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當強迫症遇上無主見 BY 液液液液液

攻:杜宇閣
受:常禾

強迫症控制欲很強攻X毫無主見溫室花朵受
攻抖S強迫症,受毫無主對攻言聽計從,不喜這種千萬別看。
文應該不長,但肉會很多的


☆、一

  杜宇閣這邊還沒睡醒,放在枕邊的電話就響了,他也沒看是誰,不耐煩的接了起來,啞著嗓子說了聲喂。

  「杜宇閣是我,祝冰。」來電話的人報上了大名。

  「這麼早打電話有事啊?」聽見是好友的名字,鬱悶的情緒倒是減輕了一點,可他還是不那麼高興,翻了個身,眼睛也沒睜開。

  「哪裏還早啊,都快十點鍾了,雖然是周末你也不能這樣睡啊。」電話那頭囉囉嗦嗦的說著話,根本不說主題。

  杜宇閣懶得跟他磨嘰,便說:「有事兒說事,我畫圖畫到淩晨三點多,這才睡了多久啊。」

  電話那頭總歸有點歉意,於是說:「我這不不知道嘛。你今晚有空沒?」

  「幹什麼啊?」

  「給你介紹個對象。」

  「不看。」杜宇閣直截了當的拒絕道。他這才把崔勝天甩了沒多久,現在沒心情找新的。「沒其他事兒我就繼續睡了。」

  「別這麼直接就拒絕啊,你這現在正好空窗期,常禾又是個不錯的小夥子,各個方面都很優秀的,你抽空見一見嘛,也不能因為崔勝天給你戴了綠帽子你就一直單著啊。」祝冰繼續囉嗦著,這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杜宇閣沒什麼心情聽了,這邊他都要睡著了。

  「得得得,這麼好你怎麼不留著啊?」

  「我也想留著,可我家那口子也不樂意啊,而且我知道他太多事兒,儼然知心大哥哥一名,我對他下不了手的。這小子是我學弟來的,人特別好,前幾天找我談他性向問題來著,拜托我給他介紹個好的想試著處一下。咱這個圈子太亂,這家夥又幹淨,真不放心推給外人,不如咱們自己接收了。」見杜宇閣沒拒絕的意思,祝冰便直接交代了相親的時間地點,「今晚五點半,咱倆的老地方見,你給我收拾利整點兒,別胡子拉碴的。」

  「得了,你別說了,聽見就煩,我繼續睡了。」杜宇閣按了結束通話鍵,索性把手機關了,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過去了。

  隨後便下起了小雨,天色也很陰沉,杜宇閣家的窗簾是特別遮光的那種,他這一覺就睡到了是下午三點半,他起床按開手機,看見是這時間還有點喪氣,心想自己怎麼就沒把相親給睡過去呢。

  他徑直去了浴室,洗了一個暢快的澡,刮了胡子,吹了頭發,又噴了點兒不算騷包的香水。他在鏡子中看著被合身的襯衫包裹著結實的自己,滿意的吹了個口哨。

  杜宇閣人長得帥,個子高,身材又好,脫了衣服哪哪都是肌肉,簡直堪稱完美。唯一也算是致命的缺點就是性格不是特別的好,因為他給自己做主慣了,說啥就得是啥,別人不聽都不行,用祝冰的話來說就是有點強迫症。他不光強迫自己還願意強迫別人,就連上床用什麼姿勢都得他說的算,他覺得崔勝天不跟他在一起而劈腿的原因就是因為受不了他性格上的強勢,因為崔勝天為這種事跟他吵過太多次,但都沒辦法改變他。他憑什麼改啊,他一大老爺們兒為什麼要聽別人的話。

  崔勝天曾經指著他的鼻子控訴:「杜宇閣,我真他媽的受不了你了,咱倆幹脆黃了得了。」

  杜宇閣嗤之以鼻:「那你倒是走啊,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現在倒是長能耐了,翅膀還硬了?我看你離開我這兒你能去哪兒。」

  結果崔勝天真走了,他這次找了個大款傍著,而且還瞞著他,要不是他正好在崔勝天偷情那個酒店開會而被他抓個正著,他都不知道崔勝天打算瞞他多久。

  他把崔勝天狠狠的收拾了一頓,這家夥鼻青臉腫拎著行李包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他好多眼。即使這樣,杜宇閣也沒搭理他。其實杜宇閣是不太理解崔勝天找個什麼樣的不行,非找個圈子裏出了名的有暴力傾向的家夥,估計超不過倆月,崔勝天就得被玩殘。可崔勝天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了,愛死不死隨他去了,這點杜宇閣看得開,也沒什麼舍不得。

  有個崔勝天已經讓杜宇閣十分厭倦了,他自己呆了一段時間,倒也覺得一個人還不錯,誰知這個時候祝冰又來給他拉紅線。看一眼就看一眼吧,自己除了虧頓飯錢,倒也沒別的損失。


☆、二

  杜宇閣到飯店的時間比較早,他按著自己的喜好點了幾個菜,等祝冰帶著常禾來的時候,菜正好上齊。

  杜宇閣一直覺得祝冰的眼光是不錯的,這個常禾也真如他說的看著就是個很乖的人。

  用「乖」這個字來形容常禾一點都不為過,他個子不高不矮,有點偏瘦,長得也是不錯,戴著個文縐縐的拉絲邊眼鏡,半低著頭不敢看他。這小子年輕、幹淨、斯文,就像剛從校門裏走出來的聽話的高中生。反正杜宇閣對他的第一印象很是不錯。

  杜宇閣是注重禮節的人,他站起身來讓好友和常禾坐下,在祝冰的介紹下,他跟常禾打了招呼:「你好,我是杜宇閣。」

  「啊,你好,我叫常禾。」 常禾看起來似乎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合,還是拘謹的站在那裏。

  「快請坐。」杜宇閣示意,祝冰又拉了常禾一下子,常禾這才坐下。

  祝冰看了眼桌子上菜色,便對杜宇閣說:「我操,你能不能換幾個菜點啊,每次都是這幾樣,而且也不等我們來再點菜,這樣多失禮!」然後又對常禾解釋說:「杜宇閣他有點強迫症,還挺大男子主義的,所以他這樣我們這些做朋友的都是習慣的,你別太在意。你要想吃什麼就再點。」

  常禾搖搖頭,看看桌子上的菜說:「這些菜我也挺喜歡的,沒關係。」

  祝冰倒是沒有慣著杜宇閣,招來服務員又繼續點菜,還特地問了常禾的意見,常禾表示這些就可以了,於是祝冰也就沒再說什麼。

  祝冰吃過東西,在這裏沒停留多久就找個借口離開了。餐桌上就剩下杜宇閣和常禾了,杜宇閣閑扯了幾個問題後,便覺得做人還是得坦誠,於是便開誠布公的把自己的缺點攤在了台面上,因為他覺得常禾這個人還不錯,是可以交往看看的那種,但如果像崔勝天一樣在意他的性格,那就沒什麼相處下去的必要了。

  「我不知道你對我是什麼想法,但是我想跟你說句實話,我這個人各方面條件都還行,就是性格不太好,祝冰說得沒錯,我呢挺喜歡把自己的要求強加給別人,所以對於相處的人要還是挺多的,如果你能接受我們可以相處試試看,如果你不能接受,那咱們就做個朋友也沒問題,主要是我不想改也改不了。」

  之前常禾一直在認真的聽杜宇閣講話,時不時的接上兩句,聽見杜宇閣說這話,便抬起頭怔怔的看著他說:「我可以接受的。」

  這讓杜宇閣有點意外,常禾卻繼續說:「我不太善於給自己做主,前不久家裏出了些事情都是親戚在幫忙操持,我一直在念書這些都是父母所希望的,現在他們都不在了,將來的路要怎麼走、要和誰在一起我都沒什麼目標和想法,其實我就是個沒主見的人,你看像我自己喜歡同性這件事還是心驚膽戰的跟冰哥說了,因為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冰哥說你很可靠,我想著見見也沒什麼,不喜歡的話大不了就這樣,結果我看見你……覺得……還不錯。所以……我是需要個幫我做主的人的。」

  杜宇閣笑了,主要是被常禾這種無害的性格給逗的。二十五、六歲的人了,竟然能說出這種話,他一定是在溫室裏被養大的。

  常禾被杜宇閣的笑弄得訕訕的,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事,結果他剛把頭低下來,杜宇閣卻說:「那得嘞,今天天氣不好,我先送你回去吧,明天有空的話我帶你去看電影。」

  其實真不出杜宇閣所料,在他向祝冰的求證下得知常禾還真是那種被養在溫室的小花,家裏條件很好,可是天有不測風雲,半年前他父母出事去世了,也正是因為他這種不經事的性格,家裏的財產被親戚們分得零零落落,最後就給他留了十來萬塊錢和一戶90多平米的房子。即使這樣,他也沒說什麼,欣然接受了。

  杜宇閣問祝冰:「他是不是傻逼啊,幹嘛不爭取屬於自己的那一份?」

  祝冰回答他:「其實也不是,他心裏清楚誰好誰不好,但是突然間兩個親人都沒有了,而且跟你講,他媽是他爸的第二個老婆,家裏的親戚什麼的都是支持大老婆和他哥的,所以就憑他一己之力爭也爭不來什麼的,剩下這些就已經不錯了。」

  「他媽是小三啊?」

  「我說你怎麼就那麼八卦呢?其實是那個大老婆才是小三的,他爸和他媽青梅竹馬,結果卻因為大老婆從中間插了一腳,他爸和他媽才分開的,其實他跟我說大老婆的兒子根本不是他親哥。」

  「這家夥,怎麼跟演電視劇似的呢。」杜宇閣唏噓道。

  「你要是決定和他相處一下呢,就對他好一點,我這也有點托孤的嫌疑了,你要想和他在一起,我說你就把你那臭脾氣改一改。」

  杜宇閣嘿嘿笑了,心裏想,我這臭脾氣沒准兒常禾還喜歡呢。


☆、三

  第二天,杜宇閣沒多少事兒,白天睡夠了,給自己收拾的特利整,下午四點多鍾就開著車去常禾的學校了,也沒有提前通知他。

  剛到門口,他給常禾打了個電話,沒過五分鍾,這家夥就匆匆忙忙的跑了出來,見到他也不上車,傻愣愣的從車旁站著喘著粗氣,就像等著杜宇閣發號司令。

  「上來啊,愣著幹什麼?」杜宇閣帥氣的甩了下頭,常禾這才乖乖的上了車。

  「以後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不用那麼拘謹的,你很緊張?」杜宇閣踩了發動汽車,餘光看見常禾點了點頭之後又搖搖頭。

  「聽祝冰說你在念研究生啊,你沒上課嗎?」

  「我在給教授代課,這會兒剛下課,我把書放在辦公室就出來了。」

  那速度還是挺快的,「你有事可以跟我直說,下次不用那麼著急。」

  「沒事兒沒事兒,我怕你等的著急,萬一耽誤了電影就不好了。」常禾根本沒有一絲埋怨杜宇閣的突然襲擊,反而特別順從的接受。

  杜宇閣對於常禾這般聽話非常受用,覺得自己的男性自尊得到充分的尊重。以前和崔勝天在一起的時候,如果他這樣不告知就直接來接人的行為發生了的話,那家夥還得跟他鬧上一鬧的。杜宇閣很開心,笑著說:「電影是七點的,走,咱們先去吃個飯。」

  至於倆人吃什麼飯看什麼電影,常禾都是完全聽杜宇閣的意見,不管什麼他都說好,要是一般人和常禾接觸,肯定會恨鐵不成鋼的說 「你就不能有點主見」之類的話,可到了杜宇閣這裏就完全轉變了,因為這種順從讓他覺得特別受用,內心底的掌控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好到極點。

  他們從電影院出來時間都已經九點多了,倆人坐上車,杜宇閣問常禾:「你覺得電影怎麼樣?」

  杜宇閣因為想考驗一下常禾,所以根本沒選什麼進口大片,而是選了個無聊的國產片。在他看來,雖然是沒主見的人卻也應該有自己對事物的觀點和想法的,好看就是好看,無聊就是無聊,如果常禾要撒是謊迎合的話,那這個人就有點沒意思了。

  「這部電影就是一般的商業電影,沒多少內涵,也沒太大的意義,有些笑點是很無聊的網絡梗……不過導演也算是用心,有些細節處理的倒還挺好的,反正看完倒是沒什麼負擔,而且我對看電影是不挑的。」常禾說完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杜宇閣,吞吞吐吐了好半天才說完這樣一句話,「其實我覺得不管看什麼電影……主要是得看和……和誰一起的。」

  常禾的臉刷的紅了,這樣子完全落入到杜宇閣的眼裏,便笑了,這大概也正是他想要的答案,於是他摟了摟坐在旁邊的人的肩膀說:「說得挺好的,如果你想看那部熱映的大片,我們可以明天再來看的。」——這算是杜宇閣似的獎勵,別人的舉動正好是他心頭好的話,他便可以大度的許那人一個願望。就像逗小狗,平時你得順著我的意思來,給你骨頭你就叼著,讓你坐著你不能趴著,但是如果表現好學東西快,那作為主人的他肯定是會賞給小狗一根美味的香腸。

  而在常禾這邊,這算是他們頭一次親密接觸,不是簡單的拉著手,而是朋友似的摟抱,這動作卻讓被摟著的他有些僵硬。「我沒多喜歡那部所謂的大片,網上的影評也不見得太好,你喜歡看什麼我都陪你看。」說完還對他靦腆一笑。

  常禾的舉動在杜宇閣眼中真是可愛得緊,他湊過去常禾臉邊親了一下,又用手指揩了一下,不管那人更紅的臉,愉快的啟動了汽車。

  常禾真是順他的心,這次算是祝冰做了好事。

  半路上,馬上就要到他們兩個人的住所分開的路口,在那裏,杜宇閣家往左走,常禾的學校是往右邊。杜宇閣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在這個密閉空間中有些催情因素在擾著他的心,癢癢的,是種說不出來的沖動。

  他知道即使自己執意往左走,身邊坐著的那個人也不會非要往右邊。但他們剛認識一天,相處的時間還不足十小時,這不是一夜情,而是像情人般的相處,如果彼此合適,今後是要在一起很久很久的那種,即使是早晚會發生的事,杜宇閣也不得不去思量,也不得適當去考慮下對方的想法。這種思量讓他很煩躁,是強迫症犯了的壓抑感,他瞥了眼旁邊的人,裝作無所謂一般的問道:「你要不要去我家?」

  這是明目張膽的性暗示,是一種常禾從未體驗過的邀約。本來就沒有任何主見的他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起來。

  他想了片刻,這段時間中,杜宇閣甚至把車停在了路邊等他想。

  又過了一會兒,常禾才忐忑的問他:「我要說不想去你那裏的話你會不會不開心?如果我要是同意去的話你又會不會覺得我……不夠好……畢竟我們才認識沒多久,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聽你的好了。」

  此時杜宇閣敲打著方向盤,看著常禾很認真的在說這些話。

  常禾見杜宇閣沒有要走的意思,又好像生氣了的樣子,他把頭低了下來,道:「我也覺得有點奇怪,明明昨天才認識你的,晚上回去我心髒一直快跳個不停,怎麼都沒恢複,我攥著手機等你的短信,結果沒收到一條,今天接到你電話就覺得很開心,那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情緒一下子就沒了。這大概就是什麼一見鍾情吧,我覺得很多事被你主導讓我很有安全感,我可以很放心的什麼都不去想,單純的和你在一起,不管是吃飯也好還是看電影也好。」他摸著之前被杜宇閣親到的地方,「我幹嘛要說這些,去哪裏你決定就好了。」

  這突如其來的表白就像一劑催化劑,杜宇閣等了紅燈就打了左轉彎。

  喜歡不喜歡這才認識多久的他怎麼可能會知道,但聽話乖順的戀人才是他一直想要找的。常禾也真是朵奇葩,栽倒他手上算是走運了,要是跟了個奇怪的壞人肯定有他受的了。

  杜宇閣這時候開始明白祝冰所謂的「托孤」的真正含義了。


☆、四

  到了杜宇閣家,常禾看起來就很緊張的樣子,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擺,他看著四處,發現這裏簡直不像想象中的男人獨居的房子那樣亂,反而幹淨整潔,每樣東西的擺放都規規矩矩,就比如沙發上的抱枕都是放在每個座位上的,就好像從來都不曾有人坐過。

  「我還有點潔癖,但是不太嚴重,我受不了東西亂擺亂放。」杜宇閣隨口說著,指著沙發讓常禾坐下。「你坐啊,沒關係,你想喝點什麼?」

  「不,不用麻煩了。」常禾坐下來,雙手規規矩矩的擺在雙腿上。他注意到沙發前的茶幾上,電視機的遙控器是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但擺的很端正;一套茶具在另外一角,幾個杯子圍著大肚子的茶壺,就像商場裏的展品;上面還有一盤水果,裏面的蘋果和水晶梨幾乎都是一樣大小,它們被擺成了塔狀,就好像專供欣賞而非品嘗的。屋子裏有些若有似無的香火味,他往左手邊看看,發現杜宇閣有供著一個觀音,杜宇閣留意到他的視線,便說:「菩薩是我媽給我請來保平安的,桌子上的水果都是貢品,據說吃著好,你要不要來一個?」說著便拿給他一個,常禾接過來,放在鼻子下面聞了一聞,果然也被染上了一股香火味。

  杜宇閣坐在常禾旁邊,常禾一緊張,手裏攥著的蘋果險些掉下去,他手指扣著蘋果,都泛起了白色。

  「你要是不喜歡,今天也可以不做,但是我會覺得很不爽。」杜宇閣不喜歡繞彎子,這個比他年輕的戀人讓他非常可心,所以覺得這種事的發生只是時間上的早晚罷了。

  常禾誠實的搖搖頭,「我沒有不想……做,就是不知道怎麼……去做……」

  他聲音很小,杜宇閣聽見哈哈笑起來,然後拉起常禾的手,道:「那我們去洗澡。」

  常禾隨手把那個蘋果放在茶幾上,杜宇閣卻在臨走前將蘋果又堆回到水果塔上,就跟沒被動過一樣。

  杜宇閣還算是有耐心的人,但他的耐心主要都是用在順心意的人身上或者用來做家務,變態似的要求每一樣東西都規規矩矩,如果哪裏偏離了軌道或者有什麼沒按照心思來,他會覺得很暴躁。

  常禾是很聽話的人,可以說杜宇閣讓他怎麼做就怎麼做,即使脫衣褲的順序上的要求,常禾都沒有進行反駁,只是把衣服依次都脫掉。還沒開熱水,他身上的皮膚都塗滿了害羞的顏色。

  「今天我會很耐心的教你怎麼做,因為衛生上面的事情是對我們兩個人的身體負責,我會要求戀人身體和內心的忠貞,同時我當然也會恪守自己的規矩,我想你不會做出越軌的事情,我猜你沒這個膽子。」

  常禾點點頭,像個聽話的好學生。杜宇閣心裏覺得他太可愛,男人的掌控欲得到前所未有的膨脹。

  杜宇閣把自己的衣服也脫下來疊好放在浴房外面的洗衣機上,他拉著常禾站在花灑下面,開了熱水。

  水流打在兩個人身上,一時間模糊了常禾的視線,他的眼鏡之前被杜宇閣摘掉,本身看人就有些模糊,現在更是什麼都看不清,由於失去視線,所以一時間有些沒站穩,他不得不扶住杜宇閣,倆人肌膚貼在一起的一瞬間,他感覺自己一下子就像個點了火的幹柴一樣燃了起來,很熱,是對第一眼便看中的男人的渴求。

  「對,對不起。」常禾嘟囔著說了句。

  杜宇閣笑了,「你要貼得我緊一點也可以。」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常禾又繼續解釋。

  「我喜歡這樣子。」杜宇閣將他拉得離自己更近,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我喜歡這樣子。」——這是多麼鼓勵常禾的一句話。他以為會像電視上演的纏綿的吻,他便閉著眼睛學著去回應,誰知杜宇閣卻離開了,他慌張的睜開眼,一時間窘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杜宇閣嘴角彎出一個弧度,便又親了上去。

  倆人就此糾纏在了一起,常禾笨拙的簡直無法形容,只能讓杜宇閣索求,他覺得自己的嘴唇被咬得生疼,可心裏卻湧出了一股開心的情緒。或許是因為杜宇閣的喜歡,也或許是因為杜宇閣不嫌棄他什麼都不懂。

  就像他自己說得那樣,見到杜宇閣的第一眼便覺得有種天雷勾地火的感覺。這個男人英俊、偉岸、有男人味,讓人很容易產生強烈的安全感,他的聲音低沉動聽,每一句都像打在心坎裏那麼舒服,他不太敢去看他,相親之前內心的忐忑一下子全散了。多希望他也一樣喜歡自己,可是他這樣沒主見,不冒尖,如果不是喜歡同性,可能去跟女孩子相親女孩子都不會被喜歡,因為他在學校總能聽見強勢的女生說自己太不像個男人之類的評價。

  可是昨天的相親卻意外的順利,他回去等杜宇閣的電話沒等到還著實失落了一個晚上,今天下午一接到杜宇閣的電話,也不管晚上導師安排了實驗就出來和杜宇閣吃飯看電影。

  飯很好吃,因為杜宇閣的喜好和他驚人的相似;電影是難看了些,雖然他也不知道看似有品位的杜宇閣為什麼會選擇那樣一部電影,但是不管內容怎樣,反正和杜宇閣一起看就很開心了。而且他挺慶幸杜宇閣似乎沒發現自己在看電影時一直在觀察他。

  隨後接收到了杜宇閣留宿的邀約,現在正和他接吻,他突然間覺得二十幾年的人生一下子完滿了。

  自己果然還不夠乖,剛和那個人認識一天就發展成這樣,可是杜宇閣身上隨時散發的安全感,吸引得他不得不選擇相信這個人、選擇相信祝冰和自己的眼光。這大概是他人生中做出的最重要的決定了,很難,卻是跟隨著內心的想法的。


☆、五

  這一吻結束,常禾還閉著眼睛,水流順著頭發不斷的流下來,杜宇閣伸手按了些洗發水向他頭發揉去,常禾驚恐的睜開眼睛顯然沒弄清情況,泡沫眼看著就要迷進他眼睛裏去了。

  「把眼睛閉上。」杜宇閣這樣說,常禾順從的照做,大概是因為喜歡的人在給他洗頭發,他心裏激動得想哭。

  杜宇閣把他的頭發洗好泡沫沖掉,又對他說:「你也來幫我洗頭發吧。」

  「嗯,好。」常禾沒有杜宇閣高,杜宇閣也沒有要低下來的意思,他就只好踮著腳幫杜宇閣揉頭發,他耐心的用指腹給杜宇閣按摩頭皮,誰知杜宇閣卻伸手擺弄起他胸前的兩點來。

  「好癢。」常禾說著,身上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異樣感覺,導致他沒辦法繼續專心為杜宇閣洗頭發。杜宇閣停了手,常禾還覺得有些遺憾,他把杜宇閣頭上的泡沫沖掉,又按了浴液往杜宇閣身上抹。

  杜宇閣身上的肌肉很結實,摸上去一塊一塊的手感很好,常禾自己就差多了,那麼瘦,脫掉衣服有點皮包骨的意味。

  「你可真瘦。」杜宇閣也在幫他塗浴液,雙手用很色情的方式在撫摸他。

  「以前沒這樣,是前段時間事情太多才瘦下來的。」剛剛的遺憾又得到彌補。

  「你父母過世的事嗎?我是聽祝冰說的。」杜宇閣低下聲音問。

  「嗯。」很低的聲音在回答杜宇閣,手上的力度也變小了。

  杜宇閣伸手揉了揉他頭發說:「沒事兒,以後有我呢。」

  常禾抬頭看他,發現杜宇閣眼裏沒有一絲欺騙的意思,他下意識的抱住了面前的人,卻聽見了笑聲。

  「你很粘人啊。」這是杜宇閣對他行為的評價。

  「我……」

  「不過我喜歡。」說著杜宇閣便去揉常禾的屁股,然後一只手指便就著水流探了進去。「以後這裏要洗幹淨,今天我先幫你做清潔,以後你要自己搞定。」說著便往更深的地方捅去。

  不算疼,但是是一種很讓人想要排斥的感覺,常禾不舒適的閉上眼睛,皺著眉頭,可杜宇閣卻沒有絲毫要停手的意思,而且那根手指還在往裏面使勁。

  隨後,手指大概沒了根,又在裏面攪動,常禾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卻依舊乖順的沒有吭聲,沒過多久杜宇閣的手指頭拿了出來,還沒等常禾慶幸,卻只見他從櫃子裏翻出一套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上面連著細長的膠管。

  「這是用來灌腸的。」杜宇閣解答了常禾的疑問,但這一句話卻讓他有點膽怯。

  「會不舒服,但也沒什麼不好,你願意試一下嗎?」杜宇閣往囊袋裏灌了些別的液體,似乎不管常禾想不想用,他都會把這玩意塞進他的後穴裏面。

  常禾點點頭,雖然杜宇閣忙著手上的事沒有看他。

  杜宇閣當然知道這種默認便是應允,於是開始了那個過程。常禾覺得很不舒服,可是也皺著眉頭忍受了,他大概也知道這是必然的經歷,可能以後也要經常去做這種事,但在喜歡的人面前這樣子,還真讓他無地自容。

  微涼的液體進到體內就攪得肚子疼,杜宇閣用很溫柔、低沉的聲音安慰他:「忍一忍,一會兒就好了。」

  「嗯。」常禾感覺到自己都出汗了。

  大概到極限時,杜宇閣終於把他扶到馬桶上,「可以排出來了。」

  常禾慌張的看著杜宇閣,那意思是「這你也要看嗎?」

  「沒關係,我們是很親密的人,所以不用太介懷。」

  「可是……」他話還沒說完,便再也忍不住了,他把臉埋在手裏不敢看杜宇閣,直到這個羞愧的過程結束。

  杜宇閣按了沖水,又開了熱水給他沖洗,然後拿好聽的卻像鬼魅的聲音再次響起:「再來一次就可以了。」

  整個過程大概是常禾最大的噩夢,他覺得沒有比這更難受更痛苦的事兒了,可杜宇閣就冷靜的在一旁看著,不說一句話。

  結束了,他覺得自己渾身都沒有力氣,被洗幹淨弄到床上的時候,他眼睛都是發直的,直到杜宇閣在他上方出現,四目相對時常禾才說了一句:「別看我了,真的太丟人了。」然後將胳膊橫到了眼睛上蓋著。

  「沒關係的。」杜宇閣拿開了他的胳膊。「下面我們來學習一下怎麼做愛,這個過程會很有趣。」

  「我……」常禾有點想逃了,不是因為別的,只是覺得自己會表現得更差勁。

  杜宇閣沒理會他,一陣窸窸窣窣之後,杜宇閣的手指便帶著涼絲絲的東西到了他的後面,還像剛才在浴室那樣塞進去並且來回的攪動,這次常禾覺得自己適應了一些,並沒有剛才的不適感。

  「首先要擴張一下,這後面很容易撕裂,我的那根又很粗大,所以一定要很仔細。」說話間,他把手指又加了一根,讓常禾忍不住叫出了聲。

  「你可以叫得更好聽一點,我蠻喜歡的。」杜宇閣還算溫柔的在常禾的裏面進進出出,另外一只手還開始擼起常禾疲軟的性器,他剛弄沒幾下,那家夥就站了起來。「你看它挺喜歡我的,我覺得我的也喜歡你。」說著離開常禾的性器,拽著常禾的手去摸自己的。

  剛剛常禾在洗澡時光顧著害羞了,所以根本沒注意到杜宇閣的那根,現在被自己握在手裏,簡直不知道是什麼心情,一些冰涼的啫喱狀的東西被淋到手上,只聽杜宇閣說:「這是潤滑劑,做愛必備。」

  常禾只覺得這手感更加順滑,杜宇閣的性器也在他笨拙的掌握下更加硬挺。

  「我覺得它也會喜歡你的嘴巴,但是這次先不要了,下次你願意嗎?」杜宇閣蠱惑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常禾怔怔的看著他,也不知道怎麼就點了點頭。

  杜宇閣笑著,加速了手上的動作,兩只手一前一後的開發常禾的身體,嘴上還在說:「你看我怎麼弄,你也學著點。」

  常禾是個好學生,但絕不包括在床上,他對於這種事好像特別沒天分,但好在聽話,杜宇閣叫做什麼倒也不反抗,只是生硬的學習著。

  可是他的身體卻是誠實的,又或者喜歡杜宇閣喜歡得緊,杜宇閣就這樣前後夾擊的,然後就突然間被觸碰到了什麼,他越發覺得身體想被詛咒了一般,隨著杜宇閣的快速動作,他不受控制的叫著射了出來,還射了杜宇閣滿手。

  「你以前都沒自己弄過嗎?」杜宇閣張著的手指掛著濕噠噠的液體就這樣伸到常禾面前。

  常禾老實的搖搖頭,說:「我以前就知道念書的,然後不太敢……」

  「哈哈哈哈……」杜宇閣真不知道自己怎麼,自從遇上這個家夥心情好像就特別好,這樣聽起來很蠢的回答,在他這裏卻成了開心的理由。

  他把那些常禾射出來的東西抹到他身上,然後聽見常禾說:「你別笑話我……」

  「沒有沒有。」杜宇閣連連搖頭,「我是在高興我撿了個寶。」


☆、六

  面對面進入的過程緩慢而又折磨人,常禾緊張出了一身的汗,杜宇閣一邊耐心的安撫他親吻他,一邊低著聲音對他說:「放松點兒,後面別用力,你夾得太緊我會很難進去。」

  常禾還是不太懂放鬆的真正含義,只是覺得後面生生的疼著,杜宇閣單手撥弄著他的頭發,又在他額頭上印了個親吻,說:「乖,別怕,這樣之後,你就是我的了。」

  這話就像是鼓勵一般,常禾閉著眼睛深呼吸,又去親杜宇閣,然後羞赧的低聲說:「你使勁兒吧,我沒事兒。」

  似乎真的不那麼緊了,杜宇閣一個用力就全都進去了,只聽常禾一聲痛呼,就見他眼角似乎都有了眼淚。杜宇閣用舌尖舐了過去,真的有點鹹鹹的味道,他說:「別哭啊,像什麼樣子。明天我給你買點擴張的東西,你經常戴著可能就不會那麼痛了。」

  常禾不太理解,是說讓他一直用後穴夾著東西嗎?「可是……那樣會很不方便啊。」他天真的說道。

  「但是以後做愛會很方便啊。」還來不及讓常禾思考,杜宇閣開始緩慢抽動起來,一下一下子,頂弄得常禾直叫喚,根本無暇顧及今後自己的後穴裏都得夾著什麼東西這件事。

  杜宇閣是很溫柔的,他不太想讓常禾受傷,因為可能會給他造成什麼心理陰影而以後會抵觸,再者說,他也希望這次能給常禾留下一個很值得懷念的印象,這對於他這種完美主義者來說是必須的。

  慢慢的抽插中,常禾似乎就適應了這種外物進入的感覺,杜宇閣也是很有技巧的人,他很懂得身下的人有什麼需求,那種溫柔的愛撫與親吻根本一樣都不能少。常禾從開始的痛苦中漸漸感受到愉悅,一種想要更多的空虛感從腳趾尖一直蒸騰到大腦的每根神經中。他不自覺發出快樂的呻吟,手也忍不住探到下面去摸自己的性器。

