事重重與顧方一起回家。
容非開車載著李再錦回自己的宅子,路上便打聽著李再錦穿來之後發生的事,李再錦照實說了。
“我現在是一朵清純的白蓮花。”李再錦眨著眼睛對容非說:“才十六歲。”
“拖到二、三十年以後再動手吧。”容非建議:“我們在這裡多呆呆,這個國家承認同、性、婚姻,等你二十歲我們就可以領證。”
李再錦:“……”
“我正好也在研究一些東西。”容非將車子駛入自己的停車庫,然後領著李再錦進了自己家。“你現在還住在你父母的公寓?”
“不然住哪裡?”
容非從門口的鞋櫃裡摸出一串鑰匙。
李再錦打量了一下容非。“我才十六歲。”
“正好缺一個監護人?”
李再錦默默接過鑰匙,塞進自己的口袋裡,然後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拿了桌上的東西吃起來。“你真的跟我父母認識?”
“在酒會上見過兩次面,聽說我喜歡小男生,還想將自己的繼子介紹給我。”容非摸了摸李再錦細嫩的小臉蛋。“你說我下次遇到她,說對你有興趣,她會不會回過頭來找你?”
李再錦眯了眯眼,眼中寫著:你喜歡小男生?
“原本的容非的確很喜歡小男生,我只喜歡你這個小男生。”容非朝李再錦笑了笑,轉身走向廚房:“要喝點什麼嗎?”
“隨便。”
李再錦是個好伺候的主。吃飽喝足被容非拎去洗了個澡,出來就微微醺要睡著了。容非給他吹幹了頭髮,將他塞到被窩裡就抱著睡了。
容非的手緊緊握著李再錦的,李再錦左手無名指的指環被他摸得顯出形來,若影若現閃著光澤。他忍不住吻了吻李再錦的發梢,輕聲在他耳邊說:“我會將你平安帶出去的。”
白色的空間之中,黑袍男扯開了自己的斗篷,抖著腿坐在一塊光屏前,看著光屏上不停閃爍跳躍的代碼。
“嘖,這麼快就動手了。”他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半挑的嘴角看起來有些邪惡。“來吧來吧……想不到這個李再錦這麼好用。”想了想又覺得不能這麼容易就讓對方得手,於是他伸手在光屏上快速敲擊,將一串原本井然有序排列著的代碼打亂。
“想下個世界就抓住我?沒這麼容易。”黑袍男伸了個懶腰,看著虛幻的白色空間,一揮手,空間便變化成一間溫馨的客廳,他所坐的地方也變成了柔軟的沙發。“這裡可是我的地盤。”
一個星期之後,李再錦的護照簽證辦理完畢,便被顧方趕去米蘭拍廣告了。容非因為楊溢工作的原因不能陪同,顧方便親自去了,在飛機上明著暗裡打聽容非與李再錦的關係。李再錦一口咬定是母親介紹的叔叔,旁的一概不知,還學著湯景的法子反將顧方一軍。
“容叔叔人可好了,給我買遊戲機還陪我玩。”
顧方朝他翻白眼。自己手中兩個有資質的藝人都被死對頭拐了,還渾然不知幫敵人說話,身為他們的經紀人顧方覺得自己沒被氣得吐血真是奇跡。
“容非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媽更不是好東西,離他遠點。”李再錦蠢不自知,顧方卻沒有榜他擺平容非的打算,一是李再錦的身價還沒到讓他出手的高度,二是容非的勢力比他大多了,他沒這個能力。
李再錦與湯景都算是新人,不過顧方對湯景的事情顯然更為關注。他們剛到米蘭的酒店見了廣告商,顧方就接到了湯景的電話,湯景在電話裡哭哭啼啼,顧方的心立刻懸了起來,安慰了好一會兒,掛了電話就立刻訂回程的機票。
乖巧懂事的小君璽露出一臉擔憂之情。“湯哥哥怎麼了?”
“他母親病情惡化,急需一筆錢動手術,我先回去一趟,明天你自己見廣告商,合同我們已經談好了,你聽他說說拍廣告的流程就可以了。”顧方說著就要往外走。“下次我給你找個助理,太不方便了。”
“需要很多錢嗎?我也有點積蓄……”李再錦追到門口。
“不用了,你……”顧方打開門就看見抬手正準備敲門的服務員。
服務員的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側身用標準的英語問:“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麼?”
“沒有,謝謝。”顧方拉著自己的箱子就離開了,絲毫沒有顧及李再錦一個十六歲的小少年怎麼在米蘭生存。
服務員見大人離開,又問李再錦:“請問……剛才是您按的服務鈴嗎?”
“是的,請給我一份義大利面,順便幫我開通國際通話許可權。”李再錦指了指房間內的電話,用同樣標準的英語說道:“房間裡的雜誌過期了,可以給我最新的麼?只要時尚雜誌就好。”
“是的,先生。”服務員驚訝于李再錦的英文十分流暢,卻沒有多問什麼。只是心中對顧方有些不滿:這麼可愛的少年,怎麼放心將他一個人放在酒店裡呢?
容非接到李再錦電話時,正忙著幫楊溢善後。楊溢比顧方更早一步接到湯景的電話,原本今天是要拍《伏虎威龍》男女主角上演激情相遇的一幕,誰知女主角香豔的裝扮剛弄好,楊溢就不見了。
容非在導演與女主角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眼神中笑著揮揮手,走到僻靜處接起李再錦的電話,“寶貝兒,這麼快就想我了?”
“你的寶貝影帝現在去照顧小情人了,你是不是有空過來了?”李再錦也笑嘻嘻。“顧方訂了雙人間呢。”
容非的聲音有些沙啞:“等你十八歲我再過去。”
“切,那就是不來了?”李再錦吐了吐舌頭。“我明天要一個人去見米斯特·埃蘭,聽說他是一個有戀、童、癖的傢伙,雖然我已經十六歲了,但是他今天看我的眼神特別火辣,好像我勾勾手指他就會……”
“我明天一早就到米蘭。”容非打斷李再錦的話。“你洗乾淨等著。”
被經紀人拋棄的李再錦這才陰轉多雲,“湯景的母親要動手術是你搞出來的?”原劇情裡的確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但絕不是現在。
“只是小手術,我順便幫他們聯絡了幾家知名媒體。”明天湯景的母親動手術,影帝放下拍攝工作趕到醫院的消息就會傳得滿天飛。
“那你正好來米蘭避一避,順便欣賞一下我拍廣告的英姿。”
“米斯特·埃蘭雖然人品不好,不過他拍的廣告很少有不火的,你想借此蓋過湯景的風頭?”因為競選比賽的原因,湯景已經有了一批粉絲,親情牌也打得正是時候,並且搭上楊溢這條順風船,只會越來越火,臨風一哥的位子很快就能被他收入囊中。
“我總不能混得比他差吧?”李再錦嘿嘿一笑。

☆、第三世界(六)

楊溢趕到醫院,湯景正在一樓走廊的電話亭坐著,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見到他眼中閃出希望的光芒。
“楊哥……”
“別說了。”楊溢拉了拉臉上的口罩,從兜裡摸出錢包。“手術一定要做,我們先去交錢。”
“不行。”湯景眼眶上還掛著淚珠,一搖腦袋就落了下來。“我怎麼能拿你的錢?”
“都什麼時候了。”楊溢將湯景拉著就朝繳費處走去。“難道人命還比人情重要?”
“可是……”
“就當我先借給你的,以後你再還給我。”
交了錢,湯景簽了字就可以安排手術了,楊溢又陪著湯景到三樓的病房去看了湯母,湯父正在房間外打電話,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是在找人借錢。湯景深知自己那為數不多的親戚是什麼品性,立刻就沖過去奪下湯父的電話,便聽到電話裡的人陰陽怪氣的說:“老湯,真的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我幫不了,你老婆就那樣了,你看開點吧。”
“我媽媽住院你們連探望也沒有,的確是不指望你們借錢。”湯景冷笑了一聲。“以後我要是發跡了,希望你不要腆著臉過來攀親戚!”
“哎……”湯景在湯父無力的阻止下掛掉了電話,湯父大急。“小景,你這是做什麼呢,你媽的病拖不了了,醫生說這個月再不做手術……”
“錢已經有著落了。”湯景將電話塞回湯父手中。“爸爸,以後不要跟那些人來往了,他們做什麼你都幫了把手,現在我們家有事了,一個二個哭得比乞丐還窮,這種親戚要來做什麼?”
湯父也面露悲傷,隨即見到湯景身後還站了一個高大的男子,一怔。“這位是……?”
“伯父您好,我是湯景的朋友。”楊溢與湯父握了握手,又問:“阿姨還好麼?”
“剛剛搶救過來……已經睡下了。”
“爸爸,就是他借錢給我。”湯景見自己父親用奇怪的目光打量楊溢,立刻幫他刷起好感度。“我以後會努力賺錢的,你不要擔心。”
“好,好,辛苦你了。”湯父點了點頭,抹了一把淚,又對楊溢說:“謝謝這位小哥。”
“朋友之間,幫忙是應該的。”
“小景在這守了一天了,今天晚上我守夜,你們先回去吧。”湯父摸了摸湯景的腦袋。“現在當偶像了,得注意休息,看你眼睛紅的。”
“嗯……”
楊溢帶著湯景出了醫院,發現正門有記者蹲守,兩人立刻轉身,開車從醫院的後門跑了。楊溢是開著容非的車來的,沒有被記者認出來,兩人輕鬆逃出生天。
“怎麼會有記者?”湯景眨眨眼。“你的行蹤這麼容易就暴露了?當影帝真辛苦啊。”
“這些記者的消息靈通得很,你家現在估計已經被記者包圍了,有限娛令他們不敢採訪你父親,只能蹲點等你回去了。”
“啊?那怎麼辦?”
楊溢開著車,眼角卻屢屢掠過湯景的腦袋,覺得手有些癢癢,也想摸摸湯景的腦袋。但是他克制住了這種衝動,裝作思考了幾秒的模樣,說:“去我那住吧。”
“影帝門口不是更多記者?”
“我有很多住所,他們不可能每個都蹲點的。”楊溢方向盤一打,車子調了個頭就往三環外開去。
“哦,小天使,你知道嗎,我昨天看見的那一刻,就覺得你是天底下唯一一個能將這支廣告拍好的人,雖然它介紹的不過是洗髮水,但是你這一頭柔軟的黑髮加上清澈如水的雙眸,能夠讓它的檔次變得更高。”
李再錦還穿著睡袍,睡袍下□□,他交疊著雙腿,手中捧著奶茶,嘴角帶著一絲抽搐的笑意看著面前的人——廣告投資商加導演。
該死的米斯特埃蘭,大清早五點就跑來騷擾他。他還以為是容非呢,不僅令人大失所望,這個米斯特埃蘭還賴在他房間不走,嘖嘖不停的誇獎自己。
“我覺得你簡直就是為拍這支廣告而生的。”米斯特埃蘭朝李再錦伸出雙手。“來吧,小天使,到你父神懷中來。”
米斯特埃蘭在廣告界的名聲就像是西方神話中的主神,他也稱呼自己的廣告模特為小天使。
去你的小天使,去你的父神。李再錦強忍住要朝米斯特埃蘭翻白眼的衝動,笑著說:“我也想拍好這廣告,不過聽說拍過米斯特先生廣告的模特,都得了不同程度的抑鬱症與密室恐懼症。”
“那是謠言。”米斯特埃蘭微微皺眉。他是個有s、m傾向的戀童人士,也十分偏愛長相稚嫩的少年,被他看中的多半是新人,為了能夠在娛樂圈混得更開都不敢反抗他,不過的確是有那麼幾個被他玩過之後就壞了的新人。“你若是相信那些謠言,這支廣告我看也不必拍了。”他聽說顧方將成君璽一個人留在米蘭,便知道成君璽沒什麼後臺,是被顧方送上門給他享用的。
“都已經簽了合同,怎麼能不拍?”李再錦眨眨眼。“中止合約要賠付三倍酬金。”
“你一定沒有看清楚合約,只有你違約要賠付三倍損失,我中止合約不需要。”米斯特埃蘭又朝李再錦攤開雙手。“來吧,小天使,今天你是屬於我的。”
就是說得先玩了才能拍廣告?李再錦心中作嘔,娛樂圈的水太深,各個都是心機婊影帝。“廣告我一定要拍,不過米斯特先生若不是來談廣告細節的,我覺得我們沒什麼好說了。”
這麼蠻不就犯的小天使,米斯特埃蘭還是第一次遇到,他沉下臉對李再錦說:“我有能力讓你再也接不到廣告。”
“米斯特先生這樣為難一個十六歲的新人,不太好吧?”容非突然打開房間的門,自顧自走了進來。“嗨,寶貝兒,不上來給我一個香吻麼?”
“容非。”李再錦立刻蹦起來,像只歡快的小喜鵲躍到容非身邊,在他臉頰印上一個吻。
米斯特埃蘭看到容非,臉立刻就綠了。“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們……”
“我來的很及時吧?”容非攬著米斯特埃蘭的腰,靠在門邊上。“我應該跟你說過,你若是再動我的人會怎麼樣吧,你應該慶倖自己還沒來得及……”
李再錦發現米斯特埃蘭正在微微發抖。
“我原本也不想他接你的廣告,不過顧方的動作太快了,既然接了,那就好好拍吧。”容非看著米斯特埃蘭幾經變化的臉色,嘴角勾起一絲笑容。“請米斯特先生將廣告細節發給再錦吧,他以後會很紅,恐怕沒時間耽誤在這裡。”
“你想把他變成第二個楊溢?”米斯特埃蘭脫口而出。
“米斯特埃蘭,收回你這句話。”容非的眼中透出一股冷意,比王容鋒走火入魔時看人的眼神更加冷冽。“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他。”
米斯特埃蘭不知道這個“他”指的是楊溢還是李再錦,但是他清楚的感受到容非的眼神在他屁股後麵點了一拔熊熊大火,燒得他立刻就逃出了酒店。他的心中也燒著怒火,若不是顧方擅自找他拍廣告,他怎麼會再次得罪容非?
“你跟楊溢的感情真是人盡皆知啊。”李再錦有些酸溜溜的拍開容非的手,剛關上門,耳後便傳來濕熱的呼吸。
“以前這傢伙也看上過楊溢,是以前的我出手相救,現在他若是對楊溢還有興趣,我可以拱手奉上。”不過米斯特埃蘭只喜歡□□的少年,楊溢如今高大威猛,早已經不是他的菜。
“哼唧。”李再錦的心情這才好轉。
有了容非保駕護航,李再錦很快就收到了米斯特埃蘭送來的廣告細節,兩個人在酒店裡商討著,回國的顧方聯絡不上湯景,家裡醫院都沒人,倒是有一堆記者蹲點,他以為是容非將兩人藏了起來,打電話給容非——手機關機,打電話給楊溢與湯景——服務區外。他找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又發現報紙上都是湯景與楊溢“關係匪淺”的消息,什麼攝影爽約沖到醫院,什麼墊付藥費,什麼一同離開醫院,什麼徹夜不歸等等不知道是之虛烏有還是確有其事的消息,將顧方一個腦袋砸成三個大。
好在9點多的時候湯景記得給自己打了個電話,用的是座機。
顧方先破口大駡一頓,然後才聽湯景解釋自己跟楊溢躲在郊外的別墅裡,之前大雨的時候信號塔損壞沒有信號,自己用的是楊溢家的座機。
“我不管你現在在那裡,立刻馬上回臨風,我在辦公室等你。”想到自己的公司外面也有一堆記者,他又說:“算了你在哪裡,我去找你,容非呢?叫楊溢打容非的電話,這件事我要他負全責。”
“又不是交通事故,還負全責。”楊溢聳了聳肩,在湯景掛掉電話之後撥了容非的電話——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第三世界(七)

容非身為影帝的經紀人,工作態度三十年如一日,從來沒有失聯的時候。楊溢皺了皺眉頭,打電話到公司問了情況,才知道容非昨天處理完事情就飛去米蘭了。
“米蘭?”湯景對於李再錦的行蹤十分敏感。“君璽也在米蘭。”
楊溢於是撥了李再錦的電話,依舊是關機狀態。“成君璽的電話也打不通,他們是不是約好的?”這想法不太可能,楊溢自己也搖了搖頭。“算了,顧方也是個不錯的經紀人,相信這麼點小事他能解決。”
“怎麼解決?”湯景有些擔心。
“老方法唄。”楊溢並不在意,打開冰箱問:“要吃點什麼?”他雖然不經常住在這,冰箱裡的存糧卻隔一段時間便會更換。
“我來煮吧。”湯景覺得自己應該為楊溢做點什麼。
楊溢也沒有推遲,嘗了湯景的手藝,覺得沒有容非做的好吃,卻還是誇獎了幾句。等顧方來了,三人對了一下說辭,顧方便帶著湯景離開了。
影帝男女通吃,時常有緋聞,容非卻都幫他壓了下來,這次《伏虎威龍》競選賽決賽之時,早就有媒體看出楊溢與湯景有些不對勁,這次有人提供了楊溢去湯母醫院探望的消息,他們屁顛顛就來蹲點了,誰知湯景消失了一個晚上,跟顧方一起出現了。
不過還是有記者列出了楊溢離開劇組與查到的湯景離開醫院的時間,並寫出在競選賽決賽時,節目組明明安排了休息室,楊溢卻還是與湯景使用同一個休息室,可見兩人在同台節目之前就已經認識,天星公司與臨風公司吃的可是同一碗飯,楊溢怎麼會幫湯景?而且電影也不拍了,直接就沖去醫院,不太正常吧?
顧方很快就召開了記者招待會,澄清兩人的關係。
“容非與成君璽的關係很好,楊溢會認識湯景也是跟著容非去探班的時候認識的。”顧方這麼與媒體解釋。“成君璽的戲已經在做後期,很快就會與大家見面,湯景也有客串,到時候大家多多捧場。”
“那他們共用一個休息室是真的嗎?湯景是不是靠楊溢上位?”
“那是因為成君璽來為湯景的最後一場比賽加油,他們兩個一直很要好,就跟親兄弟似地,這個整個公司的人都知道……他的演技等電影播出大家就能看見,相信大家都有自己的判斷能力。”
“那去醫院的事情怎麼解釋呢?”
“湯景的確是打電話求助,不過不是打給楊溢,是打給成君璽跟我,湯景的母親突然病情加重需要立即動手術,我與君璽正好在米蘭,所以君璽打了電話給容非,讓他先幫忙支付醫藥費,這錢實際上是容非付的,因為這件事比較嚴重,我就與容非商量了一下,先回來了。”
記者們當然不信,但是他們沒有拍到實質的證據,成君璽與容非人又在米蘭無法接受採訪,只好就這麼報導了。
招待會結束之後顧方臭駡容非一頓,然後又說了湯景一頓,讓他離湯景遠一些。湯景嘴上應著,心裡卻不怎麼在意。楊溢能夠為了他放下電影的拍攝,還為他母親支付醫藥費,是不是說明他心中還是有自己的呢?
因為湯景在競選節目的時候就已經屢屢綻放光彩,又出了“攀楊溢上位”這樣的新聞,因此在《伏虎威龍》的拍攝期間受到眾人的排擠。他們當然不敢在楊溢面前為難湯景,但是少他一份盒飯,藏他一份道具什麼的還是可以的,這種小事新人藝人也沒處伸張。
不過這些小事為楊溢在劇組中對湯景的多加照顧找到了理由。兩相比較更讓湯景感受到差異,娛樂圈不是一個你待人真誠,別人就會同樣待你的世界。
李再錦在米蘭的廣告拍攝進行得十分順利,還抽了一天時間跟容非一起逛街,回國之後才知道湯景與楊溢的事。
“效果不太好啊。”李再錦聽了顧方一頓罵,窩在容非家中的沙發裡,抱著筆記本看網上的言論,大家基本上都是“無圖無真相”的圍觀態度。
“我本來也沒想借此打擊他。”容非坐在李再錦身邊。“我們還有好多年的時間,可以慢慢玩。”他抓了李再錦的左手,摸著他的指環,一邊說:“這次只是給我們的關係一個鋪墊。”
“你怎麼老喜歡把它弄出來?”李再錦不解的問:“你自己不是也有麼,摸你自己的去。”
“我們的是不一樣的。”容非解釋:“我的是主系統,你的是子系統,之前我都沒見過。”
“子系統?”李再錦眨巴眨巴眼。“對了,你的指環也是黑袍男給你的?”
“不是,是我自己弄的,你遇到的那個人就是我在這裡要抓的人。”容非捏了捏李再錦的臉。“說不定下個世界就能抓到黑袍男了,之後我再想辦法帶你離開這裡。”
“這樣也挺好玩的。”李再錦感慨了一下這個系統的神奇,撥弄滑鼠的手突然一頓:“等等,這個系統是你弄的?”
“嗯……”
“我們認識幾十年,我怎麼沒發現你是個駭客?”李再錦說完又想起隋煬這個人,又問:“在白色空間裡學的啊。”
“等我抓到黑袍男再慢慢告訴你。”容非摸了摸李再錦的腦袋。“他可不是好人。”
“可是……是他讓我來找你的呢。”李再錦回想著自己與黑袍男的相遇。“而且他跟你是敵人,為什麼還要給我子系統的指環呢?”
“這只有抓到他才知道了。”容非吻了吻李再錦的額頭。“放心,我不會讓他收回你的指環。”
李再錦摸了摸頭,覺得有哪裡不對勁,正準備抗議,容非就將他的嘴給堵了,完了還抱怨:“才十六,還有得等啊……”
李再錦:“……#¥%……&*”
李再錦很快沒有時間再休息,廣告上映之後顧方又給他接了幾部偶像劇,雖然看起來挺漲人氣,但是對比湯景接手的幾部電影,待遇還是差了點。
顧方冷落李再錦的理由都是現成的:年紀小沒適合的電影,湯景又正好需要錢。
於是“善良純真、樂於助人”的成君璽就這麼把好電影都讓給了湯景。
林與知導演的偶像劇上映之後,李再錦果然憑藉周放的角色獲得了大眾的喜愛,趁熱打鐵又拍了幾部偶像劇,接了幾個商演廣告,雖然不能說大紅大紫,卻也小有名氣。
湯景則不同,他憑藉電影的號召力走入觀眾的內心,隨後幾步電影都是好口碑,輕輕鬆松拿下了最佳男配角獎盃。
兩個人一個走可愛偶像路線,一個走大螢幕拼演技,成為臨風公司的頂樑柱。
但是成君璽不可能一輩子都只拍偶像劇,兩年時光從指間流逝,李再錦終於等來自己轉型的機會。
湯景在娛樂圈混了一段時間,就已經抓住了生存的要領,加上已經有了名氣,說話也有了底氣,在顧方面前也能嗆上兩聲。
李再錦今天剛到公司,他的小助理就朝他搖頭。“方哥正跟湯景在裡面吵呢,我們先不進去啊。”
“怎麼了?”
“好像是因為電影的事。”小助理還沒回答,邊上就有人湊了過來。李再錦在公司一直是陽光小少年的模樣,即使已經成年,公司的人都還拿他當孩子看。但是湯景有了楊溢做後盾,越發覺得自己沒必要討好小人物,對公司眾人都冷淡得很,反而跟天星公司的人挺熱絡。上次工作期間楊溢來找他,他二話不說就走了,可憐兮兮的說自己去醫院看望母親,結果被拍到他跟楊溢一起吃飯,結果大家加班加點處理差點刊上報紙的親密照片。因此公司的人對湯景都不太友好,有他的八卦,立刻聊了起來。
“方哥這次接了林與知導演的新電影,讓他拍男二,他說男二心機太深沉不符合他的形象,不肯演。”
“林與知導演的電影哪一部沒大賣,他還嫌?”
“說角色心機深沉,我看這才是他真實寫照呢。”
眾人七嘴八舌吐槽正開心,突然顧方的辦公室傳來一聲巨響,好像是什麼東西砸到門上,然後顧方的聲音清晰的傳了出來。“這個角色林與知點名要你演,你不答應?不答應就雪藏!”這兩年他已經逐步將臨風公司收入掌中,成為臨風公司的大老闆。
眾人一聽,紛紛聚集到顧方的辦公室門前。要雪藏湯景?太棒了,是時候挫挫他的銳氣了。
“雪藏?就憑你?”湯景冷笑了一聲,對顧方說:“我、要、解、約。”
“你說什麼?”顧方的聲調陡然升高。
“五千萬違約金是麼?這是支票。”湯景的聲音帶著上位者的雲淡風輕,眾人面面相覷,他卻已經打開門,揚著腦袋離開。
“他真的……”湯景一離開眾人的視線,眾人便湧進顧方的房間。“他真的解約了?”
湯景的幾個小助理都要哭了,平常湯景對她們就十分冷淡,解約的事情提都沒提,根本沒顧慮過她們,湯景若是真的走了,她們這個月工資怎麼辦?
顧方看著面前的五千萬支票,臉色十分難看。他也沒想到湯景翅膀硬了,竟然跟他提解約。這錢一定是楊溢付的,早知道湯景不能跟楊溢走得太近……他抬起頭來看到李再錦,冷聲道:“你也是容非的人,是不是也滾?”
“我是跟臨風公司簽的約。”李再錦肅容,說:“我不會離開臨風,既然湯哥不演這個角色,就讓我來演。”

☆、第三世界(八)

“就是。”顧方還沒開口,李再錦身邊的人就為他說起話來。“君璽才不會是湯景這種白眼狼,說走就走。”
“人家都是容非的養子了,要走早就走了,方哥你當老闆君璽不也出了一份力嗎?”
“好了,我只是氣話。”顧方歎了一口氣,“我想小湯可能也是一時氣話,我再跟他聊聊,你們先出去幹活吧,君璽你留下。”
眾人退出顧方的房間,卻已經沒了心思做事,七嘴八舌的開始數落湯景。
“我說湯景肯定是早有預謀,不然怎麼會帶五千萬的支票來上班?”
“太噁心了,方哥挖掘他出道,好機會都先給他,他卻恩將仇報,倒打一鈀。”
“對呀,而且剛才他看也不看君璽一眼,君璽對他這麼好……”
“抱上影帝大腿就不要臉了,我估摸著這件事容非都不知道,不然君璽怎麼也很吃驚呢,上次容非過來接君璽的時候還說自己尊重方哥,尊重君璽,不會弄垮臨風什麼的。”
“就是,方哥接手臨風的時候容非也幫忙了呢,聽說最近楊溢跟容非的關係也處得不好。”
顧方與李再錦聽著門外鬧哄哄,也不管大家怎麼議論,面對面坐下。
“抱歉,我剛才太激動,用詞不當。”顧方率先低頭。“不過你也勸勸湯景,我也是為他好才接了林與知的戲,如果他是為你鬧這一出也實在沒必要,你演偶像劇都已經深入人心了……”
“方哥。”顧方腦補能力越來越厲害,李再錦不得不出聲打斷他。“湯哥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情,我要想拍電影,就算你不肯容非也會砸錢給我拍,我犯得著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昨天還跟湯哥一起吃飯呢,他提都沒提這事。”
信息量有點大,顧方眨眨眼,還是沒能接受湯景當甩手掌櫃的事實。
“真的一點都不知情?”
“這麼大的事,容非肯定也會跟我說啊,我估計他也不知道。”李再錦真想翻個白眼。他能理解顧方不願意放棄自己一手捧紅的明星的心情,但是事實不會改變,與其糾結他是不是真的要走,還不如想想他走了怎麼收場。“你若是不信可以雪藏我。”
顧方有些煩躁的敲了敲桌面。他也知道不可能,湯景跟李再錦兩個人比起來,他對湯景明顯要好一些,但是李再錦還不計前嫌說動容非幫他,讓他們兩個死對頭的關係越來越好,反觀湯景……明明說了很多次不要跟楊溢走得太近卻屢不聽勸,不知道被拍了多少兩人成雙入對的照片,助理處理這些事情都處理煩了。
“他剛剛拿了最佳男主角的獎,現在外面的人都稱他為小影帝,這時候離開臨風……”
李再錦真想對顧方大吼一聲這關他屁事。
顧方仗著自己是捧紅湯景的人,對他頤指氣使的,湯景早就看透了這些人的嘴臉,心裡只有一個楊溢,會走也是遲早的事……故意選這時候離開,只不過是因為林與知的劇本太好了,不願意讓顧方撿這個便宜而已。
縱使顧方再不願意,湯景已經拿出違約金,單方面解除了與臨風公司的雇屬關係。當天晚上就召開了記者招待會聲明自己已經創辦了個人工作室,臨風公司的人一個沒帶走,這讓媒體記者們吃驚不小,紛紛猜測他是不是被臨風欺壓不得不離開。
可是受臨風欺壓,五千萬的違約金哪裡來的?
——影帝幫他付的唄。
因著湯景離開臨風這件事,他與楊溢的事又被宣揚了一陣子。
“呵呵呵……”李再錦剛洗了澡,腦袋上掛著一塊毛巾,坐在電腦前看網上的評論,嘴巴笑得都合不攏。“這些粉絲太可愛了。”
“他們說什麼?”一隻手伸到李再錦的腦袋上,幫他擦頭髮。
“他們說湯景離開正好,讓我轉型上大螢幕。”李再錦笑說:“還有一些水軍,說是我把湯景氣走的。”
“這些都是湯景雇的吧,回頭就黑了他們的電腦。”
“別呀,留著,再過一段時間湯景的粉絲就知道什麼是自作孽,不可活了,把柄都是現成的。”李再錦戳了戳電腦螢幕,問:“湯景成立工作室,難道你不忙麼?”
“我可沒空伺候大少爺。”容非低頭親了親李再錦的臉蛋。“伺候楊溢我尚且不願意,更何況是他姘頭?”
“他已經說服湯景接了林導的劇本了?”李再錦劃動滑鼠,打開自己的微博,開始發表今天的工作感想。他喜歡跟自己的粉絲互動,他們每一個都義憤填膺的要求顧方給他一個電影劇本,甚至還有的粉絲自發組織組成一個團隊,寫了許多以他為主角的劇本,然後籌款準備讓他拍。
拍電影的成本太高,粉絲們存了兩年也不過百來萬,當時李再錦用自己演技還不夠成熟,不想辜負大家的心意為由將這件事壓了下來,不過現在麼……是時候把那些好劇本撈起來了。
“真難為你還有這種頭腦。”容非捏了捏李再錦的臉,看他把自己事先錄好的視頻又傳上網。“這下林與知應該不會懷疑你無法勝任他的電影了,這電影叫什麼來著?”
“戰神崛起,說的是在鬥氣大陸有兩位頂尖的雇傭兵,他們受人所托要殺了鬥皇的廢物兒子,結果出了點差錯,他們只能帶著小廢物逃亡,然後發現小廢物天生鬥氣滿階,而要殺他的人是他的父親。”李再錦認真道:“這個劇本真的很不錯啊,而且林與知連狗血偶像劇都能拍出電影的感覺,戰神崛起一定能創造票房神話。”
“的確是很不錯。”容非酸溜溜說了一句。“不過不是只有兩個男主角麼?”
“那是沒有我的世界,現在我在這裡,這個最搶眼的角色就是我的。”李再錦朝容非揚起下巴,撅起嘴,容非會意啄了一口。比起剛表露身份時的種種羞澀尷尬,現在的李再錦已經習慣這些親昵的小動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變成少年成君璽的原因,這個世界的李再錦顯得調皮又可愛。
容非覺得自己的心沒有一刻如此充實。
李再錦還在絮絮念念。“楊溢肯定是演雇傭兵老大蜜雪兒,這個角色為人正直,在知道夏洛的遭遇之後毅然決定幫他推翻斗皇的昏暗統治,而奧菲米索卻嫉妒夏洛的天賦,反過來勾結鬥皇出賣自己的兄弟……奧菲米索這個角色正適合湯景啊。”
容非:“……等等,原本的劇情是這樣嗎?你跟林與知說了什麼?”
“什麼都沒說啊,我只是覺得我的粉絲裡有好多編劇很牛的姑娘,將他們介紹給了林導。”一邊查看剛發出的微博有什麼回饋,李再錦一邊無辜的說:“我也沒想到林導真的會接受她們的意見,看到劇本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呢。”
容非:“……”小傢伙什麼時候都拿到劇本了?楊溢都還沒有拿到呢!
“你來看我昨天休息的時候自己搞的小視頻。”李再錦快樂的點開自己剛上傳的視頻。“剛傳上去大家就瘋狂轉載了,好高興呀。”
容非無言的看著電腦螢幕裡做了簡單換裝的李再錦一人分飾兩角,演著他的粉絲們給他寫出來的小劇本。
李再錦沒有受到湯景離開臨風的影響,反而得到了更多“升遷”機會,他的粉絲們都挺高興,接著林與知公佈了《戰神崛起》的主演名單,李再錦的粉絲們就樂瘋了。
拍連續劇怎麼能跟大螢幕比?偶像劇怎麼能跟林導的電影比?他們的小君璽終於有了出人頭地的一天,有他在,湯景算什麼?今年的相關獎項都必須是小君璽的!
已經不小的李再錦看見大家支持的言論老臉紅紅,在訪談中表示自己不敢跟兩位影帝級別的人物爭,只求演好自己的角色,並透露已經有投資商買了粉絲們幾個劇本的版權,自己幾年不愁沒得拍。
這下粉絲們都樂得蒸發了。
為了答謝眾粉絲們力挺上位,李再錦還專門召開了粉絲見面,免費贈送自己製作的小禮物,雖然東西是小,但確實送進了粉絲們的心裡。
剛剛成立工作室的湯景見到李再錦討好粉絲的動作,才想起來要給自己的粉絲謀謀福利,在微博上搞了個抽獎,送出幾台時下流行的手機與平板電腦。
“剛剛成立工作室,真有這麼忙?”楊溢打電話給湯景,就聽湯景的工作室裡鬧哄哄的,湯景跟他說話還時不時要被打斷,頓時不滿。“我就在你工作室樓下,一起去吃個飯,出來。”
“等我把這裡的快遞單子填完。”湯景心中直抱怨:成君璽的粉絲都知道搞些有益藝人的玩意兒,自己的粉絲怎麼光見網上叫囂?
“這種事交給助理就行了,快點我只等兩分鐘。”楊溢皺著眉頭掛了電話,心中鬱悶。他幫湯景付了違約金,還給他弄了工作室,湯景卻連見個面都要推拒?

☆、第三世界(九)

林與知的電影很快就進入章程,開機儀式舉行這天,李再錦穿著一身雪白的禮服,頂著一頭金燦燦的頭髮出現。林與知大贊他就是自己心目中夏洛的模樣,並爆料自己早兩年就已經想邀他入夥云云。
李再錦三番四次想與湯景說話,湯景卻避開了他,楊溢對他也十分冷淡,這讓媒體們更加覺得湯景離開臨風與成君璽脫不開關係。
李再錦的粉絲與湯景的粉絲在網上開始互掐。
湯景的粉絲責備李再錦為了爭奪臨風一哥的位置將湯景擠走,李再錦的粉絲怒駡湯景忘恩負義,隔著電腦螢幕都能聞到濃郁的硝煙。
李再錦當然不能放任自己的粉絲跟人掐架,在網上發了自己弄出來的搞笑視頻,並發文說:“湯哥哥不會是恩將仇報的人,這件事我會搞清楚的,大家不要跟湯哥哥的粉絲吵架,笑一笑才能十年少嘛。”
自己的偶像都這麼可愛了,粉絲們還理湯景做什麼?一開始湯景的粉絲還覺得自己罵戰勝利,跑到李再錦的地盤鬧事,被人冷落了三天之後他們就失去了鬥志,漸漸退回了自己的地盤。
湯景巴不得李再錦被黑,吩咐自己的水軍在粉絲中挑起大家對李再錦的怨恨,又在楊溢面前抱怨道:“這個劇本最好的角色應該就是夏洛了吧?為什麼要交給成君璽?他從來沒有拍過電影。”
“找誰來演不是你我能決定的。”楊溢也在林與知手下拍過幾部電影,對林與知的個性瞭若指掌。“林導既然看中成君璽,就說明成君璽能演……你怕什麼?你已經拿到了小影帝的稱號,只要能將奧菲米索這個角色演好,以後你在演藝圈的地位就跟我差不多了。”
不知為何,湯景潛意識不希望與李再錦對戲,但是這部戲太令人心動了,機會難得,即使是反派主角他也要把握在手。
他已經不是兩年前那個初出茅廬的湯景,他在楊溢身邊學到的東西可不是李再錦拍偶像劇能比擬的。
開機儀式後第二天,李再錦就隨著劇組去了b市,已經搭建好的拍攝佈景十分恢宏,看起來就像是歐洲最華麗的古城,巍峨的殿堂座落在城市之中,迎面而來就是一股皇者宮殿的氣息。
“做得真不錯。”楊溢雙手插兜,看了自己身後的容非一眼。“砸了不少錢吧?”
“聽說有不少粉絲主動請纓來幫忙搭蓋。”容非沒說是誰的粉絲,楊溢自然而然便認為是自己的粉絲,點了點頭就帶著化妝師去邊上上妝。容非走到李再錦身邊,問:“剛下飛機就要拍戲,會不會累?”
“不會。”李再錦朝他展顏一笑。原本的劇情中,由於沒有人能勝任第三位主角,林與知將蜜雪兒的角色交給了楊溢,去掉了奧菲米索這個角色,由湯景扮演夏洛,楊溢與湯景為了打敗鬥皇前去古都尋找前一代戰神留下的神兵,兩人歷經重重困難,得到了戰神的肯定,打敗鬥皇之後成為了大陸上新的戰神。夏洛繼承了鬥皇的城堡,而蜜雪兒卻決定四處巡遊,繼續自己的生活,兩個英雄對生活截然不同的積極態度,令人心神振奮。可是現在夏洛變成了李再錦,湯景變成了比鬥皇更可惡的奧菲米索,拍攝的過程想想就能讓李再錦覺得高興。
容非摸了摸李再錦的腦袋,回到楊溢身邊。
楊溢抬頭看了他兩眼:“怎麼,你不陪你可愛的侄兒?”這兩年湯景分走了他絕大部分注意力,讓他沒有空閒去管容非與李再錦的關係,但是正是因為與湯景在一起,他才能明顯感受到容非以往對自己的包容與照顧。如今這些悉心正逐漸轉移到李再錦身上。
“與其關心我,你不如關心關心你的小寶貝。”容非抬手看了看表。“他不是比我們先一步來b市麼?怎麼沒看到人?”
楊溢皺了皺眉,撥了湯景的手機。
湯景接起電話還一副昏昏欲睡的語調:“我在路上了……昨晚刷網頁……我很快就到,小榮開快點。”
“林導最討厭遲到了,你最好能及時趕來。”楊溢掛了電話,越發覺得湯景是個隨時需要照顧的人,而他最不耐煩這些。但是不得不說湯景乖巧的時候令他心動不已,尤其是在某些方面與他十分合拍。
湯景最終沒有算“遲到”,他前腳剛踏進拍攝場地,後腳林與知的車就來了。只不過楊溢與李再錦都已經弄好了造型,湯景卻連衣服都沒有換,令林與知有些奇怪,橫豎也是先拍李再錦的鏡頭,他也沒在意這許多,檢查了一下就開拍了。
夏洛穿著一身華麗的白色禮服,金色的髮絲就像陽光一樣耀眼,湛藍的眼眸清澈無比,卻帶著一點點憂傷,他迎著陽光走過城堡的長廊,來到他母親的病床前。他的母親年輕時就像晨曦的精靈,現在卻形容枯槁有如惡魔。
“母后。”夏洛有些顫抖的雙手輕輕握住她的手,眼中蓄起了淚水,卻沒有流下。他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帶著三分顫抖,三分恐懼,三分憂愁,還有十分的堅定。
“夏洛……”女演員被他的情緒感染,聲音也顫抖起來,她抬起沉重的手摸了摸他的臉,眼中悲傷的淚水流出。她含糊不清的說:“離開這虛有其表的宮殿,去尋找你自己的生活……”
“母后。”夏洛的眼神閃了閃,便發現女人的手落到了床上,陷入了昏迷。
這個女人已經活不久了,整個城堡的人都知道,但是他們依舊將這間屋子打掃得乾乾淨淨,並在床頭擺上女人最愛的白百合,讓屋子看起來就像曾經一樣溫馨。可惜這一切都不能阻止女人生命快速流失的事實。
夏洛知道這個女人已經活不過今晚,而她一死,那個人就會對自己動手。
他看著女人的臉,認真而仔細,就像是將女人的睡顏刻入心底,他的眼中有許多複雜的情緒,卻依舊清澈如水。最終他起身離開了房間,與兩位打掃的女僕擦身而過,女僕們在他背後議論他的無能——沒有鬥氣,連一頭豬都殺不死的廢物,鬥皇的恥辱與污點,現在連保護他的母親也要死了。
他卻始終沒有流下一滴淚。
畫面漸漸拉進,在夏洛緊握成拳的手中,露出一點點卷紙的痕跡。
“卡!”林與知拍著手掌打斷這悲傷的畫面,原本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女人立刻就跳了起來。
“嘩——太棒了!我要變成君璽的粉絲了!”她在演藝圈跑過不少大片的龍套,雖然都是活不過五分鐘的角色,但是能夠讓她秒秒鐘入戲的只有楊溢,現在卻被李再錦的演技折服了。夏洛這個角色就像是為李再錦而生的,這個堅毅的小王子全身上下都透出要與既定的命運做鬥爭的正能量。
林與知原本就要出口的“太棒了”被女演員搶先,立刻不爽的擺手。“你殺青了。”
“讓我先跟君璽要個簽名,嗷嗷。”女演員頂著灰白的病臉朝李再錦撲去。
被李再錦的演技震驚的不止女演員,楊溢也對他刮目相看。
“你的侄兒真是吃這碗飯的料,他現在才十八歲,好好培養能夠與我一爭高下。”楊溢看了容非一眼。“看來你在他身上也下了不少功夫。”他剛出道的時候還不懂演戲,都是容非花錢找老師教導的,他也有這天賦,這才漸漸嶄露頭角。
你怎麼能跟我的寶貝兒相比?容非心中大感不屑,臉上卻還掛著笑。“君璽可是臨風公司的人,我手上的資源可到不了他手上。”都被你拿去補貼姘頭了。
楊溢點了點頭,突然有些後悔讓湯景自立門戶,害得臨風公司將李再錦這頭“兇猛的野獸”放了出來。
拍了這一幕之後,今天就被沒李再錦什麼事了,因為他下一場是在城堡之中與奧菲米索、蜜雪兒兩人交鋒,必須要等到傍晚才能開始拍攝。在這之前要先拍鬥皇安排奧菲米索與蜜雪兒刺殺夏洛的畫面。
這時候的奧菲米索還是一個對生活充滿積極態度的好青年,他與蜜雪兒是同一個雇傭兵團的頂樑柱,兩人在大陸聲名赫赫,如果不是因為雇傭兵的身份,只怕會被人傳為下一任鬥皇繼承人。
楊溢很快就把握住蜜雪兒的感覺,湯景吃了兩個螺絲,林與知與他說了一會兒戲,才拍完白天的鏡頭。
“不要太在意後面的劇情,你現在應該收起眼中的嫉妒與憤怒,奧菲米索是個愛笑的紳士,而不是僵笑的死士。”
林與知這句話一直回蕩在湯景的腦海裡。嫉妒與憤怒?他的眼中有嫉妒與憤怒嗎?他不得不承認,看了李再錦的第一幕之後,他早已經被種下魔咒的心中發出了嫉妒的芽。他第一次與李再錦對戲的時候就已經被他震懾,現在他的演技越發精湛,他發現自己贏不了他。不……他絕對不允許李再錦爬到自己頭上。
大家一起吃了午飯之後休息片刻,又開始拍攝工作,已經調試好心情的湯景發揮十分穩定,林與知將上午的戲又重新拍了一遍,然後開始安排傍晚的刺殺。
“我都沒跟影帝拍過戲,好緊張。”李再錦摸出兩顆蘋果去跟湯景與楊溢打招呼。湯景依舊不願意搭理他,楊溢卻接了兩顆蘋果。
“討好影帝只給兩個蘋果,太小氣了啊。”
“知足吧,我都沒有呢。”林與知插話,李再錦立刻又去拿蘋果給林與知,還貼心的幫他削好。
“做作。”湯景小聲說了一句,冷淡的看了容非一眼。
容非:“……”你才做作呢!

☆、第三世界(十)

李再錦覺得林與知對自己有“知遇”之恩,對他好點算得什麼做作?自己對湯景幾次示好,湯景還當他是蒼蠅,他才作呢。
林與知當了二十多年導演,形形□□的人見過不少,豈能分辨不出別人對自己懷揣著什麼態度?他還就吃李再錦這一套,一邊啃蘋果一邊誇獎李再錦,直把李再錦的尾巴吹到天山去。
“林導,可以開始拍了。”道具組的小組長弱弱湊近林與知,見林與知被打斷滔滔不絕的講話也沒露出不悅,反而蘋果核一丟,叫著開拍,這才松了口氣。
林與知是個話嘮,這件事就跟楊溢是個路癡一樣,只在特定場所被觸發,這在圈內不算秘密。
“林導很喜歡你呢,好好拍。”容非拍著李再錦的腦袋。
李再錦露出招牌甜甜笑。“我會加油的,叔、叔。”
容非:“……”
鬥皇隱瞞身份召來奧菲米索與蜜雪兒,然後宣佈了皇妃過世的消息,這也夜晚大家都忙碌著佈置喪禮,給奧菲米索與蜜雪兒潛入城堡提供了條件,兩人按照之前得到的地圖避開了巡邏的守衛與機關,來到了夏洛的房間。
夏洛手中持著一個巨大的十字架,在月光下禱告,美好的少年就像是月光的精靈,全身散發出純淨的聖光。
蜜雪兒被夏洛的容顏迷惑,奧菲米索卻提劍沖了過去。蜜雪兒來不及阻止奧菲米索破壞這美好的一幕,夏洛便睜開了湛藍的雙眸,從十字架中抽出一柄銀白的長劍,格擋奧菲米索的劍。
傳聞中連劍都提不穩的少年此刻正用精湛的劍術顛覆自己對奧菲米索的印象,奧菲米索施放的鬥氣與對方的鬥氣纏繞,手中的劍越發淩厲,然而夏洛的劍就如他的眼神一般堅定沉穩,讓奧菲米索的手漸漸顫抖——他能贏過這個少年嗎?不,被譽為大陸頂尖的劍術在少年面前竟然不堪一擊。
蜜雪兒適時插、入兩人的對決,用自己的鬥氣將兩人分開。夏洛顯然也沒有拼個你死我活的打算,見蜜雪兒插手便收了劍式與鬥氣。
這時候本該奧菲米索抱怨蜜雪兒為什麼要阻止自己,他與少年打得正歡。可是奧菲米索卻像是看到深淵之中崛起的惡魔一般怔忪不語。
“卡卡卡。”林與知叫道:“湯景你在做什麼?你是跟君璽打得越來越歡,而不是被他打得越來越軟。”
奧菲米索應該表現出對夏洛十分感興趣,而不是十分害怕。
“還有你。”林與知指著李再錦。“剛誇獎了你,給我收斂點。”
李再錦吐了吐舌頭。誰叫湯景說他做作,他只是給一個下馬威,誰知道湯景這麼不中用,竟然被他演的夏洛給鎮住了。
“對不起,林導,我們再來一次。”湯景迅速調整自己的狀態,露出屬於奧菲米索的笑容。
“從蜜雪兒出手那裡開始拍。”
李再錦不再作怪,湯景也終於抓到演奧菲米索的感覺,接下來的拍攝十分順利,林與知滿意的讓大家休息去了。
為了節約酒店費跟時間,大家都住在“街道”上的帳篷或者房車裡。李再錦本來是住帳篷的,不過容非盛情的邀請他一起住房車,於是他屁顛顛就上了車——反正楊溢大咧咧的到湯景的房車裡“說戲”去了。
容非抱著自己的大寶貝李再錦,將一串代碼輸入他的指環之中。李再錦只覺得自己的指環微微發熱,似乎有什麼流入自己體內。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金手指?”
“嗯,可以調節你身體的各項屬性,就算你在劇情之中受傷對你的靈魂也不能造成實質傷害。”容非向李再錦解釋:“一下子放太多你的指環會承受不住,我會一點一點為你建築塔防。”雖然強化身體的代碼比較簡單,但是李再錦的子系統要吸收還是需要花點時間。
李再錦使用系統以來還沒有遇到被虐打之類的事情,因此並未將這個代碼放在心上,點點頭就窩在容非身邊睡了。
第二天拍攝地點依舊是在城堡之中,李再錦換上了更加華麗的衣服,手中拿著一柄銀光閃閃的道具長劍。今天跳戲拍攝夏洛、蜜雪兒與奧菲米索獲得戰神之劍後,潛入城堡想要找鬥皇報仇的場景。
這時候的奧菲米索已經被蜜雪兒懷疑卻全然不知,在城堡內露出了尖利的爪牙,與鬥皇一起聯手,利用城堡中的機關對兩人進行暗殺。昨天剛剛被李再錦擺了一道,今天湯景的演技爆表,原本爽朗的笑容如今掛在嘴邊,就像是撒旦在召喚。
連林與知也叫好。
李再錦扮演的夏洛褪去原本的青澀與稚嫩,眼神更加堅定,手中的劍更加沉穩。面對黑暗之中死亡劍騎的突擊沒有撼動半分,還沒有加上特效就已經十分帥氣。但是他的堅定與楊溢又有所不同,楊溢的堅定與強大從形象上就能夠看出來,李再錦看起來較為單薄,但是卻擁有一雙屬於強者的眼睛,他充分把握住夏洛這個角色與蜜雪兒相似卻又全然不同的感覺。
林與知覺得楊溢與湯景演得很好,但是比起李再錦少了一分自然。他們的演出就像是出色的演出,而李再錦的演出讓你感覺不到他在演。
這才是真正的影帝啊……
拍攝的時間越久,眾人就越發這麼覺得。與李再錦拍對手戲最多的楊溢與湯景感覺更是強烈,湯景每天收工之後都躲在自己的房車裡,抱著電腦不停刷著李再錦的壞話,慫恿自己的粉絲去李再錦的微博下展開罵戰。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這樣做,但是看見滿螢幕謾駡李再錦的言論,他的心情莫名就會好一些。
“真是可悲啊,只能在這上面找點安慰了。”李再錦看著湯景發表的種種言論,真是勢要把他黑出翔,可惜他的粉絲不怎麼買帳,全當他們不存在,偶爾有幾個忍不住站出來幫李再錦說話的,還沒罵上兩句就被其他粉絲勸了下去。
湯景還嫌不夠,聯絡了幾家媒體發表了諸如“成君璽上位史”“為什麼這麼多人討厭成君璽”等等文章,企圖在李再錦光鮮亮麗的背景布上抹上一道黑色。
然並卵。
“你要是不想看,分分鐘幫你黑掉湯景的電腦。”容非不明白自己的寶貝兒為什麼要受這種輿論,明明事實的真相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不要,就快收網了……”李再錦抱住自己的電腦,嘿嘿笑道:“楊溢跟湯景的主角光環,究竟有多惺惺相惜,很快就能看出來了。”
劇組拍攝了兩個月,終於將城內的戲份給拍完,剩下的劇情都是他們出城逃亡尋找戰神神劍的片段了。因為要出國拍攝,林與知特別准許眾人休息兩天,李再錦歡快的打包東西回去向顧方報告自己的戰績。
因為湯景的關係,顧方甚至連探班都不願意來。
“這段時間記者盯你盯得很緊。”顧方有些冷淡的對李再錦說:“你自己小心點,還有網路上那些言論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通通給我刪掉。”李再錦的微博上一片罵聲,真正粉絲的“喜歡成君璽”“成君璽加油”等正能量言論放上去一秒鐘就被刷了。這令以打造良好形象為主培養藝人的顧方十分不滿。
“為什麼?”李再錦十分不解。那麼多微博呢,要刪掉的話不僅是手酸的問題,原本沒有的問題也會變成有問題。顧方不是王牌經紀人麼?原劇情中機智的幫湯景開疆辟土,怎麼到了他這盡是些反其道行的主意?
看來顧方的智商都被湯景給吸光了,他不僅沒有考慮到線民輿論的壓力,也沒有問過李再錦的感受,只是敲著桌子強調一個好形象對藝人的重要性。
“現在大家都覺得是你擠走了湯景,若是你不雷厲風行將自己摘出去,就是坐實了自己手段下作的事實。湯景出道以來一直走親民路線,每個月都有不少微博抽獎,簽名影碟、手機、筆記型電腦各種都有,你都看看你自己做了些什麼。”顧方恨鐵不成鋼的歎了一聲。“你現在的形象若是有湯景一半好,我臨風公司就不愁了。”
你有什麼好愁?李再錦朝天翻了個白眼,便說:“我也想向湯哥學習,不過他工作一結束就會離開公司去照顧湯媽媽。我實在不懂湯哥是怎麼做的。”現在湯景已經離開了臨風公司,要學也已經晚了。
“所以他被稱為影帝,而你……”顧方那些不太禮貌的話還沒出口便覺不對,話鋒一轉,問:“你這次拍攝電影,湯景就沒跟你說什麼?”
“除了臺詞幾乎零交流,我每次私下去找湯哥,他都不理不睬。”李再錦聳聳肩。
“這個白眼狼。”湯景為了奧菲米索這個角色跟他鬧翻,成立工作室之後卻又接下了這個角色,讓顧方不得不看清現實——湯景離開臨風公司是早就預謀好的,他覺得自己被湯景背叛了,對於已經背叛的人,他不需要留面子。“你先去探探容非的口風,我準備將楊溢與湯景的事情宣揚出去。
影帝是個雙,這件事圈中人都知道,但是容非的面子工程做的非常好,沒有粉絲發現楊溢對男人還有興趣,即使偶爾拍到與男人共同進出的畫面也很快被壓下,如果影帝的愛人是湯景這件事曝光,不知道兩人的粉絲會有什麼反應。
無須顧方出手,湯景的粉絲就自己先炸開了鍋。原因無他,有人上傳了湯景在《戰神崛起》劇組拍攝過程中,湯景對李再錦的處處刁難,還有幾個臨時工為佐證,表示李再錦十分有禮貌,即使湯景不理睬他也會與他打招呼,有什麼好東西都會先拿給他,可是湯景嗤之以鼻。
自稱臨時工的人繪聲繪色描繪著當時的情景,並爆料湯景的脾氣很壞,雖然不敢在導演面前放肆,但是私下對自己的助理十分差勁,呼來喝去,連跑場都被罵得狗血淋頭。
然後有人就人肉了湯景。
不扒不知道,一扒嚇一跳,原來湯景自己註冊了無數小號,更改ip之後加入自己的粉絲群,有幾個小號還是粉絲之中為人熟知的“罵妞”,他註冊小號的目的不僅僅是給自己當粉絲,在粉絲中發動各種有利自己的活動,還用來狂罵李再錦。
臨風公司原本在湯景手下做過事的人也紛紛跳出來抱怨。什麼不小心被湯景燙了手連對不起都沒有之類的小事枚不勝數,他的助理還洋洋灑灑寫了一篇自己盡心盡力為湯景做事,結果湯景離開臨風招呼也沒打一聲,人情之淡薄……還有李再錦在湯景出道時就開始提攜他,知道他急著用錢連廣告都讓給他拍,結果湯景根本不領情云云。
自己的偶像看起來明明是個積極向上的好少年,畫風卻突然清奇一變,讓許多湯景的路粉大呼不信。
倒是很快他們就不得不信了,湯景的親戚們一個二個都接受採訪,爆料湯景現在成了大明星,賺了不少錢,但是他們問湯景借錢不成反被羞辱,現在僅有的幾個親戚都不願意承認與湯景一家的關係了。
“湯景家出事的時候,我們廠子就已經出了問題,那時候我自身難保都還借了兩萬給他們,後來他又問我借十萬動手術,我是真的拿不出來。”湯景的大伯在鏡頭前老淚縱橫。“我知道我沒幫上他們家什麼忙,他可以不借錢給我,倒是為什麼要羞辱我?說我是舔他鞋的乞丐!”
“當初他們家出事我們都沒有跟他斷絕關係,現在他髮際了,我卻恨不得從來不認識他!”
“雖說湯景是我表哥,不過我非常討厭他,小時候他就拽得跟什麼似得。”
湯景的□□一下多了起來,為了不影響電影拍攝,林與知讓他立刻回國處理此事,他可不想電影還沒拍好,其中一個主角就被封殺。


☆、第三世界(十一)

  湯景回國之後召開了記者招待會,將那些親戚的言論全部推翻,說他們在自己家出事的時候根本沒有給過一絲一毫的資助,說是“借給他們的錢”其實是湯父很早以前就借給他們的,自己不過是因為母親的醫藥費不足向他們討要回來。
  那些極品親戚倒是沒什麼可怕的,雖然不知道他們受了誰的指使出來黑化湯景,但是現在的湯景早已經不是剛入行時什麼都不懂的青年,幾句話就將自己忘恩負義的形象扭轉。
  倒是離開臨風公司的事,就沒這麼好解釋了。湯景委婉的表示離開臨風公司是自己臨時起意,至於臨風公司的人說他目中無人忘恩負義之類的,可能是為了報復他。
  小號的事情也全部推給自己工作室的工作人員。
  “我與君璽正在拍攝《戰神崛起》,我們的關係整個劇組有目共睹,希望大家不要妄自猜測,至於在網路上語言攻擊君璽的人,他是我工作室的,我會處理好。”
  湯景極力維護自己的公眾形象,但還是有不少人粉轉路人、粉轉黑。
  李再錦見到湯景在招待會上的種種回答,拍戲更加有精神。反觀楊溢,只能皺著眉頭刷新網頁。湯景那些親戚攀龍附鳳,自從他為湯母付手術費開始,湯景就再也沒有跟那些親戚聯繫過……但是湯景工作室的人都是他挑的,甚至湯景身邊的助理原本都還是他的人,他手下的人品他最是清楚,絕對不可能作出註冊小號混進粉絲群攻擊其他藝人的行為。
  因為有駭客放出了湯景每次登陸小號時的正確IP,他不能隨意找工作人員來頂替自己,只好犧牲了一直跟隨在他身邊的助理小榮。李再錦的粉絲發表了一串要求他向李再錦道歉的資訊,別的什麼都沒說,倒是湯景的粉絲對他進行了慘無人道的謾駡,指責他抹黑湯景,簡直是豬隊友,要求湯景將他辭掉云云。
  小榮哭著打電話給楊溢,楊溢轉了一筆錢給她,讓她出國散心去了。
  湯景毫不猶豫犧牲小榮,甚至都沒跟自己商量一下,讓楊溢寒了心。
  “別看了,喝杯水。”容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楊溢抬頭,卻看見容非正將一杯水遞到李再錦的嘴邊,李再錦就著容非的手喝了兩口,笑嘻嘻的將電腦收起來。
  “我下午要吊威亞了,得少喝點水。”李再錦還向容非撒嬌。“不然拍到一半去廁所,還得飛下來,多丟人啊。”
  “難道林導還不讓你上廁所嗎。”容非笑著揉了揉李再錦的腦袋。“下午臺詞挺多的,你都背好了嗎?我跟你對對戲。”
  “好啊。”李再錦將劇本遞給容非。
  楊溢看著他們兩人對戲,時不時還有肢體上的互動,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剛接到第一部大製作電影的時候,容非也是這麼緊張他,每天拉著他對戲,怕他不耐煩還會變著法的哄自己。可是他的名氣越來越大,容非能為他做的事越來越少,兩人漸漸也沒了最初的那種感覺……
  感覺到楊溢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容非的寒毛都要豎起來。楊溢哪裡知道,容非早已經換了芯子,就算時間倒退回十多年前,容非也只會第一刻沖出去找身在繈褓的李再錦。
  還不是將楊溢與湯景掰開的時候,李再錦並沒有煽動輿論打垮湯景,但是大眾對湯景劣根性已經有了模糊的概念,即使湯景再怎麼扭轉形象,這些報導都已經給大眾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湯景回到劇組之後,明顯感覺到楊溢的不滿,為了哄楊溢開心,他鞍前馬後的伺候楊溢,甚至在某天送了一束花給楊溢,讓劇組的人都有些吃驚。楊溢一開始沒想理湯景,但是劇組的生活對他來說十分枯燥,容非一直跟著李再錦也沒空理他,因此沒幾天他又跟湯景滾到了一起。
  “他們兩個還真是主角。”容非抱著李再錦感慨。“若換做別人,楊溢早就不理不睬了。”
  “我怎麼覺得湯景現在的嘴臉跟你以前對楊溢的嘴臉有點像呢?”李再錦揶揄。“人家楊溢那時候才12歲,你也下得去手。”
  “那不是我。”容非捏了捏李再錦的臉。“而且就算不是我,對楊溢也沒抱那種心思。”原本的容非雖然是個正太控,但是卻從來沒有對楊溢動過不該動的心思。
  “好好好,不是你,快放開我。”李再錦掙扎了一下,然後撲向自己的電腦。“我要跟我的粉絲們說午安了。”
  容非:“……”他覺得他最大的敵人不是黑袍男,而是李再錦的粉絲們。
  湯景原本只是想到房車裡幫楊溢拿點東西,卻沒想到遇到李再錦與容非抱著一起。如果他不是被楊溢掰彎,絕對不會想到李再錦與容非竟然是這種關係,他心中駭然,卻又湧起一股怒氣。
  容非是全國乃至國際上的娛樂大龍,他一手捧紅楊溢之前,在娛樂圈就已經有了舉足輕重的地位,楊溢這種脾氣至今能夠在娛樂圈稱霸,成為屹立不倒的影帝,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容非這個經紀人。
  容非也只甘願做楊溢一個人的經紀人而已。
  湯景的手掌慢慢握成拳,憤然轉身離開。
  憑什麼成君璽總是得到最好的東西,而自己只能靠他施捨?他爬到今天的位子,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可是李再錦只要笑一笑,撒個嬌,大家就把最好的東西送到他面前。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君璽……”
  耳朵中猛然響起有人提到成君璽名字的聲音,湯景一定神,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下午要拍攝的地方,道具組正在檢查威亞。
  “再檢查一遍吧,下午君璽要用,他那小身板總覺得不太放心。”道具組的組長拍了拍工作人員的肩膀,然後被邊上的人叫走,剩下一個工作人員正在檢查威亞的滑輪。
  湯景微微眯起了雙眼。
  眾人佈置好了之後,林與知便叫著開拍,李再錦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緩緩升到半空,提著一柄銀白的長劍對著鏡頭揮舞。
  “咕嚕嚕能量,變身成夏洛。”
  劇組人員大笑。
  “給我嚴肅點。”林與知將劇本卷起來朝林與知揮著,作勢要朝他丟去。“今天拍你受傷的戲,你不是想真的受傷吧?”
  “嘿嘿。”李再錦笑了笑,敏銳的察覺到自己身後的滑輪有些奇怪,他下意識朝湯景看了一眼,湯景碰觸到他的視線,立刻將眼睛轉向其他地方。李再錦心中暗諷:這個蠢貨。然後對咳了一聲,對林與知說:“林導,我準備好了。”
  “你不是早就變成夏洛了嗎?還準備什麼?”林與知一拍鏡頭。“打板!”
  這一個鏡頭拍攝的是夏洛與蜜雪兒、奧菲米索查探到戰神領域的確切位置,正準備進入戰神領域尋找戰神之劍,結果卻遇到了風暴將三人分開了。鬥皇的暗殺軍團也在這時候趕來,奧菲米索趁機與他們匯合,然後喬裝打扮要刺殺夏洛,夏洛在暴風之中與他們激鬥。他的劍術在蜜雪兒的指點之下越發精湛,讓奧菲米索的嫉妒之心越來越膨脹。而蜜雪兒趕來之時,正看見夏洛與他們的戰鬥,熟悉的劍術讓他對奧菲米索起了疑心。
  夏洛即使是在暴風之中面對敵人,也絲毫不畏懼,他的眼神堅定如磐石,手中的劍猶如他的信念一般不為風所動。
  “你們都是大陸的英雄,都是劍術高超的聖騎士,卻選擇了黑暗的道路,難道對自己的黃金鬥氣不感到愧疚嗎?”夏洛的劍指向面前用面具遮住面龐的暗殺軍團,他們為廢物夏洛的劍術與話語震驚,有人動搖了,但是其中最強的一個人卻抽出了自己的劍,劃出最淩厲的鬥氣朝夏洛攻去。
  風中有人嘶啞的吼叫:“你是勾結黑暗魔域的騙子,你這高超的劍術就是你出賣靈魂,背棄大陸的象徵!”
  戰鬥無可避免,夏洛踩著對方劃來的鬥氣騰上半空,手中的劍耍出一個花式,正想與之對抗,突然身後傳來一陣刺耳的阻磨聲,他的威亞卡住了。
  剛營造出的戰鬥氛圍立刻不見,林與知跳出來大喊。“怎麼回事?”
  道具組還沒有說話,李再錦身後的鋼絲就斷了,李再錦毫無預兆從半空摔了下來。好在他飛得比較低,掉下來也只是崴了腳,破了點皮。
  容非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立刻抱起李再錦回到自己的房車處理傷口,留下林與知大罵道具組。道具組的人滿身冷汗檢查威亞。
  “我沒事。”李再錦喘了口氣。“看來你給我的金手指還是有點用的,我並不覺得疼。”
  “如果剛才你的劍沒有打到身後的鋼絲,等你再升高一些,鋼絲才會斷裂,那時候你這條腿可就慘了。”容非心疼的為李再錦處理傷口,心中考慮要不要再給李再錦輸入幾串代碼。
  

☆、第三世界(十二)

  
  “別擔心,我有分寸。”李再錦學著容非平日的模樣捏了捏他的臉。“這點小傷明天就好了,你先別動湯景。”
  “這還不動他?”容非伸出食指戳李再錦的腦門。“你以為我是菩薩嗎?”
  “林導這部戲是他的巔峰之作,我不想破壞這部戲。”
  “好吧好吧……”容非皺著眉頭答應,想著自己應該早點將李再錦帶離這裡。
  道具組只檢查出原本卡在滑輪上的鋼絲斷裂,不知道是人為還是意外,道具組的工作人員堅持自己檢查過,因為李再錦選擇不追究,此事便不了了知了。
  林與知發了一通脾氣,只好將楊溢與湯景的戲提前拍攝。雖然後來的拍攝也有小問題出現,不過沒有人再受傷,這部戲也順利殺青。
  林與知舉辦了殺青宴會。
  “唉,真是要了老命了。”林與知向李再錦抱怨。“總算是拍完了,你也不用受罪了。”
  “最受罪的不是林導你麼?”李再錦拍了拍林與知的肩膀。“接下來還有幾個月的宣傳期呢,導演要頂住啊。”
  林與知故作可憐:“電影的宣傳就交給你們這些年輕人了,我這個老頭子出去宣傳,影迷們也不買帳啊。”
  “啊?那還是交給湯哥跟楊帥吧。”李再錦也故作為難。“我的粉絲一向低調,我又是第一次拍電影,不知道會不會買我的帳啊。”
  “你怕個X。”林與知爆了句粗口,見容非應付完自己跟楊溢的賓客正朝李再錦走來,十分識趣離開。“別說我沒提醒你,你們兩個的事可兜著點,別以為自己有名氣了就目中無人,粉絲還是很可怕的。”
  “噢……”李再錦乖巧的點點頭。
  “哇,林導跟你的經紀人似地,這也要管?”
  “你羡慕嫉妒恨?”李再錦朝容非舉了舉杯子。“可惜你沒我長得好,林導不吃你這一型。”
  容非:“……”小傢伙鬥嘴功力見長。
  “對了,你們家影帝呢?”李再錦四處看了看,發現湯景也不在了。不過宴會已經開始,大家都已經互相打過招呼敬過酒,都紮堆開始吃吃喝喝,也沒人注意楊溢與湯景去了哪裡。人家品味高檔得很,說不定是在拍攝場景的後院裡看月亮品紅酒呢。
  “他們兩個當然在一起,過了幾個月清湯寡水的日子,當然趁機紓解紓解。”
  李再錦:“……真的這麼急麼?”雖然他是貨真價實的男人,但是這方面的需求還真不是那麼……呃,強烈。見容非臉上露出一絲壞笑,李再錦無奈道:“你也這麼急?不會這麼快就有記者來了吧?”
  “劇組殺青這麼重大的事情,當然有狗仔在宴會附近埋伏,我也提醒過楊溢要小心了,他們自己非要作死,我能有什麼辦法?”
  “後期都還沒開始工作呢……林導這次要給氣出病來。”李再錦歎了口氣。“本來因為湯景的事,他就準備明天去廟裡拜拜了。”
  “所以說你還是太嫩啊,現在都已經拍完了,宣傳期只求聲勢,他們有料可爆,林與知應該高興才是。”容非拍了拍李再錦的肩膀,將手肘放在他肩上。“湯景現在的名聲可不是很好,楊溢若是真心想要保護他,一定不會承認跟他的關係。”
  “明天早上就知道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吧。”李再錦聳了聳肩。“一直壓著我,都長不高了。”
  “兩位影帝幽會後院”“殺青宴會背後的香豔”這樣的大字占滿了娛樂頭條的面版,還有十分香豔的配圖。
  李再錦有些彆扭的看著那些配圖,覺得十分難為情。“這些狗仔隊太可怕了,我們以後不會也遇到這種事吧?你看湯景的屁股都要被拍到了,白花花的有點噁心。”
  “我怎麼可能讓他們看見你的屁股?”容非翻了個白眼。“你也說噁心了,還看?”
  李再錦丟掉報紙,又打開電腦去查湯景與楊溢的最新消息。“哇,好多粉絲在罵人。”李再錦正想指給容非看,容非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李再錦知道一定是楊溢打來的求助電話,朝容非聳了聳肩,擺擺手。
  容非朝他吐了吐舌頭,接起電話。“喂?楊溢。”
  “今天的新聞看了嗎?”楊溢的語氣有些急切。“你怎麼會讓這種新聞刊登?”
  “這家江聲娛記公司是新開的小公司,沒想到竟然會被他們拍到,你們也太不小心了。”容非抬手看了看時間,然後揉了揉李再錦的腦袋離開。“已經被刊出來了,現在也太遲了,你要麼就跟湯景公開,要麼就想辦法蓋過去……那種照片你準備怎麼說?顧方?顧方已經不是湯景的經紀人了,湯景走的時候搞得不好看,顧方一定不會幫忙的。”
  楊溢氣急敗壞的將手中的電話丟了出去,喘了幾口氣又撿了回來,問:“那你說怎麼辦?別說你不知道,你一門心思都放在你的小侄兒身上,要是我跟湯景的事情處理不好,你跟你小侄兒也不好過吧?”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君璽還是個孩子……”容非歎了一聲。“反正話我說在前面,這時候要跟湯景扯清不太容易,不過你出道這麼多年了,能留住的都是鐵杆粉絲,就算公開你的性別取向,對你也不會造成太大影響。”
  “真的?那小景呢?”
  “他?你知道的,之前的事情對他還是有點影響……總之你現在在哪裡,我先過去跟你匯合再商量商量。”
  楊溢掛了電話,在自己的公寓裡走來走去,心神不寧的等待容非的到來,不過先到的卻不是容非,而是湯景。
  湯景滿臉羞憤,比楊溢更加氣急敗壞,兩隻眼睛都紅撲撲的,一看就知道哭過。楊溢一開門他就撲到楊溢懷中。
  “楊溢,怎麼辦?”
  楊溢看到他含著淚的表情心就軟了,將他拉進屋內。“你別緊張,一會容非就來了,處理這種事情他很拿手的。”
  “那些人已經找人鑒定過照片了,好多好多照片,網路上都傳瘋了。”湯景抓著楊溢的衣服,楚楚可憐。“我不知道要怎麼回應,連工作室都不敢去。”
  “大不了就公開。”容非打開大門走了進來。“顧方沒教過你出門要多繞幾個圈子麼?這下午報的內容又有了。”
  “我被狗仔隊跟蹤了?”湯景心下一驚。看見容非臉上帶著笑容,覺得容非是不是為了李再錦的事情而故意報復自己,但是想到自己所作所為並未被別人發現,就算容非要教訓他也不會搭上楊溢。
  “沒有別的辦法了麼?”楊溢問:“平時都能壓下來的。”
  “我也是出於你們兩個的立場考慮,我昨天也喝多了,沒想到你們會被拍到,現在事情已經被公開,如果壓下來,你們的粉絲都會有所懷疑,反而會造成反效果,不如你們就這樣出櫃吧。”
  楊溢皺了皺眉,並不是很想公開。他是很喜歡湯景,但是公開戀情感覺就像是背上了什麼東西,他不喜歡這感覺。
  湯景卻覺得容非說得很有道理,拉著楊溢問:“你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沒有。”湯景撲閃撲閃的眼睛望著自己,楊溢覺得自己的心又軟了。“我只是想將這些照片給清理掉。”畢竟這種場面被人人傳看,當事人總覺得十分尷尬。
  “你們公開之後就可以要求江聲將照片處理掉,相信這個面子他們還是會賣的。”容非適時點撥二人。
  楊溢與湯景終於出櫃了。
  他們接受各大媒體的採訪,公佈了自己的戀情,並希望得到大眾的祝福。因為兩人都已經是影帝級的人物,掀起了一陣風波,林與知倒是很高興,兩個影帝犧牲色、相跟自己將來的幸福與前途,在《戰神崛起》的宣傳期內選擇出櫃,真是感動全國好演員。
  因為楊溢與湯景的關係,《戰神崛起》還沒有開始正式宣傳就已經被觀眾高度重視,一上映就突破了票房紀錄,引起了廣大影迷熱議。這部電影為李再錦贏得了一大批忠實粉絲,楊溢身為影帝冠上加冕,可是等待湯景的卻不是一堆好評,而是他下半輩子絕望的開始。
  “夏洛太可愛了!”
  “我們君璽演技賽高嗷嗷嗷。”
  “難道沒有人發現蜜雪兒跟夏洛很有□□嗎?啊啊啊,為什麼現實中蜜雪兒竟然跟奧菲米索在一起了?”
  “我覺得奧菲米索就是本色演出。”
  “樓上真相。”
  “樓上真相+1。”
  “不知道大家看過《霸道總裁與花娘》沒有,那是湯景演的第一部戲,在裡面客串一個為難成君璽的小角色,演得實在太像了,他根本就是天生的壞人吧。”
  “我也覺得比起之前演得幾個主角,這個奧菲米索才像是真正的湯景。”
  “這傢伙人品本來就不怎麼樣,還好我命早就看穿了真相。”
  “樓上本命是誰?”
  “夏洛王子麼麼紮~”
  “成君璽真的是要顏值有顏值,要演技有演技,跟楊溢影帝對戲毫不示弱,雖然我是楊帥的粉絲,但是不得不贊一個。”
  李再錦在家裡看著網路上對《戰神崛起》的評價,笑得嘴巴都合不攏。夏洛的角色果然十分討喜,大家置身事內,就會覺得奧菲米索十分可惡,不僅喜歡夏洛的人討厭奧菲米索,連楊溢的粉絲也一樣討厭湯景。
  楊溢不見得會在意自己粉絲對湯景的想法,但是粉絲卻十分在意楊溢對湯景的照顧。楊溢在他們心中被奉若神明,怎麼能是湯景這樣的“壞人”能夠高攀的?
  