  杜宇閣聽見常禾叫得動聽,內心的自豪又開始膨脹,他漸漸的使起了力,九淺一深的幹著常禾。

  沒多久,常禾就被杜宇閣操弄得幾乎要射了,這時杜宇閣卻停了下來,他吻了常禾的耳垂又去親耳後,用很蠱惑的聲音對常禾說:「這裏呢是我的敏感點,你以後可以主動一點,我會很開心。」

  然後他又去親常禾的脖子側邊,「這裏也是,如果你又親又舔我都會射出來。」

  接著他繼續往下從腋窩往下一路輕吻,「我也喜歡被人親這裏,有點癢,但是很色情那種,都會讓我把持不住的。」

  杜宇閣把性器從常禾的身下抽出來,將他翻了個身,又插進去,說:「我更喜歡後背式,可以把你插得很深很透,不過唯獨看不見你被我幹哭。」說著話,他開始猛烈地動作起來,每一下都結結實實的頂到最深處,常禾哪裏受過這樣的對待,剛才杜宇閣對他進行的現場教學幾乎讓他身體失去控制,他都怕就因為那幾句話那幾個親吻射出第二次來,再加上現在的狂風驟雨,更要他的命。

  常禾呻吟得更大聲,最裏面有個特別敏感的地方被觸及到的時候幾乎整個人都要痙攣了,杜宇閣一邊幹他還一邊給他手淫,最後終於在他的失聲大叫中射了出來。

  杜宇閣似乎也到了極限,又猛幹他兩下終於射了出來,他把性器抽出來,又把常禾翻過來,看見這人真的是滿臉的淚。他的心情更好了,在常禾的眼角吻了一下,摘了套子打了個結丟到垃圾桶裏,然後才躺在床上摟住了常禾享受高潮之後的餘韻。

  常禾不說話,只是由快到慢有節奏的呼吸著,漸漸的,杜宇閣已經有了些許睡意,常禾翻了個身往他懷裏擠了擠,說:「我可以睡在這裏嗎?」

  「難道你想走嗎?」

  「不,不是的,我怕你不喜歡家裏有別人,因為我覺得你……」常禾的聲音小了下來,杜宇閣攬著他,輕輕的拍著他的背。

  「的確不太喜歡有外人介入自己的生活,但是戀人是除外的。我會對跟我在一起的人很好,只不過那人可以無限制的忍受我的臭脾氣。當然,這種評價是祝冰說的,我覺得我沒哪裏不好。」

  突然間,常禾就好像整個人都放松了的樣子,「我從小就被我媽教育要聽話懂規矩,因為她不太得奶奶的喜歡,怕我不乖給她惹麻煩。雖然我家裏條件還算好,可有些東西是小孩子很好奇的,有一次我被帶到奶奶那裏吃飯,特別想吃擺在茶幾上的桃子,我就在沒得到媽媽的允許的情況下拿了一個,結果回家被她打了一頓。」常禾頓了頓,突然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多,「我說這些幹什麼,只是想說從小被這樣教育長大,弄得我很被動,而且我也很守規矩,你可以放心,沒有你的同意,我絕不亂碰東西。」

  在杜宇閣的生活中確實有這樣那樣的要求,比如說洗頭水一定要放在沐浴液的左邊,否則他肯定會用錯而導致發飆;又或者說洗過的碗一定要瀝幹水擺整齊,花紋的一面朝外,這樣會比較有美感……之前崔勝天算是個粗心大意隨便的人,兩人在一起生活經常會發生這樣那樣的爭吵。他不喜歡因為這種小事傷感情,既然常禾這麼說了,也算是種承諾,杜宇閣感覺特別放松。

  「這樣最好了。」杜宇閣嘟囔著,攬著常禾睡了過去。

  常禾也挺疲憊,卻對杜宇閣的懷抱留戀不已,那種強烈的安全感包圍著他讓他有點不忍心睡去,就像一場美好的夢境,被人一戳就會驚醒一般。


☆、七

  杜宇閣第二天早上醒來,因為床上多了個人,難免會有些抓狂。以前也會這樣,今天還是逃脫不了。

  此時常禾摟著他的胳膊睡得正香,昨晚兩個人都很累,所以誰都沒起來收拾,他似乎也因為心情太好而忽略這一點。今早發現整個床上混亂不堪,還有些不太好聞的味道飄散在空氣之中,這讓他無法忍受,於是把胳膊抽出來,誰想卻把常禾弄醒了。

  常禾揉揉眼睛,看見杜宇閣似乎有點生氣的樣子,於是趕緊爬起來,不解的看著他。

  杜宇閣掐著腰,努力壓制著清早的起床氣,低著聲音說:「常禾,你去洗個澡,我來收拾一下房間。」他雖然脾氣不好,但也不會亂沖著常禾發泄。

  「哦。」常禾一下床,就被自己後面奇怪的感覺給定住了,昨晚的那些記憶全都湧到了腦海裏。杜宇閣的那些情話,杜宇閣在他身上運動專注的表情,杜宇閣在教自己如果取悅他……天呐,常禾的臉刷的紅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在床邊忙活不理他的杜宇閣,還是聽話的去了衛生間,臨進去前還有些擔憂地問他:「這邊……不用我幫忙嗎?」

  「不用。」杜宇閣頭也沒回,說話間便把床單都扯了下來抱在懷裏,然後拉開窗簾和窗戶,釋放出一室色情的味道。

  杜宇閣家裏的衛生間很大,被他隔出來兩個區域,洗衣機是在浴房外面,中間有扇磨砂玻璃的拉門,他去送床單的時候,聽見從裏面傳來嘩嘩的水聲,他把床單丟在洗衣機中的那一刻甚至有種是不是崔勝天回來的錯覺,當他想到那人是常禾之後,終於吐出一口濁氣,常禾真的很好,讓他很很滿意,很知足。

  他回房間鋪了新的床單,深邃的藍和灰色交錯的條紋顯得大氣而穩重,清晨的陽光從窗口照進來,更添加一份溫暖,這種溫暖讓他也沒那麼多低氣壓了。當他把床單的最後一角拉直,把枕頭擺好的時候,常禾也已經從浴室裏出來了。

  「我不太知道你對浴室有什麼要求所以我就沒收拾,你看見那麼亂千萬別生氣。」

  杜宇閣聽見從常禾嘴裏吐出這樣的話,一時間也覺得自己龜毛得可笑,於是走過去揉了揉他濕乎乎的頭發說:「讓你看笑話了,沒辦法,我有時候控制不住。」

  常禾搖搖頭,說:「不管是做客還是拜訪,遵守主人家的規矩都是應該的。如果你需要幫忙並且願意相信我的話可以告訴我怎麼弄,我會盡量達到你要求。」因為常禾覺得,或許這樣,是對杜宇閣的另外一種親近。

  「也好,等以後我們相處久了自然會告訴你。我先去洗個澡,你換好衣服。要是沒事兒的話,幫我去准備點早餐吧,冰箱冷凍室第二格裏有奶黃包、第三格裏有肉包,給我熱兩個肉包,你喜歡甜的可以熱奶黃包。蒸鍋在爐灶下面的櫃子裏,上面的櫃子裏有燕麥片,我喜歡開水沖的,如果你喜歡牛奶燕麥片的話,冰箱冷藏室裏面也有牛奶,接近保質期的我都放在左手邊了。」一口氣交代完,杜宇閣就進了浴室。

  常禾努力的把杜宇閣的要求記在心裏,可到了廚房還是手忙腳亂了一番,畢竟這個廚房裏面整潔得可怕,他甚至有點懷疑杜宇閣從來不在家裏做飯。

  當他打開冰箱才發現是自己想錯了,杜宇閣的冰箱裏規規矩矩的擺了很多食材,而且每個食材中間都用隔板隔好,更可怕的是這裏面的西紅柿是一樣的大小,胡蘿卜和黃瓜也是同樣的粗細,盒裝牛奶規規矩矩的站成了排,常禾拿起兩盒對比一下,還真是按照保質期的順序安排的。常禾都在想杜宇閣究竟每天用多長時間來整理這些東西。

  他不太喜歡牛奶麥片,於是就把牛奶又輕輕按照原樣放回去,他打開了冷凍室。拿了四個鮮肉包,放在鍋裏熱上,又燒了開水給杜宇閣倒了一杯坐在涼水裏沁涼,剩下的開水他沖了兩碗麥片。

  杜宇閣洗澡的時候略長,或者說大部分時間都浪費在收拾浴室了,這時候常禾已經把早餐准備好了。

  杜宇閣把擦完頭發的毛巾掛起來晾好,常禾貼心的給他遞過去一杯溫水,水溫剛好入口,不涼不熱,杜宇閣早上稍微鬱結的心情頓時舒緩了大部分。喝掉多半杯水,便把剩下的水倒了,把杯子擺回原位,然後問常禾:「你今天有課沒?」

  「十點多有一節,晚上要做實驗,本來教授安排在昨天的。」因為和杜宇閣約會就沒去,今天肯定要忍受教授的數落,不過想想也值了。——當然這種後果他肯定不會告訴杜宇閣。

  「那正好你也好好休息一下。」杜宇閣攬過常禾的肩膀,「今早有點嚇到你了吧?」

  「沒有沒有。」常禾在他懷裏搖搖頭,「我們吃早飯吧。」

  「好。」

  倆人坐到餐桌前,杜宇閣喝了一口比自己平時喝得稍微濃了一些的燕麥粥,卻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他對常禾說:「我早上就習慣吃這些了,你要是不喜歡,以後再來的話可以自己做點兒什麼的。」

  「沒關係,我不挑食。」

  「那趕緊吃吧,時間也不早了,等一下我送你去學校。」

  常禾剛想說不用了,但是看見杜宇閣心情很好,他又十分眷戀和杜宇閣相處的時間,於是便笑著應了。


☆、八

  中午剛過,杜宇閣正懶洋洋的坐在太陽下面發呆,工作台在他面前,上面擺了正畫到一半的圖紙。這一上午的工作效率還是蠻高,送常禾回來他心情愉悅、思路清晰,把之前欠的稿子補一補,又開始畫了新的圖,這時候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是祝冰,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祝冰在電話那頭沉吟了一會兒才艱難的開口問他:「你和常禾上床了?」

  「這不是順其自然的嗎?」這大概是誠實的常禾告訴祝冰的,杜宇閣並沒有生常禾的氣,反而若無其事的看著窗外,太陽把他曬得暈暈乎乎的,說話也是有氣無力。

  「你們前天才認識,這樣的話,我總覺得自己像個拉皮條的,可我是希望你們認認真真的談戀愛,而不是For One Night。」

  杜宇閣笑著回他:「您這是說繞口令呢?我很認真的,我以前跟崔勝天在一起很認真,現在跟常禾也很認真。倆人一拍即合的話,上次床也無可厚非。不知道我哪裏給你感覺不認真了?你還不了解我的個性嗎?」

  電話那段歎了口氣,無奈說道:「我也是關心則亂了,總替常禾那小子擔憂,生怕他吃虧。」

  「收起你的關心吧,怎麼說他現在也是我的人,那家夥本身就沒主見,你要在其中參與過多的話,一定會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的,而且我倆挺合拍的。」不管是在相處中還是在床上。

  杜宇閣愈發的困頓起來,估計再說一會兒話他都能睡著。

  「既然這樣的話我也不多說了,你們好好的處。」

  「那是自然。我去睡一會兒,掛了。」杜宇閣沒等那邊反應便掛掉電話,靠在椅子上享受著陽光睡著了。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陽光早已經不像中午那樣充沛了,但這一覺讓他很解乏,似乎這段時間包括崔勝天帶給他的負面情緒好像一下子都解除掉了,這大概也和常禾帶給他的好心情有關係。

  杜宇閣伸了伸懶腰,起來給自己煮了碗面,邊看電視邊慢吞吞的吃了,吃完後,把碗洗好,規規矩矩的擺回到櫃子裏,便又坐回到工作台前畫起了圖。

  這一忙都忘記了時間,等他覺得疲憊了,抬頭看了眼時間,竟然已是八點多了。

  手機一直安安靜靜的躺在手邊沒動靜,常禾這一天都沒給他打電話想必也是怕打擾到自己,他知道常禾必定是個心思細膩的人,上完床第二天就對他不聞不問的話的確是自己不夠地道,估計那家夥還會想東想西的。於是杜宇閣剛想拿起手機想給常禾打電話的時候,門鈴卻響了。

  是常禾?不是說有實驗的嗎?為什麼來之前不打個招呼?杜宇閣不太喜歡突如其來的造訪,不過自己是閑暇的功夫卻也無所謂了。他滿腦子問號過去開門,剛把門打開正要說怎麼不來個電話先的時候,卻看見門外站著的是崔勝天。

  杜宇閣條件反射一般的把門要關上,卻被那個滿臉青紫的家夥攔住了,「阿閣,你別關門,你聽我說……」

  杜宇閣也用了力氣不想讓崔勝天進來,現在他看見這人就有點犯惡心,雖然看樣子這家夥傷得不輕,他也知道那些傷是怎麼來的,而且還有可能比表面上的更嚴重,可他一點同情心都撿不起來。「我們之間也沒什麼好說的,既然那邊帶你不薄你就趕緊回去吧,別給自己找麻煩。」

  崔勝天聽見杜宇閣的拒絕,咣當一聲跪到地上,哀求他道:「阿閣,求求你讓我回來吧,我真的後悔了。」

  此時崔勝天的話音中已經有了哭腔,杜宇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充滿戲劇性的表演,說:「你知道我是什麼脾性的,在我身邊的人我不會想讓他走,但是背叛我的人我也不會想讓他回來,因為我習慣的生活中已經容不下已經走了的人。」

  「阿閣……」崔勝天抱住了杜宇閣的腿,哭道:「他要打死我了,那皮鞭蘸著鹽水那樣抽我,我跟他說過我不喜歡這樣,可是他那股勁兒上來就是恨不得抽死我的。我沒有被虐傾向,他卻是個施虐狂,求求你救救我。」

  「你今晚出來他知道嗎?」

  崔勝天瘋子一般的點頭,「他說你要肯收留我他就肯放掉我的。求求你阿閣,你別拋棄我!」

  杜宇閣冷漠地笑著揉著崔勝天的頭發,就在崔勝天充滿期待的眼神的注視下,對他說:「別搞錯了,當初背信棄義的是你,而不是我。」

  「阿閣……」

  杜宇閣嫌棄的把腿從崔勝天的胳膊中解脫出來,任憑他如何喊他還是是不留情面的關上門。

  原本挺好的心情這下子被崔勝天破會殆盡,杜宇閣煩躁的揉著頭發在房間裏踱步,這時候手機鈴聲響起,就好像救命稻草一般把他從這種鬱悶中解禁,他邁起大步過去拿手機接起來,那頭有些膽小的聲音是常禾,這家夥小心翼翼地在問他是否忙碌,有沒有打擾到他,杜宇閣說沒有,然後遲疑了一下,問常禾:「你要不要過來?」

  那邊也似乎猶豫了一下子,然後很開心的回答:「好啊,我怕你不喜歡,所以都沒敢提。」

  「傻樣吧。」杜宇閣隨口嘟囔了一句,接著說:「你自己打車來好嗎?我這邊有點小麻煩不太方便出去。」

  「好啊。」常禾沒有任何異議,反而問他:「那你要不要吃宵夜?我們學校附近的炒河粉很好吃。」

  「也好啊。」


☆、九

  常禾拎著兩盒炒河粉到杜宇閣家的時候被門口跪著的這個人嚇了一跳,那人慘兮兮的哭著,還一個勁兒的叫著杜宇閣的名字哀求他開門。常禾鬧不清這是什麼情況,但也想明白杜宇閣所謂的「小麻煩」指的是什麼了。

  「你是?」常禾小心翼翼走近了的問那個人道。

  那人回頭白他一眼,說:「要你管啊。」說完還繼續嚎。

  這還挺橫的,常禾一直是好脾氣,也沒覺得氣憤,又不太想理他,於是便說:「可是你堵在門口啊。」

  那人又不哭了,問他:「你來找阿閣?」

  「是的。」常禾回答,剛想從角落裏過去敲門,面前的這個人卻起了身擋在他面前。

  「你是誰?」

  「我……」常禾還沒來得急回答,杜宇閣卻開了門。

  「常禾你來了?」杜宇閣說話間把崔勝天撥弄到一邊,又拉住了常禾的手將他拽到自己懷裏,對他說:「這人是個瘋子,你快進來。」

  崔勝天顯然看見了杜宇閣對常禾的呵護,瞬間便明白了杜宇閣和這個瘦弱的男人是什麼關係,畢竟那份溫柔也曾屬於他,要不是杜宇閣的性格太奇葩,他也不會……他的眼裏一下子寫滿了嫉妒,「杜宇閣……你……」

  杜宇閣在崔勝天的質問下關上了門,攬著常禾坐到客廳的沙發上,將裝著炒河粉的袋子打開來,聞了一下,對常禾說:「還真的挺香的。」

  常禾顯然還沒有從剛才的狀況中走出來,卻不太敢問杜宇閣那人究竟是誰,但是他能夠看得出,杜宇閣和那個人關係不太一般,可如果是這樣的話,祝冰為什麼還會把杜宇閣介紹給他呢?

  常禾一肚子問號又問不太出口,此時杜宇閣已經開始吃上了東西,他也開了自己那盒炒河粉充滿心事的吃了起來,至於什麼味道就說不清楚了,反正沒有以前吃起來那麼好吃了。

  杜宇閣三下五除二把自己那份吃完,站起身來將盒子丟到廚房的垃圾桶,他路過門口的時候還隱約聽見崔勝天還在外面嚎,心想還好自己的門隔音好,對面的人家最近又出門不在家,要不然怎麼都得膈應死。其實他也在想要怎麼跟常禾說說崔勝天,看起來常禾不像知道崔勝天的樣子,如果是說他自己被劈腿豈不是有點太沒面子。

  杜宇閣這正為難呢,常禾從房間裏出來丟垃圾,然後走到他身邊扯他的手,「怎麼不回去啊?」

  「啊,沒怎麼。」杜宇閣停止思考這件事,拉住常禾的手說:「我們去客廳。」

  「嗯。」

  杜宇閣開了電視,倆人並排坐在一起看,杜宇閣有股票和期貨上的投資,所以也愛看經濟類的新聞,常禾就靠在他肩膀上看著那些對於他來講有些晦澀難懂的東西卻沒有任何的意見。在這樣靜謐的氣氛中,常禾有種和杜宇閣已經認識很久的感覺。即使今天忐忑了一天也沒有接到杜宇閣電話的小情緒外加門口那個男人與杜宇閣之間關係的懷疑,此刻便也消失無蹤了。

  常禾聽見自己心跳很快,就在生硬的新聞節目播放的同時產生了一種想去親杜宇閣的沖動,他悄悄的把目光轉向杜宇閣,看著他俊朗的臉,這種沖動愈發的蒸騰起來,他緩緩的從杜宇閣的肩膀上離開,又飛速的在杜宇閣的臉上印了一個吻,他的嘴唇剛離開,就感覺自己的頭又被按回到杜宇閣的肩膀上像剛才那樣靠著。

  他的小動作被杜宇閣發現的太透徹,以至於隨後杜宇閣在他頭發上揉來揉去都讓他臉紅心跳無地自容。

  「真不老實啊你。」

  「嘿。」常禾笑著,把杜宇閣的胳膊樓得更緊。

  「為什麼不問他是誰?」

  「嗯?」

  「就門外的那個。」

  「我怕你不喜歡我問,我就……」

  「我才和他分開沒多久。」

  「……哦。」

  「反正不是我的錯。」杜宇閣有點煩躁的繼續說。

  「他被打得很慘。」常禾指出這個事實。

  「又不是我打的。」其實他打得應該已經消失了。「這是他自找的。所以沒必要為他擔心,也不用吃這沒用的醋。」

  「我才沒有!」什麼吃醋啊,真是的。常禾下意識的嘴硬道,但是杜宇閣的解釋還算是讓他心安,杜宇閣是讓他信任的人,所以不管誰說什麼他都可能會選擇相信杜宇閣,即使只和杜宇閣認識沒多久。

  「真的嗎?」杜宇閣看著常禾因為說謊而通紅的臉。

  「對啊。」常禾也回看杜宇閣,下一秒鍾自己的嘴唇就被杜宇閣吻住了。

  還是昨天那樣讓人充滿安全感的吻,是可以把自己的整個人生都托付給面前的人的感覺。這個吻不僅有力量還有激情,常禾覺得馬上就要迷失自己了一般。

  空氣變得稀薄,他的身體也漸漸無力,他沒空去在意外面是否有個人曾經與杜宇閣發生過什麼,也無暇理會電視中播放那些沉悶的經濟新聞,此時此刻似乎只有面前的人才能給他一切。

  如果能早點遇見杜宇閣就好了,可能他的人生也不會變得這麼糟糕。

  這一吻結束,常禾的臉又被憋得通紅,杜宇閣逗他道:「你倒是喘氣啊,這樣會憋死的。」

  「我……」常禾很笨的不知道怎麼回應,於是就窩在杜宇閣肩膀不願意起來。

  杜宇閣拍了拍他的後背,說:「怎麼辦啊,我下面硬了。」說著話還把常禾的手往下面拉。

  常禾順著杜宇閣的意思摸過去,柔軟布料的家居服下面果然是硬硬的一團,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趕緊收回手,卻被杜宇閣按在那裏不讓他動。

  「我來告訴你怎麼讓我開心。」杜宇閣拉著常禾的手繼續往裏面探,常禾最開始還有點抵觸,可猶豫了一下卻也變得順從。

  那個東西熾熱而又有力,在他手心的觸弄下似乎又硬了一些。

  「它很喜歡你的。」杜宇閣低聲的在他耳邊說著,然後還含住了他的耳垂舔弄。常禾被弄得很癢,可身上卻是熱熱的溫度,下面似乎也硬了起來。接著杜宇閣便讓常禾握住他的性器,就著頂端流出來的液體擼動著。

  常禾感覺手心裏濕濕的,杜宇閣在他耳邊低吟就像一種蠱惑讓他迷失,他可以感覺杜宇閣很快樂,內心甚至鼓動起是不是要用嘴可能會更舒服的想法。

  他對於這方面的事情不僅生澀而且還不太聰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那樣做會不會讓杜宇閣跌破眼鏡,可是一旦有了想法,即使說出口很可笑,他也想試試。

  「昨,昨天……你說想讓我用、用嘴的嗎?」

  杜宇閣的眼睛亮了起來,「你願意?」

  「嗯……」常禾的聲音是比蚊子還小,但杜宇閣卻很開心的看著他。

  「那來吧。」杜宇閣挺了挺胯下。


☆、十

  常禾把頭埋到杜宇閣的雙腿之間,一股腥膻的味道已經在鼻腔回蕩了,那紅的發紫的東西劍拔弩張,此刻他有點為剛才的沖動所後悔。

  「可以先舔舔,然後在放在嘴裏面,吃過棒棒糖沒?就像那樣來回的舔。」杜宇閣告訴他。

  「嗯。」常禾應著,按照杜宇閣說的方法去做,他在龜頭的部分舔了兩下,便順著柱身繼續往下,一路舔到睾丸那裏又舔回來。

  他聽見杜宇閣舒服的呻吟聲,這聲音就像是一種鼓勵,讓他把那家夥含進了口中。他很不適應杜宇閣的粗大,而且好像還更有脹大的意思。這時候杜宇閣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可以上下來回的動動,別用牙碰,如果能吸兩下就更好了。」

  常禾笨拙的學習著杜宇閣教給他的方法,可他偏偏做不來,口水便順著嘴角流下來,他都無法想象自己的樣子有多迷亂。

  即使教學沒什麼進展,杜宇閣也沒覺得有任何遺憾,他也沒多希望乖巧的常禾剛與他發生第二次親密關係就表現得那麼淫蕩,畢竟他的人得由他來一點點的教。

  「哪天給你找兩部片子看好了。」

  常禾抬眼看他,將杜宇閣的性器吐出來,嘴巴還有點合不上,含混的問道:「什麼片子?」

  杜宇閣但笑不語,手握住自己的小兄弟去碰常禾的嘴唇,常禾便伸出舌頭去捉,杜宇閣又將其弄到一邊,常禾狼狽的追趕,追上了,杜宇閣就說:「來親親它。」常禾乖巧的照做,有時候還附增兩次舔弄。

  這種遊戲做得有趣而又讓杜宇閣興奮,常禾迷戀他的樣子也讓他動心,此刻他有種失掉的肋骨被找回來的滿足感,而且將這根肋骨安在身體裏的位置也最讓他舒服。

  遊戲玩到最後,常禾幹脆將杜宇閣的性器又含在嘴裏上下笨拙的吮吸起來,杜宇閣還讓常禾用手去揉自己的蛋蛋,即使常禾表現得很生澀,也滿足了他大男人的虛榮,沒被常禾伺候多久,便精關失守射了常禾一嘴。

  常禾顯然沒經歷過這些,一下子就被嗆到了,捂著嘴咳了好一陣子,杜宇閣從一旁扯了紙讓他吐出來又給他順順背。等他穩當了,便把他拉進自己懷裏。

  他對自己的精液是沒多少興趣的,於是就解開常禾的衣服在他的脖子吮出了幾枚記號,然後舌尖順著他的鎖骨滑到胸口,將那兩顆小豆豆吮得通紅發亮才放開他,此刻他再去摸常禾的性器,發現也結實了起來。

  「什麼時候硬起來的呢?」杜宇閣壞心眼的問常禾。

  「剛剛……剛剛摸你的時候。」

  「哦。」杜宇閣意味深長的發出這麼一聲,「原來表面看起來那麼純的常禾實際也這麼浪。」

  「你、你別這麼說。」常禾的臉燒成一塊紅炭,杜宇閣隔著褲子大力的揉著他的性器,常禾張大嘴喘著粗氣,連叫都不會叫了,還沒等他親密接觸,常禾這家夥沒骨氣的扶住他的肩膀繃直了身體,呻吟著射了出來。

  「怎麼這麼容易就射了啊?」杜宇閣問著,手指就進到常禾的褲子裏面去了,常禾頭都不敢抬,任憑杜宇閣將沾了他的精液的手指舉到他面前給他看。

  他才會說因為杜宇閣親他身體的時候自己就受不了了,最後再揉那麼幾下簡直雪上加霜。

  杜宇閣見常禾沒出息的樣子大笑了起來,半抱著他去了浴室,臨進去前回頭看了一眼,因為沙發上鋪得墊子變得太亂不禁皺起了眉頭。等一下洗完澡出來一定要把那墊子拉直掖好,他無法忍受自己的家裏混亂的過一整夜。

  洗澡的時候杜宇閣用手指探了探常禾的後穴,常禾還是沒習慣這種探入,忍不住皺了眉頭哼唧一聲。

  「還疼嗎?」杜宇閣問他。

  「還好。」其實疼倒是算不上,是不適應才對。

  杜宇閣讓常禾漱了嘴,然後才去親他嘴唇,說:「那我們今天晚上就不做了,等過兩天你養養再說,哦對了,明天有空去買兩個給你後面戴著的東西。」

  「都聽你的。不過,要買什麼?」

  杜宇閣刮了一下常禾的鼻子,答:「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說完又摳弄了常禾後面幾下,給常禾弄得直哼唧才把手指拿出來。

  洗澡的過程中,常禾在杜宇閣的教導下有用手給他弄了一次,之後杜宇閣心情暢快的給常禾裹上浴巾讓他自己出來,並囑咐他老老實實的在床上坐著,自己就開始哼著歌收拾浴室。

  其實也就五分鍾的功夫,常禾坐在那裏就已經睡眼朦朧了,後來耳邊響起嗡嗡的吹風筒的聲音,他一下子就清醒了,杜宇閣收拾好自己的頭發又把風筒對准常禾的,胡亂撥弄幾下,頭發便已經半幹。即使風筒的聲音有些吵,但常禾也聽見杜宇閣對他說:「以後我們倆的私事就少跟祝冰說,那家夥今天給我打電話問我們是不是上床了,這讓我有點不開心,不過和我在一起讓你一時間無法擺脫單身的狀態的話,這點我也能理解。」

  「不是的。」這話對於常禾來說是有些委屈的,他今天剛好在學校遇見祝冰,是他看見自己脖子上的印記才這麼問的,他又沒那麼活分的腦子不知道要怎麼找借口回答才好,於是就承認了。「我以後不會說了。」

  風筒的聲音停止了,常禾抬頭看著居高臨下的杜宇閣,又由衷重複了一遍:「我以後真的不會說了。」

  「傻帽,不是不讓你說,而是有些私事不需要讓他知道。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有什麼委屈,不開心,覺得和我說不出口,這些你可以和他講,當然直接跟我提出來也是可以的,雖然我不一定能夠改。但是隱私啊,我們兩個上床這種事就不需要說了,知道嗎?」

  常禾想了想,鄭重的點點頭,並沒有把理由啊,借口啊講出來,而是直接回答說:「嗯,我知道了。」其實他也覺得,說這些事確實很難為情,可誰讓祝冰問了呢。

  杜宇閣上了床,拉著常禾躺下來,又轉身關了燈說:「好了乖,我們睡覺。」


☆、十一

  第二天他們出門的時候,昨晚跪在門口的崔勝天已經不見了,他倆互相看了看,杜宇閣對常禾聳了聳肩,倆人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離開了家。

  倆人就這樣天雷勾地火的相處著,杜宇閣這人雖然在某些方面過於自我,又刻意追求完美以及對於周圍的要求都是一絲不苟的,但是對於戀人的關心是很多人都比不上的,或許這也是崔勝天能忍他那麼久才劈腿離開他的原因。而他在別人看起來是缺點的方面,到了常禾這裏就變成了閃光點,以至於大概只要他說一、兩句甜言蜜語常禾就會自動繳械投降,也只要他打一個電話就能讓常禾樂上一整天。

  交往一個月以來,他們並沒有整天溺在一起,白天杜宇閣有自己要忙的事,常禾又忙於學業,只有晚上的功夫,一起吃個飯,或者直接被杜宇閣接回家裏。這段時間常禾頻繁在杜宇閣家留宿,只是偶爾學校有實驗要忙的話才會回宿舍睡覺,倆人雖然沒有每晚做到底,倒也都會擦槍走火。

  就比如那天,杜宇閣白天下了兩個小片子,晚上放給常禾看,常禾哪裏看過這些東西,只需視覺上的沖擊便讓他身體格外敏感,坐在杜宇閣懷裏來回的動,仿佛這樣才能緩解身上難忍的癢。他動的幾下惹得杜宇閣恨不得立刻辦了他,後來小電影才播了一半倆人就上了床。

  常禾一直都是很單純的人,又屬於初嘗情欲,身子敏感得要命,他特別聽話,這讓杜宇閣非常受用。杜宇閣說讓他擺什麼姿勢,就是再羞恥常禾也都擺的出來,杜宇閣做得開心,常禾也十分享受,那次兩人照著小黃片的姿勢做愛,被杜宇閣幹著幹著就叫喚著射了出來。

  又過了兩天,經過杜宇閣精挑細選,他在網上買的小東西到了,是粉紅色的跳蛋,還有假陽具和肛塞什麼的。他把跳蛋拎出來,對常禾說讓他白天戴著,常禾有些難為情,但還是乖乖的撅著屁股讓他塞。塞進去之後杜宇閣還開了電源試了試,常禾滿臉通紅的看著他,眼睛水汪汪的別提多誘人。杜宇閣差點沒忍住,但是時間有限,而常禾還要回學校,於是他就對常禾說自己什麼時候發短信就讓他什麼時候把開關打開玩一會兒。

  常禾覺得很為難,可是心裏又覺得有意思,他羞澀的點點頭,任由杜宇閣載著他去了學校。

  常禾臨下車前杜宇閣親了親他,這一路上那跳蛋震一會兒停一會兒,他臉上早就飛起了紅霞,再加上杜宇閣的輕吻,他都快受不了,特別想讓杜宇閣給那個小東西給弄出來,順便幫他擼一擼,把憋著的精液都射出來,這萬一要在學校除出了什麼麻煩,他可就毀了。

  誰知杜宇閣卻跟看出他心思似的,對他說:「你別擔心,我不會讓你露餡兒的,你要相信我。」

  「嗯。」既然這樣,常禾便忍住沒說自己的小要求,下車前還被下身還被杜宇閣壞心的揉了兩把,性器在內褲裏都攪出一汪春水。

  剛進校門他就遇見學姐,雖然後面的東西停了下來,可是異物感和憋屈著的性器讓他走路不那麼舒服,他不自在的跟學姐打招呼,學姐卻大方的拍了他的肩膀,八卦的問他道:「聽說最近你都沒怎麼回寢室,教授晚上想找你幫忙都找不到,你是不是談戀愛了呀?」

  「我……」

  常禾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好,於是支吾了一下,誰知學姐又說:「是不是那個妹子很有錢啊,璐璐說你每天都被人開車送過來的。」璐璐是另外一個學姐。

  「呃……」

  「好的,好的,我知道的。」學姐大方的笑笑,「我們全都知道的。」

  你們知道什麼啊。常禾哀怨的看著學姐,他現在只擔心他下面,誰管他們到底多關心他的八卦。

  這一天上課都夠讓他膽戰心驚,還好杜宇閣夠體諒,自己一個短信都沒收到,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卻在人聲鼎沸的食堂接到杜宇閣的短信。

  ——開五分鍾然後停下。

  ——可是我在吃飯。

  ——不聽話了是嗎?

  ——那好吧。

  常禾悄悄的摸進口袋打開了開關,一時間震動讓他差點丟掉了筷子。這時學姐正好帶著兩個女生正好走過來,學姐坐到了他的對面,另外兩個女生一個坐在他旁邊,一個坐在學姐旁邊,還笑著和他打招呼,這讓常禾簡直無地自容。

  也好在食堂夠吵鬧,常禾食不知味的吃著東西,聽著三個女生說笑,注意力卻都集中在了後面。

  糟糕,挺了一個上午的小兄弟又硬了怎麼辦?他為什麼會變得這麼淫蕩。

  這時,學姐一句話一下子驚了常禾一身冷汗,「你們誰手機在震動啊,怎麼總感覺什麼東西嗡嗡在響。」

  那兩個女生都看了手機沒發現什麼異常,學姐便問僵直了身體,就連小兄弟都因此萎了的常禾道:「常禾,是你手機嗎?」

  「我……我看看。」常禾假意把手機拿出來看,還真發現杜宇閣的一條短信。「真的是我的。」

  「女朋友發的吧。」

  「呃……」常禾打開短信,是杜宇閣讓他停下來的信息。

  常禾終於松出一口氣,放手機的過程又把跳蛋停了下來。

  這種遊戲真危險,他為什麼要答應玩啊。都怪他太沒主意了,常禾欲哭無淚。

  另外兩個女生其中一個問常禾:「哎,常禾,你有女朋友了?」

  學姐接話道:「是啊,而且那個妹子應該挺有錢。」

  常禾趕緊阻止學姐的猜測:「學姐你不要瞎說。」

  「哪裏啊,你都默認的。」

  下一秒鍾,那個女生又說:「好可惜啊,我們寢室還有個女生喜歡常禾來的。」

  「那怎麼不表白啊?你看現在他成別人的了吧。」學姐說。

  「是啊,好可惜。」

  常禾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成了八卦的男主角,杜宇閣成了有錢的妹子,也不知道是哭好還是笑好。


☆、十二

  盡管後穴有個東西塞著難受,常禾也就這麼熬了一下午,他甚至從來沒有想過要偷摸把那東西拿出來。一直到快下課的時候杜宇閣又給他發了一條短信,他聽話的把開關打開了,可杜宇閣卻一直沒發短信讓他停止。等下課鈴響了,杜宇閣的電話才過來:「我現在在你學校門口,你收拾好了就出來吧,我們一起出去吃飯。你也不要著急,我可以多等你一會兒的。對了,那個東西別關掉。」

  雖然杜宇閣這麼說了,可是常禾還是很快就收拾好東西出了校門,他想快一點結束這種折磨。常禾剛上車杜宇閣就過來吻他,他下面的性器脹得已經不成樣子,杜宇閣就跟了解他一樣,還故意用手去揉搓它。

  小兄弟像是見了親人,一被摸就歡欣鼓舞更加堅挺,常禾覺得自己內褲被小兄弟流出來的口水弄得濕乎乎的,後面又有個調皮蛋在一直震,自己還要被吻得沒力氣,四肢酥軟不知該如何是好。

  可杜宇閣不管那些,親夠了,轉過身開車就走,也不說要去哪裏。

  常禾在一旁忐忑的坐著,最讓他受不了的是有些顛簸的路,他的手緊緊的抓著褲子,牙齒也使勁咬合在一起來抵觸這種無邊的快感。

  「那個……能……能不能關了?」常禾虛弱的小聲問。

  這時候正好遇上一個紅燈,只見杜宇閣轉頭對他溫柔一笑,又揉揉他的臉說:「乖,再忍會兒,忍住了的話晚上會有獎勵的。」

  常禾抖著點了點頭,無力的去抓杜宇閣的手,杜宇閣微笑著用力的回握過去,一直到紅燈結束開車了才松開自己的手。

  杜宇閣的心情有多好,他把車子開得飛快,也就五分鍾的時間就到了自己常去的飯店,他終於讓常禾把跳蛋關掉,然後問了常禾的意見點餐,雖然常禾在被那小東西分心到底也沒點出什麼來。

  菜上齊了,杜宇閣吃飯的時候倒也沒那麼多規矩,可常禾怎麼都覺得這飯吃起來沒多少滋味,眉頭一直皺著。

  「怎麼不餓嗎?」杜宇閣問他。

  「沒,後面……後面難受。」

  杜宇閣笑笑,越過桌子抓住常禾的手,「是前面難受還是後面難受?」

  「都難受。」

  「快點吃,回去就讓你舒服。」

  「嗯,可是現在……」

  「你現在就想嗎?你看周圍人那麼多。」杜宇閣故意逗他,還四下看了看。

  「才不是。」常禾別扭的低下頭,抽回了自己的手,「你別逗我了。」

  杜宇閣爽朗的笑了起來,這讓常禾頭埋得更低了。

  這一頓飯讓杜宇閣吃得十分愉快,他也沒再去折磨常禾,他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只想回家和常禾做一次酣暢淋漓的愛。

  這時候掃興的祝冰倒是來了電話,說晚一點要去他家做客。這讓計劃被打亂的杜宇閣非常抓狂,對著電話低吼:「操,你不能換時間再來啊,而且來我家你不會提前一天通知的嗎?」

  「不能啊。」祝冰喜歡逆流而上,「我也是很忙的,最近常禾見著我都不愛跟我說話,我這次過去也是去看看他的。其實我明天要出差一周,這也是臨時接到的通知,我家那位最近剛好又回家看父母,所以我得把我家的貓放在你那裏養。」

  「滾。」杜宇閣說了髒字,煩躁的掛了電話,再抬頭看常禾,卻看見他一臉不解。

  「怎麼了?」

  「祝冰要來。」

  「可是我們……」還得……那個啥。這種話常禾斷然開不了口。

  「你也覺得他很煩是不是?他過來送貓順便看看你,我們還是回去吧。」

  這一路杜宇閣都在不厭其煩的數落祝冰,常禾就在一旁乖乖的聽著,其實更讓他介懷的是後面塞著的東西什麼時候能拿出來,忍了一天的欲望有什麼時候才能發泄,而且杜宇閣看起來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到底怎樣才能讓他不那麼不開心。

  到家的時候,只見祝冰一手抱著貓、另一只手拎著大包小包的在門口等他們,他看見杜宇閣的臉上除了寫滿煩躁還有很多年沒見過的滿足,常禾順從跟在杜宇閣後面,別提有多乖順,他覺得自己做了件好事,而自己心中的擔憂也似乎不見了。

  杜宇閣見到祝冰是沒多少好臉的,可想而知他被打亂計劃是有多抓狂,祝冰習以為常,反正虱子多了不癢,他也從來不太慣著杜宇閣的。

  進門他就跟大爺似的坐在沙發上四處打量,發現杜宇閣家裏依然如故井井有條,但唯獨沒見顯眼位置有常禾存在的痕跡。

  杜宇閣雖然不爽,可還是按照習慣去給客人預備茶水,祝冰手裏的貓到了新環境似乎有些不太適應,縮在他懷裏不願意下來,這時候客廳裏是祝冰和常禾二人一貓,祝冰便低聲問常禾:「你沒有搬過來住嗎?」

  常禾老老實實的搖頭,「沒有。他沒提我就沒說過,而且我覺得他可能不喜歡生活中徹底多出一個人吧,雖然我經常在這邊留宿。」

  「那倒也是,他那種人……不過他要是跟你提這件事,你就答應吧,那說明他是准備接納你了。他雖然最開始會排斥別人駐紮到他的世界內,可是一旦接受一個人,慢慢的習慣了,他就不想讓這個人離開了,而且還會對你特別的好。所以我才放心讓你和他在一起的,因為我覺得你可以走進他的人生。」

  常禾點點頭,「他對我確實特別好,又給我強烈的安全感,我喜歡他。」

  祝冰意味深長的看著常禾,笑著說:「小子,你變了,可不像以前那樣優柔寡斷了。」

  常禾有些意外,他其實還是喜歡依賴別人,可真沒覺得自己有任何變化。

  「你自己可能不會發現,但是你現在開始懂得堅定自己的想法,不像以前那麼左右搖擺了。」

  常禾傻笑了起來,抬頭看見杜宇閣端著杯盞從廚房裏出來,他便站起身來接他,杜宇閣說不用,把東西放在茶幾上就在他們對面坐了下來,招招手,讓常禾坐到他身邊,大方的攬上了他的肩膀。

  「好了,你也別生氣了,我這不是事發突然嘛,要不也不能麻煩你。」祝冰認真的道了歉,杜宇閣對其嗤之以鼻,常禾屬於兩頭為難,不好說什麼,就規規矩矩的坐在那裏不說話。

  祝冰端望了他們半晌,才開口說:「看到常禾這麼開心我也挺欣慰的,你們在一起好好的啊。」


☆、十三

  祝冰好在識相,知道杜宇閣對他的突然造訪不爽,所以在他家沒停留多久便走了,留下了他的貓和一大袋子的貓用品。

  杜宇閣和那只貓大眼瞪小眼的互看了半天,這才不耐煩的歎了口氣,他抓著貓的脖子,將嗷嗷直叫的小家夥丟到陽台那裏。小貓沖著他張牙舞爪的連毛都炸了起來,拽住他的褲腿不松爪子,杜宇閣惡狠狠地威脅它說:「你閉嘴,別吱聲,小心我讓你當流浪貓。」

  小貓似乎也挺怕他,沖他又叫了兩聲就乖乖的趴在一旁,濕漉漉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杜宇閣。

  杜宇閣皺著眉頭安頓好那只貓,又給它倒了些水和貓糧,掐著腰看著它吃了一會兒,之後又沒好態度的對它說別到處亂逛、別到處弄些毛之類的話,小貓咪悶頭吃著,等他說完還沖他喵喵叫了兩聲,就好像聽懂了一般。

  常禾原本覺得杜宇閣對貓咪太過粗暴,但是之後這一人一貓互動的樣子又著實可愛,可能杜宇閣也不是不喜歡這只貓,只是不太喜歡生活中突然多了一只生物,會覺得有點煩才表現成這樣。常禾不知道杜宇閣的日常生活中多了自己會怎樣,他真的對祝冰的提議覺得擔憂,他在想假如自己住進來,杜宇閣會不會也變得沒有耐心、不再溫柔。

  杜宇閣終於把視線從貓的身上移出來,常禾走過去摟住他的腰,湊到他臉上細細的親吻他,杜宇閣覺得很受用,慢慢的化被動為主動,轉而又將常禾弄得意亂情迷,直到常禾快化成一灘水才肯放開。

  「你別不開心了。」常禾小聲安慰他說,伸手揉了揉杜宇閣皺起來的眉間。

  「嗯。」杜宇閣親著常禾的額頭,答應道。

  說真的,他實在不喜歡這種突如其來的打擾,任何人都不行,還有那只不太討喜每天只知道睡覺的貓突然間又丟給他養幾天這種事……這些都是讓他抓狂的因素。不過好在有常禾的安撫,那只貓又算是常客,他在想他剛才偷聽到祝冰和常禾之間的談話,讓常禾搬進來這種事的可能性。

  兩個人又在一起粘糊了一會兒,常禾覺得自己身上都要著了火,他想到今天塞在後面一天的東西,有些委屈的問杜宇閣:「那個可不可以拿出來了?」常禾問他。

  「好啊,我們先去洗澡。」

  跳蛋被抽出來的一瞬間,常禾簡直松了一口氣,可隨後換上的卻是杜宇閣手指的摳弄。那裏面松軟而又濕滑,送進兩根手指都不覺得困難,敏感了一天的常禾,終於能夠可以不顧一切的呻吟,他使勁摟著杜宇閣,整個人幾乎要陷進杜宇閣的身體裏,似乎這樣才能更好的將忍了一天的欲望一次性的發泄出來。

  杜宇閣的手指越插越深,還附贈肆意的摳弄挑逗,常禾的手將自己的和杜宇閣的性器費力的握在一起,沒幾下就射了出來,他靠在杜宇閣的肩膀上大口的呼吸,整個人卻愈發迷亂了起來。

  他被用水沖洗,然後又被裹上毛巾被送回臥室,杜宇閣一個人在浴室裏面整理,之前的整個過程他都好像置身事外。

  直到腳邊覺得有點癢,他這才發現祝冰的那只貓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臥房在他的腳邊來回的走,還用自己光滑的毛皮蹭著他的腳,好像在說:不管你是誰你快點陪我玩一會兒。

  常禾蹲下來逗弄它,「你快點回去啊,裏面的家夥看見你進了臥室一定又會生氣的。」

  貓咪似乎知道這個家的主人脾氣到底有多暴躁,沖他喵嗚叫了一聲便跑走了。

  他搖頭笑了笑,還沒等起身,視線中便多出了兩條腿,那雙腿線條均勻,汗毛也沒有那麼濃密,皮膚因為剛洗完澡看起來非常光滑潤澤,這讓常禾非常想親近。

  他抬頭看了眼那雙腿的主人,杜宇閣也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一只大手搭在他的頭頂,似乎根本不想讓他起身。

  此時因為有臥房柔和的燈光,就在杜宇閣頭上形成一圈光暈,常禾那一瞬間似乎覺得這個男人就是拯救他一生的神祗。

  他順勢跪了下來,親吻著這個人的腿,又一路向上舔著那一寸寸的皮膚,一直到胯下他能對視的性器才停止,他虔誠的捧著那根會帶給他快樂的東西,一點點的親吻舔弄,最後將那東西整個吞進口裏吮吸,感覺他一寸一寸的變大變挺,侵占他整個口腔。

  呼吸一點點的變得稀薄,他把這段時間學來的口技全都發揮,他聽見杜宇閣愉快的呻吟便吞吐的更加賣力,雖然頭發被抓得有些痛,喉嚨也被堵得死死的,可他也覺得快樂起來,之前射過一次的性器也有了抬頭的趨勢。

  杜宇閣用腳趾尖去挑弄常禾的小兄弟,而那不爭氣的家夥還歡樂的吐著水,此時常禾又開始失去方向,就在杜宇閣射了他滿嘴的情況下,他也把精液射了杜宇閣一腳。

  常禾已經習慣這樣,有些精液來不及吐就幹脆咽了下去,他調勻了呼吸他用杜宇閣遞過來的紙隨意的擦了擦嘴,便細細的把杜宇閣被自己弄髒的腳擦幹淨。

  隨後他便被杜宇閣拉起來,雙手支撐在床邊,杜宇閣在被常禾擦著腳的過程中就又有些硬了,於是便決定幹脆做到底。

  他扶著常禾的腰,隨意擼弄了兩下性器,見它硬了便慢慢的插進常禾的後穴之中。

  他喜歡後背位,這讓他更具有侵略性,就這樣一下下結結實實的幹著常禾,聽著常禾憋憋屈屈似乎毫無安全感的叫著他的名字,沒有邏輯的一會兒讓他慢點一會兒讓他快些。

  杜宇閣知道常禾有多依賴他,他只需說一句話,這人就會對他興奮吐著舌頭繞著他轉圈,或者欣喜的一整天都在嘴角上掛著笑。他會利用常禾對他的依賴,但絕對不會辜負這種依賴,所以說安全感是相互的,他也不希望這麼乖巧的情人離開他。

  他俯下身子貼住常禾的後背,環著他起身,抽插的幅度雖然變小了,卻因為這種親近,常禾叫得更歡了。他慢慢研磨著常禾的後穴,在常禾的脖子那裏親吻,常禾回頭找他的嘴唇,吻上了就不再松開。常禾的性器再一次硬了起來,雖然已不如前面兩次的硬度,卻也很興奮。

  杜宇閣知道常禾喜歡面對面,於是等他占領夠了,便把性器抽出來,將常禾推到在床上,他俯下身子插了進去。

  常禾的快感似乎又高了幾分,大赤赤的掰開雙腿任憑他操弄。

  杜宇閣終於覺得爽了,在快要射的時候將性器抽出來,向前蹭了幾下,將精液射了常禾一臉。

  這種征服感外加迷亂得不知所謂的常禾,讓他的大男子主義得到了愉快的升華,他饜足的躺在哼哼著的常禾身邊,閉上眼睛,慢慢的調勻呼吸。

  常禾窸窸窣窣的起身去找紙,擦幹淨又趟回到他身邊。似乎因為這場性愛太過酣暢,常禾又成功取悅了他,他說出了一直在考慮卻從未定下來的決定。

  「常禾,你要不要搬過來和我一起住?」


☆、十四

  整個世界安靜了那麼幾秒鍾,就在這幾秒鍾裏,杜宇閣卻覺得像過了好幾年。在他看來這是常禾無需考慮的提議,因為他有把握常禾一定會迫不及待的同意,可這種沒盡頭的考慮時間讓他非常不安,這是對他自尊心的挑釁。

  「……好啊。」常禾的聲音有些嘶啞,說出來的這兩個字也有些勉強。

  有什麼好勉強的呢?杜宇閣明顯有些不悅。

  「我怕我會擾亂你的生活。」常禾緩緩說出內心的擔憂,「如果一起生活我怕笨手笨腳的我會讓你討厭,可是你的這個提議又太誘人,讓我忍不住的想答應,如果我做得不好,你千萬別嫌棄。」

  杜宇閣終於松了一口氣,他轉過身對視上常禾忐忑卻又充滿誠懇的雙眼,對他說:「這沒什麼好擔心的,除了我這裏會多出一些你的東西,應該不會和現在有任何變化。」

  「好啊。」這次常禾終於放松的笑了起來,將手放在杜宇閣的手心,「我會盡量做好,不會讓你煩心。」

  杜宇閣將他拉到懷裏,笑著揉著他的頭發,說:「真乖。」

  第二天早上,常禾按照杜宇閣的吩咐去做早餐,他愉快的哼著歌為杜宇閣准備著萬年不變的速溶麥片和蒸肉包,他今天挺想吃烤面包片配果醬外加煎蛋和牛奶,於是就得給自己單獨准備出來一份。雖然杜宇閣對這種西式早餐嗤之以鼻,卻在吃過一次他做得單面流黃煎蛋後深深臣服,時不時的讓他多做個煎蛋。

  杜宇閣說他不愛吃水煮蛋的原因是無法忍受扒皮時蛋白粘到蛋殼上而導致整個雞蛋坑坑窪窪,這會讓他失去吃整枚雞蛋的欲望以及一整天都會想著那個雞蛋。而常禾做得單面煎蛋卻是圓圓的,看起來毫無挑剔的地方,他會在蛋液凝固前撒上一點鹽和胡椒粉,這種搭配更是格外完美。

  杜宇閣吃煎蛋的要求並不是每天,但是發生的這點小小的轉變,也能夠讓常禾覺得欣喜萬分。

  這時杜宇閣的一聲暴吼破壞了這個寧靜的早晨,常禾慌慌張張的關上爐火出去看,誰知杜宇閣手裏撚著什麼東西對著貓咪的鼻尖發狂!

  「是誰讓你去臥室的?屋子裏你的毛是怎麼回事兒?我真是夠了,以後堅決不幫你爹養你。」

  小貓沖著杜宇閣無辜的喵嗚喵嗚的叫著,還揮舞著爪子沖杜宇閣示好。

  杜宇閣說:「你這樣子賣萌是沒有用的,今天早上不給你喝牛奶了,你個小混蛋。」杜宇閣說著話便把那根毛粘在貓的身上才肯作罷。

  杜宇閣又是皺眉的不耐煩的表情,卻有板有眼的給貓咪換貓砂加水加食物,小貓咪也不老實,總將自己的爪子放在杜宇閣的腳背上,杜宇閣嫌棄的挪走自己的腳,小貓就又追著他非要壓住杜宇閣。這真是兩個傲嬌的生物在比誰更傲嬌一點啊。這幅畫面讓常禾忍俊不禁,他轉身又回到廚房端出早飯,接著才喊杜宇閣出來吃飯。

  飯桌上,常禾沒敢問昨晚杜宇閣提出的讓自己什麼時候搬進來的事兒,但也暗暗的欣喜著,感覺這便像場夢一樣,即使騰個十天半個月甚至更久他都願意。

  等這餐飯吃完,常禾准備把碗筷收拾好,杜宇閣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接過他手裏的活,對他說:「這周末吧,你有空的話我幫你搬家。」

  「咦?」常禾愣了一下,他與杜宇閣對視著,緊接著便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好啊,周末我都有空的。」

  經過這段時間的了解,常禾對杜宇閣的感情並沒有因為杜宇閣的性格而減少一分兩分,反而更為依戀。

  這個男人雖然對不順心的事情很容易表現出不耐煩,無法忍受任何不符合他心意的不規矩,與此同時還有強烈的控制欲,但卻很容易摸透。只要順著他的心意來就基本上不會惹他生氣。然而順著他的心意,那就意味著他的規矩不能打破,他要求任何事都一絲不苟,有輕微的潔癖,又對喜歡的事物有些偏執,但就常禾來說,他與杜宇閣之間就再適合不過。常禾喜歡隨波逐流沒有安全感,不太有主見面對大事還拿不定主意,正因如此,他便覺得,假如與杜宇閣一起生活的話,自己也應該不會惹杜宇閣煩心。

  這麼想著,常禾更為坦然,畢竟前面二十多年的人生除去父母對他的關愛,幾乎時時都要看人臉色去生活,父親那邊親戚對他的不喜,讓他在家族中做任何事情都得小心謹慎,他早已習慣強迫自己去接受支配,所以這樣的他開始期待將來與杜宇閣在一起的生活。與自己喜歡的人朝夕相處,融入他的生活,盡自己的全部去愛他,關心他,他覺得這樣的人生才夠圓滿。

  常禾站在廚房門口看杜宇閣忙活那些情節工作,他認真的將步驟記在心裏,鍋盞和餐具的如何擺放,廚房的清潔度都無一疏漏。或許慢慢的,自己也可以幫杜宇閣分擔這些小事。

  杜宇閣將最後一個盤子整齊的碼好在櫥櫃中,又順手調整了一下花色才安然關上櫃門,他用毛巾擦了擦手,對著門口的常禾笑了笑,說:「走吧,我送你去學校。」


☆、十五

  周末的天氣格外的好,杜宇閣去學校幫常禾搬家,常禾昨晚說要留在寢室把東西都整理好,所以就沒回來。

  杜宇閣顯然已經習慣幾乎每晚都有常禾的陪伴,所以昨晚睡得並不是特別好,床上偶爾少了個人,翻個身都是空蕩蕩的床位,這讓他心裏空落落的。當然,之前常禾不回來的情況,只不過之前認識的時間淺,偶爾甚至還會覺得床變得擁擠。這便是不經意之間的改變,多一個人少一個人都要在過渡期中習慣。

  這邊常禾也起了個早,簡單的洗漱過後,就把整理好的行李都搬到門口,因為同寢室的同學還在睡覺,寢室又是亂得一團糟,他這麼做一是怕打擾到同學,二是怕杜宇閣看見心煩。

  是的,他也習慣了幹淨整潔的、一板一眼都規規矩矩的杜宇閣的家,有時候在寢室住上一晚真是苦不堪言,現在能擺脫了倒也很好。

  杜宇閣說他已經到了寢室樓下,常禾就趕緊拎著個箱子下樓,迎面看見了杜宇閣,還沒等他說話杜宇閣就過來親了他一下,然後問他:「你住幾樓?」

  常禾的臉刷的就紅了,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才小聲的說:「三樓,我東西就在寢室門口放著呢。」

  「好的,你先往下搬。」

  「嗯。」

  兩人各搬了兩次就把東西搬完了,常禾的行李把杜宇閣的車子塞得滿滿當當,要不是杜宇閣對事事都要求井井有條,就連後備箱也不放過,他那麼多東西也不可能都塞進車裏。

  上了車杜宇閣問他:「你怎麼這麼多東西?」

  「我的全部家當就都在這裏了。」

  杜宇閣在想是不是可以將一些不太用到的丟在閣樓,其他的放在自己收拾出來的空間中,不過他倒是注意到一點問題,也就問了出來:「聽祝冰說,你父母去世後你不是得到了一個房子嗎?」

  「是這樣的……但是,但是租給了我嬸嬸鄉下的親戚了。」

  杜宇閣看看常禾有些為難的表情,又想起祝冰說的關於常禾的家事,倒也想到所謂的「租」,也許就是變相的強占。

  「那就先租著吧,你要不喜歡,咱們以後就不租了。」杜宇閣安慰他道。

  「反正我之前是想畢業前有宿舍住,那房子租著也就租著吧,眼看著還有一年就要畢業了,我也想過怎麼才能不租他們,不過猶猶豫豫的不太好開口。不過現在搬到你那裏,這也就無所謂了。」

  「沒事兒,你什麼時候不想租了,哥找人幫你要回來。」

  「他們挺凶的。」

  「不是有我呢嗎?」杜宇閣笑笑,揉了揉情緒明顯有些低落的常禾的腦袋。

  聽見杜宇閣的安慰,常禾終於肯給杜宇閣笑一下了。他經歷過的困難,因為有了杜宇閣在身後的支持,他想自己以後可能會更自信一些。

  回到杜宇閣的家,面對堆得亂七八糟的五個大大小小的箱子常禾是愁眉不展的,他覺得杜宇閣一定無法忍受家裏突然多了這麼多的東西。

  祝冰的那只小貓還沒有被接走,它聽見聲音便從窩裏爬出來添亂,杜宇閣瞪了它一眼,小家夥又乖乖的跑了回去,走到窩裏還喵喵表示不服氣的叫了兩嗓子,揚了揚爪子。

  杜宇閣直接無視那只貓,徑直對常禾說:「臥室裏衣櫃我收拾出一半的空間給你,應季的衣服留出來就可以掛進去了,像你在學校的被褥和床單這些以後再也用不到的東西就可以一次性處理掉,至於不常穿的或者暫時不需要的,該丟的丟,不能丟的就放在閣樓裏。當然,我也是這麼做的。」

  「這麼簡單嗎?」常禾問看起來沒有絲毫不耐煩的杜宇閣。

  「對啊。你們總是把整理東西當成罪受,但是生活一旦有了規矩就會變得特別便利,可能在你們心裏我活得挺累會花大把時間在整理家務上,事實上每天有半個小時就足夠了,因為這些原本就很規矩了,在細節處注意一點,就完全不需要浪費那麼多時間在這上面了。」

  常禾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杜宇閣說得不是沒道理,他白天不太在這裏,即使周末也都和杜宇閣泡在外面約會,所以他不太清楚杜宇閣到底如何規劃自己的生活才做到這樣一絲不苟。

  杜宇閣彎下腰開始幫常禾整理起帶過來的幾個箱子,常禾手忙腳亂的在一旁幫忙,杜宇閣原本還挺有耐心的,可是看見他皺皺巴巴、有些還沒洗那麼幹淨的衣服就開始煩躁起來。

  「哎,你的這件襯衫的領子都黃了,我看可以丟了;還有這T恤上面都穿出個洞來你還留著幹什麼?你看看這條牛仔褲的右邊褲腿都磨出茬子了,幹脆也不要了;至於這個外套怎麼有塊汙漬啊,洗不掉了嗎?洗不掉的話就扔了吧。」

  常禾抱著杜宇閣丟過來的衣服欲哭無淚,他每次和杜宇閣出去自然會穿上自己狀態比較好的衣服,應季穿著的也是剛買來沒多久,所以杜宇閣自然不會對他有什麼挑剔。可是每個人都會有這些個壓箱底的舍不得丟掉的衣物,常禾也不例外,於是搬家便自然而然的把這些就都搬了過來,他沒想到會被杜宇閣數落成這樣。他覺得自己在杜宇閣心中的形象隨著自己懷裏的被杜宇閣丟過來的衣服的增多而越降越低。

  杜宇閣整理出一箱子衣服前後也就用了十分鍾,百分之七十的舊衣服全被杜宇閣丟了出去,留下的也是幾件看起來狀態不錯,在確認常禾以後還會穿的情況下勉強疊整齊放到了一邊,並說等一下拿去洗了熨燙整齊才能放進衣櫃裏。

  常禾委委屈屈的拉開第二個箱子,一邊動作還一邊試探性的安慰杜宇閣:「你別生氣啊,我……我確實挺邋遢的。」

  杜宇閣則頭也沒抬的繼續往外丟衣服,「沒事兒,和我在一起久了,誰都不會邋遢的,因為我不允許。」

  「嗯……我不是怕你對我失望嗎?」

  這時杜宇閣抬起頭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又捏了捏他的臉,說:「不會的。我不是那麼小心眼兒的人,說你兩句也只是希望你以後盡量不要這樣。再說了,做人和整理東西一樣,該舍棄的就該舍棄,不要給自己留退路。好了,我說這些幹什麼,你現在去閣樓幫我拿個編織袋來,在進門右手邊的第一個櫃子裏,最大號的是在一堆袋子的最底層。」

  「哦,好。」常禾把懷裏的衣服放到一邊,蹬蹬蹬跑上了樓,他之前來過這裏一次也是幫杜宇閣拿東西,閣樓裏也是規矩得不像話,而且杜宇閣對於自己家裏任何東西的位置都有完整的概念,他對這點佩服極了。當然這次也不例外,他按照杜宇閣的指點拿到袋子就下了樓。