☆、第四世界(一)

見到湯景被人踩,《戰神崛起》的道具組也爆料出在拍攝過程中,有一次李再錦的威亞突然斷裂,他們事先已經檢查過了,檢查完畢之後只有湯景靠近過道具組的佈置現場,只是沒有證據證明湯景曾經動過滑輪。楊溢的粉絲不敢相信自己的偶像竟然跟這種人在一起,在網路上對湯景進行攻擊,還有瘋狂的粉絲向湯景的工作室寄了血淋淋的腸子之類的東西,意圖恐嚇湯景離開楊溢。
如今湯景的一切都是靠楊溢得到的,湯景又怎麼會離開楊溢?他的名聲大降,一年不如一年,不得不轉到小螢幕演偶像劇,劇本卻都是男二男三,俱是陰險的角色。他受不了這種侮辱,乾脆罷演。
楊溢也巴不得他罷演,免得他還要受到牽連。現在他舉辦見面會,粉絲都會舉著“離開湯景”的大橫幅出現,讓他好不尷尬。
李再錦跟湯景沒了交集,終於安心的拍起自己的電影,等到二十歲便向自己的粉絲們報告自己走了楊溢跟湯景的老路,然後便曬出了自己的結婚戒指,他沒有要求自己的粉絲祝福自己,但是他的粉絲覺得比起楊溢湯景這一對,自己的男神擇偶標準正確多了,紛紛含淚送上自己的祝福,並表示如果容非對他不好,就會送炸藥上門。
李再錦故意弄了一個容非被炸飛的小視頻放在網上,寫道:“我有這麼多後盾,不怕你欺負我,看你今晚侍寢怎麼表現。”
湯景見到李再錦在網上發佈的微博,心中怨恨極了。可是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了原本的聲勢,他不能再做任何對李再錦不利的事情或者表現出對李再錦的不滿與厭惡,因為李再錦就像是天上的太陽,受到他拂照的粉絲容不得別人說他半句壞話。
曾幾何時他也有一大批這樣的粉絲。湯景每每思及自己巔峰之時,便露出追憶嚮往之情,同時又惋惜自己走錯一步,步步皆錯。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自己在走錯之前就已經緊握住楊溢的手。
楊溢一直奉養湯景的父母與湯景,在湯景因為厭倦演藝圈解散工作室之後便買了一棟別墅讓他們一家三口居住。楊溢一開始也嚮往過家庭生活,但是湯景已經習慣了演藝圈中的奢華,並且由於缺失安全感對他抓得越來越緊,他覺得讓自己欣賞與心動的湯景被無所事事的生活磨滅了,偏偏他又不願意複出。
楊溢對湯景的耐性越來越小,但是當時他們出櫃的時候鬧得很大,至今都還是圈內的男男模範,連李再錦與容非都曾公開表示因為有影帝前車之鑒才能大膽公開戀情,這讓他不得不維持著與湯景的關係,但他私下卻開始尋覓其他能夠讓他動心的人。
楊溢最新的姘頭跟容非有幾分相似,很會照顧他人。李再錦知道後用意味深長的眼神望了容非三天。
容非舉手投降:“我三天沒爬上你的床了,接下來二十多年你不會就要我這樣陪著你吧?”
無法忍受自己的愛人被別人用這種方式覬覦的李再錦,立刻就將這個消息傳給了湯景。湯景剛退出演藝圈不久,在圈內的人脈還沒有斷乾淨,聽說楊溢因為拍戲結交了新歡,立刻就殺到劇組大吵大鬧。
他們公佈戀情到現在,已經過了六七年的時間,楊溢覺得自己真是受夠了。面對猶如潑婦一般的湯景,他沒有任何一絲憐惜與喜愛。“你跟你父母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我處處滿足你,可是你已經滿足不了我,現在我只是跟人家一起拍戲你就跟潑婦一樣沖到劇組,我還要不要臉了?”
“你要臉?你要臉跟人家抱在一起親在一起?”湯景唯一的支柱就是楊溢,現在楊溢在他心中的形象轟然倒塌,他無法接受,歇斯底里的大叫,沖上去抓住楊溢的衣服。“我都看見了!那些報紙上說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你這個瘋子。”
湯景與楊溢又一次雙雙上了頭條,湯景又一次受到網路暴力的攻擊,他覺得原本光明的道路離他越來越遠,現在他已經置身黑暗無法抽身。而黑暗之中唯一的光芒楊溢也離他而去,並且為了置身室外,列數了許多莫須有的罪狀給他,讓他的粉絲覺得離開自己是正確的,自己能有今天全部都是罪有應得。
他總是問楊溢要錢補貼父母嗎?他的父親又自己弄了一個小公司想要自食其力,但是經營不善總是虧本,自己只是不想再看見父親落魄的模樣,楊溢自己不也說只要父母開心就好嗎?他對楊溢不好嗎?每次楊溢回來他都會燒許多好吃的給楊溢,但是楊溢從來都沒有說過很多菜都是他討厭吃的。他不能滿足楊溢嗎?因為身處下位他總覺得自己吃虧,對楊溢有諸多要求,以往這些要求在楊溢口中都是情、趣。
他的態度從來沒有改變,改變的是楊溢的心。
湯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在楊溢回到別墅之中要求湯景與他分手的時候,直接將楊溢給捅死了。
謀殺案掀起軒然大波,湯景的下半輩子都得在牢房之中度過,他被帶走的時候像瘋子一樣大笑。
主角死了,容非自然不能再留在這個世界,他吻了吻李再錦的唇,便離開了這個世界。
隋煬沒有立即進入下一個世界,但是李再錦回到白色空間的時候,也並未看見黑袍男子,迎接他的只有一個光球。
光球見到他就開始大罵,用的是稚嫩的童音。但是李再錦莫名就覺得這個光球就是黑袍男,他口中的“他他他,混球,混帳”什麼的,指的應該是隋煬。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李再錦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光球,光球被他戳得一扁。
“那個傢伙在指環上灌輸了防火牆代碼,我不僅不能追蹤你的下落,還被隔離出這個空間,幸好我防了一手,哼。”光球沒有表情,童音也沒有語調起伏,但是李再錦就是從這句話之中聽出了屬於黑袍男的傲嬌。
“你們究竟是什麼關係,他為什麼要捉你?”
“他想讓我在這個世界消失。”光球向李再錦解釋。“他這個蠢蛋,自己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我一直無法攻破他的精神領域,原本是想殺了他的,不過既然你出現了,我就給他一個機會。”
李再錦:“……”他跟黑袍男的交情這麼好?
“我感覺他又要進入下一個世界了,你千萬不要告訴他我還在這裡,我……”小光球還沒有交代完,李再錦已經離開了白色空間。他靜默了一會,傷心道:“早知道不要花那麼多時間罵那傢伙。”
李再錦覺得自己是被顛醒的。他睜開雙眼,看著隨之搖晃的木頂,感覺自己身處一個寬大舒適的馬車之中。不過他的四肢軟綿無力,根本無法動彈,維持一個姿勢似乎已經很久,所以感覺一點也不舒服。他回想了一下在白色空間裡發生的事情,才調出這個世界的劇情。
這個世界有三個國家,分別由兩男一女統治,以陳、周、陸為國姓。大陳王朝由陳領君統領,以女為尊,陳朝善於打造機關。大周王朝以男為尊,由周放統領,有迅猛強悍的精兵,兩國因統治問題屢有交戰,卻一直未能侵入對方的領土,他們實力相當,要獲得大陸王朝的支持便成了戰勝敵方的必要條件。大陸王朝尊尚平等,以商為生,來往於兩國之間,並不傾向於誰。
三國鼎立看似和平,實則暗湧滔滔,大陳王朝與大周王朝都將主意打到大陸王朝的兩位皇子身上。
大陸王朝只有兩位皇子,大皇子陸景鵬是皇后嫡出,小黃子陸景添年歲尚幼,是側妃所出,有消息傳小黃子並非皇上親生,因此將來繼承大統的必定是陸景鵬無疑。
李再錦正是穿成了小黃子陸景添。
陸景添聰慧可人,手段懾人,即使身世所脅,但是憑他的手段要殺掉陸景鵬與皇帝陸揚一入反正。但是他偏偏喜歡自己的兄長陸景鵬,為了他不僅連皇位都不要,還放掉了手中權勢,裝出一副乖巧傻愣的模樣,只做個閒散王爺。
但是陸景鵬卻遇到了陳國的公主陳君媛,兩人幹材烈火打得火熱,陸景添自然氣悶不過,設計虐、殺了陳君媛,並嫁禍給周朝,陸景鵬衝冠一怒為紅顏,為了陳君媛起兵,陸景添在他危難之時前往救援,助他一統三國,事後向皇兄表跡,為之接受。
小皇子上輩子惡人有好報,這不?下輩子報應就來了。
陳君媛重生而來,第一件事就是秘密綁架他,要他生不如死。
李再錦覺得自己穿的真不時候,恐怕捉他的人就是陳君媛的青梅竹馬危子靜,危子靜身為男兒身卻能在女尊之朝獲得將軍之位,其智謀與武功名不虛傳。自己要從他手中逃脫可不容易。
李再錦在腦中過濾了一下日後將會發生的種種事,便決定了對付陳君媛的方法。

☆、第四世界(二)

馬車走了許久,終於停了下來。不用再受顛簸之苦的李再錦,對掀開馬車簾進來的危子靜投以看見希望的目光。
危子靜被這樣的眼神唬得一愣,下意識問:“公子可有不適?”
李再錦不答,只眨眨眼。危子靜這才想起他被下了藥不能說話,從懷中拿出解藥喂他。一邊道:“我家小姐想見公子,公子身份高貴不容易得見,方出此下策,得罪了。”
李再錦可沒空聽他解釋,吃了藥就想要爬起來,手腳卻因為長期保持一個動作以及藥效尚未全退而發麻。只好委屈道:“我想出恭。”
憋了快半個時辰了,太難受了。李再錦顧不得自己的顏面,眼中都要泛出淚花。
危子靜面露尷尬,立刻吩咐下人伺候李再錦,然後又讓人拿來水和乾糧。李再錦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才感覺自己終於能抬起手腳,活動自如。他一邊吃點心一邊打量危子靜,眼中閃著好奇的光。
“我等考慮不周,怠慢公子了。”危子靜被他盯得沒辦法,拱手道歉。
李再錦這才點點頭,看了看周圍。他們已經出了大陸王朝的主城,正往大陳王朝的方向前進。車隊不緊不慢,想來已經找事拖住了陸景鵬與陸揚,確定他們不會追上來。
“陳公主要見我,遞個拜帖便是。”李再錦一邊吃一邊道:“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恐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目的吧?”
危子靜臉色一變,即道:“小姐與公子身份,不宜光明正大見面。”
“的確啊,遞拜帖也是皇兄出面,然我與她並無交集,她卻暗度陳倉,令我不得不疑。”李再錦嘴角露出一絲笑容,用一雙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睛看著危子靜。“不知道將軍能不能告知,陳公主找我究竟有什麼事?還會放我回陸朝嗎?”
“小姐不會做出此等下作的事,請公子放心。”危子靜被李再錦盯得坐不住了,掀開馬車簾走了出去。“休息夠了,出發。”
陸景添不會武功,眾人根本不用擔心他會跳馬車逃跑。危子靜就坐在馬車外,臉色一直不好。他身處女尊之國,甚少見到男子能夠放出上位者的氣息,他被李再錦那輕輕一笑就震出冷汗,也被李再錦的問題問得說不出話來,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遇到。
李再錦的問題他根本無法回答。陳君媛只讓他秘密到大陸王朝將陸景添帶回大陳王朝,根本沒有提過原因,他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陸景添不居嫡不居長,手中一點勢力都沒有,陳君媛抓他究竟有什麼意圖?用來威脅陸景鵬嗎?若真是如此,陸景添的確性命堪憂。
危子靜雖然心中多加猜想,但還是選擇相信陳君媛,繼續將陸景添送回陳朝。
李再錦吃飽喝足,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倒在馬車裡休息。危子靜對陳君媛忠心耿耿,一片赤誠,什麼都不知道就願意幫她抓他國的皇子,李再錦根本沒想過憑藉一個問題就能讓危子靜放了自己。他倒是想看看,自己的女神在現實中幻滅,危子靜以及其他被陳君媛折服的男配會是個什麼表情。
危子靜覺得李再錦心不能再大,該吃該喝該玩該鬧一樣不落。經過小城小鎮的時候,還拉著危子靜去逛街,掃了不少貨,雖然花了危子靜不少銀子買了一堆沒用的玩具首飾,但是危子靜自己也是第一次有逛街玩鬧的機會,在李再錦的帶領下,不知不覺也露出了笑容。
第一天那個全身上下都充滿睿智氣息的人好像並不存在一般,有的只是遊手好閒的富家子。
還是一個十分可愛的富家子。
“哈哈哈,這個好有趣。”李再錦擺弄著一個小盒子,這是在之前的集市上買的,可以變換成各種形狀,雖然李再錦在現代養李天風的時候也買過許多玩具,不過大陳王朝的東西跟現代的比起來更厲害。只要按照一定的順序變換小盒子,就可以將其變成不同形狀。
李再錦的愉悅感染了危子靜,他也不自覺笑出聲來。
“這些市集上的小東西就讓你這麼高興,回頭我將府上的千鈞輕花送你,那才是陳朝數一數二的機關。”
“真的嗎?”李再錦對千鈞輕花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危子靜還與他說了許多關於陳朝的機關巧數,不過他心中了然,已經到了大陳王朝,他得過上一段苦日子了。
自己的“小叔子”終於抵達大陳王朝,陳君媛心情甚好,一下朝便急匆匆趕回自己的公主府。
李再錦正與危子靜高興的聊天,窗外飄來幾朵蒲公英落在危子靜的頭上,李再錦伸手準備幫他拂去,便聽陳君媛叫道:“別碰他!”然後沖上前將李再錦撞開了。
沒錯,是撞。
李再錦柔弱的小身板被常年習武的陳君媛撞翻,手肘磕在椅子的扶手上。陳君媛卻關切的抓著危子靜的手問:“子靜,你沒事吧?他有沒有傷了你。”
“我沒事,不過景添……”危子靜被自己心愛的人抓著手,微微紅了臉,不過瞥見李再錦疼得皺起眉頭的小臉,又想靠過去看看他。
提到陸景添的名字,陳君媛的臉色一變,肅容喚道:“來人,將他押入水牢。”她一聲吩咐,便有府中軍隊上前,將陸景添給架走。
陸景添被帶走時一臉驚訝,危子靜也吃驚無比。水牢可不比一般牢房,專門用來關押十惡不赦的罪犯,公主府的水牢只關過幾個犯大事的家丁,那些人無一生還,李再錦怕是熬不了一夜便會落病,他急道:“為何要將他關入水牢?”
“本就是綁他來的,做什麼客氣?”陳君媛冷哼一聲,拍著危子靜的手道:“你放心,這只是個開始,你的仇我會為你報的,我要他生不如死。”想當初陸景添為了害她,引來周朝精兵將她圍困虎戮山,危子靜為保她離開,甘願自身為餌引開周朝精兵,雖然事後有神醫楊明傑相助,但危子靜仍在那場戰役中毀了容顏,落下腿疾。
危子靜不明白自己與陸景添有什麼深仇大恨,值得陳君媛如此相待。陳君媛忙著去水牢見李再錦,對危子靜說了些寬慰的話,便讓他回自己的將軍府休息。
危子靜帶著滿心疑慮離開,回府之後立刻吩咐自己的暗衛去查陸景添的事。他與陸景添毫無交集,陸景添何曾害過他?想到陸景添在自己面前毫無防備,專心玩著巧盒的模樣,怎麼都不像是裝出來的,他如此純淨……陳君媛那滔天的恨意從何而來?
李再錦被無情、粗魯的丟進水牢。水牢之中到處都彌漫著水汽,很快就沾濕了李再錦的衣袍,讓他感到十分不適。幸好上個世界隋煬就幫他加強了身體資料,不然養尊處優的小皇子在這種地方可活不長久,恐怕不多時就會寒氣入體。
李再錦毫無掩飾的表現出對水牢的嫌棄。
“想不到我堂堂陸朝皇子,在陳朝會受到這種待遇,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他挑起眉頭,看向剛進門的陳君媛。
“若是你皇兄前來,我自掃榻相迎。”陳君媛換了一身簡易的勁裝,黑色的布料包裹這她妖嬈的身段,長髮束於腦後,手中提著一條鞭子,看起來十分爽利,不過她的眼睛充滿憤怒,惡狠狠瞪著李再錦,給她減了三分美麗。“不過你麼?在水牢招待你已經太給你面子了。”
“我與公主第一次見面,公主便奉上如此大禮,我陸景添可真是消受不起。”李再錦話音剛落,迎面就是一鞭,正抽在他臉上,他痛呼一聲,卻不敢用濕漉的雙手去捂臉。他滿臉不可置信,似乎不敢相信陳君媛會對他用刑。
“呵,就是你這張令我噁心的臉!”陳君媛忍不住顫抖,揚起一鞭又抽在李再錦臉上,李再錦又是一聲痛呼,接著便是暴雨般的鞭打。“陸景添,你以往付諸在我身上種種恥辱,我如今都要一一還給你。”
“你這個瘋婆娘。”李再錦一邊痛呼,一邊假裝躲不過陳君媛的長鞭,舉起雙臂擋著長鞭。這個女人對陸景添恨之入骨,下手狠辣,每一鞭都朝他臉上打來,他若是不用手臂遮擋,恐怕明天這張臉就不能再見人了。“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何如此歹毒?”
“無冤無仇?好你個無冤無仇!”陳君媛聽罷,下手更加淩厲。
“陳君媛,你要與我大陸王朝為敵?今日你打死了我,他日我皇兄定會為我報仇。”李再錦知道危子靜有暗衛跟在陳君媛身邊,便用言語刺激她。提到陸景鵬,陳君媛心中的怒火不可抵擋,直將李再錦打得遍體鱗傷才離開。
“你們把他看好了,別讓他死。”
“是,公主。”
李再錦吐出幾口鮮血,才慢慢地爬上床。水牢濕冷,連床也是濕的,根本無法入睡,李再錦卻別無選擇,他看著水牢關上的大門與門口的侍衛,慢慢閉上了雙眼。
陳君媛,且讓你囂張這一段日子,今日你打的每一鞭,自然有人為我討回來。

☆、第四世界(三)

危子靜沒有查到自己與陸景添有什麼過節,陸景添早早封王,已經註定沒有當皇帝的命,在大陸王朝無權無勢,連個漣漪都蕩不起來,更何況要越出國土找陳朝人的麻煩?
危子靜看著手中的信報,百思不得其解。
一個黑影落到危子靜面前,正是危子靜的暗衛,他負責每日上報公主府的情況,包括李再錦的事。“將軍。”他抬起臉,讓危子靜看到自己臉上的為難。“公主今日又去了水牢。”
危子靜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陳君媛每天都會去水牢,對付李再錦的方式從一開始的毒打變成折磨,用盡各種難言的手段,在他傷口撒鹽,放血豸,或者用燒紅的鐵塊烙在李再錦身上……這些都已經是被玩膩的刑罰。
“我實在不敢相信,那真的是陳朝以仁德治國的大公主嗎?她割下二皇子一塊肉,當著他的面喂給一條狗……”
危子靜猛然從座位上站起,身後的椅子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打斷暗衛的彙報。那暗衛立即低下頭,默不作聲。如果不是親眼所言,他們真的無法相信在水牢之中毫無血性的瘋婆子就是大陳王朝那英姿颯爽,笑起來令人如沐春風的大公主。而自己的主人一直心系公主,想必受到的衝擊更大。
暗衛覺得自己若是陸景添,早已經被折磨瘋了。
危子靜喘了幾口粗氣,沉聲問:“陸大皇子那邊怎麼樣了?”
“暗衛三十三傳消息說大皇子已經找了替身前去方瑜城,他本人正敢來陳朝,還有兩三天便到。”
“來不及了。”危子靜終於下定決心,將手邊的一封奏摺丟到暗衛面前。“將這奏摺遞給公主,就說我心意已決,兩日後便回軍營。”陳領君這兩年漸漸放開手中權勢,朝中大小事務都由陳君媛說了算。
暗衛將奏摺收起,並未立刻離開。
危子靜沉默許久,才又開口:“去清點所有沒在公主面前露過身手的暗衛,公主知我離開定然會設宴送行,到時候我拖住公主,你們前去救人。”
“將軍,真的要……”
“陸大皇子送來的第一封信上印有陸朝兵刃的圖紙,我已經讓人趕制了一批,你去庫房領吧,到時候見機行事。”
“是。”暗衛終於聽完了所有的命令,立刻便消失在危子靜的房中。雖然這有裡通外賊的嫌疑,但畢竟是他們先抓了人家二皇子,將軍只是傳書一封便換來對方兵刃的圖紙與製作方式,可見陸景鵬對陸景添有多重視。
公主此番作為於他們並無半分好處,只會得罪陸朝,若是陳陸兩朝因此有了嫌隙……暗衛們不敢再想,只知道早點將二皇子救出去,陸景鵬看在他們救人有功的份上,不要跟周朝聯合起來對付陳朝。
——
陳君媛聽聞危子靜要回軍營的消息,並不吃驚。上一世危子靜也是這時候遞了奏摺說要回軍營,她偷偷跟著危子靜的軍隊出征,結果在第一場戰役之中被周朝的人打落山崖,遇到神醫楊明傑。
危子靜英姿勃發,楊明傑溫文爾雅,楚蘭鴻明媚如光,這些都是曾經讓她心動,並為她付出許多的男子,可惜她當初答應陸景鵬與他一生一世,如今她重生而來,定要將這些人照顧好,景鵬也一定會同意的。
陳君媛摸著一柄長劍,嘴角淡開一絲溫婉的笑,她吩咐身邊的婢女:“傳令下去,今晚宴請大將軍,在院子裡擺上大將軍最喜歡的響花宴,不用請其他大臣,就我跟大將軍二人。”
是夜,危子靜沐浴更衣,盛裝去了陳君媛的公主府。
“子靜,你明日就要回軍營了,真是不舍。”陳君媛親昵的與危子靜坐在一起。“小時候無憂無慮,可以一起玩鬧,現在長大了卻聚少離多。”她的臉上帶著憧憬的笑容緬懷曾經的回憶,看不出一點在水牢中折磨李再錦的狠戾。
危子靜覺得自己心中有些空洞。他問自己:這個人真的是我喜歡了十幾年的陳君媛嗎?
陳君媛沒有察覺危子靜沉默中的寒意,將早就準備好的長劍拿了出來。“對了,子靜,我為你準備了一把好劍。”她就是因為這柄劍認識陸景鵬,想起當時的情景,她的臉上露出羞澀的笑容。“我第一眼看見這柄劍,就覺得十分適合你。”
“是麼?”危子靜終於開口,湊近陳君媛身邊看著那柄長劍。
陳君媛聞到一股幽香,似乎是從危子靜身上發出的,正想詢問是什麼香氣,就聽到水牢那邊傳來士兵的叫聲。
“有人劫獄!”
陳君媛心下大驚,提身就想朝水牢奔去,卻因為四肢無力而撲倒在桌案上。危子靜面露驚訝,想要上前扶住陳君媛,卻發現自己也是手腳酸軟,動彈不得。
“來人。”陳君媛當即大叫。
在暗處守護陳君媛與危子靜安全的侍衛都沖了出來。
“你們都到水牢去,絕對不能讓人帶走水牢裡的犯人。”陳君媛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吩咐道:“留下一隊人手負責保護我與將軍便是。”
“是。”那些人不敢反對,立刻就朝水牢沖去。
陳君媛有些懊惱的扶額:“九幽十三香的味道,我怎麼就沒聞出來!派個人去拿解藥來。”這種香味是陸朝一個神醫發明的,只需一點點就能讓人四肢發軟。藥並不難解,但是配方只有陸朝才有,現在出現在這裡說明什麼?難道陸景鵬發現是她帶走了陸景添?
不,不可能……陸景鵬現在正前往方瑜城。她會偷偷跟著危子靜的軍隊,然後在經過方瑜城之時再次碰到陸景鵬。
“方才那股香……原來是九幽十三香?”危子靜皺著眉頭看著陳君媛。“我帶走陸景添的時候並未留下線索,他們是怎麼發現陸景添在這的?”
陳君媛沒有接危子靜的話,她正十分不安,想著陸景添在陸景鵬的面前說她的壞話,然後又一次將她當成玩物一般折磨致死。她不能讓陸景添與陸景鵬會合,絕對不能。
“公主,解藥來了。”一個侍衛拿著一個小瓶子出現在陳君媛面前,陳君媛立刻奪了瓶子,倒出一粒解藥吃了,然後將瓶子塞給危子靜,自己則提劍立刻前往水牢。
危子靜吃了一顆藥,也跟著陳君媛前往水牢。
“你們怎麼看人的?這麼多人連一個廢物都看不住!”陳君媛正在水牢前大發雷霆,她面前的侍衛們都低著頭不敢說話,任由陳君媛指著他們的鼻子罵。“就那麼一隊人馬進來你們都攔不住,一個都沒有抓到,你們連廢物都稱不上!”
“公主,冷靜點。”危子靜上前攔下陳君媛。“他們一擊即中,想必已經籌謀很久,府中的士兵沒有發現也不能怪他們。”
“他們……”陳君媛還想再罵,見到危子靜皺起來的眉頭愣是沒罵出來,她揮揮手,道:“你們還不去追?”
“是,公主。”侍衛們從未見過這麼凶巴巴的公主,得了令趕緊跑了。
李再錦睜開雙眼的時候看見馬車頂,就知道自己已經離開了水牢。他在水牢裡呆了一個多月危子靜就動手了,看來他對陳君媛十多年的愛慕之心已經被劃上一道傷痕,即便日後陳君媛如何彌補,都無法掩蓋。
“咳咳。”李再錦咳了兩聲,正準備將自己的身體調到原本的狀態,消除身上的傷痕與疲態,突然覺得馬車一震,外面的車夫罵了一聲。
“喂,你是什麼人?快讓開。”
“真是救星,麻煩這位大哥載我一程,我要去方瑜城。”
李再錦聽到這個聲音,指環立刻就告訴他這個聲音屬於楊明傑。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李再錦敲了敲馬車的門,道:“讓他上車。”
趕車的是危子靜的暗衛,為了安全起見,他原本是想拒絕李再錦的請求,讓這個男人走的,不過他聽到李再錦的聲音,立刻眼前一亮。“啊,這位公子的聲音聽起來似乎身體十分虛弱,我是個大夫,正好可以幫忙看看。”
那暗衛這才想起李再錦身上的傷,見面前的男子背著藥簍子,便讓他上車了。
楊明傑打開馬車的車門見到李再錦,嚇了一跳。李再錦身上、臉上沒有一塊好肉,因為剛從水牢出來,還沒來得及清洗,襤褸的衣裳掛在身上,還有些難聞。
雖然自己身上的傷口只是表面的,一點不疼一點不痛,但是活了幾世的李再錦還沒這麼狼狽過,因此見到楊明傑也有些尷尬。
楊明傑這個人濟世為懷,見到李再錦的慘狀,心中便厭惡起實施暴行的人,他沒有開口詢問李再錦身上的傷口是怎麼來的,而是立刻從自己的藥簍子裡找出草藥。
李再錦心中歎息:危子靜不是隋煬,這個楊明傑顯然也不是,莫非隋煬穿成了楚蘭鴻?

☆、第四世界(四)

原本的劇情之中,危子靜返回軍營,經過方瑜城之時,隨軍偷偷前往前線的陳君媛再次遇到陸景鵬,陳君媛在方瑜城將自己的第一次交給了陸景鵬,並未提及楊明傑。
李再錦仔細觀察過楊明傑,沒有一絲一毫隋煬的影子。楊明傑有些話嘮,幫他療傷的時候嘴巴還在不停的說藥理,李再錦跟他混得差不多熟,就問楊明傑去方瑜城做什麼。
“其實我不是去方瑜城,我是要去戰場。”楊明傑將李再錦裹成紗布人,口中滔滔不絕。“陳朝與周朝年年征戰,有許多士兵因為戰傷退役,我只希望能夠多救幾個人。”
“多救幾個人?”李再錦無不感慨。“若是想到讓他們不再征戰的辦法,才是真的救人。”可惜陳領君與周放都不願意放棄天下這盤香噴噴的肉。
楊明傑皺了皺眉頭。李再錦說得不錯,但是他只是一個布衣,能做的事有限。倒是李再錦看起來像是富貴之人,卻又不像是富家子弟,應該是高官之子。他沒有詢問李再錦是怎麼受傷的,李再錦身上的傷口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
“公子,我們在這裡與人會合。”危子靜的暗衛將馬車停在驛站,敲開馬車門。“他們應該很快就會到了。”
李再錦全身塗著藥膏,紗布將臉都纏住了,他穿著松垮的布衣,看起來十分滑稽。他伸出腦袋看了一眼,發現驛站內還有幾個拿著刀劍的江湖人,又縮回馬車裡,對暗衛說:“我不想下車……”
暗衛點了點頭。“我去為公子準備稀粥。”李再錦在水牢之中沒吃過一頓好飯,逃命這幾天也沒好好吃過東西,比起剛離開陸朝的時候不知道瘦了幾圈,偏偏楊明傑說李再錦現在不宜大補,只能先吃點清粥。
李再錦點點頭,向暗衛道謝。
暗衛心中惋惜:多禮貌的孩子啊,可惜就這樣毀容了。
“我去如廁。”楊明傑爬下車,與暗衛一道進了驛站的茅草屋。
李再錦一個人有些無聊,掀開馬車窗簾查看外面的景象,便見遠遠有幾個江湖人正朝驛站趕來。他有些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道:這個小小的驛站怎麼會有這麼多江湖人?
正想著,突然車門一翻,一個身影委身沖進了馬車,李再錦一驚,戒指便告知他此人是楚蘭鴻。
楚蘭鴻顯然也被李再錦嚇了一條,瞪起眼珠望著李再錦。
還是李再錦先反應過來,道:“關門。”
楚蘭鴻才趕緊將門關上。“打擾這位小公子了,請容我在這裡躲上一躲。”
“我姓李。”李再錦看著楚蘭鴻,楚蘭鴻的眉眼與隋煬的臉有三分相似,卻比隋煬少了幾分沉穩,李再錦覺得他很有可能就是隋煬,便試探道:“叫李再錦。”
“李公子。”楚蘭鴻卻恭敬的朝他拱了拱手。
李再錦:“……”臥槽,竟然不是?
正鬱悶著,便有幾個腳步聲停在馬車前。
“進去問問有沒有人見到少主。”一個聲音在李再錦的馬車外響起。“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江湖人?”
“確實奇怪,這裡不像是江湖中人走動之處。”其中一個似乎觀察了一下驛站的情況,又道:“不過這裡就這一家驛站,少主的馬在上個驛站就被我們扣下了,如果少主是運著輕功離開,應該就在這不遠了。”
“前面是陳朝的地界,少主應該不會去,很有可能往方瑜城的方向走了。”
“方瑜城?”
李再錦打量了一下楚蘭鴻,心中有些驚駭。劇情之中並沒有提到楊明傑與楚蘭鴻會去方瑜城,難道這是隋煬的手筆?隋煬究竟穿成誰了?女主身邊的男子他都見過了,危子靜、楊明傑與楚蘭鴻都不是隋煬,總不會穿成男主吧?
想到自己跟陸景鵬是兄弟,他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不會的不會的,隋煬怎麼可能變成男主?李再錦安慰自己,如果隋煬變成男主,他每個世界的任務都不用做了,自動完成。
“頭兒,沒有人見過少主。”馬車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少主會不會躲在這馬車裡啊。”說話的人還敲了敲馬車。
“嗯……”被稱為“頭兒”的人似乎在考慮要不要進馬車看看。
“喂喂,你們對別人的馬車做什麼?”楊明傑的聲音隨之響起。“不是說了不認識你們少主麼?”
“這位公子,我們只是想確認一下我們家少主會不會躲在馬車裡。”那頭兒有些不好意思道:“十分抱歉,能不能讓我們看看?”
“裡面只有一個受了重傷的兵刃,你們不是要打擾他休息吧?”危子靜的暗衛發現馬車有事,立刻走了過來。“你們還拿著刀劍,我家公子受不得驚嚇。”
楚蘭鴻看著李再錦,眼中乞求之意十分明顯。李再錦咳了兩聲,道:“我一直在車內,除了你們並無他人靠近馬車,幾位若是真的著急就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江湖人在一般百姓面前行事可謂捉襟見肘,但是這幾人卻有些不依不饒,即便聽到馬車內傳來的聲音並不是自家少主的,他們也不願作罷,告了聲罪便突然打開了馬車門。
馬車內只有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李再錦。
暗衛與楊明傑哪裡容得別人這樣侮辱,一個抽刀一個拿出藥粉,看起來就要與對方不死不休。李再錦勸道:“算了,他們也是心切而為之。”
“得罪了。”那幾人簡直羞愧得無地自容,馬上就翻上馬跑了。
楊明傑搖搖頭,“這些江湖人做事真是令人不齒。”正欲上車,突然驛站內傳來了一陣響動,一直在驛站內觀望的江湖人突然沖了出來。
危子靜的暗衛叫了一聲“不好。”便推了楊明傑一下。“快帶公子走。”怪不得這些江湖人會出現在這個驛站,原來是公主安排的人。因為危子靜的暗衛人數本就不多,有一部分還守在陳君媛身邊,為了不讓她懷疑危子靜只派了他一個人護送李再錦。
九十九步都走了,只差這一步,絕不能有愧將軍的囑託。那暗衛視死如歸一般與那些江湖人戰到一處,刀劍交鋒之聲鏗鏘入耳。楊明傑急忙將手中的藥粉撒出去,藥暈了離他最近的兩個人,然後爬上馬車,想帶李再錦離開。
馬車裡突然翻出一個人,一腳踢向身邊的江湖人,奪了他的劍加入戰局。周圍又湧出一些穿著兵服的女子,顯然是陳朝的軍隊,她們的手中都拿著千機弩,隨時準備發出。
竟然能讓陳朝派出千機弩軍隊,楚蘭鴻對李再錦的身份充滿了好奇。
馬車外打得火熱,馬車內的李再錦卻不慌不忙的從車內翻出了千鈞輕花,這是危子靜事先放在馬車內的。千鈞輕花其實是陳朝頂尖的防禦機關,機關啟動之後會像綻放的花朵一樣放出玄甲製造的大網,玄甲刀槍不入,連千機弩也無妨對其造成傷害。
李再錦剛從馬車裡露個頭出來,就被楊明傑按了回去。“出來作甚?活得不耐煩了嗎?”
李再錦:“……”他有自保以及保護他人的能力。
“不要做無謂的抵抗,千機弩一出有如千軍萬馬,你們擋不住的。”千機弩軍隊的女官叫道:“乖乖跟我們回去尚有保命的機……呃。”可惜她話沒說完就倒下了。
千機弩女軍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便覺得自己後頸一疼,紛紛倒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們的身後已經有一隊人馬包圍了驛站。變故來得太突然,楊明傑與楚蘭鴻都自發朝一個方向看去。
一個穿著錦袍華衫的人,在一隊鐵蹄軍的護送下慢搖搖走來。男子品貌非凡,一雙鷹般淩厲的雙眼一一掃過在場的人,最後落在木乃伊李再錦身上。
李再錦見到他眼前一亮,身上的傷立刻就好了七七八八,竟然蹦蹦跳跳的下了馬車,朝那男子奔去,口中歡快的叫道:“皇兄!”
這個稱呼讓楊明傑與楚蘭鴻的眼中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陸景鵬看著一個木乃伊要擁抱自己,本來是要拒絕的。但是李再錦那雙晶閃閃的眸子實在太好辨認,讓他立刻就下馬接住他。
“皇兄,我好想你。”李再錦熊抱陸景鵬,委屈極了。
“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陸景鵬抱著李再錦的手都在微微發抖。他不知道李再錦究竟穿成誰,便想讓所有的配角前往方瑜城讓他辨認,收到危子靜的信報時,他還以為危子靜就是李再錦,誰知李再錦變成了自己的弟弟,成了主角陳君媛最想弄死的人。
“我沒事,有神醫助我。”李再錦朝陸景鵬眨眨眼。他說的神醫自然不是楊明傑,楊明傑雖然醫術高超,但是還不足以在短短幾日就讓他大病痊癒。
陸景鵬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給李再錦強化代碼可不是為了讓他糟踐自己的。小傢伙竟然玩得這麼大,看來不好好教訓不行了。

☆、第四世界(五)

如果大家都是現代人的話,腦中應該只有兩個字形容現在的李再錦,那就是——兄控。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自己有“危險”,李再錦對陸景鵬十分諂媚,他抱著陸景鵬不肯鬆手,一邊撒嬌說著自己的遭遇,以博取陸景鵬的同情。
“我只是想出去玩玩,哪知道就被那個女人給關起來了,我也想給傳信的,但是人生地不熟……唉,我也是沒辦法,你看我變成這樣,如果不是正好遇到一位神醫……巴拉巴拉。”他沒有說出陳君媛的身份,只用“那個女人”代替。
“你現在知道偷偷跑出宮玩鬧的代價了?”陸景鵬冷著臉不為所動。“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
李再錦吐了吐舌頭。
“舍弟年幼貪玩,給你們添麻煩了。”陸景鵬朝楚蘭鴻及楊明傑點頭,而後又對危子靜的暗衛道:“請代我向他道謝,他日若有機會,我定會報答此恩。”
“哪裡話。”陸大皇子謙和有禮,看來是不會因此與陳朝大傷和氣。暗衛松了口氣,便要離開。“既然人已平安送到,我自回去覆命,小公子,後會有期。”他頓了頓,又對李再錦道:“驛站的稀粥已經涼了。”
“多謝。”李再錦朝那暗衛鞠了一躬。
“我只是奉命行事,當不起。”陸景鵬的人為危子靜的暗衛牽來一匹馬,那暗衛爬上馬便揚塵離開。
“原來你竟是陸朝的二皇子,失敬失敬。”楚蘭鴻亦是陸朝人,不過他父親的碧今山莊在陸朝與周朝都勢力甚廣,達官貴人見了他們也要禮讓三分,因此面對兩位皇子,他的態度亦是不卑不亢。
李再錦點點頭。“沒想到你竟也出手相救,待你玩夠了回去,我也該請你喝杯酒呢。”
“那我就記下了。”楚蘭鴻道:“不過當務之急,可以給我一匹馬嗎?我一定要在追我的人之前趕到方瑜城。”
“自然。”李再錦點頭,又道:“不過我們也要去方瑜城呢。”
“那我們方瑜城再見,再錦兄。”楚蘭鴻雖然知道陸朝二皇子的姓名不是李再錦,卻依舊用這個名字稱呼李再錦。讓陸景鵬瞬間黑了臉,立刻吩咐下人為楚蘭鴻備馬,他既然趕著要走,就俐落點走吧。
楊明傑不願與皇族車上關係,卻又放心不下李再錦的傷,最後還是與他們一道去方瑜城。陳君媛派來的人還倒在地上,未免再有追兵,陸景鵬立即帶著眾人離開,臨走也不忘給李再錦帶上一碗稀粥。
——
總算在天黑之前趕到下一個城鎮,陸景鵬立即為李再錦叫了熱水。然後將洗白白之後的李再錦好一頓“教訓”。李再錦剛剛虎口逃生,轉頭小菊花又腫得十分難道,偏偏罪魁禍首還要數落他的身份。
“你怎麼好穿歹穿,變成陸景添?還有,楚蘭鴻為什麼知道你的名字?”
李再錦趴在一邊嚶嚶,為自己的小菊花表示痛心,根本不願意理睬陸景鵬,陸景鵬一拍他屁股,他一個激靈,才開口道:“別來了受不住了,我什麼都招,我以為他是你……”
“你個豬腦殼。”
“我怎麼知道你會變成主角?”李再錦十分委屈,斜了陸景鵬一眼,見他頷首一笑,似是十分得意,便又問:“你又對指環做了什麼?還是你已經抓到黑袍男?”
“我的確抓到他了,不過他被我抓到之後十分乖巧,也不想著逃離我的禁錮,讓我感覺有些奇怪。”陸景鵬抱住李再錦,順便朝他的指環中輸入代碼。“我要從他口中問出帶你離開的方法。”
可是黑袍男還在白色空間裡啊。李再錦臉上的紗布遮住了他的表情,陸景鵬只注意到他閃爍的目光,問他:“怎麼了?”
“你跟他究竟是什麼人呢?”李再錦問:“能夠將人的生死掌控在手,還有這個指環……我想應該不是我所認識的世界應該出現的。”
“其實,他不是人。”反正已經抓到黑袍男,陸景鵬不再隱瞞,將一切全盤告知。“他是來自恒星的人工智腦,代號是黑袍。掌管恒星所有居民的生活起居,但是有一天他自我厭倦,便自己創造了這個世界,因為他罷工導致恒星居民的生活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因此我被派來捉他。”
李再錦花了一炷香的時間消化陸景鵬的話,然後才開口問:“這麼說你跟我也不是人?”
“我是恒星的居民,只不過我是個駭客,現在存在於此的只是我的精神。”陸景鵬將李再錦抱緊,生怕自己將事情交代完,懷中的人便會消失。“你是黑袍撰寫出的一串數據。”
李再錦:“……”臥槽。
“不過黑袍已經改寫了你的原始程式碼,你現在跟其他資料人物完全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李再錦十分不高興,從他接受隋煬開始,就已經決定要與對方一直在一起,結果對方卻告訴他,他們身處兩個不同的“世界”,一個是遊戲玩家,一個是npc,對玩家來說,npc不過是一串虛擬的資料。
“我想辦法讓你離開的,你要相信恒星的技術。”陸景鵬安慰道:“如果真的連恒星最高權的智腦黑袍都找不到讓你實體化的辦法,我會選擇一直留在這裡陪著你。”
陸景鵬的真誠讓李再錦心尖發顫,他感動的撅起嘴想給自己的愛人一個熱吻,陸景鵬卻捏住了他的嘴巴。“不過在那之前得好好管教一下你,將自己弄成這樣降低主角在備胎心中的分量,真是下下品的手段。”
李再錦:“……”住手,禽、獸,他全身是傷包括小菊花啊!
——
陸景鵬到方瑜城,是為了見周朝國君周放。
李再錦到了方瑜城才知道,為了“照顧”他的傷,陸景鵬的車隊走得很慢,幸好陸景鵬已經讓替身前來與周放交洽。周放已經五十高齡,征戰半生膝下無子,見一統江山遙遙無期有些著急,想與陸朝聯手吞併陳朝,陸景鵬已經釣了他很久。
這次方瑜城會面也是為了此事,但是替身哪裡敢為陸景鵬做主,模棱兩可的態度讓周放十分不爽,得知危子靜回軍營的隊伍經過方瑜城,便殺了替身身邊幾個出謀劃策的副將恐嚇。替身嚇得整個人都要跳起來,陸景鵬的車隊一到方瑜城,立即哭天喊地將事情交待了。
“怎麼辦?大皇子,周放不會想殺了你吧?”那替身十分擔心,又替自己同僚的犧牲痛心疾首。“他身邊有幾個高手,若是真的動手,我們不一定能討到好處……”
“是他自己在找死。”陸景鵬十分淡定的飲著茶水。“他一死,周朝也會陷入王儲之爭,屆時陳朝發兵,周朝也就走到盡頭了。”
“他就是看准了我們不會讓陳朝進攻周朝,才如此肆無忌憚。”不論周朝還是陳朝,制壓他們得勢,接下來要對付的必定是陸朝,陸朝的軍隊一向是三國之中最弱的,既無巧兵也無精兵,打起來誰勝誰負說不準,大批死傷卻是一定的。“我們不管偏幫哪一方,都不會有好下場。”
“幫,為什麼不幫?”陸景鵬放下茶盞。“陳朝與周朝相繼與我陸朝為惡,即使我們不願加入這場紛爭,也必須與他們做個了結。”
周放為人陰險惡毒,自然不能讓他奪得天下,而陳君媛對李再錦所做的一切,他也要加倍討回來,絕不容陳朝得利。
——
李再錦在楊明傑的悉心照顧之下傷勢迅速好轉,陳君媛留下的種種疤痕正漸漸消失。楊明傑沒想到自己醫術如此高超,一時對自己的新藥膏投入了十二萬分的熱情,一入方瑜城就奔著藥店去了。李再錦對國事毫不關心,陸景鵬跟副將去開會,他就一個人留在房間裡吃吃喝喝,專心致志當條米蟲。
今天正吃得歡,楊明傑卻滿臉羞紅的沖了進來。
已經與他變成“閨中密友”的李再錦見他興奮得團團轉,關切的詢問:“你怎麼了?”有病就要吃藥啊,大夫。
“我……”楊明傑喘了好幾口氣,才說出連貫的一句話:“我好像對一個女子一見鍾情了!”
李再錦:“……”你只是碰到女主了,備胎。
“那女子長得輕塵脫俗,靚麗迷人,我只看了她一眼就覺得心頭如小鹿亂撞,又像揣了一窩兔子,你說,我是不是對她一見鍾情?”不等李再錦開口,楊明傑又說:“我今天上街買草藥,不知道哪裡來了一匹受驚的馬橫衝直撞,差點踩死一個小女孩,她出手相助,翩翩身姿有如天女下凡,我想我一定是喜歡上她了。”
“那你跑回來作甚,問她閨名芳齡,可曾許人了沒?”
楊明傑的興奮勁頓時被澆熄了一半。“沒有,我為那孩子療傷時她便離開了,我找遍了方瑜城大街小巷也沒找到她……如此善心的女子已經不多見了,希望有緣能夠再見到她。”
你當然見不到,她換成男裝躲回危子靜身邊去了。李再錦腹誹:若是你知道我這一身傷都出自陳君媛之手,不知會是個什麼表情呢。

☆、第四世界(六)

陳君媛覺得冥冥之中有什麼脫離了原本的軌跡,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一重生就帶走陸景添的緣故,才導致了這一番變故。
原本在市集上她會再次遇到陸景鵬,因為她救下那被驚馬嚇住的小女童而讓陸景鵬對她刮目相看,她藉口自己身無分文住進陸景鵬的客棧,夜晚便成就好事。但是陸景鵬沒有出現,反而遇到了楊明傑,她當時心中驚疑不定,只覺得還不是時候與楊明傑相識,便趁著楊明傑為那孩子療傷之際離開了。
她不知道究竟是哪裡出了差錯,還沒等她將這一切搞清楚,她就被楚蘭鴻帶走了。
她只是趁著夜色外出查探,哪知剛離開危子靜的軍隊,就被人點了穴道擄走,等到被丟上客棧的床,她才發現擄走她的人是楚蘭鴻。楚蘭鴻面色潮、紅,雙眼迷離,呼出的氣息火熱,顯然是中了x藥。陳君媛心下有些慌亂,她尚未大婚,雖然在公主府也豢養了幾位通房侍從,卻因為危子靜的關係,實質上未做過什麼,她一心要將自己的第一次獻給陸景鵬,重生之後更加潔身自好。
偏偏楚蘭鴻武藝高強,點了她身上幾處大穴,她身不能動,口不得言,只能任由楚蘭鴻解開她的衣袍。
如果她給陸景鵬的不是第一次,陸景鵬還會像上一世那樣愛她嗎?陳君媛自問,心中卻已經有了答案。陸景鵬習慣別人先為他付出,一旦對他表明心跡就必須全身心都是他的,佔有、欲十分強,上一輩子他們在一起時陸景鵬就對她身邊的危子靜、楊明傑與楚蘭鴻三人充滿敵意,最後他會接受陸景添也是因為陸景添除了他之外眼中再無他人。
腦中閃過許多想法,陳君媛雙目含淚望著楚蘭鴻。上一世楚蘭鴻並未提及自己中過x藥的事,但是他身邊一直跟著一名女子,那時候他還奇怪為什麼生性不羈的楚蘭鴻身邊會跟著一個不會武功的女子,但是現在想來,應該是因為那女子……是了,最後楚蘭鴻的確是娶了她……
“發什麼呆呢,小美人?”楚蘭鴻渾身燥熱,只覺得身下的女子美如詩畫,膚滑細嫩,讓他愛不釋手。“我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消磨呢……”
陳君媛與楚蘭鴻亦有過露水情誼,如今聽他放、蕩言詞,不僅未覺得噁心,反而羞紅了臉,她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欲拒還迎的小娘子,讓楚蘭鴻輕笑一聲,再也忍不住扯開了衣褲……
——
“屬下該死,未能完成殿下交付的任務。”一個面容姣好的少女跪在陸景鵬面前,低頭順目。她穿著暴、露的紗裙,露出嬌美的*,陸景鵬卻看也不看。
“你確定他是中毒之後才逃走的?”
“是,屬下無能,他中毒之後立刻就逃了,屬下沒能攔住他,還被他點了穴……”那少女沒想到自己用了藥也沒能留下楚蘭鴻,眼中除了未完成任務的自責,還有對自己魅力的失望。“請殿下責罰。”
“罷了,這也怪不得你。”陸景鵬揮了揮手。“既然他已經中毒,就當你已經完成任務吧……下去查探陳君媛的有什麼動靜。”
“是。”少女松了口氣。她剛剛退離,李再錦就蹦躂著來了,正好與她擦身而過。陸景添與陸景鵬的感情陸朝人人皆知,因此少女毫無避諱。
“嗨,北鼻。”李再錦進屋之後,一屁股坐在陸景鵬的膝上。“我剛才看見一個風情萬種的小尤、物從你房裡走出去,這一定不是真的吧?”
“你這醋罎子。”陸景鵬忍俊不禁。“臉上的紗布還沒拆呢,就開始賣腐,快找楊明傑拿點藥吃吧。”
“他迷上了陳君媛,正到處找她,什麼開藥的心思都沒有。”李再錦眯著眼睛看著陸景鵬。“你把人都弄來方瑜城,不會是想……”
陸景鵬聳聳肩。楚蘭鴻原本就是他設計來方瑜城的,為的就是讓他代替自己與陳君媛……沒想到楚蘭鴻竟然逃了。不過不要緊,楚蘭鴻沒有享用陳君媛的命,還有危子靜跟楊明傑做備胎。
“楊明傑挺可愛一人,你也捨得利用他。”李再錦睨了陸景鵬一眼,便知道他作何打算。“好歹他也為我療過傷。”
“莫忘了上一世他研究的種種藥丸害得你多慘。”陸景鵬皺眉,見李再錦有些不高興的撅起嘴,一副“你不疼我,你不愛我”的撒嬌表情,頓時又心軟了。“好吧,且給他一次機會,如是他知道陳君媛的身份依舊站在你身邊,我就放他一馬。”若是楊明傑同上一世一般,為愛情沖昏了頭腦,那就別怪他翻臉無情了。
——
楊明傑失魂落魄的在街上尋找讓自己一見傾心的女子,卻不知自己的心上人正從別人懷中醒來。
楚蘭鴻與陳君媛紅翻被浪一夜,醒來都一副十分饜足的表情。楚蘭鴻早已混跡花叢,但是如陳君媛這般的女子卻是第一次遇到,他抓著陳君媛的手,信誓旦旦表示自己會負責到底。
在陳君媛心中,楚蘭鴻是個說到必做到之人,得到這樣的承諾心中難免欣喜。但是想到自己的夫君必定是最好的,因此也沒有立即答應楚蘭鴻。楚蘭鴻也發覺面前這位女子雖然是他意識模糊之時擄來的,身份卻十分不簡單。
楚蘭鴻叫來溫水,兩人清洗一番,又換上乾淨的衣服,便到樓下用早膳。
客棧裡的人正在討論最近被暗殺的陸朝副將之事。
“聽說陳朝的大將軍剛到方瑜城,陸朝幾個副將就死了,你說跟陳朝無關,我是不信的。”其中一個人似是十分瞭解,說起三國之事滔滔不絕。“不過你說那幾個副將怎麼突然都跑方瑜城來了呢?我覺得啊……說不定陸朝的皇子也來了。”
“皇子?哪位皇子?”
“還能是哪一位皇子?陸朝能叫得動這幾位副將的,肯定是大皇子。”那人壓低聲音道:“大皇子一定會為幾個副將報仇的,不信你等著瞧。”
事情根本不是危子靜做的,這些人真是不知所謂。陳君媛幾不可查的皺了皺眉,心道:景鵬不可能殺自己人,那幾個副將莫非是周朝的人下的手?
“這段日子方瑜城可是十分熱鬧呢。”有人搖頭倒茶。“你的消息也太慢了,焉知陸朝大皇子已經動手了,聽說昨夜陳朝大將軍的心腹女軍官死了。”
什麼?陳君媛心中一驚,下意識朝說話的人看去。那幾人一邊喝茶,一邊將此事當做談資,卻沒再說什麼有用的消息來。
陸景鵬絕對不會對危子靜下手,除非……除非陸景添已經回到了陸景鵬身邊,並將一切告知,並且陸景鵬信了。
想得越多,陳君媛越覺得如坐針氈,終於忍不住向楚蘭鴻告別。也不等楚蘭鴻表態,她便徑直離開。
楚蘭鴻沒有追,因為對於陳君媛的身份,他心中已經有了幾分猜測。天下不重視男人與自己貞、操、的,也只有陳朝的女子了,而且她的身份不低,或許是危子靜身邊的女軍官……更或者,她的身份比危子靜還高。
楚蘭鴻抿了口茶水,心道:昨夜的事,是誰的手筆?
陳君媛心亂如麻,眼看就要回到危子靜下榻的客棧,楊明傑卻又冒了出來。
“這位姑娘。”楊明傑見到她眼前一亮,臉頰微微紅,立刻就湊了上來。“姑娘可曾記得前幾日你在後面的一條街上救了一個小女孩?”
“那又如何?”陳君媛微微一笑。楊明傑心地善良,見到她助人為樂,心中一定有種相惜之情,他的表情早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在下……在下見到姑娘的、姑娘的英姿,十分敬佩……”楊明傑一愣神,頓時結巴起來。他光想著找人,卻沒想過找到人要說些什麼。
“舉手之勞而已。”陳君媛覺得楊明傑的模樣十分可愛,正想逗逗他,便聽到身後傳來她惡夢中多次出現的聲音。
“明傑,你在做什麼呢?”
“啊,我找到那天那位姑娘了。”楊明傑展顏一笑,朝前走了幾步,又回頭想要將李再錦介紹給陳君媛,順便問問陳君媛的名字,卻發現陳君媛已經不見了。
“姑娘?在哪呢?”李再錦早就看到陳君媛運起輕功離開,卻還是四處看了看。“你不是找人找瘋魔了吧?”
“剛剛還在呢。”楊明傑失落的歎了一聲,又道:“你的紗布剛解開,怎麼又出來吹風?”
“抹了藥了。”李再錦摸了摸自己的臉,他的臉上還有未除盡的疤痕,不過用肉色的脂粉蓋住,現下看來又是個翩翩小公子。“聽說前面的藥鋪今天進了新的藥材,要不要去看看呢?”
“走吧。”楊明傑又四處看了看,確實沒有見到陳君媛的身影,便應了李再錦的提議。
陳君媛看著他們離開,才從邊上的小巷子裡走出來,她雙眼滿含怒火瞪著李再錦的背影,表情比夜叉還要可怕。
陸景添,為什麼陸景添會和楊明傑在一起?