  他看見地上准備廢棄的衣物又多了,抿抿嘴,悄聲走過來,對杜宇閣說:「我拿到了。」

  「好,你負責把衣服放在袋子裏,衣服這樣疊好,卷成一卷,這樣比較節省空間。」杜宇閣做起了示範,將衣服袖子疊進去,對折,然後卷成一個衣服卷塞進袋子裏。

  常禾有板有眼的學著,順嘴問他:「然後這些衣服不會真的丟了吧?有點可惜。」

  「小區有舊衣服回收點,他們會將這些衣服整理出來清洗好,然後分批寄到貧困山區。」

  「那就好。」

  「今天我們在家收拾東西,明天我帶你出去買衣服。」

  「不、不用了。」常禾下意識的拒絕著,主要是不太想讓杜宇閣為他費心,衣服什麼的自己都可以買。

  「不想和我出去嗎?」杜宇閣問他。

  「不是,我想。只是我……」

  「好了,那就不要拒絕了,你不是也要畢業了嗎?要准備一些能穿出去步入社會的東西,即使你准備將來留在學校的話,也要穿得好一點。」杜宇閣如是說,之後又想到常禾將來前途問題,就順口問:「畢業之後想幹什麼?」

  常禾誠實的搖頭說:「我沒想好,有機會就留校,沒機會就找工作吧。我沒特別規劃過。」

  杜宇閣有些無奈的搖搖頭,對常禾說:「不管和誰在一起,都得對自己的生活負責任,你沒想過的話,哪天我幫你研究一下,今天我們就好好收拾東西。」

  常禾點點頭,越發覺得自己實在是有夠遜,在杜宇閣面前,不管是生活還是將來的人生就好像都是一團糟。也好在有了杜宇閣,他似乎也看見前方的路透漏出一點光明,有了這個人,真好。

  常禾飛快的湊過去對杜宇閣的臉親了一下,然後鄭重其事的對他說:「我會和你在一起認真努力的好好生活的。」

  杜宇閣露出了個欣慰的笑容,「傻樣吧。」

  可這笑容沒持續多久,接著便又繼續數落起常禾來,「這雙鞋的邊都這麼黃了你竟然還要穿嗎?還有這件黑衣服上面粘的都是毛你也不知道用滾刷滾滾嗎?這件羽絨服是沒洗過就收起來了吧。哦天呢,這件原本是白毛衣嗎?為什麼會染上這麼多奇怪的顏色……」


☆、十六

  倆人收拾了一上午才終於把常禾帶過來的行李整理好,常禾把裝了滿滿一編織袋的廢棄衣物拎到門口,因為杜宇閣說下午出去買菜的時候就正好直接帶出去拿到回收點。常禾有些心疼,但也沒法反駁杜宇閣的說法,誰讓自己以前那麼邋遢,又不注意細節。

  杜宇閣這時正把他的那些皺巴巴的衣服放進洗衣機裏面洗,常禾心虛的湊過去,問杜宇閣:「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

  「沒了,咱們吃點飯睡一覺,晚上祝冰說要來吃飯順便拿貓。」

  「哦,好的。」常禾的情緒不太高漲,悻悻的應和著。

  杜宇閣發現了常禾不太開心的樣子,便問他:「你怎麼了?因為我說的話太嚴重了嗎?」

  常禾搖頭,「我覺得自己和你一比簡直糟糕透了。」

  「這沒什麼好去比較的,你要是和我一樣,也許我們根本沒辦法在一起。」

  常禾想想也是,如果兩個人杜宇閣在一起,恐怕每天都會爭吵。正因為他們一個是杜宇閣,一個是常禾,一個喜歡去強迫,一個又特別的被動,所以才會有互補,才會這樣協調。

  因為杜宇閣的話,常禾頭腦一熱,便過去吻杜宇閣,他由其喜歡這樣不經意之間的對杜宇閣的一個吻,這會讓他有一種「哦,杜宇閣這個人是我的。」的感覺,雖然他的主動大部分時間都會轉化為被動。他愛極了杜宇閣的對他的控制欲,這讓如大海上漂泊如一葉孤舟的他找到了方向。

  兩個人沒吃飯,就勢滾上了床,常禾被杜宇閣吻酥了腰,哼哼唧唧的在杜宇閣手中便射了,杜宇閣做好了潤滑又草草做了幾下擴張,插進去的時候,那緊致的內壁簡直要把他弄射。昨晚沒有相擁而眠的遺憾一下子被填滿,幾乎這一瞬間,讓杜宇閣都想到了永遠也不想讓常禾離開,有三個字幾乎脫口而出。

  最開始杜宇閣只是常禾身後淺淺的抽插,後來他開始用力,性器每次都是抽出來,然後再用力沒根捅進去。

  常禾的臉埋在枕頭裏,叫喚的聲音大部分被吸了去,可還是有悶哼哼的聲響,他的手指緊緊的抓住床單,任憑杜宇閣在背後馳騁。每次做愛他都會有些介意倆人喜好的偏差,杜宇閣早就跟他說對背入式的偏愛,而且說到做到,可他偏偏願意在這種時候和杜宇閣面對面,因為這樣才不會覺得無助。

  這時候杜宇閣的吻一個個的落在他的後背,常禾這才覺得安穩,他的喘息聲也越發變大。那後面被填充滿的幸福感把他的意識完全侵占,隨著快感的上升以及杜宇閣抽插頻率的加快,常禾聽見杜宇閣問他:「常禾,你愛我嗎?」

  「愛。」常禾幾乎是想都沒想的就將這個字喊了出來,他的確是用了喊的力氣,可聲音卻沒有想象中的大,於是他又大聲的對杜宇閣說:「我……嗯啊……我愛你……杜宇閣……」

  杜宇閣聽見了,滿意的抽出性器射在常禾的屁股上面,然後爬在常禾身上在他耳邊喘著粗氣,「嗯,真好。」

  常禾沒敢問杜宇閣是否愛他,可是他雖然背對著杜宇閣,卻能隔著皮膚感受到杜宇閣有力的心跳,那咚咚的聲音與他的心跳混雜在一起,在常禾耳中便是最有力的表白。

  接著,常禾的手被杜宇閣抓住握在手裏,他又聽見杜宇閣說:「是啊,我也愛你。」

  這幾個字,幾乎讓常禾哭了出來,他鼻子和眼睛都酸酸的,看不遠處的床頭燈都變得模糊起來。杜宇閣在他頸部一下接一下的親吻著,常禾的淚水就一滴接一滴的被枕頭吸走。

  杜宇閣從他身上下來躺在一邊,將常禾圈在懷裏,他們的手也一直未松開,杜宇閣的呼吸在耳邊格外的清晰,那悅耳的聲音就更讓常禾內心悸動。

  「你哭什麼呢?你別哭啊。」杜宇閣說話間抹去常禾的眼淚,又把懷抱緊了緊,才又繼續說:「昨晚你沒回來,我就發現整個房間都空了下來,翻來覆去好久才睡著,現在摟著你才有真實感,才覺得讓你搬進來這個決定沒有錯。或許我這些年以來的挑剔和性格中的弱點,都是因為沒遇見一個真正特別喜歡的人,所以才會那麼較真。可是當你慢慢的滲透在我的生活中,我才覺得好像以前的很多堅持都可以適當放松。」

  「可我覺得這樣的你很好啊。」常禾對杜宇閣說,「有時候你挑剔的樣子真的特讓我心動。」

  杜宇閣笑了,「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

  「所以我們才能在一起。就像你說的,兩個你是沒有辦法在一起的。」

  「也對。」


☆、十七

  性愛的疲憊讓兩人沉沉的睡去,兩個小時後又先後被饑餓擾醒。

  他們簡單洗了個澡,杜宇閣又抽空情理了下房間,吃了點小點心之後換了休閑的衣服才出去買菜。

  祝冰來的時候已經不早了,他身上還帶著從海邊回來的腥氣,他進門就開始對常禾囉嗦杜宇閣:「這家夥知道我今天的飛機回來就嚷著讓我把貓拿走,甚至還答應讓我來這裏吃飯,真不知道我的貓礙著他什麼了?」

  常禾並不對杜宇閣的行為發表什麼意見,而是讓祝冰坐下,他自己則去廚房准備飲料。廚房是杜宇閣的天下,除了早餐他是不太讓常禾插手的,尤其是家裏來了客人,常禾更不用幫忙。

  常禾進去廚房就在正在炒菜的杜宇閣的臉上印了一個吻,看著鍋裏正在被翻炒著的小排幾乎流了一地的口水。

  杜宇閣的手藝算是很好的,而他的刀工要比廚藝還好,可以想象,他為了不忍受粗細不一、大小不勻的材料暗自下了多少功夫。就比如這一鍋紅燒小排,幾乎每塊排骨都是相同大小,用來配菜的胡蘿卜更是幾乎用標尺量著切的一樣,至於滿廚房飄起的香氣,就更不用提是有多贊。

  杜宇閣得到個吻,便沖常禾笑了笑,說:「祝冰又在嚷嚷什麼?」

  「沒什麼,你做飯,我給他倒點喝的。」

  「好,他愛喝普洱,左手邊的櫃子裏面有一桶,你給他泡上。」

  杜宇閣就是這樣的人,雖然在嘴上從來不吃虧,可他的心裏卻還是惦記著朋友的,每個人的喜好與厭惡他是記得清清楚楚,在不影響自己的堅持的情況下,他都會考慮為他們實現。當然,沒法改變的只有自己的脾氣。

  經過中午的表白,倆人似乎又親密了一些,舉手投足甚至談話聊天,都更加充滿暖意。

  常禾出去的時候,祝冰正在陽台逗貓,他見常禾過來,便抱著貓坐回到沙發上。

  小貓見了主人自然親近,它喵嗚喵嗚的主人懷裏撒嬌,祝冰一邊用手指給他撓癢癢,一邊問常禾:「你搬來了?」

  「你怎麼知道?」

  「從陽台上掛著的衣服就看得出來,還有一些很細微的說不出什麼感覺的變化告訴我是這個情況。」

  常禾嘿嘿的傻笑起來,並沒有否認這個事實。

  祝冰也欣慰的笑了起來,說:「這樣更好,杜宇閣這種人,要是有個合適的人一直在身邊就不會那麼龜毛了。其實他這樣就是太獨立的緣故,他父母是留學的時候認識的,自然在教育子女方面是比較洋化的放養,說白了就不是不那麼關心他,但又有傳統父母的嚴厲,事事都要求他第一。他很小就被丟回國讓老人養,可是父母卻對他的成績關心備至,這是打電話回來的唯一話題。他大學時又去父母身邊念書,畢業了就說什麼都要回來,他說他無法和父母一起生活,也不喜歡國外的大環境。他和父母不太親,所以他這樣子並不奇怪。而且我跟你說,他父母也很奇葩的,別人出櫃都弄得全家轟轟烈烈,他呢?跟父母說了一聲,兩位老人就告訴他別什麼人都搞就行。等他們回國的話,你就有機會見著了。」

  祝冰在對他說杜宇閣的經歷時,常禾把目光轉向廚房,在玻璃門的隔絕下,那個人忙碌的身影愈發讓他癡迷起來。「謝謝你讓我遇見這麼好的他。」

  晚餐是豐盛而又熱鬧的,杜宇閣和祝冰幾乎無時不刻不在爭論,這大概是他們溝通的一種方式,如果不吵可能就意味著倆人真的產生了矛盾。常禾也不管他們,就在一旁悶頭吃菜,不一會兒他發現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他叼著排骨抬頭,看見祝冰和杜宇閣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在看他。

  「你們看我幹什麼?」常禾咬了一口排骨,又用筷子夾起來放回到碗裏。

  「沒什麼。」倆人又不約而同的如是說。

  常禾又開始吃東西,自然沒有看見他們之後的相視一笑。

  晚飯結束,祝冰喝了幾杯茶才告辭,杜宇閣幫他拎著東西送他下樓,在祝冰的車前,祝冰對杜宇閣說:「看見你們這樣真的挺好的。還記得我剛認識常禾的時候,就覺得他就像個可憐的實驗室裏的小白鼠,整天愁眉不展的,有時候連話都不敢大聲說。後來他跟我說了些家裏的事,我也試圖開導他,剛有點效果的時候,他父母卻突然間去世了,之後他家裏就亂成一團。你也知道他那性格,家裏的靠山又不在了,那時候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成了噩夢。好在他母親那邊的親戚站出來給他說了話,才得到那麼點兒財產。我看見他現在和你在一起那麼開心,我的心情也會變好。」

  「你該知道我的,如果喜歡一個人,我就會給他最好的生活。」

  「當然,在這點上你始終有你自己的堅持。」祝冰上了車,握了握杜宇閣的手,說:「哥們兒,我相信你。」


☆、十八

  第二天,他們賴床賴到很晚才起來,吃過飯就去商場買衣服。

  之前常禾也跟杜宇閣一起去買過菜,早已見識到這個人的較真,他一般會在外型上糾結一下才皺著眉頭將菜撿到袋子裏,仿佛在嫌棄它們為什麼都長得那麼醜。至於逛商場,這好像是頭一遭,即使倆人出來約會,也不會選擇這種在男人眼裏看起來非常無聊的活動,不過常禾能想象杜宇閣在逛街上會是什麼樣。

  可杜宇閣今天卻偏偏生出耐心來了,在男裝區走了兩圈便決定帶常禾來到這家店裏。杜宇閣徑直摘了幾件衣服在常禾身上比了比,然後就吩咐他去試衣間挨個試出來給他看。

  常禾聽話的進去,他順手翻了翻標牌,被那咂舌的價格嚇了一跳,他從試衣間探出個頭喊杜宇閣過來,舉著標牌對杜宇閣說:「哥,你看這衣服好貴,還是別買了。」

  常禾在年少時是過過好日子的,但是他長大之後家裏又出了那麼大的事,自然知道錢有多重要,即使杜宇閣條件很好,但也不至於為了買件衣服花掉上千塊。

  誰知杜宇閣卻沒當回事兒,把常禾推進試衣間中,對著鏡子用下面頂了頂常禾,接著在他耳邊說:「讓你試就試,要不我看著你試?」

  常禾因為杜宇閣的情色暗示,感覺小兄弟一下子就有了沖動,他紅著臉對著在鏡中咬著他耳垂的杜宇閣說:「我試,你先出去吧,叫人家看見不好。」

  「行。」杜宇閣親了他一口才肯松開他,接著離開了試衣間。

  於是這個窄小的空間中就剩下常禾一個人,門關上的那一刻不自覺松出一口氣來,杜宇閣赤裸裸的性暗示可以一下子就讓他硬起來,他覺得自己真是無藥可救。

  在試褲子的時候,常禾依然還是有點硬著,合身的褲子緊緊包裹在那處讓他根本沒臉出去,萬一讓別人看見他這樣子,該有多丟人。

  正猶豫著,他的電話這時候響了,屏幕上閃著杜宇閣的名字,他接起來,那頭又是誘惑他的聲音,「常禾你磨蹭什麼?快出來啊。」

  「嗯嗯,馬上。」

  常禾木著腦袋走了出去,他站在試衣鏡前打量自己,依然是那張不那麼出色的臉,卻因為杜宇閣的挑逗而有了粉紅的顏色,杜宇閣為他挑選的衣服穿著很舒服合身,自己看起來也似乎因為這件衣服的襯托變得更入眼了一些。他從鏡子裏看見杜宇閣走近他,旁若無人的從他身後幫他拽拽肩膀、扯扯領子,直到他滿意為止。

  「嗯,還算不錯,我挺喜歡這家店衣服的剪裁,現在去試試另外一套。」

  杜宇閣說不錯的衣服那應該就真的還不錯,於是常禾聽話的又回到試衣間裏,窸窸窣窣的換衣服,他依然有些興奮,好像什麼辦法都抑制不住。

  再次出來,杜宇閣依然細心的給他整理衣服,和他貼得很近的說話,導購員也識相的不去打擾,仿佛這家店裏就只有他們二人而已。

  常禾大概試了三、四套,杜宇閣才肯作罷,他從裏面挑出最滿意的兩身讓導購員打包,根本沒問常禾的意見。

  杜宇閣去交錢,常禾規矩的坐在沙發上等他,導購員把裝好的衣服放在他手邊,然後對他說:「那位是你哥哥吧,他對你真好。」

  這突如其來的搭話讓常禾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只能點頭稱是。

  接著杜宇閣又帶常禾去買了鞋子和皮帶,常禾粗略的算了算,在短短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裏杜宇閣就給他花了一萬多,雖然平時他們在一起的開銷大多數是杜宇閣在負擔,可是這麼大手筆還讓他十分忐忑。

  他們坐在商場頂樓的餐廳裏面吃午飯,常禾看見杜宇閣旁邊放著的那一堆袋子,呐呐開口說:「謝謝你給我買的這些,真的都太貴重了。」

  杜宇閣給自己倒了杯茶,說:「你至於要跟我這麼生分嗎?」

  這語氣顯然是有些賭氣,讓常禾一下子無措起來,「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我給你買你就收著,錢可以再賺。」

  「主要是我還不賺錢。」常禾的雙手扭在一起。

  杜宇閣伸手過去將那雙手分開,握住一只說:「沒必要有負擔,你穿得好我臉上也有光,這樣還能讓你在床上更賣力的報答我。」

  「什麼跟什麼啊。」常禾念叨著,可他從杜宇閣進入試衣間的那一刻就根本沒消散的欲望卻因為杜宇閣的話而愈發的加深。「不過這樣能報答的話,也好啊……」

  他們這頓飯自然沒有吃好,基本上粗淺的吃了幾口杜宇閣就張羅著結賬。這一路,杜宇閣幾乎是玩命的狂飆,坐在一旁的常禾自然也是如此急切的心情,當車子進了車庫把卷簾門一放下,兩個人便糾纏到一起。

  杜宇閣的吻粗暴而又熱烈,把常禾吻得渾身酥軟不能呼吸,他內褲中包裹的性器像得到什麼要命的指令一樣迅速的變粗變大,還興奮的吐著水。

  常禾覺得自己更加沉淪了,他在經濟上是被杜宇閣養著,情欲也在被杜宇閣的控制之中,前者讓他有些過意不去,可後者卻心甘如怡,或者也只能用身體和愛來補償這種不安。

  杜宇閣的手探進常禾的衣服中,揉捏常禾胸前的兩點,常禾仰著頭歡愉的應和著、呻吟著。杜宇閣願意看常禾在他懷裏露出對他渴望為他沉浮的表情,他在常禾的脖子那裏吮出一個個屬於他的印子,常禾則跨坐在他身上不自覺的上下蹭著他發脹的性器。

  「我想要你。」杜宇閣在他耳邊說著,「就在這裏好不好?」

  「好好。」常禾幾乎想也沒想的就回答出口,他沒耐心的解開杜宇閣的襯衣,一點點的舔著杜宇閣的身體。他能感覺到杜宇閣也硬了,於是他上下蹭動的幅度變得更大了。

  杜宇閣的胸膛在常禾的努力下終於露了出來,常禾癡迷的用手在他胸口那裏流連,那結實的肌肉就像磁鐵一樣吸引著他讓他根本不想放開,可更吸引他的顯然不在這處,他的手一路遊走到杜宇閣的皮帶那裏,他解開那金屬扣,接著又去解杜宇閣的褲子。

  杜宇閣當然也沒閑著,把常禾的褲子也褪下來,開始用手指去給常禾擴張。

  常禾終於在杜宇閣把手指插進去的那一刻摸到了心心念念的大家夥,那東西硬硬的還吐著水,他隔著內褲用手上下來回的磨蹭,如果空間允許他甚至更想放進嘴裏好好的吸吸。

  杜宇閣看見常禾眼中對他性器的渴望與崇拜,便問他:「你喜歡嗎?」

  「喜歡。」他還用特別小的聲音說:「我還想舔。」

  「那我們回去再舔,它說它現在想插你。」

  「好啊,快點插進來。」

  杜宇閣草草的用手指抽弄兩下,由著常禾脫掉自己的內褲,這時候他的堅挺的性器一下子跳出來,在常禾的手中又硬了幾分。

  「這樣子會很疼。」

  「沒關係,快進來。」常禾催促道。

  車內的一盞小黃燈照著常禾熱情的臉龐,只見常禾抬起屁股扶著杜宇閣的小兄弟便往後穴裏送。

  那個地方很緊,他們又沒有帶潤滑的東西,平時他們很少做這樣危險的性愛,可今天這種情形卻讓他們無法停止。

  「嗯……」常禾咬著牙用後穴吞進杜宇閣那粗長的家夥,它把後面撐得生疼,他覺得自己一下子清醒起來。可此刻已為時已晚,杜宇閣一挺身便把整根性器全都插了進去,常禾蕩漾了半天的性器一下子就被疼得萎了下去,他窩在杜宇閣的肩窩裏咬牙忍住,下一秒鍾卻感覺他的性器被溫暖的手掌包裹撫摸。

  「很疼是吧,我先不動,咱們慢慢來。」

  「好。」

  杜宇閣及其有耐心的撫弄著常禾的性器,那東西也真是沒什麼定力,沒幾下就在杜宇閣的手心中愉快的硬起來,尖端還分泌出濕濕滑滑的液體。

  「它真是喜歡我喜歡的緊。」杜宇閣笑著常禾。

  常禾卻說:「我也喜歡你喜歡的緊。」

  「是是是。」杜宇閣格外認真的再給常禾手淫,沒一會兒常禾就叫著想射了,誰知杜宇閣這時候卻把自己的手拿開了,扶著常禾的腰說:「你爽了,來,也讓我爽一爽,咱們一起射。」

  「嗯。」常禾咬著牙抬起一點身子,然後又慢慢的落下來,杜宇閣也晃著腰,讓自己的性器在常禾的後穴來回抽插。

  這麼幾下後,常禾終於適應了杜宇閣的粗度,也因為杜宇閣的性器流出來的液體的順滑而加快了速度。

  坐著的姿勢是很容易戳到他的敏感那一點,他興奮的在車子中叫,杜宇閣的抽插也愈發的用力,一下接一下的捅得格外的深,把常禾幹得不知道要怎樣叫才能達到快感的最高端。

  「我要受不了了,哥,我想射。」

  「等等。」杜宇閣扶著常禾的腰讓他繼續上下動,而他則在常禾下來的時候往上挺動,這樣讓常禾把什麼都忘掉,興奮得連眼淚都流了出來。

  隨著杜宇閣的一聲低吼,他把精液全都射在了常禾的裏面,而常禾也因為杜宇閣給他的刺激而射了出來。

  常禾抱緊了杜宇閣大口的喘著氣,感覺後面濕濕的涼意順著大腿流出來,杜宇閣則輕撫著他的後背。

  就這樣相擁著過了一會兒,常禾聽見杜宇閣說:「以後會給你買很多東西,讓你一輩子用身體來還都還不起。」

  這儼然要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起作用,常禾吸了吸鼻子,試圖用最平靜的語氣對杜宇閣說:「如果你喜歡的話,即使不給我買東西,我也願意用身體來還你對我的好。」


☆、十九

  常禾回家簡單洗了洗就想睡了,杜宇閣似乎有點煩心他被弄髒的車,想著要去把座套拆下來洗了。

  他剛想換衣服下樓,卻被常禾拉住了手,「你不休息一下嗎?」

  「我想下樓去拆車的座套。」

  「那好吧。」常禾的語氣中有些失望,雖然嘴上答應了,可他根本沒想放開自己的手。

  杜宇閣認輸了,雖然車子在心裏別扭著難受,但常禾似乎更吸引他。他上了床,躺在常禾身邊,將他攬進懷裏,「都學會磨人了。」

  常禾往他懷裏拱了拱,說:「不是啊,這種事可以睡醒了我們一起再去做啊。」

  「嗯,好吧。」杜宇閣嘴上答應著,也閉上眼睛睡覺。

  逛了半天街又做了一場愛,常禾沒五分鍾就睡著了,杜宇閣卻因為心裏有點事兒,所以還不那麼困,遲遲睡不著。這時常禾放在枕邊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怕擾著常禾就想給掛掉,誰知看見屏幕上寫的是二叔兩個字,他想到常禾家裏的煩心事,便鬼使神差的接了起來。

  常禾因為有點動靜翻了個身繼續睡,杜宇閣看看他沒有要醒的意思,起了身,盡管電話那邊一直在不耐煩的說著喂,可他還是出了臥室才接起了電話。

  「你好,我是他室友,他現在正在睡覺。」

  「我是常禾的二叔,麻煩你轉告一下他,他名下的那棟房子我們准備走法律程序要回來了,至於細節讓他打電話過來跟我談。」

  杜宇閣露出個冷笑來,卻並沒有發怒,只是說:「好的,我會轉告他的。」

  常禾睡醒的時候發現床上只有自己,摸到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五點多了,窗簾被拉得很嚴實,房間還有些若有似無的飯菜香。

  他起身批了件衣服去找杜宇閣,果不其然那人在廚房忙活。

  他進去給自己倒了杯水喝掉,然後從後面抱住杜宇閣吻他的脖子,杜宇閣嘴裏嘟囔著別鬧,手上忙著翻炒鍋裏的菜。

  是魚香肉絲,顏色鮮豔分明的材料因為有了豆瓣醬的點綴更顯得亮堂,一下子就把常禾的饞蟲勾了上來。

  「你到底還是沒睡嗎?」常禾在杜宇閣身上蹭著。

  「睡了一下就醒了,然後洗了車座套,又下去買了點菜。」

  「累嗎?」

  「不累。」杜宇閣嘗了嘗味道,又勾了個薄芡才關了火。

  「我還說要幫你,結果睡了這麼久。」常禾戀戀不舍的松開手方便杜宇閣拿盤子。

  「看你睡的香就沒舍得叫你。對了,你二叔來電話,怕吵著你我就幫你接了。」

  杜宇閣明顯感覺到氣氛一下子就沉悶了下來,他快速的把菜裝了盤,回頭再看常禾,發現他無力的站在那裏一言不發。

  「他想怎麼樣?」常禾問道。

  「說是想通過法律途徑要回那間房子,大概就是你租出去的那間吧。」

  杜宇閣看見常禾的手攥得緊緊的,像是發了怒的樣子,可轉而卻又泄氣的松開,說:「他們就是想逼死我吧。」

  杜宇閣順順常禾的頭發,又去捏他的臉頰,安慰道:「別難過啊,你現在有我呢。」接著把常禾抱在懷裏,順著他的後背來回的輕撫。

  常禾環著杜宇閣的腰,說起了當年的事情,「我爸當年和我媽特別恩愛,是穎姨從中間插了一腳說懷了我爸的孩子,我媽很傷心的離開了他,結果發現自己也懷孕了。後來等我哥九歲的時候,我爸發現我哥不是他親生的孩子,就和穎姨離了婚,然後把我和我媽接了回來。爺爺奶奶不喜歡我,反而還是很喜歡我哥,後來我偷聽到我哥竟然是我二叔的孩子,才明白為什麼我爸媽去世後他們會那麼瘋狂。也怪當年我爸是拿了我爺的錢去開的公司,賺了錢我二叔當然會眼紅,我爸一直照顧他們,可是他們不領情,二叔有家,可還是和穎姨有牽扯不清的關係,二嬸因為錢不肯和叔叔離婚,也不介意叔叔有兩個家。」

  「你家還真亂套。」

  「我以為我拿著錢和房子走了就好了,結果現在卻又找上門來。」

  「你要想的話,我會幫你把屬於你的東西都要回來。」

  「其實都無所謂了,現在因為有了你,我覺得這是我人生最富足的時候了。」

  「你越來越會說話了。」杜宇閣覺得很受用,與常禾開起了玩笑。

  常禾嘿嘿的笑了起來,他抱著杜宇閣覺得特別有安全感,就這樣的懷抱,足以讓他留戀一輩子。

  睡了一下午的常禾到了晚上有些失眠,聽著杜宇閣均勻的呼吸聲,滿腦子都是他這幾年經歷的那些不幸,想著想著就想起了父母,他迷迷糊糊的看見父母在他眼前對他笑,對他說:「小禾,你真乖。」

  「我乖了,爺爺奶奶就會喜歡我嗎?」

  「是啊。」

  可是畫面轉而就接到他爺爺奶奶對他呵斥的情景去了,他們罵他是野種,常禾躲到父母身後嗚嗚的哭了起來,父親揉著他的頭發,可是絲毫沒有用途,胸口的憋悶感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常禾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一聲接一聲的,那聲音很溫暖很熟悉,是杜宇閣嗎?常禾奮力的睜開眼睛,發現面前的人真是杜宇閣,一盞夜燈將他的面龐襯托得異常柔和。

  「我剛剛……」常禾揉著眼角,果然是濕濕的。

  「是夢見不好的事兒了嗎?」

  「嗯。」常禾感覺到杜宇閣的手攥著他的,「把你吵醒了嗎?」

  「沒事兒。」杜宇閣在常禾臉頰蹭了個吻,常禾轉身把自己埋進杜宇閣的懷裏。

  「好久沒做過這樣的夢了。」那種無助感,只有父母去世那段時間最為深刻,幾乎夜夜都是哭著醒的,他討厭自己的懦弱,可無奈還要打起精神來應付那些難纏的親戚。

  「好了,別想了。」杜宇閣輕聲的說,「有我呢。」

  下半夜,常禾終於平靜了一些,杜宇閣的身體很溫暖,他也終於睡了踏實的覺。

  早上醒來的時候,常禾發現自己枕著杜宇閣的胸口,杜宇閣還在睡,可那眉頭皺得死死的。被壓著一定不好受,他悄聲離開,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心情不是那麼差了,如果不是眼睛腫的睜不太開,他可能都想不起來半夜做得惡夢。

  現在時間還早,他想賴會兒床,於是無意識的用手在杜宇閣的身上來回的摸,可壞事沒做多久,他的手就被杜宇閣抓住了,然後就被帶到他的身下,那裏有了晨勃的跡象。

  「你昨天說想舔的,可是你都沒給我舔。」杜宇閣的聲音有點嘶,還有些被吵醒的委屈感,但是在常禾耳朵裏就是性感得很好聽。

  常禾紅了臉,用手隔著內褲把杜宇閣的性器徹底喚醒,然後鑽進被子裏,找到那處隔著一層布料開始舔弄。

  杜宇閣抓著他的頭發,他還聽見被子外面杜宇閣愉悅的呻吟聲,於是他把杜宇閣的小兄弟從布料的包裹中解放出來,便於它打了個照面。

  他順著柱體輕輕的舔弄,用手揉弄著睾丸,杜宇閣的家夥誠實的吐著水,他將它徹底的送進嘴裏吞吐吮吸,直到杜宇閣在他嘴裏釋放。

  雖然味道不那麼令人喜歡,可常禾還是把精液都吞了進去,他從被子裏鑽出來,與杜宇閣交疊在一起,杜宇閣吻著他的臉,用手套弄起他的性器來,他盡情的呻吟著,最後在杜宇閣的手裏射了出來。


☆、十九

  今天的天氣也很不錯,常禾早上的課晚,坐杜宇閣的車去學校之後,要拉著他在校園裏走走。

  學校裏面綠植成蔭,空氣要比外面好很多,倆人並肩在湖邊漫步,路上遇見兩個常禾的同學,問起杜宇閣來,常禾就紅著臉介紹說是他哥。

  撒著小謊的常禾看起來特別可愛,臉上一副有點無助又有點驚慌失措的表情,杜宇閣露出的笑容,大部分都是因為常禾。

  散了步,常禾帶著杜宇閣去學校外面的小店等著上課,杜宇閣來了個電話便到門口那裏去接,陽光剛好照在杜宇閣的身上,鍍上了一層美麗的金色,常禾看得有點癡,完全陷入到自己的世界中。

  杜宇閣回來發現常禾愣著神,嘴角還有一抹奇怪的口水,他拍了拍常禾的肩膀,可把常禾嚇了一跳。

  「發什麼呆呢?」

  「啊……沒有,沒什麼……」常禾抹了抹嘴角,然後又喝了口飲料掩飾自己的癡漢樣兒,杜宇閣坐下來看他那樣子直發笑。

  杜宇閣陪著常禾坐到上課的時間才走,常禾已然覺得心滿意足,他暫時忘了昨天二叔給來電話而湧起的憂傷,沒想到正上著課呢,他的手機就響了,拿出來不管是誰趕緊按掉,老師瞪了他一眼,常禾幹脆關了手機,等下課開機再看,果然是他二叔。