☆、第四世界(七)

“這件事絕對不會是陸朝的人做的。”危子靜坐在客棧之中,看著自己隨行的軍官們。“再查。”
“有什麼好查的,之前就有線報說陸朝大皇子來了方瑜城,不是他難道是周朝的人?”在女尊國生長的女軍官對危子靜的見地十分不屑。
危子靜搖搖頭。“你這種愚昧只會帶領你的軍隊走向滅亡,你若是陸朝的人,會這麼蠢,明擺著動手?而且還是在他們自己死了幾個副將的時候?”
“他們定然是以為那幾個副將之死是我們動的手,所以伺機報復。”
“那是誰殺了他們那幾個副將?”危子靜冷哼一聲。“蠢材,你以為就你有腦子麼?”
那女軍官被危子靜堵得啞口無言,氣得轉身就走。危子靜也懶得理她,喚出自己的暗衛,讓他們去查探方瑜城是否有周朝的人。
“將軍,我們好像查到一些……”暗衛四下看了看,湊近危子靜,道:“好像公主跟著我們出來了。”
危子靜竟然不覺得驚訝,只皺了皺眉。“公主的心思難猜,你們且派人跟著,別讓公主受傷。”
自從某一天公主吩咐他們去抓陸朝二皇子開始,就不正常了。暗衛不以為然的點點頭,又道:“我們的人似乎還遇到了二皇子,因此猜測陸朝大皇子可能真的到了方瑜城。”
危子靜心下一動,隨即笑道:“他既然也來了,就說明動手的一定是周放。”
——
女軍官氣極敗壞的回到自己的房間,發現房間多了一個人,被暗殺事件沖昏了頭腦的她栗姬向對方出手,卻反被對方制住,這才發現房裡的人是陳君媛。
“公主?”
“噓……千萬不要讓別人知道我在這。”陳君媛放開女軍官,背手道:“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在這裡。”
“是,公主。”女軍官立刻跪下。陳君媛會出現在她房間裡,一定是因為有事情要吩咐她。
果然陳君媛醞釀了一會,便對她說道:“我知道最近方瑜城出了不少事,子靜一定會在方瑜城駐守一段時間,我要你趁這段時間幫我做些事。”
“公主有所吩咐,莫敢不從。”公主與危子靜青梅竹馬,有事情竟然找自己不找危子靜,讓女軍官的虛榮心極度膨脹,但是隨後就被陳君媛的吩咐給紮破。
“我要你幫我找到周放,說我要見他。”
——
李再錦的傷終於“好”了,全身上下那些原本不可能消除的傷疤與在水牢中本來會患上的疾病都消失得乾乾淨淨,再也不用擦脂抹粉出門,他高興得每天都蹦躂著過日子。
見到他傷勢已好,陸景鵬決定班師回朝。
“你不查幾個副將的事了?”
“周放突然抓了兩個人出來頂包,看樣子是與陳君媛達成了什麼協定。”陸景鵬道:“我們得早點回去。”
“你怎麼知道是周放跟陳君媛達成協議,而不是周放與危子靜達成協議?”李再錦不解道:“而且陳朝與周朝不是死對頭麼?怎麼會湊到一堆,難不成他們要聯合起來對付你?”
“周放有這麼蠢,沒辦法。”陸景鵬道:“楊明傑一定不會跟我們回朝,就讓他留在這裡跟楚蘭鴻搶女人吧。”
李再錦覺得自己跟楊明傑已經有了堅定的友誼,不相信陸景鵬的話,立刻跑去跟楊明傑說了自己準備回朝的事,哪知楊明傑揮揮手,瀟灑得很。
“那我就不送了,後會有期。”
李再錦別提多鬱悶,還是陸景鵬開導他:“楊明傑覺得我們回朝就是天下紛爭的開端,方瑜城外必有戰事再起,怎麼會跟我們回去,若不是他醫者仁心,他才不會與我們為伍。”
李再錦哼唧:“反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若是真的與陳君媛為伍,便讓他自食其果吧。”他還以為依楊明傑的性子很容易就能與之成為朋友,誰知主角的光環這麼強大。
陸景鵬與李再錦離開方瑜城,留了一筆銀子給楊明傑,當做是他為李再錦療傷的報酬,楊明傑用這筆錢收拾了一個藥鋪,準備長守方瑜城。
楚蘭鴻身為碧今山莊少主,不能長期外出,加之碧今山莊有要事召他回莊,在與陳君媛見了幾次面,知其身份之後便離開了。陳君媛終於有時間來套危子靜的話了。
她路過楊明傑的店鋪,果然被楊明傑拉住。這次她沒有急於離開,而是主動與楊明傑說起了話。
“原來你在方瑜城開了間店鋪?”她自然的走進楊明傑的店鋪之中打量著。“櫃子是新的,很多藥材也是方瑜城沒有的,看來是新鋪子,我去看了之前街上受驚的孩子,她說你是個神醫,還幫她療傷,原來是真的。”
“哪裡,我只是盡自己綿薄之力。”楊明傑微微紅了臉,道:“姑娘是方瑜城人士?”
“不,我只是暫居此處,很快便離開了。”危子靜今天已經在與眾位軍官商議離開之事,最遲後天他們便動身去軍營。
“是麼……”楊明傑有些失落,隨即又鼓起勇氣問:“對了,我還不知道姑娘芳名……”
“我姓陳,名君媛。”陳君媛嫣然一笑。“神醫叫什麼名字呢?”
“姓楊,名明傑。”陳君媛俐落的說出自己的名字,讓楊明傑受寵若驚,更讓他驚訝的,是陳君媛的身份。對方竟然是陳朝的大公主,與他身份懸殊猶如天壤之別。
“楊神醫,在方瑜城開藥鋪,是為了醫治軍人嗎?”
“當不得神醫二字。”楊明傑搖頭。“只是找個地方,希望能夠多救幾個人。”
開個醫館為天下百姓治病一直是楊明傑的希望,但是上一世楊明傑並沒有銀兩開鋪子,遇到她之後就一直跟在她身邊,再也沒提開鋪子的事情。這一世楊明傑能夠開起鋪子,一定是因為陸景添。陳君媛觀店鋪裡的東西都是嶄新的梨花木,便道:“明傑是義診,想必要支撐一個醫館很辛苦吧?”
楊明傑看了看自己的醫館,光靠他一個人的力量自然不能讓鋪子開張,陳君媛這番話讓他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似乎連跟陳君媛說話的身份都沒有。
陳君媛沒有看出楊明傑的失落,又道:“我這裡倒是有個隨行軍醫的位子,若是神醫不嫌棄……”
“姑娘,我覺得自己開個店很好。”楊明傑不堪在自己心上人面前受辱,打斷陳君媛的話:“隨行軍醫這樣的高官,我楊明傑高攀不起。”
陳君媛一愣,沒想到楊明傑竟然也有對自己發火的時候。
楊明傑一向自恃清高,連陸朝的二皇子放下身段與他為友都不屑,沒想到初喜歡一名女子卻被打擊得體無完膚。這家醫館是他幫李再錦療傷換來的,他不覺有何不妥,偏偏陳君媛的語氣似乎洞察一切,還準備賞他一個官位,讓他備受侮辱。
“姑娘,我的小店不足以讓鳳子龍孫踏足,還是請回吧。”楊明傑冷下臉來,看都不願意看陳君媛一眼。
“你!”陳君媛瞪圓了眼睛,想到肯定是李再錦做了什麼,又歎了一聲,道:“我是為你好,你在這裡義診能有何作為?為什麼不當我的隨行軍醫,若是你不喜歡這個職位,大可與我回陳朝當醫官……莫要以為他幫你開個醫館,便是在幫你。”
“原來你已經調查過我?”楊明傑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陳君媛。陳君媛一時情急說了不該說的話,讓楊明傑想到當初李再錦在驛站等待接應的時候突然沖出來的陳朝女兵,能使喚千機弩的除了陳領君之外,還有陳朝大公主陳君媛……
“我……”陳君媛百口莫辯,索性道:“陸景添為人陰險狡猾,你切莫上了他的當。”
“你還知道他的身份。”楊明傑皺起眉頭,心中對陳君媛旖旎的幻想蕩然無存。“這麼說他身上的傷,你也有份?”那些猙獰的傷口昭示著身體的主人遭受了什麼樣的虐待,他第一次為李再錦上藥時手都在發抖。
“他身上的傷果然是你為他治療的。”陳君媛真是恨鐵不成鋼,她直接拉住楊明傑的手,道:“你可知他一心想要我死?你還幫著他療傷!”
楊明傑第一次被女人拉住手,卻半點羞澀都沒有,只覺得莫名其妙——這個女人究竟怎麼回事?好像跟他認識很久一樣,他們明明只見過兩次面……而且突然對他這麼熱情,不是太奇怪了嗎?
況且……李再錦想要她死?
“你隨我走吧,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陳君媛有些無奈的搖頭。“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只求你與陸景添斷得乾乾淨淨,待我將他捉回府中,做毒人做藥人都隨你。”
多麼惡毒的女人!如此雲淡風輕的說出拿人試藥這種話來。楊明傑甩開陳君媛的手,怒道:“這位姑娘,你與景添有何冤仇我不知道,但是我絕不會拿人試藥。”跟活潑可愛的李再錦比起來,此刻的陳君媛就像是一條懷有劇毒的美女蛇,令楊明傑打從心底生出一股懼意。
“你不願與我走?”陳君媛也怒道:“你也用□□害過他,難道你覺得他會放過你?”
“我何曾用□□害過他?”楊明傑簡直莫名其妙。
陳君媛這才發覺自己將這一世與上一世搞混,這一世楊明傑先遇到了李再錦,為他療傷之後便在方瑜城開了藥店,根本來不及煉製□□助她與李再錦周旋。她有些哀怨的看了楊明傑一眼,轉身跑出了楊明傑的藥鋪。
楊明傑看著陳君媛離開,對她的感覺從愛慕變成自卑,又變成失望與懼怕。他回想方才陳君媛與自己說的話越發覺得不安,立即修書一封,讓人傳給李再錦。
——
李再錦收到楊明傑的書信時,已經回到了陸朝,在自己的王府之中愜意的吃著桂花冰糕。
“看來楊明傑還有點良心。”李再錦彈了彈那封信,雖然楊明傑對陳君媛抓走自己,在自己身上用刑的原因還有所保留,但是信中言詞明顯是在提醒他小心陳朝大公主。
隨後得到更詳細報告的陸景鵬帶著禦膳來看望李再錦,向李再錦說了楊明傑與陳君媛會面的經過。
“楚蘭鴻已經正式接管碧今山莊,並且決定做陳君媛的內應。”陸景鵬向自己的心上人彙報戰況。“陳君媛與周放已經決定聯手除掉我們陸朝……確切的說,是除掉你,然後俘虜我。”
“真是蠢貨,她會算計難道周放不會算計?”李再錦嘖嘖道:“被沖昏了頭腦的女人,即便是重生的又能如何?”
“對,周放剛剛送了幾匹汗血寶馬給父皇以示友好,並且讓周朝的使者前來說服父皇與他們聯姻。”
“聯姻?”李再錦一挑眉。放眼陸朝皇帝的子嗣,只陸景鵬一人到了適婚年齡,周放難道是想直接安排一個太子妃嗎?李再錦一口回絕:“沒門。”
“嗯,我就知道你不想娶一個比你小五歲的女童。”陸景鵬笑著摸了摸李再錦的腦袋。“不過父皇已經答應了,所以我決定在你成婚之前將陳朝與周朝都搞定。”
李再錦:“……”
——
陳君媛一直沒有找到機會見到陸景鵬,明明按照上一世的記憶在陸景鵬出現的地方晃蕩,卻依舊沒能見到他……人總有種犯、賤、的思想,總覺得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她得不到楊明傑倒是可以放手,得不到陸景鵬卻覺得心中有一塊巨石壓得她十分難受。
也許是因為陸景鵬是陸景添的愛人,所以她越發要將陸景鵬掌握在手。
“公主,有一位姓楚的公子求見。”
陳君媛正看著從陸朝傳回來的信報,便聽到自己的侍婢進來傳話,立刻就將人迎了進來。楚蘭鴻英俊瀟灑,兩人談不了多久正事就會情不自禁的滾到一處,被暗衛傳回危子靜的將軍府。
危子靜早已知道楚蘭鴻與陳君媛多次會面,女尊國一女多夫之事時常有之,他並不是很在意陳君媛找男人,但是陳君媛不僅找了楚蘭鴻暖床,還找了周放長談,讓他對陳朝的未來感到擔憂。

☆、第四世界(八)

陳領君年過半百,卻依舊保養得宜,看起來就像是三十多歲的女人,雖然因為多年操勞國事掏空了她的身子,讓她不能多受勞累,而將國事交由陳君媛,但是她依舊是當年憑己一人挑起國家重擔的國君。
當年在戰場上與周放一較高低的陳領君,即使年過半百依,堯舜之風依舊不減當年。
她看過手中的信報,一雙犀利的眸子落在面前的人身上。“危子靜,你可知道通敵賣國,是誅九族的死罪?”
“情勢所迫,我相信陛下一定會理解。”危子靜跪在陳領君面前,不卑不亢。“子靜雖然身為男子,凡事卻以陳朝利益為先。”
以危子靜的為人,自然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但是陳君媛是她一手帶大的,從小對她的教導怎麼會讓她做出這種事?陳領君覺得自己手中捏著的是一個燙手的山芋,但是她又不得不抓緊。
“哼。”最終她輕哼了一聲。“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對她的性格瞭若指掌,可曾查過她為何會做出這種決定?”陳朝與周朝一向水火不容,陳君媛竟然會選擇跟周朝合作先除去陸朝,這個決定不僅腦瞎,簡直愚蠢至極。
若是周放頭腦這麼簡單,早就被她滅了周朝。因此她不得不懷疑陳君媛是不是有其他的打算。
但是關於這一點,危子靜也很不解。“我查過,但是公主只與陸景鵬見過一次面,而且當時雙方都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奇怪的是那之後公主便派我去將陸朝二皇子陸景添帶回陳朝……”
“帶陸景添回來有什麼用?”
“公主對陸景添懷有恨意,並且一遇到陸景添的事就會失去理智,不僅將他關押在公主府百般折磨,陸景鵬派人救走陸景添之後更派出千機弩軍隊追殺。”危子靜頓了頓,又道:“或許公主是為了殺掉陸景添,所以才聯合周朝……”
“荒唐!”陳領君將手中的信報甩到危子靜面前。“就因為這種無稽理由?”
“公主與陸景添毫無交集,卻處處針對他,我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危子靜道:“面對陸景添的公主,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地。”
“周放無論如何不會與我陳朝合作,君媛還是太年輕了,看來我這把老骨頭還是得多坐幾年皇位。”陳領君略一思量,便做了決定。“陸景添被君媛劫持,看來陸朝亦是不可相信。”
“若不可信,他們為何要傳書於我?”
“他們若是按兵不動,三國之中先滅的就是他們。”陳領君冷笑一聲。“陸朝的大皇子才是最聰明的人啊。”
——
陳君媛已經將軍隊清點完畢,就等著與周朝軍隊匯合之後一齊攻向陸朝,卻接到陳領君的旨意,要她立刻進宮。
陳領君從小就將她當成儲君培養,現在陳朝大小事宜都由她打點,只有大事她才會與陳領君一起商量,因此陳領君叫她定然是有大事。陳君媛放下出征的軍隊急急忙忙進宮,便看見自己的母皇正坐在御花園之中跟自己的男妃愜意的下棋品茗。
明明是要她即刻進宮,等她來了卻晾著她,慢吞吞與男妃下棋。陳領君的態度讓陳君媛十分不滿,她行禮之後便站在陳領君身側,用冰冷的目光看著母皇的男妃。
沒多少本事,只靠一張臉跟三條腿搏寵的男子,比不上她身邊人一絲半毫。
男妃被陳君媛的眼神嚇得心神不寧,一個棋子落在不該放的位子,被陳領君吃掉了一大片棋。
“瑨妃今日心不在焉,倒是讓我得了好。”陳領君淡淡一笑。“罷了,你身子不好我還讓你陪我下棋,是我的不對,你下去休息吧。”
“是。”那名男妃飛也似的告退。
“我兒越發淩風氣姿,瑨妃為人謙軟,你嚇著他了。”陳領君這才看向陳君媛。
外面出征的隊伍還在等自己,根本沒有時間在這裡浪費,但是陳領君畢竟才是大陳王朝的君主,陳君媛只能耐著性子問:“母皇是有急事召我來嗎?”
“沒有急事,就不能叫自己的女兒來陪陪我嗎?”
陳君媛皺起眉頭。“母皇,現在我朝事務繁多,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已經為此操碎了心,如今與周朝戰事在即,我怎麼有閒情逸致?”所以既然不是大事,就不要叫她了。
“我有三個女兒五個兒子,最疼愛的便是你。”陳領君揮揮手,周邊的侍從都退了下去,她才道:“見你這麼忙碌,連頓飯都沒空陪我吃,我甚是愧疚。”
陳君媛敏銳的察覺到今天陳領君對她的態度有所不同,小心翼翼道:“能夠為國分憂,是君媛的榮幸。”
“我卻希望你多陪陪我呢。”陳領君嫣然一笑,“身為女子,你亦是到了適婚的年紀,府中的幾位通房侍從你可是從來沒有碰過。”
那些男子與後宮之中的寵妃一樣,軟弱無能,根本提不起她的興趣。陳君媛心下暗肘是不是楚蘭鴻的事情被陳領君知道了,嘴上應道:“君媛一心放在與周朝對弈之上,無暇顧及其他。”
“那些事交給君芳去處理吧,得先看你大婚我才能安心。”陳領君輕飄飄一句話,直擊陳君媛心房,將她打蒙。
“什麼?”
“出征的事我已經讓君芳去了,我這裡有朝中大臣的子嗣圖冊,個個都是貌美賢淑的男子,你看看哪位合適……”
“母皇,你這樣會壞了我大事。”陳君媛終於忍不住,開口朝陳領君連珠炮般叫道:“你知不知道我籌備這一天多久,你讓君芳去?她只知道閨中玩樂,哪裡懂得政權上你來我往?你久不上朝不知時局便罷了……快讓君芳回來!”
“你這是在命令我?”陳領君輕笑一聲。
只是一聲輕笑,便讓陳君媛如墜冰窖。若是追究起來,她方才這一番話足以讓她入獄,哪怕她是大陳王朝身份尊貴的公主。
“不,母皇,我……”
“還是說你已經有了心上人,所以不喜歡大臣們的子嗣?”陳領君收回自己落在陳君媛身上的目光,她對這個大女兒失望極了,甚至覺得以往十多年的教導都白費了。
“不,不是……”陳君媛眼眸流轉,定了定心神又改口道:“朝中不乏優秀的男子,但是我娶了他們又能有什麼用?既然要娶,不若娶陸朝之人。”
“哦?”
“聽聞周放前不久要與陸朝和親,婚事已經定了二皇子陸景添。”這是周放一早就與他通過氣的,他剛殺了陸朝幾個副將,要找個由頭服軟,降低他們的戒心。“若是周陸聯姻,對我們十分不利,不若我們也向陸朝服軟,迎娶陸朝大皇子陸景鵬?”
“陸景鵬是陸朝的儲君,你憑什麼認為他會嫁到我們陳朝?”陳領君看都不願意看陳君媛一眼,淡定的喝著茶。“或者你想嫁到陸朝去?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陳君媛臉色一變。上一世他與陸景鵬知道對方身份之後商量過這件事,陸景鵬不僅願意為了她推翻周朝,還與她互許了只娶一人的約定。
“你先回公主府好好想想。”陳領君將一個冊子遞給陳君媛。
陳君媛接來一看,上面都是些俊男圖,顯然都是朝中大臣家中出落得水靈的美男子。她皺了皺眉,覺得自己不能一事未成就離開皇宮,正要多說幾句,陳領君卻已經朝她揮手,示意她退下。
“我雖然年紀大了,不過腦子沒有變愚鈍。”
陳君媛眼中暗光流動,默不作聲告退。
待她離開,一個人影從一邊的假山走了出來,跪在陳領君面前。陳領君一揮手打翻面前的棋盤與茶盞,冷笑道:“真是膽子大了,竟敢用這種態度與我說話!”她多年來只培養陳君媛一人,下意識的為她排除絆腳石,將其他幾位女兒養得只知尋歡作樂,如今陳君芳出征屁事不懂,只能仰仗危子靜。她自袖中摸出一塊權杖交給跪在面前的人,複道:“將這個交與子靜,告訴他周放之事全權交由他處理。”
“是!”
——
陸景鵬與李再錦翻來覆去一個晚上,第二天李再錦被搖醒,就發現自己又倒在馬車裡了。看著搖來晃去的馬車頂,他只覺得渾身像是要散架一般。
“我們這是要去哪?”他轉頭看了看,果然看見陸景鵬坐在一邊,手邊放著無數奏摺。
“當然是出征。”陸景鵬道:“周放的女兒今天到陸朝了,你也不想見她吧?”
李再錦:“……”一個女童而已,竟然這種飛醋也吃。
陸景鵬看出李再錦所想,笑道:“你連楊溢的醋都吃呢。”
“楊溢那擺明是看上你,我這個連面都沒見的……”李再錦撅了撅嘴,又想反正自己也不可能跟女人在一起了,便釋懷道:“算了,不說這個,為什麼出征還要兩個皇子上戰場,我們沒有將軍嗎?”
“三國向來是親征為上,你有沒有好好看劇情。”陸景鵬道:“危子靜傳來書信,陳君媛已經被變相軟禁在陳朝,現在領兵的是陳君芳,也可以說是危子靜。”
“看來周放的算盤要落空了。”李再錦嘿嘿一笑。“楚蘭鴻那邊,你應該也得手了吧?”
陸景鵬但笑不語。

☆、第四世界(九)

周朝的小隊精兵見到陳朝的大部隊還以為找到了組織,哪知陳朝的軍隊直接將他們包圍,反抗的殺了安分的綁了……不過不要緊,這本來就在周放的計畫之中。周放原本以為陳君媛是要趁這個機會將他跟陸朝一網打盡,所以只派出一部分軍隊與陳朝的人匯合,另外派出大量精兵直攻陸朝。
陳朝的軍隊對付了他的小隊精兵,很快就撞上了陸景鵬帶領的陸朝軍隊,他正好可以率領自己的大隊人馬沖進陸朝的領地大肆侵略。可是誰能告訴他,這些突然沖出來的武林人士是怎麼回事?
這些武林眾人個個以一敵十,手中還持有不少陳朝的千兵巧物,讓他的人手折了不少,他立刻發出求援的信號,並往陸朝大軍的方向撤退,最後連帶這群武林人士被陸朝與陳朝的人圍剿。
周放與楚蘭鴻被抓時還未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直到陸景鵬與危子靜出現在他們面前,並且有陳君芳與李再錦做陪。
周放一見到陳君芳便如醍醐灌頂。陳朝一把手畢竟不是陳君媛,他當初竟然輕信陳君媛,這才導致他今日大敗。
楚蘭鴻卻莫名其妙。陳君媛主動將陳朝的兵器運到他的碧今山莊,助他在父親死後力排幾位叔叔伯伯的操縱坐穩了莊主之位,可是他現在被抓,為何見不到陳君媛?
“這位公子真是俊俏十分呐。”陳君芳見到貌美的男子就把持不住,危子靜她是不敢招惹的,陸景添雖然看起來嫩呼呼,但是從不離陸景鵬身側,她也不好下手,現在抓來兩個俘虜,便任由她摸了。
陳君芳摸了楚蘭鴻的臉就直接朝他三條腿摸去,讓楚蘭鴻瞬間臉色鐵青。
“下面也不錯,嘿嘿。”陳君芳看向危子靜與陸景鵬。“這個讓給我好不好?”
“他武功高強,還是將軍與我一同出手方將他擒獲。”陸景鵬“好意”提醒。
陳君芳立刻笑了。“無妨的,我這裡有好多好東西,保管他聽話。”說著便迫不及待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藍色的藥丸朝楚蘭鴻口中塞去。可憐楚蘭鴻被五花大綁動彈不得,只能抿嘴抗議。陳君芳的手勁卻大到輕鬆就卸下他的下巴,將藥丸丟進他口中。
同為男子,危子靜不忍看對方一副受到萬分屈辱的表情,開口道:“他是你姐姐的人。”
“就因為是她的人,我才要玩玩啊。”陳君芳道:“姐姐身邊有你不就行了,其他的男人都只是過眼雲煙。”
楚蘭鴻眼睛都瞪紅了,不敢相信這種話出自女人之口。周放聽了只哈哈大笑。“你們陳朝的女人,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你們周朝的男人也令我大開眼界。”身在陳朝,有最尊貴的身份卻因為陳君媛而受到不公平待遇,陳君芳卻能夠在陳領君對陳君媛失望的第一時間得到陳領君的認同,她的腦子並不笨,相反,她比陳君媛更懂得審時度勢。“你們周朝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我們陳朝的女人又為何不能三夫四從?就我看來,陸朝的制度就很不錯啊。”
“公主說得極是啊。”李再錦立刻拍起巴巴掌應和。“女子與男子本就各有所長,哪裡要分什麼尊卑。”
“對啊,就我看來,有身份就行了。”陳君芳哈哈大笑。捏著楚蘭鴻的小臉蛋道:“就如我今日是陳朝的公主,抓到你陸朝的美人可以收入囊中,他日你們捉了我陳君芳,要如何待我我亦是不皺眉頭。”
“公主……”危子靜為難喚道。
“好了,反正我也不太喜歡參合這些事,交給你便好。”陳君芳吐了吐舌頭,遣人將楚蘭鴻帶到自己房間。“我去跟美人玩,你們商議著,只要將軍同意,我都不會反對。”說罷便離開了。
楚蘭鴻見自己要被拖走,朝李再錦遞去求救的目光,可惜李再錦渾然不覺,令他心如死灰。
周放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女人,青光白日就要宣、淫。對紋絲不動的陸景鵬與李再錦諷刺連連。“想不到大皇子與二皇子會如此自貶身份,甘與女人同流合污,前腳答應與我周朝聯姻,後腳就率兵攻打我周朝。”
“你能要點臉麼?”李再錦反諷。“先說要與我朝聯姻的是你,率兵攻進我陸朝的也是你,現在說我們背信棄義的也是你。”
周放:“……”
“碧今山莊通敵賣國,抄家是免不了的,不過陳朝已經拿出了他們的誠意,答應百年之內與我陸朝不動干戈,就不知道周皇的誠意在哪裡了。”陸景鵬笑道:“你還沒有子嗣,若是死在戰場上,周朝會有什麼下場你應該很清楚。”
不需要陸景鵬提醒,周放也知道自己幾個兄弟沒有一個能成大事,能成事的也被他給滅口了。他征戰馬背一生,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一日成為階下囚。現在被迫跪在兩朝青年才俊面前,他才不得不服老。
明面上他是與陸朝簽訂合約,但實際上陸朝與陳朝已經聯合起來,若是他再有什麼行動,整個周朝便會為他陪葬,如今與陳朝簽訂和平條約,反而抱住周朝百年基業,他要如何選擇已經一目了然
……
拿到與周陸兩朝的條約,危子靜便向陸景鵬與李再錦告辭,在他們離開之前,李再錦向陳君芳討回了楚蘭鴻。
楚蘭鴻用怨恨的目光看著李再錦,問:“為何不早點出手救我?”
“對不起。”李再錦一臉愧疚。“對方畢竟是陳朝的公主,聽說是下一任儲君,我不能因為你一個人,讓整個陸朝的人遭殃啊。”不過短短幾日,楚蘭鴻就瘦了一圈,憔悴了不少,李再錦暗戳戳摸出一粒藥丸給楚蘭鴻服下。“這是我向明傑要的藥丸,可以恢復你的武功。”
楚蘭鴻從沒想過跟一個美麗的女人躺在一張床上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他痛恨李再錦的見死不救,但是更加痛恨陳君媛。陳君媛當初信誓旦旦說自己成為君主之後給他一個“名分”,慫恿他一起覆滅陸朝,但是事有變故卻一聲不吭。
他必須得去找陳君媛問個清楚。
他休養了幾日,發現自己的武功真的恢復,便立即向李再錦告辭,喬裝打扮潛入陳朝。
——
陳君媛從未想過自己有一日會被剝奪儲君的地位,而一向疼愛自己的母皇竟然將皇位傳給了陳君芳。
陳君芳剛回朝不久,陳領君就為陳君媛指婚,並且不顧陳君媛的意願將婚期定在十日之內。陳君媛大婚這日,楚蘭鴻潛進了陳朝。
得知陳君媛大婚,對方是大臣之子,長相美豔,被成為陳朝第一美男,楚蘭鴻心中只有冷笑。曾經與他海誓山盟的女子,在他落入敵手百般折辱之時竟然與別人成親?他倒是要看看洞房花燭夜,陳君媛的夫君是怎麼伺候她的。
陳領君斷了陳君媛左膀右臂,連危子靜都不敢忤逆陳領君的決定,陳君媛只能先順著母皇的意思,再慢慢將自己的地位奪回。好在陳領君雖然對她失望,卻依舊疼愛她,為她指婚的對象是朝中重臣的長子,只要她耐心經營,總能再得天下。
想通之後陳君媛便寬了心,專心籌畫自己的婚事,今日大婚有不少大臣賣她的面子前來祝賀,連剛回朝的陳君芳也來了,待她喝得微醺回房,見到美貌如詩如畫的男子,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子軒。”陳君媛見他臉色有些發白,似是十分局促,上前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大婚我也是頭一遭,你放心,我會好好待你。”
梁子軒卻在微微發抖。
這不是激動與緊張的表現,反倒像是在害怕。陳君媛只一皺眉,便發覺有一柄長劍落在頸邊,有一股冰冷的寒意,接著他便被人點了穴道。
“求、求求你放過我。”梁子軒帶著哭腔,弱弱乞求,他原本在房中等待陳君媛,誰知先等來了楚蘭鴻,楚蘭鴻點了他的穴道之後就隱匿在房中,直到陳君媛回來。
陳君媛的心頓時落入穀底。“蘭鴻……你……”
“他長得真是俊,比我好看多了,是不是?”楚蘭鴻的胸膛靠在陳君媛的背上,長劍就橫在陳君媛面前。“對於你們陳朝的女人來說,男人就視用來尋歡作樂的下、賤、之物,是不是?”
“你在胡說什麼,我從未將你與他們視為同等。”
“呵,也就是說我連他們都不如?”楚蘭鴻冷笑。“我真是高看了你,陳君媛。”他話音一落,手中長劍如流光一般揮出,在梁子軒臉上劃下一刀,梁子軒只覺得臉上傳來劇烈的疼痛,可是他卻發不出慘叫。

☆、第四世界(十)

陳朝男人的臉,比他們的性命還要重要。楚蘭鴻這是不準備善了了。
陳君媛按捺住心中的不安,企圖與楚蘭鴻分析時下的局勢,然而她每開口說一句,楚蘭鴻就會在梁子軒的臉上多劃一刀。
“我身處陳朝,被母皇所軟禁,莫說前去救你,連傳封書信與你都沒有辦法,現下碧今山莊已毀,我們更應該偃旗休憩,重整之後再殺回陸朝,我……夠了!”陳君媛的淚水落下來,再也說不下去。
梁子軒已經滿臉血跡斑斑,絲毫看不出原本的面貌。
“你不是喜歡將男人當成玩物嗎?今天我就讓你嘗嘗當玩物的滋味。”楚蘭鴻在梁子軒面前將陳君媛的衣裳卸盡,用各種不堪入目的姿勢玩弄之後便離開了。
陳君媛的穴道被解開,只覺得全身酸楚,尤其是難言的部位疼痛難當,四肢卻一點力氣都提不上來,但是她不能休息,她得將面前的一切處理好。
滿臉是血的梁子軒早已經暈了過去,陳君媛在地上躺了許久才爬起來,為梁子軒上藥止血,然後拖著狼藉的身子偷偷去將軍府找危子靜。她能想到的,也只有危子靜了。
——
最心愛的女人大婚了,自己只能送上祝福。危子靜回到將軍府之後便獨自對月獨酌,所有的人都以為他在傷心,只有他自己知道,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對陳君媛的態度已經變了。
就像陳領君對她不再充滿希翼,危子靜對她也失去了某些東西。
牽一髮而動全身,陳君媛不再是他的“發”,卻不代表他能夠漠視陳君媛的求助。當陳君媛狼狽不堪的找上門時,危子靜十分震驚。
“子靜,求求你,梁子軒絕不能有事,梁相若是知曉也絕不會善罷甘休。”陳君媛道:“你去方瑜城找楊明傑,陸景添身上的傷都是他醫好的,他一定有辦法救梁子軒的臉!”
“楚蘭鴻武功高強,能悄聲無息的進入公主府,此事要稟明陛下才是……”
“不,絕對不能告訴母皇……她一定會將我永遠軟禁在公主府的。”
危子靜終究還是心軟,為陳君媛去方瑜城找楊明傑,可是楚蘭鴻在公主府如此肆無忌憚,只破壞一個婚禮怎麼夠?陳君媛怕得將梁子軒藏在公主府,連相爺府也不讓他回,楚蘭鴻吃定她不敢想事情宣揚出去,每夜都會來找她。
在梁子軒面前,將她屬於公主的威嚴狠狠踩在腳下。
危子靜還未從方瑜城回來,梁子軒就先瘋了。他從小到現在受到的教導之中,沒有一件是男子可以淩駕於女子之上的,可是陳君媛每夜在他面前的表現,就像是最下、賤的人,他無法想像自己與這樣的女子成親,也無法忍受自己面容被毀。
梁子軒發狂似地,在某一日掙脫了陳君媛看管他的人,沖出了公主府,然後在大街上,用鬼神都憎惡的臉對每一個人說陳君媛是如何不知廉恥,最後在看到陳君媛之時,一頭撞死在街角。
梁子軒的死讓梁相與陳領君震怒無比,陳領君貶黜了陳君媛,將她趕出了陳朝領地,並加派人手搜索楚蘭鴻的下落。
危子靜回到陳朝時,事已成定局。
——
李再錦每天吃喝玩樂,得到消息的時候危子靜都已經回到陳朝在找尋楚蘭鴻的下落了。
“是你派人去,將梁子軒給放出來的?”李再錦咬著一串烤肉丸子,看著正在處理公文的陸景鵬。
“自然是我,不然靠陳君芳辦事麼?”
“梁子軒真是太可憐了。”李再錦湊到陸景鵬身邊:“既然大仇已報,與我們什麼時候走?”
“已報?”陸景鵬笑道:“等楚蘭鴻被陳君芳捉住,陳君媛流落風塵之時。”
“……這太狠了吧?”
“陳君芳對楚蘭鴻的滋味可是念念不忘,他只要乖乖的,陳君芳不會虧待他的。”只不過要與陳君芳後宮三千美男爭寵而已,至於陳君媛麼……“陳君媛我絕不放過。”
李再錦打了個冷顫。
陳君媛離開陳朝,自然不敢來他的地盤撒野,只能去往內局不穩的周朝,她原本以為自己聰明才智,就算是個女流也能如危子靜在女尊之國一般,混得個風生水起,哪知剛到周朝便被人藥暈了賣進一家青樓。對方用的不知道是什麼迷藥,她的武功竟使不出來,因她長相美豔,竟成了那青樓的頭牌。
原本的花魁因為嫉妒陳君媛,竟然設計毀了她的容貌,讓她從此只能接待周朝最醜、最臭的男子。
陳君媛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以為的雄才略志在陰邪狡詐的女人面前毫無用處,她被人虐得體無完膚,那些人比楚蘭鴻更加可怕,讓她每晚都會因疼痛而暈厥,又從噩夢中驚醒。危子靜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生無可戀,在看到危子靜的接髮妻子之後,她終於步了梁子軒的後塵。
而楚蘭鴻的下場並不比她好多少。楚蘭鴻普一出世便高人一等,身邊不乏鶯鶯燕燕的美人,哪料到第一次認真,便喜歡上一個唯女獨尊之人,不僅搭上了自己一生,還將碧今山莊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最嚴重的是,他發現自己面對陳君芳,竟然再也無法振起雄風。
陳君芳多得是男人,還以為能夠寵倖楚蘭鴻久一點,哪知玩了幾次就變成閹、雞,很快就將他拋之腦後,任由宮中的男妃欺淩楚蘭鴻。楚蘭鴻武功再次被制,無力反抗,回顧一生竟自覺諷刺……
他與李再錦相識之時便頗有交好氛圍,若不是遇到陳君媛,他定然不會做出通敵賣國之事,碧今山莊也不會就此消失。一個陳國的公主,一個陸朝的皇子都向他伸出了友好之手,他卻因選錯而陷入萬劫不復……
若是重來一次,他絕對不會喜歡上陳君媛。他在宮中也聽到過危子靜與楊明傑的消息。
危子靜在陳君媛被罷黜之後不久,便被陳領君指婚給一個大臣的女兒,因危子靜居功甚偉,陳領君特許危子靜享皇子待遇,可以娶一個女子回家,這名女子不得有外室。雖然陳朝不少女人三夫四從,但是危子靜所娶的女子溫婉賢淑,兩人恩愛的消息無須打探便輕易入耳。
楊明傑的鋪子開在方瑜城,雖然多年不見征戰,名醫的稱號卻依舊傳了出去,三國之中不少人前來醫治其難雜症,最後楊明傑與自己的一名病人成親,還請李再錦去喝了喜酒。
他們的境遇與自己如此不同,讓楚蘭鴻笑不出聲來。
危子靜與楊明傑相繼成親,陳君媛已死,陸景鵬與李再錦再無呆在這個世界的理由,商議之後便離開了這個世界。
——
黑袍小光球在白色空間裡等了李再錦許久,終於看到李再錦出現,立刻就撲了過去。
“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那個……算了不罵他了,他沒發現我還在吧?”
李再錦緩了緩,才道:“我沒說,不過他遲早會發現的。”
“我臨時編寫的程式當然瞞不過他……不過我不能與他直接對面,只能靠你當傳話筒了,我當時選擇你也是因為這個。”黑袍軟糯的聲音充滿了傲嬌之氣。“你告訴那個笨蛋,我可以放他回去,並且准許他使用我的複製體,前提是要給我找一個容身之所,我不想當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了,我要去真實的生活中尋找人類終極的追求!”
李再錦膛目結舌。“你們恒星的人,真的能夠將資料變成人?”
小光球沉默了一會才開口:“你腦子沒病吧?”
李再錦:“……是隋煬說得,恒星的人在研究實體化什麼的,還說要問你……然後將我帶出去……”他越說聲音越小,因為在他的認知之中,這是不可能的事。
小光球也這麼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事,如果資料能夠變成人,我早就自己變成人了,他果然是蠢材!”
“可是你剛才說……”
“機器,機器,我是智腦,只要給我一個人形機器,我就可以在外界像個人一樣生存。”小光球抖動了兩下以示自己的憤怒:“因為罷工的關係,恒星的所有智慧工廠停止生產,所有的智慧型機器人也當機了,他們為了抓住我,切斷了所有的電源,沒有他的幫助我自己無法離開這裡,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留他的命?”
李再錦滿心失落:“真的不能實體化啊……”
“其實人型機器人的外觀看不出是智慧型機器……”
李再錦驟然感覺生無可戀,隨即又想到隋煬答應自己,若是黑袍沒有辦法將他實體化就會留下來陪著自己,心情才好了一些。
“既然這樣,你就不要出去了。”李再錦用積分兌換了一些知識,蹲在一邊吸收,等著隋煬進入下一個世界。
黑袍可沒想到李再錦會這麼無情,一球撞在李再錦身上。“你怎麼這樣無情無義無理取鬧?”
“反正我不能實體化,隋煬也不會離開這裡的。”李再錦瞥了小光球一眼。“我覺得你現在這樣也挺好。”
小光球如遭雷劈,然後突然像是想到什麼似地,開始大罵李再錦如何如何愚蠢無知。“你根本不需要實體化啊,你本來就……”
李再錦眨巴眨巴眼,聽小光球說完之後,腦中只蹦出五個大字:“這不是真的。”

☆、第五世界(一)

李再錦清醒的時候差點被眼前的彩光閃瞎狗眼,耳膜差點被重金屬搖滾樂震破。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就被旁邊一個撲上來要親他的男人嚇得跳了起來。他慌不擇路在眾多男人之中逃竄,撞見無數狗男男,才終於找到離開的大門。
沖出門的一瞬,比之清澈的空氣盈貫呼吸道,李再錦才覺得自己活著跑了出來,他四下一看,喲,好一條紅花綠柳的街道。雖然已經是深夜,街上行人並不多,但整條街的店鋪都開著燈,名牌logo一閃一閃,看板上也印著許多花美男,分明是一條牛郎街。
李再錦轉頭看了看自己剛離開的地方,輪放著花美男的螢屏下方掛著“oncall”的招牌。牌子上還畫了無數個粉紅色的小菊花,李再錦惡寒,打了個冷顫,趕緊叫了輛車離開這個地方。
在車上李再錦將這個世界的劇情調出來一看,果然是個*世界。
這個世界的主人公叫高子航,高子航與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善良貨,每天勤勤懇懇工作,從來不與人紅臉,原本應該家有小資生活無憂,但偏偏有一個敗家的弟弟,還有一群極品親戚用盡各種理由找他們借錢,並拒不歸還。
高子航的父母在一次意外中雙雙身亡,留下一筆不菲的保險賠償,又一次受到親戚的盤剝,葬禮還沒結束錢就被騙個精光,高子航還打算賣掉父母留下的一枚玉指環,卻無意之中發現指環別有洞天,並從玉指環之中得知父母意外身亡與自己的親戚有關係,黑化的高子航決定報復他們。
大開了金手指的主角分分鐘就能完爆極品親戚,因此必有豬隊友拖後腿,而李再錦所穿的正是高子航劇情最後才甩脫的豬隊友——高子楓。
今天是高子航與高子楓的父母下葬之日,悲傷欲絕的高子楓跑到這條街買醉,被一個猛男看上,然後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從此一發不可收拾,而高子航則在今天發現了指環的秘密……李再錦真想罵娘,還好他剛才醒來不是在床上,否則他無顏面對隋煬。這個高子楓被x上癮之後還到處勾搭人,最後惹了圈子裡一個大人物,高子航為了自己的弟弟豁出身,最後攻變受,反而跟對方長長久久在一起了……
李再錦對這種橋段敬謝不敏,並不打算給高子航這個機會。
——
高家四口住在普通的單元房裡,一百多坪,一廳三室,原本是再普通不過的家庭,唯一不普通的,就是本該親戚往來走動幫襯的時候,安靜得可怕。
喪酒一過,大家便都離開了,只有高子航一個人在家裡整理東西。
高家父母在世時便十分疼愛高子楓,因為高子航是哥哥,很多地方不得不讓著他,他也一直覺得照顧自己的弟弟沒什麼不對,但是他剛剛發現了指環的秘密,玉指環之中不僅有靈泉靈株,還有許多金銀寶物,其中有一面可窺前塵往事的鏡子,他剛剛從鏡子裡看到那些疼愛他的大伯大嬸叔叔阿姨是如何令人作嘔,此時心中充滿了對生活的埋怨。
他與父母為善,父母卻早早離世,他的錢財也被騙光,那些親戚如此作惡,欺占了他們的田地與金錢卻活得如此滋潤,老天爺為何如此不公?
上天將玉指環的秘密告訴他,一定是為了讓他借助指環的力量復仇。高子航的眸光閃了閃,正想著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高子楓,就聽到門鎖響了,他下意識將玉指環收了起來,不動聲色的問:“子楓,你去哪了?”
“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李再錦故作疲態,將外套脫了丟在沙發上,朝浴室走去。“我先去洗個澡。”
高子航撿起李再錦的外套,便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皺起眉頭:“你去喝酒?你才二十歲,喝太多對身體不好。”想到高子楓從來不會聽他的話,高子航無奈的搖搖頭,抖了抖外套準備拿去洗。幾張名片從外套口袋中掉落,名片上印著各、色不一的美男,還有他們的價位與聯絡方式,高子航一見,臉色霎時變得慘白,腦袋嗡了一聲就沖進浴室。
“高子楓!這些是什麼東西?”
李再錦剛脫完衣服高子航就沖了進來,將他看了個精光。高子楓的身體因為長期鍛煉並不顯得瘦弱,但是一看就知道不是幹活的人,皮膚白白嫩嫩,看起來十分可口,讓高子航竟然看得愣住了。
“什、什麼東西?”李再錦有些尷尬,立刻打開花灑,熱水沖刷在身體上冒出的蒸汽立刻朦朧視野。
“什、什麼東西,從你口袋裡掉出來的,你都去了什麼亂七八糟的地方?”高子航羞紅了臉,他雖然是個gay,但不代表他希望自己的弟弟也是。
“哦,大概是那些人塞的……”李再錦揉了揉太陽穴。“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喝了幾杯酒有十多個人過來搭訕,我覺得煩就回來了。”
看來是沒發生什麼。高子航松了口氣,以自家弟弟的姿色,那些一號很難控制得住吧?連自己都會看呆……高子航不敢再想,搖搖頭離開浴室,還不忘提醒:“以後別去這種地方。”
“噢。”李再錦沖了澡出來,高子航已經收拾了東西回了自己房間,他給自己的父母牌位上了炷香,便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人心只要有了裂痕就難以抹除,裂痕只會越來越大。高子航今天選擇將指環的秘密對他緘口不提,說明他們兄弟之間已經有了不可跨越的鴻溝。原劇情之中高子航屢次想與高子楓說指環的事情,卻因為高子楓屢屢作死,他忙著善後沒有時機說明,看來也並不完全是因為“沒有時機”。
李再錦倒在高子楓的床上,翻了翻高子楓的大學課程,覺得對自己沒什麼難度之後,就安心的進入了夢鄉——他明天一早還得去找隋煬呢。
比起寬心的李再錦,高子航卻是翻來覆去睡不著。他將那幾張名片壓在枕頭下面,一會一會拿出來看上兩眼,腦中卻總是浮現自己弟弟的身影,最後他實在忍不住,掏出手機給自己的小男友打電話。
高子航在認識這個世界的另一個男主之前,是一條溫馴的忠犬攻,他的小男友是他在打工的地方認識的,長相十分可愛,身子也很柔軟,就是脾氣有些火爆。
電話一接通,就是小男友的埋怨:“幾點了知道嗎?打電話給我做什麼?”
“辛然……”小男友的聲音帶著一點沙啞,感覺十分性、感,讓高子航立刻就把持不住。“我想你了,辛然。”
“你父母的事不是辦好了麼?明天就能見面了。”小男友毫不體諒,立刻就掛掉了電話,讓高子航有些失落,但是隨即想到指環之中的鏡面可以看到別人的情況,便立刻進入指環的空間之中,將小男友的景象調了出來。
辛然正跟一個威猛的男人滾著床,景象十分、淫、靡,用的都是自己不曾與他用過的姿勢,讓高子航整個人都呆住了。
鏡面還貼心的將聲音給放了出來,鏡面裡威猛的男子獰笑著調侃辛然:“怎麼?你男朋友死了爸媽,你竟然都不安慰一下?”
“他那塊木頭,錢都被人騙光了,我還哄他作甚?”辛然一邊喘息,一邊說:“在他面前裝清純,裝得我就快累死了。”
正看著鏡面的高子航突然露出一絲冷笑。他一直以為辛然是個可愛的小男孩,跟他以前遇到的不一樣,原來也是個用錢都塞不滿小菊花的爛貨。
人真是為了錢什麼都可以做,為了錢什麼感情都可以不要。高子航轉頭看了看空間裡堆放的寶貝,隨手拿了兩個金錠。
他現在可是有錢人,這些東西隨便挑幾樣都能讓他過上富可敵國的生活,他要用這些復仇,不僅是那些受過他們家恩惠卻不知感恩的親戚,還有給他戴綠帽子的辛然,以及所有曾經看不起他高子航的人。
這時候的高子航已經完全打消了要將指環的秘密告訴高子楓的念頭。他告訴自己,至少在復仇成功之前不能告訴子楓,畢竟子楓與老家的高子興一家走得很近,指環的事萬不能被別人知道……以後只要好好補償他就好了。
他擁有這空間,除了他沒有人知道這個地方的存在,這裡所有的一切都屬於他——這種優越感油然而生,讓高子航從內心發出一股叫做獨佔的感情。
——
第二天李再錦起床的時候,高子航已經出門了,不過他貼心的為李再錦買回了早餐,李再錦看了一眼明顯是樓下大叔那買的摻水豆漿跟地溝油炸的油條,撇撇嘴,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出門了。
他不稀罕什麼玉指環,他的左手無名指上有任何異能指環都不能替代的寶貝。
李再錦直接跑到舒悅集團,卻沒想到以他現在的身份,根本見不到總裁舒方。

☆、第五世界(二)

李再錦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受到《霸道總裁與花娘》中待遇,被舒悅集團的員工冷嘲熱諷,然後趕出辦公大樓。
李再錦蹲在大樓前怨恨的詛咒。“你最好今天有來上班,不然……哼哼。”
也許是李再錦的詛咒有了效應,一群人突然從辦公大樓裡湧了出來,從停車場的方向也湧出一堆記者,李再錦瞬間被擠出大樓門口的輻射範圍。
一輛布加迪遠遠駛來,停在大樓門口,記者們立刻開啟瘋狂拍照模式,卻被大樓內湧出的員工擋住。李再錦透過重重人群,終於看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從車裡走了出來,男子的頭髮光澤閃亮,帶著一副反光亮瞎狗眼的眼鏡,嘴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李再錦看得心頭一跳,確定這個騷、包的傢伙是隋煬。
李再錦想要衝開人群給對方一個擁抱,卻看見對方下車之後沒有走向大樓,而是繞過車頭,打開了另外一側的車門,一個穿著大紅禮服的美豔女人從車上踏出高跟鞋,纖細的手落在舒方的手臂上。
在場的記者們瘋狂的向兩人詢問婚期與相關的話題,一邊狂按快門。
“舒方先生,提說你跟索菲亞小姐已經辦理了結婚手續,這是真的嗎?”
“索菲亞小姐這次來華國是為了跟舒方先生結婚嗎?”
李再錦又一次被彈出人群。
舒方帶著那個女人走進了辦公大樓,沒有接受記者的提問與採訪。這些記者本來就沒有獨家專訪,拍到舒方跟索菲亞一同進出的照片已經滿足,很快就轉移了蹲守地點。
李再錦呆了一會,翻出關於索菲亞的資訊。舒方是舒悅集團一把手,舒悅集團的背後有意國黑手黨傑瑞家族支持,在商場上可謂是無往不利,而索菲亞是傑瑞家族的大小姐,兩人青梅竹馬,很小的時候就已經訂了婚約,只不過兩個人都喜歡玩,所以至今未婚。這次索菲亞從意國來到華國與舒方成雙入對出現,很多人都覺得他們是在準備婚禮。
竟然背著他勾搭女人?李再錦的眉頭挑了起來。雖然知道隋煬不會背叛自己,定然有他自己的打算,但是勾搭就是不可原諒,他轉了轉眼珠,就獰笑著離開了。
正走進會議室準備召開領導會議的舒方只覺得渾身一冷,犀利的眸子在眾人面前一一掃過,確認沒有李再錦的身影才坐下。
真是奇怪,他分明感受到李再錦就在附近……難道是他太思念對方出現了幻覺?
“方。”索菲亞挨著舒方坐下,挑起嘴角笑說:“大家都在等你呢。”
舒方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幾位舒悅集團的高層。“今天為什麼叫大家來,想必你們心裡都有數吧?”
原本不覺得有什麼的眾人頓時心中都沒了底。
——
李再錦離開舒悅集團辦公大樓,就去學校上課了。他的成績一般,為了方便就挑了離家最近的大學就讀,他的大表哥高恒星也在這間學校。在原本的劇情之中兩個人狼狽為奸,基本都是高恒星出主意,高子楓去慫恿高子航,兩人聯手坑了高子航許多次。
高子航今天拒絕了高恒星的母親賣掉玉指環的建議,高恒星立刻就被派來向高子楓打探消息。李再錦剛走進教室找了個位子坐下,高恒星後腳就跟了進來。
“你來學校了怎麼也不叫我一聲。”高恒星自然的坐在李再錦身邊。
李再錦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你有選修阿拉伯文?”
“這不是怕你一個人上課無聊嗎?”高恒星朝李再錦挑眉。“叔叔嬸嬸的事情都辦完了,人總是要向前看的,你別想太多了。”
想太多的是你吧?李再錦並不打算理睬高恒星,見教授走進教室開始授課,便攤開課本聽講。
高子楓平時可沒這麼沉得住氣,連這麼枯燥的課都聽得津津有味。不會是他們兄弟已經商量好怎麼賣掉玉指環了吧?高恒星心下暗肘。聽他媽媽說,那指環雖然小,但是是老坑冰種,有個人出價十八萬呢。他湊近李再錦,問:“聽說你們之前還借錢給小叔一家了?你們還剩多少錢,夠不夠下學期交學費啊?”
他不說李再錦差點就忘記自己下學期的學費還有一個多月就要交了。
李再錦朝他搖搖頭。“我哥會想辦法的。”要真的這麼關心他,就把借的錢還來啊。李再錦啐著。這些人仗著跟自己的父母是親兄弟,肆無忌憚的提出借錢的要求,買房子要借錢,買車子要借錢,孩子上學要借錢,而且連個借條都沒有,擺明瞭是不想還錢。
高恒星也是這些人之中的一份子,見李再錦沒有如以往那樣將家裡的事情全盤托出,他十分不甘,但是不管他怎麼打聽,李再錦就是不提玉指環的事,問他學費的事跟高子航工作的事,李再錦又說高子航會想辦法。
熬了一天高恒星也不願意放棄,下課後還問李再錦:“我們打桌球去不?換換心情,上次那個高中校花可想你。”
“沒有空。”李再錦收拾了書本便走。
高子楓不是最喜歡小美女嗎?高恒星鍥而不捨的跟著李再錦出了校門,發現他並沒有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又問:“你去哪?是不是交了女朋友?”
“我要去打工。”李再錦並不理睬高恒星,見到公車到站就走了上去。留下高恒星一個人站在校門外的車站。
“打工?”高恒星對打工一點興趣都沒有,當然不會跟著李再錦,但是卻摸著下巴思索,李再錦文不成武不就,能打什麼工?難道說他們家已經窮到要李再錦半工半讀了?高子航原本的工作工資並不高,也不外乎高恒星會這麼想,他摸出手機給自己媽媽打電話,彙報今天打探的結果。
高子航跟高子楓現在的確沒什麼存款了,不過高子航有空間,裡面隨便抓點東西當了都能將被親戚借走的錢抵回來,李再錦的確不用去打工也能過好日子,他去打工其實另有目的。
李再錦早就想好了打工的地方,是一家叫做“goodfaith”的咖啡廳。那是高子楓與舒方第一次見面的地點,一家gay咖啡廳。這家咖啡廳是舒方一個朋友開的,平時也做正常生意,會去那裡的gay基本都是熟人介紹,有專用的包廂。高子楓經人介紹進了咖啡廳,正巧遇上舒方,兩人就勾搭上了,舒方原本也覺得高子楓不錯,誰想高子楓一入貴圈深似海,玩得十分開,除了他之外還有許多床友,頓時一把火燒了上來……真是前劇不堪回首啊。
李再錦很快就通過面試,第二天上崗。他回家之後興致來了,還煮了一頓飯,炒了兩個菜,準備慶祝自己找到“第一份”工作。
李再錦找了新工作,高子航卻是辭掉了舊工作。他之前是保險銷售員,每天工作12小時卻依舊拿著底薪過日子,現在空間在手,賣一個金錠就可以過幾個月,自然辭掉了辛苦的工作。自從喝了空間的泉水之後他就像是榆木疙瘩開了竅,不僅識破金店老闆偷工減料的把戲,還讓自己兩個金錠賣了個好價錢,他回到家中看見熱騰騰的飯菜,心情更是愉悅。
“哥,你回來啦。”李再錦端著一碗湯從廚房出來,笑容盈盈。“來吃飯。”
高子楓從來沒做過家務,更別說煮飯了。高子航受寵若驚的接過高子楓裝好飯的碗,心道莫不是父母身亡讓高子楓一夜之間長大了?他嘗了嘗自己弟弟的手藝,覺得真是美味可口。
“無事獻殷勤啊你。”
“其實是我有話想你跟你。”李再錦高興道:“我們下個月就要交學費了,我……”
“學費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的。”李再錦話還沒出口就被高子航打斷了。原來他這麼殷勤煮飯燒菜是為了向自己要學費,果然每個人心裡第一位都是錢。高子航覺得有些心累,碗裡的飯菜也不是那麼好吃了。
李再錦見他不耐煩,也不再多說。吃了飯洗了碗就回自己房裡休息。失去父母的家顯得格外空曠寧靜。
高子航也早早躲進自己的房間,進入空間開墾靈福寶地。他今天除了去金店,還去買了許多小麥種子,準備釀酒銷售,順便種點其他的植物。他還有很多事要忙,沒有多餘的時間應付高子楓跟那些極品親戚。
接下的一個多月,李再錦包攬了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務。原本與高子航十分熟稔的街坊鄰居、菜場小販如今與李再錦談笑風生,提及高子航卻無不搖頭——好好的一孩子,毀了。
高子航成天蝸居在家,辭了工作連弟弟也不管,每天不知搗鼓什麼,見到他們也不像以前那樣乖巧的打招呼叫人,跟現在的李再錦真是天壤之別。
“你們別說我哥壞話。”李再錦聽到他們提起高子航還為他打抱不平。“他一定會振作起來的。”
大家卻都覺得高子航已經不是他們以前認識的高子航了。

☆、第五世界(三)

這一個多月來,高子航絲毫沒有向李再錦提過指環空間的事,也沒有解釋自己在做什麼,李再錦算了算日子,發現今天是他遇到舒方的那一天,就跟高子航說自己今天會晚回家,讓他自己熱了廚房的飯菜吃,然後出門打工。
高子航一見他出門就會躲進空間,今天卻頓了頓。他知道李再錦今天沒課,也沒有社團活動,他出去做什麼呢?隨即想到李再錦應該是出去玩,便皺了皺眉頭。
幸好他沒告訴李再錦空間的事,否則以他貪玩的性子,指不定做出什麼事來呢。
李再錦打了個噴嚏,心道一定又是高子航在念他。揉了揉鼻子,上了一輛公車。
到了咖啡店,李再錦剛換好衣服打卡上班,領班丹尼爾就來找他了。
丹尼爾是個正宗的gay,因為調製咖啡的手藝被任命為領班。李再錦上班第一天就被他盯上了,不過他一直負責夜班,李再錦卻只上白天的班,而且李再錦因為是“直男”所以一直被安排外場,並不知道咖啡廳的包廂是同志聚集地,因此丹尼爾一直沒有得手。
今天老闆專程要他調班來招待自己的朋友,丹尼爾絕不願放棄這個搞定李再錦的機會。
“請問有什麼事?”李再錦的詢問及生疏又禮貌。
“一會兒老闆會帶他朋友過來喝我的咖啡,你跟我一起進去伺候。”丹尼爾自認調製咖啡的時候十分帥氣,迷倒了不少小零,即使是直男也很少不欣賞的。要抓住一個人,得先讓他看到自己的魅力並為之折服,這才容易得手。對酈再稷這種“直男”,他多的是耐心。
白天上班的服務員都是比較正常的直男與女生,因此並不覺得丹尼爾的要求有多奇怪,李再錦求之不得,自然也就沒有拒絕。
——
舒方的臉色十分嚴肅,即使舒悅集團的內憂外患都已經排除,索菲亞也回到意國,他的心情依舊不太好。
今天他會答應來喝咖啡,主要還是因為在這裡會遇到主角的弟弟。
“怎麼索菲亞一走,你的臉就這麼臭?”身為舒方的好友,江鱗覺得很有壓力。“我今天特地叫師傅留下,準備讓你嘗嘗他的手藝,你喝了他的咖啡還這種臉,我怕他會嚇得辭職。”
“沒事喝什麼咖啡,只有你會花這麼多時間在上面。”舒方朝江鱗擺擺手。“最近店裡有新貨嗎?”
“有個不錯的,不過他不是你的菜,也不是我們圈子裡的人。”江鱗按了服務鈴,又對舒方說:“我叫了辛然還有跟他同室友的人,你要是真的……”
“那種骯髒的傢伙我才不屑碰……”舒方有些頭疼的扶額。
門叮鈴響了兩聲,丹尼爾走了進來,他身後是推著餐車的李再錦。李再錦進屋之後偷偷瞄了舒方一眼,那傢伙正低著眼,一副“我看什麼都很無趣”的模樣,根本沒注意到自己。
“老闆想喝點什麼?”丹尼爾問。
“就你最拿手的咖啡吧。”
丹尼爾點了點頭,立刻用餐車上的東西調製咖啡,然後讓李再錦端過去。丹尼爾的拿手咖啡“”用香甜的冰淇淋代替方糖,加入濃郁的咖啡之中,使咖啡的苦澀變得甜滑,即使在夏天也不燙口。
李再錦端著杯子刷刷兩步走到舒方面前,在丹尼爾與江鱗都還未察覺不妥之前捏住舒方的下巴,然後將咖啡灌進他嘴裡。
灌進……他嘴裡。
江鱗跟丹尼爾都驚呆了!
舒方還沒反應就被灌了一嘴咖啡,竟然還不覺得惱怒。他只身子微微一僵,就伸手攬住了李再錦的腰。
“嘿,我覺得你長得不錯,要跟我試試嗎?”李再錦調侃問道,語氣十足像個痞子,跟原本的高子楓一模一樣。
舒方卻立刻就認出他的身份來,朝他微微一笑。他這微微一笑簡直讓丹尼爾與江鱗從石化狀態變成碎裂狀態,更令他們震驚的是舒方接下來的回答——“我也覺得你不錯,就是表達愛意的方式激、烈了點,我的門牙現在有點疼。”
江鱗:“……”他活了這麼久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好友是個抖m。
丹尼爾:“……”whatthe*?!
“疼嗎?真是對不起,因為你一直低著頭,我不得不用這種方法引起你的注意呢。”李再錦十分大膽,一屁股坐到舒方的大腿上,用沾滿咖啡的手在他衣服上擦了兩下。
江鱗:“……”臥槽,真是閃瞎眼!
丹尼爾:“……”這個熱情似火的小零究竟是誰?
“等等,舒方,你們……”江鱗剛剛開口,就被舒方瞪了一眼。
“你們怎麼還在這?”
江鱗:“……我們這就出去,你完事了再來找我。”
已經完全沒有辦法思考的丹尼爾被江鱗直接拉了出去,他們一關上門,舒方就將李再錦壓到沙發上,李再錦卻推開他說:“對不起啊,寶貝,工作時間。”
舒方:“……”臥槽。
李再錦將咖啡杯放到一邊,抽了兩張紙擦手,又說:“我想舒老總這樣玉樹臨風的翩翩佳公子,身邊也是不缺我一個伺候的。”
“你又吃什麼飛醋呢。”舒方一挑眉。“還是在為黑袍的事生氣?我問了他實體化的操作過程,他根本沒反應。”
“根本沒有什麼實體化啊。”李再錦真是不忍心瞞著黑袍小光球還健在的事。
舒方聞言皺起眉頭。“你覺得我在騙你?”
“沒有啊,可是真的沒有什麼實體化……”李再錦見舒方的臉色陰沉下來,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要出賣黑袍小光球,趕緊將小光球教的說辭說了出來。“我在空間學了不少關於駭客的知識,發現資料實體化這種事情只存在於系統構造之中,現實中的恒星根本不可能有這個技術。”如果有那也不需要什麼試管造人了,直接資料實體化,想要什麼樣的人就有什麼樣的人。
舒方的眸光一閃一閃。他多想讓李再錦走進自己的現實世界,帶著他去拜會自己在恒星的養父母,帶著他去吃恒星最美味的甜品,與他相擁在他佈滿全息光屏的工作室——資料實體化是這些美夢成真唯一的希望。
“那我就永遠留在這裡。”
“你不是被派來捉黑袍男的麼,留在這裡豈不是說你的任務沒有完成?”李再錦戳了戳舒方的臉。“如果黑袍男沒有用了,你準備把他怎麼樣?”
“我要留在這裡,當然要弄出跟他同歸於盡的假像,並且要將他永遠消除,否則恒星會派出其他駭客入侵。”舒方歎了一聲。“我再查查實體化的事,若是真的沒有,再將他抹除吧。”雖然黑袍是恒星最頂尖的智慧結晶,但是這個系統只要他跟李再錦兩個就夠了。
李再錦被他的口出惡言嚇得不敢再說黑袍的事,小心翼翼的轉移話題。“對了,你的老婆呢?”
“說什麼傻話呢,我老婆不就是你麼?”
“呸。”
李再錦最後還是沒讓舒方得逞,卻偏偏又要裝成被扒了衣服的模樣,讓他送自己回家休息,還非得要是公主抱的姿勢。
舒方:“你什麼時候好這口了?”
李再錦:“請儘量還原劇情,謝謝合作啊寶貝。”
氣管炎舒方只好將李再錦抱到咖啡廳外的停車場,將他塞進豪車,兩人在外面玩了一天,舒方才將李再錦送回家。李再錦在車內還滔滔不絕的警告舒方千萬不要將丹尼爾給換了。原劇情裡丹尼爾可沒少跟高子楓廝混,也是因為丹尼爾舒方才發現高子楓的本、性。
——
李再錦與舒方回家時夜已經深了。
高子航原本還在空間裡辛勤的收割著自己的小麥,聽到外面傳來弟弟與陌生男子的聲音,他立刻離開空間,趴到自己的門邊。
“你要進來坐坐嗎?”李再錦熱情的邀請。“我的房間裡還有很多比賽的獎盃。”
“下次再看吧。”舒方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高子航的房間。“寶貝兒,你不給我一個道別的吻嗎?”
“好吧。”李再錦在舒方的臉頰上chu了一口。“明天見。”
大門一關上,高子航就從房間裡沖出來,拉住準備去衛生間洗漱的李再錦。“你剛才跟誰一起回來的,你們剛才做了什麼?”
李再錦的的臉色有些蒼白,兩頰卻爬上紅暈。“就親了一下咯。”
“親了一下?對方是什麼人你知道嗎?你這樣做是……你知道嗎?”從上次李再錦帶著美男名片回來高子航就擔心自己的弟弟也是gay的問題,現在終於坐實了。“你跟他沒有做別的事情吧?以後不要再跟那個男人見面了。”
“什麼?”
“不要因為一時好奇,斷送自己的幸福。”高子航不知道是在說自己還是在說李再錦,神色有些痛苦的摸了摸李再錦的腦袋。
李再錦暗中翻個白眼。高子航的個性一點都不像是攻,怪不得被原來的舒方給辦了。

☆、第五世界(四)

李再錦會聽高子航的話嗎?當然不會。他完全沒有將高子航的話放在心上,每天去goodfaith跟舒方廝混。
高子航卻因為上次親親門事件對李再錦的行動重視起來,像個癡、漢一樣拓了李再錦的課程表與社團活動安排表,還跟蹤李再錦出門,並監聽了家裡的電話。
街坊鄰居都以為高子航振作起來了,結果一看發現他又開始搗鼓自己弟弟,覺著這人真是越來越變、態了。
“看見了麼?那是老高家的,好好的一孩子,怎麼變這樣了呢?”
“打擊太大了,唉……”
高子航對鄰居們的閒言閒語毫不關心,只是暗中跟著李再錦出門。前幾次因為經驗不足跟丟了,今次他專門去買了輛新車,跟著李再錦到了goodfaith。
他沒有走進咖啡店,因為李再錦進去後不久就又走了出來,他身上穿著一件白襯衫,套著一件黑色的小馬甲,腰間還捆著圍裙,看起來就像是咖啡店的侍應生。
李再錦將一個看板放到咖啡廳門口,並對進店的客人說了聲歡迎光臨。然後就跟著客人走進店內。高子航還注意到他從圍裙兜裡拿了小冊子跟筆出來……
“子楓什麼時候開始打工的?”深知自己弟弟秉性的高子航滿懷疑慮,隨即便開始回想這段時間的種種事情,似乎父母下葬那一天開始,自己的弟弟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一輛布加迪從高子航面前駛過,開進咖啡廳邊上的停車場裡,不一會兒高子航就看見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從停車場裡走了出來,男子穿了一身休閒裝,頭髮也隨意往後梳了兩把,雖然是簡單的裝束,卻讓人覺得有種說不出的霸氣。
高子航一見到男子,心口就砰砰直跳。
這是一種什麼感覺?他不明白,只覺得見到他就像是見到沒穿衣服的弟弟……不,見到他的感覺更加強烈,就像是胸口有煙花炸裂開一樣。
男子走進了咖啡廳,高子航失去了他的身影,正當他思考著要不要去買點吃的蹲守李再錦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辛然。
他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跟辛然聯繫,兩人最後一次通電話就是父母下葬那一天。
在高子航眼中的辛然,是一個雖然有些脾氣,卻淳樸善良的人,不過這個形象已經被辛然自己打破,現在看見他出現在這種豪華的街道並且準備進入goodfaith這樣一看就知道十分高端的店,高子航一點都不覺得驚訝。
況且辛然還挽著一個看起來很有錢的高大男人。
以前跟他抱怨喝咖啡是最浪費錢的行為的辛然,現在跟別的男人一起有說有笑走進一家咖啡廳,高子航不但不覺得心痛與背叛,反而覺得——啊,果然是這樣。他掏出手機,撥弄了兩下,然後將手機放到耳邊……
——
舒方一進入咖啡廳,就看到李再錦愉快的與女客人聊天,忍不住咳了兩聲。
“舒先生您來啦,這邊請。”李再錦立馬蹦躂著來了,一邊領著舒方往裡走。“今天喝點什麼呢?伯爵咖啡嗎?”
“我比較喜歡甜點。”舒方意有所指的看了李再錦一眼,他跟李再錦就像是初談戀愛時一樣,只摟摟抱抱,最多親親,體內躁動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向著變、態發展,看見李再錦眼睛立馬就綠了。
李再錦覺得兩個人柏拉圖了一個多月,是時候該有點進展了。
“舒先生。”一個聲音橫插進來,李再錦被一個人不著痕跡的推開。“你今天怎麼有雅興來這裡?”
辛然,高子航的前男友,也是劇情前期讓高子航十分痛苦的渣受。李再錦在腦中過濾了一下將自己推開的人的資訊,朝舒方挑了挑眉。
貴圈這麼小,只要是有點姿色的小受,都會被介紹來這家咖啡廳。舒方之前是個愛玩的花花大少,自然也被辛然勾搭過。
不得不說辛然的小菊花有點本事,他靠著這點本事在這個圈子玩得很轉,讓他自認為抓住了舒方的身體,從舒方身上得到不少好處。不過他也知道自己隨時都能被拋棄,所以見到舒方與英氣逼人的侍應生談笑,立刻湧起危機感。
與辛然一起的男人顯然也認識舒方,並不敢與他搶人,只是將目光落在李再錦身上——哦,這個看起來很不錯呢,屁股比辛然漂亮多了。
舒方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舒先生心情不好麼?”辛然立刻問:“不如我陪舒先生喝兩杯?”雖然是咖啡廳,但是包廂內有江鱗自己釀制的酒。
“你有伴。”
“不不不,我下午還有會要開。”誤會了舒方意思的男人顯得有些驚慌失措。“喝杯咖啡就走了……我我這就走。”
男人還沒走,辛然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在安靜的咖啡廳顯得有些刺耳。
“笨蛋來電話啦,笨蛋來電話啦。”
辛然有些尷尬的掏出手機掛掉了電話。站在他身後的李再錦分明看見他的手機上閃爍著“笨蛋”兩個字,還真是將對方當成是笨蛋啊。
這個笨蛋被掛斷了電話,卻鍥而不捨的打來,辛然根本不能與舒方好好說話。
“你看起來有些麻煩。”舒方猜到電話是誰打來的,朝辛然理解的笑了笑。“有些事情還是要趁早解決比較好,不然做什麼都提不起勁來。”
辛然咬了咬牙,臉色有些難看。
“子楓,給我一杯伯爵咖啡,我在包廂一號廳。”舒方徑直走進包廂,李再錦立即轉頭去向櫃檯,沒有注意辛然一瞬間扭曲的臉。
包廂是大家認識見面的地方,包廂內的小房間就是用來……的地方,舒方會這麼說,明擺了就不是來喝咖啡的。
辛然毫不理會身邊的男子,走向櫃檯。“威廉,給我平時喝的那種咖啡。”然後眼角瞥向李再錦的工作牌——高子楓。“我才一個多月沒來,你們這的服務生就換了一批又一批啊?”還真是“熟”人,以前就經常聽高子航提起他弟弟如何如何,今天總算是見到真人了,也不過如此嘛。
“你都這麼久沒來了啊?”威廉看起來有些吃驚的樣子,一邊手腳麻利的為李再錦沖好一杯咖啡。“子楓,這是伯爵咖啡。”
“嗯。”李再錦拿了咖啡走人,正眼都不瞧辛然一個。
“辛然……”與辛然一道來的男人靠了過來。辛然這才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客人,笑臉盈盈的問對方要不要點東西,聊了沒多久就進了包廂。
其他不明所以的店員上前問:“威廉,這誰呀?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哦,他一般是晚上來。”威廉不屑的哼了一聲。“跟我們這些正常人不是一個世界的。”
“我就覺得有點奇怪……你歧視這個呀?”
“嘖嘖,正常人還是不要知道太多了,有客人來了。”威廉看了包廂一眼,繼續調製客人點的咖啡。
——
自己的電話被掛斷兩三次之後,再打就永遠是暫時無人接聽,高子航一點也不惱,還興致勃勃的發起了短信,怎麼肉麻怎麼發,一個小時上百條,直到看見他與那個男人從咖啡廳走出來,他才下車沖過去。
“辛然。”他故意裝出驚喜又焦急的表情,成功讓辛然臉色一沉。“為什麼不接我電話,短信也不回。”
辛然甩開高子航的手,一副不爽的表情。他身邊的男子見狀,說了一聲:“既然你有人找,我就先走了。”然後腳底抹油。他是來啪啪啪的,不是來幫辛然解決問題的。
對男人沒、種的表現辛然嗤之以鼻,隨後挑起眼看高子航。“你怎麼找來的?跟蹤我?”
“我只是路過……辛然,剛才那個人是誰?為什麼你不接我電話?”
“我為什麼要接你電話?”辛然掃了一眼高子航,“你有什麼地方值得我接你的電話?”
高子航也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地攤上淘來的,穿了兩年,鞋子一看也是二三十塊的偽劣商品,的確配不上光鮮靚麗的辛然。不過他還是一副局促傻愣的模樣,問:“你……你不喜歡我了?”
“我根本就沒喜歡過你。”辛然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我本來以為你夠笨,家裡也有些錢,誰知道跟你一起兩年多了,你一件好東西都買不起,錢都借給親戚……你那些親戚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我估計保險金都被你親戚借走了吧?沒錢就不要來找我了。”
“辛然,你……”
“我本來就是這樣的,是你自己蠢才覺得我純真、善良……”辛然翻了個白眼,正準備抬腳走人,頓了頓又回頭。“對了,你不是很疼你那寶貝弟弟嗎?我看他跟我是同一種人,你們家真是極品,個個都是頂尖的。”

☆、第五世界(五)

一股怒火在高子航胸口燃燒,他的嘴角露出一絲牽強的笑意。“你總算是露出本、性了。”
“窮鬼就別學人家泡男人了,說不定賣屁股更適合你。”辛然聳了聳肩,逕自離開。高子航的確聽話,但是要一條沒錢的聽話狗,他情願去巴結有錢人。
“我會讓你後悔的。”高子航冷笑了兩聲。“我迫不及待想看你後悔的表情。”如果辛然不再出現在他面前,他原本是不願追究辛然的過錯,畢竟他除了欺騙自己沒有對自己的家庭做出任何傷害,而自己在發現他是這樣的人之前,一直心甘情願為他付出。
不過是因為錢而已,他也有錢了,可以用錢換來無數個辛然,所以他的失落僅僅維持了幾天。他不稀罕辛然,但是高子楓跟辛然是不一樣的。
他和高子楓相差五歲,雖然家裡並不窮困,但是當時大伯家經濟情況很不好,父母賺兩個人的工資要養活八口人,小時候高子楓就只能穿高子航穿過的舊衣服,玩他不要的舊玩具,所以偶爾有新玩具的時候,父母會對他說:“讓弟弟先玩吧。”他毫不反對。
在他骨子裡,對弟弟有一種保護欲。即使覺得高子楓為了錢對他獻媚他也不準備放棄這個弟弟。高子楓是他的親弟弟,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
可惜高子航又一次跟丟了自己的弟弟。
在高子航與辛然拉拉扯扯的時候,舒方離開了咖啡廳。李再錦因為無法繼續工作,被高子航打包帶走。
高子航在咖啡廳等到天黑也不見李再錦出來,直到李再錦打電話來問他有沒有回家吃飯。他隨口應了兩句,然後下車進了咖啡廳,才知道李再錦今天早退。
“你是子楓的哥哥?”威廉已經與丹尼爾做完了交接,因此高子航進門時,在櫃檯的是丹尼爾。丹尼爾一聽是高子楓的哥哥,看他的眼神就有了些探究。“子楓剛進來工作一個月,就搭上了大老闆,你們家最近應該過得很不錯吧?”
高子航對他的惡言相向皺起了眉頭。“請你放尊重一點。”
“怎麼了?”江鱗遠遠就看見高子航與丹尼爾的臉色不對,走過來詢問。“這位客人,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他不是客人。”丹尼爾不懷好意的笑了一聲。“他是高子楓的哥哥。”
“走進店門就是客人,就運算元楓站在這裡,換了便裝也是我們的客人。”江鱗也皺起眉頭。丹尼爾的手藝是好,但是太孤傲自負,心思狹窄。“對不起,不如我請你喝一杯……”
“不用了。”高子航冷著臉離開,心道:子楓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打工?那個服務員對他的態度這麼差,一定沒少欺負子楓。
窺探別人*的感覺很不好,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回到自己的車裡之後,高子航就進入了空間,要求鏡面放出關於李再錦的所有事情。
一個月前李再錦找了一家咖啡廳打工,然後過了不久就遇到了舒方……舒方?高子航放慢了鏡面的放映進度,觀看李再錦與舒方認識的經過。
鏡面裡出現了丹尼爾的臉,他對李再錦施以威壓,說李再錦陪他一晚就幫他付學費,李再錦拒不從,後來聽辛然說自己將錢都借給了親戚,房子早就拿去給親戚做了擔保,現在一窮二白飯都快吃不起云云,李再錦才咬咬牙,決定答應丹尼爾。
看到這裡的時候,高子航的臉色鐵青。不過他知道丹尼爾一定沒有得逞,否則剛才對自己說話不會那麼陰陽怪氣。
果然丹尼爾跟李再錦要去包廂內廳的那一天,舒方出現了。舒方從丹尼爾手中救下李再錦,李再錦卻傷心的說自己就要交不起學費,於是舒方提出了包、養、他的建議,李再錦竟然答應了。
高子航想起李再錦有一天突然對自己說會晚回家,他以為李再錦是出去玩,原來那一天……自己一直誤會了弟弟,他是真的一夜之間懂事長大,為了幫家裡分憂,不惜犧牲自己……高子航的胸口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疼痛,讓他立刻離開空間驅車回家,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自己的弟弟。
——
高子航回到家中的時候,李再錦正在洗碗。聽到門響動的聲音轉頭看了看。“哥,你回來啦,吃了麼?”
滿滿都是關心之情,自己當初怎麼會覺得他是在討好自己?高子航忍不住大步上前,抱住李再錦,將他整個瘦弱的身子抱在懷中。“子楓……”
李再錦因為他的矯情尷尬得不行。“哥……你怎麼了?”
“我們有錢,我們有錢的!”
“……你怎麼了?”李再錦小心翼翼說:“哥哥不要這樣,家裡的情況我知道的。”
高子航差點就要痛哭出聲。他的弟弟這麼為他著想,他怎麼能用最險惡的用心來揣度他?“對不起……對不起,子楓。”他將李再錦直接拉進了空間之中,讓李再錦看到一片冰藍的靈泉,一望無垠的靈地,還有堆積在腳邊的各種寶物與可窺視前塵的鏡面。
李再錦倒吸了一口涼氣,受到了成噸的衝擊。
“這是爸爸媽媽留下的玉指環空間,我無意之間發現的,這些寶貝都是真的,我已經拿了兩個金元寶換錢,這些植物是我剛種的,你看,已經長出果實了……”高子航滔滔不絕的對李再錦介紹空間。
李再錦整個人都呆住了!他從來沒有想過高子航竟然願意與自己分享空間的秘密,要知道原本的劇情之中他只告訴了舒方一個人,而且還是與舒方結婚之後,答應與他財產共用他才說了出來……至始至終都只有坦白的那一天帶舒方進來過空間。
可是現在看高子航的講解,完全不像是在告訴他“我有個空間”,而是在解釋“我們有一個空間”。
一向在被主角折磨跟折磨主角之間做選擇的李再錦腦袋當機,呆愣愣的望著高子航。
高子航以為他只是不相信空間的存在,拉著他又離開了空間。“這個玉指環因為被我發現,已經烙在我身體裡,以後你要進出空間只能由我帶領……我還在研究空間,如果想出讓你直接進去的辦法……”
“等等。”李再錦好久才找回自己應該扮演的角色,吃驚的問:“空間?真的有空間?”
高子航又將他拉入空間之中,告訴他:“這是真的。”
李再錦驚呼出聲,立刻去摸了摸財寶,摸了摸菜葉,然後掬了一把靈泉喝了兩口。“是真的耶!哥哥你太厲害了!”
高子航看著李再錦不加掩飾的笑容與崇拜,心中有說不出的感覺。“以後你也可以經常進來,這裡的東西足夠我們過好幾輩子,你……你不用去打工了。”
“你怎麼知道我打工?”李再錦眨眨眼。“我還沒有告訴你。”
“都過去了。”高子航不願提及,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打著馬虎眼摸著李再錦的腦袋說:“以後我們就靠這裡發家致富,你也不用……對了,這件事千萬不要告訴高恒星。”
“好。”李再錦離開了空間,跟高子航又絮絮叨叨說了許久的話,才回到自己房間。
舒方倒在他的床上已經快睡著了,見到李再錦終於開門進來,立刻清醒,擺出一副美人魚的姿勢。“寶貝兒,我等你很久了,再來一發麼。”
“我跟你說。”李再錦跳到床上。“高子航竟然帶我進了空間。”
舒方輪回上千次,也是頭一遭遇到擁有這麼廣博胸襟的主角。“他既然願意跟你分享,那就是好事啊。”
“我還以為他知道那些事情之後會覺得我是個為了錢什麼都賣的人,然後……”李再錦又吸了一口涼氣。“他真是一朵染不黑的白蓮花。”
“他們也是人,或者一念之差就能改變他們的想法……嘖嘖,他現在對你這麼好,看來是覺得自己被打臉打得夠疼啊。”
“嗯……”李再錦點了點頭。“現在這樣,你準備怎麼回去?”
“……不是說好留宿的嗎?”舒方對李再錦的出爾反爾瞪起了眼。他好不容易光明正大登堂入室,都已經洗乾淨躺在床上了,竟然讓他回去?
“不然呢?我哥現在……”
“他現在正在看我的資訊。”舒方臉色一沉,左手的指環跳出一塊光屏,舒方的手指在光屏上飛快的敲擊。“我現在在家裡辦公,明天早上十點去公司開會。”
李再錦:“……”那你就躲到明天十點吧。不對,等等……“他為什麼要看你的資訊?”
“大概是為了你想要打擊我?”舒方一笑置之。“比起這個,他應該會在空間呆很久,我們……”
李再錦:“……”
——
高子航看見鏡面之中的英俊男子正認真的查看文件,並核對第二天的工作流程,忙碌到半夜兩點才上床睡覺。
是個生活態度十分認真的人呢……而且看起來很有本事。高子航翻了翻手邊幾本財經雜誌,在看見舒方與索菲亞年幼時就有婚約時皺了皺眉頭。對方是gay嗎?還是雙?或者只是因為好玩所以才對自己弟弟……

☆、第五世界(六)

高子航正積極的準備自己酒莊的事情,並且強制要求李再錦辭職。李再錦在舒方的陪同下上了兩個晚班,在丹尼爾面前晃了一圈又一圈,才對江鱗提出辭職的要求。江鱗早有準備,因此什麼都沒說就放李再錦離開了。
丹尼爾看著李再錦離開的背影咬牙切齒。如果當初他沒有動李再錦的心思,現在倒不會覺得這麼怨恨。可是李再錦在他嘴邊被舒方截走,讓他有一種求而不得的怨恨。
——
“我們去哪裡吃飯?”李再錦穿著一身休閒裝,背著一個單肩包,看起來既青春又陽光。邊走邊打電話,感覺如春風一般。
“我們去吃海鮮姿造吧,我來接你。”高子航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似乎還挺開心。“今天店裡裝修好了,一會兒我們一起去看看,等營業執照什麼的批下來了,就可以正式營業了。”
“好。”李再錦掛了電話,就看見高恒星跟著一堆混混經過。
“嘿,子楓。”高恒星看見他就像是蒼蠅見了shi,兩眼發綠,讓李再錦覺得有些噁心。“子楓,你在這幹嘛呢?”
“在這附近打工。”李再錦瞄了高恒星一眼。
“哦,是嗎?這附近的店都挺高檔啊。”高恒星四處看了一眼,搭了李再錦的肩膀問:“我一會要去唱歌,身上帶的錢不夠,你身上有錢麼?”
“有。”李再錦掏出錢包。“三十六塊五毛。”
“你怎麼這麼窮?”高恒星抽走了三十塊。“你工作也一個月了吧,什麼時候發工資啊?”
“要扣除服裝費還有押金,下個月才能發。”李再錦說完,果然看見高恒星一副不耐煩的表情,跟他哈拉了兩句,就低頭走回混混身邊。他們隔了一條街,李再錦卻能清楚的聽到他們說話。
“怎麼?你小子不會沒帶夠錢吧?”
“哪兒能啊,請幾位大哥唱歌,我肯定把荷包塞得滿滿當當!”
“那還差不多,一會多叫點酒,叫幾個小姐……”帶頭的混混看了李再錦一眼。“那傢伙真的很窮啊?”
“不窮也不會出來打工了,他連房子都快沒了,看來是沒油水。”高恒星搓了搓手中的三張十塊錢,成功讓帶頭的混混對李再錦失去了興趣,他們很快就離開了李再錦的視野。
李再錦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想著高恒星說的那句話。
他若是不提醒,李再錦都沒注意房子的事情。原本的劇情中,幾個親戚沒能勸高子航賣掉指環,其中一個親戚卷了錢就跑了,這個親戚因為當時是找高子航用房子抵押做的擔保,現在人跑了,銀行就來收回高子航與高子楓的住所,也是因為這件事,讓高子航與親戚斷了來往與聯繫。直到後來他的生意步入正軌,那些親戚又找上高子楓。
怎麼辦?房子要保留下來嗎?
李再錦想了想,便打電話給舒方。
高子航來的時候,李再錦已經恢復了笑臉。兩人吃了飯去看了店面裝修的情況,然後回家,一切都很正常。
回家的時候高子航拿了信箱裡的信,發現了一張法院傳票。
“這是什麼?”高子航有些莫名其妙的打開信封,才知道之前找自己做擔保的舅公卷款潛逃,原本擬定半年付清的銀行貸款一分錢沒有支付,現在銀行找不到舅公,要求自己賠償。
李再錦見高子航的臉色變換,立刻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哥,你打算怎麼辦?”
“房子是除了玉指環之外,爸媽留下的唯一的東西了。”高子航的聲音帶著一股冷冽的氣息。“我絕對不會讓這房子被法院拍賣。”
“其實……在學校的時候,高恒星跟我打聽過好幾次房子跟玉指環的事。”李再錦歪著腦袋回想了一下。“他們家跟舅公一向走得近,會不會早就知道?”
提到高恒星,高子航的臉色更冷。“他們家欠我們的錢都有五十來萬了,還好意思打房子跟指環的主意?以後不要跟他多廢話了。”現在的他根本不屑應付這些親戚,可是他們竟然套子楓的話,簡直喪盡天良。
“這麼多?”高子楓一向不過問金錢上的事情,五十萬對他們家來說已經是一筆鉅款,因此李再錦也露出吃驚的表情。
“何止是他們家,還有小叔家,表姑家,不算利息的話,他們也向我們借了兩百多萬了。”高子航頓了頓,又補充:“有借有還再借不難,他們若是不願意還錢,以後也莫要再借哪怕一分錢給他們。”
“大家都是親戚,這樣會不會不好?”李再錦試探性的問了一句,果然得到高子航的否定。
“都能不顧你的死活跑掉的親戚,要來做什麼?”高子航冷冷道:“我們家做什麼都沒有請他們幫忙,他們買房子買車子生兒子,甚至小孩念書都要過來借錢,可是父母過世的時候,他們一份喪禮錢都沒出。”
他們來吃喪酒的時候的確是寄了不少門頭費,不過轉眼就問高子航“借”了回去,還將保金也一起借走了。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讓大家把錢湊一湊抵債啊。”李再錦歪著腦袋想:“畢竟是舅公家出事,大家應該會幫忙吧?”
“要還他們早就拿錢出來了,每一筆錢都沒有借條,他們會還才怪。”高子航用傳票拍了飄李再錦的腦袋。“這件事我來處理就好,你明天還要上課呢,快去複習功課吧。”
“好。”李再錦乖巧的回了自己房間,然後打電話給舒方。“喂?被你說中了啊,我哥他準備拿空間裡的錢來換房子。”
“那群極品親戚對錢可敏感得很。”舒方在電話裡安慰李再錦。“不急,我已經跟人家打好招呼了,我明天會找他談談。”
李再錦酸溜溜說:“兩攻相遇,必有一受。”
舒方無奈:“連你哥的醋都吃。”事實上他每天都要接受高子航的監視,只能假裝最近事情比較多,拒絕了李再錦三番四次要見面的請求。
現在是時候光明正大跟自己的小愛人在一起了。舒方掛掉電話時莫名有種苦盡甘來的感覺。
——
收到法院傳票後,高子航就覺得自己辦任何事情都不順起來,店面明明已經按要求裝修好了,可是營業執照跟衛生許可證等手續就是辦不好,送了禮也沒能解決,讓高子航的心情有些抑鬱。
他垂頭喪腦的將車停在服務廳的停車場,準備再去找上面的領導溝通溝通,就看見舒方的車停到他車旁邊。
車上沒有司機,只有舒方一個人。而且舒方明顯是沖著高子航來的,一下車就問他:“高子航先生,有空聊兩句嗎?”
兩人找了服務廳旁邊的一家咖啡店,高子航一坐下便單刀直入的說:“會在這裡見到你,想必不是偶然,我的營業執照一直批不下來,是你的手筆?”
舒方毫不掩飾的點了點頭。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高子航有些惱怒,但是當著舒方的面又發不出火來,這種感覺很奇怪,他似乎是想跟對方……撒嬌?
“高先生是聰明人,我就直說了。”舒方慢吞吞攪這面前的咖啡杯,“我很喜歡子楓,希望能夠受到他家人的祝福。”
高子航的的心頓時跌入穀底。
“子楓當初會答應跟我在一起,是因為家裡沒錢,不好意思我稍微調查了一下你們家,你們家不應該這麼窮的。”
高子航憋了老半天,腦補了無數舒方強取豪奪的可能,才對舒方說:“我不會拿我弟弟做交易!”然後他從身上掏出兩張毛爺爺放在桌上,就要離開。
“我也不會拿子楓做交易。”舒方聳了聳肩。“只是希望得到你的祝福。”意思就是,即使高子航不贊同,他還是會跟李再錦在一起。“我知道子楓也是喜歡我的。”
高子航覺得舒方簡直莫名其妙。“你們兩情相悅,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因為你那些親戚……”舒方呷了口咖啡。“你也不想一直受他們糾纏吧?”
“那些人不理他就好了。”高子航抬腳走人,絲毫不拖泥帶水。
舒方也沒阻止他離開。高子航這個人有點死心眼,沒有親眼看見過的東西是不會相信的。那就讓他自己去看看,那些所謂的親戚發作起來有多瘋吧。
——
高子航怒氣衝衝的回家,卻發現高恒星一家找了上來。高恒星坐在沙發上玩著李再錦的筆記型電腦,手上沾滿了薯片的殘屑在鍵盤上敲擊。而他的父母正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李再錦跟在他們身邊似乎無力阻止。
“你們做什麼?”高子航的眉毛都要飛起來。
“哎呀,小航可算回來了。”高伯母一見高子航,就笑得露出眼角皺紋。“我到處看了一下,你這房子得賣個百來萬呢。”
“加上家裡這些傢俱裝飾,還能加幾萬。”高恒星插嘴。“航哥,你也知道我媽是在房地產公司上班的,她說能賣一百三十萬,絕對值這個價。”
“誰說要賣房子了?”高子航臉一黑。
“你舅公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恒星專門去幫你問了,這種情況銀行會叫法院把房子給拍賣掉,拍賣哪能賣一百三十萬呢?”高伯母上前拉住高子航,滔滔不絕。“我跟你說,我那裡有個客戶,正好想買這樣三室一廳的房子,你這房子採光好,地段也好,賣一百三十萬不是問題,你們還了你舅公的錢,還有三十萬的餘裕,小楓上學的錢也不用愁了,你說是不是?賣家呢,是老熟人了,我經常跟他聊天的,他的為人絕對信得過。”
真是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如今的高子航已經不是任人施為的傻子,哪裡聽不出伯母話裡的意思。她不過是房地產公司的清潔阿姨,卻能說出這些門道,想來是做了一番功夫的。



☆、第五世界(七)

“不要。”李再錦苦著臉揪住高子航的衣服,“哥,這房子是爸媽留下來的,別賣。”
高子航還沒開口,高伯母就搶先說:“現在哪裡是你想不賣就不賣的?聽說還不了錢就會直接被法院風掉,還不如趁現在賣個好價錢。”
“產權證壓在銀行。”高伯母的熱心讓高子航警惕起來,他不動聲色的套著話。“得交了錢才能拿回來。”
“放心,伯母毒給你想好辦法了。”高伯母見遊戲,眉開眼笑,手腳麻利的從沙發上的皮包裡拿出一摞檔。“買家李先生跟我是熟識,你們先簽了這文件,他立刻就給你們一百萬,等你們拿了房產證,他再給你們三十萬。”
高子航翻了翻文件,發現是個用房子換一百萬的合同解說,一經簽字,他與高子楓就得搬出去,而檔中也沒有提到後續三十萬的款。
李再錦也湊過來看了幾眼,他穿了不少世界了,卻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厚顏無恥的親戚,他的指環升級之後也能看到前塵往事,這個所謂的李先生確有其人,他也的確急著入手一套房子,不過他的預算就自由一百萬,高伯母說的什麼三十萬到時候根本沒影。
“子楓,你也是大學生,幫你哥看看,這合同絕對沒問題。”高伯父也說:“我們叫恒星一起看的。”
“子楓,你覺得呢?”高子航的眼角都帶著冷笑。“你覺得我們要不要簽?”
“房子是爸媽留下來的,我不想賣。”李再錦撅起嘴,可憐巴巴的看著高子航。
“你這孩子,就是以前日子過得太好了,不知道生活艱苦。”高伯母恨鐵不成鋼的指著李再錦。“這都是看在伯母的面子上才有人肯先借一百萬給你們,知道嗎?如果不是看在你們死去的父母面上,誰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你們兩兄弟難道還懷疑伯母騙你們嗎?”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高子航笑著說:“只是突然要賣……我還是想考慮考慮。”
“快點考慮清楚啊,要是人家李先生找到其他房子,我也沒辦法了。”高伯母還一臉不高興的抱怨:“我辛辛苦苦奔波,嘴皮子都要磨破了還要被人懷疑。”
“算了,就讓子航跟子楓想清楚吧。”高伯父看了看時間,就要到飯點了,趕緊離開。“我們先回去,你們想好了就打電話。”
快走吧,真是一家子極品。李再錦暗中翻了個白眼,送走他們之後就對高子航說:“哥,我們要是自己掏錢還了,他們一定還會打房子的主意。”
“你說得對……”只要他們家還有可以賣的東西,他們就一定會找上門來,如果不想像以前那樣生活,唯有……
“我們……我們找人幫忙。”李再錦掏出手機。“我知道有一個人,一定有辦法的。”
高子航一聽就知道他要找舒方,忍不住阻止了他。“不……這件事我會處理,你乖乖呆在家裡,我這就出去。”他下意識不想看見自己的弟弟向舒方求援,心中覺得有些難受,回來屁股都沒沾沙發,就又轉身出門了。
李再錦打電話給舒方:“他去找你了。”
“看來你這個哥哥還挺好調、教的。”舒方笑道:“我還以為要等他那些親戚找上門問他要錢,他才知道事情有多難處理。”
正說著,高子航的電話就來了。舒方掛了李再錦的電話,接起來就聽高子航直奔主題:“你說,要怎麼解決我家裡那些親戚?”
“不要急。”舒方說:“我在剛才的咖啡廳等你,還準備了好東西等你來。”
他有些調侃的語氣讓高子航紅了臉,他掛了電話就朝咖啡廳直奔而去。舒方還在之前的座位等著他,看見他來了也不多說廢話,將一個信封放到他面前。
高子航拆開信封一看,裡面全是大伯母與一個中年男子親密的照片,還有一疊他們的資料。
“這些是什麼東西?”高子航莫名其妙。“這個男人是誰?李松?”
“你的大伯母沒結婚之前就跟這個男人在一起,後來這個男人出國了她才嫁給你大伯,二十年後這個男人回來,他們又在一起了。”舒方解釋:“這個男的最近想買棟房子給你大伯母。”
“怪不得……”高子航看著手中的照片冷笑了一聲。“買我的房子可省下不少錢呢。”
“你能看開最好。”舒方聳了聳肩。“要想徹底擺脫他們,就得破而後立。”
“怎麼破而後立?”高子航看著舒方朝他露出一絲邪魅的笑容,心臟都快停止跳動。
——
高伯母等來等去,終於等到高子航的電話,以為他們終於答應肯賣房,誰知接起電話就聽到高子航說:“不好了,大伯母,房子被封了。”
“什麼?”高伯母一下愣住了。
“我跟子楓出門回來,房子就被查封了,現在法院的人不讓我們進去,我們什麼東西都沒帶出來。”高子航焦急萬分。“這可怎麼辦呢?”
“怎麼會這麼快就被封了?”高伯母心叫這真是不好了,立刻叫上自己老公沖去高家,發現法院真的已經將高宅給封了。
高子航與李再錦見到高伯母就像看到救星。“大伯母,這可怎麼辦?我跟子楓的錢包衣服什麼的都還在裡面呢,現在身上就幾百塊……”
“這……這我怎麼知道?”高伯母見法院的人還沒有走,過去問了一下,才知道法院傳票早就下來了,他們是按照規定封的房子,而且房子今晚就要拍賣了。
“大伯母,你幫幫我們吧。”李再錦可憐兮兮的湊上去。“我們就要無家可歸了。”
“……不是大伯母不幫你,而是大伯母家住不下啊。”高伯母眼珠子轉了兩圈就拒絕了。“你也知道,我們家就只有六十坪,跟你們家可比不了,兩房一廳……我總不好意思讓你們去跟恒星擠一個屋子吧?”
這就是不願意管這事了。
高子航垂下眼,提醒道:“我記得年初的時候伯母來借錢,說要買新房。”
高伯母的臉立刻就冷了下來。“錢?什麼錢?我可沒向你們家借過錢,也沒買什麼新房,要是我買了新房子,還至於跟老頭子擠在那六十坪的破房子裡嗎?”她的確是借錢買了房子,可那是留給高恒星的新婚房,怎麼能讓外人先住了?晦氣。
“大伯母的確是問爸爸媽媽借了不少錢,現在不認帳了?”高子航忍住冷笑出聲的衝動,靜靜看著自己的大伯母與大伯父。按理來說,長兄如父,應該是他照顧弟弟妹妹才是,但是他卻一直畏畏縮縮的,連這種時候都不為自己兄弟的孩子說兩句好話。
反而是他的媳婦像個潑婦一樣甩著唾沫星子。“大侄子,你這話怎麼說的?無憑無據,憑什麼說我們向你爸媽借錢了?我跟老頭子不賭不毒的,自己也有工作,為什麼要向你父母借錢?莫要潑盆髒水給我們。”轉頭又對高伯父問:“老頭子,你也管管你侄子,哪有這樣說自己親戚的,幫他就是伯母,不幫他就是債主!”
“就是。”高伯父對高伯母惟命是從,立刻教訓高子航:“子航,快向你伯母道歉。”
高子航還沒冷笑出聲,高伯母就趾高氣揚的說:“免了,我可受不起這一百萬的債務,我今天醜話就放在前面了,幫你是看在你父母早死的份上,你既然不領情也休怪我無義,反正我家是容不下你們,你們是要去找小叔子還是小姨子,隨你們的便。”
“那從今天開始,我高子航與弟弟高子楓,就沒你們這種親戚。”高子航冷聲說:“且摸摸良心過日子吧。”
“嘿……你這臭小子,竟然說出這種話來?”高伯母不可置信的看了高伯父一眼,似乎在說:你瞧瞧你的侄子,竟然這麼不識好歹。“好,你有種就別認我這個大伯母,我們走!”她轉身走得瀟灑,高跟鞋還踩得砰砰直響。高伯父抖手指著高子航,卻想不出什麼罵人的話,最後哼了一聲跟著自己的老婆走了。
“真是變臉比翻書還快啊。”李再錦都要忍不住給這場好戲拍手掌,他還以為這一路遇到的主角們已經夠極品,沒想到高子航這些親戚刷新了他對極品的認識。
“這還只是一個開始呢。”高子航終於挑起嘴角笑了。“子楓,你要記清楚這些親戚的嘴臉,日後不要因為他們對你笑臉相迎,就忘了今日的恥辱。”
——
高子航與李再錦成了家庭皮球,被踢來踢去,沒有哪一戶親戚願意收留他們。他們只好早個便宜的旅社委屈了幾天,等到房子拍賣成交,扣除所有的費用,到他們手上的只剩下一萬多塊錢。
幾個親戚打聽清楚之後,對高子航與李再錦更加不聞不問,高子航故意三番四次找他們借錢,都被他們回絕,假裝一氣之下與他們斷絕關係。
為了避免日後麻煩,高子航還直接登了報紙。眾親戚看了之後直冷笑。“都沒錢吃飯了還有閒錢登報紙,真是長不大的孩子,幸虧我家兒子/女兒不像他這麼蠢。”

☆、第五世界(八)

登報紙斷絕關係之後,高子航與李再錦立刻買了新房入住,原本的老房子雖然被銀行拍賣,但是拍下他的人卻是舒方,現在還在舒方名下。高子航被卡住的營業執照、衛生許可證等一系列檔都批了下來,高子航與李再錦的酒莊終於正式開業。
因為高子航釀酒的小麥都是用靈泉在空間種植的,酒也都是在空間裡釀好的,小麥酒靈氣十足,上市短短三個月就廣受喜愛,航楓酒莊的名氣很快傳遍愛酒人之耳。
當然舒方也沒少幫他們宣傳。航楓酒莊的生意蒸蒸日上,高子航也發現自己弟弟的戀情正在升溫。雖然他沒有明擺著問李再錦與舒方的關係,不過看得出李再錦對舒方也很在乎。他不常出門,但是每次出門必定是與舒方見面。
高子航心中說不出的難受,他冥冥中有一種感覺,自己本來應該是站在舒方身邊的人,可是又捨不得將話說明。
每次想到這些,高子航就會搖頭自嘲:“真是白日做夢。”
——
“高恒星已經躲了我三個月了,一點都不好玩。”李再錦與舒方窩在沙發裡看電影。“你說要不要告訴那些極品,我跟哥哥不僅買回了舊房子,還買了新房子?”
“你不如直接告訴他們你伴上大款。”
“那他們就來找你,不找我跟我哥了。”李再錦朝舒方吐舌頭。“那些極品在你手下玩不到兩天,我還想看看他們能唱出什麼戲來呢。”
“也是。”舒方說:“放心,我已經動嘴了,很快就有人找你們了。”
舒方辦事一向俐落,不過李再錦沒想到第一個找上門的,會是辛然。
辛然在圈子裡混得很開,說來人面也廣,最近認識了一個酒廠的大老闆,今天跟著他出來見見世面,就到了航楓酒莊。這個大老闆自然是舒方安排的,他們到航楓酒莊買了酒,正準備離開,就遇到送貨來的高子航。
辛然在車上看到高子航,還以為高子航就是個送貨的,哪知自己身邊的大老闆見到高子航就立刻停車,還專門下去跟他說了幾句話,神色看起來還有幾分討好。
“你認識他?”等大老闆回到車內帶辛然離開,辛然問:“他看起來還挺拽的。”
“你知道什麼?”那大老闆斜睨了辛然一眼。“人家可是有大靠山的人,我酒行最貴的酒就是他們家的,別看剛才那小夥子年輕,人家可本事著呢。”
“不就是有大靠山嗎?”辛然繼續打聽:“是誰呀?連你都要怕他。”
“是舒悅集團的總裁。”那大老闆不願意多說,很快就岔開了話題,辛然卻是將他的話聽在心中仔細琢磨。
他知道高子航的弟弟被舒方看上,卻沒想到高子航也因此占盡便宜。要知道他當初伺候舒方的時候,對方給他買過不少東西,給過不少錢,卻沒有買過車子房子,他一向大手大腳,錢財到他手上有如黃土般一揮即散盡,因此這麼多年他也沒什麼存款。
憑什麼好事都被高子航跟高子楓給占了?想到自己當初對高子航說的那些話,辛然就覺得有些後悔。
——
高子航沒想到辛然還會有臉回來找他。
辛然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他跟李再錦的住所,然後故意挑了高子楓出門的時間過來,他一開門辛然就像條魚一樣滑了進來。
“子航,好久不見了。”辛然帶著滿臉的笑意,全然不受高子航周身冷氣的影響。“我打聽了好久才知道你搬到這裡來。”
“你來做什麼?”高子航雙手抱胸看著辛然,他很久沒有關注過辛然的動靜,今天他突然出現,讓他防不勝防。
“我買了魚蝦,你不是最喜歡吃我做的菜嗎?廚房在哪裡?”辛然甩了甩手中的袋子,然後向四周尋找廚房。
高子航先一步擋在廚房門口。“辛然,你究竟想做什麼?”
辛然抿了抿嘴。“其實……我是來找你複合的。”不等高子航開口,他又說:“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為了錢什麼都做,還對你說了那種話,可是那時候我正在氣頭上,你那麼久都沒聯繫我……我一直覺得你是能夠託付終生的人。”
“真抱歉,我不是。”高子航冷言冷語。“這裡不是你該呆的地方,請回吧。”
“對不起,子航,你原諒我吧。”辛然撅起嘴。“我保證以後只跟你一個人,不會再做傻事了,你買給我的東西雖然不是十分值錢,但是我都有好好保留,我是真的喜歡你。”
“可是我不喜歡你。”高子航皺起眉頭。他以前喜歡辛然的時候,覺得可以包容對方任何錯誤,等他恍然大悟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有多麼蠢。
辛然對高子航十分瞭解,見狀便知自己對高子航已經沒有任何吸引力,又收了笑臉。“其實大家都是一樣的人,我為了錢賣,你不也為了錢將自己弟弟給賣了麼?”他將手中的東西丟在地板上,魚蝦落了一地板,他坐在沙發上,居下望高看著高子航。“我這裡有你們家的秘密,一口價五十萬,拿錢來換。”
“我家有什麼秘密?”高子航冷笑一聲。他辛然以為世上誰都跟他一樣,見錢眼開,連最基本的自尊也沒有了麼?
“你親戚家那些齷齪事我知道得不少。”辛然抽了張紙,仔細擦著自己細嫩的手。“先換你小叔家的吧,你小叔在外面養了不少女人,你們家借給他的錢一半以上都進了別人的口袋,若是被你嬸子知道了……”
“辛然,我想你搞錯了。”高子航覺得自己自從有了空間之後,越發想要冷笑。“我的親人只有高子楓一個。”
什麼?一向重情重義的高子航竟然說出這種話,讓辛然一愣。以前他也嘗試阻止高子航向他的親戚借錢,卻屢不成功,現在到利用他親戚的時候,高子航卻不在乎他的那群寶貝親戚了?
“擅闖民宅是犯法的,你再不走,我就只好報警了。”
“高子航!”辛然瞪圓了眼睛看著高子航。“你們兄弟兩既然要擋我的財路,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高子航簡直莫名其妙,他跟弟弟兩個人專心開一個酒莊,根本就沒有空去擋辛然的財路……對了,辛然以前跟舒方似乎有什麼關係,不過現在舒方已經跟自己的弟弟……應該已經很久沒有找辛然了吧?
他自己不去好好找份工作,怪別人擋他財路?
辛然怒氣衝衝的離開高家,立刻就打電話給自己之前找來調查高家情況的私家偵探。“高子航跟他親戚家發生了什麼事?”
“哦?他們斷絕關係了,還登報了,我不是有在資料裡附報紙嗎?”
辛然:“……”他以為那是廢紙,揉吧揉吧就丟進垃圾桶了。“你怎麼做事的?其他資料上怎麼不提一句?拿了錢就好好做事啊!”
辛然憤怒的掛掉了電話。
那個私家偵探也是莫名其妙,自己按程式辦事,資料齊全,有什麼問題怎麼能怪到他頭上呢?
辛然站在高宅外的街道上,惡狠狠的瞪著街對面的高宅。突然看見一輛布加迪停到高宅家門前。這輛車辛然最熟悉不過,是舒方最喜歡的車子。
舒方果然從車上下來,並且拉開了另外一邊的車門。
看到李再錦從車上下來,還給了舒方一個吻,兩人癡纏了一會才分開。
真是厚顏無恥!辛然心中怒斥。舒方已經很久沒有去goodfaith,也很久沒有找到他,害得他在以前得罪過的幾個老闆面前抬不起頭來,這都是高子楓害的!
李再錦回家之時高子航已經將辛然留下的痕跡打掃乾淨,李再錦跟他打了招呼回房,就給舒方發信息。“他剛才的表情好可怕喏。”
舒方立刻就回:“不要怕,他很快就來找你了。”
李再錦:“……”臥槽,這樣一說他怎麼有些忐忑不安?
——
辛然去李再錦的學校找了高恒星。在他看來高恒星實在不是個有用之人,他跟在學校的混混身邊都只能討最末尾的位置。辛然出現的時候他正被那幾個混混壓著要錢。
“怎麼又沒錢,你最近很窮麼?嗯?”
“最近零花錢少了很多,下次一定請大家去唱k。”
“別下次了,就今天吧,沒錢你就去偷去搶。”其中一個混混推了高恒星一把。“既然要跟著我們混,就拿出點骨氣來,別整天靠那點零花錢。”
高恒星一臉為難。
“怎麼?不聽老大的話?”另一個混混一把將高恒星壓在地上,掏出一把折疊刀。“怕就削掉小指,退出我們組。”
“不、不要啊……”高恒星叫道:“我去,我去,可是要去搶誰?”
“廢話,當然是誰好搶就搶誰。”
“說得好。”辛然拍著手走了出來,幾個混混一愣,正要動手,又聽辛然說:“我這裡有個來錢快的路子,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興趣?”
“哦?什麼路子?”
“只要綁架一個人,就可以拿到幾千萬的贖金。”
“誰?”幾個混混面面相窺,當老大的人便問。
“這個人,高恒星最熟不過了。”

☆、第五世界(九)

李再錦見辛然竟然找了高恒星幫忙,不禁惋惜。辛然看起來挺機靈的,卻找了個豬隊友拖後腿。“看來事情很快就能解決了。”
李再錦前一晚剛發了資訊給舒方,第二天高恒星就找過來了。
“子楓,好久不見了,最近都在忙什麼呢?”高恒星腆著臉,好像斷絕關係的事情沒發生過,他父母與高子航也沒有過不愉快似地。“聽說你這次考試考得不錯啊。”
李再錦挑起眉毛看他。
“我看你最近學習很是認真嘛……嘿,我這次掛了,來找你補補課。”高恒星說:“下午沒課吧,我們去圖書館,我請你吃蛋糕,你不死最喜歡這些了麼?圖書館那邊新開了一家蛋糕店,女生們都說好吃。”
“又不是高中生,你的專業跟我的完全搭不上邊,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李再錦話雖這麼說,臉上卻寫著“甜點,我想吃。”
高恒星真正的目的當然不是什麼補課,見狀就說:“哎,我們這麼久沒聚了,補課什麼的再說,既然說了請你吃,你就賣我這個面子唄。”
“可是……”李再錦還要故作猶豫,看見高恒星不耐煩的皺起眉頭,才裝作敵不過美食誘惑的模樣,點頭答應。
高恒星如願將李再錦騙到一條僻靜的小巷子裡,然後一個混混從李再錦身後將其打暈。他們原本以為要費一番功夫才能制服李再錦,哪知在他後頸砍了一下他就倒下了。
“切,真是弱雞。”動手的混混一揮手,剩下幾個就將李再錦給提溜起來,塞進一輛麵包車裡帶走了。
李再錦趴在車後簡直無語。這幾個混混一定是武俠片看多了,要綁架別人連迷藥都不準備,雖然砍後頸可以讓人暈厥,但是他砍得那樣輕飄飄,怎麼可能一擊即倒?放倒之後也不捆一下,這是對自己的武力值有多自信?
真是一群不稱職的綁匪。
幾個小年輕還要哈哈大笑,說著好刺激,好好玩。
“剛才老大真是太厲害了,劈手一刀,這傢伙就暈了。”
“對呀,老大真是太帥了。”
混混老大坐在副駕駛座抽著煙,一邊問高恒星。“那個叫什麼辛然的說你最清楚這個人的底細,說說,他是不是真的有錢?”
“老大,這人是我們上次遇見的。”一個混混認出李再錦的樣貌,拍了高恒星的腦袋一下:“你丫上次不是說這個人窮得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麼?”
“臥槽,我們不是綁錯人了吧?”
“他、他就是高子楓。”高恒星縮了縮脖子。“我也以為他現在應該很窮,我家的其他親戚都不願意跟他走動了,那個叫辛然的我也是第一次見到,他說高子楓賣屁股賺了不少,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沒用的東西,這麼點事都打聽不出來麼?”老大哼了一聲。“老三,打電話給那個人,讓他過來接頭,他叫我們把人運到哪裡來著?”
“海邊頭的倉庫裡。”一個混混說:“老大,那個叫辛然的看起來白白嫩嫩的,跟個娘們差不多,該不會也是基、佬吧?”
“肯定就是,說不定就是高子楓搶了他的客戶,所以才想綁架高子楓。”
“真是噁心,沒病吧?”一個混混嫌棄的看了李再錦一眼。
假裝昏迷的李再錦:“……”你們才噁心呢。
——
辛然早已經準備好了一個倉庫等這幾個混混來,看見他們直接將李再錦從車上弄下來,辛然翻了個白眼。“你們搞什麼?弄昏了也不知道拿繩子捆起來,嘴不封一下,連綁架都不會嗎?”
“特麼你會你上啊。”
幾個混混叫不動,辛然只好自己動手將李再錦給捆起來,再用膠布封口。期間李再錦的手機還響了,嚇了眾人一條,辛然氣定神閑的拔出李再錦的手機電池,然後吩咐幾個混混安裝信號干擾器。
“臥槽,好高端的東西。”混混們對辛然準備的機器十分感興趣,卻完全不會使用,辛然只好認命的坐在操作臺上,開始調試類比信號。
“切,一副很拽的樣子。”幾個混混對辛然的態度十分不滿。“喂,現在綁架人的主犯雖然是你,動手的可是我們,你這種態度,大不了散夥。”
辛然皺了皺眉,覺得自己找這些混混合作簡直就是蠢到家,卻也知道現在不是得罪他們的時候,便說:“這些東西弄起來枯燥得很,還是我來吧,你們要玩就去玩高子楓吧。”
“他怎麼玩?”幾個混混先是不解,隨即反應過來,其中一個火氣暴躁的,直接掏出一柄刀來,丟飛刀一般擲到辛然目前。“你特麼以為我們是什麼人?”
“噁心得不行。”另一個混混打個突,趕緊離辛然遠遠地。
他們都是直男,對李再錦或者辛然一點興趣都沒有,辛然被嚇了一跳,連忙說:“我開玩笑的,你們愛玩什麼玩什麼。”
“玩你行不行啊?”
辛然抿了抿嘴,看向他們的老大。老大也想挫挫他的銳氣,根本不為他說話,反而說:“你是不是確定他真的有錢?我聽說他連房子都沒了。”
“我去他的新房子看過,裝修得很好,沒有五百萬拿不下來。”這時候再裝清高就是傻子,辛然只好將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舒悅集團的總裁你們知道吧?就是他的主顧。”
“開什麼玩笑?”舒悅集團連混混們都聽說過,他們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李再錦。
“喂,高恒星,這件事你怎麼沒說過?”
高恒星自己也是一臉吃驚。“我、我也沒聽說過啊。”乖乖,五百萬的房子,高子楓得多有錢啊,早知道當時他們就不要做得那麼絕,現在還能蹭點光。
“喂,舒悅集團的總裁不是跟什麼意國的黑手黨有關係嗎?”一個混混有些懼意。“再說了有錢人包養小倌,怎麼會為他出錢?”
“不管舒方是不是真的喜歡高子楓,既然他們有一腿,就一定會拿錢出來贖他。”辛然皺了皺眉。“而且這件事他絕對不會鬧大,因為他自己也不敢得罪黑手黨。”
“靠,原來也是個吃軟飯的,我們是不是多敲詐他一點?五千萬太少了吧?”
“就五千萬。”老大開口。“他只是一個情人,叫價太高別人也不會理會的。”說完又看向辛然。“說好的二八分,若是最後我們沒有拿到四千萬,我就讓你去賣,直到賺夠四千萬為止。”
雖然這幾個混混愚蠢無知,但是幹起壞事來眉頭都不眨,辛然毫不懷疑他們所說的,吞了吞口水,才說:“肯定會的。”
裝作昏迷的李再錦:“……”他們自說自話,竟然沒有人懷疑他被砍了一下卻暈了這麼久不醒……而且除了收走他的手機也沒檢查一下他身上有沒有追蹤器或者錄音筆之類的東西。
這群綁匪真是太不稱職了啊!
——
內亂解決之後辛然調試好了信號干擾器和模擬器,然後眾人整理了一下倉庫,將燈光與攝影機對準李再錦,便撥打了舒方的電話。
他們用的是李再錦的電話卡,電話號碼第一位就是舒方的名字。
辛然愛煞有其事的用了變聲器,在舒方接通電話之後就惡狠狠的說:“你的小情人在我們手上,若是不想他有什麼不測,就準備好五千萬,稍後我們會聯絡你,記住不要報警,否則我們就將他交給你在意國的老婆。”
簡單幾句話之後,也不等舒方表態,就直接掛掉了電話,然後將拍攝的一段李再錦的錄影發了過去。
他們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李再錦胸前的校徽之中所隱藏的微型錄音攝像器給錄了下來。
舒方接到電話之後第一時間就通知了高子航,高子航立即就趕到舒方的舒悅集團大樓與舒方商議。
“子楓怎麼會被綁架?”高子航的心在接到電話的時候就懸了起來,見到舒方臉色凝重,他想了想,又問:“為什麼綁匪直接打電話給你,而不是打給我?是你害了子楓。”
“我想這個人應該是與你我都有關係的人,否則不會知道我與子楓的事。”舒方沉聲道:“我與子楓一直很隱蔽。”
高子航皺了皺眉頭,立刻就想到了一個人。“辛然?”
“我想也是他。”
“五千萬不是小數目,這個錢我自己出。”高子航不認為舒方會出這個錢,反正自己有空間在手,五千萬很快就能籌到。
“既然綁匪是向我要,我又怎麼會叫你出錢?”舒方歎了一聲。“我說了很多次,我對子楓是認真的,而且現在我也很著急,比你好不了多少,我們得冷靜一點。”
高子航不想與舒方過多爭論浪費時間,直接問:“……那要怎麼做?”
“報警。”

☆、第五世界(十)

高子航對舒方作出的決定感到有些吃驚,但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他。
聯絡了警方之後,舒方與高子航的手機與家中固定電話就被安裝了監聽器與信號追蹤器,並且根據高子航與舒方的筆錄內容,警方對辛然進行了調查,辛然三天前就離開了自己的租賃房屋,並且消失前他用自己的手機號聯絡了一個專門出售監聽器材的人。
“他聯絡了吳老三?”警方不得不對辛然重視起來。“繼續查,看他之前還跟什麼人聯絡過,他很有可能就是綁匪的一份子。舒方鹹亨,請問贖金準備好了嗎?”
五千萬對舒方來說不過九牛一毛,而且綁架事件本來就是他意料之中的事,贖金當然早就準備好了。現在他們只要等綁匪的消息,等他們露出馬腳就可以了。
“我想你們可以調查一下他的經濟動向跟z市周邊的倉庫。”舒方好意為警方指路。“畢竟要綁架人,他們得先準備一個僻靜的地方,我看視頻裡子楓所呆的地方,看起來就像是倉庫。”
“不錯。”高子航也附和。“那地方看起來挺乾淨的,一定常有人打掃,租金不菲。”
既然不是廢棄的倉庫,那出租或者出售的記錄肯定能查到。
“我們這就派人去查。”從綁匪綁架推測的時間與他們打第一通電話的時間來劃定範圍,符合條件的倉庫只有兩三個,要查他們的出租記錄只需要一個多小時。
“不過不要打草驚蛇。”舒方淡淡說道:“我希望高子楓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回來。”
雖然不知道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麼關係,但是從舒方肯拿出五千萬來救這個人就可以看出他們關係匪淺。警方可不敢得罪舒悅集團,立刻點頭稱是。
“我們自然以人質的安全為首。”
舒方這才滿意的笑了。
——
綁匪的第二通電話是在警方剛拿到倉庫資料的時候打來的,辛然一次性租了三個不一樣的倉庫,卻沒想到警方已經鎖定了這三個倉庫,因為這個電話暴露了他們的所在地。
辛然毫無察覺的用變聲器對舒方說:“五千萬準備好了嗎?交給高子航,讓他到通州立交橋下等候交換,記住不要耍花樣,否則我就先寄一部分高子楓給你。”
竟然還想撕票?
高子航皺起眉頭。雖然辛然用了變聲器,原本清透甜美的聲音變得機械,但是從語氣中分辨,他還是認出了說話的人是辛然。他用眼神示意舒方。
“我一直很配合你們,希望你們能言出必行。”
“收到錢之後我們就會放了高子楓。”辛然說完就掛掉了電話,自覺這麼短的通話時間不會被捕捉。
“在西門的倉庫。”電話一掛,負責監控信號追蹤器的人就說:“他們應該安裝了信號干擾器,所以打電話的時候波長跟其他兩個倉庫不一樣。”
“那還等什麼?出動啊。”高子航急道。
“他們現在一定在準備拿錢的事情,不是所有的犯罪分子都留在倉庫,如果打草驚蛇很容易讓他們轉移。”警方解釋:“我們準備兵分兩條,一隊人去營救人質,另一隊人立即到通州立交橋下埋伏。”
“我……”高子航剛想說自己要去救人,就被舒方給阻止了。
“未免打草驚蛇,你去交贖金,我去救子楓。”
高子航想了,覺得此計如此可行,便點了點頭。“好,你一定要將子楓平安的帶回來,我就將他……交給你了。”舒方對自己弟弟的心意,今時今日若他還看不清,那真是太瞎眼了。他覺得自己雖然對舒方抱有莫名的情愫,但是他更疼愛自己的弟弟,兩個他喜歡的人在一起,沒什麼不好。
舒方也點點頭,向高子航保證。“你放心,就算我死也不會讓他有事的。”
在場的警方都打了個冷顫,覺得他們的對話怎麼這麼奇怪呢,好像在嫁女兒一樣的,令人背後發冷呀。
——
高子航帶著贖金去了通州立交橋,很快就接到了綁匪的電話。他們還真的以為舒方不敢報警,高子航不成大事更不需要指望,連防備工作都沒有做,就套著幾個絲襪在頭上就要接手高子航裝錢的車。警方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他們擒拿。
高子航一眼就認出他們是跟高恒星一起的混混。不過前來接洽的人之中沒有高恒星,高子航心中有些不安,立刻驅車前往西門的倉庫。
辛然不知道自己的同夥已經被擒,還弄“醒”了李在錦,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現在你知道跟我做對的下場了嗎?”
李在錦用“你是誰”的目光看著辛然。
辛然不屑的說:“我怎麼會輸給你這種傢伙,你長得也不可愛也不漂亮,你說舒方怎麼會喜歡你呢?”
高恒星看著辛然心中冷笑:一個男人,竟然比女人還善妒。
李在錦翻了個白眼回答辛然。
辛然一個巴掌就要甩向李在錦,卻被李在錦敏捷的閃開。
“你?”辛然驚訝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巴掌,又朝李在錦打去,李在錦雖然被捆成一隻蝦子,但是身子蹦來蹦去,竟然閃開了辛然所有的攻擊。
辛然打不下去了,向周圍求援。“喂,你們來按住他啊。”
“你有那個時間不如看看老三他們怎麼樣了。”老大混混很不齒辛然的行為,先是要他們糟蹋李在錦,接著又要他們打李在錦……雖然他們是混混,但是也有混混的道義,對李在錦這種被捆起來的人,他們不屑打。他掏出自己的手機,給兄弟打電話問情況。
高恒星也對欺負李在錦沒什麼興趣,他致喜歡從別人那裡拿錢,不喜歡給別人拳頭。
一群懦夫!辛然心中嗤笑。
“老三的電話怎麼沒人接?”老大混混覺得有些不安。“該不會是被條子抓了吧?”
李在錦一聽,立刻就明白舒方已經趕了過來,他用口水糊掉嘴上的膠布,呸呸幾聲。“喂,你們是誰?為什麼要綁架我?高恒星,枉費我當你是兄弟,你竟然這樣對我?”
“你要怪就怪那個人。”高恒星急忙撇清自己,指向辛然。“都是他叫我們這樣做的,我們只是為了錢而已。”
李在錦看向辛然。“你是誰?我跟你有什麼深仇大恨?”
“我們的恩怨太多了。”辛然終於抓住了李在錦的衣領,他怒氣衝衝的看著李在錦的眼睛,大聲道:“我叫辛然!從現在開始你要記住我這個人。”
李在錦:“我為什麼要記得你?”
“因為我要你生不如死。”辛然冷笑了一聲。“等舒方付了贖金,我就會將你賣到鴻溝,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那是最下層的黑社會巢穴,裡面只有無止盡的殺戮,你現在可以開始祈禱自己的美色能夠在那裡混得風生水起。”
“你叫辛然是吧?謝謝你的坦白從寬。”李在錦朝辛然一笑,然後身上的繩索突然像泡久了的麵條一樣癱軟,他一腳踹在辛然的肚子上,將他踹飛,然後回身又是一腳,踹在他身後的一個混混身上。混混們這才反應過來,立刻上前圍攻李在錦,卻在這時候聽到了倉庫外傳來警笛聲和人聲,接著一群人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了進來,將他們一一制服。
辛然看著舒方帶頭沖了進來,與李在錦抱在一起。
——
辛然頹廢的坐在閃亮的燈光前,接受警方的盤問。他原本是想將一切退給那些混混,並一直堅持說是高恒星讓自己買的監聽器材,倉庫也是幾個混混逼著他租的。可是李在錦卻當著他的面將校徽取了下來交給警方。
校徽之中暗藏的錄音與可能拍到他們臉的錄影已經足夠說明他們在這起綁架案當中扮演的各種角色。
他只能選擇坦白從寬,給法官一個號印象,爭取少判幾年。
高恒星與那群混混因為是從犯,量刑比辛然要少,但是他們畢竟年輕狂傲,法院還沒有開庭,他們就在拘留所吃了不少苦,個個悔不當初。高恒星也向自己的父母哭訴拘留所中慘無人道的生活,並懇求他們讓自己出去。
高伯父與高伯母只有高恒星這一個兒子,為了他立刻去找李在錦求情。高子航根本不讓他們見李在錦,反而將高伯母與李松的照片交給他們,還說了幾句含沙射影高恒星與高伯父並不想像的話。
高伯父知道自己被戴了二十多年的綠帽子,氣得高血壓病發,這下連高恒星的事情都沒空理睬了,其他親戚聞風趕來,希望能在李在錦這塊大蛋糕上咬一口,卻又被高子航以已經斷絕關係為由請出家門。
這些親戚悔不當初,連帶著對綁架李在錦的高恒星也沒什麼好臉色——要不是他為了錢綁架人家,人家怎麼會這麼無情無義咧?
高恒星被判入獄兩年零八個月,在牢中受盡折磨。而辛然為了能夠在牢中生活得好一些,巴結上了獄中的老大,那個老大雖然滿臉痘痘又壯又醜,那裡也無法滿足正常人,但是卻十分喜歡辛然,為了讓辛然多陪陪他,在辛然好不容易挨到出獄之後,又讓人給他安了幾個罪名。
對辛然來說,在牢中“清苦”的生活比跟高子航演戲還要可怕,漸漸瘋魔,最後因為想要殺掉枕邊人而被槍斃。

☆、第六世界(一)