  常禾的心髒咯噔漏跳了一拍,簡直是越怕什麼便越來什麼。

  他忐忑的給二叔回電話,通了便是不滿的聲音。常禾解釋說自己在上課,可那邊還是不分青紅皂白的劈頭蓋臉給他一頓說。

  常禾望天直歎氣,心髒疼得要裂開一樣。他受不了所謂親人的那種對他自尊和心靈的踐踏,最後二叔還把打電話來的目的跟他說了,無非是要錢,要不然就要房子,否則就法院見。

  被逼急了的兔子也會咬人,常禾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勇氣便對二叔說:「那你隨便吧,大不了咱們就法院見。」

  常禾的二叔顯然被常禾的態度驚到了,在那兒吭哧了半天愣是沒有說出一句話,在最後蹦出了等著瞧幾個字便氣急敗壞地掛了電話。

  常禾的好心情算是被這通電話破壞殆盡,下午下課的時候也沒怎麼好轉,杜宇閣說在家裏趕圖沒辦法過來接他,常禾嘴上說讓他忙,心裏卻無比空洞。他坐公交車回家,風景就在眼前一路的過,他想快點見到杜宇閣,可偏偏正好趕上下班高峰,車子終於在一個路口堵住了。

  大概有十幾分鍾的時間過去車也沒有挪動的跡象,這時候他電話響了,是杜宇閣。

  「怎麼還沒回來?」

  「堵車。」常禾的聲音懨懨的沒有一點精神。

  「怎麼不開心?氣我沒去接你?」

  「不是。」

  「那怎麼沒精打采的?」

  「我二叔又來電話了。」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下才說:「……別難過,我陪你說說話吧。」

  「你不用畫圖嗎?」

  「我在做飯,陪你說會兒話也沒關係。」

  杜宇閣的聲音杜宇常禾來說是最好的治愈良藥,倆人聊了一會兒常禾便覺得自己心情好多了,車在這個時候也開動了,常禾吸了吸鼻子,跟杜宇閣說:「哥,車開了。」

  「那就快到家了。」

  家,多美的一個字啊,這是杜宇閣給他的,讓飄零了那麼久的他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灣。

  「嗯,等一下就回家了。」

  常禾用杜宇閣給他的鑰匙開了門,明明上個周末才搬來的他,輕車熟路就好像自己已經成為這裏的主人很久了。

  杜宇閣穿著圍裙出來迎他,還給他一個溫暖的擁抱,常禾在杜宇閣懷裏蹭了蹭,這一瞬間他把什麼不開心都忘了。

  「去洗手吧。」杜宇閣在他耳邊說。

  「嗯。」常禾點點頭,不舍的從杜宇閣懷裏離開。

  吃過飯,常禾堅持要幫杜宇閣刷碗,杜宇閣雖然不放心,可還是一步三回頭的回了書房。常禾細細的刷洗著每只盤子,就像對待一件精美的文物,他學著杜宇閣的樣子將盤子上的水擦幹,按照花色在櫃子裏碼好這些盤子。

  做完這些,他掐著腰站在櫃子前看了看,滿意的笑著關上了櫃門,他覺得杜宇閣一定不會失望,也懂了杜宇閣把物品按自己的喜好歸置整齊那一刻的滿足感。

  他能為這個家做的東西並不多,只希望盡力多做一點,並且不給杜宇閣添麻煩。——這就是常禾所想的。

  常禾切了水果又倒了杯白水給杜宇閣送去,推開門,杜宇閣正在工作台前畫圖,一筆一筆的認真極了。他悄聲把東西放在書桌前,不太想打擾到那個專心致志的人,但是他剛把水杯放下,手卻被杜宇閣抓住了。

  常禾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忐忑的看著杜宇閣,杜宇閣笑著放下手裏的筆,站起身來牽著常禾的手繞過桌子坐到他懷裏。

  「你沒搬來的時候我還沒這麼急著要交的稿子,所以能每天晚上陪你,可是現在你在這個家裏了,我就沒辦法沉下心來幹活了,你說這可怎麼辦?」

  杜宇閣的嘴唇在常禾的脖頸處來回的蹭著,弄得他直癢癢,杜宇閣說起情話來更是讓他面紅耳赤。「這不怪我……」

  「怎麼不怪你?」杜宇閣的手探進常禾的衣服裏,揉搓常禾胸前的兩點,沒幾下就讓他的呼吸紊亂。

  即使這樣,常禾依然注意到杜宇閣書桌前擺著的一個相框裏竟然是自己的素描,是他蹲在陽台那裏逗祝冰那只貓的情景,他都沒印象杜宇閣是什麼時候給自己畫的。

  「哥……那個畫……畫是什麼時間畫的?」常禾說話斷斷續續的,顯然已經被杜宇閣逗弄出了情欲來。

  「那天看見了,這情景就一直印在腦海裏,你不在家的時候就順手畫了下來。」杜宇閣將他的衣服撩起來,細碎的吻印在常禾的後背。常禾沒想到自己脊椎那裏竟是十分敏感的地方,杜宇閣的嘴唇劃過的地方一片火熱,下體連鎖性的抬了頭。

  「對了,常禾……」杜宇閣一邊吻著常禾一邊輕聲問他,「你看過泰坦尼克號吧?」

  「看過……嗯……」常禾呻吟著,想用手去撫弄自己的下體,卻被杜宇閣抓住,便沒得逞。

  「把衣服都脫了,坐在躺椅上,我給你畫張畫。」杜宇閣的嘴唇滑到常禾的肩膀,湊到他耳邊小聲的說。


☆、二十

  常禾當然是最聽話的了,即使十分難為情,他也按照杜宇閣的要求把自己衣服脫光了坐在椅子上。他的脖子上沒有掛著海洋之心,有的卻是幾個顯眼的吻痕,這倒是成了淫靡的裝飾品。

  他下意識的捂住下體,可在杜宇閣拿著本子坐在他對面時卻讓他把手拿開來,「就想畫你最誠實的時候,你捂住了就沒看頭了。」杜宇閣如是說。

  「可是……」常禾還想給自己留點隱私,雖然他倆夜夜笙歌,常禾卻無法想象如何長時間在杜宇閣赤裸裸的注視下一動不動的保持這種姿勢。

  「沒什麼可是的。」杜宇閣裝著有點生氣的樣子,甚至起身到常禾身前拿掉了他用來遮羞的手。

  常禾癟癟嘴不再反抗,只好拘謹的坐在那裏。杜宇閣坐回去,一筆一筆的在畫紙上描繪起常禾來。

  常禾的長相並不算特別出眾,卻是最容易讓人親近並且保護的那種,愛情使他現在十分滋潤,被他隨意調戲上兩句就面紅耳赤,就比如現在。他身材挺均勻,比以前要稍微胖了幾斤,但分配在身上卻沒多少體現。性器是翹挺著的,在燈光下,分泌出來的液體還是晶瑩透亮的。

  杜宇閣見他咬著下唇忐忑看著他的樣子真是恨不得將他按倒好好幹上幾回合了事,但是畫畫了一半,又不能半途而廢,他的性器幾乎要沖破內褲的包裹了。可他還是忍著,性格使然,他的作品絕對不能有一絲的潦草。

  常禾的狀況更好不到哪裏去,坐在那裏,雙手無助的放在身側,牙齒輕輕的咬著嘴唇,像是在抵禦杜宇閣如炬的目光對他的焚燒,越是這樣,他手心越是出汗,性器越是膨脹,後穴都開始不自覺的收縮希望杜宇閣趕緊抱住他,把那粗大的性器滿滿的塞進來。他喉嚨裏不自覺發出細碎的聲響,屋子裏除了畫筆刷刷的聲音便再無其他,於是他的這種聲音自然而然的落在杜宇閣耳朵裏。

  「怎麼了?」杜宇閣故意問道。

  常禾雖然很想要,但也不太好意思說,本來他就無法抑制對杜宇閣的欲望,這樣說出來更顯得自己淫蕩,於是他只好搖搖頭,可身子卻火熱的幾乎要燃燒。

  「想要我是嗎?」

  明知故問啊。常禾可憐兮兮的看著杜宇閣,杜宇閣只是笑笑,假裝淡定的繼續自己手上的工作。

  這作畫過程是對二人的煎熬,杜宇閣在快畫完的時候欣賞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又看看常禾,不管是哪個都是屬於他的傑作。

  他又簡單的勾勒幾筆,用指腹打上陰影,然後站起身來坐到常禾旁邊,將畫遞給常禾看。

  常禾看見畫更羞愧了,畫中的那個自己簡直是他從未見過的,他不知道自己發起情來竟是這樣無法入目,他看了兩眼便不想再看,杜宇閣卻幹脆將他攬在懷裏,「喜歡這畫嗎?」

  「我……更喜歡你桌子上那張。」常禾沒有直說。

  「可是我更喜歡這張,看你多誠實啊。」杜宇閣說話間便撫弄上常禾的性器,常禾很敏感的抖了一下,在杜宇閣的擼動下享受得哼哼起來。「眼睛裏全是對我的欲望,是不是希望我下一秒鍾就撲上來把我的東西塞進你後面啊?」

  「你別說……啊……哥……用力點。」杜宇閣的動作一下將嘴硬的常禾打回原形,常禾在他手上顫栗著,幾乎下一秒鍾就要射出來,誰知杜宇閣卻停了手。

  杜宇閣將畫放在一邊,然後讓常禾坐在自己的腿上,「你來幫我脫衣服。」

  「嗯。」常禾擰動著身體,杜宇閣卻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真浪。」

  「哥,你別說……」常禾解開杜宇閣穿著的家居服,一個接一個的吻落在他的臉上脖子上。他用下體蹭著杜宇閣發脹的性器,在杜宇閣的褲子上留下一道濕痕。

  「你想要我進去嗎?」

  「想。」常禾應著,卻也沒停下嘴上的動作。

  杜宇閣褪掉自己的褲子,露出常禾十分渴望的家夥,在他後面草草的擴張幾下,便想要往裏面送。「這邊沒有潤滑的東西,你可以嗎?」

  「可以啊,哥,你快進來,昨天在車裏不是就……」

  「你喜歡這樣嗎?會疼的。」杜宇閣在裏面探索著,撐寬那緊致的後穴。

  「喜歡,哥你怎麼弄我都喜歡。」

  常禾最近特別喜歡哥這個稱號,有點禁忌,還更顯得親密。

  「好。」杜宇閣沒耐心的擴張幾下,便將性器一點點的送進去。裏面很緊,卻是讓他產生十足占有欲的地方,那一點點開拓的疆土都是屬於他的。

  隨著性器吞得越多,常禾的叫聲便越大,最後頂進去他幾乎是用喊的。

  坐著的姿勢是十分深入的,說不定那一下就頂到最興奮的那一點上面,杜宇閣挺動著腰,常禾配合著上下的動,雖然是和昨天在車上做愛的姿勢很像,但這裏卻比車上空間大。而且是杜宇閣的書房,他平時用來工作想想就很禁欲的空間,在這裏做愛更讓常禾興奮。

  杜宇閣聽見常禾興奮的叫便很有激情,再加上常禾無意識的收縮後穴,來回摩擦幾乎每次上下都讓他有種想射的沖動,可他舍不得就這樣射出來,他想操弄常禾更久一點。

  「啊……」這一下杜宇閣幹到了常禾敏感的地方,他夾住了便不忍心放開,常禾將頭埋在杜宇閣的肩窩裏呼吸,單手擼動著性器試圖解放出來。

  然而杜宇閣當然不希望常禾自己爽,於是扯開他的手說:「快點動,別光顧著自己。」

  常禾委屈的看著杜宇閣,小幅度的晃動起身體來,誰知杜宇閣卻起了身,將性器從常禾身體裏抽出來,然後把他推到工作台那裏讓他撐著桌子,背對著他又開始操幹起常禾來。

  還是這樣的姿勢他最喜歡,那種占有性幾乎可以滿足他一切的欲望。

  可是常禾卻以為他自私的行為惹杜宇閣不開心了,因為杜宇閣一下接一下幹著他的毫不留情,他嗚咽著哭了起來,不希望這樣的他讓杜宇閣不喜歡。

  杜宇閣扶著常禾的腰幹了百十來下抽出來射了精,然後他把常禾扶起來,誰知這家夥滿臉是眼淚。

  「怎麼哭了?」

  「你生氣了。」

  「我沒有啊。」

  「嗚……我以後不那樣了。」常禾埋在杜宇閣懷裏,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委屈,常禾還沒射呢,下體硬硬的戳著他,杜宇閣笑著搖搖頭,用手幫常禾釋放出來,到最後常禾也不知道自己是興奮的哭還是憋屈的哭,反正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杜宇閣別不喜歡他了就好。

  當然,杜宇閣還是很喜歡常禾,性愛中的小插曲只能說明情趣而不能說明情感上的變化。


☆、二十一

  在兩周後,常禾收到了他「親」哥常禹起訴他的傳票。

  常禾心裏明鏡似的,這主意是他二叔出的,意思也是他二叔的意思,常禹名義上是他的親哥,但血脈上卻是二叔的兒子,這種時候,他們「父子倆」當然會同仇敵愾。

  常禾把法院送達的東西交給杜宇閣看,杜宇閣卻將那些資料收好,只說一切包在他身上。常禾感激的看著杜宇閣,杜宇閣卻笑笑的揉著他頭發,說:「別擔心,即使官司輸了你還有我。」

  是啊,就因為有了杜宇閣,他的人生開始有了朝氣和新的方向,杜宇閣總在大事上給他做足了主,讓飄著的他有了個溫暖的家。

  就比如前一段時間,陸續有些招聘單位到學校裏來,他正猶豫是繼續升學還是幹脆找一份工作,雖然他比較傾向於前者,卻也在同學的影響下弄起了簡曆,杜宇閣見了只是問他真的想出來工作嗎?常禾猶猶豫豫的說了句不知道。杜宇閣卻說:「如果有把握升學的話,又何苦出來打拼呢?」

  「我怕我考不上。」常禾一如既往的沒自信。

  「考不上再出來找工作也行啊。」

  「萬一那時候的機會沒現在好呢?」

  「怎麼會?再不濟還有祝冰在後面支撐呢不是嗎?」常禾顯然忘了祝冰,祝冰的公司屬於和常禾專業對口企業,也會有與學校的合作,就因為這樣兩人才會相識。常禾忽略了自己的優秀,甚至可以說從來沒考慮過前途問題,他喜歡隨波逐流,還是在杜宇閣的引領下一點點的找回自信。

  杜宇閣是這麼嚴格要求自己的一個人,卻在常禾身上很放松要求,他小時候被要求事事爭第一,所以才不喜歡讓身邊的人承受這樣的壓力。當然,這裏面有杜宇閣大男子主義以及唯我獨尊的想法在作祟。

  時間一點點的過,很快就快到開庭的日子,常禾不自覺的開始緊張,杜宇閣卻跟沒事人似的該幹什麼幹什麼。

  直到有個律師在學校見了常禾一面,常禾這才知道杜宇閣究竟為他做了多少工作。

  到了那天,兄弟二人在法庭上對坐,常禾看見兄長自信的笑容被杜宇閣請來的律師一點點擊垮,到最後憤怒的指著他破口大罵,再到發瘋似的拿起東西就要扔過來卻被法警拽出去。

  那一刻,常禾知道他贏了。

  這是近幾年他第一次勝利,有種生氣重新回到他的骨子裏。即使旁觀席上的爺爺奶奶在罵他野種,即使嬸嬸和穎姨可笑的站在統一戰線上一起過來推搡他,他也覺得這是他過得最開心的一天。

  杜宇閣站出來和律師護送他一起離開,那群氣急敗壞的人追上來,這時候就連路人都看不下去對他們進行指責。常禾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到個沒人的地方,哦不,是只有他和杜宇閣的地方興奮的大叫。

  他的願望實現了,他們和律師分開之後,杜宇閣把他拉到山上,雖然周圍還有爬山的人,可是在常禾站在山頂俯瞰整個城市的那一刻,他把這些年來壓抑在心中的委屈全都喊了出來。

  那種感覺十分舒暢,雖然他還沒拿到一個結論,但也覺得今天對他來說有多重要,簡直宛如新生。

  杜宇閣雙手插在褲兜裏微笑著看戀人放縱的叫喊,也有說不出的欣慰,他心中有壓抑的時候也會選擇這樣的放松方式,只不過不會選擇這種遊人如織的場合。

  杜宇閣沒想到常禾喊夠了之後又在下一秒鍾大聲喊了一句:「杜宇閣,我愛你!」

  這明目張膽的告白自然引來了爬山的遊人的側目,杜宇閣沒想到常禾會來這招,一下子就無所適從起來,他趕緊拉住過度興奮的常禾往人少的地方走,直到一處滿是黃葉的密林才停下了腳步。

  常禾這一路在後面磕磕絆絆的跟著,傻笑著,還在叫著讓杜宇閣慢點走。杜宇閣當然知道常禾愛他,可是這種傻裏傻氣的告白真是要不得。

  「常禾你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常禾眨著眼睛無辜的看著他。「我跟你表白你不開心嗎?」

  「我不是不開心,而且我知道你愛我,可你這樣是有點開心過頭了,要知道結果還沒下。」杜宇閣警告他。

  「但是我頭一次看見他們被說得破口大罵,那樣子特好笑。要不是沒有你,我也不會這麼暢快。」

  杜宇閣斂下了原本放任的笑容,直直的看著常禾,常禾被杜宇閣注視著,也覺得自己似乎有些過了頭,吐了下舌頭不好意思的聳聳肩。

  「真實的你是這樣的嗎?」杜宇閣若有所思的問常禾。

  最初相識時的拘謹,和他小心翼翼的相處,聽從擺布的順從……這時的常禾讓杜宇閣有種認錯人的感覺。怎麼說呢?杜宇閣覺得面前這個很活潑、有點沖動的樣子的常禾不太像他所熟悉的常禾。不過不是變了個人就不喜歡了,只是在他較真、不喜改變而又有些執著的性格的作祟下,他暫時有些接受不了。

  常禾摸不清杜宇閣這個問題的意義,他忐忑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杜宇閣搖搖頭,甩開那些縈繞在心中的矯情,笑著搖搖頭說:「傻帽,看見你這樣我都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才好了。」

  常禾慌了,趕緊抓住杜宇閣的胳膊哀求道:「哎,哥,你別不喜歡我。」

  「要是我不喜歡你了呢?」杜宇閣試探的逗著問常禾了這麼一句。

  誰知常禾回答他:「那我就一直追你,直到你再喜歡我為止。」

  杜宇閣笑出了聲,又說常禾是傻帽,誰知卻被常禾摟住了親吻。

  杜宇閣覺得今天一切都不太對,一直以來在這段感情中起主導權的他卻在此刻失去了這個地位,得到一點小勝利的常禾就像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一樣勇敢並且充滿了力量。杜宇閣甚至在想要不要像當初跟律師設想的那樣把屬於常禾的東西全都要回來,萬一常禾更過分了他可怎麼辦?

  常禾親完了杜宇閣似乎又恢複了小兔子樣兒,小心翼翼的從他眼裏尋找是否還喜歡自己的信息,直到杜宇閣有些生氣的捏了常禾的臉頰一把,常禾才傻裏傻氣的笑了,然後小聲的哀求道:「哥,你別不喜歡我。」

  「看你表現吧。」杜宇閣揉了揉被常禾親得發紅的嘴唇,假裝生氣的先走了,常禾則扯著他的衣角跟著,一路上都在哀求杜宇閣別不喜歡他。

  回到家,常禾又是給杜宇閣捏肩又是給他捶腿的討好他,即使這樣,杜宇閣也覺得常禾似乎就在這一天改變了好多。

  到了晚上倆人吃過飯坐在沙發上看電影,演到兩主角的親密的部分,常禾便湊過來親杜宇閣,磨著他要做愛。

  杜宇閣知道這是常禾沒有安全感的表現,都是他今天一直都常禾的原因,杜宇閣回吻他愛撫他,眼見著常禾在自己逗弄下滿臉通紅。其實說到底,他喜歡的不是常禾某一面,而是他這個人,有點變化不是不好,畢竟常禾對自己的心不會變。

  常禾的呻吟聲聽起來依然動聽而又讓人興奮,即使杜宇閣讓他擺出再羞人的姿勢,常禾都欣然接受,最後在他的操幹下流著眼淚射了精。

  常禾摟著杜宇閣蹭了蹭便沉入了夢想,使人變化的奇怪魔法也暫時被收了回去,杜宇閣當然希望常禾會更快樂,權當讓撒歡的常禾把今天列為生命中最幸福的一天吧。


☆、二十二

  常禾渾身生疼的從杜宇閣懷裏醒了過來,他揉揉眼睛想起昨天過度興奮的自己實在難以相信,但他仍然覺得心情特別好,以至於一早上起來就想唱歌。

  他在杜宇閣懷裏蹭了蹭,杜宇閣則半睡半醒的撥弄著他的頭發,又把他弄得困意十足,就在又要睡著的時候,聽見杜宇閣問他:「你昨天很開心嗎?」

  「嗯。」常禾誠實的往杜宇閣懷裏擠了擠,摟住杜宇閣的腰,「哥,謝謝你。」

  「其他的屬於你的東西還想要嗎?」

  這問題讓常禾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他撐起身子看著杜宇閣,可杜宇閣卻像什麼都無所謂一樣,半閉著眼睛,摩挲著常禾光裸的脊背。

  「我沒想過。」

  「那就好好想想。」杜宇閣使了力氣讓常禾躺回到床上,說:「時間還早,我們再睡會兒。」

  常禾被感動得有點想哭,這是發自內心對杜宇閣的感激,他從來都不敢奢望太多,因為他知道什麼叫做知足。杜宇閣既然問他這個問題那便是有把握的,他只是不希望因為自己的事牽扯掉太多杜宇閣的精力。

  杜宇閣看似整日在家畫畫圖就賺錢,可他真的搬進來才知道杜宇閣其實是很辛苦的,要構思,要分析,還要將想象的東西落到紙上,有時候要得急了,杜宇閣就要連續幾晚熬夜。而且杜宇閣這種一絲不苟、唯我獨尊的性格,常禾是經常能聽見杜宇閣在電話裏跟雇主吵啊吵的,爭吵的結果肯定是會有失敗的,杜宇閣便耷拉著腦袋一直不想說話。常禾不太知道怎麼取安慰這樣的杜宇閣,卻很容易被杜宇閣的情緒所影響。杜宇閣不開心,他做事也就小心翼翼以免惹他心煩;杜宇閣開心,他也能撒歡的與杜宇閣逗笑。說白了,他的喜怒哀樂全為這個男人所牽扯。

  杜宇閣為他做的每件事他都記得,他也在盡自己微薄的能力來回報杜宇閣、愛杜宇閣,但終歸不多,自己又何德何能讓杜宇閣這樣心煩。

  常禾歎了一口氣,到底也沒睡著,杜宇閣在迷糊中聽見了,低聲問他:「你還愁什麼呢?」

  「哎?你沒睡嗎?」

  「被你吵的。」杜宇閣隨口開了句玩笑,卻換來了常禾一句低沉的對不起。

  常禾小聲的說自己讓杜宇閣太操心之類的話,即使什麼都沒有,他也只有杜宇閣一個人就好。

  杜宇閣罵他真傻,常禾卻說:「我不太想讓你為我操那麼多的心。當初失去父母的時候就覺得人生垮了一半,那些東西……當初想著不要也罷,給我剩點錢留個房子讓我有個安家之所就行。後來我愛上了你,我覺得過去失去的東西更是微不足道。我愛你,覺得你比什麼都重要,只要你別不喜歡我把我趕走,我就能在你身邊賴上一輩子。我現在最怕失去的就是這個了。」

  杜宇閣看著常禾小心翼翼說話的樣子心髒簡直像是被什麼戳中一樣,有些微微的泛著疼,他翻了個身親了常禾一下,說:「怎麼可能會不喜歡你呢?」

  常禾傻傻的笑了起來,他當然願意相信杜宇閣的話。

  杜宇閣又說:「那你要睡不著,咱們就做點有意義的事兒來證明我有多喜歡你吧。」

  常禾當然知道「有意義的事兒」指的是什麼,因為杜宇閣的手已經伸到了他下面,揉弄起他的性器來。

  昨晚的感覺還留在身上,他做過的那些羞恥的動作一下子全都回到腦海裏。常禾的臉刷的紅了,在杜宇閣的揉弄下很快就有了快感,他喘著粗氣希望快點達到高潮,可是偏偏事與願違,杜宇閣的手卻在這時候收了回來,轉而探進了他的後穴。

  他後面稍微有些紅腫,是昨晚放浪的結果,杜宇閣的手指頭探進去便輕輕按揉著往裏深入,常禾一點一點的接納著,直到杜宇閣的手指沒了根,常禾的身體已經熱了起來,對杜宇閣的渴望愈發的強烈。

  「哥,你快進來。」

  杜宇閣沒動靜,另一只手拉著常禾的手去摸自己的性器。「你把它弄大點,這樣捅的實在。」

  常禾也真是聽話,見杜宇閣這麼說了,小心翼翼的轉了個,盡量不讓杜宇閣的手指頭從他的裏面出來,然後頭伏在杜宇閣的胯間,將他的性器含在嘴裏。

  常禾早已熟練這樣取悅杜宇閣,技巧也愈發純熟,他感受著杜宇閣在他嘴裏變粗變大,然後才將性器吐出來。

  「哥,我坐上來好不好。」

  「不好。」杜宇閣笑著拒絕,拍了拍常禾的屁股,「你躺著兒,我想看著你做。」

  常禾再開心不過,他喜歡和杜宇閣面對面,這樣他會更興奮更有安全感。杜宇閣為了插得更深,還在他腰下墊了個枕頭,杜宇閣把常禾的雙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直直的將性器插了進去。

  早上男人的欲望總是很旺盛,杜宇閣幹起常禾來一下比一下結實。常禾在他身下張著嘴呻吟,一聲接一聲的哥喊得他特別愉悅。

  「哥哥幹得你爽不爽?」

  「爽……」常禾想都沒想就答了,他的後穴被杜宇閣粗大的性器填的滿滿的,特別喜歡這種被占領的感覺,他可以和杜宇閣面對面,這樣就可以時不時的親吻到他。常禾興奮的小兄弟開心的張揚著流出液體來,他一只手攥著床單,另一只手毫無章法的撫弄著性器,希望和杜宇閣一起射出來。

  杜宇閣加快速度頂弄常禾,再這次頂到敏感點的時候,常禾的性器立刻就吐了精,濕濕滑滑的沾的肚皮上全是。因為常禾高潮時夾得杜宇閣快感直沖頭頂,一下沒守住精關也跟著就射了出來。


☆、二十三

  時間又過了一周,法院那邊還沒給答覆,但常禾覺得這個結果已經不那麼重要了。該是他的就是他的,任別人奪也奪不走;不是他的他也不能強求,在做過努力之後隨緣便好。

  他的心情每天都特別好,他現在可以毫不含糊的跟杜宇閣撒嬌,在床事上也特別主動。那天杜宇閣捧著他的臉端詳他好半天,怔怔的問他:「哎喲,這是我認識的常禾嗎?」

  常禾便傻笑著去啃杜宇閣的嘴唇,說:「是啊。」

  「那我怎麼覺得那麼陌生呢?」杜宇閣逗他道。

  「是因為你讓我的生活變得很美好啊。」常禾認認真真的回答。

  杜宇閣對於這樣的誇贊是覺得很受用的,於是親了回去,一來二去兩人便滾上了床。

  愛是相互的,杜宇閣寵他愛他,常禾心存感激便更依戀他。這不只是單純的一頭熱,就像杜宇閣真像逗他那樣如果不喜歡他了,他也會像自己所說的那樣追著杜宇閣一輩子。即使為了杜宇閣獻出自己的生命,他也是願意的。

  因為杜宇閣對他的好,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回報。

  這天是周五,天氣很不錯,雖然已是深秋,但陽光照得人暖洋洋的。杜宇閣向往常一樣把常禾送到學校,在他臨下車前,拿出一個東西,笑著說:「哎,我們好久都沒玩這種遊戲了。」

  「哥……」常禾嘴裏叫喚著不想這樣,可還是攥著安全帶任杜宇閣的手探進他的褲子裏。

  「乖。」隨後,杜宇閣將手抽出來,把車上放著的潤滑劑塗到跳蛋上,常禾的後穴一下子就吞掉了那個小東西,杜宇閣滿意的在常禾嘴邊親了親,幫他解開了安全帶,「好了,你去上課吧。」

  這又是讓人坐立難安的一天,杜宇閣時不時發來的短信要比上次頻繁,性器在那小東西的刺激下一直硬著,還將內褲浸得濕濕的。中午的時候杜宇閣說讓常禾可以解決一下,常禾便躲到廁所臉紅心跳的擼射了一次,他咬著牙到了高潮,把自己整理好才忐忑的走出隔間,這時碰巧遇見一個也在上廁所的同學,跟他尷尬的打了招呼低著頭便走了出去。

  整個下午,常禾都覺得自己的一切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他覺得幾乎所有人都用玩味的目光盯著他,可越是這樣,杜宇閣的發來的短信越讓他覺得期待,身體似乎比上午更敏感。下課之後他立刻沖出校園找到杜宇閣的那台車便鑽了進去,拉著杜宇閣的手就往嘴裏送。

  「哥,你救救我。」常禾抱著杜宇閣的手舔弄著,就像在給他口交。

  杜宇閣的手指在常禾的嘴裏來回的撥弄他的舌尖,「你就這麼想要嗎?」

  「是啊,就現在。哥,我後面,後面好癢,想讓你趕緊進來。」

  「這學校附近很多人的。」杜宇閣似乎不急著開車,淡定的看著常禾舔他的手指。

  「這附近有小旅店。」常禾含含混混的說道。

  「我的小家夥就這麼想要哥哥嗎?」

  「嗯嗯。」常禾迷亂的答應著。

  杜宇閣向四周看了看,果然有幾家掛著旅館牌子的小店,但是他覺得並不穩妥,而且有些擔心衛生問題。於是他踩了腳油門將車開出去五分鍾,在距離學校有一定距離的星級賓館那裏停下了車。

  常禾扯著杜宇閣的衣角進去開了房,接受著前台服務員異樣的目光。

  就在關上房門的一瞬間,常禾便摟著杜宇閣親了上去,還扒掉了杜宇閣的大衣。杜宇閣笑著回應他,伸手扯掉了常禾在後穴裏面作祟著的小東西。

  那裏面濕濕軟軟的,手指很容易便被其包裹,杜宇閣被常禾吻得下體發脹,眼睛瞄見不遠處的落地鏡,便摟著常禾往那邊走。

  他們二人在鏡前站著,杜宇閣繞到常禾的後背,常禾被情欲浸染的神經終於停止了騷動,他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一時愣住了。

  他的臉頰通紅,是一副欲求不滿的模樣,杜宇閣在後面親吻他的脖頸,褪掉他的衣服。

  「你這樣多讓人喜歡。」杜宇閣用他好聽的嗓音蠱惑著常禾:「那天只是畫你我都硬了,就想著哪天讓你看看你自己是怎麼被我幹哭的。」

  「哥……求你別說了……」鏡中那個陌生的常禾央求道。

  「不。」杜宇閣拒絕了,在常禾不反抗的情況下脫掉他的褲子,就連一條遮羞的內褲都不給他留下。很快,常禾那原本就已經很興奮的性器在杜宇閣的撫弄下更加硬了。「那天我都沒動你,你呢?我看著你的時候你就硬得不行了。」