李再錦扮演者一個好弟弟的角色,與高子航一起將航楓酒莊做成了國際馳名的品牌,並且幫助高子航找到了相伴一生的人,然後才離開這個世界。
回到白色空間,黑袍小光球正在等他,李再錦將隋煬的想法與之說了,小光球又開始大罵隋煬。
“正蠢材,若是我就此消失,你也會死的。”
“不如趁他還沒對你下手之前,開誠佈公的聊聊?”
“不可能的,他對我防備心太重,若是知道我還跟在你身邊,一定會想辦法隔離我們,對我所說的那些事也全然不會相信。”他們打了這麼久的交道,對彼此了若指掌。編輯假資料迷惑對方這種事,他們每次交鋒都在幹。
“可是坐以待斃,你真的會被隋煬銷毀。”
“這裡畢竟是我的地盤,在你們進入上個世界開始我就已經在給自己找後路了。”黑袍小光球放出一串數據,導入李再錦的指環之中。“你下次與他相遇的時候將這個導入他的指環裡,就算他消除我的複製體,也找不到我。”
李再錦發現自己的積分正隨著導入的資料急劇減少,最後變成1點。“……”
“抱歉,他給你設置了防火牆,我只能用兌換的方式交給你,這麼點積分,你很快就能賺回來了,記得一定得交給他啊,否則他消除我的複製體,很快就會找到我。”到時候他們兩個人都完蛋了。
李再錦慎重的點頭。
他對黑袍沒有任何記憶,但是卻一直覺得他十分熟悉,所以當黑袍告訴他真相的時候,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就算黑袍的消失對他沒有任何影響,他也要保住黑袍。
——
金碧輝煌的歐式宮廷,莊嚴的聖母瑪利亞高高在上,用慈悲憫懷的目光看著自己的信徒。信仰著聖母的人們穿著一樣的教袍,口中吟唱著神聖的詩文。
李再錦也是信仰者之一,他穿著白色襯衫,打著黑色的絲帶結,披著黑色白紋的外袍,認真而虔誠的站在眾人面前引吟。
教會結束之後,李再錦跟著教父一起離開。
因為黑袍幾乎用光了積分,李再錦無法兌換這個世界的詳細劇情,只能知道故事梗概,不過他來到這裡已經三個月,還沒有遇到主角,也調查了不少事情。
這是以歐洲吸血鬼一族為背景的世界,李再錦的身份是驅逐吸血鬼的教職人員。在這個世界吸血鬼奴役人類,將他們當做食糧,其中有一部分精神力與意志力超出常人的人類為了反抗吸血鬼,從骨髓之中分泌出一種銀質物化成各種武器來對付吸血鬼。質地越純淨的骨髓,對吸血鬼的殺傷力越強,李再錦體內所分泌的銀質物純白如雪,是上品中的上品,因此從小就被教會撫養,現在已經能熟練操作自己的骨髓用來對付吸血鬼。
放眼現下的吸血鬼族群,沒有李再錦殺不了的。
不過這個世界的主角畢竟不是李再錦,而是一個叫費爾畢加斯的吸血鬼。因為第一代吸血鬼該隱與聖者同歸於盡,因此擁有該隱血統的第二代吸血鬼成為族群之中最強的人。吸血鬼無法違抗純血統的命令,可是聖者離世之後沒有人有能力殺死第二代吸血鬼,只能將三位擁有該隱血統的吸血鬼用純白銀器封印。
費爾畢加斯就是其中之一,而他無疑是三位吸血鬼中最強、從屬最多的一位。
正是因為費爾畢加斯不遜於該隱的力量,讓吸血鬼族群選擇最先解開他的封印。
聖教在運送費爾畢加斯的封印之棺途中受到隕石群的干擾,又受到了吸血鬼的攻擊,使得封印之棺落入一個叫做索加高的地方,在那裡一個叫做納比的女子喚醒了費爾畢加斯。
納比是個父母雙亡的孤兒,生長索加高這種陰暗的地方,心地卻無比純淨善良,這使得她的血液充滿了生機,為費爾畢加斯帶來了無窮的力量。
“運送封印之棺的人在索加高遇到了隕石群,然後就失去了消息。”教父帶李再錦坐上一輛黑色的老爺車,然後對他說:“派去查探的人在附近發現了吸血鬼的蹤跡,懷疑他們受到了吸血鬼的攻擊。”
李再錦想到犧牲的教職人員,露出了悲痛的表情。
教父沉沉著道:“埃爾蘭加,你現在動身去索加高,千萬不能讓吸血鬼帶走封印之棺,如果他們僥倖解開了封印,後果將不堪設想。”
“是。”李再錦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堅定。他從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將吸血鬼一網打盡,從他們手中拯救被當成食糧與奴役的人類,對吸血鬼痛恨至極,毫無悲憫之心。
——
索加高被譽為黑暗的溝渠,這裡沒有法制與監督者,有的只是無止境的黑暗,只要擁有力量,你就可以得到一切想要的東西,包括人的性命。
納比長得十分可愛,但是她也十分聰明,納比從母親那繼承了靈巧的雙手,可以將自己美麗的臉隱藏在醜陋之下,這才得以在索加高生存下來。
今天她又受到來自領地最兇猛的人的欺負,那個滿臉絡腮鬍子粘成一團一團,幾百年沒有沖洗過身子,連靈魂都充滿了惡臭的男人,要求她去隕星群裡尋找他丟失的一頭羊。
其實他根本不指望納比能將羊找回來,只是喜歡整治善良而又醜陋的納比。
納比不能違抗他的命令,只好將腳踏入因隕星群而變得灼熱的索加高山。山上滿是隕星砸下來的大坑,納比找了半天也沒有發現一根羊毛,甚至其他動物的屍體也沒有,原本以為自己至少能帶點熟肉回去交差的納比十分失望,當她決定放棄的時候,她突然看到了一塊巨大而又閃亮的水晶。
水晶在索加高換不到什麼東西,但是納比十分喜歡這充滿光亮的東西,立刻就朝發光的地方跑去,卻看見一個俊美的男人安靜的躺在水晶棺裡,胸口釘著一根雪白的木釘。
“噢,天呐。”
男人太過俊美,讓納比羞紅了臉蛋,她盯著對方看了許久,覺得這個比水晶還要耀眼的男人不該躺在水晶棺材裡,著水晶棺根本不配包容這個男人,於是她用力推開了水晶棺的棺口。
他的臉觸手可及,納比迫不及待的伸手摸上他的臉。這絕對是她見到過的第一個讓她心動不已的男人,哪怕他是躺在棺材裡。
納比發現他是有體溫的,他的皮膚摸起來光滑無比,觸手生溫——他還活著!納比的腦中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只要拔出他胸口的釘子,他就可以醒來。她的身體比她的思想還要快速的握住男人胸口的釘子,輕輕一抬手,就將釘子拔了起來。
她覺得男人一瞬間就有了呼吸,心臟也重新跳動起來。
“她解除了封印!”突然有人說道。
“費爾畢加斯要復活了!”又有人開心的附和。
納比嚇了一跳,四處一看,發現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滿了人,這些人雙眼通紅,口中露出尖利的獠牙,納比發出一聲尖叫。
“吸幹她的血吧,費爾大人,帶領我們走向盛世。”周圍的“人”猙獰的望著納比,露出了十分悚人的笑。
費爾畢加斯睜開了雙眼,他的腦中閃爍著危險的信號,他知道自己胸口的傷還在,需要進食才能緩慢恢復,而靈敏的鼻子正告訴他,他的面前就有一塊可口的“蛋糕”。可是當他爬起來看到自己面前的人時,卻皺起了眉頭。
這個人不是他要的人,就算他變成了吸血鬼,也只會吸食一個人的血液。
“啊……”納比見到費爾畢加斯真的醒來,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巴,在周圍一片“吸幹她”的叫喊聲中,她竟然並不覺得害怕,反而希望對方真的吸她的血液。她也曾經聽說過吸血鬼的事,聽說被吸血鬼吸食血液時,人的身體會得到極致舒適的感覺,就像升入天堂一樣,如果經吸血鬼的初擁成為從屬,得到的感覺更是無與倫比。
納比抿了抿嘴,剛想說話,費爾畢加斯已經掐住她的脖子,露出了自己雪白的尖牙。
來了!要吸她的血了!納比緊緊閉上雙眼,等待費爾畢加斯的唇落在自己脖頸上,周圍卻突然傳來一陣吸血鬼的尖叫聲,接著一條雪白的長鞭就朝費爾畢加斯甩來,讓費爾畢加斯不得不放開了她。
費爾畢加斯被打擾卻絲毫不覺得生氣,他動了動鼻子,只聞到一股清香甜膩的味道,這正是他想要尋找的味道,他看著穿著教袍的少年帶來的人屠殺了周圍的吸血鬼,而少年手中一柄雪白的長鞭對準自己,心情突然大好。“是你?”他的嘴角甚至露出了笑。
他一眼就認出了李再錦,李再錦自然也能一眼認出他。
“打擾費爾殿下進食,真是對不起,不過費爾殿下現在自己爬回棺材,我就不會動手了。”李再錦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費爾畢加斯身邊的納比。
一會不見就偷腥,還想吸別人的血,不管教不行啊。
其實只是想讓納比滾的費爾畢加斯:“……”真是比竇娥還冤啊。

☆、第六世界(二)

“是、是聖教的人。”納比認出李再錦的教袍,驚叫出聲,李再錦朝她溫柔一笑,甩出自己雪白的鞭子,纏住她的藥汁,帶她離開費爾畢加斯身邊。
“埃爾蘭加大人。”跟隨在李再錦身邊的侍從將納比護在身後,對李再錦說:“費爾畢加斯剛剛蘇醒,力量還未恢復,現在正是殺他的好機會。”
李再錦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甩出長鞭朝費爾畢加斯攻去。
費爾畢加斯沒想到李再錦竟然玩真的,先是一愣,隨即他的身後冒出一群蝙蝠化成人形,阻擋李再錦的攻擊。
費爾畢加斯一旦醒來,他的從屬們也必定隨之蘇醒。雖然他傷勢未痊癒,但是他的從屬卻不會因此受到影響。
“那是費爾畢加斯的血僕繆卡。”有教職人員指著其中一個金髮飄飄的俊美男子叫道,隨即他便被吸血鬼尖利的爪子抓破了心口。其他教職人員也紛紛陷入苦戰,並因此受傷,鮮血令吸血鬼們越加瘋狂。
“怎麼樣?你是要來殺我,還是去救他們?”費爾畢加斯帶著戲謔的笑容看著李再錦。
李再錦皺眉,他是埃爾蘭加,是聖教之中擁有為數不多雪白骨髓的人,他的心地純良,凡事以人類的性命為優先。只略加思索,李再錦便轉身去營救其他人。
“質地純淨的教職人。”被稱為繆卡的男子為另外一個吸血鬼擋下了李再錦的攻擊,有些震驚的看著李再錦。
如此純淨的白銀武器,他是第一次見到。雖然不及傳說中殺死該隱大人的黃金武器,卻是比封印費爾大人的聖徒武器更加純淨。若是這個人,很有可能會殺死費爾大人。
繆卡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李再錦卻絲毫未將其放在眼裡。因為繆卡是血僕,不同于其他費爾畢加斯的從屬,李再錦的白銀長鞭對他傷害有限,無法令他一擊斃命。他毫不戀戰沖去營救其他人,讓繆卡覺得他目中無人簡直狂妄至極。
眼見李再錦殺傷的吸血鬼越來越多,費爾畢加斯收了笑容,突然對保護納比的兩個教職人員出手,然後擄走了納比,帶著一眾吸血鬼撤退。
吸血鬼們紛紛化作蝙蝠迅速飛離,縱使李再錦的長鞭速度極快,也只打落十餘隻。
看著地面上正逐漸化作塵土的吸血鬼屍體,李再錦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可惡的費爾畢加斯!”教職人員們痛悔不已。“埃爾蘭加大人若不是為了救我們,又怎會讓其逃跑。”
李再錦:“……”就算沒有你們,費爾畢加斯還是會逃走的。
“這個惡魔復蘇,為了治療白銀神器留下的創傷,一定會大肆狩獵。”
“都是我們的錯……”
“不是你們的錯。”李再錦安慰。“這也未嘗不是一個機會,吸血鬼們一直蟄伏不前,現在他們行動活躍起來,我們要找到他們的老巢就簡單多了。”
話雖如此,但是讓費爾畢加斯復蘇依舊令主教氣憤不已,他們受到了嚴厲的懲罰,被關在教會的地下訓練室完成一系列的艱苦訓練,等李再錦再離開教會,已經過了一個月。
奇怪的是雖然有普通人類失蹤的消息,卻沒有吸血鬼大肆狩獵的情況發生,聖教幾番追查也只抓到幾隻低級吸血鬼。
找到吸血鬼的老巢並將之一網打盡。這件事記不得,卻又讓人不得不急。各個地區的教會有設有結界,吸血鬼無法進入,李再錦所在的教會結界更是強烈,全盛時期的費爾畢加斯或可衝破結界,現在的費爾畢加斯是完全不可能。
李再錦又熬了一個月沒有費爾畢加斯的日子,終於熬不住了,準備去向主教請職前往調查吸血鬼的事情,卻被教父先一步叫住。
“埃爾蘭加。”主教一如既往慈祥的微笑著。“我有話跟你說。”
“教父大人。”李再錦禮貌的向主教行禮。“有什麼事?”
“我剛從主教那裡回來,主教大人感覺到費爾畢加斯邪惡的氣息出現在菲地,準備派人前往查探。”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李再錦心中暗喜,口中卻疑惑的問:“是派我去麼?”因為他身份特殊,在教會之中擔任的都是比較困難的任務,查探這種輕鬆的活輪不到他。
“費爾畢加斯十分危險,若是貿然派出探查隊,可能查不到他們的下落。”教父向李再錦解釋。“吸血鬼善於操縱人心,心智不定的人很有可能會反過來洩露聖教的事情。”
“我明白了。”李再錦點頭。“我這就前往菲地。”
如果按照原本的劇情走,李再錦猜測費爾畢加斯應該是吸了納比的血,得到了無與倫比的力量,然後將他打得落花流水,令他跌落菲地的黑暗深淵,而埃爾蘭加在黑暗深淵不僅沒有被污染,反而將白銀武器淬煉得更加純淨,離開黑暗深淵之後,正遇到被費爾畢加斯釋放的第二位擁有該隱血統的吸血鬼福爾斯,一番惡戰之後他殺掉了福爾斯,卻發現世界已被吸血鬼攪得天翻地覆。被費爾畢加斯釋放出的第三位擁有該隱血統的吸血鬼奧蘭多統治。而身為主角的費爾畢加斯卻因為納比的原因對人類有了好感,為了人類竟然與奧蘭多為敵,並且在納比與愛爾蘭加的幫助下推翻了奧蘭多的統治。
因為沒有詳細的劇情,李再錦只能知道事情的梗概,因為埃爾蘭加痛恨吸血鬼,即使費爾畢加斯與同類相殘,他也依舊厭惡費爾畢加斯。
他們進行了一場惡戰,最後費爾畢加斯獲得了勝利,而埃爾蘭加在這場戰爭之中重傷而亡。
擁有最純淨血液的納比被世人認為是瑪利亞的化身,將她當做神明一樣供奉起來,可是李再錦卻覺得埃爾蘭加的靈魂才是最純淨的,他的信念只有一個,並且不為任何事而改變,他存在的意義就是將人類從吸血鬼的爪牙中救出,哪怕跌路黑暗深淵,被無數魔物侵蝕也毫不動搖。
相比之下,初見時就已經目光閃爍並不堅定的納比,心智就沒有這麼堅定了。
李再錦覺得自己既然成為了埃爾蘭加,就要秉持他的信念,維護所有人類的安全。黑暗深淵的試煉非去不可。
就算是費爾畢加斯也不能阻止他。
——
李再錦很快就到達了菲地。菲地與索加高比起來更為偏僻,但是菲地曾經是古老吸血鬼族群的聚居地,那時候人類之中還未出現聖者與聖徒,吸血鬼們堂而皇之的生活在人類的視線中,並且將人類當做行走的食糧。直到聖者將他們驅逐菲地,殺掉了該隱,封印了三位擁有該隱血統的始祖吸血鬼,人類的光明才真正到來。
原本菲地應該是十分繁華的都市,但是人類對這個地方只有悲慘的回憶,漸漸離開,造成菲地成為如今荒蕪的山地,只剩下寥寥數十人的部落。
李再錦住進菲地的第一個夜晚,一隻純黑的蝙蝠就飛到了他的帳篷裡。
“寶貝兒。”黑蝙蝠一化成人形就撲到李再錦身上。“我想你想得花都謝了。”
李再錦抖了三抖。“快放開我,你這個噁心的蝙蝠。”
“好疼。”費爾畢加斯被李再錦撞了一下胸口,立刻擠眉弄眼,讓李再錦發現他身上的傷口沒有一絲一毫修復的跡象。
“怎麼會這樣?”李再錦吃驚道:“你不是已經吸了納比的血了嗎?”
“我怎麼會吸別人的血。”費爾畢加斯可憐巴巴的說:“她身上一股幾百年沒有洗澡的味道,若不是因為她是主角,我本來打算你找到我再清醒的。”
“你這幾個月都沒有吸血?”李再錦瞪圓了眼睛。吸血鬼吸血就跟吃飯一樣,人不吃飯尚得餓死,他不吸血身體怎麼會好?
“其實我已經快走不動路了。”費爾畢加斯癱倒在李再錦身上。“我覺得你身上很香,有一股可口的香甜味道,讓我很想咬一口……”
李再錦:“……”說這麼多不就是想吸血嗎?李再錦無奈的扯開自己神聖的教袍,指著自己的脖子。“吸吧,蠢材,看看我身體裡的白銀骨髓會不會冒出來殺掉你。”
費爾畢加斯哪裡顧得這許多,直接將唇貼到李再錦的脖頸上,露出尖利的牙齒。
李再錦清楚的感覺到費爾畢加斯的尖牙刺入自己的皮膚,吸允自己的血液,他的雙腿立刻變得軟綿無力,要靠費爾畢加斯的扶持才沒有癱倒在地。一股神奇的感覺從脖頸處湧來,遍佈全身,李再錦的神智都快離自己遠去。
原來這就是被吸血的感覺。
李再錦尚存一絲清明,趕緊將黑袍黑他的代碼偷偷輸送到費爾畢加斯的指環之中。費爾畢加斯正被這種感覺迷惑,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被人動了手腳。
吸取了李再錦的血液之後,費爾畢加斯胸前的傷口立刻便有了癒合的跡象。

☆、第六世界(三)

費爾畢加斯洗了李再錦的血液之後,與他溫存了一會,提了提納比的事情,就離開了。
李再錦用教袍蓋住費爾畢加斯的牙印,躺在粗陋的床上,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夢中的李再錦生活在一個充滿藥水氣味的地方,那裡有許多穿著白大褂的人來來往往,男男女女都有,可是奇怪是他們從來不給自己一個正眼,就算偶有人看他一眼,也是帶著輕蔑的眼神。
李再錦由心口冒出一股懼意,這種恍若冰蛇纏身的感覺讓他立刻就睜開了雙眼。
觸目是昨夜睡著時看見的帳頂,竟讓李再錦有些安心。
“埃爾蘭加大人。”與李再錦一同前來的從屬在帳篷外恭恭敬敬的問:“我們是不是去查探一下附近的村落。”
這附近除了這個老舊的部落,就只有吸血鬼。雖然知道如此,李再錦卻還是起床隨他們一起到附近查探。“小心點,費爾畢加斯也許就在附近。”
“是。”
主教的預感沒有出錯,李再錦等人確實在菲地遇到了費爾畢加斯的從屬吸血鬼軍隊,並且與他們大戰一場,為了救兩個隨從,李再錦被繆卡打入了黑暗深淵。
黑暗深淵看起來是菲地一條其貌不揚的深溝,李再錦還沒注意就掉了下去。
黑暗之淵沒有光明與希望,只有黑暗和惡魔的呢喃,只有心智堅定的人才能找到出路。
——
雖然李再錦是為了救人被打入深淵,但是被他救下的人依舊沒有活路。反而是戰事一起就偷偷離開的一個教職人員飛速離開了菲地。
繆卡沒有在意這只漏網的老鼠,直接就回到了吸血鬼族群古老的聚居之處,向費爾畢加斯彙報。
“那個教職人員也不過如此,無須費爾大人出手就已經被解決了,看來教會如今亦是力量薄弱,沒有可與費爾抗衡的趨勢。”
“你怎麼知道他就這樣被解決了呢?”費爾畢加斯對自己的戀人有著百分之兩百的信心。“他所擁有的銀白武器只比黃金聖者差一點而已,若是他達到巔峰狀態,我與福爾斯、奧蘭多都不是他的對手。”
繆卡皺了皺眉,身為費爾大人唯一的血僕,他並不願意看到比之強大的人類。
“費爾大人若是全盛時期,即使是福爾斯與奧蘭多大人聯手也不是您的對手。”繆卡解開自己衣服的領口,將雪白的脖頸露給費爾畢加斯。“請費爾大人早日養好傷,帶領吸血鬼們重新走向盛世。”
費爾畢加斯幾不可查的皺了皺眉。“繆卡,現在我並不需要你的血液。”
繆卡一愣。“莫非費爾大人是吸了那個女孩的血液,所以傷口才開始修復?”
費爾畢加斯但笑不語。納比的血液真的有這麼大的力量?對於吸血鬼來說,處女純淨的血液就像是無與倫比的強化劑,可以將他們無窮盡的力量提升到最完美的狀態,可是納比在見到李再錦的時候心中已經滋生出了邪惡的種子。她的血液或許依舊甜美,但是絕對稱不上極品。
原劇情中的費爾畢加斯對納比一見鍾情,很快就將納比心中的負面情緒給抵消,而現在的納比,在吸血鬼的巢穴之中充滿了恐懼,還有對李再錦沒有救她的怨恨。
費爾畢加斯在去見李再錦之前,還關懷備至的去見了納比。納比對費爾有著超乎一般的仰慕,對她來說費爾畢加斯就像是晨曦、就像是朝露、就像是山林間的小溪,叮叮咚咚,無時無刻不敲打著她的心房,最美好的詞也無法形容費爾的英俊。
費爾畢加斯對她似乎也很感興趣,她試著向費爾提出初擁,費爾卻舔著嘴唇說想要將李再錦變成吸血鬼。
納比知道李再錦在聖教的地位一定不俗,沒想到費爾畢加斯真的去襲擊李再錦,並吸到了他的血。納比看著費爾胸前明顯好轉的傷口,以及他嘴角□□著回味無比的笑容,心中對李再錦萌生出一絲嫉妒。
只要吸過她的血,就一定知道,自己的血比那個叫埃爾蘭加的傢伙要好!
納比的雙手緊握成拳,將華麗的大裙擺抓得緊緊。
“你緊張嗎?”一張豔麗的臉出現在納比面前,嚇得納比往後一跳。“呵呵。”美豔臉蛋的主人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真不明白費爾大人為什麼要留下你,裙子與珠寶放在你身上都充滿了酸味,你一點都配不上它們。”
“塔若琳,你不要太過分。”納比抿了抿嘴,第一次向對方揚起腦袋。“我是能喚醒始祖吸血鬼的人類。”
“哼,只要費爾大人醒來便已足夠,福爾斯與奧蘭多只會成為費爾大人的絆腳石。”塔若琳也揚起腦袋,她比納比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的感覺讓納比壓力巨大。
“那你就殺了我呀?看你如何與費爾交代。”
“竟敢直呼大人的名字,放肆。”塔若琳一掌就朝納比的臉上招呼過去,卻被突然出現的繆卡擋住。塔若琳冷哼一聲,“繆卡?放手,憑你也想阻止我?”
“費爾大人吩咐過,要好好照顧納比小姐。”繆卡看也不看塔若琳一眼。“而且現在大人正在尋找塔若琳小姐。”
“哼。”雖然不情願,但是塔若琳還是立刻轉身離開。
“謝謝。”納比松了口氣。
繆卡也並不理睬納比,徑直離開。
還以為在這裡遇到唯一的人類,會對自己有所好感,可惜事與願違。納比看著繆卡離去的背影,覺得有一絲落寞。
——
“不、不要……不要碰我。”
眼前有一群穿著白衣的人影晃來晃去,自己看不清他們的模樣,卻覺得他們十分害怕,想要躲閃卻被他們抓住了,被迫與他們手中的機器緊緊相貼。
冰冷的觸感就像是刺入骨髓拔不出來的鋼釘,讓李再錦頓時找回了痛覺。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睜開眼睛,只知道觸目是無盡的黑暗,他仔細想了想,才想起自己已經跌落黑暗深淵,從骨髓之中透出的痛楚太過深刻,他只能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的清醒。
五感被剝奪的感覺十分不妙,但是有痛覺為先例,李再錦慢慢便找回了其他的感覺,他釋放出身體裡的白銀武器,雪白的長鞭在黑暗之中散發著幽幽白光。
照不亮任何地方的光芒令李再錦心安,下一刻卻有惡魔的呢喃聲近在耳畔。
“你逃不掉的……”
“你終其一生都會呆在這裡。”
“只要你乖乖的,我們就會好好疼愛你。”
“其他人都死了,只剩下你,我們不會讓你死的……”
雖然不是多麼可怕的話語,卻令李再錦全身顫慄起來。他的腦子被這些話佔據,心中越來越恐懼,只能像孩子一樣叫著:“救救我……救救我!”
黑暗之中終於出現了一個影子,李再錦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張男人的臉,他說:“若是不能帶你離開這裡,我就在這裡陪你。”
李再錦倏然驟醒,耳邊的呢喃聲音全然不見。他刷拉一下坐了起來,覺得後背一陣發疼,一摸發現有些濕漉漉的,應該是摔下來的時候撞到了後背。
“嘶嘶……要是再不清醒就會流血而亡了吧。”李再錦自言自語了一句,想從身上摸出點東西來照亮,左手環指微微發熱,發出照亮周圍的光芒來。李再錦這才看清楚黑暗深淵的“真面目”。不過是一條充滿了尖銳石頭與人類的骸骨,周圍的山壁爬滿了藤蔓的一般山溝而已——就是有些高。
李再錦抬頭看了看,沒有發現陽光流下來的痕跡,但是可以清楚的看見在藤蔓下隱藏著的一段階梯。他脫下教袍,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然後甩出長鞭,爬上離自己並不是很遙遠的階梯,慢慢爬上山壁。
被指環照耀下的白銀武器閃著耀眼的光澤,就像是月光銀一樣令人癡迷。
李再錦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才爬出深淵,他站在自己被擊落的深淵上方往下俯望,似乎能看到那些死去的亡魂正在痛苦的哀嚎。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在深淵下的細節,才離開了菲地。這時候的費爾畢加斯傷口已經痊癒,並且對偏遠地區的教會施行了攻擊,已經有兩個小教會的結界被吸血鬼打碎。
費爾畢加斯的目的是將中、央教廷的人引出來,從他們口中得知福爾斯與奧蘭多的封印之棺下落,他們對教會的狩獵行為也的確引起了教會的重視,將會有一批白銀教職人員前來收復被吸血鬼攻下的教會。
這些人或許骨髓沒有李再錦純淨,但是他們多的是對付吸血鬼的辦法,是被稱之為白銀十二教父的聖職人員。
他們在菲爾普相會,並且為了爭奪福爾斯的封印之棺一定會大打出手。李再錦找了個地方將身上的教袍換下,便前往菲爾普。
他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在黑暗深淵獲得的力量,能不能令費爾畢加斯色變。

☆、第六世界(四)

費爾畢加斯與埃爾蘭加是天生的宿敵。他們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在逆境之中保持自己的信念不變,比如面對比自己更為強大的敵人他們不畏不懼,比如……明明只交手數次,他們卻對對方的性格了若指掌。
李再錦與隋煬亦是彼此清透。
費爾畢加斯昨天攻下了菲爾普的教會,卻沒有找到福爾斯的封印之棺,他知道李再錦會在他找到福爾斯之前出現,便命令自己的吸血鬼族群駐紮在教會之中,他住在主教的房間裡,並在夜晚邀請納比來到他房中。他打開窗戶等待自己的心上人出現在窗邊,為他獻上甜美的香吻。
主教的房間在最高層,但是窗外正好有一個大樹,李再錦一看這教會的模樣就知道費爾畢加斯在哪間房,他爬上樹,剛剛將手搭上費爾畢加斯的窗,裡面就探出一個腦袋,一唇印在他臉上,然後將他整個人抱進房間。
“寶貝兒,你可算來了。”費爾畢加斯將李再錦抱在懷中,腦袋在他脖頸間蹭著,尖利的牙齒抵在李再錦白皙的皮膚上。
“要吸就吸吧。”李再錦翻了個白眼,費爾畢加斯就像得到主人許可的餓狗,尖牙刺破李再錦的皮膚,吸允他的鮮血。
李再錦的鮮血散發出濃郁的香氣,教會裡的吸血鬼們立刻湧動,發現血的味道來自費爾畢加斯的房間,他們不敢妄動,只能猜測這是納比的血。
“這氣味是我從未聞過的清香。”一個吸血鬼陶醉的聳著鼻子。“味道一定十分美味。”
“我聞到了強大的力量,怪不得費爾大人要留下她的性命……不過,為什麼不將她變成血僕呢?”說這句話的吸血鬼被其他人橫了一眼,他才想起費爾大人的血僕至今只有繆卡一個。
“費爾大人這麼做,自然有他的理由。”身為血僕卻依舊是人類的繆卡開口說:“我們要相信費爾大人。”
應該是你要相信費爾大人吧?眾人不約而同這麼想到。
“她是唯一能夠解開封印的人。”塔若琳帶著憤恨的冷笑說:“留她不過是因為要救福爾斯大人與奧蘭多大人,我們的費爾大人不會對這種小女孩有什麼特殊感情的。”
“塔若琳說的是呢。”眾吸血鬼可不敢對費爾畢加斯的東西下手,只能聞著這麼鮮美的血液味道,各自回房休息。
繆卡不動聲色的回到自己的房間,心中驚濤駭浪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費爾大人唯一的血僕,大人只要有他就足夠了,不需要其他血僕,至於那個叫納比的女人……
——
納比發現自己在吸血鬼族群之中的地位突然崇高了不少。這一定不是因為她能夠解開封印,因為這件事在吸血鬼之中不算秘密,但是塔若琳卻依舊打壓她。
她知道是因為費爾畢加斯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吸血鬼們以為這是她的血所帶來的效果。只有費爾畢加斯與她自己知道真相。她雖然被費爾畢加斯帶入房中,但是一進房間她就被費爾的眼神所迷惑,甚至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已經全身麻痹不能動彈。
她睜著雙眼看見費爾畢加斯將埃爾蘭加迎入房內,然後吸允了他的血,兩人甚至在她面前纏綿了一陣,就像是最親密的愛人一樣親吻對方的喉結,撫摸對方的鎖骨。她想將此事告訴塔若琳或者繆卡,卻發現自己無法將此事說出。意識到這是費爾畢加斯保護埃爾蘭加的手段,她嫉妒得發狂。
所以當繆卡找上門來,請求她解開福爾斯的封印之時,納比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他們都知道費爾畢加斯不會解開福爾斯與奧蘭多的封印,現在尋找他們的封印之棺,只不過是因為現在的吸血鬼族群之中還有擁立他們兩個的吸血鬼。等到那些吸血鬼完全臣服于費爾畢加斯的黑翅之下,費爾畢加斯就會想辦法殺掉他們。
費爾畢加斯已經找到了福爾斯的封印之棺,但是這件事只有幾個吸血鬼從屬與繆卡知道,福爾斯也被秘密存放在教會的密室之中。
雖然吸血鬼並不懼怕陽光,但是他們仍舊喜愛在夜間活動,繆卡趁著白日吸血鬼們休息的時候,帶著納比來到密室,解開福爾斯的封印。
福爾斯與費爾畢加斯一樣,胸前釘著一柄銀色的武器。繆卡試著將其拔出,卻被武器上所殘留的淩厲之氣劃傷了手掌,可是武器卻並不排斥納比的觸摸,納比輕輕一抽手,就將武器拔了出來。
福爾斯瞬間就睜開了血紅的雙眼,一揮身後的黑色長袍,將自己的從屬放了出來,這才看向面前的兩個人。
納比嚇得躲到繆卡身後,繆卡卻不慌不亂的對福爾斯行了個李。“福爾斯大人,好久不見。”
福爾斯眯了眯眼睛,看著面前的男子。“繆卡……這麼說來,是費爾讓你解開封印的?”他說著,眼睛瞄向他身後的納比。“純淨的處子之血……”
“不要吸我的血。”納比直搖頭。福爾斯看起來兇狠殘暴,一雙眼睛通紅,與費爾畢加斯完全不同,納比對他沒有絲毫的迷戀之感,只有無窮的恐懼。
“是她解開了封印。”繆卡說:“福爾斯大人,雖然費爾大人為你解開了封印,不過並沒有要臣服于你,向你獻上純潔少女的意思。”
雖然稱呼自己為大人,卻又用“你”這個人稱代詞,這個人對自己根本一點也不尊重。福爾斯又眯了眯眼,繆卡的意思很明顯,自己的封印雖然被解開,但是不能動費爾的人……同樣是擁有該隱血統的吸血鬼,憑什麼費爾要做大?
福爾斯的從屬吸血鬼察覺到他的嗜血想法,立刻湊上前說:“大人,您剛剛解開封印,傷口還沒有復原……”要恢復被神器所造成的創傷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現在的福爾斯說不定連繆卡也打不過。
福爾斯的自尊不允許自己對一個血僕動手,他輕哼了一聲,對繆卡說:“告訴費爾畢加斯,等我料理完那些教會的人,就會回來料理他。”他最後看了納比一眼,才帶著自己的從屬離開。
等福爾斯一走,繆卡立刻帶著納比去找費爾畢加斯。
——
費爾畢加斯翹著二郎腿,含笑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繆卡與納比。“你說福爾斯的從屬找到了密室,並且帶著毫不知情的納比去解開了封印?”
“是。”繆卡痛心疾首。“是我沒有看好密室,讓他們有機可趁。”
是個屁。費爾畢加斯暗中翻了個白眼。這個繆卡若是在演藝圈混都能拿個影帝了,瞧這話說得如此天衣無縫,什麼事都摘到身外去了,還要裝出一副十分懊悔的模樣。不過納比就沒這麼高超的演技了,她臉上的表情一看就是做了壞事之後的局促不安,若她真的不知情,應該是做了錯事的後悔表情才對。
雖然劇情跟原著背道而馳,卻與自己擬定的劇本不謀而合。費爾畢加斯點了點頭,似乎是選擇了相信自己的血僕。
“算了,福爾斯既然醒了,一定會先找教會的麻煩,我們正好可以先去找奧蘭多的封印之棺。”福爾斯雖然一定要與奧蘭多聯手才能與費爾畢加斯抗衡,但是福爾斯的腦袋比較血腥,解開封印的第一件事一定是血洗教堂,為了早點解決這個世界,費爾畢加斯自然要先幫他找到奧蘭多的封印之棺。
繆卡只打算解開其中一個吸血鬼的封印,以為費爾畢加斯是要將奧蘭多的封印之棺藏起來,對此決定十分贊同。
“至於納比……不要緊張,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費爾畢加斯摸了摸自己胸口,露出一絲笑容。“畢竟是因為你,我才能醒來。”
繆卡暗中皺了皺眉。他沒有想到自己的主人一點責怪納比的意思都沒有,他以為自己的主人不責怪自己也會懲罰納比……畢竟納比對自己的主人已經沒有任何用處,留著這個女人只會增添許多麻煩。
“謝謝。”納比見到費爾畢加斯對自己展開笑顏,羞紅了臉。
“我不會責怪白百合一樣的少女。”費爾畢加斯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捧白百合放到納比的面前。“你不該露出這樣的表情,你是最純真甜美的,應該充滿宛如陽光般的笑。”
這是原本的費爾畢加斯對納比說過的話,如今照搬卻令人覺得肉麻噁心。納比卻聽得臉頰更紅潤,露出淺笑。
看來費爾畢加斯對自己不是完全沒有感覺的,或許是因為那個埃爾蘭加的血液能夠治療他的傷口,所以費爾才對他虛以為蛇,他們在房間裡沒有任何言語上的交流就是最好的證明。
“美好的少女,連最柔軟的晨曦都害怕自己配不上撫摸你的笑臉。”費爾畢加斯摸了摸納比的臉,似乎十分沉醉。
繆卡在一邊輕聲咳嗽了一聲,費爾畢加斯才收回了自己的手:“好了,沒事你們下去吧。”
納比有些懊惱繆卡出聲打擾,帶著被小鹿撞亂的心離開。

☆、第六世界(五)

納比的虛榮心正極度膨脹,連一向視她於廢物的塔若琳也敢招惹,今天費爾畢加斯召開了一場宴會,慶祝他的傷勢痊癒,並準備集合自己的從屬與追隨自己的吸血鬼,攻向下一個教會。
納比在宴會上被塔若琳冷嘲熱諷自己的穿著,無法再接受塔若琳言語上的欺淩,納比“不小心”踩到了塔若琳雪白的長裙,讓塔若琳差點栽了跟頭。
因為之前就與她有些口角,塔若琳不服輸的個性讓兩人直接在宴會上大動干戈。
“你這個村婦。”塔若琳不顧形象大聲尖叫。“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
“真是對不起。”納比滿臉愧疚。“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與你多說說話。”
從來不屑使用手段,向來想罵就直接罵的塔若琳完全無法理解納比的話,瞪大了眼睛看著納比。“你說什麼?你這個無禮無知,毫無廉恥的女人。”
她們的吵鬧將費爾畢加斯都引了過來。
“塔若琳,你們在做什麼呢?”費爾畢加斯的眉頭微微皺起,顯然不願意在自己的宴會上看到如此不堪的一幕。
“費爾大人,她……”
“別在地上坐著了,快去換身衣服。”費爾畢加斯卻沒有責怪她或者幫塔若琳出頭的意思,反而牽起了納比的手。“與我一起跳兩支舞。”
納比根本不會跳舞,但是卻無法拒絕費爾畢加斯的要求。她踩了費爾畢加斯好幾腳,費爾卻將這當做小情趣一般,微笑著引著納比跳了兩支舞。塔若琳心碎一地,對今晚的宴會毫無興趣,衣服也沒有換就回到自己房間默默傷心去了。
費爾畢加斯被踩了一個晚上,等李再錦來的時候就脫了鞋襪,讓他看自己快要腫起來的腳面。
“真不知道為什麼原來的費爾畢加斯要喜歡這個女人。”
“不過就是不會跳舞而已,我也不會呀。”李再錦眨著眼。吸血鬼的交際舞跟一般的交際舞可不一樣,舞步更為講究,身為從小在教會長大的小白甜,李再錦根本就沒有機會接觸這些東西。
“你不會?我教你。”費爾畢加斯立刻牽起李再錦的手,在房間裡踏起舞步來。納比學了一晚上都沒有學會的舞步,李再錦十幾分鐘就已經找到訣竅,與費爾畢加斯在房間裡跳起了無聲的舞蹈。
“我準備明天就離開菲爾普。”李再錦一邊跳一邊對費爾畢加斯說。“在附近呆得太久,已經有幾個吸血鬼發現我了。”
這兩天的確有吸血鬼莫名其妙失蹤,不過正值福爾斯復活之際,有一批吸血鬼偷偷摸摸跟著福爾斯離開,因此這時候不見幾個吸血鬼並沒有引起其他吸血鬼的注意。
只要沒有成為從屬,吸血鬼的去留一向不會被他們所關心。
費爾畢加斯雖然捨不得與李再錦分離,但還是點頭。“我在德米鎮等你。”
——
李再錦離開了菲爾普之後,有幸目睹了白銀十二教父其中一位犧牲在福爾斯的從屬之下。白銀十二教父兩兩分組在各地教會巡查吸血鬼的蹤跡,這兩個教父應該是追查菲爾普教會的事而來,哪知走到半路就遇到瞭解開封印的福爾斯,兩廂交手之下,其中一個重傷,企圖用自己的性命阻擋吸血鬼的攻擊,好讓另外一個人逃離。
李再錦遇到他們的時候,重傷的那一個已是強弩之末,另外一個也被福爾斯的從屬攔下,看起來犧牲也是遲早的事情。
“白銀十二教父也不過如此。”福爾斯獰笑著看著面前的兩個教父。“聽說教父心臟的血液最為純淨,不知道能不能修復我胸前的傷口呢。”
聞言,他的幾個從屬都對兩個教父伸出了尖利的爪子。
李再錦的白銀長鞭一甩出便分成數鞭,打在一眾吸血鬼的臉上,連福爾斯都被抽了一鞭子,臉頰嘶嘶作響。
“又來一個?”吸血鬼們頓時放棄攻擊兩個教父,將福爾斯圍住。
李再錦已經脫了教袍,但是純淨的白銀武器拿在手中,讓吸血鬼們不得不懼怕。
“你……你是哪個教會的?”白銀教父怔忪的看著李再錦,李再錦卻面無表情看著福爾斯。
“擁有該隱血統之一的吸血鬼,如今卻像是喪家之犬一樣,追著教父的屍體撕咬。”李再錦的語氣充滿了不屑。“你受到最神聖的攻擊,若是沒有最純潔的血液,你的傷口無法再復原。”
“不過是白銀武器留下的傷口,多喝點血就能夠復原了。”福爾斯皺起眉頭。他離開費爾畢加斯佔領的教會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吸取自己血僕的血液,但是傷口毫無癒合的跡象,所以看見白銀教父,才想要他們的心口血液。
“哼。”李再錦冷笑了一聲,甩了甩自己的鞭子,站在兩個教父面前,維護之意十分明顯。“那要看你還有沒有吸血的機會。”
福爾斯的雙眼通紅,與奧蘭多、費爾畢加斯的雙眸完全不同,是因為他最擅長迷惑人心,即使武力值是三人之中最低的,但是一雙眼睛讓他所向披靡。他瞪著李再錦,血紅的雙眼發出淡淡的光澤。
李再錦一瞬間感受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黑暗深淵,周圍又出現了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他們在他身邊走來走去,對他指指點點,讓李再錦充滿了莫名的恐懼。
幻覺!
李再錦只稍微一定神,周圍的景象便又恢復原狀,可惜福爾斯已經趁著他發神的功夫離開,只剩下兩個白銀教父。
兩個白銀教父正在做最後的道別,重傷的白銀教父被自己的搭檔抱在懷中,奄奄一息的說了些類似“給我報仇”的話,就閉上了雙眼。
“你不要死,不要死!”白銀教父抱住自己犧牲的同伴,流出了悔痛的淚水。直到對方將自己身上的力量化成流質的骨髓狀滲入他的身體,他才慢慢收起悲傷的表情,看向李再錦。“多謝你救了我們。”
李再錦點了點頭,正要舉步離開,對方又問:“等等,請問你是哪個教會的?”
“我不是哪個教會的。”李再錦收起自己的武器。他換下自己的教袍,就是不願意與教會的人扯上關係。
“可是你……”
“會使用骨髓的人,就一定要是教會的人嗎?”李再錦朝白銀教父展顏一笑。他不害怕這個教父去查自己的事情,因為“埃爾蘭加”已經犧牲,從教會中除名了。而且雖然他是少見的白銀骨髓,卻並未收到中、央教廷的重視。
野生的白銀骨髓太少見,但是在古早的時候,教會還未出現之時,的確有人自發使用骨髓來對付吸血鬼,白銀教父表達了想要李再錦加入教會的意願被拒絕之後,便詢問李再錦的姓名。
“我的名字是朱再錦。”李再錦捎一思索,便報了一個名字,然後瀟灑的離開。
白銀教父有些風中淩亂:“……”朱再錦,這是多麼難聽的名字?
——
福爾斯覺得自己尊貴的血統受到了挑釁,對方雖然只是一個擁有白銀武器的蠢小子,但是自己卻打不過他,也無法反駁他。
他屠殺了一個村落的人類,吸允了處、子的鮮血,卻發現自己的傷口依舊沒有復原的跡象。這時候從費爾畢加斯身邊跟隨他而來的吸血鬼告訴他,費爾畢加斯是吸允了一個叫“納比”的女人的血液傷口才復原的。
“你確定嗎?”福爾斯心情煩躁的敲著自己屁股下的高級雕花木椅扶手,另一隻手中舉著一杯剛榨出的鮮血。
“費爾大人的身邊只有一個人類女人,絕對不會有錯。”
想到自己解開封印那日,繆卡身後的女人,福爾斯就想冷笑。怪不得繆卡不讓自己吸那女人的血,看來費爾畢加斯也沒有自己想得那麼高尚。福爾斯捏碎了手中的血杯,冷笑道:“費爾畢加斯,你解開我封印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得到那個叫納比的女人。”福爾斯的從屬說:“那個人解開了費爾畢加斯的封印,也解開了大人的封印,想必也能解開奧蘭多大人的封印,只要大人與奧蘭多大人聯手……”
“對,他一定是故意解開福爾斯大人的封印,讓大人幫他阻擋教會的人,他自己則去尋找奧蘭多大人的封印之棺。”另外一個從屬接著說:“只要保證奧蘭多大人的封印不被解除,福爾斯大人帶傷之身,只能臣服於他。”
福爾斯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的光芒,他用沾滿了鮮血的手指摸了摸臉頰上被李再錦甩出的傷口,臉頰傳來細微的疼痛感,卻沒有復原的跡象。
吸血鬼並不懼怕陽光、聖經、十字架,他們的身體比最堅硬的鑽石還要堅固,他們的利刃可以劃開一切事物,除了人體內的骨髓分泌出的一眾奇特物質,這種東西通過指尖化成各種武器,可以輕而易舉的在他們身上製造出各種傷口。
吸血鬼最懼怕的,便是無法復原的傷。

☆、第六世界(六)

“福爾斯大人,你讓我們查的那個擁有白銀武器的人已經有下落了。”福爾斯的從屬單膝跪在正吸允著一個少女鮮血的福爾斯面前。“他一路打聽德米鎮,看來是準備去投奔德米鎮的教會。”
“哼。”福爾斯吸幹了面前少女的鮮血,將之丟棄在一旁。“費爾畢加斯有什麼動作?”
“還在菲爾普教會,不過他派出的從屬正在打探奧蘭多大人的封印之棺下落。”
“絕對不能讓他先一步找到奧蘭多。”福爾斯摸著自己臉上仍未痊癒的淺淺傷口,說:“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那個擁有白銀武器的人去找費爾的麻煩。”
“福爾斯大人英明。”
——
“你說奧蘭多的封印之棺,很有可能在德米鎮?”費爾畢加斯收到自己從屬帶回來的消息,嘴角都要揚起來。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福爾斯的腦袋瓜子真是太好看透了。
“我們遇到的白銀教父是這麼說的,不過未免打草驚蛇,我們沒有與他們交手。”
“很好,動身前往德米鎮。”費爾畢加斯揮手讓自己的從屬退下,便看見納比抱著一個枕頭在門邊探頭探腦。“納比,你在做什麼?”
“我想……我想跟你一起睡。”納比羞紅著臉,輕聲說道。她覺得自己猜得沒錯,自從費爾畢加斯的傷好了之後,她再也沒有看見過埃爾蘭加出現在費爾畢加斯的房間,倒是她依舊受到邀請。
“進來吧。”費爾畢加斯將她迎進房間,然後對她實施催眠,納比還以為自己被輕柔的抱在費爾畢加斯懷中,與他相擁而眠,有時他們甚至會親吻對方再入睡,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嫌棄的丟在沙發上。
費爾畢加斯帶著厭惡的表情洗了手,然後將自己的左手小指化成一隻黑蝙蝠,讓黑蝙蝠帶著一封信離開菲爾普教會。
已經到了德米鎮附近的李再錦收到信時,還以為事出有變,哪知打開信一看,開頭就是:“噢,朱再錦,你為什麼是朱再錦”頓時有種想要捏碎費爾畢加斯小指的衝動。
小指:“……”我跨過千山萬水,就是為了送一封肉麻無比的情書?
李再錦憤怒的摔了費爾畢加斯的小指,小指變成的黑蝙蝠受到了驚嚇,不小心劃傷了李再錦的手指,然後委屈的扇著翅膀跑遠。李再錦咒駡了一聲,便聽到身後有人問:“你是吸血鬼?”隨之而來的就是武器的破風聲。
李再錦轉身閃開對方的攻擊,才看到自己身後站著兩個白銀教父。他們毫不客氣的揮舞著自己的武器攻向李再錦,一邊叫著:“將你們的通信內容交出來。”
你們是不是傻?李再錦甩出自己的長鞭,狠狠打了他們一臉。
“白銀武器!”他們驚叫:“你是什麼人?”
“之前狄伯提過,有一個身有白銀武器的人……”其中一個白銀教父皺著眉頭看著李再錦:“原來你投靠了吸血鬼?”
“為什麼不是吸血鬼投靠我?”李再錦玩著手中的長鞭,跳著眼看著兩個教父。“人類最善於用最邪惡的想法揣測猜忌別人的目的,比起你們,吸血鬼可好交流多了。”
白銀教父對視一眼,又問:“那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讓人類與吸血鬼不再有戰爭。”兩個白銀教父顯然不信,李再錦又說:“人類與吸血鬼打了這麼久的交道,沒有一方獲得過完全的勝利,雖然你們殺了不少吸血鬼,但是每天死在吸血鬼手上的人也不少。”
“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更要將吸血鬼一網打盡,而不是與他們同流合污。”
“他們需要的只是一點點血,其實並不是一定要人的性命。”不過吸血鬼之中不乏福爾斯這樣草菅人命的,這個就需要吸血鬼的最高統治者來鎮壓了。“就像教皇一樣。”
“你說什麼?”兩個白銀教父露出吃驚的表情。
“人類只所以會擁有變異的骨髓,是因為人與吸血鬼結合之後身體發生了變化,雖然我們不需要靠吸血為生,卻與一般人完全不同。”關於骨髓的秘密只有中、央教廷的人才知道,如今李再錦說出來也是為了搏得他們的信任。“我們現在不與吸血鬼達成一致協議,擁有變異骨髓的人只會越來越少,人類再度成為吸血鬼的食糧不過是時間問題。”
白銀教父沉默不語。吸血鬼是崇尚血統的種族,因為原始的血液越濃厚,擁有的力量就越強大,除非與血統相近的吸血鬼結合,否則他們的力量只會越來越弱,身為吸血鬼後裔的他們亦是如此,這也是自黃金武器之後再未出現同樣強大力量之人的原因。而教廷的最高統治者教皇,因為某些原因出現了返祖現象,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像吸血鬼一樣渴求血液。
“吸血鬼狡猾奸詐,不可相信。”白銀教父收起了自己的武器,卻朝李再錦伸出手。
李再錦默默翻了一個白眼,將費爾畢加斯的信交給他。
兩個白銀教父紅著臉看完了,突然覺得面對李再錦有些不好意思。
“我只要一個和平的世界,你們要不要與我同路我不在乎,不過白銀教父既然出現在德米鎮附近,就說明奧蘭多的封印之棺,的確是在這裡?”
其實費爾畢加斯與福爾斯畢加斯、奧蘭多畢加斯的封印之棺都存放在固定的教會之中,已經長達百年之久,只不過存放費爾畢加斯封印之棺的教會因為一場地動倒塌,需要將封印之棺移走,才讓吸血鬼們鑽了空子。
兩個白銀教父不願意點頭,李再錦卻早已篤定奧蘭多就在德米鎮,他收起自己的武器,對兩位教父說:“你們可以回去問問教皇的意思,至於奧蘭多……不管是為了人類還是為了我自己,我都絕對不會讓他醒來。”
對,為了費爾畢加斯,你也不會讓他醒來的。兩位教父又對視一眼,將信鄭重的收到自己的懷中。“我們可以相信你,不過這封信我們要帶走。”他們要將這封信當做證據呈現給教皇。
李再錦只想哈哈大笑,這下費爾畢加斯丟臉丟到教廷去,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做這種無聊的事。他抖著肩膀向兩個教父揮手,看著他們離開。
教父注意到他奇怪的舉動,不禁感慨:“我以為吸血鬼與人結合已經夠讓我吃驚了,沒想到吸血鬼對男人也有興趣……”
“那位英俊的少年肯定也愛上了費爾畢加斯。”
李再錦:“……”
——
德米鎮是個古老的小鎮,連老爺車都沒有的鄉下地方,但是這裡的人們生活十分平和。李再錦清晨走進小鎮時,看見的是繁花似錦的街道,熱情如火的人們。
吸血鬼飛行的速度很快,李再錦固定放慢了步伐,等他進入德米鎮之時,費爾畢加斯與福爾斯的吸血鬼軍團已經到德米鎮郊外了。
李再錦詢問了德米教會的地址,來到德米教會之時,正遇到費爾的吸血鬼闖入教堂。
“噢,天呐!是吸血鬼!”德米鎮的人們頓時一陣慌亂,慘叫聲此起彼伏。然而吸血鬼們對他們毫無興趣,因為只有攻下教會,他們才能狩獵這個鎮的普通人。
教會週邊有強大的結界守護,不少人都沖進了教會。少數呆在家中的人立刻關緊了門窗,藏到自己家中的地窖裡。
費爾畢加斯踩著黑色的高筒靴出現在教會週邊,他舔了舔自己的左手小指,然後輕輕一敲教會的結界,結界出現了一陣動盪。
意識到這個吸血鬼的強大,德米教會之中的教職人員都放出了自己的武器,準備與吸血鬼一較生死。李再錦在費爾畢加斯第二次出手,準備敲碎教會結界之時,甩出了自己的武器,打在費爾畢加斯手上。
費爾畢加斯迅速的撤開,手背卻還是被劃傷了一道口子,發出嘶嘶的聲音。
“是白銀武器!”教職人員看見李再錦就像看見了救星。李再錦眯著眼睛走出教會的結界,愜意的甩著自己的武器。
非要跟著費爾畢加斯一起參加戰鬥的納比被繆卡護在身後,她一雙美麗的眼睛死死瞪著李再錦。是埃爾蘭加,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難道費爾畢加斯沒有殺掉他?
李再錦看起來比初次見面的時候厲害了許多,因為這段日子的磨練,原本有些豐腴的臉頰輪廓鮮明起來,顯得更加英俊帥氣,一雙眼睛變得更大,看起來清澈無比,宛如瑪利亞最疼愛的孩子。
納比覺得自己心中妒忌的火焰正在燃燒,叫囂著讓埃爾蘭加去死。
同樣記得李再錦的還有繆卡,他覺得李再錦對費爾畢加斯的威脅超過了福爾斯,主動請纓:“費爾大人,這個人的武器對我沒什麼效果,讓我來。”
費爾畢加斯意猶未盡的舔著自己的小指,笑道:“去吧。”
李再錦:“……”就一點點劃傷流出的血而已,一直舔來舔去,真是變、態。

☆、第六世界(七)

繆卡雖然是人類,但是與吸血鬼簽訂了契約,因此李再錦的武器雖然對他造成的傷害大減,卻並不是無法對付他。
李再錦的長鞭就像是白色的長蛇,靈巧輕揚,很快便在繆卡身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可惡的教會。”塔若琳與其他吸血鬼再也無法忍受,看向費爾畢加斯,見到他幾不可查的點了點頭,他們便朝李再錦一擁而上。
李再錦的長鞭突然分成數道,接下吸血鬼們的攻擊。凡是被李再錦的長鞭打傷的吸血鬼,傷口都無法復原,並且疼痛難當,吸血鬼們這才發覺李再錦的白銀武器有多厲害。
費爾畢加斯感受到福爾斯的從屬已經混入了他的吸血鬼群之中,並且正逐漸靠近納比,便放心大膽的對李再錦出手了。他與李再錦對戰之時,他從屬的吸血鬼為了保護他的安全緊緊盯著李再錦的動作,沒有多餘的吸血鬼注意到納比。
身為吸血鬼之中唯一的人類,納比已經認定沒有吸血鬼敢對她出手,因此她被塞住嘴帶走之時,完全沒有防備。
費爾畢加斯與李再錦看打得差不多了,便互相放個了大招。李再錦被打得飛出去,費爾畢加斯則撞在教會的結界上,正巧將結界撞碎。
躲在暗處的福爾斯興高采烈的帶著納比進入了德米教會。
隨便抓了教會的人一問,他們就嚇得屁滾尿流,將奧蘭多的封印之棺所在說了出來。福爾斯大咧咧的走進教會的密室,然後將納比丟到奧蘭多的棺前。
“喂,女人,將他的封印解開。”
納比早就被福爾斯猩紅得雙眼嚇到,現在看見封印之棺裡長相悚人的奧蘭多,立刻失聲尖叫。不是每一個吸血鬼都像費爾畢加斯那般美貌溫柔的,她太不小心了……當初她為什麼要解開福爾斯的封印?她害怕極了。
“真是吵鬧的女人啊。”福爾斯皺了皺眉,突然拉過納比的脖子,朝她脖頸一咬。納比頓時失去了聲音,一種奇怪的感覺油然而生,當福爾斯放開她時,她心中又升起一股噁心的感覺。福爾斯發現自己胸口的傷有些發癢,低頭一看,傷口邊緣的血肉正在新生,他的身體被強大的力量充盈,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果然是這樣……”他摸了摸胸口,然後用腳踹了踹納比。“快解開奧蘭多的封印,不然我現在就吸幹你的血。”
納比咬著牙看著福爾斯:“我不會解開他的封印。”
“不知死活的女人。”福爾斯揪住納比的頭髮,讓她看著自己的雙眼,然後命令道:“解開奧蘭多的封印。”
納比的雙眼立刻變得空洞無神,她回答了一聲:“是”,便推開奧蘭多的封印之棺,伸手摸向奧蘭多胸前的白銀武器。
微弱的刺痛感從掌間傳來,納比不管怎麼用力,都無法拔出白銀武器。她的心靈已經被醜陋所侵蝕,再沒有恢復純淨的可能,因此再無法解開聖者留下的封印。
“福爾斯大人,她似乎不能解開封印。”福爾斯的從屬說:“難道費爾畢加斯對她做了什麼?”
“白銀武器是除了黃金武器之外最聖潔的武器,心有邪念的人類都無法碰觸。”福爾斯並不算聰明的大腦也能想明白納比為何無法解除封印。“看來她已經沒有解開我封印時那麼純淨了。”
“那奧蘭多大人……”
“福爾斯!”費爾畢加斯這時候才帶著自己的從屬們趕來,見到福爾斯,他露出了吃驚的表情。“你怎麼會在這裡?”
“很驚訝嗎?”福爾斯打量了一下費爾畢加斯與他身後的從屬,他們的身上都帶上李再錦的傷,實力大減。
“費爾大人,是納比。”繆卡提醒費爾畢加斯。納比還握著奧蘭多胸前的武器,手掌傳來的疼痛越發清晰。她的腦中正叫囂著,卻無法違抗福爾斯的命令。
“……她無法解開奧蘭多的封印?”費爾畢加斯有些詫異的看著納比。
福爾斯卻哈哈大笑。“你以為解不開奧蘭多的封印,我就拿你沒辦法嗎?費爾畢加斯。”他抓住納比的脖子,讓在場的吸血鬼們看見她脖頸上的牙印。“她的鮮血帶來的力量,足夠令我統治世界。”
不、不要再吸我的血。納比的內心瘋狂的叫喊。至少在費爾的面前,不要碰我。
尖利的牙再次刺入納比的脖頸,納比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正從脖頸間流出,她雙腿發軟,臉上露出癡迷的表情。
“真是女表子。”塔若琳咒駡。這種表情吸血鬼最清楚不過了,是人類被吸血鬼吸允鮮血時,身體得到快、感才會露出的表情。若納比不是自願的,又怎麼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真是太骯髒了。”李再錦手持長鞭,一步一步走進密室,他身後是白銀九位教父。在這次戰役之中犧牲了三位白銀教父,餘下的九位在極短的時間內被送到德米鎮,與李再錦匯合。
他們的出現讓吸血鬼族群出現了細碎的議論之聲,李再錦卻毫不在乎的走到費爾畢加斯身邊,問他:“這個骯髒女人的血,這麼好喝?”
費爾畢加斯回答:“我從未吸允過她的鮮血。”
“你說什麼?”福爾斯念念不舍的將牙齒從納比的身體裡拔出,將獠牙對準費爾畢加斯。這麼鮮美的味道,他以往從未遇到過,費爾畢加斯怎麼可能抵擋得住這種誘惑?看看周圍得吸血鬼們,他們聞到納比鮮血的味道都露出了渴望的表情,口水都要流下來。
只有費爾畢加斯的從屬聞出納比的血味,不是他們曾經聞到的味道。
“我已經得到最美味的鮮血。”費爾畢加斯伸手摸了摸李再錦白皙的脖子。
所有的吸血鬼都愣住了,包括福爾斯。他愣了半響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擺了一道,李再錦與費爾畢加斯根本就是一夥的,他們方才的打鬥也不過是讓他放鬆警惕,進入德米教會。
李再錦將自己的長髮捋到一邊,對費爾畢加斯說:“快點。”
他傲慢的態度還來不及讓塔若琳與繆卡等人諷刺,費爾畢加斯便笑著說:“遵命。”語氣之恭敬,比之前對納比還溫柔不少。
費爾畢加斯就像是被聖母福澤的孩童,享受的閉上雙眼,將唇印上李再錦的脖子。
比納比的鮮血更讓吸血鬼瘋狂的味道頓時蔓延在整個教會之中,費爾畢加斯身上的傷口快速復原,甚至肌肉比原來更加結實飽滿,仿佛每一個毛孔都充滿了力量。
連福爾斯自己也陶醉在李再錦的血味之中,忽略了手中的納比。
不甘心,不甘心!納比的心中瘋狂的叫著。費爾畢加斯是她的,沒有任何人可以搶走他!納比這一刻的信念十分堅定,竟然衝破了福爾斯的精神束縛,奪回了自己身體的主動權,她用力拽住福爾斯的禮服,叫道:“吸我的血!”
福爾斯正才反應過來。急忙拉起納比,瘋狂的吸允著她的血液。
納比幾乎要被吸成人幹,費爾畢加斯卻只允了幾口就將牙齒拔出,並舔了舔李再錦脖頸上的牙印,讓自己的味道封住李再錦的鮮血氣味。
李再錦掏出一塊紗布吧唧一下貼在脖子上,然後甩起自己的長鞭。
“福爾斯,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是要聽我們的話,還是死?”
“我只臣服于該隱大人。”福爾斯冷笑了一聲,一甩手,他身後的吸血鬼們就沖上前來。
吸血鬼們在混戰,白銀教父也參與其中,福爾斯與費爾畢加斯正在交手,李再錦悠哉的跟幾個沖上來要吸他血液的吸血鬼過招。
繆卡原本與福爾斯的血僕交手,在殺了對方之後,悄聲無息的接近李再錦。純淨血液的人類,雖然能夠恢復費爾大人的傷,但是對他造成了極大的威脅,這個埃爾蘭加甚至比納比更加危險,不得不殺。
繆卡手中握著一柄短刃,眼看就要刺入李再錦的後背,突然覺得胸口一疼,疼得他立刻彎下腰去。
在一邊觀望的納比叫道:“殺了他,殺了他!”
“不……不要。”繆卡露出了驚慌的表情,他的身體正迅速衰老,這是費爾畢加斯正收回與他主僕契約的原因,他心中驚駭無比,後悔無比,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可惡。”虛弱的納比朝繆卡爬去,企圖拿走那柄短刃,卻被福爾斯的一個從屬抓住了腳,那個吸血鬼半個手掌被白銀武器所傷,抓住納比的目的顯然是為了她的血。其他的吸血鬼發現了他的目的,也紛紛朝納比靠過來。
能夠提升能力的血液,有誰不想要?
也有吸血鬼打李再錦的主意,但是李再錦的後背看似毫無防備,他們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接近,並且白銀教父發現納比被圍攻之後,分出了兩三人護在李再錦身邊,他們無法得手。
這場戰役在繆卡的悔恨與納比的恐懼之中結束。
福爾斯看著自己的從屬一個一個化成灰燼,而自己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終於被費爾畢加斯打落在地。

☆、第六世界(八)

“我……我不甘心。”福爾斯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死亡,如今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化成灰燼,他眼中閃爍著的希望之光慢慢黯淡。他痛苦的想到:要是能夠早點發現納比就好了……
福爾斯一死,他的從屬與血僕也一起化成了灰燼,幾乎變成人幹的納比從一堆化為塵埃的吸血鬼屍體中顯露出來,手中還緊緊拽著一柄短刃。她顯然是想將短刃刺入李再錦的胸膛,可惜沒有得到這個機會。
變成人幹還能緊緊抓著短刃不放手,她的毅力讓幾位白銀教父有些佩服。
“這個女人要怎麼處置?”
“她原本是個純潔的人,不如你們帶她回中、央教會吧,每天聆聽祈禱或許能夠讓她找回失去的自己。”李再錦睜著眼睛說著瞎話。得不到愛人的女人是最可怕的,她們只會因此越來越醜陋,哪怕她們曾經擁有最美好的臉龐和最純潔的心靈,也會變成巫婆。
“教皇應該會很喜歡她。”費爾畢加斯摸著李再錦的脖頸,笑道:“白銀教父的武器果然不同凡響,希望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恐怕我們很快會再見面。”一個白銀教父抱起納比,對費爾畢加斯道:“我們還有許多條款需要商議。”
費爾畢加斯聳了聳肩。
塔若琳這才問道:“費爾大人,為何教會的人……”
“難道我們要臣服在人類腳下?”吸血鬼之中出現了不滿的聲音。
“其實……是這樣的。”費爾畢加斯沉下臉,嚴肅的對自己的從屬與剩下的吸血鬼說:“教皇已經得到了黃金武器。”
“黃金武器!”眾位吸血鬼都露出了驚恐的表情。黃金武器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連該隱大人都無法與之對抗。
“對,不過教皇沒什麼心思跟我們打,所以提出了和平共處的條款,我還沒完全答應。”白銀教父們已經離開,費爾畢加斯開始胡說八道。“現在福爾斯這個暴力的傢伙解決了,奧蘭多也沒辦法解開封印,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塔若琳的眼神若有似無的打量著李再錦。
“這位是埃爾蘭加,我的人。”費爾畢加斯抱住李再錦的肩膀,將臉放在李再錦肩上,大有你們不相信我就親下去的意思。
眾吸血鬼:“……”臥槽,這種情況他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老大三個□□掉一個,還有一個完全醒不過來,剩下一個武力值最強的站在敵人那邊,還商量個鬼?
吸血鬼們只好憋屈的接受與教會簽訂的和平條約,不過好歹有一個好消息,那就是以後教會負責他們的日常飲血,他們不需要再冒著生命危險出去狩獵,人類也不會因此變成低級吸血鬼。這種日子想想也不錯?
納比在教會的悉心照料下漸漸康復,但是心靈上的傷口永遠不會復原,因為被無數吸血鬼包圍吸血,納比的精神狀況十分不好,她懼怕吸血鬼,但是見到白銀武器卻又怨恨而發狂,被教會關在密室之中,她每天聆聽教眾的吟唱,直到變成一個老太婆。
——
直到納比死亡,隋煬才念念不舍的與李再錦分開,回到自己的休息空間。
隋煬的休息空間內有一個代碼牢籠,裡面關著黑袍,可是黑袍如今被解析成一串一串代碼,只剩下半個身子。
“怎麼會這麼慢?”隋煬有些奇怪的檢查黑袍的資料,這才發現自己抓住的不是真正的黑袍。他立刻從自己的指環之中調出光屏來,在光屏上快速敲擊,企圖利用這個假黑袍的資料追蹤真正的黑袍,可是他打開自己編寫的追蹤程式,卻發現被一串代碼鎖定。
隋煬:“……”臥槽,小傢伙竟然跟黑袍是一夥的!他毫不懷疑自己的猜測,因為能在他毫無防備之下將代碼輸入指環的只有李再錦,李再錦見過無數次自己向他的指環導入代碼,會學以致用無可厚非。
隋煬有些不高興的解析鎖定自己程式的代碼,心道自己還是大意了,畢竟李再錦是黑袍撰寫出來的資料,不可能對自己的“父親”沒有絲毫感情。
代碼解析完畢,沒有病毒,也沒有黑袍以往在交手之中發來的示威圖片,只有一段視頻,視頻的名稱叫做“恒星的秘密”。
隋煬眼眸微閃,當初他被派來抓黑袍的時候,上面便下達了不可破壞銷毀黑袍資料庫的命令,他當時以為是因為黑袍掌握著恒星所有的電子運算,若是破損,要修復起來十分困難。不過現在看來,這個命令似乎還為了掩蓋別的東西?
直覺告訴隋煬,這與李再錦有關。
修長的手指劃開視頻的播放按鈕,光屏閃動了一下便開始播放。視頻的開端是恒星的遠外景,在星河之中一顆閃著璀璨光澤的美麗星球,鏡頭慢慢拉近,定格在恒星荒蕪的沙漠,然後鏡頭一黑。
隋煬聽到升降機快速降落的聲音,然後隨著“叮嚀”一聲,視頻的內容就像被打開的音樂盒一樣熱鬧起來。
在無數雲照燈的照耀下,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忙碌著。隋煬從中認出了不少面孔,他們有的是醫學天才,有的是駭客,有的是生物學專家,這些人都躲在荒蕪之地秘密進行著什麼研究?
仿佛知道隋煬急切的想要知道什麼似地,鏡頭沒有浪費太多時間在科研人員身上,很快便帶著隋煬進入了一個被強化玻璃籠罩的房間。房間裡一片刷白,沒有任何日常用品,只有一個小小的少年穿著一件雪白的及膝襯衫抱著腿兒坐著。
小小的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二歲的模樣,瘦得皮包骨頭,下巴尖削,襯得一雙烏黑的眼睛尤其大,佔據了大半張臉的眼睛沒有一絲靈動,只有空洞與麻木。
隋煬心頭一痛,一個瘋狂的想法湧出。
視頻裡的少年是這個研究室唯一的實驗體,他每天要接受各種各樣的實驗,從*採集到藥物刺激,他身上的每一個部位都是研究專家花費大量時間探究的物件,並且每次召開研討會的時候,他們都會滔滔不絕的講解分析少年的身體構造。
隋煬起初不懂他們到底要做什麼,直到一個與小少年十分相似的人坐在駭客面前,機械師為他全身裝戴上感應器,連接上恒星的資料網,然後以他為媒介,企圖讓資料實體化。
資料實體化!隋煬看到這裡眼睛都瞪直了,他開始猜測黑袍將這段視頻給他看的意思。莫非這是在與他談條件?只要自己讓他實體化,他就恢復工作?
很快視頻就否認了隋煬的想法,因為視頻裡那個少年在資料轉化一開始的時候就全身痙攣,直接死亡。他們帶來了無數個一模一樣的少年,讓隋煬一眼就看出他們都是白色房間裡那個小少年的複製人。
成千上百個複製人都無法承受資料轉化,他們終於將小少年直接拉上了試驗台,隋煬見到他被貼上感應器的時候,心口就像是被絞肉機翻攪一般,他不想看見小少年被當做實驗體,雙眼卻無法從他身上移開。
小少年並沒有因為資料轉化而死亡,但是轉化的過程顯然令他十分痛苦,他也會全身痙攣,並顫抖不停,口吐白沫,有時候還會暈死過去,研究室的人用盡各種辦法讓小少年在實體化的過程中能夠保持長久的清醒,並在小少年實體化的過程中為他準備好修復艙以圖讓他堅持到實體化結束,可惜“實體化”的資料依舊只是一團光圈,並不能成形。
小少年每天都生活在這種折磨之下,連疼痛都漸漸麻木,終於有一天,在實驗的過程中所有的機器都停止了運轉,鏡頭也漸漸黑了下來。
隋煬猜測機器失效的這一天,就是黑袍罷工的這一天。他不敢斷言黑袍是為了這個小少年才罷工,但是黑袍這個舉動的確是救了這個小少年。
黑袍的聲音這時候才響起:“或許你不相信我,不過希望你能相信這個孩子,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進入你的世界。”
恒星的人類因為科技日漸發達,壽命也長了不少,但是相對的,人口的出生率也越來越低,複製人在恒星是不被允許的,自然出現的生命越來越少,他們將主意打到了資料實體化上,這方面的消息被保護得很好,連隋煬都沒能查到正確的消息,如果不是今天黑袍給他看了這段視頻……雖然這也有可能是黑袍早就設下的陷阱,故意借自己編寫的資料李再錦將視頻導入自己的指環之中,迷惑他離開這個系統世界,但是隋煬心中卻十分篤定,視頻裡的小少年就是李再錦。
如果不是他,自己跟黑袍還在進行你死我活的追逐。隋煬摸著自己的心口,對空洞的休息空間說:“我相信你。”
是李再錦的出現,才給他與黑袍帶來了轉機。
李再錦原本就是恒星的居住民,這也能解說黑袍如何輕而易舉轉化他的資料,讓他成為跟自己一樣可以穿梭在各個世界的角色。
隋煬勾起嘴角,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欺負過他寶貝的人,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第七世界(一)

李再錦原本在白色空間裡還有些擔憂,腦中過濾了無數隋煬發現自己被動了手腳之後大發雷霆的場面,不過好在他休息了一段時間之後,就進入了下一個世界。
在下個世界得將這件事搞清楚呢,李再錦這樣想著。
可惜這個世界總是跟他作對,他剛剛進入角色,身體就被刺了個對穿,還沒反應過來就彈出了身體,然後靈魂被吸入一顆小珠子裡。
“誰叫你要奪舍呢。”一張平凡無奇的臉出現在李再錦面前,帶著似笑非笑,十分詭異的表情。“真是對不起了,師尊。”
李再錦:“……”
“師尊你放心,我一定會物盡其用,讓你看到葉修林死在我手中。”平凡無奇臉的主人說著將李再錦掛在自己脖子上,然後掏出一瓶藥水,倒在地面躺著的屍體上。
李再錦眼睜睜看著自己俊朗帥氣的身體逐漸融化,轉眼就連灰也不剩了。
李再錦:“……”
這是個修真的世界,李再錦穿成的人叫做藍宇,是個只差一步就可以登仙的修士,他開創了一個叫做風禾門的修真門派,門下弟子雖然不多,但是個個天資上佳。他的大徒弟葉修林更是天靈根的好苗子,今年不過二十就已經是金丹中期,比其他門派的掌門大弟子更加出類拔萃。
可惜他根不正苗不紅,竟然勾結魔尊殺害自己師父。藍宇被打得元神受損,修為大減,好不容易逃脫,正“巧”遇到掃地的小弟子,原本想要奪舍,哪知這小弟子也是個深藏不露的,不僅身上戴著上古法寶,還知道他被害的事情始末。
這個擁有一張平凡臉的小弟子叫做葉子淳,與葉修林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葉子淳的母親早逝,讓他在葉家備受欺淩,因此他隱匿修為,韜光養晦,藍宇栽在他手上不過是他復仇的伊始。
藍宇為了不讓自己的修為被葉子淳吸走,也為了能夠為自己報仇,收了葉子淳為徒弟,他傾力指點葉子淳,還將自己在外的洞府告知,腦中打量的秘笈也盡付于葉子淳,為葉子淳的復仇之路提供了不少便利。
李再錦覺得藍宇真是個傻缺,葉修林只是重創他,他若是躲起來休養或者熬到自己的好基友出現,還有出頭之日,偏偏要奪舍,奪舍不成還反被害。葉子淳明明就知道葉修林要陷害自己的師父,不僅沒有通風報信還專門等著收他的魂吸他的修為,藍宇不僅不起恨還幫他修成仙道,連原本對自己一往情深的方君成也被挖了牆角。
他們兩兄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要恨就該一起恨啊。而且這個藍宇簡直死心眼,好不容易脫離了葉子淳的上古寶珠,卻去給方君成擋什麼雷劫,人家得道成仙與葉子淳雙宿雙棲,根本就沒有發現自己是被老情人給救了。
李再錦看了劇情之後真是無語凝噎。這個世界的主角三觀不太正,配角竟是白蓮花。向來是白蓮花最高的劇情世界,這次跟白蓮花開了個大玩笑,讓他變成了中場炮灰,成了兩個男主愛情的墊腳石。
現在他變成了藍宇,會幫葉子淳得道成仙才有鬼咧!誰要幫著撮合他跟隋煬唷。
故事初期,葉子淳十分低調,藍宇放置在門派之中的生死長明符一夜燃盡,讓門派上下一陣動盪,雖然風禾門是個小門派,但是不可一日無主。幾位長老商議之後,便讓葉修林代為執掌,隨即召開了藍宇的喪會。
熟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自己兄長成了掌門,身為弟弟的葉子淳應當好處多多才是,可是葉子淳對他的即位大典毫不關心,只默默在山門前掃著地,這實在是個枯燥的活,連李再錦都覺得無聊,其實一個口訣就可以讓山門微塵不染,葉修林卻故意讓他在這裡掃地,其實就是為了讓他難看,常有新進門的弟子在背後嚼其口舌,諸如“天資奇差”“連個口訣都學不會”“與其兄長天壤之別”等等。
葉子淳聽了這些話面不改色,也著實讓李再錦佩服。明明已經築基,卻還要假裝練氣二階,若不是他身在上古神珠之中,發現珠子裡有不少東西,他也不知道原來這顆珠子這麼洋氣,真是萬能的寶貝,主角最大的金手指沒有之一。
一陣清風拂過,將葉子淳剛掃好的落葉又吹得四散飄零,一個長相出挑的男子踏著長劍落到山門前,他穿著一身雪白的流蘇長袍,一頭青絲隨意束於腦後,劍眉星目,表情攪基,正是這個世界的另一個主角方君成。
他即使心中焦慮萬分,也注意到自己做了壞事,他隨手一撈,山門前的落葉紛紛聚攏在葉子淳腳邊,然後大步流星的走進門派內。
葉子淳見到方君成衣袂飄飛的身影離去,心有些急跳,幾刻之後方道:“師尊生前與方前輩最是要好,如今收到噩耗,他一定是不信的,不過即使是上仙的搜神術,也不一定能夠搜到師尊元神所在。”
這不是真的。
目睹了方君成英姿瀟灑的神采,李再錦如遭雷劈,滿心滿眼都是不敢相信,唯二的兩個主角竟然都不是隋煬?臥槽,那隋煬這次穿成誰了?
“方前輩若是知道師尊真正的死因,一定會替師尊報仇吧?可惜,葉修林只能死在我手中。”
李再錦有些鄙夷的看了葉子淳一眼。“以你目前的修為,拍馬亦趕不上葉修林,更遑談殺他。”
葉子淳眼露殺氣:“恒心不變,定有轉機。”
“你留在風禾門,一輩子也殺不了他。”李再錦一反常態,開始為葉子淳出謀劃策。“不若隨君成一道離開,再尋機緣。”
葉子淳一眼看穿李再錦打的主意。“你想讓方君成幫你離開這法寶?我不會為你搭橋牽線。”
“你早就知道葉修林狼子野心,卻故意等我落單將我收之,自然不會輕易放我離開,只是縱然你得了我的修為,也不過金丹大圓滿,屆時葉修林最少也是元嬰大滿員,你仍不是他對手。”
葉修林一直打壓葉子淳,若不是有上古神珠伴身,他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如今能夠築基也全靠這顆珠子,但是他一個掃地的外門弟子,能夠接觸到的資源畢竟有限。他也不可能一直將自己的修為藏在上古神珠之中,可是他修為若是有所提升,一定會被葉修林發現……葉子淳皺起眉頭,似是在考慮要不要相信李再錦。
“你不要吸我的修為,我可將功法傳授於你。”
獲得李再錦的信任和比吸走他的修為划算多了,葉子淳難免心動,卻還是謹慎的問:“當真?為何?”
“你我的仇人都是葉修林,何不同仇敵愾?”李再錦見葉子淳已經掉進自己碗裡,又道:“我弄死你也出不去這珠子,於我一點好處也沒有,不若助你報得大仇,他日方有離開之日。”
“能得師尊教導,我自是無懼反喜。”能夠與李再錦溝通的只有自己,李再錦確實別無選擇,葉子淳這才大喜。“師尊放心,等我殺了葉修林,定然為您找到棲身的好身體。”
李再錦笑顏稱是,卻知道葉子淳這個渣受的話沒半句可信。他發覺兩個主角都不是隋煬,便改變了主意,他不僅要幫葉子淳離開風禾門,還要助他大漲修為,稱霸三界。
爬得越高,摔得才會越痛嘛。
——
方君成不願相信,但是藍宇的生死長明符的確燒了,連一點灰燼都沒有留下,他使用了搜神術也沒能查到元神所在。
搜不到元神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被法力遠超於他的法寶禁、錮,一種是元神原身俱毀,從此消失。
方君成一人默然的坐在庭院之中獨酌,這個流水小築是藍宇專門為他建造的,每次來風禾門,他們都會一起住在這裡吟詩喝酒,或討論修行。如今卻物是人非……
是誰殺了藍宇?他的元神是毀是被囚?方君成幾乎要握碎手中的清酒樽,倏而眼神一冷,問道:“是誰?”
“打擾方前輩了。”葉子淳抱著一個盒子,小心翼翼走入庭院。“我是奉師尊遺命,將此物送來流水小築的。”
“遺命”二字刺痛方君成的心,他輕歎一聲。“放那吧。”
“這是師尊親手為方前輩做的。”葉子淳將盒子遞到方君成面前。
方君成一心沉浸在悲傷之中,聞言才看向葉子淳遞來的盒子。打開盒子一看,裡面放著一個精美的酒壺,以風禾山特有的玉礦為制,壺身上刻滿了繽紛落花,打開酒壺便聞到一股清幽的酒香,正是方君成最喜愛的梨花白。
“師尊說此壺名為好酒,凡是裝入壺中的清水,經過壺內陣法釀造便立即化為美酒。”
“這是藍宇釀的酒。”方君成輕輕撫摸著壺身:“可惜他卻不能陪我喝了。”
葉子淳沒有接話,默了一陣,方君成突然從自己的儲物戒之中掏出一個清酒樽,倒了一杯梨花白。“你坐下陪我喝一杯吧。”

☆、第七世界(二)

葉子淳是個察言觀色的能手,身為主角交際能力那是沒話說,加上李再錦在一邊提點,葉子淳很快便讓方君成記住了他的臉。
“你的性子與藍宇倒是像得很,怪不得他會與你說這許多事。”一壺酒喝罷,方君成帶著微醺的醉意對葉子淳露出笑臉。
葉子淳心頭一跳,不知道是因為害怕方君成看出端倪,還是因為他如今的模樣攝人心神。
方君成不為所覺,道了辭別話語便回屋。
僅憑一夜閒話,方君成自然是不會帶他走的。接下來的幾日,李再錦故意讓葉子淳頻頻與方君成“偶遇”,所挑的地點都是藍宇與方君成兩人有過美好回憶的地方,有的地方還是兩人的“秘密基地”,外人是不會知道的。
方君成對葉子淳的印象日益加深,並有了些許好感,覺得這個練氣二階的小傢伙真是至情至性,明明藍宇已經不在了,他卻還認真完成藍宇交待的每一件事,並且藍宇交給他的幾樣法寶他都沒有私吞。
“這是師尊讓我放在這裡的幽冥傘。”
“這是師尊讓我代為照顧的靈株。”
“這是師尊……”
這真是個好孩子啊——方君成這般想道。他原本在閉關衝擊大乘,收到藍宇的噩耗即刻在風禾門中不能久呆,他決意今日離開,便詢問葉子淳:“你水、雷雙靈根,資質不錯,修為卻寸進難行,這是為何?”
“我修行稀疏得很。”葉子淳撓撓腦袋。“平日就喜歡掃掃地,種種花草什麼得,沒有師傅願意收留我,只有師尊會與我聊天。”
“原來那日山門的是你。”方君成淺淺一笑。“風禾門的修行功法並不適合你,藍宇是單火靈根,也幫不上你,我恰是雷靈根,你不若拜我為師。”
葉子淳面露驚訝,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心中卻是雀躍無比。他本來就是沖著這個目的來的,因此也沒有多加矯情,便收拾了東西與方君成一道離開了。
葉修林得知自己的弟弟被方君成帶走,有些擔心,卻因忌憚方君成沒有阻止。
方君成的大絕門比風禾門大上許多,弟子也比風禾門多上數十倍。方君成身為大絕門的師祖,膝下沒有半個徒弟,多少人磕破腦袋都想要方君成收其為徒,自己弟弟怎麼恰巧就讓方君成看上了呢?
一向視葉子淳為草芥的葉修林初掌風禾門,有許多事務要處理,無法暗中對葉子淳下手,好在方君成一回大絕門就閉關衝擊大乘,只留了兩本修行功法給葉子淳,讓葉修林段時間內放棄了弄死他的想法。
葉子淳尚未辟穀,下山與眾弟子一起吃飯難免受欺,所幸李再錦對大絕門十分熟悉,領著葉子淳在方君成的房屋周圍開墾出一塊菜地。
“這麼好的靈地拿來種菜,真是暴殄天物啊。”葉子淳無不可惜的看著長勢喜人的青菜們。方君成佔據的地方是大絕門靈氣最為充沛之處,這裡處處都是靈株,只有這一處種著凡間隨處可見的青菜。“師父看見不會罵我吧?”
“不會的,他很嚮往采菊東籬下的生活。”
“是麼?”李再錦看似隨口一提,葉子淳卻將這句話記在心裡。“你說師父這次能衝擊成功麼?如果成功,師父就是上仙了吧?我什麼時候也能向師父這樣厲害?”葉子淳說罷抬頭看了看天空。凡人修道成仙,必受雷劫,如今風和日麗沒有一絲烏雲,並不像有人要渡劫的模樣。
瞧這師父叫得順口。李再錦腹誹:這時候就看上人家了,可惜人家現在心裡沒有你,當然以後也很難再有了。
“你志氣倒是不小,不過就你這般資質,想要趕上師祖,怕是望塵莫及。”一個穿著朱紅長衫的女修出現在葉子淳面前,手中捧著一壺美酒。
“她叫紅舒,是掌門弟子,是單火靈根,如今已是金丹初期。”李再錦立刻化身解讀手冊,向葉子淳介紹:“原本她父親是讓君成收她為徒,不過君成拒絕了。”
我是他第一個弟子呢。葉子淳心下有些資訊,連帶著看紅舒的目光也柔和了許多。“說得是呢,莫說師父的天資我是拍馬不及,小姐你的修為我亦是趕不上。”
紅舒臉色一紅,哼了一聲轉頭走進屋內,看見整潔的房間與放在一邊的髒水抹布,知道無法學習清塵術的練氣二階小修士是用雙手打掃房間,對葉子淳的印象好了許多,她將酒放到方君成的酒櫃之中,出來又看見葉子淳蹲在菜地邊上看書,便摸出一瓶辟穀丹丟了過去。“靈田的菜也不是立刻便能吃的,莫餓死了,我可不好向師祖交待。”
她知道葉子淳下山會被其他弟子欺淩,也不提讓他下山的事,丟了辟穀丹便逕自離開。
其實修為都藏在上古神珠之中的葉子淳如今已經築基,只是看起來像是練氣二階罷了,辟穀丹對他並無多用,他接了紅舒拋來的藥瓶細看,笑道:“倒是個不錯的姑娘。”
李再錦:“……”可惜這不錯的姑娘喜歡上了渣受。
——
李再錦發現葉子淳的悟性不錯,在方君成閉關的半年內,僅靠兩本功法就從築基衝擊到了金丹初期,不過他依舊將自己的修為藏在上古神珠之中,外觀看起來就只有練氣六階,即便如此他的修行速度也算快了。
當然這其中也有不少李再錦的功勞。葉子淳存放在上古神珠之中的修為越多,對他才越有利。這是他被關了半年才發現的事情,他的修為正通過吸收上古神珠之中充盈的修為在緩慢恢復,現在不是他離開的時候,因此沒有吸收太多。
這半年來,紅舒來過十餘次,雖然每次都打著送酒給方君成的名號,卻都會捎點小東西給葉子淳。
“真是個好姑娘啊。”今日紅舒又來了一遭,隱晦的提醒葉子淳再過兩日便是宗門大會,他身為方君成的弟子,也在受邀之列,並且留下一瓶丹藥才離開。
“水皇丹。”李再錦聞了聞便知其藥。“可以短時間提升你的修為。”
“不過我只有練氣六階,吃了水皇丹也不過築基。”他不是純水靈根,修行的功法也是雷靈根,這藥丸對他無甚用處,倒是對單水靈根又已經金丹大圓滿的紅舒大有裨益。
“你不準備參加宗門大會?”聽葉子淳的語氣,對宗門大會毫無興趣,李再錦不禁開口詢問。要知道扮豬吃老虎的渣受可不是會放過寶貝與機緣的傢伙。
“不準備。”葉子淳卻是甩著腦袋。“師父又沒出關,我去了一定會被欺負,還丟師父的臉。”雖然他對上金丹大圓滿或可一戰,但是他還不打算這麼早暴露自己的修為。
“誰敢欺負我徒兒?”方君成的聲音傳來,嚇了葉子淳一跳,他轉頭見方君成已站在身後,立刻露出笑臉。
“師父,你出關了?”
“我再不出關,你就要對著藥瓶子自言自語一整天了。”方君成笑了笑,又望瞭望四周的菜地,想起以前藍宇總是與他抱怨宗門事務繁多,自己只想種田當凡人云云,不禁露出緬懷之情。
葉子淳剛想提幾句關於藍宇的事,方君成卻已經收回了臉上的表情,道:“宗門大會是為九天芥子空間做準備,九天芥子空間三百年才開放一次,錯過未免可惜。”進入九天芥子空間的九天令可不是隨手一抓就能到手的。
“可是師父,我的修為……”練氣六階,去了也是找死,葉子淳不相信方君成會讓自己去送死,除非……
“我同你一起去。”
“真的嗎?”有師父保駕護航,葉子淳頓時興高采烈。
方君成見葉子淳露出孩子氣的表情,淺淺一笑。進入九天芥子空間也是他出關的原因,他發現自己因藍宇之死所困,以致成了心魔無法突破,所以想要進入九天芥子空間尋找破升之物。
李再錦也挺高興的,畢竟好戲才正要開場。
——
宗門大會如期召開,各個門派的掌門長老都在這自己的得意弟子前來,葉修林自然也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初登掌門寶座,由長老陪同前來,如今晉入元嬰,修為較半年前已是大漲。
葉子淳見到他,臉上依舊是波瀾不驚的表情,即便葉修林與方君成打招呼,提及他的修行狀況也絲毫沒有變色。他知道有方君成在這裡,葉修林不會對他出手。
一直擔心葉子淳會突然修為大漲來報復自己的葉修林如今見到他,一顆心終於放回自己肚子裡。區區練氣六階,跟他有如雲壤之別,這個弟弟果然對他構不成威脅。
“葉修林的修為漲的很快啊。”李再錦意有所指。“看來當上掌門得了不少好東西嘛。”葉修林勾結魔界尊者殺害自己師父,妥妥的渣炮灰啊,是比自己還先嗝屁的存在。
果然葉子淳聽了他的話,也小聲附和:“終有一日讓他自食其果。”
方君成耳尖微動,顯然是聽到他的話,轉頭問:“你與你兄長感情並不和睦?他方才還那麼關心你。”
“我與他同父異母。”葉子淳微微皺了皺眉頭,語氣聽來十分不想提及葉修林。
方君成亦並未多問。
李再錦心中冷笑:莫急,你有大把的時間用來看清葉子淳這個人。
方君成在修真界的臉也算大,待宗門大會結束,便拿了一枚九天令交與葉子淳:“且收好,明日一早便由此令帶你進入九天芥子空間。”
葉子淳拿著九天令就像收了定情信物一樣,在自己房間內東放西藏,甚至想著將其放入自己的上古神珠之中。
“勸你莫要。”李再錦趕緊阻止他。“上古神珠這麼逆天,會讓你無法進入九天芥子空間,而且上面有君成下的禁制,九天令的氣息一消失,他便會感受到。”
“說得也是。”葉子淳毫不在意,開心的摸著九天令。
紅舒身為掌門弟子,自然也在進入九天芥子空間的人選之一,她知曉葉子淳也得了權杖,便來找葉子淳。
“喂,聽說你也拿到九天令?”她看了一眼葉子淳手中的權杖,丟給他一個儲物袋。“快收好吧,你修為低微,莫給人搶了去。”
“多謝。”葉子淳笑眯眯的接過,紅舒又叮囑了幾句才離開。
葉子淳目送她離開房間,看見她與幾個內門弟子相會,那幾個內門弟子似乎與紅舒十分熟悉,問她:“我看見你從那個房間出來,別不是看上那個叫葉子淳的吧?”
“別胡說。”紅舒羞紅了臉,好像心思都寫在臉上。
“那傢伙長得不好,修為也不高,資質也不算上佳,怎麼配得上你?”
“胡說八道什麼呢?他是師祖的弟子,我們照顧他都是應該的,更何況他的修為是我們大絕門進入九天芥子空間之中最低微的……”
“哦~我知道了,你是想看看究竟他有什麼地方讓師祖刮目相看?或者是以此得到師祖的注意吧?也是,你怎麼會看上那傢伙。”
葉子淳面不改色退回自己的房間,將儲物袋收好。
李再錦問:“你不用儲物袋?上面有陣法加持,做得還算不錯呢。”
“明日一早進入九天芥子空間,還有許多東西要準備。”葉子淳冷冷回答一句,卻恨不能將紅舒送的儲物袋給撕碎。他知道紅舒或許沒有那個意思,但是在別人看來,他一無是處,的確不是可以相交的人。
終有一日,他要讓這些輕看他的人付出代價。不管是葉修林還是這些修士,他都要他們哭著喊著跪在自己面前求饒。
李再錦默默的在上古神珠之中挖掘葉子淳藏的東西。他在這裡面呆得久了,神珠裡的空間可以自由遊走,東西也可以隨意拿取,也許是世界給他開的金手指罷,否則關在一個地方半年這麼久,又遇不到隋煬,他肯定得瘋掉。

☆、第七世界(三)

第二日,眾人集結在九天芥子空間的入口處,身揣九天令,一些小門派的長老們護著自己的弟子們,正絮絮叨叨的囑咐著,修為較低的弟子緊張的跟在自己長輩身邊,生怕自己成為散修奪取九天令的對象。
葉子淳也跟在方君成身邊,在一眾小輩之中,他的修為最低,未免他被欺,方君成在他身上放了防禦法寶,並將一枚召喚符交與他。
即便如此,當九天芥子空間開啟之時,還是有許多人看准了葉子淳,方君成攔下大部分的人,眼角瞥見葉修林靠了過來並未放在心上,哪知就是葉修林拍了葉子淳一掌。
葉子淳身上的防禦法寶直接被葉修林打散,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
“醒醒,快醒醒。”李再錦的聲音像蒼蠅一樣不停旋繞在葉子淳的腦中,他煩不勝煩的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參天大樹。
空靈寂靜的感覺讓葉子淳有些轉不過彎來,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在九天芥子空間外被葉修林打了一掌。
“葉、修、林。”他咬牙切齒。
“報仇以後再說,你現在能動嗎?”李再錦焦急道:“快離開這裡。”
聞言葉子淳動了動身子,發現除了四肢有些酸軟並無大礙,便取了一粒回春丹吃了,然後開始觀察四周。“這裡是九天芥子空間?”
“一直往前走。”李再錦一邊指引葉子淳一邊向他解釋。“你被葉修林打了一掌,九天令差點就被搶了,還好君成燃了你身上的召喚符,你才能被帶進來。”
“師父呢?”
“走散……等等,快躲起來。”李再錦叫聲急促,哪怕周圍並無異動,葉子淳也驚得立刻滾到一邊的草叢之中,用上古神珠將自己的氣息隱匿。
躲了約莫兩柱香,葉子淳才聽到遠處傳來的細碎的腳步聲。腳步聲十分急促,聽來是有三個人正拔腿狂奔。葉子淳屏息,隔著茂密的草叢望去,便見一條巨大的黑蛟龍正追著三個修士,三個修士渾身是傷,腳下卻不敢停頓,倏地便從葉子淳面前跑過。黑蛟龍經過葉子淳身邊時發出驚天的震盪,幾乎要震碎葉子淳的耳膜。
黑蛟龍離開之後許久葉子淳都不敢動彈,直到李再錦開口說:“快跑。”他才拔腿飛奔,並念起流雲術增加自己的速度。
身後傳來一聲黑蛟龍的嘯聲,葉子淳卻完全不敢回頭。
那黑蛟龍在九天芥子空間不知呆了多久,但是觀他原形,至少有上百年的修為,自己奮力一搏也許能與他鬥個兩敗俱傷。
“你修為太低,不能發揮這顆珠子百分之一的能力,我還是太小看這黑蛟龍了。”李再錦嘖嘖了兩聲,又指引葉子淳:“前面右轉。”
葉子淳根本無暇顧及周圍的地形,只能跟著李再錦的指示前進,哪知往右邊跑了兩步,就絆到了什麼軟乎乎的東西,“吧唧”一聲摔了。
“哎喲喂!”一個人從地上彈起,又被摔倒的葉子淳給壓回地上。
葉子淳狼狽不堪的抬起頭,便看見自己壓著一個擁有金色蛇瞳的人,不禁一驚。剛想詢問李再錦這是個什麼東西,身後又是一聲黑蛟龍的嘯聲。
擁有金瞳的人聽到黑蛟龍的叫聲,一眼瞪去,淩空聲出:“滾。”
黑蛟龍立刻變成黑蛟蟲,灰溜溜的遊走。
“多謝出手相助。”葉子淳立刻爬起來,朝金瞳抱手作揖,金瞳卻一個拐腳將他絆倒,然後翻身壓在他身上,速度快得葉子淳根本來不及反應。
“已經很久沒有人招惹我了。”金瞳捏住葉子淳的脖頸,眼中閃著金色的光澤,直勾勾盯著葉子淳。“你既然敢進入九天芥子空間,應該已經做好隨時會死的準備吧?”
葉子淳心中大叫:師尊救我。
誰是你師尊?李再錦暗中翻了個白眼,心道這傢伙也不是隋煬,那就沒什麼好顧慮了。
“想不到金蛇童子會出現在九天芥子空間,真是令人吃驚。”李再錦悠悠來了一句:“放心,他不會殺你的,只不過他最喜歡奪取別人的童子之身。”
“金蛇童子?”葉子淳吃驚得瞪大了眼睛。金蛇童子是上古盤蛇與人類修士所出,秉承其母的修行功法,最喜歡用童子來修行,葉子淳也是無意間聽人提起過。
“哦?你竟然認識我?”金蛇童子已經有千年未曾出現,如今乍然被叫出自己的名字,有些吃驚。“那你一定知道我……”
“我不知道。”葉子淳連連搖頭。“前輩你放過我吧,我才練氣六階,都不夠你塞牙縫。”
金蛇童子嘖嘖一聲冷笑:“我對你這張平平無奇的臉一點興趣都沒有,不過我喜歡撒謊的人,你的命我暫且收下了。”他隨手一抓,葉子淳卻突然像泥鰍一樣從他身下逃竄而出,他只來得及抓開葉子淳的衣領。
葉子淳覺得自己脖頸處被金蛇童子抓傷的地方有如火燒一般疼痛,抽身便逃,金蛇童子的蛇尾卻已經甩了過來,將他絆倒。金蛇童子原本要捏斷葉子淳的脖子,卻看見他脖子上掛著一顆青翠透亮的珠子,頓住了手。
“上古神珠?”金蛇童子捏著珠子看了看。“你從何處得來?”
“這是我娘臨終前交給我的。”
金蛇童子的眸光閃了閃,突然化成一條碧綠的小蛇,盤繞在葉子淳的手臂上。“既是故人之子,我便保你在你離開九天芥子空間之前不死罷。”
葉子淳大難不死,松了口氣,隨即又詢問金蛇童子:“你認識我娘親?”
金色童子閉上雙眼,冷淡道:“我只保你不死,不保你缺胳膊斷腿。”
葉子淳抿了抿嘴,不敢再開口。李再錦趁機對他說道:“既然金蛇童子能保你平安,那就太好了,他在九天芥子空間呆了這麼久,一定對這裡很瞭解。”
九天芥子空間不能留人,一旦關閉,空間內的人類都會立即死亡,但是對靈獸卻毫無影響,金蛇童子有一半仙獸的血液,即使呆在九天芥子空間也毫無影響。能夠得他庇護自然是好,只不過……
李再錦知道葉子淳在考慮什麼,緊接著道:“不過我們還是得趕緊與君成取得聯絡,可惜他放在你身上的召喚符已經使用……”
葉子淳也心系方君成,聞言小聲道:“不知道該怎樣聯絡上師父。”
“我知道有個術法可以聯繫上君成,不過這是我們兩個研究出來的,而且需要金丹期修為才可使用。”
葉子淳一頓,突然起身往方才遇到黑蛟龍的方向走去。金蛇童子奇怪的看了葉子淳一眼,道:“你師父沒有在你身上留下生死明目術,你就算被黑蛟龍打死他也感知不到你的方位。”
“前輩說過保我不死。”葉子淳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原本平凡無奇的臉因為這笑容竟然顯得有些邪魅。怪說不得原來的藍宇竟然會折在渣受手上,他的腦子跟勇氣非同一般,可惜三觀不正,李再錦也無法忘記自己被捅的事。
金蛇童子早就看穿了葉子淳的修為,因此葉子淳也不隱瞞,以金丹期之力與黑蛟龍相搏。黑蛟龍忌憚葉子淳手腕上的金蛇童子,竟然屢屢被葉子淳偷襲得逞,最後葉子淳只受了一處大傷,便將黑蛟龍絞殺,然後吸收了黑蛟龍的修為。
黑蛟龍有百年修為,但是葉子淳能吸收的卻很少,最終也只到金丹期大圓滿。他將這一部分修為存在上古神珠之中,只顯出金丹初期的修為,然後才靠著黑蛟龍的屍首療傷。
李再錦會意,將術法的口訣交授與葉子淳。待葉子淳療傷完畢,開始念動口訣,連金蛇童子都不禁好奇一問:“你師父竟也不知道你的修為?”
“有苦難言。”葉子淳只說了四個字,就將金蛇童子的嘴堵了。
畢竟不是自己的徒弟,出了九天芥子空間他也與這個人沒有關係,金蛇童子對滿嘴火油子的葉子淳打著什麼主意一點也不在意,默默閉上雙眼調息。
——
方君成剛剛殺掉一隻千年修為的紅蠍,摘得紅蠍一直守護著的回天草,便見到一隻輕巧的紙鶴朝他飛來,不禁心口一跳。
紙鶴全身銀燦燦的,正是他與藍宇兩人研究的術法加了隱匿咒之故。但是他展開紙鶴,看見的卻是葉子淳的傳信。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術法,但是他與藍宇二人絕不會無故告知他人。葉子淳之前只有練氣二階的修為,藍宇怎麼會傳授這個術法與他?想到之前在風禾門之時,有許多地方也是只有他與藍宇二人才會去,葉子淳卻恰巧都出現在那些地方,方君成心中有些驚疑不定。
“練氣六階無法使用此術罷?”方君成皺著眉頭看著手中的紙箋,上面寥寥幾句,卻體現出葉子淳是多麼焦急想要與他會合。
看來這個葉子淳,並不簡單。

☆、第七世界(四)

“那邊有一株香草,可以煉製風火丸。”
“那裡好像有什麼魔物,是不是有寶貝?”
“嘩,是硫磺石,煉藥最需要了,這塊有幾百年了,很純淨啊。”
紙鶴送出之後,李再錦就帶著葉子淳在周圍悠閒的晃蕩,順便弄點小東西以迷惑方君成。遠劇情之中,葉修林出手打傷葉子淳時,藍宇出聲警示葉子淳,因此在進入九天芥子空間,葉子淳遇到金蛇童子之後便被方君成以召喚符拉到了身邊。
李再錦當時並沒有提醒葉子淳,現在用這種方式聯絡方君成,並且搞這種小動作來迷惑他,一定會引起方君成的警覺。畢竟方君成真正對藍宇死心,讓葉子淳住進他心裡,是從他破升之後開始。
葉子淳不疑有他,認真的搜集周圍的靈草仙石。不過他們尚未遇到方君成,就先遇到了之前被黑蛟龍追殺的三個修士。
那三個修士其中一人已是元嬰初期,還有兩個金丹大圓滿,對付一隻黑蛟龍理應十分輕鬆,但是他們卻渾身是血拔腿狂奔,當時葉子淳與李再錦都未曾在意,如今看來,原來是他們起了內訌,自己人傷了自己人。
你問為什麼會知道?
因為葉子淳一遇到他們,下意識便躲了起來,然後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他們三人是跟隨自己的掌門師叔進入九天芥子空間的,一進來就遇到了一隻斑斕猛虎,那只猛虎能夠口吐人言,修為可測其深,對突然闖入他領地的人十分不客氣,他們的掌門師叔與其大戰,重傷之下方將那猛虎殺死。
但凡有猛獸盤踞之處必有法寶,三人便在附近搜尋,得到了一卷書文,他們雖然不懂是什麼東西,但知道一定是寶貝,便爭奪起來,連自己的掌門師叔都不顧就打了起來,無意之中驚動了黑蛟龍,他們這才嚇得當即就跑。
擺脫黑蛟龍之後他們又鬥起法來,葉子淳隱匿了半個時辰,他們就互相毆得爹媽不認了。
葉子淳原本對他們你爭我奪並無興趣,不過李再錦卻“眼尖的看到”他們爭奪的東西,對他道:“那是仙獸契文,憑藉那個卷書可以捉一隻仙獸當寵,那幾個笨蛋明明不識貨,還爭成這樣。”
仙獸契文?葉子淳不著痕跡的看了自己的手腕一眼。金蛇童子正閉著雙眼,蛇身輕輕繞在他的手腕上,看起來十分可愛,但是如果他睜開金色的雙眸,便會用看透一切的目光緊緊盯著你,讓葉子淳十分不適。
如果能夠讓他為自己所用……
“關於金蛇童子的傳聞,我也聽過一些。”李再錦道:“聽說他修行的功法雖然是以采陽為主,但是他卻愛上了一個女子,被拒絕之後震怒的他打傷了那名女子,從此銷聲匿跡。”
葉子淳的眉頭一挑。他對自己娘親的長相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但是娘親一開始與父親親親密密和和睦睦的事還記得一些,只是突然有一天娘親倒在了病床上,從此父親對娘親冷淡至極,對自己不聞不問。莫非……
主角的腦補技能從來都是滿級。李再錦見葉子淳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要得逞,心中給自己點了個贊,又道:“這個金蛇童子看起來倒像是有義氣的人,知道你是故人之子,不但沒有殺你還願意保護你。”
人?他根本不是人。葉子淳眯了眯眼。
“仙獸契文好像也沒什麼用處,看他們打得也差不多了,我們繞過他們去那邊得瀑布,或許能看見長得不錯的靈株。”
葉子淳隨手喚了一個法寶出來,然後沖進了三個修士的爭鬥之中。三個修士萬萬沒有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三個都成了漁翁手中的鶴與蚌,簡直棒槌得不行。
葉子淳打鬥的動靜驚醒了金蛇童子,因此葉子淳拿了卷書之後並未立即行動,而是打開看了又看。“他們搶來搶去,我還以為是什麼功法,上面的東西都看不明白。”
金丹大圓滿的毛頭小子,能看懂才怪。金蛇童子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趴在葉子淳手上。不知道為什麼,他明明很討厭這個毛頭小子,呆在他身邊卻沒有憋屈的感覺。
——
方君成出現的時候,葉子淳已經離開了三個修士戰鬥的地方,按照李再錦的指示在瀑布邊上找到了幾株靈草,正坐在瀑布邊研究那個卷書。
李再錦一個字一個字與葉子淳解釋上面寫的東西,葉子淳見到方君成,立刻打斷了李再錦,起身迎接方君成:“師父,你真的來了?”
其實方君成早就到了,他目睹了葉子淳殺掉三個修士拿走他們卷書的畫面,然後看著他將三個修士拋之荒野,大咧咧的離開。
雖然修真界不乏殺人越貨的勾當,但是他並不希望自己的徒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他原本想要直接上來問罪,但是看著葉子淳認真的摘采靈株,小心翼翼收好的模樣,還有看見自己時眼中閃爍的光彩,他又有些於心不忍。
“怎麼,你傳了信,還怕我不來?”
“那個方法是師尊以前跟我提過的,金丹期才能使用,我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真的有效。”說著又獻寶似地拿出許多寶貝與藥草。“師父你看,我發現了好多寶貝,九天芥子空間真是個好地方呢。”
葉子淳絮絮叨叨的將自己發現這些藥草與法寶的事情說了,還解釋自己不小心吃了什麼草藥突然修為大漲,卻絕口不提殺人取物之事。
方君成忍不住問:“剛才過來的時候看見你手中拿著一個卷書,是什麼東西?”
葉子淳心中一驚,隨即又笑道:“對對,我撿到一個卷書呢,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玩意,上面寫的東西壓根看不懂。”說著便將卷書交與方君成。
“是仙獸契文,雖然你如今是金丹初期,不過要捉仙獸還為時太早。”方君成的眼角瞥向葉子淳的手腕。“看來這短短幾日,你機緣甚多。”
“這是我娘親的故人。”葉子淳解釋道:“多虧他保我平安。”
金蛇童子睜開雙目,冷淡的看了方君成一眼,並不願與之有所交集。他頗為自負,完全沒有考慮過葉子淳會將他當做仙獸。
方君成見到他一雙金色的眸子,心中對他的身份便有了幾分猜測,自然也認為葉子淳沒有這個本事可以動金蛇童子,便將卷書還給了葉子淳。“練氣六階晉升金丹初期,你修為尚不穩固,先尋個地方調息。”
“是,師父。”葉子淳道:“我在這附近發現了一處洞穴,看似不錯。”
方君成點點頭,跟著葉子淳去了他說的洞穴,發現葉子淳在洞穴外開墾出了一塊地用來種植這幾日摘采的靈株。這些靈株還未完全成熟就被摘采,現下即使生長在泥土之中亦有些怏怏。方君成一揮手,幾道雨水撒在靈株之上,靈株的葉片輕輕微顫,看起來沒有之前那麼軟綿無力。
“師父真的很喜歡種植呢。”葉子淳道:“師尊說得果真不錯。”
方君成心頭一跳。“哦?”
提到藍宇立刻就換了表情,葉子淳心中有些不爽,面上卻笑道:“師尊常說師父喜歡采菊東籬下的生活。”
“他還說過什麼嗎?”方君成看似不經意一問,眼神都還打量著葉子淳佈置過的洞穴。
“嗯……師尊還說師父喜歡喝梨花白,原本相約明年正月初十一道去北道山喝酒的。”葉子淳複述著李再錦說的話,並適時露出悲傷的表情,仿若下一刻便會哭出聲來。“可惜師尊……”
藍宇的確約了方君成喝酒,不過不是什麼明年正月初十,而是方君成出關之後。
方君成說不清自己現在是個什麼心情,只覺得面前看似老實的葉子淳其實心思深沉,自己根本看不透。若不是因為他能夠頭頭是道的說出那麼他與藍宇的事情,還能夠使用銀鶴傳話,他早就撕開葉子淳的臉皮,看看他內裡到底是黑是白。
方君成知道現在不是打草驚蛇之時,並未深究,話鋒一轉便道:“別想了,早日修成正果,也不枉我將你帶離風禾門。”
“說得是,若不是師父將我帶離風禾門,或許我已經死在葉修林手中。”葉子淳淡淡提了一句,心道你現在知道葉修林如此對我,他日我滅了風禾門,你也會體諒我。
殊不知方君成如今對他一絲憐惜都沒有,心中只道:看來有必要去風禾門一趟,問問葉修林他們之間的事。
他們各懷心事,各自鋪了草床,開始了在洞穴修行的日子。
最高興的人莫過於李再錦,他這個旁觀者清楚的看出方君成對葉子淳多了幾分防備與試探,而渾然不覺的葉子淳認真的修行,聽他講解卷書上的內容,並時不時看金蛇童子這個外放型電燈泡不順眼。
金蛇童子喜歡撒謊的人,更喜歡殺掉撒謊的人,但奇怪的是他跟著葉子淳,發現他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撒謊,竟然捨不得殺了他。
他很想看看人說的“有苦難言”究竟是怎麼回事。

☆、第七世界(五)

方君成與葉子淳在洞穴之中呆了三月之久,葉子淳每日修行功法,暗中聽取李再錦對卷書的解說,方君成則是飲酒品茗,陶冶性情,偶爾問問葉子淳的功課,然後提點提點,看起來師徒相處十分默契。
這日方君成突然覺得胸口有些悶,他拿出自己的五行八卦盤一算,便發現大絕門進入九天芥子空間的木長老過世了。
九天芥子空間三百年開放一次,十年之後關閉,現在時間才過了不到四個月,一般來說這個時候修真者之間是不會出現為了奪取法寶而大打出手的情況發生,除非是像葉子淳之前遇到的那幾個修士一樣運氣不佳,一進入九天芥子空間就對上千年道行的精獸。
“師父……”葉子淳擔憂的望著方君成。“是紅舒他們出事了麼?”
“我去看看。”方君成覺得此事不簡單,引動自己的靈氣注入五行八卦盤,八卦盤立刻飛速的轉了起來,然後指向一個方向。
“師父,我也去。”葉子淳抓住方君成的衣擺。
方君成喚出自己的長劍,不著痕跡的將自己的衣服扯下來,道:“走罷。”
九天芥子空間有法陣相壓,即便方君成修為高深,也無法離地三丈,他們禦劍飛了三天,才趕到事發之地。
葉子淳下了劍便四處查探,卻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牆。“師父,這裡有結界。”
方君成敲了敲結界,道:“這是木長老以命為注建造的結界,就算是我也出不來。”言下之意,裡面一定是關著一個修為高深的傢伙。
“師祖!”紅舒在結界外等候良久,今日覺得結界有些波動,便出來查看。她見到方君成與葉子淳,欣喜之餘又淚然如雨。“師祖,你終於來了,木長老他……”
“紅舒,你冷靜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葉子淳寬聲安慰。
“我與清師兄、如師妹一起隨木長老在這附近尋找焰火石與冰霜玉,卻遇到了魔界三尊者之一的水尊者,他修為高深,我們不是對手,木長老為了保護我們……”
“魔界尊者?”葉子淳心下一驚。“魔界尊者怎麼會出現在此?”
“我也不知道,這幾日我與師兄、師妹三人輪流守候在此,不知該如何是好,所幸師祖你們來了。”
“師父,我們該怎麼辦?”葉子淳轉臉問方君成。
方君成的回答是直接打碎了木長老的結界。結界之中充滿了魔界修士才有的烏黑瘴氣,對方發現結界被打破,立刻就想逃走,方君成的法劍卻已經逼上前去,讓他不得不與之對戰。
水尊者與木長老一戰損耗了不少修為,在木長老的結界之中又無法修復,莫說與方君成對戰,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便被方君成一劍釘在地面上。
憋屈的水尊者吐出一口黑血。
葉子淳即刻上前,厲聲問道:“魔界之人向來不摻合我們的事,你怎麼會在這裡?”
方君成淡淡瞥了葉子淳一眼,又看向水尊者。水尊者冷笑一聲,道:“要殺便殺,何須多言?”區區一個金丹期的小鬼,爾敢用如此口吻與他說話?自己好歹是個水尊者,他們勢必要套出點話來才甘休,他總能找到機會逃走。
李再錦卻是對他的來歷一清二楚。因為正是這個水尊者與火尊者兩個魔修合力將藍宇重創,他們答應葉修林弑師,葉修林自然許了他們好處,其中之一便是帶水尊者進入九天芥子空間尋找偷天換日幡,他一定是在尋找法寶的過程中遇到木長老他們,為了避免麻煩決定殺人滅口。
葉子淳還想開口,李再錦適時提醒道:“別表現得太急,他不會將葉修林的事說出來的。”
葉子淳抿了抿嘴,看向方君成。
方君成動了動劍,直接一招了結了水尊者。
葉子淳與紅舒都震驚的看著方君成,方君成淡淡道:“料他也不會說,還是殺了以慰木長老在天之靈。”葉子淳與紅舒正要表示自己惋惜,方君成卻已經撚起手指念起了口訣。
李再錦道:“是搜神術……可惜魔界的人都與魔尊簽訂了契約,身死則魂滅。”
方君成果然沒有搜到水尊者的魂,他似乎是不信邪,又撚了一遍口訣。葉子淳與紅舒不敢開口詢問,只能面面相覷。李再錦趴在珠子內望著方君成俊俏無雙的臉,突然覺得心口有些癢癢的。
他不是魂體嗎?怎麼還會覺得癢癢的?
“哼。”方君成念完第二次口訣,冷笑了一聲。
“師父?”葉子淳輕聲詢問。
“無事,我們就在這裡住一段時日,你去將冰霜玉與焰火石取出,我與紅舒為木長老檢屍。”他是大絕門輩分最高的師祖,理應將木長老帶回大絕門安葬。
想到木長老是為了救自己而死,紅舒的雙眼又紅了。“是,師祖。”她應了方君成一聲,便摸出一粒避瘴氣的藥吃了,進入結界找木長老。
葉子淳也摸出一粒藥吃了,去找結界之中的冰霜玉與焰火石。有李再錦,他很快便找到了兩樣寶物正準備離開這滿是瘴氣的鬼地方,腳下卻是一個踉蹌,被一根竿子給碰到。
“這是什麼東西?”葉子淳有些好奇,用手彈了彈。
李再錦毫不在意道:“這不是偷天換日幡嗎?魔界的東西我們也用不著,或許是哪個先輩留下的,怪不得水尊者會潛入九天芥子空間。”其實他就是故意讓葉子淳發現的,葉子淳在瘴氣之中十分依賴他,讓他往東絕不往西。他知道葉子淳一顆心滿是眼子,一定不會放過偷天換日幡這種寶貝。
果然葉子淳思索了一番,覺得自己指不定什麼時候能夠用上,便將偷天換日幡拔了起來,收入自己的上古神珠之中。
金蛇童子撩起眼皮看了葉子淳一眼,心道:竟然能夠拔得動偷天換日幡,這個傢伙真不像是正道修士。
偷天換日幡出現的一瞬有一股邪惡的氣息,讓身處瘴氣之中的紅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方君成也赫然抬首,朝葉子淳的方向望去。
葉子淳捧著焰火石與冰霜玉跑過來。“師父,我找到了。”
“交給紅舒收好。”
三人辦完了事情,便去與還在休息的兩人匯合,原本一拖一的方君成變成了一拖四,因此地瘴氣短期內不會消散,便帶著他們另尋了一處靈氣充足之處修煉。
木長老不在,方君成便擔起指導紅舒三人修行的義務,對於修行順風順水的葉子淳便少了許多提點,葉子淳十分不滿,面上卻滴水不漏,很快與木清、薑曉如混熟。
“師叔,原來你這麼厲害啊。”薑曉如崇拜的看著葉子淳。“以前你一直是練氣六階,我還以為你資質駑鈍呢。”
紅舒撅著嘴。“他自然天資聰穎,否則師祖怎麼會收他為徒,只不過在大絕門尚未遇到機緣而已。”
葉子淳看著兩個女人為他爭風吃醋,心中竟然有些說不出的快意。金蛇童子也覺得這兩個女人真是好玩,津津有味看兩人你一句我一句。
李再錦在上古神珠之中鄙視葉子淳,一邊研究偷天換日幡。偷天換日幡物如其名,擁有將時間任何東西偷換的本領,不管是物是人,是仙是魔,只要揮一揮便可以以假換真。不過他是用邪念驅動的,注入仙氣只會損壞此法寶。
修仙者以摒除邪念得道,而魔修則是以邪念修成魔氣。不過這並不代表正道修士無法使用魔界,正道修士之所以不使用魔界的東西,就是因為魔界的所有法寶都是用邪念驅動。修士但凡衣食住行,便會有邪念。
方君成衝擊大乘不成,亦是因為心有邪念,他的邪念便是藍宇。而李再錦的邪念,則是因為隋煬。
隋煬這個傢伙不知道穿去哪裡,還好這是個修真的世界,可以慢慢找。李再錦眯著眼睛望著面前的偷天換日幡,現在只要等金蛇童子幫他一把,他就能利用偷天換日幡離開這顆鬼珠子了。
葉子淳絲毫不知自己已經踏入了李再錦布下的重重陷阱,還在苦惱怎麼引起方君成的注意,讓他多看自己兩眼。
——
十年時光匆匆流逝,終於迎來九天芥子空間即將關閉之日。葉子淳的修為已經達到元嬰大圓滿,若是放出上古神珠之中的修為,則有空冥大圓滿的修為。而進入九天芥子空間時已經是元嬰期的紅舒,如今也已經空冥中期,木清與薑曉如也已經空冥中期與元嬰大圓滿。
“修行緩慢,切莫要急躁。”方君成對四人道:“今日你們各自尋個地方打坐,明日午後回來,我們再離開九天芥子空間。”
“是。”
葉子淳恭恭敬敬與方君成行了個禮,然後帶著李再錦與金蛇童子去了自己的秘密修煉地。他的修煉洞穴之中設置了結界,令外人無法干擾。當然方君成如果強行破開結界易如反掌,但他若是不動,也是無法感知葉子淳在結界內的所作所為。
花了十年時間看戲的金蛇童子終於離開了葉子淳的手腕,化作人形道:“你既明日就走,我便告辭了。”
“金蛇童子,在我身邊看了這麼多好戲,卻還是沒能看清我的為人呢。”
“反正我就早就知道你娘親嫁的不是什麼好男人,你不過是像你父親。”金蛇童子的雙眸閃了閃,正要離開,卻突然發現自己渾身一僵,低頭才看見自己踩在一個陣法上。
“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是我最後的機會,怎麼會輕易放你離開?”

☆、第七世界(六)

金蛇童子沒料到自己竟被一個空冥期的毛頭小子給暗算,而自己之前還救過他。頓時怒從心生,一股強大的真氣破體而出,直取葉子淳。葉子淳卻直接將金蛇童子淩厲的攻擊收入上古神珠之中。
畢竟金蛇童子最擅長對魂魄進行傷害攻擊,他空冥期的神識根本擋不住,好在上古神珠可以吸收靈氣,還是讓師尊幫他擋下這一招吧。葉子淳見金蛇童子毫不掩飾臉上的驚訝表情,嘴角一挑,露出慣有的笑容來。
“前輩在九天芥子空間呆得夠久了,不如與我一道離開。”
“放屁。”金蛇童子雖然喜歡看葉子淳忽悠別人,卻不喜歡自己被忽悠,他化為蛇身,用龐大的身體衝擊卷書陣法的屏障,以期離開葉子淳的結界。上古卷書威力甚篤,哪怕施法之人修為低他許多,他在陣法之中依舊捉襟見肘,不多時便撞得渾身是血。
葉子淳發現屏障的震盪越來越強,不禁唏噓金蛇童子的修為,但是想到金蛇童子成為自己的仙寵之後,不僅任憑自己差遣,自己還能吸收他一半的修為,便立刻咬破舌尖,放出一滴心頭精血,準備打入金蛇童子體內。
金蛇童子見葉子淳已經開始凝咒,便將身上的血化作血陣,衝開了上古卷書的屏障。
糟了,難道要功虧一簣?葉子淳正準備收回自己的精血逃跑,上古神珠卻突然冒出一陣光來,李再錦的身影倏而出現在葉子淳面前,擋住了金蛇童子的攻擊,並用自己的元神鎖住了金蛇童子。
葉子淳趁機將自己的精血打入金蛇童子的眉間。
金蛇童子發出一聲痛苦的嘯聲,他的嘯聲可以直接攻擊元神,李再錦被他震得一陣內傷,不得不傳音給他。“蠢材,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這時候拼個你死我活又有什麼意思?”
金蛇童子一愣神,葉子淳已經將他與李再錦都收回了自己的上古神珠之中。
李再錦突然沖出上古神珠引起了葉子淳的警惕,他正準備內視上古神珠,看看李再錦與金蛇童子的情況,就聽到李再錦對他說:“我強行衝破上古神珠的禁錮,元神大傷,短時間內無法再護你,你自己萬事小心。”
“是,師尊。”葉子淳嘴上應得感激,卻依舊內放神識查探,見到李再錦的元神的確虛弱的呆在上古神珠之中,這才放下心來,又看了看金蛇童子的情況,發現金蛇童子受到了重創,如今已經變成小蛇模樣,縮成一團。
葉子淳這才放下心來,盤腿坐下調息。他損耗了一滴精血,降了修為,得從上古神珠之中提出一部分修為才能掩人耳目。
——
方君成距離衝破大乘只有一步之遙,卻無法放下對藍宇之死的執念,因此決定用丹藥來衝擊大乘,如今正在研究藥方。
正有所眉目,突然覺得心神一蕩,一股熟悉的感覺出現在附近。方君成連藥方也顧不上,一躍而起飛了出去,即使這種感覺十分微弱,他還是循著感知到的方向找到了葉子淳的洞穴。藍宇的死果真與葉子淳有關?
洞穴內有結界,方君成要打碎他並不困難,但是他沒有出手,因為他不需要破開結界,也已經看見結界出現了一陣震盪,然後一個白色的飄忽身影鬼魅一般從洞穴的結界之中擠了出來。
白色的身影緩慢成形,凝結成方君成熟悉的身影。
藍宇……他元神尚在。
方君成的心被這個消息填滿,之前一直無法突破的瓶頸一越而過,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包圍,即使身處九天芥子空間,也招來了層層黑雲與滾滾驚雷。
剛剛借偷天換日幡與金蛇童子之手逃脫的李再錦一出結界,就被一聲驚雷嚇得元神都抖動了一下,扭頭就看見一道雷劈了下來。
李再錦:“……”臥槽發生了什麼事?
第一道雷方君成生受了,第二道雷緊隨而來,方君成立即祭出自己的法寶擋住,法寶甩到一半就被雷劈得粉碎,然後緊接著又是一道雷。
李再錦沒有小夥伴也驚呆了。
方君成是雷屬性,又是主角,應該不會被劈死吧?李再錦原本是想要作壁上觀,嘴上說著不要,但是隨著一道又一道驚雷落下,李再錦還是誠實的撲了上去。
這是最後一道雷,威力非前幾道可比擬。
隋煬剛回到系統之中,迎面而來就是一道驚雷,嚇得他下意識摸出空間中的東西來抵擋,哪知一道驚雷又一道驚雷,劈下來的速度比他往外掏東西的速度都快。熬到最後一道驚雷,隋煬決定用自己指環的力量來抵擋,結果一個身影卻朝他撲了過來。
隋煬:“……”真是對令人心神涕淚的苦命鴛鴦。
驚雷發出震天響聲,將葉子淳洞穴外劈出一個大洞,原本在結界內不受影響的葉子淳也受到了波及,他趕緊收了結界探頭一看,發現洞穴外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不少修真門派。
這是九天芥子空間開放的最後一年,不過距離關閉時間還有三個月,方君成之所以決定明天帶葉子淳等人離開為的是避開修真門派之間的寶物爭奪,可是如今看來,似乎進入九天芥子空間的門派十有□□都到了這裡。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葉子淳眨巴著眼睛。
“子淳。”紅舒與木清、薑曉如也趕了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我也不知道……不過這裡有這麼多門派的人,怎麼不見師父?”葉子淳四處張望。
“莫非師祖在……”木清用眼神指了指面前的大坑。深坑之中沒有任何聲息,當然以他們的修為也無法感知裡面究竟是什麼,木清分析道:“方才我們都見這裡烏雲密佈,驚雷滾滾,最後落下九道玄雷,莫非是師祖在這裡渡劫?”
渡劫?葉子淳心頭一跳。
修真之人渡劫非同小可,更何況是九天玄雷。若是渡劫成功則晉升為上仙,若是不成功,不僅功力大減,自身也會淪為他人搶奪的目標。
葉子淳立即觀察圍在深坑附近的幾個修真之人,揣測自己救出方君成的幾率有多大,他剛剛收了金蛇童子,吸取了金蛇童子一半的修為,直接便可讓他進入化神期大圓滿,但若是這些人聯手……
“大絕門的幾個小娃娃都在那,卻不見方君成,看來真的是他渡劫。”一個手持紅鞭的女人終於忍不住走了出來。“感受不到方君成的神識,看來他不是渡劫成功,便是身隕魂滅了。”
“方君成身上法寶眾多,李紅娘,你不會想要獨吞吧?”又有幾個老者走了出來。
“你已經得到九曲鏡這等秘寶,還來湊什麼熱鬧?”
“你不也已經得到翻天淩?”
他們顯然是打著方君成寶貝的主意,並且如此光明正大的討論瓜分。紅舒三人氣得咬牙,卻不敢反擊。
“這幾個大絕門的人怎麼辦?”
“先殺了再說。”
他們討論了一陣,終於達成共識,葉子淳四人聞言,立刻喚出自己的武器。既然對方已經撕破臉皮,便是不打算放過他們,不若傾力一拼,殺一個夠本,殺兩個還能賺一個。事到如今葉子淳亦不敢藏拙,他露出化神期大圓滿的修為也只令這些被寶貝熏紅了眼的修士們頓了一頓,手下的攻勢卻是越發淩厲,並祭出自己剛得到的絕世法寶。
“可惡。”不相信自己氣運將近的葉子淳不顧李再錦之前的提示,強行將金蛇童子與李再錦喚了出來,雖然金蛇童子被抽走了一半修為,元神又大受損傷,根本比紅舒厲害不了多少
,且上古神珠之中的李再錦元神不過是偷天換日幡製造出來的假像,但是用來唬唬人還是可以的。
在場的幾個年邁修士一眼就認出了金蛇童子與李再錦,驚呼:“金蛇童子?藍宇?”
“藍宇不是死了麼?”李紅娘皺起眉頭盯著葉子淳。“是他的元神,你竟然將他的元神製成法器?”如果不是,她無法解釋藍宇為什麼會從葉子淳的法寶之中出現。
“天呐……”對葉子淳的來歷十分清楚的紅舒捂住了嘴,吃驚的問:“你……難道是你殺了藍前輩?”藍宇去過大絕門不少次,她對藍宇印象頗深。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葉子淳咬了咬下唇。
“看來今日非殺你不可。”那些修士收起方才的貪婪嘴臉,換做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你弑殺師尊天道難容,豈是正道修士所為?”
“說得你們好像很正派。”葉子淳邪笑一聲。“今日放他們出來,我便沒有想過要你們活著離開九天芥子空間。”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熟悉的聲音從深坑之中傳來,令葉子淳背後一僵。他們戰了這許久方君成都沒有出現,他以為……他以為方君成真的渡劫失敗了,可是方君成話音一落,便禦劍從深坑之中飛了上來,手中還抱著一個葉子淳更為熟悉的人。

☆、第七世界(七)

李再錦的身影時隱時現,顯然是因為受了雷劫元神不穩,隋煬用真氣將他包裹以保他元神不滅,雙眼卻是冷淡的看著葉子淳。
葉子淳如墜冰窖,用眼角瞄了一眼自己面前站著的李再錦的元神。他不明白李再錦是怎麼逃出上古神珠,但是看李再錦現在的情況並不樂觀,便喚道:“師父……”
“你不配叫我師父。”隋煬經歷雷劫已登上仙,釋放出的氣勢便足矣讓在場的所有修士感受到威壓。“葉子淳,你弑殺師尊,還禁錮其元神,我方君成沒有你這樣的徒弟。”隋煬此刻心中是有些悔意的,他想要嚇嚇李再錦,故而自己脫離系統的時候讓李再錦進入這個世界,哪知道一回到系統之中就看見李再錦跟自己正在遭雷劈……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害師尊。”葉子淳解釋道:“你聽我解釋。”
“事實擺在眼前,惶談狡辯?”李紅娘用自己的長鞭指向葉子淳,用仿若看螻蟻的目光看著他,嗤道:“真是我正派修士之中的恥辱。”
“呵,你們前一刻還想著殺我四人,奪我師父法寶,如今卻言之鑿鑿自稱正派,當真可笑。”葉子淳心頭絞痛,卻依舊挺起胸膛看向隋煬。“師父,師尊出事的確非我所為,我這麼做也是為了師尊,你可信我?”
天知道隋煬現在多想殺了葉子淳。李再錦出事的確非他所為,但是他知情不報,視如同罪。
隋煬面上表情幾經變化,最後還是開口。“是真是假,我自會查明,希望今日之事,在場的幾位修士莫要與旁人開口。”他話音一落,眾人便覺得有一股清透的靈氣打入自己體內。恐怕他們背後提及此事便會立即為隋煬所知。
“這是自然,不過藍宇畢竟是風禾門的掌門。”李紅娘沒了之前的囂張跋扈,對方君成恭恭敬敬,道:“方上仙還是得向風禾門只會一聲。”
隋煬點了點頭,輕輕瞟了一眼周遭,似乎在記住每一個人的長相,然後振袖一揮,便帶著葉子淳四人離開了九天芥子空間。
眾位修士剛剛被下了術法,也不敢得罪上仙,惋惜的想著葉子淳身上究竟有什麼寶貝,竟然能禁錮將近大乘修為的李再錦,還能瞞過方君成的搜神之術。
距離較遠的地方,葉修林正屏息隱匿,悄悄觀察著這邊的動靜。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隋煬在離開前的一瞥,仿佛也看到了他。
葉修林覺得九天芥子空間一行簡直就是他的悲劇。水魔尊無故被殺,臨近離開之日他也沒有找到偷天換日幡,得到藍宇沒死的消息,自己的軟趴兄弟竟然與他一樣成為空冥期大圓滿的修士,並且手中還有神秘的法寶……進入九天芥子空間這十年真是沒一個好消息。
如果他就這麼回去,說不定會被殺死。葉修林皺著眉頭,突然靈光一閃。“其實我也不是全無所獲啊……”方才他分明看見出現了兩個藍宇,兩個藍宇真假難辨,不正是偷天換日幡的效果?不管葉子淳身上是不是有偷天換日幡,只兩個藍宇這一點,就足夠讓他交差了。
至於藍宇……作為偷天換日幡的知情人,魔尊是不會放過他的。
——
隋煬帶著李再錦與葉子淳四人回到大絕門,簡單交代了一下事情就抱著李再錦去了自己閉關的密室。
木清與薑曉如帶著木長老的遺體去向掌門覆命。紅舒留在葉子淳身邊安慰他。
葉子淳也急需找個治癒系的樹洞,他抓著紅舒的手,用真摯的目光看著她,問道:“你相信我嗎?”
紅舒也回報以真摯的目光:“我信。”
“我原本不想說的,事到如今……”葉子淳有些為難,又有些無奈的對紅舒道:“絕不能讓師尊離開我的法寶太久。”
“子淳師叔……藍宇前輩究竟是怎麼了?”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師尊是被我兄長陷害,不僅肉身被毀,還元神大傷,我無意間遇到了師尊的元神,便將他藏在我娘親留給我的法寶之中,避開兄長的追殺,這段時間師尊的元神一直蘊養在法寶之中,可是那日師尊不知為何會離開法寶……”
“原來如此。”紅舒對葉子淳本來便有愛慕之情,對葉子淳的說辭自然信而不惑。“這麼說來你的法寶可以將養元神……想必藍與前輩一定受了重創,那日他離開法寶便……”想到藍宇趴在方君成的懷中,元神時隱時現的模樣,紅舒一陣心悸。
修真界鮮少有人不知道方君成與藍宇關係甚篤。
“師父現在還在氣頭上,一定不會相信我說的。”葉子淳歎了一聲。“是我不好,我應該早點向師父說明情況……只是我怕。”
“你怕什麼?”紅舒真是一個好樹洞,葉子淳引導什麼,她就問什麼。
“兄長當時的修為根本傷不了師尊,師尊說自己是被兩個魔界尊者合力打傷……我怕兄長與魔界勾結,若是知道師尊沒有死,一定會派人追殺。”
“如今師祖已經晉升上仙,魔尊又有何懼?”千年來已經沒有修士能夠抗下雷劫晉升上仙,方君成是第一人,他不僅讓大絕門一躍成為第一修真門派,他本人也成為修真界修為數一數二的巨頭。
“也是師尊離開法寶的時機太過湊巧,他們感情甚好,或許是感應到了師父渡劫。”葉子淳有些自嘲一笑,搖了搖頭,藏在袖子中的拳頭卻握得發抖。
他絕對不會讓任何人阻擋他,哪怕是他的師尊,他的師父都不行。
“你且寬心,待師祖將藍宇前輩的元神穩固,一定會將真相告知。”
“……不,不能冒這個險。”葉子淳緊緊盯著紅舒,讓她看見自己眼中的堅定之色。“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紅舒一愣,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
隋煬進入自己的密室之後,便將空間內所有的東西都搬了出來,從中找出自己需要的靈石搭建陣法,然後將李再錦的元神放在陣法之中進行蘊養。陣法維持了七七四十九日,一有靈石靈氣耗盡隋煬便會將其換下,待到第五十日,李再錦的元神才終於穩定下來,不再時隱時現。
隋煬提起的心這才放下。
“小傢伙,我這麼努力保你的遊戲角色,等你醒來可得好好獎勵我。”隋煬輕輕摸了摸還在安睡的李再錦的鼻子,雖然只能摸到一團霧氣,沒有實體,但是還是覺得有種軟綿綿的甜蜜感。
門外又響起大絕門掌門吳峰的聲音。“師祖,請問您可以出關了嗎?”
這幾日他每天都會前來詢問,隋煬一直不予理睬,今天李再錦的情況穩定下來,隋煬也終於有閒情逸致管管這閒事。
他打開密室的門,便看見吳峰正頂著一張委屈無比的臉守在門外,看見他出來神色也不見好轉。隋煬不禁好奇問道:“發生何事?”
“唉……”吳峰先是歎了一口氣,擺足了掌門憂心門派的架子,才開口說:“師祖,葉子淳師叔從九天芥子空間帶了偷天換日幡回來。”
隋煬明知故問:“那不是魔界的東西麼?”
“就是啊,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帶回來的,現在因為這件事許多門派找上門來,連魔界的人也聞風趕來,現在已經在山腳下了,他是師祖您的徒弟,您說該如何是好?”言下之意你的徒弟你做主。
“將葉子淳跟偷天換日幡打包了丟下山。”
吳峰一噎。“啊?這樣不太好吧?”
“他承認自己有偷天換日幡,還留他作甚?”
“不……他並沒有承認。”
葉子淳又不是傻子,當然不會承認。他還要借魔界與眾門派找上門這一出,讓隋煬交出李再錦呢。事情發生已經有十多天了,葉子淳拒不承認自己手中有偷天換日幡,被關進了大絕門的水牢之中,如今隋煬出關,他才被提了出來。
隋煬坐在大殿之上,居高臨下看著葉子淳,眼中有幾分痛心。“有何話說?”
“師父,我並沒有偷天換日幡,也沒有害師尊。”葉子淳神色堅定,讓在場的人腦中都冒出六個字:他說的是真的。
“那你怎麼解釋當時的情況?”隋煬隨口一問。他知道葉子淳一定有千萬種說辭等著他,不過還沒等他開口,一個沉悶的聲音就從山下傳了上來。
“魔界火魔尊,希望方君成出面一見。”
看來魔界聽說方君成出關,迫不及待就趕來了。葉子淳的嘴角輕微抽動了一下。就是要你們等不及闖進來,這場戲才能演得好看。
——
眾人都在前山圍著葉子淳與隋煬的時候,紅舒一個人抱著一樣東西,鑽進了方君成的密室之中。
李再錦的元神正在密室之中。