  「嗯……」這樣具有視覺沖擊的愛撫和杜宇閣直白的語言讓常禾難忍著發出一聲呻吟。

  杜宇閣前後夾擊的帶起常禾的情欲,在他就要到達高潮的那一刻,將自己的怒脹的性器送進常禾的後面,常禾因為這毫無預兆的頂弄便立刻射了精,精液濺到鏡子上幾滴別提有多淫靡。

  常禾捂住了臉不想看這羞愧的的一幕,可是杜宇閣卻拉開他的胳膊,命令他睜開眼睛。

  「這場景多好看啊,我也想看看你怎麼被我在背後幹哭的。」杜宇閣在常禾的又濕又緊的後穴一下又一下結結實實的操弄起來,如他所願,射過一次的常禾更為敏感,淚腺開始不自覺的分泌出淚水,一下子就糊住了他的視線。

  他抖著聲音叫杜宇閣輕點慢點,可杜宇閣偏偏不遂他心願,每次插進去都沒入整根。他看著鏡中的他和常禾,就像有種格外的刺激,快感連連,催促他快些將精液澆灌在常禾的小穴裏面。

  杜宇閣又緊著操幹了幾下,常禾已經幾乎沒什麼力氣,他扶著鏡子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任憑杜宇閣怎樣玩弄。杜宇閣惡趣味的把常禾扶起來,攬著他使勁頂弄了一下,接著將精液全都射在了裏面。

  常禾的性器因為射過一次自然沒那麼硬挺了,他也似乎失了神,不太有什麼意識,可也在杜宇閣的手上在射了出來。

  熱水澆著兩人的身體,常禾的腦袋就搭在杜宇閣的肩膀上,不太想動。

  杜宇閣不喜歡在這裏停留太長時間,因為賓館這種地方令人堪憂的衛生條件真是讓他難以忍受,於是他草草的清洗自己,又給還沒回過神的常禾洗了洗,換好衣服,扶著常禾坐在床邊。

  「常禾,醒醒了。」

  常禾看著他,目光顯然有些空洞。

  「你想休息一下還是想回家?」

  「回家。」常禾動了動嘴,大概可能對著鏡子看自己被操射了兩次的事實還有些難以接受吧,現在的他只想窩在暖和的被窩裏大睡一覺。

  「那好,我們回家。」


☆、二十三

  常禾到家連衣服都沒換就爬到床上睡覺,杜宇閣有些餓了,但不太想做飯,於是煮了包面吃了。

  吃完了東西的杜宇閣,元氣又回到身上,他回到臥室去看常禾,常禾今天真是被他折騰慘了,但是那流著淚高潮的模樣真是讓他太喜歡了,他揉弄著常禾柔軟的發絲,笑著親了親他的額頭,小聲的對睡著的人說:「常禾,你真是太讓我癡迷了。」

  常禾當然沒聽到杜宇閣的表白,倒是睡了幾個小時的他被餓醒的那一瞬間幾乎要難受得呻吟起來。

  杜宇閣沒在身邊,房間裏開著一盞昏黃的小燈,他就著不明顯的光亮看了眼時間,原來都已經淩晨一點多了。

  他都睡了這麼久,而現在正是萬籟俱寂的時候,不管是哪裏都安安靜靜的沒有聲音,他捂著發空的胃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穿著拖鞋去找杜宇閣。

  很餓,但更想看見那個人。

  下午那一場性愛真是讓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那張滿是情欲的臉,翹起來渴望被杜宇閣撫摸的硬硬的肉棒,杜宇閣親吻著他的肩膀,一下接一下的操弄著他的後穴,他的後面在收縮,前面還流出了水,他甚至還把精液射到了鏡子上……這些東西,明明不想去看可還是忍不住去看,他甚至都不知道這樣淫蕩的自己杜宇閣會不會唾棄。

  他悄聲的走到杜宇閣的書房,門是半掩著的,裏面透出來挺亮的光,他從門縫看過去,那個他心愛的人正在埋頭畫圖。

  常禾盡量讓自己不發出什麼聲音,可搭在門把上的手卻不自覺的推開了門,自然而然的讓杜宇閣抬起了頭。

  「你醒了?」

  「嗯,我吵到你了吧。」

  「沒有,快進來。」常禾應聲進去,杜宇閣把畫筆放下,靜靜的等常禾走到自己身邊。「餓不餓?」

  「是被餓醒的。」常禾道。

  「鍋裏有粥,我去給你熱熱。」杜宇閣說話便要起身,常禾卻阻止了他。

  「我自己去就行。你要一起吃嗎?」

  杜宇閣似乎考慮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常禾笑著親了杜宇閣一下,然後趿拉著拖鞋去了廚房。

  鍋裏的白粥稠稠的,在火的作用下又冒起了白色的泡泡。常禾被熱氣熏著臉,似乎感覺一股幸福在環繞。

  他有一種曾經經歷過這一幕的錯覺,都分不清現在是現實還是夢境,他不敢動,怕這好夢被驚醒。直到杜宇閣喊了他一聲才回神,幾乎在下一秒,杜宇閣就伸手關了火。

  「怎麼發上呆了?」杜宇閣並沒有責怪他的疏忽幾乎讓那鍋粥全都報廢掉,只是從櫃子裏拿出兩只瓷碗,將粥舀進去。又伸手拿了個瓶子,夾出了兩塊紅彤彤的腐乳放在小碟子裏。「太晚了,就簡單吃一點吧。」

  「好。」

  腐乳的鹹香味特別配白米粥,很快這兩碗粥就見了底。杜宇閣因為晚上吃了面,加的這餐宵夜完全是陪常禾,於是便沒有讓常禾給他再添一碗,常禾從廚房裏回來,又盛了滿滿一碗。因為肚子裏有了底,所以這次他吃的速度就慢了下來,而杜宇閣就這樣看著他,常禾吃了沒幾口,就被杜宇閣吻住了。

  剛送進嘴裏還沒咽下去的粥被杜宇閣奪去了一部分,杜宇閣親完他,笑著說:「挺好吃的還。」

  被調戲了的常禾紅了臉,埋頭苦吃不看杜宇閣,杜宇閣起身捏了常禾一把,把自己的碗拿到廚房去洗了。

  常禾狼吞虎咽的吃完這碗粥,去洗碗的時候杜宇閣剛洗好自己那只,杜宇閣自然而然的把碗接過來細細的洗了擦幹,碼在櫥櫃裏。

  「你還困嗎?」杜宇閣問常禾。

  常禾搖搖頭,「我剛吃好,又睡了那麼久,現在可能睡不著。哥,你得睡了吧,這都快兩點了。」

  杜宇閣看了眼時間,發現真的已經很晚了,明天雖然是周六,但手裏的圖是要交上去的,他得加緊弄完。「我得趕圖,你要不困的話就陪著我,你可以在書房裏看會書,困了就在躺椅上眯著。」

  「好。」常禾欣喜的答道。他喜歡這種陪伴,想一想就覺得幸福。

  書房開了空調,即使這樣杜宇閣還是讓常禾拿了條毯子,他很快便進入工作狀態,常禾則在書櫃前徘徊。

  他早就見識過杜宇閣對事物的執著,這書櫃更是一種體現。但凡是喜歡的作者的書籍,不管是什麼時候的再版杜宇閣都要買回來一本收藏。書籍的擺放更是規規矩矩,按照作者名字的字母順序分門別類,然後根據出書的年代一本本的碼好。杜宇閣還在書櫃裏放了幾塊隔板,常禾知道這是怕拿了書找不到位置才放的,因為圖書館都有這東西。常禾第一次看見這場景的時候,還以為杜宇閣的第二職業是圖書管理員。

  常禾笑了笑,又看了眼認真工作中的杜宇閣,然後隨手抽了一本小說,往空擋裏放了一塊隔板。他半躺在躺椅椅上蓋著小毯子看書,為了不打擾到杜宇閣,連翻書都盡量很小聲。

  這個作者的東西對於常禾來說不那麼吸引人,於是翻了十幾頁,困意就又襲來了。他把書合上放在頭邊,在躺椅上找了個好姿勢便又睡過去了。

  常禾不知道杜宇閣是幾點睡的,也不知道杜宇閣是怎樣把睡得跟死豬一樣的他弄回到房間,反正早上醒來的時候他和杜宇閣都睡在臥室裏了。

  常禾輕輕的轉了身端詳起杜宇閣來。

  杜宇閣的頭發亂亂的,眉頭微微的皺著,睫毛長長的在眼皮上形成一道陰影,鼻子翹挺挺的,杜宇閣的唇形尤其好看,抿在一起特別可愛。

  常禾不得不承認自己第一次看見杜宇閣是被他的長相和身材吸引住的,後來他對自己的好就讓他愈發沉迷,可能就連常禾自己都說不清自己有多愛他。


☆、二十四

  日子過得很快,好像一夜之間就到了深冬,前一天還豔陽高照,第二天的天氣便冷得人有些絕望。降了溫便再也沒回升,這幾天常禾都把自己裹得很嚴實出門,可即使這樣還是覺得寒風刺骨。

  杜宇閣的車子不能進學校,到教室的路上還要頂著冷風前進,常禾把手揣在大衣兜裏,低頭走著,這時後面有人在喊他,他停下了腳步回頭找人。

  不遠處是班裏的女同學,平時愛說愛笑。

  「早上好。」常禾先打了招呼。

  「早上好。」女同學笑著回應過去,「今年冬天好像格外的冷。」

  「是啊,穿多少都不頂用。」說話間,就有冷風灌進嘴裏,牙齒都要凍掉了似的。

  「我們快點走。」女同學提議道。

  倆人加緊了腳步,頂著北風往教學樓裏走。

  樓裏就有了暖氣,常禾摘掉了帽子,順手梳了梳頭發。

  「對了,總來接你送你的人,是不是姓杜?」女同學也摘掉了帽子,靜電讓頭發都飛了起來,她懊惱的將頭發壓下來,可還有幾根是飛著的。

  「哎?你怎麼知道的?」常禾吃驚的問她。

  「哦,是那次我和男朋友在校門口看你們了,還和你打了招呼的,可能你都不記得了。後來我男朋友很激動的告訴我這是他偶像,還把自己收藏的雜志拿出來叫我看,那裏面正好有張照片,我一看長得還真的蠻像的,今天就想著問一下。」

  「可能是巧合吧。」常禾還是覺得這種事不太靠譜,他是知道杜宇閣很厲害,可總不能厲害到當人家偶像的程度啊。

  「他是不是設計師?是不是叫杜宇閣?」

  「對啊……」

  「那就是了。」女同學篤定的說。

  可同學這種篤定卻讓常禾一下子就陷入到一種情緒當中。——他自以為很愛的杜宇閣,自己竟然一點都不了解他。

  女同學喋喋不休的贊揚起杜宇閣來,說她聽男朋友說過的杜宇閣有多厲害的傳說,可是她說得這些常禾自己卻根本不知道。

  這一整天,常禾都過得恍恍惚惚的,直到晚上杜宇閣來接他,他都沒從這種情緒當中走出來。

  冬天的天黑得特別早,常禾從校門出來,路上已經閃起了燈,他找到杜宇閣的車,沒聲沒息的打開車門坐到副駕駛上。

  他這種顯然不太高興的情緒自然被杜宇閣收進眼底,但是杜宇閣沒問怎麼了,只是說:「你哥起訴你的案子判決下了。」

  「嗯。」常禾懨懨的,手指摳著衣服扣子,幾乎沒什麼心情去聽那個結果,好像除了杜宇閣,這一切都不太重要。

  「把你哥的起訴給駁回了。」

  「哦。」常禾又只是應了一聲,扭臉看著窗外。這結果似乎宣告他贏了,可是為什麼不太開心。

  「你不高興?」杜宇閣目視前方,摸不太透戀人的情緒,他還想著那天常禾興奮過頭的樣子,而今天連那天的百分之一都達不到。

  「是的。」常禾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為什麼呢?」

  「我覺得我對於你知道的太少了。」常禾想了想,把話說了出來。他們認識、上床、同居……這一切都發生的那麼快,他住進杜宇閣的家裏,自以為愛著杜宇閣,卻好像對杜宇閣的付出卻那麼少,還總是給他惹麻煩。杜宇閣幫他,體貼他,大男人的占據了他的全部,可是他呢?

  「為什麼這麼說?」杜宇閣又問。

  「我同學說你在國際獲過獎,很厲害,她男朋友是你的崇拜者,你上過雜志,稿子很難約……」常禾絮絮叨叨、毫無條理的說著自己聽同學說得關於杜宇閣的軼事,當他講完話,杜宇閣已經把車停在了街邊。

  車子裏黑黢黢的一片,只有儀表盤發出了一些光亮,他看不太清杜宇閣的眼睛。

  「你在難過嗎?因為我沒告訴你這些微不足道的事兒嗎?」

  微不足道?可是在常禾心裏卻挺重要。他不知道杜宇閣這麼厲害,可能知道了,自己會更自卑、更覺得配不上他吧。

  「我大概的確像大家說得那麼厲害。」這點杜宇閣對自己挺有自信,「但是在生活裏,衡量你是否了解我的並不是這些。」

  「那是什麼?我覺得自己和你在一起這麼久卻對你一無所知。我只知道給你添麻煩,把家裏弄得混亂再煩你去收拾,做得菜又好像不那麼和你胃口,沒什麼主見總是讓你幫我出主意,你幫我出頭,給我站腳助威,幫我打官司找律師……而我,什麼都沒有,花著你的錢,住在你的房子裏……」

  常禾的話音被杜宇閣的突如其來的吻堵在喉嚨裏,他睜著有些被淚水模糊的眼睛看著杜宇閣的眼裏到底寫著什麼訊息。

  然而杜宇閣什麼都沒說,只是親吻著他,用舌尖挑弄著常禾的舌頭,津液在彼此的口中交換著。這吻很有力量,暖的人直至心窩裏。

  「你愛我嗎?」這吻結束後,杜宇閣問他。

  幾乎都沒經思考,常禾點了點頭。

  「那就好了。」

  「可是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常禾坐正了身體,喃喃的說。

  「配不上我的人多了,但是咱們是最合適的。而那些名啊利啊,都不太重要。」杜宇閣如是道。

  回到家,常禾連大衣都沒脫就跑上了閣樓,把自己的箱子從櫃子裏拖出來,翻到了自己僅剩的財產——房產證和一張就剩下幾萬塊錢的存折。

  他就著微弱的燈光打開來看看,順手又摩挲了兩下。——這一切就是他的全部了。

  他站起身來看見杜宇閣正站在門口看他,他走過去,把這兩張硬紙交到杜宇閣手裏,說:「我就這些了,都給你好不好?你別多想,我只是想把我的一切都交給你。」

  杜宇閣看了看常禾手裏的東西,又看了看常禾真誠的眼睛,接過來拿在手裏。「傻蛋,萬一我哪天不要你了,你怎麼辦?我可就把這些都拿走了。」

  見杜宇閣沒拒絕自己,常禾壓抑了一天的心情終於舒展開來,「你不要我了,我的一生也就沒什麼意思了,這些身外之物就更沒有意義了。」

  「好的,我幫你收著。」

  「不,是交給你。」常禾否認道:「呐,存折的密碼是你的生日,房產證我們可以隨時過戶,好像聽你說房子現在就是我的了,所以……」

  杜宇閣又不想讓他往下說了,最好的辦法還是用吻堵住話茬。

  地上被常禾翻得散亂的箱子讓他覺得有點不爽,他親了兩下就讓常禾把東西整理好。他則開了閣樓的大燈,從最底層的櫃子裏翻出兩個箱子來。

  他拉過常禾有些冰的手,指著地上的箱子對常禾說:「來,讓你好好了解一下我。」


☆、二十五

  那兩個箱子其中的一個是放杜宇閣小時候照片的相冊以及一些小物件,另外一個是獎狀獎杯之類的,雖然滿滿當當,但卻擺得整整齊齊。

  常禾更有興趣是杜宇閣的童年,隨手翻開相冊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灰頭土臉的小孩子正蹲在地上玩泥巴,這裏面還有他和別人打架的、去海邊瘋跑的以及下雪天裹得圓滾滾的照片。

  那些背景中的建築物看起來很古老,常禾從這座城市長大,卻從來沒有經歷過那個年代一般。杜宇閣小時候挺可愛的,可總是一臉嚴肅沒多少笑容,他大多都是形單影只,並沒有大人的陪伴,他想起祝冰對他說過關於杜宇閣的話,心裏有點發酸,雖然對那些照片愛不釋手,於是翻了一下就把相冊合上了放在一邊。

  「怎麼不看了?」杜宇閣把相冊拿過來翻開,指著一張說:「這是在西湖邊兒上照的,正好是夏天,你看綠樹成蔭的,景色多美。」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哪兒都沒去過。」他媽媽自己帶著他,自然是沒什麼條件帶他出去玩,後來父親回到了他們母子身邊,他才有機會出門,過程很美好,但回來後難免會聽見爺爺奶奶對他的奚落。

  「能出去玩也不見得好。」杜宇閣又繼續往下翻,話卻沒往下說,他一頁一頁的看著照片之中的自己,陷入到兒時的回憶當中。

  直到一本相冊翻完,杜宇閣似乎也沒興趣繼續往下看,出國那幾年都沒拍什麼照片,剩下的那些也都和之前的沒有區別。

  他把這邊的箱子收拾好,將另外一個推給常禾看,「這些是我之前獲的獎,祝冰讓我定做個展示櫃將他們掛起來,我覺得這真的沒必要,過去的輝煌能算什麼?人總是要往前看的。」

  隔行如隔山,常禾不知道這些獎項所代表的意義,但這一個金獎又一個金獎的,讓他歎為觀止,嘴巴也因為驚歎越張越大。

  「我之前還挺在乎這些名聲,畢竟要想讓自己能接到活,就得獲得這些榮譽,但是後來就沒怎麼參賽了,總得給後輩們一些機會。其實最開始幾年真的挺苦的。」杜宇閣不願多談之前的辛苦,徑直從最底下翻了一個獎狀出來,展開來看只是一個優秀獎。「我曾經以為自己多厲害,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去參加了這個比賽,反正這比賽在每個設計師眼裏是挺重要的,我拿了一個優秀獎。連銅獎都沒沾上邊啊,這就是一安慰。我覺得糟糕透了,還萎靡了很久,好在走出來了,後來終於拿到了金獎。」

  杜宇閣笑著把東西放回到箱子裏,對常禾說:「了解一個人是需要很長時間的沉澱,可能這些在我們心中的地位不同,我覺得沒必要所以就沒跟你說,可或許你又覺得這東西很重要。所以我們啊還是存在一些溝通上的問題,不過時間還長,以後可以慢慢改進。喏,我最近不再參賽了,開始有些小的設計獎開始找我當評委了。過段時間可能要出差,到時候你也該放假了,正好出去玩玩。」

  「欸?真的啊?」常禾眼睛亮晶晶的,他發現杜宇閣真是一個深藏不露的寶藏,又或者是一壺醇酒,真是越久越讓人驚喜。

  杜宇閣把常禾給他的存折以及房產證一同放在這個箱子裏,「藏起來不代表不重視,或許等我年紀再大點,會經常上來翻這些東西,你的東西我幫你放好,如果有需要,我們再拿出來,你看怎麼樣?」

  常禾想了想,沒有再去強迫杜宇閣收下他的心意,而是慎重的點點頭。他們從不貪圖彼此什麼,這樣在一起還挺好的。

  杜宇閣站起身來,沖常禾伸出了手,常禾卻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到嘴巴虔誠的吻了吻,每個手指都細致的親吻了一遍,這才借助杜宇閣的力量起了身。

  「好了,你不生氣了吧。」杜宇閣問常禾。

  「我也沒生氣啊,我是有點難過,覺得自己對你的關注太少。」

  杜宇閣攬住他的肩膀說:「我會的東西還有很多,慢慢你就會發現了,現在我們要做的是……」杜宇閣把常禾的手放在自己身下,說:「剛才你親的我都硬了,所以我們還是把欲望紓解了再說吧。」

  「可是我……」常禾想說自己吻得那麼認真可一點都沒往歪了想,但是下一秒鍾杜宇閣的吻便劈天蓋地的落在他的嘴唇上,他幾乎被吻得不能呼吸,閉著眼睛沉迷在杜宇閣帶給他的欲海中。

  閣樓裏,昏暗的燈光下,溫暖的木地板,四周散落著他和杜宇閣的箱子,箱子裏記載著屬於杜宇閣的回憶和輝煌。在這些東西的伴隨下,杜宇閣進入了他,一下又一下結結實實的操幹著他,常禾喘息著讓杜宇閣慢點,可怎麼都覺得不太夠。

  他雙腿攀在杜宇閣的腰間,接受杜宇閣帶給他的狂風暴雨,溫暖的、有力的,更多的是快樂。

  高潮之後,杜宇閣躺在常禾身邊看天花板,自己的手被常禾抓住並且十指緊扣。

  「我開始有點期待一起出去走走了。」常禾說。

  「以後這樣的機會會很多。」

  兩人說了會兒話,都覺得餓了才意識到晚飯還沒吃,常禾說自己去做飯,既然這樣,杜宇閣便留在閣樓裏面整理剛剛的戰場。

  空氣中還有情欲的味道,他把窗子開了,北風吹得窗簾直飄,沒一會兒房間的溫度就急劇下降,杜宇閣把常禾的箱子放好,關掉窗戶後,卻又坐回到地板上,他從放相冊的箱子裏翻出一個日記本,這是他小時候寫的日記,那裏面記錄的多是對父母的思念,現在看起來幼稚至極,他曾經好幾次想撕掉這玩意,但一直下不去狠心,所以便留到現在。又翻幾頁,裏面掉出了一張照片,這大概是童年唯一一張他與父母的合影。

  父親摸著他的頭,母親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而他則倔強的嘟著嘴,不那麼開心。這大概是父母少數回國,因為得知他考得不好數落了他一番,後來可能覺得有點過分,就帶他出去玩,然後拍了這張照片。

  在幾個月才會打的一通電話中,杜宇閣會知道他們過得還不錯。他們還說過年想回家探親,杜宇閣沒應承也沒拒絕,只說了句回來去住賓館吧,家裏沒多少地方。他們似乎也沒覺得他不孝順,反正在這種淡如水的親情中,止乎禮是最好的相處方式。而父母提到回家過年的時候,他才和常禾認識一個多月。

  杜宇閣不知道自己發呆了多久,整理似乎也沒什麼效率。還沒等他把照片放回去,常禾就上來喊他吃飯。

  常禾眼睛尖,看見了杜宇閣手裏的照片,他走過去看了一眼,隨口問道:「這是你父母?」

  「嗯。」杜宇閣只是應和一聲,便慌張的將照片放回到筆記本中。

  杜宇閣逃避的態度他自己都覺得不對,他把箱子搬回到櫃子裏放好,對常禾說:「他們幾個月前打電話說大概要回來過年,也不知道現在還想不想。」

  「哪天問問不就好了。」常禾知道杜宇閣與父母關係淡薄,但並不是從杜宇閣嘴裏聽到的,所以談這個問題總會覺得不自在。

  熟知杜宇閣卻猜透了他一般,「祝冰跟你說過了吧。」

  常禾心虛的點點頭。

  「說了也好,這些事我也懶得提,他們願意回來就會打電話通知,不願意回來就我們兩個一起過年。」

  「怎麼都好。」常禾自然不敢在這種事上多說什麼,總之順著杜宇閣就不會有錯。


☆、二十六

  常禾放假後,杜宇閣帶著常禾一起去廣州做評委,有空的時候兩人出去隨便逛逛,杜宇閣忙的時候,常禾就找個小咖啡廳,一坐就小半天。等晚上了,兩個人只在賓館窩著,對這大城市裏的夜生活沒多少興趣。

  杜宇閣還是老樣子,出門住宿就一臉不開心,他不喜歡住賓館,總覺得衛生方面有問題,龜毛的就像忘吃藥。常禾勸了兩句沒管用,後來想想杜宇閣就這性格,說了也是白費,反正就由著他抱怨,杜宇閣暴躁得像頭凶獸的樣子在他眼裏還有點可愛。

  他們在這邊停留了五天後,謝絕了主辦方的安排,直接坐火車一路北行,在火車路線上的幾個省的省會各玩了兩天才終於到家。

  回來便累得精疲力竭,出去將近半個月的時間,家裏看起來怎麼都像蒙了一層灰。常禾洗了澡就去睡覺了,連箱子都懶得整理,等這一覺睡醒之後,杜宇閣並沒在旁邊,下床一看,自己放在臥室門邊的箱子竟然不知所蹤。

  他隨手披了件衣服出去看,只見杜宇閣躺在沙發上睡的正香,身上什麼都沒蓋不說,手裏還攥著塊抹布不肯松手,他的箱子想必也是杜宇閣給收起來了,不由得因為自己的犯懶而臉上一紅。

  再看整個房間光潔如新,洗衣機還發出嗡鳴聲提示衣服正在清洗中,常禾被杜宇閣的傻樣子氣得笑了出來,他拿了條薄被搭在杜宇閣身上,又把抹布從他手裏拿出來去衛生間洗了。

  杜宇閣大概真是累慘了的樣子,睡覺都發出了鼾聲。常禾並不知道杜宇閣收拾到哪個階段了,他也不知道能幫上什麼忙,不過做一餐飯倒是可以的。

  他們臨走前清空了冰箱,現在自然什麼都沒有,他換了衣服下樓買菜。

  今天的黃魚看起來很新鮮,買了一條准備做成蒜燒的;牛腩也不錯,番茄牛腩是個很好的選擇;他又挑了兩樣青菜,便往回走。

  下午的陽光已經不那麼充足了,冷風灌進脖子裏弄得他一身雞皮疙瘩。往回走的路上有賣炒貨的小販,他又順便買了一斤栗子,捧在手裏別提多暖和。

  出去一趟再回來,感覺哪都不及家裏,但是這一路的旅程,夠他回味很久了。

  常禾心情不錯,哼著歌進了小區,卻沒看見躲在樹後的常禹。

  回到家,杜宇閣還在睡,可能因為姿勢不太好,所以眉頭緊擰著。這時屋裏二十五度,暖氣充足,不像是會冷的樣子,常禾過去摸了摸他的手,是溫熱的,那條被子足矣。

  他把菜放回廚房,將洗衣機裏洗好的衣服掛起來晾好,便到廚房做飯。

  他的手藝不比杜宇閣好,做得不好吃杜宇閣也會批評,還振振有詞的給他提意見,告訴他自己喜歡吃哪種口味。常禾對於吃比較隨意,覺得杜宇閣喜歡的東西必定是好的,兩人一起那麼久,也算學了幾分杜宇閣的廚藝,只是刀工方面實在是他的硬傷,所以為了不讓杜宇閣心煩,他一般都不會做那些考驗刀工的菜。

  常禾手腳麻利的把米淘好放進電飯鍋裏,牛腩也下鍋燜好,又把其他材料的准備工作做好,此時已是五點多鍾,他出去看了眼杜宇閣,發現他還在睡,只是換了個姿勢,眉頭依然皺著。大概是太累了吧,誰讓他不辭辛苦的回家就開始收拾房間。

  還是等做好了飯再喊他起來吧。

  常禾剛要回廚房,杜宇閣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從來電顯示上看,似乎是來自海外的陌生號碼,他怕吵到杜宇閣,於是走去廚房接起來,想告訴那邊如果不急可以等杜宇閣醒來再回給他們。

  常禾萬萬沒想到接起來竟然是杜宇閣的母親,那頭有禮的問著好,似乎都沒發現接電話的人不是自己的兒子。

  「伯母您好,我是杜宇閣的朋友,他在睡覺,等下他醒來再回給你好不好。」

  那頭猶豫了一會兒,說:「等下我們還有個會,這樣吧,麻煩您轉告他一聲,我和他父親准備回去過年,到時候麻煩他道機場去接一下我們,具體的時間再告訴他。」

  「哦,好的。伯母還有其他事嗎?」

  杜宇閣的媽媽幾乎每說一句話都要斟酌半天,這次也是很久才回複他,說:「請問你是他男朋友嗎?」

  「……啊。」這個問題很突然,常禾停頓了一下,才回答說:「是的,我們認識快半年了。」

  這時那邊似乎才有一些作為一個母親該有囉嗦:「哦,我就說上個不那麼好,說他還不聽,總之這次回來可以見見你,我很開心,有機會再聊吧,Bye。」

  常禾還沒來得及說再見,那邊電話便已經掛了,他回身想去送手機,卻看見杜宇閣倚在廚房門口含笑看他。

  「是我媽吧。」杜宇閣並沒有責怪常禾借了自己電話,常禾卻慌張起來。

  「那個,我怕電話吵到你所以就接了,想告訴他等你醒了再給他打的,結果……」

  「又不怪你。」杜宇閣聞到空氣中的飯香以及燜牛肉的味道,心情不自覺大好。他過去抱住常禾,腦袋搭在他肩膀上發了會兒呆,才輕聲細語的說:「也不太想跟他們說話,你接了正好。」

  「你別這麼說,你媽媽說過年會回來,需要你去接他們一下。」

  「嗯。到時候再說吧。」杜宇閣還是沒有離開的意思,他的呼吸吐到常禾脖頸間,只是被抱著都覺得渾身燥熱起來,沒多久,他就發現身體做出了誠實的反應。

  「哥,我要做飯了。」

  「我不太餓,還是先吃你吧。」

  常禾的臉紅了,「那等下就要你來炒菜了。」

  「好啊。」杜宇閣欣然答應道。


☆、二十七

  說話間,杜宇閣的一雙大手探進常禾的睡衣中揉捏著他的乳頭,一陣酥麻傳遍全身,常禾仰著頭呻吟著,正好方便杜宇閣去親吻他光潔的脖頸。

  是好聞的牛奶沐浴露,常禾特地選的,就因為他說這種味道的常禾吃起來更香。

  「哥,輕點,好癢。」

  「輕點更癢啊。」杜宇閣的一只手轉而探進常禾的褲子中,用力揉弄起常禾的性器,隔著一層被濡濕的布料,常禾就嗯嗯啊啊的呻吟起來。

  「哥,這是在廚房。」

  「那你想去哪兒?」

  「客廳……」

  「好。」

  杜宇閣吻住了常禾的嘴,兩人跌跌撞撞的到了客廳,在潔白的長毛地毯上,杜宇閣將常禾壓在身下。

  常禾腦子裏想的卻是把這地毯弄髒了杜宇閣是又要抓狂的,可事實上,杜宇閣的雙手時而溫柔時而用力的揉弄他身體各個敏感的地方,沒幾下便被情欲占據了大腦,剛才的想法瞬間就消失了。

  常禾的身體早就在杜宇閣的操控下變得十分敏感,杜宇閣的每一下愛撫都能點燃他的熱情,他勾著杜宇閣的脖子親吻,可是沒吻到幾下,杜宇閣就脫掉他的上衣和褲子,舔弄起他肚臍周圍的敏感皮膚,杜宇閣的手指在他後穴裏來回的抽動並且擴張,常禾弓起了身體迎合他,希望杜宇閣碰碰他的性器,可杜宇閣卻絲毫不解風情的根本連碰都不碰一下,舌尖一路上滑到常禾的乳尖。那裏敏感的立了起來,多方位的刺激讓常禾的頭左右擺著,雙手抓住地毯上的毛,杜宇閣似乎感覺到了常禾的熱情,便更加深的刺激著常禾的後穴已經嘴中的乳頭,舌尖舔弄的它更加挺立。

  常禾被一波波的快感刺激的「哥哥,哥哥」的亂叫,杜宇閣的手指探到最深處,用力的快速抽插幾下,只見常禾挺起身子便不動了,一股精液從性器中射了出來,一下子射到杜宇閣的身上。杜宇閣也不管那些,抽出手指,抬起常禾的腿,將粗長硬挺的性器送了進去。

  高潮剛至的常禾哪裡經受的住這些,他的思緒已經完全迷亂,只是隨著杜宇閣的抽插淫叫連連。

  杜宇閣一下接一下的幹著常禾,他把常禾射到自己身上的精液胡亂的抹到常禾的乳頭上,繼續揉捏著剛才被他舔弄的兩個小東西,常禾半閉著眼睛,似乎已經被他幹得失控,叫起來都沒有剛才大聲,那後穴吸得他很爽,被他幹了一會兒,常禾的性器又是半硬起來,杜宇閣沒去管,只顧著自己的慾望發洩,誰讓剛才常禾都已經先射過一次了。

  他和常禾性事上愈發契合,不管如何過分常禾都會滿足他,這便是他一直以來都想要的。過去的人和事杜宇閣不想提及,現在他的眼裡全是常禾。就比如這次一起出門,他們在南方冬天還是鬱鬱蔥蔥的林子裡牽手散步,潮濕的泥土蹭得鞋子都髒了;在異地無人的電梯間裡接吻,頭頂的監控探頭記錄著他們踰越的行為;還在賓館的房間裡、浴室裡做愛,一夜之後,床上被子上都亂七八糟,紙巾都滿地是……這種旁若無人的戀愛真是讓杜宇閣覺得饜足。或許他該考慮兩人一起出個國,在無人的海灘上,在海水的拍打和愛撫下將常禾幹哭出來。

  單純的因為這種想像,杜宇閣的抽插頻率和力度愈發加強,他看見常禾為他痴狂為他迷亂,便把常禾的手拉過來蓋住那個挺的吐著水的性器,在他的帶動下很快常禾很快又要射了。

  杜宇閣把常禾的腿放下,附在他的耳邊說:「常禾,乖,再忍忍,我們兩個一起。」

  常禾固然聽話,和杜宇閣那蠱惑性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來的時候,無非又是另外一種刺激,他耳朵及其敏感,被很愛的人一碰觸,再加上一股熱氣,常禾更加興奮了。

  「哥,我想射。」常禾在杜宇閣的身下請求著:「求求你了。」

  「我們再等等。」杜宇閣說著起身將大力抽幹著常禾,常禾的眼角滲出了眼淚,杜宇閣卻沒空理會,眼見著常禾又要射出來的時候,杜宇閣終於大發慈悲,在常禾射精時後穴的攪動下,也將他帶到高潮。

  性事過後,白色的地毯已經被弄得不像樣子,杜宇閣看起來並沒有多發愁,到時候送去洗衣店清洗一下,回來再消消毒就沒問題了。他和常禾去浴室洗漱,在他的要求下,常禾又幫他用嘴弄了一次,在熱水的蒸騰下,自己粗大的性器被常禾含在嘴裡,他的指尖插在常禾潮濕的頭髮裡,因為視覺的刺激,杜宇閣沒多久就射了出來。

  這一天,他掃了衛生,睡了一會兒,還發洩性慾,簡直過得充實而又有效率。

  此刻,常禾穿著他寬大的長袖T恤和純棉的家居褲子陪在廚房,聽他講關於怎樣把刀工練得更好的理論,杜宇閣覺得這樣的人生真真的完美,Perfect!