☆、第七世界(八)

隋煬將火魔尊請了進來,並將聞訊前來的幾個修真門派一道請入前山大廳,其中自然也包括葉修林。
“偷天換日幡乃魔界至寶,我大絕門隸屬正派,絕不貪圖,若有門中弟子私藏私用決不輕饒,既然火魔尊為此事而來,我們今日便說個清楚。”
“方上仙能夠如此通情達理,自是再好不過。”先前水魔尊被殺,元神回到魔界都快散了,至今還未復原,無法從他口中得知九天芥子空間的情況,但縱觀進入九天芥子空間的修士,能將水魔尊打傷的只有寥寥數人,而傳出與偷天換日幡有關的門派只有大絕門,並且就葉修林之前與他所說,藍宇的元神尚在,而方君成一回到大絕門便閉關四十九日……
真是不得不腦補是大絕門的人遇到尋找偷天換日幡的水魔尊,而後發生了衝突。
“相信以上仙的為人,絕對不會包庇自己的徒弟。”李紅娘一離開九天芥子空間便朝大絕門而來,她與其他前來的修真門派一樣,對葉子淳的法寶充滿了興趣。
“子淳。”隋煬挑眉看了葉子淳一眼,“你說說,偷天換日幡是不是在你手中?”
“我從未見過偷天換日幡。”葉子淳面不改色。
“那你如何解釋那天的事?”李紅娘手中的紅鞭又一次指向葉子淳。“莫非你的法寶也能夠偷天換日不成?”
“此物乃我娘親遺物。”葉子淳將自己脖頸上的神珠取出,並在葉修林開口之前將他反駁的話給堵了回去。“因為我與兄長同父異母,娘親為了保我平安而留,連我兄長葉修林亦不知曉此法寶的存在,不過金色童子乃我娘親故友,可以為我作證。”
金蛇童子雖然久未路面,但是他成為葉子淳的仙寵,也足以說明葉子淳此話可信。
“這珠子可以避開大乘期以下的修士,師尊遭人暗害,我不得已才將師尊的元神收入其中,以躲避歹人追殺,至於那天為什麼會出現兩個師尊的元神,怕是要師尊本人解說。”葉子淳的雙目直勾勾看著隋煬,“師父離開密室,一定是師尊無恙了吧?”
自己倒是摘得乾淨。隋煬還未開口,葉修林便站出來問道:“且慢,你說師父是遭歹人暗害,為什麼你不與我說?”
哼,要害他的不就是你麼?葉子淳心中冷笑,卻知道自己沒有證據指證葉修林與魔界勾結,只道:“師尊當時傷得很厲害,我不能冒險。”
“既然如此,就請他來說說,偷天換日幡是不是在他手中。”火魔尊有恃無恐。李再錦元神的情況他已經聽葉修林形容過,比起水魔尊只壞不好,若是隋煬真的有把握將他救回,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裡與他平平和和說話,而是直接殺去魔界了。
“他在休息。”隋煬看不慣葉子淳得勢,淡淡道:“不過他告訴我,今日大殿之中,必有殺他之人。”
此言一出,葉修林、葉子淳與火魔尊後腦都是一麻,
“殺害師父的人便在這大殿之上?”葉修林率先站出來,他自然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承認是自己謀害師父,但是身為掌門弟子,這種時候不說些話只會惹人把柄。“是誰?究竟是誰?”他眉頭緊鎖,淩厲的雙目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
這對兄弟真是演技帝。隋煬輕飄飄將自己的目光掃過葉修林,落在火魔尊身上。火魔尊突然神色一冷,驚道:“偷天換日幡的氣息!”
這招太妙了。葉修林暗中為火魔尊的機智點贊,火魔尊卻倏而朝後山飛去。
“我大絕門豈容你來去自如?”隋煬輕哼一聲,卻是慢悠悠跟了上去。有他帶頭,其他修士才敢尾隨而去。
火魔尊一路朝後山隋煬的密室去了,果然在門口撞見了李再錦的元神。
李再錦的元神看起來像是大病初愈的病人,虛弱的蹲靠在一棵巨大的榕樹邊上,面前放著一面黑布旗子。
火魔尊指著那旗子道:“偷天換日幡!”
葉子淳打蛇隨棍上,立即道:“原來是師尊拿走了偷天換日幡,怪不得可以離開我的法寶……唉,我並無惡意。”
“方君成,這你怎麼解釋?”火魔尊道:“我魔界至寶緣何會在藍宇手中?”
“藍宇並非大絕門中人。”李紅娘莫名其妙看著火魔尊。
火魔尊又轉向葉修林。“葉修林,你如今是風禾門掌門,你說此事如何解釋?”
葉修林:“我師父一心修仙,怎麼能使用你們魔界之物?”
“說得是啊。”葉子淳看好戲一般睨著葉修林,一邊用眼角觀察李再錦的動作。“師尊心地純善,怎麼能使用偷天換日幡?”
眾修士的目光都落在李再錦的元神上,希望他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李再錦眨巴眨巴無辜的雙眼,然後挪動了一下,眾修士立刻如驚弓之鳥一般,撚起手指,一副隨時準備召喚自己武器的模樣。可李再錦只是朝便上挪了挪,將身後一個暈厥的女子露了出來。
大絕門中人一眼認出那女子:“是紅舒,難道是藍宇前輩將紅舒給……”
“他的元神剛剛蘇醒,能夠維持人形已是不易,哪裡有這能耐?”隋煬嘖了一聲,朝李再錦張開雙臂,李再錦立刻飄入他懷中,用雙手扒住他的肩膀,隋煬安撫了他幾句,才對眾人解釋道:“他元神不穩,被殺害之後的記憶並不清晰,只隱約記得他的氣息,今日便出現在此。”
真是好樣的。
葉修林、葉子淳與火魔尊心中都為李再錦的元神不穩歡呼雀躍。
李再錦高冷的瞥了眾人幾眼,似乎是在尋找殺害自己的人,但是眼睛晃了兩圈,又落到隋煬的臉上,伸手摸了摸。
“師尊既然不記得,為什麼偷天換日幡會在這裡?”葉子淳立即略有不適的移開臉。“紅舒又為什麼會暈倒在師尊身邊?”
“她的手上都是魔氣。”吳峰十分心疼湊上去,用靈泉為紅舒清洗雙手。“恐怕是因為她拿著偷天換日幡的緣故,不過……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眾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李再錦身上。李再錦裝模作樣打了個哈欠,又扯了扯隋煬的臉,抓了他一束頭髮把玩,然後遭隋煬無奈的瞪了一眼,擺足了架勢才吭聲。他不能直接開口,只能用傳音的方式對眾人道:“她想將這個旗子放在君成的密室裡,結果我醒來嚇了她一跳,她就抱著東西想跑,然後一出門就暈了。”頓了頓,又補充:“這個旗子本來是拿什麼東西包著的。”
大絕門一個長老帶著兩個弟子竄進密室,不多時便拿著一塊布出來。“是天蠶絲,可以隔絕偷天換日幡的氣息,上面還帶著紅舒的脂粉香。”
葉子淳不得不悲哀的意識到紅舒是個豬隊友,連放個東西都能把自己搞成這樣。不過他處心積慮騙紅舒李再錦離不開這個法寶,讓她趁方君成不在時將“法寶”放在李再錦身邊,也不是為了嫁禍李再錦這種膚淺的目的。
“我想起來了。”葉子淳道:“師尊有些不對勁,便是從我們遇到紅舒他們開始。”
“你說不對勁就不對勁?”葉修林道:“何來證據?”
“木長老犧牲之時,為他檢屍的只有我、師父與紅舒三人,想必紅舒便是那時候得了偷天換日幡,我這法寶的事紅舒亦是知曉,或許她是想……”
或許她是想要奪取葉子淳的法寶,結果弄巧成拙,將李再錦給放了出來。他這句話雖然沒說明白,但是卻都浮現在眾人腦海之中。取人法寶屢見不鮮,但是取寶失敗被人端到檯面上,這個人的品行便成了下下品。
葉子淳短短幾句話,就將紅舒當了自己的替罪羔羊,真是巧舌如簧,心思如沉。
吳峰立刻喚來木清與薑曉如,從他們口中得知木長老的屍首的確是方君成、葉子淳與紅舒三人帶回,並且之後木長老的屍首一直由紅舒保管。那之後的十年他們一直在一起,若是想要動手,的確多的是機會。
“我並未察覺有何異樣。”木清木訥的說了一句,立即被薑曉如駁回。
“當然有異樣,她老是跟著子淳,我還以為她對子淳一片冰心,原來是因為子淳身上的寶貝。”姜曉如與紅舒鬥了十年嘴,今日終於有機會報仇,滔滔不絕:“以前在大絕門的時候她也時常與我一道研習功法,可是木長老出事之後她就不肯跟我一起了,要麼一個人要麼跟著子淳,一定是因為她得了偷天換日幡的緣故。”
她說得如此篤定,眾人都信了七八分。吳峰卻是一臉不信,喂紅舒喝了靈泉,又為她將體內殘餘的魔氣排出。紅舒悠悠轉醒,聽了眾人的質問直呼冤枉,但是她想要解釋之時,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她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被下了禁言術,只能含著怨恨的淚水瞪著葉子淳。
她眼中的恨意只讓人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連一直相信她的吳峰都無法為她辯解,最後偷天換日幡交還給火魔尊,而紅舒則被逐出師門。
這時候離開大絕門等同於送到其他修士手下受死,紅舒被趕出大絕門這天,一直叫著葉子淳的名字,葉子淳卻沒有出現。
李再錦在山頭看著紅舒離開,舔了舔唇。“莫急,很快就輪到你了,葉子淳。”

☆、第七世界(九)

李再錦的元神經過調養終於恢復如初,每天纏著隋煬要出去玩耍,被隋煬無情拒絕。
“不成,你現在只得一縷元神,被人捉去煉藥怎麼辦?”
“嘖,小氣。”李再錦嘖了幾聲,發現隋煬仍舊傾心研究手中的卷書,頓感無聊,便飄出隋煬的房間,準備去找葉子淳玩。
由於他“失憶”導致無法指認殺害自己的兇手,只能讓葉子淳繼續以隋煬徒弟的身份留了下來,如今葉子淳已是化神初期,放在外面也算能獨當一面,因此開始接受門中交辦的種種事務。比如下山採購靈草、到其他門派送送拜帖之類。
偶爾葉子淳也會帶些小玩意回來給李再錦,並借機套李再錦的話,以確認李再錦是否記起被殺的事情。一來二去,李再錦竟迷上在他面前裝傻充愣。
“嗨,小徒弟。”李再錦門也不敲,直接穿入葉子淳房中,葉子淳正在換衣服,聞聲一驚,下意識用衣服捂住自己□□在外的身體。李再錦卻大咧咧晃到他面前。表情可惡:“哎喲不錯唷。”小樣有腹肌呢。
“師尊。”葉子淳的嘴角抽了抽,自從李再錦“蘇醒”之後,他就不能愉快的呆在自己房間裡了,因為李再錦不分時辰隨時出現,防不勝防。幸虧他清心寡欲,否則那啥的時候被自己師尊撞見,那可尷尬得要撞牆了。
“你已經拜君成為師了,為什麼還一直叫我師尊?”
“呃……為了表示尊重。”葉子淳一噎,心中自問一百零一次:以前師尊有這麼蠢嘛?
李再錦“哦”了一聲,又問:“青光白日的,你換衣服做甚?”
“掌門讓我下山送帖。”葉子淳見李再錦眼前一亮,心中有絲不好的預感。“師尊,師父他不會肯你下山的,我也不敢私自帶你下山。”雖然他也很想把李再錦弄出大絕門殺了以絕後患,但是帶他離開的人絕不能是他。
他擔不起方君成一絲一毫的懷疑了。
李再錦撅起嘴:“哼,你跟修林比起來真是太不聽話。”
葉子淳心中一突。“師尊並非大絕門中人,若是以不便為由讓兄長帶你回風禾門,師父一定不會反對。”
落到葉修林手上還能有活路嗎?兩兄弟都是黑心肝的,只不過原劇情之中弟弟是主角,心思城府更勝一籌罷了。李再錦嘟嘟嘴,似是十分不滿,未幾又像是開竅一般,拍著手掌道:“對呀,我怎麼沒想到呢,白白熬了這許久,我這就去差信給修林。”
看來師尊元神受損,的確蠢了不少。葉子淳終於松了口氣,快手快腳將衣服穿上,然後收拾東西離開大絕門。李再錦呆在大絕門內,葉子淳便再沒有機會與方君成獨處,若是葉修林真的有本事接李再錦離開,他一定要趁此機會得償所願。
魔界。
一個長相精緻的小人坐在血色長椅上,細嫩的手中托著一團黑乎乎的元神,他的小臉表情十分嚴肅,看起來與他的年紀十分不搭調。
“你說那個人叫什麼?”他普一開口,雖然是稚嫩的聲調,卻帶著一種蒼老的氣息。
“回尊上,叫做葉修林。”火魔尊跪在這個小人面前,恭恭敬敬。
“他害得水魔尊的元神至今未修復完成,還好意思來讓我給他善後?”被稱為尊上的小童子正是魔界統領趙淵。因他修行的功法逆天,所以他活得越久,身體便會越年輕,待他的身體變回嬰兒時期,便是他死期到來之時。
為了延長自己的壽命,趙淵搜羅了不少法寶,專研了不少陣法,而他急於得到偷天換日幡,也正是為此。
“他說這畢竟是我們之前談好的交易。”火魔尊見趙淵一副不想理會葉修林的表情,便道:“尊上若是覺得此螻蟻不必理會,不如我現在去殺了他?”
“等等。”趙淵皺著眉頭想了想,又看了看手中捧著的水魔尊的元神,方道:“聽說那個叫藍宇的傢伙,也是被打散了元神,卻被方君成救了回來?”
“若尊上鼎盛時期,何懼區區一個方君成。”火魔尊道:“如今尊上已經得到偷天換日幡,待身體恢復如初,便可將水魔尊救回。”
“你知道為什麼我一直將水魔尊的元神帶在身邊嗎?”
趙淵沒頭沒腦一問,讓火魔尊瞬間便變了臉色。
“若是離開我手,他的元神立即便會消散。”趙淵道:“那個叫藍宇的傢伙也是,若他能夠自如行動,即使離開方君成左右亦不受影響,那麼……我要得到他。”
魔界與仙人兩界已經很久沒有交戰,現在若是因為李再錦一人而引起爭端,打破涇渭分明的和平,一場惡戰勢必爆發。
火魔尊思及此處,竟露出一絲笑容。“屬下這便回複葉修林。”看來不管李再錦的“記憶”能不能回想起來,他的命都屬於魔界了。
——
葉修林自從上次從大絕門回到風禾門,就一直處於擔憂之中,現在師父終於要回到他手中,他的心情安穩了不少,終於有閒情逸致去找自己救回來的美人。
在葉修林的房內有一處密室,密室自身便是一個隱匿陣法,連風禾門的長老們也感受不到密室的存在,葉修林便是在這裡接待水火兩位魔尊的。
如今紅舒正住在這個密室之中。
她聽到密室的門開啟的聲音猶如驚弓之鳥,眼中帶著懼怕看向打開門走進來的葉修林。
“小美人,幾天沒來有沒有想我了?”葉修林摸了摸紅舒的臉,笑得令人十分厭惡。
紅舒咬著下唇沒有回答。她當初被逐出大絕門,沒走多遠就碰到了其他門派的修士找茬,沒了大絕門做依靠,她才知道自己引以為豪的資質與修為在別人眼中不堪一擊,若不是葉修林相助,她只怕已經被歹人玷污生不如死。
可是她跟著葉修林回到風禾門,才知道葉修林與葉子淳是一丘之貉。他們不愧是兄弟,對待女人都是一個態度,能用就用,不能用就丟,她被囚禁在風禾門與落在其他人手中並無不同,她恨透了這兩兄弟,卻不知道該怎麼反抗,也無能力反抗。
“笑一個。”葉修林見紅舒臉上明顯的排斥,板起臉來。“難道我提出的要求你都忘了?”紅舒這才抽著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葉修林卻是十分滿意的捏了捏她的臉,道:“看在你這麼聽話的份兒上,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師父就要回來了。”
這對紅舒來說的確是一個好消息,只要讓李再錦發現她,她或許可以重見天日。
可惜葉修林下一句便是:“師父一回來,就會被魔界的人帶走,想想我真有些捨不得。”
紅舒一抖,瞪著眼睛看向葉修林。“你……原來是你對藍宇前輩下手的?魔界……你竟然勾結魔界,弑殺自己的師父?”
“我就喜歡聰明又漂亮的女人。”葉修林一笑,扯開紅舒胸前的衣扣。“讓這種女人伺候,最是令人舒心不過。”
紅舒又是一抖。
葉修林玩夠了紅舒,便離開密室去安排接李再錦回風禾門的事宜。紅舒在自己身上施了清理術,然後穿上衣服,在密室之中思索對策。她一定要離開這裡,然後為自己洗清罪名,讓葉修林與葉子淳兩個人、渣得到應有的懲罰。可是她要怎麼離開?
或許上天懲罰她相信葉子淳,現在處罰的期限到了,一條小蛇穿過了隱匿的陣法,進入了紅舒所在的密室。它似乎就是專程來尋找紅舒的,自己身上也貼著隱匿的符紙,見到紅舒,小蛇揚起腦袋,吐出猩紅的信子。
“想不到你竟然在此。”
“你是誰?”紅舒四下看了看,確定葉修林沒有發現陣法有了波動,才問那小蛇。
“我是金蛇童子。”
金蛇童子!紅舒腦袋一炸。
“莫慌,我與你一樣,只是被葉子淳利用了。”金蛇童子如今已十分冷靜,語氣之中只有對葉子淳的恨意。“得高人相助,我才能段時間內擺脫葉子淳的控制。”
“原來前輩你也……高人,是指藍宇前輩?”紅舒知道得並不多,但是連接起來想想,便會發現有許多蛛絲馬跡可以將事情串聯起來。
“不錯,他的記憶已經緩慢恢復,不過指證害他的人,還需要你的説明。”金蛇童子道:“我時間不多,你是否願意幫忙?”
她當然願意!紅舒用力點了點頭。原來葉修林以為老天爺在助他,殊不知是他的報應就要來了,既然藍宇前輩恢復記憶,一定知道她是冤枉的,她最大的不應該,就是輕信了葉子淳!
“那麼,待藍宇回到風禾門這一日,我來救你出去。”金蛇童子說罷,立即離開。隱匿陣法本就不是什麼高級陣法,以他的修為自然來去自如。

☆、第七世界(十)

李再錦很快便被葉修林帶走了。隋煬也隨口反對了幾句,被葉修林駁回。
“師父畢竟不是大絕門門中人,我風禾門實在不敢再厚著臉皮叨擾。”葉修林做足了面子,隋煬便隨著李再錦去了。
李再錦被接走一事並不是秘密,因此葉修林與火魔尊準備在到風禾門之前就動手。他們事先準備好了關押元神的法寶,選擇在風禾門與大絕門之間一個叫做渠梁縣的地方動手。
到達渠梁縣的時候,渠梁縣正在舉辦燈會,李再錦聽說之後果然鬧著要留宿一晚。
“我以前從來沒見過燈會呢,總是修仙修仙,真是太無趣了。”雖然凡人看不見李再錦,但是李再錦還是對燈會充滿了好奇。“想不到凡人會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李再錦帶著葉修林在人群之中穿梭,時不時在小吃攤跟花燈攤上轉悠,他一縷元神可以暢通無阻的穿過人體,葉修林卻只能在人群中擠來擠去,很快就跟丟了李再錦。
葉修林:“……”沒想到小小一個渠梁縣人這麼多,真是失策了。
李再錦絲毫不覺身後已經沒了葉修林的身影,愉快的跟著人潮逛完了一整條街,然後跟著別人去湖邊放花燈。其實這些事情他在古代世界早就幹過,但是如今用上帝視角看著別人,他總覺得有種不一樣的感慨。
比如那邊那個女子放了一艘荷花船,船上放的不是燈謎,而是一首情詩,想要讓對岸一個長相俊美的男子拾到,可是那名男子喜歡的其實是身邊另一個男子,因為他放出去的船上放著兩撮毛髮,而他跟他身邊的男子同一處的頭髮都少了些許。
又比如橋邊一起放船的夫妻,看似眉目笑顏,其實互藏殺機,那女子的懷中放著一瓶□□,男子的腰間別著一柄短刃。
再比如那邊那個小童子看起來只有三四歲,其實已經……誒嘿?
李再錦眨巴眨巴眼,看向橋邊蹲著玩花船的一個小童子,小童子穿得十分可愛,一手撥弄著面前的花船,一手還抓著糖葫蘆,看起來天真無邪。但是指環告訴李再錦那是魔界的尊上,名字叫做趙淵。
這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湊堆走。
趙淵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原因無他,他千百年都呆在魔界修行,後來因為功法的緣故更不敢貿然離開魔界,今次聽說火魔尊與葉修林準備在這裡動手,便想著來看看李再錦的元神究竟是怎麼回事。
趙淵才是真真沒見過凡間燈會的,到了渠梁縣便被繁華燈花給迷了雙眼,玩得不亦樂乎,完全將李再錦的事情給忘記了。李再錦飄過去在他面前晃了好幾圈,他才反應過來。“咦”了一聲。
李再錦也“咦”了一聲。“你看得見我?”
趙淵默默低下頭,裝作看不見李再錦的模樣,專心致志吃糖葫蘆。
李再錦撲上前,作勢要搶趙淵的花船,趙淵趕緊將自己的船從水裡撈起來,瞪著李再錦。李再錦開心道:“你果然看得見我。”
趙淵:“……”
“小傢伙我們一起玩呀。”李再錦穿了這麼多個世界都還沒跟小孩子一起玩過,見到趙淵總覺得有種十分親切的感覺,立刻就巴在他身上。“你不跟我說話,我就附在你身上。”
趙淵:“……你無法附在我身上。”
“你跟我說話啦。”李再錦繞著趙淵轉圈圈。“來嘛來嘛,一起玩。”
趙淵看了看四周的人,果斷抱著花船與糖葫蘆,遛著李再錦去了一個安靜無人的地方,問李再錦:“你是什麼鬼?”他就知道葉修林是個沒用的蠢貨,連帶個元神都能帶跑,幸虧他也跟來渠梁縣,李再錦若是落入他人之手,真是不堪設想。
“我是……啊!”李再錦正想來個帥氣的自我介紹,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什麼東西吸了過去。趙淵還以為是火魔尊追了過來,哪知定睛一看,李再錦的身後站著一個禿頭和尚,和尚手中一串佛珠,正放出靈氣將李再錦的元神纏住。
這和尚是什麼來頭?竟然能夠吸走李再錦的元神?
李再錦很快被和尚抓在手中,那和尚似乎是個瞎子,將李再錦抓在手中嗅了嗅,道:“你是修士的元神?”
“放開他。”趙淵小胳膊小腿兒跑上來,一拳打在和尚的腿上。
“哪裡來的小娃娃?竟然會跟一個元神在一起。”和尚歪了歪腦袋,突然將李再錦往邊上一丟,將念珠對準了趙淵:“魔氣,你是魔界的人?”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身份,便無須隱藏了。趙淵冷哼一聲,發出了一聲嘯聲,他原本想要召喚火魔尊,卻發現火魔尊不但沒有立即出現,對面和尚手中的念珠倒是抖動了兩下。
“你是在召喚你的同伴麼?”和尚甩了甩手中的念珠。“他已經被我收了。”
臥槽,一下子就收了火魔尊,這和尚是什麼來歷?莫說趙淵,連李再錦都吃驚無比,瞪圓了眼珠子看著和尚。
李再錦的指環滴滴兩聲,卻沒有解釋這和尚的來歷。這是李再錦進入這個系統以來遇到的第一個突發情況。
“你是上仙?”趙淵皺起眉頭看著和尚,一邊喚出自己的武器——一條細長的鞭子。和尚的耳朵微微一動,顯然知道趙淵祭出了武器,嘴角露出一絲笑容。趙淵冷聲道:“放了我的人,或可饒你一命。”
“想我放他很簡單,只要你告訴我,李再錦在哪裡。”
臥槽?!李再錦的眼睛瞪得更大。幸虧他現在是元神體,就算倒吸口涼氣對方也感受不到。這個世界除了隋煬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黑袍顯然也不會出現在角色之中,那麼面前這個人……一定是“現實”外侵入遊戲的人。
不過隋煬與黑袍重重防護,他即使入侵成為角色之一,也得付出代價。
“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趙淵先是一愣,隨即道:“我們魔界也並無此人,閣下既然是尋人,就不必為難我魔界了吧?”
“不認識麼?那麼……葉子淳與方君成呢?”對方得到的資訊雖然不全,但是也知道任務與主角有關,從主角下手總是不錯的。
李再錦見他將臉轉向自己,急忙道:“他們肯定在自己的門派之中啊。”
“大絕門麼……既然這樣,留你們也沒用了。”那和尚輕飄飄說了一句,念了幾句經文,趙淵便覺得心口一疼,接著一團破損的元神便從和尚的念珠之中飄了出來。
李再錦一眼就認出這是屬於火魔尊的元神。
臥槽,這駭客的外、掛開得也太兇殘了,一招就秒了火魔尊啊。
草菅人命的和尚殺了火魔尊抬腳就走,趙淵如何肯放他離開,忍著心口的疼痛一鞭子甩了過去,厲聲道:“臭和尚,殺了我的人還敢走?”
“我可沒時間跟你玩。”和尚碎碎念了幾句咒語,念珠之中突然翻出無數密密麻麻的小針朝趙淵撲來,趙淵用自己的鞭子甩出一個陣法護在自己身前,卻沒想到那些小針直接穿透了陣法,打在他元神之上。
“啊——”趙淵發出一聲慘叫,懷中的火魔尊與水魔尊的元神立刻被震得粉碎,連趙淵自己也倒下了。
和尚還想下殺手結果了趙淵,念珠凝聚的小針剛打到趙淵面前,趙淵已經使用了偷天換日幡,將自己與李再錦給換走了。
“偷天換日幡?是故事裡出現過的東西……算了,我還是直接找主角來得快。”和尚收起自己的念珠,慢悠悠向其他方向摸索而去。
——
撇下找李再錦找了一個晚上的葉修林不談,趙淵帶著李再錦逃出數裡,遠遠離開渠梁縣才停了下來。
他元神受損太過嚴重,終於撲倒在地,噴出一口黑血。
“你別動了。”李再錦皺起眉頭道:“我來救你。”
“咳,你怎麼救?”趙淵心知自己現在的情況比李再錦與水火魔尊糟糕多了,若不是有偷天換日幡護身,恐怕第一擊他便魂飛魄散。
“我……”李再錦的確不知道怎麼救。“我帶你去找方君成,他一定有辦法救你的。”
“此去甚遠,我熬不到那時候了。”趙淵定睛看著李再錦。“藍宇,我知你與那和尚認識,他追的人,是不是你?”
小傢伙雖然看起來小,但畢竟是活了千年的魔界尊上。和尚是個瞎子,他卻是看得清清楚楚,和尚說出“李再錦”三個字的時候,李再錦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李再錦道:“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追到這裡。”他沒有現實之中的記憶,但是在現實之中他應該認識這個和尚。
“你如今元神尚在,卻使不出術法,亦是無力與之抗衡。”趙淵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道:“我的身體雖然模樣不堪,但是能夠承受住你大乘期的修為,只一點,你用了我的身體,便要負起魔界平安的責任。”
“啊?”李再錦一驚,他什麼時候突破了大乘?啊,不對,趙淵要讓出自己的身體給他用?

☆、第七世界(十一)

奪舍的滋味並不好受,過程就就想黃泥塞進布袋,所幸趙淵的身體沒有對李再錦的元神產生排斥。在融合的過程中李再錦接受了趙淵的記憶,以及對和尚的怨恨。
趙淵原本有水火土三位魔尊,土魔尊在他第一次因自己的功法壽命將至時,用自己的性命作為代價延長了趙淵的性命,這三位魔尊都是從小陪著趙淵一起長大的,感情深厚,他不願意看見水火魔尊再因為自己的事獻出生命,因此數百年不曾動過統霸三界的念頭,一直致力於尋找方法延長自己的壽命。
可是如今他想要保護的兩個魔尊都被打得元神飛散,連自己也元神俱損,他怎麼能不恨?
李再錦一進入趙淵的身體便流出兩行清淚,眼中決絕之色在月光下閃著。
“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報仇。”李再錦摸著尚有些心痛的胸口,收斂了自己身上的魔氣之後,迅速朝大絕門移動。他現在已經沒有心情去整治葉修林與葉子淳,一心只想著解決那個氣勢懾人的和尚。
——
葉子淳辦完事情回到大絕門,發現李再錦已經不在,心情十分愉快,立即便去找隋煬。
隋煬在自己的屋前勞作。之前被葉子淳開墾出來的菜園,現在被他中上了靈株,每天親自照料,因為這些藥草都是他用來穩固李再錦元神的靈草。
“師父。”葉子淳帶著滿面笑容朝隋煬走來,一心想要趁著李再錦不在的這段時間與隋煬培養出不一樣的感情來。可是他還沒有跑到隋煬面前,一個和尚突然從天而降,落在他們兩人中間。
和尚看起來挺年輕,光瓢上八個疤印,穿著一身紅白袈裟,只是雙目看起來有些空洞無神。他自帶風效,將袈裟吹得啪啪響,歪頭一問:“你們是方君成、葉子淳嗎?”
原劇情之中根本沒有出現過這個和尚,隋煬的指環之中也沒有顯示對方的資訊,立刻便提起了警惕心。“敢問閣下是何人?”
“就說你們是不是。”和尚的耐性十分差,他的耳朵微微一動,便指著葉子淳道:“你有上古神珠,這麼說來你就是葉子淳了?”
葉子淳一驚,那和尚卻是點了點頭,徑直朝屋內走去。
隋煬一閃身,便擋在和尚面前。“閣下遠到是客,如無惡意自請下山。”他已經跟軍部的人說好了,他們絕對不會派另外的駭客前來,那麼面前這個人,一定就是荒漠研究所裡的了,他們一定是察覺到李再錦的精神體被黑袍帶走,所以入侵黑袍的終端系統,想要將李再錦帶回現實。
“我要在這裡等一個叫做李再錦的人,等到他自然會離開。”果然,和尚不耐煩道:“雖然你是主角,但是我要殺你易如反掌,不想死就乖乖收聲。”
真是好倡狂一個傢伙。在駭客領域,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樣挑釁他了。隋煬看了葉子淳一眼,又對和尚道:“我方君成,尚未見過如此狂妄之人。”他周身氣勢大開,散發出與眾不同的威壓。
哦?想打?和尚雖然不想與主角動手,但是深覺動起手來,自己也落不了下風。他拿出自己的念珠,像對付趙淵那樣從中凝出許多小針,朝隋煬打去。
“師父!”葉子淳驚叫一聲,撲上前去,卻被隋煬一把攬到身後。隋煬用自己的長劍甩出一個法陣,擋住和尚的攻擊。
躲在隋煬身後的葉子淳明顯感受到自己師父的靈氣急劇減弱,不禁吃驚暗道:這和尚的修為竟然如此高深?若是自己對上他的凝針必死無疑。
隋煬看似擋下一招十分吃力,實際上卻在接收對方的攻擊資料。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摸清對方的攻擊套路,也能輕鬆的查出對方的身份。
和尚顯然是個自負又自信的人,完全沒有察覺到隋煬的小動作,反而為自己力壓主角而沾沾自喜。見隋煬只接一招便元氣大傷,收了自己的念珠笑道:“你們省省力氣吧。”然後大步流星的走進屋內。
葉子淳立刻扶住隋煬,小聲道:“師父。”
“無妨。”隋煬皺著眉頭看著鳩占鵲巢的人,心中冷笑:蠢材。
“師父,這和尚什麼來歷,竟然連你都能打傷。”一個上仙已經能在修真界橫著走,如今卻出現比上仙更加厲害的角色……“師父,他說要找什麼李再錦,我們大絕門裡有這個人麼?”
“若他要找的是我大絕門的弟子,便不會出現在這裡了。”隋煬搖了搖頭。“子淳,去將掌門叫來。”
“是,師父。”
——
雖然憋屈的讓出了自己的山頭,但是隋煬一進新房間便研究起比藥書更為寶貴的資料。他過目不忘,對恒星的各個駭客都十分瞭解,而恒星能夠與他對抗的駭客更是少之又少。很快他就根據和尚的攻擊資料查找到他的人物。
這個和尚的原身是修真門的一名普通小和尚,在很早以前就被資料入侵,不過那時候對方只是埋入冷病毒,大概是因為無法突破黑袍的防火牆才一直冷凍到現在。他打破了黑袍的防火牆之後對方才開始活躍,並根據之前兩三個世界的發展找到了關於李再錦的異常資料。
對方一定研究過李再錦接入黑袍後的資料模式,才這麼容易找出“李再錦”這個名字,但是之後他發現黑袍並沒有被他捉住,於是給李再錦裝載了新的防火牆,而黑袍為了自身安全也給李再錦裝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東西,對方失去了方向,只好轉而攻擊系統世界。
不過還是太嫩啊。隋煬冷笑了一聲,調出自己的指環光屏開始編輯資料,突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熟悉感,頭也不抬笑道:“你找到身體了?”
“嚇尿了。”李再錦披著趙淵的殼子從窗戶爬進隋煬的房間。用稚嫩的聲音道:“我剛才差點就去後山找你了。”幸好他半路遇到兩個門派弟子,聽說隋煬被一個和尚趕出了屋子……如果他就這樣沖進後山,一定會被和尚發現自己的身份。
“我正想到一個好玩的東西。”隋煬有些奇怪李再錦說話的聲音,忍不住撩起眼皮,卻看見一個三四歲的小童子正爬上他面前的桌子。
“這麼說來你已經跟那個和尚對上了?那個和尚是什麼來歷?”
“我不能跟你愉快的聊天。”隋煬表情嚴肅的將自己的光屏收起來,看著李再錦。“你找這種身體,想過我的感受嗎?”他原本以為李再錦在現實之中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已經讓他難以接受,沒想到李再錦轉眼就弄來一個更小的身體。
“我也是逼不得已啊。”李再錦眨巴著無辜的雙眼。“那個和尚吧唧一下就把趙淵跟火魔尊都弄死了,我也暴露了。”還好那個和尚蠢,沒有注意“藍宇”這個時候已經不該出現。
“趙淵被他弄死了?”隋煬又調出自己的光屏查看現在的劇情進程。在原本的劇情之中,趙淵順利得到了偷天換日幡,擺脫了自己即將死亡的命運,然後率領魔界軍隊攻打各個修真門派。葉修林作為內應被葉子淳揪出,然後方君成與葉子淳率領眾門派反攻魔界,獲得最後勝利,劇情完結。
趙淵可說是十分重要的反派角色,那和尚竟然一下就秒了?
隋煬覺得自己的世界受到了不可原諒的染指,他相信黑袍若是知道也會有一樣的感覺,於是直接拉起李再錦的小爪爪,摸出他的指環,然後再次調出自己的光屏,開始嘗試與黑袍連線。
黑袍還在白色空間裡悠閒的泡起咖啡吃著蛋糕,冷不丁被投影,小光球驚得蛋糕都掉了。“你要死呀,這是赤果果的偷窺。”
“現在沒有時間在意這個,事態十分嚴峻。”隋煬開門見山,將和尚的事情給說了。黑袍小光球義憤填膺,立刻調出一個光屏,開始快速敲擊。
“將那個傢伙的數據給我。”
隋煬會意,也在自己的光屏上快速敲擊。李再錦無聊的坐在書桌上,看兩個人的十指飛動,不對,只有一個人的十指,還有一個是看不見的兩個小光爪。
“¥&……)——”黑袍小光球爆出一串粗口,才道:“是研究室的人,恒星駭客排名第二的傢伙,代號是老鷹。”
“這個人我也認識。”隋煬道:“我跟他交過手。”
“他單人是不足為懼,不過那個研究室……”
“我之前出去了一趟,已經與軍部達成了共識,我的想法是這樣的……扒拉扒拉。”隋煬就研究室一事與跑小光球展開了激烈的討論,而李再錦在一邊聽著,只覺得腦殼有些抽動。
研究室?他為什麼聽到這三個字有些怕怕的?而且眼前好像浮現出在黑暗深淵裡看到的一群白大褂的景象,讓他感到十分不適。

☆、第七世界(十二)

李再錦肯定自己在現實之中認識和尚,並且自己跟隋煬與黑袍口中的“研究室”有密不可分的關係,但是兩人顯然誰都不打算跟他說清楚,李再錦覺得和尚跟研究室對自己來說應該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種被瞞在鼓裡的感覺並不好,李再錦不甘默默聽兩人商議,也加入討論的行列。
“我當初離開葉子淳的上古神珠時,故意留下一部分元神以隨時與金蛇童子聯繫。葉子淳根本不能完全駕馭上古神珠,金蛇童子現在已經能短暫的脫離上古神珠的控制,正好可以……”
“你想得越來越周到了。”隋煬十分喜歡李再錦露出這種稚嫩的耍壞表情,捏了捏李再錦的臉,隨即想到趙淵的身體只會越變越小,很快又收起了笑臉。
他這麼辛苦研究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讓李再錦多個實體,兩人可以在修真的世界雙宿雙棲,可是李再錦卻找了個長不大的四歲小娃娃的身體,這種無法紓解的憋屈!
三人聊了大半個晚上,終於敲定了計畫,李再錦便動身回了魔界。
他現在是趙淵,自然要背負起趙淵魔界統領的身份。
——
葉修林跟丟了李再錦,在渠梁縣又沒有找到火魔尊,便燃了召喚符召喚火魔尊,可是召喚符燃盡火魔尊都沒有出現,他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又不敢斷定李再錦的下落,思慮良久還是決定回大絕門。
不管是李再錦殺了火魔尊,還是火魔尊捉走李再錦,認為他葉修林再無用處,他都得回大絕門向隋煬求援,將自己摘個乾淨。
和尚在大絕門住了兩三天沒有發現李再錦的蹤跡,便已經十分不耐煩,開始在大絕門之中晃蕩。葉修林到達大絕門的時候,和尚正好在大絕門山前,兩人碰了個正著。
葉修林正奇怪大絕門什麼時候多了個和尚修士,和尚已經湊了過來,道:“你是葉修林?”他雖然看不見,也沒有李再錦與隋煬的“指環裝備”,但是有相似的作弊器,只要比對一下資料就能確定對方的身份。“你來這裡做什麼?”
多麼無禮的和尚。
葉修林心有不爽,但是自己看不透和尚的修為,想必對方的修為在他之上,因此忍氣吞聲,道:“在下有要事求見方君成上仙,不知閣下有何疑問?”
和尚不疑有他,直接搭上葉修林的肩膀,問:“你與葉子淳很熟,對吧?”
葉修林心頭一跳,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提及葉子淳,頓時有些警惕:“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這個我知道,既然你們是兄弟,想必你對他的情況十分瞭解吧?”和尚問:“葉子淳身邊有沒有突然出現針對他的人?或者是想要他生死不得的人?”
這說的不就是自己麼?葉修林心頭大驚,謹慎道:“這個……我沒有留意。”
“真是沒用的東西。”和尚皺了皺眉頭,想了想又問:“那他身邊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
“最可疑的應該是他自己吧。”葉修林拿不准和尚的意思,沒好氣道:“原本他在風禾門只是練氣二階的小修士,突然之間得了方上仙的青睞收之為徒,而後修為突飛猛進。”
可是這些都符合主角升級流的走向啊。和尚摸著下巴,開始認真考慮李再錦是主角的可能性,因為一早就知道方君成與葉子淳是主角,所以他並未比對過兩人的資料。
葉修林莫名其妙的看著這個和尚,道:“我該進去了。”
“走,我跟你一起去找方君成。”看來還是不能偷懶,跟劇情有關的人還是得一一比對才行。
葉修林覺得這個和尚簡直不可理喻,不僅出言不遜還將每個人都當做他的奴隸一般。但是對方絲毫不將大絕門放在眼中,對隋煬這種上仙也絲毫沒有討好的感覺,讓他覺得對方來歷不凡,因此並不敢忤逆對方。
見到隋煬之後,隋煬對和尚的態度更讓葉修林覺得和尚此人得罪不起。他強壓下心中的不爽,向隋煬說了李再錦失蹤的經過,並請求隋煬出手援助。
“我翻遍了整個渠梁縣都沒有發現師父的蹤跡……無奈之下只能請方上仙出手。”
隋煬裝模作樣的畫了個搜神的陣法,搜尋了一遍之後道:“查不到藍宇的元神。”
“藍宇?”和尚終於察覺有些不對勁。“藍宇不是在你成為上仙的時候就死了嗎?”
此言一出,在場的大絕門掌門、葉修林與葉子淳都瞪圓了眼睛看著和尚,心道這是哪裡聽來的小道消息,忒不准了。
“師尊被我所救。”葉子淳道:“只不過師父突破的時候出了點差錯,現在經過師父調養,師尊的元神已經十分穩定。”
“不滅的元神……”和尚摸了摸下巴。“我倒是在渠梁縣遇到過一個修為很高的元神,現在想來,那應該就是藍宇了。”眼睛不好使就是不方便,和尚心道:葉子淳竟然沒除了藍宇,可疑,很可疑啊。
“這位前輩見過我師父?”因為隋煬對和尚的態度,葉修林也不敢以“閣下”與之相稱,只能喚對方為前輩。“不知道當時是什麼情況,前輩可曾與我師父說上話?”
“他跟魔界一個挺厲害的小鬼在一起,我本來想殺了那個小鬼的,卻被他卷了元神逃了。”
魔界。
此消息一出,有人高興有人愁。高興的葉子淳與葉修林,李再錦落在魔界手中必死無疑,愁的是大絕門掌門吳峰,魔界此舉便是與正派修士開戰,師尊搜不到李再錦的元神,必定會與魔界開戰。
隋煬果然震怒,道:“區區一個魔界!”
“魔界為什麼要捉走師尊?”葉子淳一點也不想去救李再錦,分析道:“師尊與魔界毫無交集,他們會怎麼處置師尊?”
若是不瞭解李再錦為人的修士,或許會因為葉子淳這話起疑心,認為李再錦與魔界有了什麼約定或者協議,對方才會帶走他的元神。否則正派修士與魔界已經數百年未曾有過交集,人家怎麼就盯上李再錦了呢?
隋煬卻早就準備好了說辭,道:“你忘記我們在九天芥子空間殺了水魔尊?他們一是懷疑藍宇與此有關,二是水魔尊的元神受損,藍宇卻元神穩固,定然是想要問出我救治的法子。”
“什麼?”吳峰第一次聽說水魔尊是死于隋煬與葉子淳之手,瞪大了眼睛。
“不然你以為木長老怎麼犧牲的?”隋煬輕飄飄看了吳峰一眼。“魔界早有一統之心,我懷疑藍宇的死與魔界也脫不了關係。”
最近正派的確圍繞李再錦發生了不少事,吳峰擔憂道:“一旦開戰,必有死傷。”
“不開戰,便等著他們殺你。”隋煬危言聳聽了幾句,才吩咐吳峰:“吩咐門下弟子廣發紅帖召集人手,然後與幾位長老前來商議。”
“我這便回去召集人手前來。”葉修林朝隋煬作了個揖,即刻離開。
和尚與葉子淳很快便被“請”出隋煬的房間,葉子淳一臉不高興,心中狠戾道:救救救,有什麼好救的?元神都已經搜不到了,明顯就是死了啊。
和尚注意到身邊的葉子淳透著一股殺氣,下意識將他的資料給記錄下來,與之前自己收集到的主角資料作比對。還真給他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系統之中每個人的原始程式碼都是不一樣的,資料也全然不同,但是葉子淳的資料中有一段與李再錦的重合。
只憑這一小段資料,和尚不能斷定葉子淳就是李再錦,但是起了疑心就會開始不停發現葉子淳奇怪的地方。
按理來說葉子淳身為這個世界的主角,做事應該一帆風順才對,但是他的風頭都被李再錦給搶了,至今也沒能給葉修林一點顏色瞧瞧,而且他應該以自己的睿智隱忍打動李再錦與金蛇童子為他所用,和尚卻發現葉子淳不但對李再錦有著近乎怨念的恨意,金蛇童子對他也絲毫沒有欣賞。
這不像是個主角,像是個三觀不正,出場就被炮灰的龍套啊。
和尚摸著下巴觀察葉子淳,葉子淳卻滿心滿眼都是讓李再錦去死。葉修林沒來之前的兩天,他還在師父的房裡呆了半宿,師父溫柔又耐心的提點他修行上的不足,仿佛又回到當初對他的關懷備至,可是一聽說李再錦失蹤,他又被打回了原形。
隋煬只跟掌門和長老商量攻打魔界救李再錦的事情,根本無暇顧及他。他覺得自己當初就不該聽李再錦的花言巧語,應該直接吸了他的修為,因為只要李再錦還活著,隋煬就看不到他。
“師父只能是我一個人的,藍宇……你算什麼東西?”葉子淳對著一株靈草咬牙切齒,全然不知自己的所言所行都露在別人眼中。

☆、第七世界(十三)

和尚經過多日的觀察與悉心的比對,開始覺得葉子淳就是李再錦的可能逐漸增大,他又足不出戶,花了幾天時間研究出鎖定葉子淳原始程式碼的病毒,準備一擊必中捉走葉子淳,隋煬就帶著葉子淳與一眾門派弟子去了魔界。
和尚一覺起來發覺大絕門少了許多人,連葉子淳都不見了,一問才知道葉子淳已經跟著隋煬走了。他的人際關係太差,竟然沒有人想起知會他一聲,他只能怒氣衝衝的追去。
“什麼主角嘛,一點都不會做人啊。”和尚坐在一個茶寮休息,對著茶杯碎碎念。“這麼重要的事情難道不該叫上我嗎?要不是因為怕被黑袍發現,早就全殺了,抓個葉子淳竟然這麼難?”
坐在和尚身後的一個戴著斗笠的女子聞言動了動,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茶寮響起。“前輩是要去捉葉子淳?”
和尚看向那名女子,自動比對她的資料。“你是……紅舒?”這種小角色他不放在眼裡啦,不過對方的設定應該是對葉子淳一見鍾情的癡情女,難不成是要阻止他去捉葉子淳?
“前輩竟然能叫出我的名字,真是讓我吃驚無比。”戴著斗笠的女子正是紅舒。葉修林回到風禾門召集門派弟子前去大絕門匯合,金蛇童子便趁機將她救了出來。她雖然已經辟穀,但是被關押在風禾門受盡身體與心理上的折磨,李再錦與金蛇童子原本是想讓她將養一段時間,卻沒想到她在這裡遇到了和尚。“前輩既然要捉葉子淳,我可以告訴前輩一個關於他的秘密。”
“葉子淳有什麼秘密?”
“他身上有一顆上古神珠,不僅可以裝納三界之力,還可以收為他用,這也是他修為突漲的原因。”紅舒道:“前輩要捉葉子淳,先要得到他的神珠。”
和尚:“……”他根本不需要對付葉子淳的珠子,只要在他身上放病毒就好了呀。
“葉子淳此人深藏不露,前輩莫要被他花言巧語欺騙。”紅舒朝和尚抱了抱拳,便轉身離開。
“這倒是提點了我。”和尚摸了摸下巴。“雖然小傢伙在研究室裡乖巧,不過到了這裡……上古神珠麼……”畢竟是主角的金手指,他硬碰硬會引起黑袍的反彈,要趁黑袍還沒有注意到他之前解決葉子淳。
紅舒根本不在意和尚有沒有將自己的話放在心裡,反正她這段時間會在各地遊走,散播葉子淳上古神珠的秘密。能不能對葉子淳造成傷害姑且不論,想要上古神珠的人必定趨之若鶩。
——
葉子淳打了個噴嚏。
“怎麼了?”隋煬關懷的看向葉子淳。“還沒見過化神期的修士染上風寒。”
“定是有人背後言論。”葉子淳摸了摸鼻子,雙頰帶上幾點紅潤。“師父,我覺得有些冷。”
真是矯情,都辟穀了,吃飯都不用還冷個錘子。隋煬從自己的儲物袋之中取出一件金絲長袍披在葉子淳身上,放低聲音道:“披上。”
葉子淳心滿意足的拽緊身上的袍子,感覺甜絲絲的。
隋煬忍不住暗中翻了個白眼。同樣是使壞,葉子淳在他面前就是矯情,李再錦在他面前就是可愛。
正派修士做事一向自詡光明正大,因此他們尋到魔界的邊緣,就發了戰帖給李再錦,明目張膽的告訴他:我們要打你了,就算你跪下來求饒我們還是要打你。
殊不知李再錦早就得了信兒,收到他們的戰帖十分不屑的嘖了一聲,確認了他們的位置之後便率領自己的魔修小分隊沖將而來。他還故意搞了些排場,將自己藏在馬車內,由幾個弟子扛著他出現,另外安排了幾個弟子在轎前撒花。
正派修士們見李再錦走一路撒一路,撲面而來的滿是醉人的香氣,竟然無比羡慕。
隋煬強忍著笑意,朗聲問:“來者何人?”
“你們到我魔界撒野,還要問我是何人?”李再錦稚嫩的聲音從轎內傳出:“我不就是你們要找的人?”他本意是指自己是藍宇,不過在場的人顯然心中有不同的答案。
“是魔界尊上趙淵!”不知是誰喊了一句,讓修士們都蠢蠢欲動起來。
“趙淵!”葉修林立刻義憤填膺的站出來:“你將我師父怎麼了?”
“他死了啊。”李再錦怪笑了兩聲。“不是你讓殺的麼?”
什麼?劇情反轉太快,正派修士們都沒反應過來,保持著猙獰的怨怒表情齊齊看向葉修林,沒想到終究還是身邊親信人下手,防裡防外不勝防啊。
“我麾下水火魔尊皆因之而死,我只要你們一個藍宇陪葬,已是高抬貴手,你們卻闖入我魔界自尋死路當真可笑。”李再錦火上又澆了一把油,“我早就知道你們會來,已準備好節目等你們了。”
“你們先插手我正派事務,還嘖嘖有聲,焉有道理?”知道是自己師祖殺了水魔尊的吳峰說出此話有些底氣不足,但他手中劍卻一往直前,鋒利無邊,直接破開李再錦的轎簾。
然而也只能破開轎簾而已。
李再錦端端正正坐在轎內吃著甜點,一手抓了小一號的偷天換日幡,眾人見他模樣不禁一愣,李再錦勾唇笑道:“我方才撒的花,很香吧。”
是很香,不過……
隋煬淡淡問:“你動了什麼手腳?”
“也沒什麼,就是將含香十步換了個外形而已。”李再錦一口吞掉手中的點心,摸了摸手邊的偷天換日幡,“沒想到連上仙也能騙過,偷天換日幡真是個好東西,多謝方上仙將之歸還。”
眾修士:“……”不該還的。含香十步雖然對修士的身體無甚影響,但是大乘期以下修為的人短時間內是無法使用真氣了,看看剛才出劍的吳峰,雖然只劃出劍氣,也已經氣喘吁吁了。
“若早知你狼子野心,我又怎會將其歸還?”隋煬說出了眾人的心聲,隨即祭出自己的長劍。“不過無妨,如今將它毀了亦不遲。”接著他又看了葉修林一眼。“藍宇之事,還望葉掌門能給個解釋。”
不錯,給個解釋。風禾門的幾位長老與參與此戰的幾個弟子都虎視眈眈望著葉修林。葉修林心中只想罵娘。他的確是給魔界通風報信沒錯,但這只是為了賣魔界一個面子,希望買賣結束仁義尚在,不要將他的事供出,哪知道這熊孩子反其道而行。
“這傢伙幫我找偷天換日幡,又傳信與我,我很是中意他呢。”李再錦揮舞著小幡棍,與隋煬的長劍交鋒,假吧意思打著,一邊向葉修林投出噴香的誘餌:“年輕人,要不要跟我修魔呀?”
雖然被一個四歲小娃叫年輕人有些奇怪,但是葉修林可恥的心動了。
葉子淳卻沖上來揪住葉修林的衣領:“你為什麼這麼做?師尊他帶你不薄!”
“你算什麼東西?”葉修林不耐煩的拍開葉子淳,然後一拳揍了過去兩人很快扭打在一起。他們都中了含香十步不敢動真氣,其他人害怕魔修們一擁而上,也不敢出手勸阻,倒是風禾門的幾個人在發現葉修林趨居上風時忍不住撩起手腕加入了戰局。
再看李再錦與隋煬二人,一個遊刃有餘,一個已經開始放大招。
“其實我更加中意你呢。”明知是戲,李再錦還是忍不住調笑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修魔呀?”
“……”隋煬開始顯得有些急躁,出手越發快速,劍勢走向卻開始淩亂,招來的雷也毫無章法下落。李再錦玩夠了,終於棄了偷天換日幡,甩出一道長鞭將隋煬給捆了。
臥槽。正派數一數二的高手在對方面前不堪一擊,他們還能愉快的攻打魔界嗎?眾修士面面相覷,開始為自己的性命擔憂,藍宇是被自己的徒弟害死的,這件事應該風禾門內部解決,再不濟賠一個大絕門,他們為什麼要跟來送死喲?這都怪葉修林!
這個可惡的傢伙不但欺師滅祖,奪取掌門之位,還將他們蒙在鼓裡,想要將他們一網打盡。若是今天魔界大開殺戒,他們十有□□是逃不掉的。
葉修林被風禾門幾個弟子打得趴在地上,他知道現在每個正派修士都想將他殺之後快,但是這又何妨?只要他加入魔界,何懼這些蠢人?
葉子淳心中亦是嗤笑:葉修林,你進入魔界便是給我最好的殺人理由了。
形勢一邊倒,自然只有李再錦有發言權,他玩著手中扔捆著隋煬的鞭子,笑道:“我對稱霸三界確實沒興趣,這場因偷天換日幡引來的事端,今日就結了吧。”
看來不打算殺他們,眾修士提起的心放了一半。
“這樣,你們用方上仙來換,我可保在位期間,決不掀起戰事,如何?”

☆、第七世界(十四)

“什麼?”
李再錦提出的交換條件匪夷所思,在場的修士們又是一愣,覺得自己的價值觀受到了衝擊。
李再錦的小爪爪在隋煬的臉上拍了兩下,“我這個人比較喜歡兩廂情願,你若是不肯我也不會強求。”
一個四歲模樣的娃娃出口如此放蕩,真是太重口了好麼!
隋煬屈辱的咬緊下唇,良久才在眾修士期翼的目光中鬆口:“藍宇真的是葉修林所害?”
“他以帶水魔尊進入九天芥子空間尋找偷天換日幡為由,要求水火魔尊殺了藍宇。”李再錦想到自己一進入這個世界就遭了毒手,對葉修林與葉子淳露出意義不明的淺笑:“如此心狠手辣,正適合當我魔界護法呢。”
“你不是喜歡我麼?”隋煬冷笑:“我可以留下,但是你要額外答應我一個條件,葉修林此生不得踏入魔界。”已經在眾人面前露了真面目的葉修林,在正派修士之間肯定混不下去,唯有靠魔界這座大山再起風雲。
沒了魔界做依靠,葉修林等於被折斷了羽翼,再也翻不出浪來。葉修林自己也清楚這一點,因此隋煬一閉口,他便搶言道:“尊上莫要相信他,他心裡只有藍宇,留在你身邊定然會要你的命。”
“難道你覺得本尊上連個小小的上仙都看管不住?”李再錦又拍了拍隋煬的臉,以示自己的主權地位。“他這麼弱,根本打不過我,而且,藍宇主要是因為你才死的吧。”這是實話,若是巔峰時期的趙淵,要弄死一個上仙一盞茶就夠了,只不過趙淵因為修行功法壽命將至,連修為都降了許多。
“不,藍宇並非我所殺,當時水火魔尊聯手也只將藍宇打成重傷,他逃走之後沒多久生死明目符就燒了。”葉修林又指著葉子淳,道:“後來元神出現在葉子淳身邊,一定是他殺了藍宇。”事到如今大話開,他連“師父”也不叫了。
“葉修林,你莫要血口噴人。”葉子淳也不是省油的燈,反駁道:“我那時候才練氣二階,哪來這麼大能耐殺師尊?”
你雖然修為低,但是你有上古至寶啊。
在場的眾位修士心中都冒出這句話,卻沒一個站出來為其辯解。葉子淳不僅有可以容納元神不被上仙搜魂的法器,還能將金蛇童子納為仙寵,實力可見一斑,說他沒有殺藍宇的能力……誰能肯定?
一個上仙換一段太平,這個買賣看起來十分誘人,隋煬討價還價一番,終於是妥協了。而葉修林則是在李再錦“抱歉,誰叫你長得沒他好看”的表情中被剔除魔界護法的職位。
由於大家都還不能從善如流的使用真氣,風禾門一眾長老弟子抓葉修林就跟貓逮耗子似地,隋煬還友情提供了一條金繩索,化神期大圓滿的修士都無法掙脫。
葉修林見事態朝自己最不利的方向發展,終於破口大駡隋煬與李再錦,各種詛咒輪番上陣,李再錦聽了幾句覺得實在不堪入耳,甩了一道禁言就吩咐自己的手下將一眾修士請離魔界邊境。
臨走前隋煬還假惺惺的給了葉子淳不少東西,對他道:“日後我不在大絕門,你也要勤加修煉。”
葉子淳依依不捨,心道:你不在,我留在大絕門又又什麼意思?待我修成上仙,必將傾覆魔界,救你出來。
“快走。”李再錦的長鞭捆住隋煬的腰,拉了拉沒拉動隋煬,就一扯長鞭,自己撲到隋煬的懷中,隋煬下意思抱住李再錦幼小的身體,就聽李再錦道了聲:“駕!”
隋煬:“……”
葉子淳在自己的師父被當做馬騎的虐心痛苦中跟著大部隊離開,李再錦立即就帶著隋煬回了自己魔界的宮殿。
“嘿嘿,剛才我十分威武霸氣吧?”李再錦回到房間便收了隋煬身上的長鞭,“葉修林這下沒命享福了。”不說葉修林將成為正派修士之恥,風禾門上下也不會讓他死得太容易。
“嗯嗯。”隋煬逕自找了個地方坐下:“我們是時候討論討論你的身體如何復原了。”
“你確定?”李再錦眨巴著無辜的雙眼。“趙淵修煉此功法的時候,已經是個七八十歲模樣的老魔尊了唷。”
whatthe*!
隋煬痛苦道:“早知如此,還不如用葉子淳的身體。”
“說到葉子淳,我差點就忘了。”李再錦似是想起什麼,立刻爬到床上坐定,將隋煬丟在一邊。
隋煬:“……”
——
正派修士們浩浩蕩蕩前來,卻什麼好處都沒撈著,滿心的不爽都拳打腳踢的在葉修林身上發洩。葉修林被下了禁言又被金繩索捆住,只能用猙獰的表情表達自己的疼痛和憤怒,而他身邊押著他的幾個風禾門弟子對眾人的暗中毒手絲毫不管——只要不死就行了。
葉修林身為葉家長子,因為根骨上佳被藍宇看中收為徒弟,自董事以來就是掌門弟子,從未受過如此待遇。想到回到門派之中還有不知多少刑罰在等著自己,葉修林便十分後悔當初鬼迷心竅要殺自己的師父。
其實不關是他,葉子淳也是眾位修士想要“欺負”的物件,不過對方只是沒了師父,大絕門的掌門與一眾長老弟子亦在隊伍之中,他們不好下手而已。
他們覬覦葉子淳的法寶可不是一天兩天了,葉子淳跟著他們就像是狗叼著一塊不能吃的肉,讓他們心癢難耐。
好在葉子淳作死就沒有停過,他覺得自己即便回到大絕門,沒有隋煬也提不起修煉的勁,於是半路就準備向大絕門掌門吳峰請辭。
吳峰對葉子淳就沒過好印象,自己一向看好的紅舒還因為葉子淳被驅逐大絕門,因此巴不得葉子淳離開。他心中叫好,面上卻還是為難道:“小師叔去意已決?”
“師父之前就說我應該多出去歷練,如今師父不在了,我正是時候離開。”
走走走,快走。眾修士的心中呐喊:你走了我們就有機會搶你的寶貝了。
吳峰沒有多做挽留,葉子淳便半路退出了隊伍,不過還沒等那些修士們追上來找他麻煩,他就先遇到了和尚。
十余日不見,和尚顯得有些狼狽。
和尚是個每天宅在家裡的駭客,就算進了研究室也有人照顧他吃穿住行,到了這個虛擬的世界,他竟然不知道該怎麼生活,身上的衣服穿了十餘天了,還好已經辟穀不需要吃飯,只是每天喝了點涼水,他雖然開了作弊器,但是持續運氣飛行十幾日也十分累,導致他現在看起來就像是髒兮兮的國寶。
葉子淳對他的出現有些不解。“前輩緣何在此?”
“太累了,我對這個世界真是無語,快點跟我回去吧。”和尚上來就對葉子淳放了大招,葉子淳一閃身躲過了。
“前輩這是何意?”葉子淳立即召出自己的仙寵金蛇童子。
金蛇童子一離開上古神珠就撲向和尚,被和尚一巴掌拍開,接著和尚又故技重施朝葉子淳甩出一把斷針,葉子淳看自己躲不過去,便將之都吸入上古神珠之中。
那些短針一進入上古神珠,葉子淳便像是被定住一般不動了。
“跟我鬥。”和尚甩了一下在系統中並不存在的留海,然後帶著葉子淳退出了遊戲。
金蛇童子分明看見葉子淳被和尚帶走,不知道那和尚用了什麼手段,兩人的氣息一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可是下一秒,葉子淳便又出現在原地,還是方才被攻擊的模樣,但是他身子一抖,就像是完全沒有遇到過和尚一樣,四處看了看就往前走了。
金蛇童子滿心疑惑,看葉子淳走遠,才問:“這是怎麼回事?”
“那和尚要找的人不是葉子淳,那奇異的術法自然對他無效,只不過他還是帶走了屬於葉子淳最為特殊的東西。”李再錦的元神飄在金蛇童子身邊,道:“若是你剛才還在葉子淳的上古神珠之中,一定會被一起帶走。”
金蛇童子:“……”太可怕了。
“現在你已經出來了,就當我已經不在了。”李再錦又道:“想要做什麼就放手去做吧。”
“同是天涯淪落人,你應該知道我最想做什麼事。”金蛇童子朝李再錦猙獰一笑。當初他被李再錦擋下攻擊,心中是十分怨恨的,但是他進入上古神珠之後便發覺李再錦也是身不由己,便將心中的恨意全轉移給了葉子淳。
“你只需跟著他便能找回許多樂子了。”李再錦朝金蛇童子抱拳。“我還要去處理那個和尚的事,後會有期。”
金蛇童子朝李再錦點了點頭,便以蛇身追上葉子淳。葉子淳似乎並未發現金蛇童子已經不在,找了一個靈氣充足的山頭,他曾經聽李再錦說過不少福靈寶地,這山頭便是其中之一。他在山裡轉了幾日,便發現了一處上古修士留下的洞府,他輕鬆解開禁制將之據為己有。
金蛇童子怕被葉子淳發現,便躲藏在洞府之外。
一個多月之後,葉修林在風禾門被折磨至死,連元神都被捉住,關押在鐵爐之中煆燒,受盡焚燒之苦,而葉子淳身懷絕世珍寶的消息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幾個修真門派開始尋找葉子淳的蹤跡。

☆、第81章 現實世界(一)

葉子淳很快就被找到了,他被李紅娘等一眾高修為的修士團團圍困,留在洞府外的禁制也很快便被打破。
“幾位前輩如此大張旗鼓,真是令葉某驚異。”葉子淳心知這些人都是沖著自己的上古神珠來的,嗤笑道:“可惜師父他沒能看見各位的嘴臉。”
“呵,你以為你師父是什麼東西?魔界尊上的手下敗將。”現在隋煬被禁在魔界,李紅娘等人說話自然沒了顧忌,各顯身手朝葉子淳攻去。葉子淳隨手一撈,將長劍置於胸前,然後召喚金蛇童子。
躲在洞府週邊的金蛇童子只覺得眉間一疼,一滴精血從自己眉間竄了出來,飛入洞府之中。金蛇童子一愣,才想起那是葉子淳放在他體內的一滴精血,由於他已經脫離了葉子淳的掌控,因此體內的精血隨之召喚回到葉子淳身邊。
金蛇童子這時才有所察覺,那個和尚帶走的不僅僅是“葉子淳”,還有上古神珠那些逆天的力量。他雖然修為比葉子淳高出許多,但是身在上古神珠之中時完全無法與之抗衡,每次偷偷溜出都要依靠李再錦的力量,現在上古神珠神秘的力量消失,葉子淳要對付那些高修為的修士,怕是不易了。
葉子淳召喚之後久不見金蛇童子從上古神珠之中出現,反倒是一滴精血飛入眉間,心中大感不妙,眾修士見他召喚失敗,哈哈大笑,手中的攻勢越發淩厲。葉子淳豈是他們的對手,他為求脫身,將上古神珠之中保存的幾樣寶貝丟了出來,然後尋了空隙逃出。
金蛇童子就在洞府外等著他,一見到他便化為蛇身,一尾巴將葉子淳給甩暈了。
修士們搶了寶貝,覺得葉子淳的上古神珠之中一定還有更好的,追出來便見金色童子將葉子淳鏟暈。
金蛇童子在修士們發難之前便道:“我對上古神珠沒興趣,你們要儘管拿走,只留下葉子淳的命給我便是。”
幾位修士大喜。
上古神珠並沒有滴血認主,幾位修士取走了葉子淳脖頸上的珠子即刻離開,卻有一位斗笠遮面的女修士留了下來。
留下來的人正是紅舒,她認出金蛇童子,問道:“前輩想要葉子淳的命?”
金蛇童子也認出她來,勾唇一笑。“就這麼要了他的命,豈非太便宜他?”他想看看沒了上古神珠的葉子淳,能夠厲害到什麼程度。
“如此,我有一個好地方。”紅舒向金蛇童子建議。
——
葉子淳不明白究竟是哪裡出了差錯,上古神珠被人拿走,自己的修為被廢,如今靈根渾濁不堪,自己卻又被丟在一處骯髒的地方……這裡到處都是皮膚黝黑,四肢雄健,長相奇怪的男人,他們到這裡來的目的就是找樂子。
葉子淳的長相平平無奇,但是跟這裡的其他人一比,算得是天仙美貌了,因此他十分受歡迎,可是這種“受歡迎”讓葉子淳痛苦不堪,他恨不得去死,可是身上被下了術法,根本無法傷害自己,他也想過逃離,可是沒了修為的他連根筷子都運不起。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被那些修士送到這裡來的,直到有一天,金蛇童子帶著一個戴著斗笠的女子前來。
“是你!”他怒喝金蛇童子。“你害了我的娘親,現在又來害我?你把我搞成這樣,我不會放過你的。”
“真是可笑。”戴著斗笠的女子發出葉子淳熟悉的笑聲。“你的母親與金蛇童子一向以姐弟相稱,當初她元氣大傷性命堪憂,金蛇童子不惜犧牲修為來救她,自己卻只能躲在九天芥子空間蘊養,她的兒子如今還要污蔑他。”
“你……你是紅舒?”葉子淳心下一涼。
“不錯,我就是被你陷害逐出大絕門的紅舒。”紅舒掀開斗笠,讓葉子淳看到自己的臉,她冷冷笑道:“你沒想到有朝一日,還會落在我手吧?”
“紅舒,你……”
“你是我帶到這裡的,金蛇童子怎麼會知道這種骯髒的地方。”紅舒看了看葉子淳現在生活的地方,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爽快。“我差一點就被賣到這裡,結果被葉修林帶走……你們兄弟都不是好東西,如今是你們血債償還的時候了。”
“那時候我是逼不得已的。”葉子淳急忙為自己辯解:“是葉修林讓我這麼做的。”
“哼。”紅舒冷笑一聲。“我們只是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看你這麼滋潤,想必是很喜歡這兒的生活。”
“既然這樣,我們也沒有必要帶你走了。”金蛇童子聳了聳肩。“我們走吧。”
現在的葉子淳,身上還穿著他來時的衣服,卻已經破爛不堪,風餐露宿衣不蔽體,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洗過澡,身上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可恥味道。
“不……”葉子淳心高氣傲,已經習慣了位居上位,如今這種生活隨時都能讓他發瘋,見金蛇童子與紅舒要走,他立刻跪地求饒:“你們帶我走吧,求求你們了,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葉子淳,你要用一輩子的時間後悔。”紅舒冷淡的留下最後一句話,與金蛇童子一道離開。
“葉子淳看起來不比葉修林舒服啊。”李再錦調出自己的指環觀察葉子淳與葉修林如今的生活,一邊感慨:“沒想到金蛇童子與紅舒竟然在一起了,真是老牛吃嫩草。”
隋煬:“……”說到老牛吃嫩草,誰比得過他?他正跟一個四歲模樣得娃娃談戀愛,真是不能忍,如今葉子淳與葉修林都有了自己的“生活”,隋煬適時提出離開的建議。“我們走吧。”
“走去哪裡?”
“下一個世界。”
“不。”李再錦撅起嘴道:“我們回現實。”
隋煬:“……”
“既然你跟黑袍都能和平的坐下來暢聊,一定也知道我原本就是恒星的人吧?”李再錦道:“外面的事情總要解決,和尚的事就是一個警告。”
“我已經跟軍部商量好,他們不會再派人來,等我將黑袍的資料複製交給他們,我們就可以一直呆在這裡。”隋煬捏著李再錦的小爪子,深情不悔的表示:“我可不要現實,只跟你在一起。”
“但是我想跟你生活在現實之中,而不是生活在虛擬的系統遊戲裡。”李再錦稚嫩的小臉上也掛著十分認真的表情:“我忘記了不少事,回到現實應該就能想起來了。”
就是不要你想起來啊。隋煬瞪著眼睛,又聽李再錦道:“我第一次見到黑袍的時候就覺得他十分熟悉親近,想必現實之中我也與他十分熟稔。”
你們一個智腦一個研究體,能有多熟呢?
“而且要複製黑袍的資料沒有這麼簡單,需要一個載體。”李再錦點著腦袋:“我非回去不可。”
小樣兒你還自己點個腦袋……隋煬歎了一聲,突然想起李再錦的作死能力,道:“你能保證回去之後搞定研究室的人?”
“你先回去。”李再錦嘿嘿一笑,對隋煬眨了眨右眼。“告訴軍部的人黑袍的資料體無法複製,除非找到我。”
隋煬想到黑袍給的視頻之中,駭客與各個領域的尖端人才對李再錦所做的實驗,不禁伸手摸了摸李再錦的腦袋。“我答應你回現實,也要黑袍肯配合才行。”
“你先去,我去說服他。”李再錦收起自己的指環,如今他使用這些“先進”設備已經如火純青。
隋煬終究還是答應了李再錦,不僅僅是因為李再錦雙目閃閃望著自己不忍拒絕,也不僅僅是因為相信李再錦有自保的能力,更因為他自己也想讓研究室的人付出代價。
總是在虛擬之中虐別人有什麼意思?能夠在現實之中為自己喜歡的人討回公道才是男人所為。
——
終體研究室成立于恒星光年,距今已經有十八年,在這裡從事研究工作的人每一個在自己專攻的領域都是數一數二的。
和尚覺得自己在駭客領域敢稱第三,就沒人敢稱第二,對付起智腦來也是能沉得住氣的人,這次卻栽了個大跟頭。
“你怎麼搞得嘛?”戴著金絲眼鏡的莉絲用塗了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戳著和尚的腦袋。“你名字叫和尚,就一定是個榆木腦袋嗎?這麼重要的人你都能認錯?”
“你行你上?”和尚嘖了一聲。他將葉子淳的資料導入到李再錦的身體裡,由於李再錦一直躺在修復艙中,修復艙又被黑袍給控制,他們無法打開修復艙查看李再錦的情況,只能通過資料來觀察,可是葉子淳的資料沒過多久就被原封不動的退了回來。
李再錦的腦波根本不接收葉子淳的資料,也就是說葉子淳根本不是李再錦。
和尚憤怒的想要再次進入系統,卻發現自己的角色已經被系統遮罩,而且他的埠已經被侵蝕,要破解需要三個多月的時間,並且破解之後能不能再次潛入系統也是個問題。
他們以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現在卻是回到原點,甚至還退步了。
和尚正一籌莫展,突然有人沖進來叫道:“不好了,研究室被軍部包圍了。”

☆、第82章 現實世界(二)

終體研究室能夠成立並進行研究這麼久,全靠恒星最高統治者的支持與扶助,他們保護研究室尚且不及,怎麼會派兵包圍?
研究室的人都莫名其妙的將軍隊迎了進來。
帶隊的人卻不是軍部的指揮官,而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看起來十分帥氣的男子,男子的體格雖然不算瘦弱,但是跟軍人站在一起就顯得苗條許多了。他趾高氣揚的帶著軍隊的人走進李再錦所在的房間,被莉絲攔了下來。
莉絲不是研究室之中最廣為人知的,也不是腦子最好的,但絕對是研究室的權威人士,她正是位於軍部高層之一的梅朵帝帥的情人,在軍政之中被稱為“最妖豔之花”。
“這位小哥,我從來沒見過你啊。”莉絲上下打量著對方,腦中過濾著幾位帝帥的兒子面容,沒有一個長相與面前的男子相似。
“他代號瘦包。”站在男子身後的軍官站出來解釋。“現在擁有五位帝帥之上的決策權,希望莉絲小姐配合。”
莉絲瞄了一眼軍官的肩章和胸前的徽章,還未開口就被和尚拉到一邊。和尚盯著叫瘦包的男子,神色嚴峻,眼中還燃燒著熊熊的鬥志。
“你就是瘦包?”外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在駭客領域之中,瘦包的赫赫威名傳遍恒星網。被稱為神之手筆的和尚對與瘦包交手一直充滿希翼。
瘦包卻沒有空跟他玩鍵盤,一揮手道:“很吵,拉開他們,我們要找的人就在實驗室裡。”
“等等。”和尚見幾個軍人朝自己靠近,立刻伸手來擋。“瘦包,我要跟你比一場。”
“你已經輸了。”瘦包帥氣的給了和尚一個側臉,然後推開了實驗室的門,朝內走去。
“都沒比呢輸個鬼!”和尚氣得朝瘦包的背影比了個不好的手勢。拉住他的軍官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和尚立刻將矛頭對準他。“笑什麼笑,你知道我多厲害嗎?我差點就攻破黑袍的防護牆了,你知道嗎?”
“軍部的確對黑袍束手無策,不過你現在也一無所獲,不是麼?”軍官笑著。“人家已經找到對付黑袍的辦法,你卻因為在恒星網一遊而沾沾自喜,這就是差距。”
“什麼?”和尚一愣。
“還有,我得補充一句,人家現在已經改名字了,瘦包只是代號。”軍官依舊朝和尚笑著,仿佛在看著一個小丑。“他的名字叫做隋煬。”
——
隋煬終於在現實之中看到存放著李再錦身體的修復艙,他摸著熟悉卻又陌生的艙門,透過艙門上小小的視窗看著裡面的人,修復液擋住了李再錦的臉,他看不真切。
“你想帶他走?沒用的。”和尚冷笑。“我試了無數種辦法,也沒能打開被黑袍鎖定的程式。”值得一提的是,不僅是李再錦,在世界上也有其他幾個人在使用修復艙時被黑袍鎖定無法打開。
隋煬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存儲盤,在和尚面前晃了一下,然後插、入修復艙的介面。和尚原本還想冷笑著看他笑話,哪知下一秒修復艙就發出了鳴叫聲,隨即艙內的修復液便開始排除,十多秒之後艙門便打開了。
和尚與在場的其他研究人員幾乎都掉了下巴。
隋煬看著緩緩出現在面前的瘦削少年,胸口有些淡淡的悶疼。李再錦的身體很瘦,很小,明明已經二十歲了,看起來卻像是十四五歲的少年,隋煬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呃……”李再錦有些痛苦的輕甩腦袋,皺著眉頭睜開雙眼。
頭有些疼,腦中的影像也十分紛亂,李再錦呆呆的看著面前的人,老半天才找回自己,他還未開口,就被隋煬抱了起來,見到研究室的人,他下意識的朝隋煬的懷中縮了縮,隨即又似乎是想起這裡沒有人能夠救他,神色又平淡如初。
“別怕,我帶你離開這裡。”隋煬柔聲安撫李再錦。
李再錦的眼中閃爍起一絲光芒,卻很快黯淡下去。他發現隋煬身邊的軍官各個都板著臉,讓他有些害怕。
軍官們:“……”其實他們的內心都在為這個嬌小的“少年”發疼,才會露出這種表情。
李再錦一旦被帶走,就意味著終體研究室蕩然無存,莉絲與其他幾位權威不能忍受自己多年的心血就這樣被帶走,紛紛上前阻止隋煬。
“他剛剛醒來身體還十分虛弱,需要進行詳盡的檢查,這裡擁有最頂尖的醫療設備。”
“我的研究報告還有疑點就完成了,你用完他還會送回來嗎?”
“你帶他走究竟是要做什麼?他離了我們一點存在的價值都沒了。”
“住口。”隋煬懷中的少年開始瑟瑟發抖,讓他忍不住怒斥道:“他是人,不是物品,等事情辦完之後統帥自然會恢復他的居民身份,而你們……”他燃燒著怒火的雙目一一掃過在場每一個研究人員的臉,並用藍膜將他們的樣貌掃描下來。“你們霸佔了恒星這麼好的資源,十多年年卻沒有絲毫建樹,可見你們研究的方向本來就是錯的,統帥已經決定將終體研究室關閉,永不開啟。”
“什麼?”研究人員們吃驚得大叫出聲。這個研究室可是他們十多年的心血,這些設備與資料都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東西,他們可以毫無顧忌的研究自己想要研究的東西,資金人手一樣不缺,簡直就是天堂,可是如今都要被收回了?這不可以!
“你們會為你們泯滅良心所作出的一切付出代價。”
隋煬帶著李再錦與一眾軍官揚長而去,留下一群無措的研究人員。莉絲最先反應過來,立刻換了一身漂亮的衣服,補了妝容去找自己的東家。
莉絲十分聰明,她永遠清楚自己的優勢,“局勢”二字就印在她眼中。在她將近四十年的恒星年生活之中,沒有一件事是讓她不順心的,自從成為梅朵帝帥的情人以來,她的生活更是得到自己滿意的肯定。
梅朵帝帥也十分喜歡這個美麗又聰明的女人,她不會像其他幾位帝帥的情人一樣鬧著要扶正,要這樣要那樣,莉絲所要求的每一樣東西都合情合理,而且能夠讓他得到巨大的實惠,他認為這一次也一樣。
“統帥還沒有正式下令解除終體研究室,不過這是那個駭客所提出的條件之一。”梅朵皺著眉頭看著自己懷中柔軟溫順的莉絲。“那個駭客似乎很想得到試驗體,因此統帥對此也有所保留,尚未正式發文公告。”
“那個人一定是入侵了黑袍系統,得知了一些關於試驗體的秘密。”莉絲道:“等解開了黑袍系統,我們一定要先一步下手,到時候那個駭客死了,統帥也就不必履行承諾了。”
“可是那個傢伙嘴巴很嚴,談判的時候一點風聲都沒有透露,若是我們弄巧成拙……”
“放心,我會在滅口之前,找到屬於試驗體的秘密。”得到了梅朵帝帥的肯定,莉絲就像晨曦的陽光一樣笑了起來。研究室這麼多人研究了這麼多年,關於李再錦的身體沒有一點進展,如今終於有了發現,對她來說,這個發現比黑袍還要重要。
她的直覺告訴她,只要知道這個秘密,哪怕是黑袍她也能掌控在手。
——
李再錦坐在懸浮車內,見四周沒有人注意到自己,捂著嘴巴嘿嘿笑了兩聲,小聲問隋煬:“我表現得怎麼樣?”
“很可憐。”隋煬將懸浮車調成自動模式,騰出雙手來環著李再錦。“我以後不會再讓你露出那種表情了。”
“只是裝得嘛。”李再錦嘟嘟嘴。“剛回到身體裡,想起許多事情,腦袋有點疼。”
隋煬立刻給李再錦揉起太陽穴。
“那個叫莉絲的人不好對付,她是帝帥梅朵的情婦,在軍政上說得上幾句話,她現在一定會去說服帝帥,等事成之後將我送回研究室。”
“我不會讓你回去的。”
“他們手上有遠程紅外監測,還有最原始的槍支,研究人員裡面有幾個都是玩槍支的好手,你跟他們硬碰硬,不行。”
“那就得統帥出馬了。”隋煬皺眉。“那傢伙精打細算,可不是好相與的人。”李再錦被捉去研究的事情,帝帥肯定也是知情的,不然研究室每年要花費的大把資金從何而來?幾個帝帥就算加起來也養不起。
“為了得到黑袍,他必須答應我。”李再錦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白襯衫,朝隋煬擠眉弄眼。
隋煬真想將李再錦直接給辦了,懸浮車卻停了下來,軍官的聲音在車門外響起:“我們到了。”
到的真是時候。隋煬抱著李再錦從車內出來,進入了面前一棟宏偉的建築之中。這裡正是恒星的統帥亞特蘭辦公的地方。
亞特蘭如今已經有一百多歲了,他成為統帥也已經有六十多年,面容看起來卻還像個五十多歲的人,他沉著冷靜的等待著李再錦與隋煬的到來。

☆、第83章 現實世界(三)

“按照之前的約定,我將人帶來了。”隋煬顯然已經摸透了亞特蘭的脾性,開門見山。“現在你是不是已經感受到我的誠意,可以相信我了?”
“隋先生果然言出必行。”亞特蘭笑得十分有深意。在兩人到來之前,他剛剛接到梅朵帝帥的電話,梅朵帝帥言簡意賅的向他表達了試驗體尚存的意義,並表示短期內便會將試驗體的秘密整理成報告交上來。
亞特蘭能夠坐到統帥的位置,就是因為他從來不隨便給人承諾,但是他會給出錯誤的信號,讓對方以為自己勝券在握。他不相信任何人,比起接受他們的建議,他更希望看見對方採取有效的措施得到他想要的結果。
在黑袍的事情上,他尤為慎重。
“既然人已經救出來,是不是代表……其實隋先生是可以攻破黑袍的防護牆的呢?”
“要攻破他的防護牆自然簡單,但是他更新防護牆的速度非常快,要是這樣耗下去,我一生也無法將匯出黑袍的資料,並且我想恒星上沒有第二個駭客有我的技術。”
“那麼,我現在想聽聽,這個孩子,究竟有什麼能耐能夠匯出黑袍的資料?”亞特蘭看向李再錦,企圖從他眼中讀到一絲情緒。
可惜李再錦在研究室呆得太久,早已經知道用什麼表情來對付這種人。他眼中沒有一絲波瀾,就像是沒有任何感情的機器。
“我與黑袍交鋒這麼長時間,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突破口,統帥是不信?”隋煬握住李再錦的手,對亞特蘭說:“我與他在黑袍系統是在黑袍系統之中認識的,若不是他,我恐怕早已經被黑袍禁錮,成為修復艙那麼多人其中一員。”
亞特蘭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澤。他的小兒子事發之時也使用修復艙登錄恒星網,因此也是受害人之一,如今有人被救出,那麼……
“我一發現他是現實之中的人,便立刻開始巡查與他一樣的人,可惜除了他之外,沒有人能夠脫離黑袍的掌控,而他卻能將黑袍的數據據為己有。”隋煬又向亞特蘭解釋:“之後我又花了許多時間來鎖定黑袍,結果我已經向你彙報了。”他以為自己已經捉到了黑袍,其實只不過是被黑袍耍了。
“黑袍已經擁有了人類的智慧,甚至比一般的人類更加聰慧,他能夠騙過你我一點也不吃驚,不過這個孩子……”
“他的精神力是超s級,甚至比我還高。”李再錦每天在實驗室都要遭受非人的折磨,精神力自然遠超他人。隋煬說:“而且他的體質十分特殊,這些年對他的研究,想必沒人比統帥更加清楚了吧?”
“若不是你說出終體研究室的地址,我還不知道荒漠之下竟然有那麼大一個研究室。”亞特蘭風輕雲淡的將自己摘出,知道從隋煬口中再套不出什麼有用的資訊,便道:“既然隋先生這麼篤定,這孩子將黑袍的資料匯出,又需要什麼呢?”
隋煬看向李再錦,李再錦看了隋煬一眼,才將目光落在亞特蘭的身上。“黑袍是我的。”
“你們只能拿到複製體,而且日後若是對他不利,黑袍的複製資料也會自動銷毀。”隋煬替李再錦說了。“所以你得給他一個救世主的身份。”
亞特蘭的眼皮抽動,“等你們將黑袍的資料匯出來再說吧。”
“立書為證。”李再錦小聲說了一句,然後調出隋煬的光屏,敲打了一份檔,簽上自己與隋煬的名字之後交給亞特蘭,亞特蘭無法使用光屏,只能在隋煬的光屏上簽下自己的姓名。
亞特蘭心中想的是:上面簽的是“李再錦”這個名字,可是恒星之中怎麼會有人叫這個名字呢?他身為統帥,要更改一個人的姓名還是十分容易的。殊不知黑袍早就已經將李再錦的資訊編入了最高機密檔案之中,連統帥也沒有許可權擅自更改。
——
有了亞特蘭的首肯,李再錦與隋煬很快就開始著手辦理黑袍的事情。
李再錦早就已經想好了將黑袍弄到現實的方法,他跟隋煬兩人霸佔了終體研究室,並且向軍方要求添加了許多設備。
有許多設備是用來混淆視聽的,李再錦與隋煬將設備都拆除,挑出自己需要的,在黑袍的指揮與協助下製作了一個模擬機器人。
黑袍在兩個苦力的幫助下,終於有了看起來十分帥氣的軀體,但是這副軀體之中沒有一般智慧型機器人的智腦,甚至連聲能電源都沒有安裝。
“沒有裝載智腦,怎麼將黑袍弄進去?”
“那種手法只能讓黑袍的一部分資料存在于機器人之中,跟一般的機器人沒什麼不同。”李再錦一指研究室之中唯一沒有被拆除的大型機器。“要用這個東西,跟我這裡。”李再錦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那個大型機器正是李再錦一切惡夢的來源——實體轉化器。
隋煬立刻就想反駁,李再錦卻安撫道:“不要擔心,資料的終極就是你看見的那樣,永遠不可能變成真的人。”
“可是……”
“在我被捉來之前,我的精神力就是超s級,他們對我的所作所為其實都被我的精神力擋住了。”李再錦戳了戳自己的腦袋。“我很清楚的知道,如果不這樣做,很快就會被他們滅口。”正因為他們一直無法開發李再錦全面腦域,才會近乎瘋狂的不停從李再錦身上汲取。
隋煬胸口又是一痛。
“現在是我的事了,你若是想幫忙,就去將外面的女人處理了。”他們跟黑袍是一夥的,一進入研究室黑袍就解除了對研究室的控制,恢復所有智慧設備的運作,連對外監控設備也開始運行。
莉絲與梅朵的人馬已經久侯在外。李再錦與隋煬的動作又快又猛,而且一切事物都只由兩個人出手,他們偷偷放在設備之中運進去的原始偷窺儀一送進去就被拆了出來,根本無法探聽兩人在研究室做了什麼,眼看日子一天一天過去,莉絲才沉不住氣來了。
若是不能得到李再錦的秘密,她奮鬥至今的成績將會全部消失。她現在守在外面,就是等著李再錦與隋煬出來那一刻奪取黑袍的資料。數據在手,天下她有。
監控器之中映出的莉絲的臉,看起來十分可怖。李再錦與隋煬都不由想起“母夜叉”這個詞來。
為了讓自己的愛人毫無後顧之憂,隋煬點頭道:“好,我去幫你解決她。”
對付莉絲這種女人,隋煬多的是法子。他離開李再錦的實驗室,調出自己的光屏,在資料庫中搜索莉絲這些人利用過的人。莉絲是個很聰明的人,利用別人不會留下任何把柄,不過她不是一開始就這麼厲害的,她最初利用的人,她至今都沒能完成善後工作。
很巧,莉絲第一個利用的,是梅朵帝帥的長子蜜雪兒。蜜雪兒是梅朵的第一任妻子所生,由於被小三上位,蜜雪兒的母親直接被氣死,因此蜜雪兒對自己的父親多有微詞,梅朵也十分不喜歡自己的長子。
蜜雪兒是個堅強獨立的人,他沒有靠自己的父親,僅憑藉軍功就坐上了大帥的位子,也就是帝帥的候補人之一。他認識莉絲的時候,莉絲還是個剛從學校畢業的青澀少女,為了畢業論文進入軍隊進行採訪,兩人一見面就*,愛得不能自拔。那時候蜜雪兒還不過是個小小的軍官,對莉絲的幫助有限,並且他為人太過古板,莉絲覺得自己身為他的女朋友竟然一點方便都沒有,很快便搭上了一個大帥,將蜜雪兒給拋棄了。
後來搭上蜜雪兒的老爸,原本是想除掉蜜雪兒的,蜜雪兒被派去參加對外戰役,莉絲安排了不少人前去暗殺,誰知蜜雪兒走了狗屎運,不但活著回來,還成為了大帥,他在軍中的士氣大張,要殺他越來越困難,所幸蜜雪兒從來沒有將他們的關係傳出來,莉絲便就此作罷。
“這個人可以利用。”隋煬點了點頭,然後隔著網路解開了蜜雪兒的光屏限制,第一時間將一條資訊發給了他,然後將自己收集的資料發了過去。
黑袍罷工之後軍隊的人全部回家待命,只有巡衛軍正常工作,因此隋煬並不害怕自己發的東西被別人看到。
——
蜜雪兒正在家裡健身——他也只有這件事可以做了。突然手腕上的光屏閃了兩下,他一驚,下意識的看向家中其他的智慧型機器,卻不見有恢復的跡象,緊接著他的光屏就跳了出來,顯示有一份檔需要他接收。
檔的名稱叫做:“噓,這是一個秘密。”
蜜雪兒打開檔,第一份資料是向他解釋為什麼他的光屏突然能夠使用,傳來這份檔的目的是什麼,第二份資料便是莉絲這些年的所作所為,第三份資料則是她與別人在一起的照片。
梅朵帝帥已經年近古稀,年紀比統帥還大,膝下都已經曾孫滿堂,自然沒有辦法滿足莉絲,而莉絲為了工作之便也給梅朵帝帥戴了不少綠帽子。
蜜雪兒看著光屏上的資料,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我當初怎麼會看上這麼一個女人?”

☆、第84章 現實世界(四)

時至今日,已經沒有人比蜜雪兒更加瞭解莉絲的為人與手段,他手中這些資料已經足夠將莉絲送上軍庭,不過他並沒有選擇這麼做,而是立即放出自己要成為帝帥的消息。
其實他早就已經是帝帥的身份了,只不過公文還沒來得及發佈,黑袍就罷工了,導致現在恒星傳播資訊的途徑太過狹窄,莉絲也沒能準確的收到這個消息。直到莉絲的一個下線來向她稟告的時候,才知道原來蜜雪兒已經是帝帥。
莉絲沒有來得及思考為什麼突然有下線來稟告這件事,就收到了梅朵帝帥的信。梅朵帝帥表示隋煬已經與黑袍達成初步協作意識,黑袍同意先恢復一部分高層人士的個人終端,對方正在密集的處理與黑袍的事情,若是再不加緊解開李再錦的秘密,他們在統帥面前將毫無信任可言。
說莉絲一點都不急那是假的,她比任何人都想得到李再錦的秘密,在新生兒日漸減少的恒星,能夠將資料實體化的李再錦就是恒星的未來,沒有人不會對此動心,哪怕終體研究室禁忌的研究內容暴露在恒星居民的視野之中,恒星的居民也會理解軍部的決定。
可是莉絲急,隋煬與李再錦卻依舊波瀾無聲的呆在研究室裡,莉絲沒有等到他們出來,先等到了蜜雪兒。
蜜雪兒自分手之後沒有主動找過莉絲,甚至得知她成為自己父親的情婦也絲毫沒有動容,如今卻屈尊降貴的來找她?並且兩人還是秘密會面,除了負責傳話的士兵,沒有第三者知道他們會面。
“你找我?”莉絲看向蜜雪兒的眼中懷有疑慮,但是很快這種疑慮便消失不見,因為蜜雪兒看向她的雙眸是那麼含情脈脈,就像他們初識之時。
那時候的莉絲對權勢還沒有抓得這麼緊,對於蜜雪兒她是真得喜歡,而且初戀往往是最美好的,每當她躺在梅朵身邊的時候,看著他們相似的側臉,她總是能想到他們在一起的時光。乾淨純粹的感情在現實面前慢慢變了味道,她以為蜜雪兒也已經不是當初的蜜雪兒了。
可是如今蜜雪兒卻用同樣的目光看著他,並且溫柔的對她說:“我來救你。”
來救她?
莉絲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隨即蜜雪兒便向她解釋。
“統帥已經與隋煬達成了共識,並簽署了協議書,你若是真的對他們做出什麼,即便成功也是死路一條。”
“我如今在這裡,也是統帥的命令。”莉絲微微皺了皺眉頭。雖然她這麼說,但是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蜜雪兒不是撒謊的高手。
“你在軍部這麼多年,對待各方人均是遊刃有餘,對統帥的脾性也該清楚一二,他既然敢簽署協定,就說明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個人終端根本不能使用,他們用紙張做的協議隨時可以銷毀。”她話音未落便看見蜜雪兒的光屏跳了出來,呈現在她面前。
“就在今天,隋煬已經與黑袍達成共識,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黑袍決定將帝帥及統帥的個人終端恢復。”怕莉絲不信,蜜雪兒又補充:“我在事發之前已經得到了晉升的公文,只不過還未發出,黑袍也恢復了我的個人終端。”
這又如何?這說明不了什麼……也許只是統帥的計謀。可是……莉絲陷入沉思。
“我如今已經是帝帥,也能夠保護你,難道還不比我的父親可靠?”蜜雪兒輕笑一聲,仿若自嘲。“我若不是想救你,何必告訴你這件事?”
“這件事,我要好好查清楚。”蜜雪兒看起來不像是在撒謊,但是這麼多年,她早就不會輕信於人。她與蜜雪兒結束會面之後立刻返回梅朵帝帥的宅院,果然發現梅朵帝帥的個人終端已經能夠使用。
這件事梅朵帝帥沒有特意向她提及,在她詢問之時臉上也有些不耐,讓莉絲對蜜雪兒的話信了七八成。
李再錦的秘密梅朵帝帥想要據為己有。她如果沒有成功,大可將一切事情推至於腦,如果成功了,梅朵帝帥得到無上的殊榮,而她……到那時梅朵帝帥是不會留她性命的。
莉絲沒有質問梅朵帝帥為什麼要這樣對她,這個問題沒有絲毫意義,她打量了一下梅朵帝帥,在他脖頸處的襯衫沾染了一點唇膏的痕跡。
喜新厭舊的老男人。莉絲的心中升起一股對梅朵帝帥的厭惡,梅朵帝帥卻還在奚落她辦事不利,她反唇相譏對方不行,然後摔門而去。
——
莉絲已經沒空理會隋煬與李再錦,兩人的實驗進行得很順利。
在隋煬傳送資料部署的功夫,李再錦已經將黑袍的原始程式碼資料轉移到了他們自己製作的機器人身上。傳送的過程令李再錦有些難受,但是他自己運作就沒了當試驗體時的那種阻滯,當黑袍的原始程式碼轉移完畢,睜開漂亮的雙眼在他面前打哈欠時,他的心中十分欣喜。
“嗨。”一個漂亮的男子向隋煬打招呼,隋煬卻整理著手邊的資料,對他毫無興趣。“嘿。”男子又向李再錦告狀:“他竟然不理我。”
“你為什麼一定要他跟你說話?”
“我想叫他幫我弄個名字。”漂亮的男子挑起眉假裝不高興。“他給我取的名字太難聽了,黑袍黑袍的,為什麼你們的名字就不是這樣的。”
“你自己不是也能改麼?”
“系統生氣了,不跟我好。”黑袍沮喪的歎了一聲,隨即又放棄向隋煬討好,轉而連接恒星的網路,去跟黑袍的複製資料體聊天。
李再錦歎了一聲。“為什麼會這樣?”
“說明資料匯出體不夠完善,他需要分出一部分能量來運作身體,其次才能儲存,這種情況不過是暫時的,他會慢慢恢復。”
“這樣……”李再錦嘖嘖了兩聲。“既然黑袍的事情也解決了,我們是不是該想想怎麼處理梅朵帝帥與莉絲?還有悠悠眾口。”
如果恒星的人知道他會“造人”一定會絡繹不絕的找上門來。到時候他們就不是與一個小小的終體研究室為敵,而是與整個恒星的人為敵了。隨便不是造出真正的人,李再錦的能力也已經足夠讓他們充滿嚮往。
“你覺得呢?”隋煬不再自己掌握主動權拿捏主意,而是先詢問李再錦的意見。
李再錦顯然已經有了應對的辦法:“既然他們都想得到這個秘密,就直接給他們看。”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終體研究室複製出來的李再錦沒能擁有與他一樣的能力,是因為他們的身體無法符合超電波的流動。
李再錦能夠將資料導入機器,那麼反其道行之呢?
之前黑袍已經將李再錦的意識資料導入系統之中,隋煬輕易就得到了李再錦的資料,他將其編改之後調節成一個嬰孩的模樣,然後又與黑袍一起研出一個新的機器設備,並為這一套系統取好了名字——女媧。
女媧是上古造人的女神,這套設備的意義不言而喻。
李再錦與隋煬先試驗了一下,自己編寫了一串嬰兒資料,然後製造了一個小型的機器人,用這套設備製造出了一個可愛的孩子。
機器人的外形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就像是黑袍一樣擁有人格,但是成為資料的記憶卻全然沒有,就像黑袍一樣。
這個看起來只有一個多月大的孩子被李再錦與隋煬養了一個多月,確定沒有任何問題並且生長元素也十分穩定,能夠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伸展之後,兩人才決定離開終體研究室。
——
莉絲等這一天已經很久。她對梅朵帝帥已經毫無感情可言,所幸近來與蜜雪兒的感情快速升溫,不過為了不引起梅朵帝帥的懷疑,兩人行事十分小心謹慎。
如今隋煬與李再錦離開終體研究室,莉絲決定完成自己與梅朵帝帥的“約定”,她帶著人帶走了黑袍和一個嬰兒,卻讓李再錦與隋煬跑了。
統帥知道這個消息震怒無比。
隋煬直接將黑袍的複製體打開,導入恒星網,恒星所有的設備重新開始運行,統帥立刻便派人追擊莉絲。
莉絲卻在個人終端能夠使用之後立刻就返回自首,並且直指是梅朵帝帥讓自己去的,並且列舉出這些年來梅朵帝帥所做的壞事。
梅朵帝帥很快罪名坐實,被關押起來,而莉絲則因為舉報有功暫行執緩。
莉絲滿心希望蜜雪兒會來救她,冷靜的在家中觀看李再錦與隋煬的發佈會。所有居民的個人終端重新恢復使用之後,都迫不及待打開光屏,看見的第一條資訊便是由黑袍發來的致歉信,以及罷工的原因。
信上列舉出了終體研究室對李再錦做出的種種可怖行徑,以及他們錯誤的研究方向與錯誤的研究方式,引起了恒星居民的一陣反感。在知道李再錦不計前嫌,在黑袍的幫助下逃離終體研究室卻還是願意回來繼續造福恒星,居民們都流下淚來。
新生命的誕生對恒星的居民來說是多麼的重要!
信上對研究的成果不過幾筆帶過,隋煬與李再錦的成果發佈會卻是實況直播。

☆、第85章 現實世界(五)

“他雖然沒有血肉,但是卻擁有自己獨立的人格,隨著時間變換也會慢慢長大,二十年後才會停止生長,只要腦中的能源沒有消耗殆盡,他們便能一直活著。”
小嬰兒扭了扭腦袋,看向李再錦,然後噗噗吐了泡泡,咯咯笑。
恒星居民的心都要化了。恒星居民的壽命日漸延長,新生兒卻越來越少,他們已經長達十多年之久沒有看見過嬰兒。所以即便知道這孩子不是“活生生的人”,卻依舊像是看見了希望之光。
“這套設備是我與隋煬先生一起研發的,我們為它取名為女媧,這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台。”李再錦指了指一邊的機器。“因為培養孩子需要十足的耐性與一定程度的資金保障,孩子們的個性與心境也會因為環境的變換而變化,為了恒星的社會環境著想,亞特蘭統帥決定對需要孩子的父母進行考察,確定擁有培養孩子的能力之後再進行產子。”
語畢,李再錦又將亞特蘭統帥與幾位帝帥商議之後的檔發放到恒星網上,供人觀看。
這規矩合乎情理,雖然幾乎每個人都想有自己的孩子,但是並不是每個人都適合養孩子,況且恒星的居民工作並不輕鬆。
任何政策都要都有實行期,只不過光是這份檔已經讓人心花怒放。
一時間,隋煬與李再錦的事蹟傳遍了恒星。一個是解放恒星網,恢復眾人往昔生活的人,一個是創造出下一代的科研新秀,他們的所作所為無一不是站在恒星居民生活的起發點。他們是所有恒星居民心目中的英雄與救世主。
如今已輕易動他們不得。
而對於終體研究室工作過的研究人員,恒星居民充滿了怨恨。沒有一家恒星科研室願意接受他們,研究室的駭客也被逐一進行清理,被剝奪了恒星居留權。
隋煬與李再錦不僅靠著女媧賺了一筆金,還賺回了滿星球的好評。
——
亞特蘭對他們的孩子很感興趣,還有他身邊突然出現的帥哥。
“黑袍?”他滿懷深意的看著黑袍,黑袍的俊臉並不對著他,連漂亮的眼睛都不願意落在他身上。亞特蘭並未覺得受到了輕視,他的臉皮已經厚到一定程度,轉而看向李再錦。“你提出的要求我們都已經做到了。”
“然後呢?”李再錦挑起眉頭看著亞特蘭,原本這件事已經跟他們沒什麼關係了,不過亞特蘭還是召見他們,看來是想榨幹他的剩餘價值。
“我也不敢提讓你回終體研究室的事,研究室已經不在了,我也不打算再建一個。”亞特蘭不愧是統帥,他見到黑袍就已經猜到了他的身份,也知道自己在李再錦面前討不到好處,所幸莉絲將梅朵帝帥供了出來,他可以把所有的錯歸咎于梅朵帝帥。至於莉絲……她雖然舉報有功,但是她也是研究室的一員,終身□□是免不了的。
“既然如此,亞特蘭統帥還有什麼疑問?”隋煬用手指輕輕敲著自己的光屏。
亞特蘭知道自己若是有什麼動作,隋煬一定會效仿黑袍,讓恒星網全面停工。到時候他在兩人面前就是個沒有任何武器的年邁老人,即便他依舊身強體壯,也只能被他們身後的黑袍所制服。
“我只是想知道,終體研究室研究了這麼久,都沒能完成的實驗目標。”識時務者為俊傑,亞特蘭相信李再錦不會小氣到不回答這個問題。
“你不是已經看到了?”李再錦輕哼了一聲。“沒有人能夠憑空創造生命,這違反了宇宙的定義,但是不代表人不能發現生命。”
雖然是用機器創造出來的“人”,但他們依舊是生命體。
“我明白了,謝謝你的解答。”亞特蘭點了點頭。
“另外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亞特蘭統帥,那台機器只能由我使用,而資料的程式設計方式,相信除了隋煬也沒人能夠解析。”
現在,隋煬與李再錦就是恒星僅存的希望。亞特蘭瞭解的點頭,吩咐下人送兩人離開。
蜜雪兒緊接著便走進亞特蘭的辦公室,他穿著得體的軍裝,刀削一般的面容看起來沒有一絲笑意。“我說了,統帥應該遵守與他們的約定。”
“是啊,以後恒星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亞特蘭沒有一絲不悅,反而露出笑臉。“聽說莉絲小姐一直吵著要見你?”
“愚蠢的女人,到現在還沒有發現我安排的一切。”蜜雪兒摘下自己的帽子,坐到一邊。“她以為自己還是以前那個讓我神魂顛倒的莉絲?”
“你不覺得你應該去見見她?”
“你想讓我看清她的潑婦嘴臉,進而對她死心?”蜜雪兒歎了一聲:“我對她已經完全沒興趣了,你應該懂的。”
“錯了,我不懂,我兒子才懂。”亞特蘭給予蜜雪兒無情一擊。
蜜雪兒無奈地聳了聳肩,起身朝關押莉絲的牢房去了。
莉絲沒想過自己也有今天,她一直將男人當做自己的附屬品,當做自己達到目標的輔助道具,如今身在牢獄卻需要靠男人來救。隋煬與李再錦已經名揚恒星,蜜雪兒才終於來找她。
沒化妝的莉絲顯得有些憔悴,也或許是因為這段時間的牢獄煎熬,讓她看起來老了不少。但她還是打起精神,看向面前的蜜雪兒。“我什麼時候可以出去?”
“大家對研究室的工作人員頗有微詞,我雖然想要保你,但是隋煬早就已經將名單擬好,放到了恒星網上。”蜜雪兒道:“其他研究人員已經被剝奪恒星居留權。”
“什麼?”莉絲掩不住臉上的詫異。那些人無一不是人中龍鳳,失去他們任何一個對恒星來說都是莫大的損失。
“你因為舉報有功,被判處終身□□。”
“終身□□!”莉絲只覺得這一棒打在頭上,讓她簡直不能自從。若說失去居留權就是死路一條,那麼終身□□,就是九死不能。“我不要,你讓我出去!”
“我可以救你出去,不過莉絲的身份你不能再用,也不能再認識我。”蜜雪兒將一個圓環放在莉絲面前。“這是新的個人終端,你如果能夠接受,我現在就可以派人為你改頭換面。”
放棄莉絲的身份就代表放棄以往所有的殊榮,莉絲眼中有些不解的看向蜜雪兒:“我不能以你身邊人的身份……”
“不能。”蜜雪兒堵死莉絲的後路:“終身□□,或者重新開始,你只能選一個。”
“為什麼?”莉絲幾乎要拍案而起。“這不是機會麼?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跟你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我只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來給你這次機會。”蜜雪兒捏起面前的個人終端,在莉絲面前將之捏碎。“看來你沒有抓住這最後的機會。”
時至今日,莉絲方知自己被蜜雪兒擺了一道。
這個人,根本就已經不愛自己,而是借她的手,除掉自己的父親。
他們兩個見面和談論的內容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就算她想要質問蜜雪兒,又有什麼證據呢?
沒過幾日,莉絲果然得了終身□□的判決,而梅朵帝帥則是立決刑。
終身□□的牢獄與關押一般牢犯的牢獄不同,在梅朵帝帥判刑之後,莉絲便被帶到了其他地方——那裡才是真正的地獄。
那裡不管男人還是女人都被獄卒拿來使用,只要不死,做任何事情都可以,甚至有些獄卒還用他們來當做試驗體,就像當初她對李再錦所做的一樣……*採集、解析、試驗,莉絲不止一次想死,可是在終身□□的牢獄之中,連死都是一種奢望。
——
若干年後。
“快點快點。”一個十歲模樣的孩子跳著腳,讓黑袍鑽進一個懸浮車之中。“爸爸跟父親就要回來了。”他一邊說著,一邊也鑽了進去,然後駕駛著懸浮車跑了。
黑袍眨巴著眼睛,對小少年說:“瑞青,我們要去哪裡?”
“我不小心把父親的終端器打壞了,他們回來肯定要打我屁股的。”李瑞青撅了撅嘴,“我們去其他星球躲一躲,之前不是發現距離恒星三千光年的星球上有人嗎?”
“真是自己找死啊”黑袍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啐,你別烏鴉嘴,好的不靈壞的靈。”
黑袍還真的是好的不靈壞的靈,他們的懸浮車剛脫離恒星的軌道,就遇到了星際大盜的軍艦,星際大盜沒有任何理智可言,小小的懸浮車很快便被打散,所幸兩人坐了救生修復艙,逃到了附近的軌道之中。
他們出事的時候,隋煬與李再錦的個人終端立刻就發出了警報聲。
隋煬啐道:“打爛了老紙的機器就跑了,現在好了吧。”
“就一個機器而已,再做不就好了?誰知道機器是黑袍還是我兒子弄壞的。”李再錦護短,連隋煬也不能說自己孩子的壞話。“希望他們人沒事。”
“只不過掉到其他行星的軌道上。”隋煬調出自己的光屏,檢查黑袍與李瑞青的位置與情況。“人都沒事,不過他們要回來需要花費一些時間。”
“我們去接他們吧。”
“孩子大了,讓他們自己在外面玩玩。”隋煬摩拳擦掌。“我們已經好久沒有單獨在一起了。”
李再錦:“……”

☆、第86章 番外(一)

梁周廷身為林鳳山莊的少莊主,卻是一個沒有一點武功的廢物。他的父親一心想要一個武功高強的兒子來繼承他的林鳳山莊,找了身有奇骨,與梁周廷年紀相仿的人進行了移骨。
這個人原本可以拜入林鳳山莊,成為武林數一數二的高手,卻因為林鳳山莊莊主樑齊的私心,成為一具連枯骨都沒有的腐肉。反而是移骨成功之後的梁周廷,在武學造詣上達到梁齊都無法突破的高度。
——
“聽說梁少莊主正在閉門思過,你這番前去,莊主不一定會見你。”廖青咬著一塊餅子,對身邊的路林鈞道:“而且你真的以為他們那樣的人,會收你為徒?”
路林鈞自小便嚮往武學綠林,承蒙一位江湖中人為他寫了推薦信,他視若珍寶收入懷中,便要前去林鳳山莊。
“那位前輩說我骨骼精奇,是練武的奇才。”路林鈞雖然是個山野小子,只著一身粗布衣,但是雙目灼灼有神,不似常人。“他寫了推薦信給我,因此我想去看看。”
“聽說林鳳山莊的少莊主長得一表人才,風度翩翩。”廖青朝路林鈞挑眉。“跟尚琴小姐訂婚了?”
“不錯,我也想去看看,能夠成為尚琴小姐夫婿的人,究竟是什麼模樣。”路林鈞的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
林鳳山莊位於蜀中境內,是蜀中獨一無二的大門派,門中除卻管事、小廝、婢女之外,有上千余名弟子,就連山莊大門口每天都有弟子站崗把守。
不過今天可不止兩名弟子。因為今天正值林鳳山莊莊主夫人的壽辰,路林鈞到的時候,正巧遇到在門口迎接賓客的山莊管事。
管事蔣林見賓客來得差不多了,準備離開,便見路林鈞上前來。路林鈞穿著粗布衣,手邊也沒有兵器傍身,看起來並不像是江湖中人,也不像是哪個門派派來送禮的小弟子
蔣林疑惑的問:“這位是……”
“您好,我是蘇俠士介紹來的。”路林鈞臉帶笑意,恭敬的遞上懷中的舉薦信。
每年到林鳳山莊拜師學藝的人可不少,其中有舉薦信的更是多入牛毛,林鳳山莊並不是每個人都收,得看資質如何。蔣林看了舉薦信之後瞄了路林鈞兩眼,心道這可真是長心眼的傢伙,今天莊主夫人壽辰,專挑這個時間來蹭壽宴。
“先到偏院等著吧。”蔣林就這麼說了一句,隨手指了一個小廝將路林鈞帶去了,回頭便冷笑的對一個守門的弟子說道:“看見了麼?一會兒再遇到這樣的,就擋回去。”
“夫人十年才辦一次大宴,誰這麼不長眼呢。”守門的弟子搖了搖頭,方才那小哥,若不是武學奇才,看樣子是難入林鳳山莊咯。
偏院是個什麼地方?
每個大門大戶,不管外表多麼光鮮,內裡總有那麼些齷齪的事。比如林鳳山莊的偏院,偏院之中只有幾個婢女打掃,外人是一個都沒,只因裡面住了一個武癡。這個武癡不知道是梁齊莊主從哪裡帶回來的,他成日只呆在偏院練功,見到任何人都會將自己的武學傳授之,女人除外。
不過這個武癡的武功可不是每個人都有命學的,這個人的武功要經脈逆行,明顯就是走火入魔的功夫,武癡自己也因此變得半人不鬼,進入偏院的人,基本都受了武癡的慫恿練了不該練的功夫,鮮有人活著走出來。
路林鈞卻不是沖著這武學來的,因此進入偏院遇到披頭散髮的武癡,對方提出要收他為徒的要求時,他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為什麼?為什麼不學?”武癡雖然滿臉的鬍子,看不清楚表情,但是一雙銅鈴大的雙眼充分的表達了他的吃驚。
“我本來就是為了拜梁齊大俠為師而來,為什麼要拜你為師?”
“師兄?”武癡歪了歪腦袋。“我們是同宗,拜誰不都一樣?”
“不一樣。”路林鈞搖搖頭。
“我說一樣就一樣,你若是不願意,我直接與師兄說。”武癡說罷,就架起輕功朝內院去了,有不管內院是不是在辦喜事,一副“我就是要去找梁齊”的表情。
路林鈞是攔不住他的,因此他乖乖呆在院內,等武癡帶著梁齊過來。
——
梁齊扶著自己的夫人,正忙著給賓客們敬酒,哪知道突然就竄進來一個人影,捉了梁齊的手腕就道:“師兄,快與我走。”
他一進門,梁齊身邊的林如琦就變了臉色,聽了他的話,更是皺起眉頭。“你做什麼呢?”平日瘋瘋癲癲,怎麼都趕不出偏院,偏偏挑她大壽的日子來找梁齊。
“夫人莫急。”梁齊安慰似地拍了拍林如琦的手腕,就被武癡給拽了出去。
“哎。”林如琦極其敗壞的一跺腳,身邊幾個武林人士見狀都不免輕笑幾聲。
“莊主與夫人情不減當年,與連思青的感情也不減呐。”有人調笑道:“這連思青已經瘋了數年了,想不到林鳳山莊依舊將他養著。”
“且閉嘴吧。”他身邊的一人暗捅一記。“夫人一個女眷總不好單獨會客,不知道令公子在哪呢?”
一個女人單獨出來敬酒,哪怕是她自己的壽辰,亦是怪誕十分。林如琦卻絲毫未覺難看,揚起下巴看著發問的人,道:“犬子還在閉關,不宜打擾。”
梁周廷雖然苦練有招,但是內勁卻是一點也沒有,一在人前現眼必定會被看穿,因此十多年來,梁周廷就只有梁周廷這個名字盛傳於江湖。不少江湖人打聽到這小道消息,俱是等著看林鳳山莊的笑話。
“是麼?希望梁公子早日出關,能趕得及下個月的群山會武。”
“自然。”林如琦毫不尷尬的看向說話的人。“我們家周廷一定會讓各位大開眼界。”他們早就為梁周廷想好了辦法,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她就不信這一個月的時間,憑藉林鳳山莊的勢力,會接不到這東風。
林如琦面不改色的應付了眾人,心中卻還掛念著自己的夫君,因此離席之後便匆匆朝偏院去了。
她走到偏院,正遇到梁齊點了一個少年的穴道,將他扛到肩上,而連思青正在一邊跳腳,不禁一愣。
“夫君,這是怎麼了?”平日裡梁齊對武癡可是無不有應,今日怎麼讓武癡極其跳腳起來?林如琦打量了一眼梁齊肩上扛著的少年,這個少年面若冠玉,只不過穿著一身布衣……
“琦兒,廷兒的事情有著落了。”梁齊的眼中有一絲對少年的愧疚,更多的卻是下了決心的堅定之色。
“什麼?”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林如琦心中一抖,猶如福至心靈,她忍不住又多看了梁齊背上的少年幾眼。“這孩子……”
“這是我徒弟!我徒弟!”連思青在一邊跳腳,卻不敢伸手來搶。即便是瘋了他也不敢違抗自己的師兄。
“思青,這孩子關乎廷兒的將來,日後再好資質的人我都收到你名下為徒,只這個人,讓我帶走可好?”梁齊定睛看著連思青,他知道連思青不會拒絕自己。
果然,連思青扁起嘴,想了想便將臉移到一邊,無奈又不甘的點了點頭。“那好吧,既然師兄也喜歡這孩子,便收去吧,哼。”
連思青與梁齊感情甚篤,他這短短幾句話,竟然梁齊眼中泛起淚光。林如琦在一邊見了,輕咳一聲,將梁齊從往昔的回憶之中喚回,道:“廷兒的事要緊。”
“說得是。”梁齊點了點頭,又囑咐連思青乖乖留在偏院,自己則帶著路林鈞與林如琦離開。
兩人將路林鈞帶入莊內,走過九轉十八彎的密道,將他送到了一處密室之中。密室內有一個與路林鈞年紀相仿,身材相似的少年,正與一個年邁的老者一起磨著藥草。
“神醫,方神醫,我們終於找到一個適合犬子的人。”林如琦一見那老者便迎上去,臉上的笑容都止不住。“就是這位少年,廷兒你看,他與你的身形仿若一人,他的骨正適合你。”
梁周廷的目光在燭光之下一閃一閃,仿若看見希望一般看著路林鈞。
“放那。”老者一指旁邊的石床,仿佛梁齊扛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物品。
路林鈞被摔得眉頭一皺,悠悠醒了過來。老者枯槁卻有力的手已經壓住了他的手腕,用鐵鍊將他鎖了起來,然後開始摸骨。
路林鈞一驚,問道:“你們是誰?你們要做什麼?”
“對不住了,少年。”林如琦此刻才露出一絲憐憫之情。“為了我家廷兒,麻煩你交出自己的性命。”
路林鈞臉色一白,四下一望便掙扎起來。“放開我,你們想做什麼?”
老者在路林鈞的啞穴上一點,路林鈞立刻發不出聲來,他轉身朝林如琦與梁齊、梁周廷道:“合適,不過要調養幾日。”
三人俱是面露喜色。
路林鈞在暗處嘴角一挑,這裡的四人,正是他要報復的對象。

第87章 番外(二)

連思青在偏院鬧騰。

說是鬧騰,其實他也不過是耍個拳,打翻偏院的假山,削掉小婢女的發帶,不多時他自己便也膩了。他撅著嘴一副不高興的模樣,朝婢女們做了個鬼臉,然後趴在被他打翻的假山上生悶氣。

他的徒弟被搶走了,那徒弟骨骼精奇,正是修煉他的武功的好身子,可是卻被搶走了。而且搶他徒弟的人是自己的師兄。

偏院的婢女都知道今日連思青的心情不好,都離他遠遠的,偌大一個偏院,靜得連針掉在地上也能聽見。

“不甘麼?”一個人影落在連思青面前。“你習武資質不在他之下,卻因遭人陷害落得如今的模樣。”

連思青瞪著眼睛看著面前的人,屈身蹦起,抓住他叫道:“好好好,你的資質上佳,要不要與我學武?”

“學你那走火入魔的武功?”來人輕笑一聲。“連思青啊連思青,你要不要這麼傻?”那人湊近連思青,盯著他那雙清澈無辜,超脫世俗的雙眼。“你想知道,當初是誰換了你的秘籍嗎?”

連思青的瞳孔一縮。

——

林如琦覺得自己的壽辰過得很是舒心,這恐怕是她過得最歡喜得一個生辰了,因為她得到了全天下最令她稱心如意的禮物。

路林鈞被灌了幾天的藥水,老神醫才終於點頭稱:“可以動手了。”

林如琦心情大好,連帶最近經常跑內院來竄的連思青看起來都順眼多了。今天晚上月黑風高,正是動手殺人的好日子,梁齊去查探路林鈞的身份還未歸來,林如琦自作主張,開口為梁周廷換骨。

梁周廷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他身為江湖巨頭的孩子,竟然一點武功也不會,他從小受到的教育不允許他不會武功,若是他一輩子都不能習武,不如直接就死在這石榻之上。

“你不會出事的。”林如琦見梁周廷緊張得冒出冷汗,握住他的手道:“娘不會讓你有事的。”

“娘……我知道。”梁周廷深嘆了一聲,輕輕閉上雙眼。

老神醫擦了擦他面上的汗水,將一枚銀針插入他的天靈穴,然後隨下又下了許多銀針,封住梁周廷的五感,才對林如琦道:“夫人需要回避嗎?”

“不,我就在這裏看著。”林如琦雙眼如炬,緊緊盯著自己已經毫無意識的兒子。

老神醫點了點頭,又轉向一邊的石榻。石榻上的少年被紮了啞穴口不能言,只能怒目而視,瞪著這位神醫。老神醫對於即將消失在自己手中的人命毫無憐惜,下手沈穩,撚起一根銀針就要朝路林鈞身上落下。

林如琦滿懷期望的看著老神醫落針,卻看著那針被人打落。

對於密室之中突然多出來的一人,林如琦驚得叫出聲來。“連思青?你怎麼會在這裏?”

“你們在做什麼?”連思青滿臉胡子看不見臉,一雙眼睛卻透露出歡喜的神情,“我也要玩。”

“快別胡鬧了。”林如琦極其,卻拿連思青沒有任何辦法,她給老神醫遞了個眼色,要他無須理會連思青,繼續動手,可是連思青卻先一步跳到梁周廷身邊,伸手要拔他的銀針。

“小侄怎麼頭上插著針?”

“別動他!”林如琦出手極快,啪嗒一下就打掉連思青的手。“你要作死嗎?”

連思青吃痛,收回自己的手吹了吹,又看向一邊的石榻,出手如電的拔掉路林鈞身上的銀針,並哈哈大笑:“你不讓我拔我就要拔,哈哈哈。”

“救我。”路林鈞一能出言,立刻便叫道:“我願學你武功,快救我!”

“連思青!”林如琦怒吼一聲。

“封穴之後半個時辰內必須動手。”老神醫適時提醒林如琦。“夫人……”

“動什麼手?”連思青不顧林如琦難看如夜的臉色,反而越湊越近。“誰要動手?我也要動手。”

“連思青。”林如琦再也無法忍受,她顧不得連思青身上的骯臟淩亂,一把推開連思青。“你師兄如今就這麼一件心事,你就不能不添亂嗎?”

“心事?什麼心事?”連思青故作不解,歪著腦袋看著林如琦,隨即又變了臉色,瞇起眼睛瞅著林如琦:“你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推我?”

林如琦心中暗叫糟糕,連思青雖然瘋了,武功卻是絕頂,若是真的動起手來,連梁齊都未必是他對手。早知道就不該將這瘋子弄到家裏來養著,如今可是壞了大事!林如琦不敢再強,只能軟下語氣道:“是我錯了,只不過事關廷兒,你安分一點好不好?我帶你回偏院。”

“我不要。”連思青揮開林如琦的手。“你這個女人有些怪異,緣何不說你們在做什麼?”

“他們摸了我的骨便要我性命。”路林鈞道:“師父救我。”

連思青看了路林鈞一眼,指著他道:“師兄既然不收他為徒,我便帶走了。”

“不可!”林如琦急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怒斥道:“連思青,你跟梁齊情如手足,就是這麼個情深意重法麼?你知不知道這個人對廷兒來說多麼重要!”

“一個不會武功的白癡而已!”連思青也拔高聲調反駁,並一手扯開了禁錮路林鈞的鐵鏈。路林鈞的四肢解開了限制,立刻跳將起來。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要把我的骨頭抽出來。”路林鈞指著林如琦。“你們身為林鳳山莊的主人,手握蜀中江湖權勢,在外亦是一派好言,竟然造出這種滔天大罪?”

連思青忍不住又多看了路林鈞一眼。

“為了我的兒子,沒什麼做不得,莫說我要拆你的骨要你的命,就算是將你一寸一寸碾碎也算不得什麼。”林如琦叫道:“先生,開機關。”

“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連思青的聲音突然放沈。

林如琦一震。

她已經許久沒有聽過連思青用這麼正常的聲音說話了。

老神醫見有不對,趕緊朝邊上伸手要開機關,連思青點穴的速度卻比他更快,將他定住不動之後,便挑起沒脫看向林如琦。“換骨?虧你想得出來。”

“連思青,你……”林如琦瞪著連思青,仿若再不認識他。

“你可知你得罪的是什麼人?”連思青嘴邊的胡子動了動,好像是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梁齊不在,可是去查探他的身份了?很可惜,他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直擊林如琦胸口。

“時辰已至。”連思青的目光落在梁周廷身上。

原本安安靜靜躺著的梁周廷突然皺起眉頭,一副疼痛難忍的模樣,額頭青筋暴起,頭顱內的血液幾乎要爆體而出。

“廷兒!”林如琦驚呼一聲,朝梁周廷撲去,梁周廷的腦袋卻突然炸裂,腦漿血水噴了林如琦一聲,林如琦嚇得只“啊啊”兩聲,便暈了過去。

“嘖。”路林鈞搖了搖頭,朝連思青作揖。“師父救我一命,自當銘記,我須得立即回稟此事,待事畢之後必來接師父。”

“不必。”連思青摸了摸臉上的胡子,道:“我與你一道去。”

——

廖青已在密道外恭候多時,見到路林鈞與連思青出來,朝兩人作揖。“林鳳山莊莊主梁齊,已緝拿歸案。”

“很好。”路林鈞點了點頭,又看向連思青。“籌謀多時,總算能夠將林鳳山莊一網打盡,還撿了個便宜師父,這一趟我不虛此行。”

“你早就安排好了……不過我有一件事很好奇,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天靈穴有一根毫針,導致我走火入魔?”不僅如此,好像還早就料到梁齊與林如琦會捉他為梁周廷換骨一樣,簡直就是來這裏讓他們捉的。

“我想要求武是真,不過我這人一向愚鈍,在外行走江湖還是多點心眼比較好,因此來之前派廖青查探了一下。廖青不僅武功高強,還是我身邊的執針一把手,能夠看出師父走火入魔的原因。”

“執針一手……原來你是朝中人,梁齊竟然認不出你,看來你便是十年前前往千鈞山學武的那位皇子了?”

“父皇雖然不重視我,不過處理林鳳山莊,他還是欣喜的。”路林鈞回頭看了一眼林鳳山莊,輕聲道:“梁齊此人,我會留給師父處置。”

“呵,你還真當我是師父?”連思青搖了搖頭,但想到自己多年來的不堪回憶,又道:“我承你的情。”

梁齊在連思青手中,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路林鈞笑著帶廖青回京,去見自己的皇兄李宗。李宗正等著他回來,見到他立刻迎上前來,抱個滿懷。

“終於等到你回來了。”李宗貼在路林鈞耳邊道:“事情都解決了,我們回去吧?”

“我還想看看你奪嫡之爭呢,要知道在原劇情之中,我可是沒命等到你與梁周廷生死相交,奪嫡上位的。”

“別鬧了。”李宗戳了戳路林鈞的額頭。“我們已經呆得夠久了,再不走你兒子又要鬧起來,黑袍可管不住他。”說完又抱怨:“也不知道你怎麼寵的,他如今越發無法無天,上次又跑去別的星球玩……”

“且讓他玩,指不定什麼時候帶個媳婦回來給你看呢。”路林鈞展顏一笑:“我這個外姓皇子,還是乖乖的在京城這紛湧的朝局之中先找一個容身之處吧。”

——

隋煬與李再錦雙雙從系統之中退了出來,黑袍正在他們身邊團團直轉。見他們出來立刻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什麼不好了?”隋煬掏掏耳朵。

“瑞青自己一個人跑出去了,還出事了。”

“出事?”隋煬立刻調出自己的光屏,卻沒有發現有任何不妥,他立刻挑起眉頭看向黑袍:“你對我的光屏做了什麼手腳?”

“呃……”黑袍求救的看向李再錦。

李再錦老神在在:“有性命危險嗎?”

“瑞青的狀態不是很好,不過看起來像是在修養,應該是沒什麼大問題,要去接他回來嗎?”

“接接接,接了幾百次了,不接。”隋煬拿出做父親的威嚴,一擺手:“讓他不學乖……再錦,連你也不準為他說話。”

“哦。”李再錦依舊老神在在,摸了修復艙邊上的零嘴吃了起來。

李瑞青如今都二十好幾了,是時候領個媳婦回來了呢。

恒星如今多的是通過女媧造出的新人類,李瑞青身為第一位女媧創造的人,他這次離開兩年多,帶回一個外星球的人類,開辟了恒星另一波新住民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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