  番茄牛腩酸鹹軟爛,是杜宇閣喜歡的口感;至於原本想用來蒜燒的黃魚,杜宇閣嫌麻煩就直接裹了澱粉用油煎了一下,吃起來魚肉是外焦裡嫩,鹹鮮可口。剩下的炒青菜自不用提,下油鍋炒兩下,葉都蔫了下來的時候,放點蒜末下去,少加點鹽就出鍋,這樣的做法就好吃又有營養,反正看著坐在對面的一直紅著臉的常禾,杜宇閣多吃了兩碗飯。

  二人都睡過午覺,晚上就很有精神,杜宇閣說不太想去畫圖,於是他們便坐在沙發上一起看電視,大概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過年的原因,電視節目裡已經有了一些節日的氣氛,常禾突然想到杜宇閣的父母過年會回來,就問杜宇閣:「你爸媽要回來的話,我們需要準備什麼嗎?」

  「……不用吧。」杜宇閣猶豫了一下說,「反正他們不會在家裡住。」

  「這樣不好吧。」

  「每次他們回來都一樣住在賓館,過年一起去飯店吃年夜飯,他們在國外那麼久,不興過什麼年不年的。」杜宇閣調著台,找自己喜歡的節目看,反正常禾也不會有意見。

  「可是上了年紀的人會很念舊吧,都想熱鬧一下的。像我小時候,即使我爺爺奶奶不喜歡我和我媽,他們也會在過年把我們叫去,人多熱鬧啊。不過我是會低調一點,找個角落、抓把吃的,再看本書,能消磨上小半天。家裡的孩子們說我孤僻,可是我一有點什麼動作,他們就會像防做賊的一樣防著我。」常禾說起了過去的事兒,難免嘆了一口氣,他留意到杜宇閣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便意識到自己一下就說多了,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念叨著:「我說這些掃興的幹嘛,你爸媽你覺得怎麼對待都好,我聽你的。」

  杜宇閣本人是對親情沒多少期盼的,但當看見常禾說起過去的事兒,卻發現他和自己不一樣,常禾是渴望這些的,反正家裡還有間客房,平時冷清的一點兒人氣都沒有,雖然他會經常性的清掃一下,如果父母願意的話,只要別惹他煩心,住進來也無所謂。


☆、二十八

  外面的天氣變得越來越冷,如果沒什麼必要的事情杜宇閣和常禾兩個人誰都不太願意出門,即使出去,也多侷限於菜市場和附近的小吃店。

  這天常禾被叫回到學校去整理實驗數據,杜宇閣的車正好送回到4S店做保養。等到天晚了,杜宇閣怕不安全,便坐著公交車去接常禾。

  放了寒假的校園早已沒之前那麼熱鬧,路上零零星星走著的幾個人大概是路途遠沒回家的學生,又或者是住在附近的居民。這四周冷冷清清的,只有一、兩家店還在開。杜宇閣穿著羽絨服也不覺得暖和,於是他在附近勉強尋到一家小咖啡館。咖啡館裡面的暖氣很足,把大衣脫了溫度正好,常禾發來短信說還有五分鍾就下來了,杜宇閣告訴常禾直接來這裡,叫了一杯咖啡無聊的看向窗外。

  寂寞而又荒涼的街道,只有路燈孤單的照著,北風吹過來,幹枯的枝椏無辜的晃了起來。

  杜宇閣沒有細數時間,沒多久,遠處一個身影便向這邊急速走來,只見他低著頭,戴著棉衣上的大帽子,傻呵呵的像個大笨熊。杜宇閣都能想到常禾一推門進來第一句要說的就是:「這麼冷的天怎麼還來接我,我自己回去就行了」這種話。他不由得彎嘴笑了笑,其實他是挺無聊才出來,但佔據更多的是惦記。

  可是常禾並沒有順利的走過來,而是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人給攔住了。

  即使只是背面,也能看出來這人要比常禾高壯出許多來,杜宇閣怕是搶劫的,立刻穿了衣服跑了出去。

  誰知這一出去便發現是大事,杜宇閣看見常禾被這人用刀威脅著,他跑過去一拉那個人,那個人一揚手,刀子不偏不倚的劃到了他的胳膊上。

  他是穿了很多衣服,可無奈刀子割破了羽絨服和裡面的毛衣,將皮肉豁了個小口。常禾想過來問他怎麼了,那男人卻在杜宇閣的注意力全在傷口上時挾持住了他。男人一手勒住杜宇閣的脖子,另一隻手用刀指著常禾說:「你別過去來,你把房子給我,我就放了他。」

  杜宇閣受傷的時候就發現這人是常禹了,他只是沒想到這人竟然喪心病狂到來劫持自己的弟弟。被刀劃傷的胳膊很疼,被劃破的羽絨服飛出了好些毛毛,北風一吹,揚得到處都是。

  「你放了他,我什麼都給你。」常禾都快哭了,杜宇閣衣服被劃破了,即使在黑天也能看見一抹血紅色,那條口子一定很深很疼,他寧可自己受傷也不想杜宇閣遭著種罪。

  「呵呵,我不信,我讓你給我立個字據,要不然我讓你們連年都過不好。」常禹拿刀比劃著說。

  「我立還不行嗎?求你快放了他。」常禾順著他的話說,常禹要瘋了似的,剛才杜宇閣沒來之前,自己一句話沒說對,便差點被捅了。

  「我他媽什麼都沒了,操啊!我媽那個賤女人,除了爸跟叔叔,竟然還有別的男人,那男人蹦出來,非說我是他兒子,媽的還拉我去做親子鑑定……」常禹的情緒已經失控,他哭了起來,手裡的刀來回揮舞著,「爺爺奶奶他們本來就知道我不是爸的兒子,這下知道了我連常家人都不是了,就準備把我給踢出去,還說什麼要接你回家。怎麼可能?為什麼!我不願意相信這些,你好不容易才從這家裡滾出去,所以,所以,我得殺了你,這樣就一切又都是我的了,我要什麼房子啊我!」

  常禹一下子變得很激動,他以為自己勒住的是常禾,於是把刀轉向杜宇閣想要刺他,常禾見這情景,想都沒想的就衝了過去,也不知道從哪裡來了力氣,一把扯開杜宇閣,自己則被常禹的刀刺到了。

  腰側很疼,似乎有血流了出來,這時警笛聲從遠處響起,常禹見傷了人慌張的跑了,杜宇閣跑過來抱住他,大聲的喊著他的名字:「常禾,常禾你醒醒……」

  常禾的意識在模糊,他不知道是流血過多還是讓他無法面對的疼痛,終於在杜宇閣的呼喚聲中暈了過去。

  就像是做了一場冗長而無止境的夢,夢裡有杜宇閣一聲一聲的喊著他的名字,常禾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人影,他只能大聲去喊杜宇閣,可是喉嚨很痛無論如何都發不出聲音來,後來這種痛轉移到了腰間,疼得他眼淚都出來了卻絲毫沒有緩解。杜宇閣又在叫他,眼皮很沉卻怎麼都睜不開,常禾說不上自己是熱還是冷,反正哪裡哪裡都不舒服。他又想起杜宇閣被挾持的畫面,他沒事吧?應該會沒事的,他都聽見杜宇閣在叫他了。沒事就好,自己怎麼疼都無所謂了。常禾放棄了對疼痛的抵抗,迷迷糊糊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又睡了不知道多久,常禾的意識開始逐漸清醒,他聽見屋子裡有人說話。

  「他還沒醒嗎?」這聲音聽起來像是祝冰。

  「沒有,之前好像傷口又疼了,還發燒了,於是讓醫生給加了止疼泵和退燒藥,就好像又睡著了。」這是杜宇閣,他的聲音就像一針鎮定劑,讓常禾覺得特別安穩。

  「人抓著沒?」

  「抓著了,警察說等常禾醒了再來做筆錄。」

  「那小子太混了。」

  「哎。」杜宇閣嘆了一口氣,便沒有他的聲音了。

  真好啊,杜宇閣真的沒事,自己這一刀沒白挨。常禾感覺自己的嘴角都因為這種想法彎了起來,他一直給杜宇閣添麻煩,這次怎麼都沒再讓杜宇閣因為他受傷。

  受傷!常禾突然想到杜宇閣還挨了一下子啊,那傷口怎麼樣了?

  他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杜宇閣和祝冰的臉全都出現在他面前。

  「你醒了啊?」祝冰笑著問他,「醒了就好,想吃點什麼嗎?」

  「哥,你胳膊沒事兒吧?」常禾繞過了祝冰的問題,轉而問杜宇閣。

  這讓祝冰很受傷,只聽那人嫌棄的哼了一聲,轉而酸溜溜的對他們說:「你們好好說說話吧,我出去抽個煙。」


☆、二十九

  病房裡剩下他們兩個人,原本面無表情看著他的杜宇閣突然間變得嚴肅起來,完全沒有因為他的甦醒而欣喜。

  常禾心口一顫,不自覺的往被子裡縮了縮,可憐巴巴的看著杜宇閣,說:「哥,你怎麼生氣了?」這樣亂七八糟的杜宇閣真是從來沒見過呢,頭髮亂蓬蓬的,滿臉鬍子拉碴,眼下也是一片暗色,整個人都特別沒精神,一定是他太擔心自己才會氣成這樣吧。

  杜宇閣沉默了好半天,才說:「你現在倒是學會自作主張了。常禹的那一刀算是紮偏了,再加上你衣服穿得厚,沒有碰到腎臟,這要是再往裡一、兩公分,你這條小命就難保。」

  「我哪有啊。」常禾小聲辯駁道,「我一直都挺聽話的。」

  「算了。」杜宇閣沒多說,只是起了身給常禾倒了杯水,然後在被子裡插了一根吸管,粗暴的塞到常禾嘴裡,常禾哪敢不喝,一邊喝著還一邊偷眼看杜宇閣會不會消一點氣。

  常禾醒了,杜宇閣雖然鬆了一口氣,可困擾他的卻是自己被常禾救了的事實。由於大男子主義在作祟,一直以來杜宇閣是將常禾放在自己的羽翼下保護著的,不想讓他受傷,不想讓他難過,這是屬於他的一點偏執。常禾的傷讓他很生氣,生氣常禾自作主張的救了他,生氣常禾讓他擔心了那麼久,所以他是想揍常禾一頓的,又無奈這家夥還受著傷,所以常禾醒來了,他也沒什麼太好的態度。

  至於常禹,送進監獄關幾年都不解氣,等出來還不是一種威脅,還得再想想別的辦法才好。

  喂水的過程中,杜宇閣一直皺著眉,臉上沒任何笑容。

  「哥,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有了水的滋潤,常禾覺得自己有些力量了,但他胃中空空,半杯水喝進去在裡面直晃蕩,他鬆開吸管,便去拉杜宇閣的胳膊,沒想到卻碰到了杜宇閣的傷口,杜宇閣皺著眉倒吸一口涼氣,在常禾歉意的注視下把杯子放回到茶几上。

  杜宇閣站起來想出去透口氣,在常禾床邊守了一天一夜沒睡的他現在都沒什麼精力顧得上自己的傷,祝冰說出去抽菸,他現在也想來一根提提精神。

  杜宇閣剛要走卻被常禾拉住了袖子,杜宇閣看著常禾,常禾卻像捧著珍寶一樣用還打著吊針的手捧起了他的胳膊,然後輕輕的解開襯衣口子,將袖子挽起來。

  常禾盯著那條裹了裡三層外三層紗布的胳膊看,牙齒咬著嘴唇半天沒吭聲,也就不一會兒的功夫,一大滴眼淚滴到紗布上,滲了進去。

  「都怪我,哥,你別生氣了,這都是我的錯,你疼嗎?」

  「我沒怪你這個。」杜宇閣收回了胳膊,笨拙的繫上扣子。「等你好了我們再算賬,你要是困的話就再睡一覺,如果不困我就給警察打電話,他們說還要給你做個筆錄。對了,常禹被抓住了,你昏迷的時候,你爺爺奶奶也來看過你,等你好了,他們還想跟你談談。」

  杜宇閣公事公辦的交待了在常禾昏迷階段究竟都發生了什麼,然後轉身出去了。常禾一個人在病床上,愣愣的望起了天花板。果然杜宇閣還在怪他啊,否則也不會這麼冷淡的。

  樓梯間裡也不知道從哪裡刮來的北風吹得杜宇閣一下子就精神了,他四處望望,找到了躲在角落裡抽菸的祝冰。他走過去,伸出手來,祝冰心領神會,遞給他了一根,並給他點上了。

  「你都多久沒抽菸了?」祝冰問道。

  「回國就沒抽了。」

  「怎麼不陪陪常禾?」祝冰把還剩一大截的煙屁股放在地上碾滅了,看了看雙眼發直的杜宇閣。「你這兒鬧什麼彆扭呢?」

  「沒有啊。」杜宇閣下意識的否認著,舉著煙就讓它燃著,也不去吸上一口。

  「哎,我還不知道你。」祝冰斜了他一眼,「你看你滿臉寫的都是不樂意,你是覺得你應該被捅一刀而不是常禾嗎?你怎麼就那麼軸呢?你也不想想要是你被捅了的話,常禾肯定是要哭死的。即使被送到醫院來,他都會六神無主的不敢在任何單子上籤字。假如你要有個三長兩短的,他大概會自責一輩子,這樣你就忍心了?」

  「就非得受傷嗎?如果我躲閃及時,他又不衝過來,那麼誰都不會受傷的。」杜宇閣終於把煙放到嘴邊,可是苦澀的味道沖得眼睛疼,他彈了彈菸灰,又垂下了胳膊,到底也沒抽上一口。戒了的煙到底還是戒了,撿也撿不起來。他想起常禾看見自己胳膊受傷時滴下來的那滴眼淚,這時痛楚才通過他超長的反射弧傳遞到心臟。有什麼好生氣的呢?畢竟常禾是為了替他挨刀子,替他遭罪,在危難關頭第一個想到的是他。

  「嗨,就那個瘋子。」祝冰哀嘆一聲。

  杜宇閣煩躁的把一口沒抽的煙丟到地上碾滅,他幾乎立刻想看見可憐兮兮的常禾,於是對祝冰道:「別說了,咱們回去吧。」

  「想明白了?」祝冰跟在杜宇閣身後。

  「嗯,不過等他好了我還想揍他一頓。」

  「為什麼?」

  「不為什麼,就覺得他欠打。」打完再好好幹上一次,把常禾弄哭,讓他記住這次的教訓。

  「你什麼邏輯啊?」

  「要你管啊。」杜宇閣的步子很大,沒幾步就回了病房。

  常禾瞪大眼睛在發呆,見杜宇閣回來便趕緊看他是否還生氣。可是門口的風帶進來一屋子的煙味兒,杜宇閣抽菸了?杜宇閣竟然還抽菸嗎?和他在一起時從來沒抽過煙啊。常禾驚慌的想:一定是自己把杜宇閣惹得太深了。可他想破腦袋也沒想出所以然來。

  這時祝冰卻開口道:「杜宇閣,你回去洗洗澡睡一覺吧,我在這看著常禾,你也好冷靜冷靜。正好我叫警察來做筆錄。」

  常禾依然在看杜宇閣,杜宇閣過去揉揉常禾的腦袋,就像往常那樣很平靜。「你想吃點什麼?我回去給你做。」

  常禾卻不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問他:「你不生氣了嗎?」

  「他犯神經的,常禾你別管他。」祝冰在一旁說著風涼話。

  「哥你別生氣了。」常禾去拉杜宇閣的手,不停的重複著這幾個字,直等鬧彆扭的杜宇閣點點頭說不生氣了,這才咧嘴笑了起來。「哥,我什麼也不想吃,你回去好好休息,我餓了就讓祝哥給我買就行了。」

  一個不生氣的答案,這要比什麼吃的都重要。

  杜宇閣雖然不太放心,卻也被祝冰趕回了家。

  杜宇閣前腳剛走,祝冰就給警察打了電話,沒五分鍾,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就上了門。他們讓常禾描述一下當天的情況,又瞭解了一下兄弟之間為什麼會反目,常禾沒有假裝聖母避重就輕,事無鉅細的把自己這幾年吃的虧都跟警察說了一遍,他們沒阻止常禾的敘述,反而都聽得目瞪口呆,末了還感嘆世上怎麼會有如此沒有人性的兄長。

  送走警察,常禾喝掉了半杯水,祝冰邊把水倒滿便感嘆:「我以為你不會那麼控訴常禹呢,沒想到你小子也挺狠。」

  「誰讓他傷了杜宇閣。」

  「他不還傷了你嗎?」

  「我又不重要。」

  「你們兩個啊,真是……」

  「對了,祝哥,他為什麼生氣啊?」

  「你說杜宇閣?」

  「嗯。」

  「精神不好。」

  「祝哥,你認真點兒。」常禾執拗道,杜宇閣生氣這事兒讓他太忐忑。

  「你要記得,你在他的羽翼下生活,就一定得聽他的話。」

  「這個我知道啊。」常禾自信自己做的很好。

  「不能反抗他的意思,不能踰越他的思維,不能逃脫他的掌控,有困難也不能沖在他的前面,千萬別挑戰他的權威……說白了也就是這次他寧可自己被捅死,也不想你受傷,因為你是他照顧的。」

  「我怎麼捨得讓他受傷啊,他胳膊上那條口子一定挺疼,還得留疤。」

  見常禾不開竅,祝冰恨鐵不成鋼敲了一下他的腦袋,說:「蠢蛋,你救了他在他眼裡就等於照著他臉給了一巴掌你懂嗎?他的人生觀是英雄主義和大男子主義,只許他救你,不許你救他!」

  常禾吃驚的長大了嘴巴,他驚嘆自己根本沒想過這一層。

  「那個控制慾極強的家夥,也真就你能受得了他。」

  「可是他對我很好啊。」不知道為什麼,常禾卻突然很開心,雖然杜宇閣因為這種奇怪的理由生氣了,可是他卻很感動。

  「對啊,他這種人真的不太好接觸,可當他認準一個人,就會掏心窩子的對這個人好,從這點上看,你一點兒都不吃虧。」

  「是啊是啊。」常禾贊同的點著頭,笑得跟朵花兒一樣,在這冬天蒼白的病房裡,顯得格外的絢爛。


☆、三十

  杜宇閣回到家,洗了澡之後疲憊至極,他淘了點米放在電鍋裡按上煮粥鍵就去睡了。

  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夢裡都是些亂七八糟的劇情,直到手機把他吵了起來。

  是祝冰說自己突然有點事要提前走,常禾說他在醫院沒事兒,杜宇閣要是願意,明天早上再去也不遲。

  掛掉電話,杜宇閣看了眼時間,竟然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因為很難再睡著,他幹脆爬起來,從鍋裡把粥盛出來裝到飯盒裡,穿好衣服又動身去了醫院。

  醫院裡遠不如白天那麼喧鬧,走廊中寂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一直到病房區才有點聲音。

  常禾的病房透出柔和的光,一個好聽的女聲在與常禾對話。

  「那個給你陪床的是誰啊?」

  「他是我哥。」

  「你不知道,你被送來的時候他就跟瘋了似的到處找人救你,後來你進了急救室,他就一直在外面不停地走,生怕你有一點閃失。你做完手術出來之後,他一直都不肯睡的照顧你。」

  「他一直都很關心我的,就是我總惹他生氣,給他惹麻煩。」常禾的聲音在變小,喃喃的,就像受了什麼委屈一樣。

  「做哥哥的都會有一顆包容的心,所以你也不用太沮喪。哎,你哥有沒有女朋友的?」

  「嗯?」常禾遲疑了一下的功夫,杜宇閣卻聽不下去了,就在這時推門進去了,那個護士正給常禾換藥,見他來了,臉上一紅,粘好膠布,匆匆的走了。

  杜宇閣把手裡的飯盒放在床頭的櫃子上,常禾把自己掩在被子裡,小心翼翼的看著他。杜宇閣坐在床邊,問道:「餓了沒?」

  常禾先是搖搖頭,後來又點點頭,說:「嗯,餓了。」其實他剛吃了點東西,見杜宇閣又給他帶吃的,即使不餓也要吃點。

  「那我把床搖起來。」

  「好。」

  搖床的過程中,常禾覺得傷口被壓得有些疼,但是坐起來總要比躺著舒服些。杜宇閣走過來在他身後墊了枕頭,然後把飯盒拿過來打開蓋子,一股米飯香撲鼻而來。

  「剛做完手術吃點清淡的吧,等你出院回家再好好補補。」杜宇閣平靜的說,用勺子舀了一口粥,在唇邊碰碰確定不熱才送到常禾嘴邊。

  常禾配合的張開嘴,一口米粥就被喂了進去。他一邊咀嚼一邊在看杜宇閣,而杜宇閣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飯盒裡,並不看他。

  「哥,你還生氣呢?」常禾問道。

  「你哪裡看出來的?」

  「你也不對我笑笑。」常禾說:「你都不知道,這裡好多小護士跟我打聽你呢?我都吃醋了。」

  「是嗎?」

  「是啊,可是我特想告訴她們你是我的誰都不許碰。」

  杜宇閣彎了彎嘴角,卻也看不出是不是笑了,只是說:「你好好吃東西吧,別多說話。」

  「嗯。」常禾點著頭,接著又被喂了兩口粥,然後又忍不住開口道:「哥,你鬧彆扭的時候太可愛了。」

  杜宇閣哪裡會想到常禾還會調戲他,他有些生氣的抬起頭,下一秒鍾嘴唇就被濕乎乎的嘴巴親了一下,蹭了他一嘴的米湯。

  「生氣的時候也可愛。」

  「喂,臭小子。」杜宇閣生氣的揚起胳膊想用勺子敲他腦袋,卻不小心扯到傷口,皺了皺眉。

  「哥,是不是碰到傷口了?我看看。」常禾說話便抓到杜宇閣的胳膊,捧在手裡小心的吹著氣。「你不知道當時我看見你受傷多著急,他想去用刀捅你,我當然會衝到前面,這是無意識的,就一心想著你,不希望你再為我受傷。哥,不生氣了,我以後都聽你的,但是不能保證如果有危險我會不會衝到你前面。」

  杜宇閣放下碗,怔怔的看著常禾,那雙眼睛裡寫滿的全是對他的愛,坦誠而又純粹。他用手揉著常禾的頭髮,常禾便笑著過來親吻他。

  兩個人很快便糾纏到一起,舌尖與嘴唇怎麼都分不開,津液在彼此口中交換著,這種痴纏就是劫後最大的安慰。因為發燒,常禾的嘴唇幹燥得起了皮,親吻過於用力,血液便透過薄了的皮膚滲了出來,鹹腥的味道滿口都是。他們分開後卻都笑了,杜宇閣觸到常禾的傷口上輕輕拭了一下,一抹血漬便到了自己的手指上,他放進嘴裡吮掉,眼見常禾變得吃驚而又慌張。

  「血又不好喝。」

  「哪裡啊,是甜的。」杜宇閣否認道。

  「哥,你別逗了。」

  「沒逗你。」杜宇閣又開始喂飯,粥不那麼熱了,三口兩口就都送到了常禾的嘴裡。

  常禾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杜宇閣才允許他出院,這天陽光特別好,還沒有風,他被杜宇閣捂得嚴嚴實實,常禾照著鏡子看自己說就像一隻北極熊。

  杜宇閣從身後抱了抱他,然後撇撇嘴說:「嗯,是胖了。」

  杜宇閣把常禾照顧得太好,家裡醫院兩頭跑,不讓常禾受一點委屈,自己反倒瘦了一些,想必是常禾身上長得肉都是他身上掉的。

  常禾的手被杜宇閣拉著,慢吞吞的挪著步,走路的時候傷口還是會扯著疼,從病房走到車裡短短的路程,常禾的脖頸就已經滲出好些冷汗。他乖乖的坐在副駕駛上等著杜宇閣放行李回來,可等了半天也不見人。

  常禾按下窗戶往外看,竟看見杜宇閣在和兩個老人說話。兩個老人都背對著他,陽光又十分刺眼,根本看不出是誰,只是那花白的頭髮在陽光底下格外明顯。他喊了一聲杜宇閣,兩位老人都回了頭,常禾一下子愣住,竟然是很久都沒見過的爺爺和奶奶。

  杜宇閣不耐煩的打斷他們想要跟常禾談談的要求,冷著臉說:「你們上車吧,有事回去再說。」

  常禾只是聽說爺爺奶奶在他受傷的時候看過自己,但住院的這段時間卻一直未露面,他們坐進車的時候常禾的心往下一沉,要不是杜宇閣在拉他的手,他可能連與他們問好的勇氣都沒有。

  回去的路程車內十分沉默,每個人都想說點兒什麼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好。到了家,開了門,一星期都沒回來過的常禾忍不住四處張望,這裡還是跟他離開的那天一樣,哪裡都沒變過,只是出院的喜悅一下子都被身後跟著的兩位老人洗刷掉了。

  「進來坐吧。」杜宇閣既然是主人,又允許他們上門,就不得不招呼人。

  常禾趁杜宇閣去放行李的過程中,慢慢的蹬掉鞋子換好拖鞋,他沒有辦法彎腰給那老兩口找鞋子,儘管可能會被他們認為不禮貌,他也還是徑直到了客廳裡面緩慢的坐下來。

  「我傷口還有點疼,所以等他出來再給你們找鞋子吧,真是抱歉。」常禾難免會有些拘謹,說話也是小心翼翼的。這兩位老人是他從小的噩夢,即使在杜宇閣的家裡,他也覺得自己沒有任何底氣。

  這個時間,兩位老人也在打量這間屋子,最後目光落在常禾身上,老爺子先是冒出一句話來:「怎麼都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果然是那個女人的種。」嘲諷的意味不言而喻。

  「爺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聽見這番奚落,常禾十分失望的反問。

  「哼。」老爺子一聲冷哼,正準備開口,卻被從房間裡出來的杜宇閣打斷。

  「你們別為老不尊,記住,這裡是我家,你們求我說想和常禾談談我才帶你們來,進門連人話都不會說的話,那就請滾出去。哎哎,你也別瞪我別說我沒家教,我就這樣。」杜宇閣牛哄哄的站到常禾身邊,一點都不給他們面子。

  這時候老太太扯了扯老爺子的衣襟讓他噤聲,見杜宇閣也不給找拖鞋換,那意思就好像在說如果不想談就滾蛋。

  老爺子見這態勢態度終於軟了下來,但也沒太好的語氣說:「我是要和我孫子說話的,杜先生請放尊重些。」

  這一出惡人先告狀幼稚得令杜宇閣發笑,他搖著頭從櫃子裡拿出兩雙一次性拖鞋丟到地上,說:「那趕緊說,說完就走吧,別擾著常禾休息。」


☆、三十一

  兩位老人似乎在家裡做主慣了,到了生人家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可杜宇閣哪裡肯讓他們作威作福,徑直坐回到常禾身邊,攬過他的肩膀,小聲對他說:「你別怕,有我給你撐腰。」說完又傲慢的去看那兩個老家夥。

  常禾沒底氣的嗯了一聲,目光也停留在他們身上。爺爺和奶奶要比前段時間在法庭上看起來老了一些,可一旦與他見面便寫了滿臉的不滿卻絲毫沒有減退。他們不喜歡自己,他從小就一直被他們數落,大大小小的事情總是挑他的毛病。而他們見到喜歡的常禹呢?就大孫子長大孫子短,姑姑給買的對蝦就是放了一年半載也都要給常禹留著……常禾在過去幾乎沒有半點怨恨,因為他的母親教育他做人要寬容,不過想到那天他負氣般的跟警察碎碎唸著自己受過的委屈,全然是因為坐在身邊給他勇氣的人因他而受了傷。

  他把目光重新停留在杜宇閣的臉上,只見他下巴上佈滿了青青的胡茬,這一週多的時間,大概是杜宇閣這幾年中最邋遢的日子了吧。常禾下意識的伸手碰觸了一下,自己的手卻被杜宇閣抓了下來,隨後一個輕吻印在他耳邊,惹得他耳朵都紅了。

  這時候咣的一聲讓他們都回了神,只見老爺子拄著枴杖氣憤的看著他們,念叨了一句:「傷風敗俗。」

  杜宇閣沒吱聲,反而坐正了身體,指著旁邊的沙發,道:「你們隨便坐,家裡也沒什麼好招待的,你們把話說完就趕緊走。」

  兩個老人挪著步子坐到沙發上,越看常禾和杜宇閣越覺得彆扭和生氣,原本想說的話突然間全都轉化成怒氣,堵在喉嚨裡開不了口。

  倒是杜宇閣替他說了:「您這是想幫常禹求情啊還是想讓常禾回家呢?」

  就像是戳中了心事的老爺子一下子不好開口了,反倒是老太太說:「我們這次來呢,就是想讓常禾諒解常禹少判兩年,常禹有再多的不是他也就是個不懂事的孩子,進去時間久了,他人就完了。常禾你看你有什麼要求就儘管提出來,賠多少錢我們都樂意。」

  常禾一聽便笑了,臉上露出點自嘲的樣子,說:「其實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想自己在常家到底是個什麼地位,今天看來倒真的什麼都不是,再怎麼說我也是爸的親兒子,常禹連常家人都不是卻能麻煩您二老屈尊降貴的來跟我求情,我真是……」常禾說不下去了,別過頭不看他們。

  兩位老人有點慌了,生怕常禾不肯原諒常禹,繼續說:「並不是的,你叔叔查出了癌症,你嬸嬸又要和他離婚,常禹的身世被發現後,他親媽也跑了,現在你叔叔就指著常禹照顧呢,你說他要是被判了刑……」

  「你們不是有錢嗎?」常禾不管腰間的疼痛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情緒異常激動的說:「我爸的那些錢你們不都拿走了嗎?請人照顧就可以啊。現在我叔他生病了,反過來又讓我原諒常禹,你們都是什麼邏輯呀。哦,如果在我這求不來對常禹的諒解,你們是不是就打算把我騙回家,讓我伺候叔叔到他去世呢?你們這樣想未免也太天真了,這七、八十年算是白活了吧。」

  杜宇閣也站起來,接過話茬道:「我是外人不該插言,但是人在做,天在看,總會有報應的,我們不差常禹賠償的那些錢,就讓法院判決吧,另外我也不允許常禾回去,他現在是我的人。時間不早了,你們早點兒走吧。」

  「你們……」老爺子一臉怒容,這時他的手機卻響了,他把電話接起來,抖著手放到耳邊,聽了一會兒,只說了一句:「什麼?常禹他在作什麼死!」

  兩位老人換好鞋匆匆離開,步子倒是比來的時候輕快不少,這通沒來由的電話讓杜宇閣和常禾一頭霧水的看著彼此,然後無奈的聳聳肩。

  常禾坐回到沙發上,杜宇閣卻依然站著,常禾眼睛看著的位置正好是杜宇閣被褲子包裹著的性器。這一週多,他們誰都沒有發洩慾望,這下眼睛見到了,常禾便不自覺嚥了一下口水。

  他用手蓋住那處輕輕按揉,抬頭對上杜宇閣的雙眼,只見杜宇閣微笑的回看他,用手蓋住常禾的手。

  「哥,你想我沒?」

  「想。」杜宇閣的聲音有些黯啞,就像壓抑了很久的什麼東西一朝被開啟一樣。

  「我也想你了,可是我現在只能用嘴幫你。」

  「乖。」

  在杜宇閣的縱容下,常禾動作很快的解開杜宇閣的褲帶,拉掉褲子以及裡面穿著的保暖褲,那鼓起來的性器就在他的目光下被一層布料包裹著。

  他只用手輕輕的碰觸過去,杜宇閣的大家夥就有些脹大,他順勢用手蓋住那根帶給他無數快樂的肉棒,順著他的方向來回的蹭動。「哥,你說我是不是特沒心沒肺?」

  「嗯?」

  「他們剛罵完我們傷風敗俗,我就在摸你的家夥。」

  「這是我們倆的事兒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沒有啊,我就覺得我現在特想跟他們對著幹,越不讓我做什麼我就越想做什麼。」他感覺到杜宇閣的性器在他的撫摸下變得又粗又硬,於是便扯下他的內褲,一根紫紅的家夥一下子戳到他的臉上。常禾含笑著用手扶住納入自己的口中,先是用舌尖輕輕的舔起尖端,然後又用手扶著,順著紋路從上至下一點點的舔著。

  他聽見杜宇閣滿足的輕哼,感覺到杜宇閣的手插進自己的發絲中,就像是受到一種鼓舞,讓他將那家夥又重新含了進去。

  熟悉的腥羶味道他都不記得有多久沒嘗過了,從前端溢出的液體一部分被咽進肚子裡,一部分和口水一起流出來。

  杜宇閣仰著頭享受著常禾口腔帶給他的快感,挺動著腰桿操幹起常禾的嘴巴來,那裡面濕濕的又軟又暖,有幾下戳得猛了還插進了常禾的喉嚨裡,他偶爾低頭一撇,只見常禾眼角含淚賣力的在他的抽動下吮吸,一時間精關失守,就在常禾的嘴裡射了出來。

  杜宇閣把性器抽出來,常禾卻沒有將精液吐掉,而是全都咽進了肚子裡,杜宇閣拽了點紙巾給他擦嘴,常禾反而先去伺候他的小兄弟。他拽起杜宇閣的內褲將性器放好,然後把保暖褲和褲子一起拉了上來,掖好了襯衫,繫上口子拉鏈以及皮帶,恢復到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常禾站起來抱住杜宇閣,用有些嘶啞卻委屈的聲音對他說:「哥,我好想你,我也明白你之前為什麼會生氣,我以後會好好保護自己,不會讓自己受傷也不想讓你擔心。」

  杜宇閣揉著常禾腦後的頭髮,笑著說:「傻蛋,等你好了我一定好好揍你一頓再把你操哭,讓你永遠記住這教訓。」

  常禾吸吸鼻子,並沒有任何反對,反而還說:「狠點打,這樣我才能記得住。」


☆、三十二

  回家之後,因為環境變得安逸,常禾的傷口在迅速的癒合。最後一次去醫院複查,摘掉紗布後上面留了一道疤以及幾個縫針的針眼,大夫說時間久了就會變淡,讓他別擔心。

  其實常禾不太會在意自己,更介意的是杜宇閣胳膊上的傷疤。那條疤挺長的,顏色不深,但是對於事事要求完美的杜宇閣來說卻顯然有些礙眼。

  「沒事兒啊,就跟你的那條一樣,時間久了就會變得更淡。」回到家,常禾就迫不及待的挽起杜宇閣的衣袖,直直的盯著看,杜宇閣便這麼說。

  常禾沿著疤一路吻下去,然後再用舌尖舔回來,「哥,你看我的傷好了,可我看見這條疤就難受,你說要揍我一頓的,大概你打完我,我就不難受了。」

  說著話,常禾就把衣服褲子都脫了,全身都光著。他養傷的這段時間都沒怎麼出去,再加上杜宇閣時不時熬些滋補湯水給他喝,使得他的皮膚被養的又白又嫩,在日光下面,泛著誘人的光。

  杜宇閣眯眼看他,目光從他的發梢一直巡視到腳尖,常禾的性器也因為他的這種注視直直的站起來,敬起了禮。

  杜宇閣沒動,只是目光停留在他腰間的傷痕處,那裡的皮膚發紅中間還有些透明,這種在醫生眼中算是愈合得好的,可是這無疑在提醒他那天發生的事,一時間杜宇閣的思緒也有些不明,皺著的眉頭幾乎能夾死一隻蚊子。

  「轉過來,趴床上去。」杜宇閣啞著嗓子說道。

  常禾乖乖的按照杜宇的要求趴好,他覺得自己在抖,閉著眼睛不吭聲,隨時等著杜宇閣的大手落下來與他皮肉來個異常親密的接觸。

  可他等了不知多久,似乎都以為杜宇閣不打他的時候,便聽見啪的一聲,常禾的屁股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這是用了真的力氣,又響又結實,疼得常禾渾身發麻,雞皮疙瘩都跟著起來了,待到杜宇閣的大手離開,還有一些發燙的感覺。

  「你以後還自作主張不了?」杜宇閣便問著,又一掌落下來。

  「不了。」因為有了前面一下子的鋪墊,這一掌更疼了。

  啪!「你聽不聽我的?」接著又是一下子。

  常禾幾乎眼淚都要下來了,他用力的喊道:「聽,我聽。」

  「乖。」沒有料想的第四下,反而是被溫柔的揉了揉,他覺得自己幹燥的屁股紅的發燙,要是自己能看見,上面肯定全是巴掌印兒。

  可常禾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這幾下按揉,緊接著又一巴掌落了下來,杜宇閣沒有問話,只是連著拍了他一頓,常禾都沒數這到底有多少下,只知道哭,鼻涕眼淚流了一被單。

  很疼,但肯定沒有杜宇閣被常禹劃得一下子疼,他被揍了這麼一頓,心裡果然舒坦好多。他被杜宇閣拉起來吻住了,就那樣被親了一會兒,杜宇閣又讓他趴跪在床上,還沒等他準備好再挨幾下子的時候,一根硬邦邦的東西就被塞進了他的後穴中。

  那滾燙的肉棒沒經潤滑就徑直插了進去,就像杜宇閣當初承諾的一樣打一頓再操一頓,不留一點情面。

  常禾看不見杜宇閣的臉,只覺得後穴被杜宇閣的大家夥結結實實的抽插著,整個屁股是裡面也疼外面也疼,杜宇閣還時不時的在他發燙的屁股肉上拍上兩下。

  常禾以為自己會沒快感,可誰知杜宇閣有幾下幹到了他的敏感處,正好這時杜宇閣的巴掌拍了下來,在又疼又爽的刺激下,常禾發現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被杜宇閣幹射了精。

  他嗚嚥著卻哭不出來,杜宇閣還在幹著他,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他知道,杜宇閣在發洩這段時間的疲憊以及怒火,他給帶來的麻煩、常禹造成的傷痛以及來自他家人的無理取鬧……杜宇閣承受的,沒有一絲一毫的保留全都傾瀉出來。

  「疼嗎?」

  「嗯……哥,求你再狠點兒。」常禾嗚嚥著央求著,似乎也只有這樣,才能抵掉自己的愧疚。

  杜宇閣聞言更加用力,還把常禾抱起來,攬在懷裡猛地抽插,用他自己最喜歡的後背位。

  杜宇閣最後將性器抽出來,把精液射滿了自己拍打出來的指印上,常禾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在他懷裡抽搭,無力的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常禾被杜宇閣弄進浴室裡,熱水澆在挨打的屁股肉上火辣辣的疼著,他把頭埋在杜宇閣肩窩,舌尖舔著那裡的皮膚。

  杜宇閣覺得癢癢,又拍了他屁股一下,說:「別鬧。」

  「好疼啊,哥,就剛剛你拍我的這下。」

  「長記性了沒?」

  「嗯。」常禾嗚嚥著被杜宇閣揉起了屁股,不知為什麼,他的性器又立了起來,顫顫巍巍的在央求杜宇閣撫摸,接著就如願被杜宇閣抓在手裡。

  「想射嗎?」

  「想。」

  「那你閉上眼睛。」

  常禾乖乖聽話。

  杜宇閣關了水,將一隻手覆蓋在常禾的性器上來回的擼動,另一隻手卻在發紅的臀肉上大力的揉動,常禾被疼痛以及快感刺激得大口喘氣,他不知道這樣竟然會有如此極致的快樂,杜宇閣還沒玩夠幾下,常禾便沒出息的射了出來。

  水又重新淋在身上,常禾驚恐的睜眼看杜宇閣,杜宇閣嘴角噙著一抹笑,他一下子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抓著杜宇閣的手說:「哥,你說我以後會不會不挨打就沒辦法高潮了?」

  「怎麼可能?」

  「我有點擔心。」常禾低下了頭。

  杜宇閣咬住常禾的耳朵,小聲說:「那我最近就先不碰你,等你把屁股養好,我再幹你一頓試試,看你是不是不挨打就射不出來。」

  「哥,你別……」

  杜宇閣假裝生氣的敲了常禾的腦袋,說:「成天就知道胡思亂想,這樣有意思嗎?」

  「嘿嘿嘿……」常禾傻笑著,親住了杜宇閣,「哥,我最愛你了,你怎麼幹我我都喜歡。」

  「好,那以後吊起來打。」

  「別……」


☆、三十三

  因為之前發生了太多的事兒,以至於到了年根兒,杜宇閣和常禾誰都沒有太多過年的感覺。直到杜宇閣的母親打來了確定會回國過年的電話,他們才驚覺這是要過年了。

  家裡幾乎什麼年貨都沒置辦,杜宇閣似乎也不太注重這些,往年即使有伴,也都簡簡單單的準備點吃食,兩個人在家窩上幾天,或者做愛,或者吵架——因為他當初就是這麼過來的。

  現在身邊的人是常禾,他也知道常禾對如何過年沒什麼意見,只是今年父母要來,似乎還得住在家裡,所以他不由得焦慮起來。他不喜歡一直堅持的生活被打亂,甚至還在考慮讓他們還是住賓館的好,可心底又產生一種對一家四口人一起過一個真正的年的期待,所以不免有些猶豫。

  常禾看見杜宇閣最近總是皺著眉頭,但也沒深問他到底有什麼擔憂,他猜到幾分,只等杜宇閣做決定,畢竟他深知杜宇閣這個人到底有多難以改變。

  兩個人推著車子在超市採購,人擠人的環境中,常禾正比較哪種醬油更鮮美的時候,杜宇閣突然對他說:「還是讓他們在家裡住吧,真不想為這種事煩心了。」

  常禾回頭看杜宇閣,那張臉寫滿了不耐煩,可皺著的眉頭卻舒展開來。他不由得笑笑道:「好啊。你要實在不喜歡的話,我那套房子收拾一下也能住的。」

  面對常禾的提議,杜宇閣擺了擺手,「跟他們挺長時間沒見了,去年和前年都沒回來,我也懶得去看他們,如今回來了,怎麼都得留他們在家裡過個年的。」

  「你覺得好就好,我聽你的。」常禾拿起一瓶生抽,及時轉換了話題,問杜宇閣:「買這種好不好?」

  杜宇閣卻把他手裡的瓶子放回到貨架上,拿起另一瓶說:「我比較喜歡這種。」

  「好。」

  常禾從杜宇閣手裡把瓶子接過來放進購物車裡,然後看了眼寫好的購物清單,說:「還得買點速凍包子和奶黃包。」

  「嗯,好。」

  他們從超市回來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在半路上隨便吃了點兒面,回到家躺在床上就不願意起來了。誰知這時電話響了,杜宇閣拿出手機一看,是以前給常禾代理的律師,常禹的案子得年後才審,有涉及到賠償的部分,所以杜宇閣還是請了他。

  杜宇閣把電話接起來,站到窗邊只是聽著,他沒說什麼話,窗子反照出來自己的表情卻是無比嚴肅的。

  電話收了線,常禾的眼神是在詢問發生了什麼。杜宇閣猶豫了一下,對他說:「律師從法院那邊聽說常禹不僅傷了你那麼簡單,還涉及點別的,所以就退回去補充偵查了。」杜宇閣看了看常禾的平靜的臉,忍住沒說常禾父母的突然離世也與常禹有關係,怎麼也得瞞到過年之後。

  「多判幾年才好。」常禾憤憤不平道。

  杜宇閣躺到常禾身邊,抓住那雙細滑的手,在手心處找了一處有些細繭的部分輕輕的摩挲著。常禾被弄得直癢癢便笑著看他,杜宇閣滿腹心事的扯出一抹笑容來,常禾卻沒看出任何異樣。

  可有心事到底擱不住,就連半天都沒到,杜宇閣還是決定把這事兒告訴常禾。

  此時正吃著飯,常禾在網上學了一道微波爐烤花生米,鹹鹹甜甜的酥脆外殼,因為還放了孜然,就更有風味了,吃起來就停不住嘴,他都吃了很多飯菜,還是忍不住抓了一把來吃。杜宇閣卻沒多少胃口,把筷子放下,及其嚴肅的看著常禾,「常禾,我跟你說點兒事。」

  這時常禾剛把手裡的花生米全都放在嘴裡嚼,然後又抓了一把,聽見杜宇閣那種語氣,便怔怔的回看杜宇閣,「什麼?」

  「我覺得你應該知道,這或許會影響心情,但也該跟你說。我下午接到那個電話,律師告訴我說,常禹交代你父母的死與他有關,雖然他辯解說只是為了想害死你母親,誰知道卻連你父親也一起……」

  常禾聽見這話,手裡的花生米掉了一桌子,他狼狽的一個個撿起來,放回到盤子裡,掌心還粘著食物的碎屑。心很疼,就像被鈍刀子來回的剉,跟著腰側已經痊癒了的傷口也疼,兩個地方的傷痛聯繫到了一起,疼得他腦子都木了。他站起身,手掌抵在那處傷口,似乎隔著衣服都能摸到傷疤。他低下頭,慌張的不知如何是好,卻在這時候,杜宇閣走到他身邊,把他攬在懷裡。

  「乖,別難過……你要這樣,我就不該跟你說的。」杜宇閣拍著他的後背,「你想哭的話就哭出來,別憋著。」

  常禾緊咬著牙,「哥,我……他為什麼要這樣……爸本來愛的是我媽,要不是因為他媽,我們也不會過得那麼辛苦。」常禾吸了吸鼻子,憋憋屈屈的繼續說:「小時候別人都有爸爸就我沒有,我媽帶著我,還被姥姥那邊的親戚唾棄,我生病了有我媽,可我媽生病了就只能挺著。我們吃的不好,住的很差,三天兩頭還要被那個女人煩……後來回去了又怎樣,那麼自私的一家人,看見我們連好臉都沒有。背地裡罵了我多少次野種我都沒敢說什麼,就怕惹她不高興。我們受了那麼多苦,最後卻落得這個下場,他如此喪心病狂,就算千刀萬剮都不解恨。」

  話到一半,常禾控訴的聲音就已經變得哽咽,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杜宇閣沒有用言語去安慰,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拍著常禾的後背。

  常禾哭到沒力氣,才從杜宇閣的懷裡出來,杜宇閣身上的那件家居服早已被淚水和鼻涕浸得不成樣子。

  杜宇閣用手指揩去常禾眼角的淚,又在他發紅的眼皮上輕輕吻了下,「以後都沒人能傷害到你了,因為我一直都會在。」

  常禾的思緒很混亂,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卻因杜宇閣的這兩句話又湧出眼眶,他瘋狂的吻著杜宇閣的嘴巴,杜宇閣就任他又親又啃,最後把他的嘴角都咬破了,杜宇閣都沒說什麼。

  「好了,不哭了。你要相信,常禹總會得到他相應的懲罰,曾經傷害過你的人也是,我們就靜靜的看著他們滅亡。」

  「嗯。」

  「要過年了,哪天陪你去看看你的父母。」杜宇閣提議道。

  「好。」

  他們挑了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又買了香燭和紙錢,常禾帶著杜宇閣去自己父母的墓地去上了墳。

  回來之後,常禾的心情一直不算太好,做什麼都是懨懨的,有時候坐在書房裡發呆看窗外的枯樹,一看就是小半天。

  杜宇閣並沒有逼迫他快點從這種悲傷中走出來,只是靜靜的翻本書陪著他。年前他父母沒到的幾天,兩個人就這樣相對無言伴著彼此度過。

  不是誰耍脾氣,也不是誰不肯原諒,年輕時失去父母的的傷疤又重新被撕開,弄得鮮血淋漓,任誰都需要時間從這種傷痛中走出來。


☆、三十四

  杜宇閣的父母到的當天,常禾是想和他一起去機場的,結果杜宇閣給他寫了一張購物單,對他說:「我去機場接他們,你在半路的超市下,把這些東西買齊了,然後我回來正好順路接你。」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不去會不會不太禮貌?」

  杜宇閣搖搖頭,「就這樣決定了,又不是什麼太重要的人。」

  既然他做了主,常禾便沒再堅持,只好聽從他的安排。

  杜宇閣讓他買的多是一些生活用品,還有床單和被罩,他倆之前就把客房簡單的打掃了,杜宇閣站在放被子的櫃子前站了半天,最終也沒決定給父母用那套比較好,於是今天就讓他買新的。

  商場的人遠沒有前幾天多,常禾很快便買好了購物清單上的東西,在一樓找了家甜品店等杜宇閣。

  他玩了一會兒手機便覺得無聊了,抬起頭怔怔的看著窗外,又想起了家裡的事兒。今天的天氣有些陰沉,預報還說會有一場大雪,他內心中隱隱有些期待,總覺得這一場雪之後能把他的悲傷洗刷掉。

  這時他聽見旁邊有人喊了一聲喂,常禾下意識的回過頭,竟然看見一個個頭中等高,長相不錯,穿著厚重棉衣的男人站在桌旁。

  「咦?我佔了你定的位置嗎?」常禾見男人似乎有話要說,便問道。

  男人搖了搖頭,指著他對面的椅子說:「我可以坐這裡嗎?」

  常禾點頭。

  男人坐下來問他:「你還記得我嗎?」

  常禾怔怔的看著他,搜索遍腦海中的人影都不記得和他有過接觸。

  男人笑了笑,用手撐著下巴看起了窗外。「你還和杜宇閣在一起呢嗎?」

  常禾愣住了,似乎終於有個模糊的影像與這個人重疊起來,只是他不太記得這個人到底長成什麼樣。

  「你不回答就是默認了吧。」

  「是,是的,我……我們挺好的。」常禾說。

  男人用手摸了摸眼角,常禾注意到他那裡有條細長的疤痕,淡淡的,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而他的手背上也有幾條交錯的傷疤,與周圍的皮膚顏色不一樣,粉紅色的,就像受過很嚴重的傷。

  「你不認識我很正常,因為我們就一面之緣。而我卻不只是見過你那一次,我和那個人分開之後,便時常躲在杜宇閣家小區附近觀察杜宇閣,你們出雙入對的看著都讓人嫉妒。」

  「不過啊,在經歷很多之後,我也想明白了,我和杜宇閣是真的沒辦法在一起生活的,即使我現在還挺想他,可一想到和他相處便會爭吵就遏制住了自己這種想法,而且他也不會再到我的身邊,畢竟是我對不起他。他很好,很會照顧人,只是那個性格……」男人笑著搖搖頭,繼續說:「我還曾經想呢,你也肯定受不了他會和他分手,轉眼間半年都快過去了,得到的答案竟然是你們挺好的。」

  常禾從來沒有想過會和杜宇閣的前任坐在這裡談論杜宇閣,他一邊聽著,一邊忍不住翻滾著濃濃的醋意,可到後來他卻被自己的小心眼兒弄笑了,「杜宇閣,他……挺可愛的,大家都覺得他不好相處,只是會在背後念叨他的好。只有我,是一直懷著一顆感恩的心與他在一起,他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我,為我做抉擇,給我撐腰。我情緒不好,他就一直陪著我。」常禾的手下意識的按住了腰側曾經受傷的地方,並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這是自己對杜宇閣僅有的回報,「我愛他,會聽他的話,不會反抗他的掌控,怕他不要我,所以,即使他不愛我了,我也會選擇追隨他的腳步,用我的方式與他一直在一起。」

  男人因為常禾的一席話陷入沉思,正這時,常禾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是杜宇閣的電話,便對坐在對面的人說:「他來接我了,我得走了。」

  說話間他匆匆的穿好外套,拎起手邊的袋子要走,男人卻站起身來,沖常禾伸出一隻手,常禾想了想,放下袋子沒有防備的握了上去。

  「祝福你們。」男人說。

  常禾恍惚了一下,於是笑著對他說:「我們會的。」

  男人在常禾愣神間抽回自己的手從他面前離開,就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常禾回了神,想起他的那句「祝福你們」,又笑了笑。

  常禾在外面只等了一小會兒,便看見杜宇閣的車從遠處駛來,他的心臟開始狂跳,緊張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之前似乎並沒有這種感覺,這只是一瞬間產生的。

  就要見到杜宇閣的父母了,他不知道要怎麼表現怎麼應付,杜宇閣鮮少提到他們,他最近又沒心情去想這些事,那對陌生的夫妻對於他來說就是未知數。他這時候才知道著急,是不是已經晚了。

  就在他的思緒一團亂麻之時,杜宇閣的車停到了他的面前,緊接著杜宇閣從車上走了下來,接過他手中的東西繞到車的後面,將大包小包放進後備箱。常禾跟了上去,在杜宇閣耳邊小聲說:「這幾天讓你煩心了。」

  杜宇閣衝他笑了笑,說:「你想開了就好。」

  「也不是想開,他們都走了,我再傷心,也總有一天要走出來。」

  還沒等杜宇閣關上後備箱的門,車子的後車窗卻開了,一位女士微笑著對常禾說:「小夥子快上來啊,外面多冷。」

  這是杜宇閣的媽媽。

  「哦,好。」

  常禾上了車,還沒來得及問好,只聽杜媽媽又說:「我一看你就是好孩子,杜宇閣和你在一起,我們也就放心了。」

  杜宇閣這時也開門上了車,常禾有些拘謹的去抓他的手,杜宇閣轉過身給常禾介紹:「喏,這是我爸媽。」

  「叔叔阿姨好。」常禾問了好。

  「好好。」杜媽媽點著頭,接著拍了拍杜宇閣的座椅說:「兒子,開車吧,我們回家過年了。」

  回家的路上,善談的杜媽媽一直在跟身邊的杜爸爸說這裡變化有多大,還表達了想回來定居的願望。

  杜爸爸半天也沒言語,這時候卻開了口:「別想這些了,回來是會給兒子添亂的,大不了我們常回來走動。」

  杜宇閣沒應這個話題,常禾猜測或許他在糾結到底要不要同意他們回來定居。

  這時外面下起了雪,一片一片的落在車窗上,常禾緊張的情緒全都因為一朵朵雪花的降落消失殆盡。常禾透過車窗抬頭看天,是鋪天蓋地的眩暈感,就像第一次見到杜宇閣那一眼的驚豔。

  從相識到現在,與杜宇閣相處的每一天都像電影似的浮現在眼前。

  杜宇閣多好啊,對他多溫柔又體貼,時常表現出的固執也很可愛,是的,他愛杜宇閣甚於自己的生命。

  一個紅燈的十字路口,常禾握住了杜宇閣的手,杜宇閣轉頭對他一笑,反過來拉住他。

  「我愛你。」常禾用嘴型告訴杜宇閣。

  杜宇閣飛快的湊過來在他臉頰上一吻,還在他耳邊留了一句若有似無的話——

  「我也是。」

  尾聲

  次年三月,常禹因故意殺人罪和故意傷害罪一審被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五月,常禾的叔叔因肝癌去世。常禾的爺爺因為過度悲傷和兒子一起走了,奶奶也在這時候因腦梗落得個癱瘓,由他姑姑一手照顧。

  九月中,一場雨給整個城市帶來了一抹秋意,花池裡的菊花卻開得愈發絢爛。常禾和杜宇閣從醫院裡出來便被冷風激了一下,見杜宇閣的襯衫還捲著,便動手給他拉了下來,再將扣子扣好,他嘴裡念叨:「天氣這就冷了啊。」

  「是啊。」

  「你看你那麼忙,還得陪我來醫院看我奶奶。」常禾就勢拉住了杜宇閣的手,沒管周圍人的側目。

  「她現在只認得你,就想見你,畢竟是將死之人,你也不是那麼無情的人。」

  「嗯,雖然我不太想見到她,可也還是來了,畢竟這一年之內她身邊的人就走了仨,自己還成這樣,真是……」

  「善惡終有報的。」

  倆人一路說著話,便走到了車前,杜宇閣微微皺著眉,有點怨念自己昨天剛洗的車,今天早上的這場雨使得車身被濺上了好多泥點子,「這雨真是煩死了。」

  「是啊。」常禾笑著應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杜宇閣又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愛車,這才坐了進去,誰知還沒坐穩,一個精緻的盒子卻擺在了他的面前。

  「什麼?」

  「生日禮物。」

  「哎?」

  「過幾天就是你生日了,去年我都沒想到,所以今年就買了這個,我猜你會喜歡的。」

  杜宇閣接過來,打開是塊精美的手錶,那天他看雜誌,還在說這表真不錯,等這次的錢下來就去買一塊,結果卻被常禾先買了。

  他的心情有些複雜,手錶捧在手裡就像燙手的山芋,他知道自己又鬧起了彆扭,不是不喜歡,主要是對主動權被人剝奪的不滿。自己喜歡的東西就要自己買,被常禾買了就讓他難以接受似的。他做了兩次深呼吸,才對常禾扯出一個生硬的笑。

  常禾就知道杜宇閣會這樣,所以一點都不意外的老老實實坐在那裡。「之前我發了一篇論文,這是用學校給的獎金買的,其實這表我也挺喜歡的,給你買了之後我就沒錢給自己再買一塊了,所以……」

  「所以這表你拿著,然後我再去買一塊。」杜宇閣聽見就像得到一個赦令,又把表遞還給常禾。

  幹嘛分得那麼清楚。常禾忍不住在心裡說了一句,可在臉上卻露出了一抹笑容,他接過表,對杜宇閣說:「好啊,我們現在就去買,我的這塊給你,你再買一塊給我。」

  誰知杜宇閣還不滿足的又說:「還有戒指這種事你別想先買,等一下我們再去選一對戒指。」

  「那我們什麼時候把婚結了呢?」常禾笑著開起了玩笑。

  「喂!你這是求婚嗎?這個應該我來的。」杜宇閣又不爽了,他覺得常禾變了,變得調皮了,鬼精鬼精的總能惹他發火卻又輕飄飄的把他哄好。

  「可是你沒說啊。」常禾無辜的說道。「那你說嘛。」

  「我……回去就訂機票,你請一個月的假,我們去結婚。」

  「好,都聽你的。」常禾笑著,目光執著的追隨著杜宇閣。

  秋天開始了,他的一輩子,都聽杜宇閣的。

  (全文完)


☆、番外之讓你不聽話

  杜宇閣正在廚房看他做的一鍋海帶黃豆排骨湯怎麼樣了,放在衣兜裡的手機這時候響了,他拿出來看是跟著導師出門已經近一週的常禾,之前他告訴自己是今晚的火車到,所以他兩點多鍾就下廚準備晚飯,正好晚上把人接回來就能吃飯了。

  現在時間是四點多,這鍋燉了接近兩個小時的湯已是非常鮮美,他把火關了,順手接了電話。

  電話那頭戰戰兢兢的喊了一聲哥,杜宇閣覺得不太對,於是忍住內心湧起的不爽問他怎麼了,因為常禾的那種語氣基本就是做了惹他生氣的事了。

  「那個,這個……我大概今天晚上回不去了。」

  杜宇閣沉吟了片刻,終於吐出幾個冷冰冰的字:「你說什麼?」兩點多的火車竟然騰到四點多才告訴他回不來了,常禾這是在找什麼不自在?

  「我……」常禾正要解釋,電話那頭就有人喊他:「常禾,快過來了,烤的雞翅就快好了。」

  「哥,我回去再跟你解釋好不好?他們在喊我了。」

  「那你去吧。」杜宇閣覺得自己已經被怒火攻心,頭頂都已冒出了憤怒的白煙,他無法再與常禾多說話,徑直掛斷了電話。

  常禾怔怔的看了手機屏幕由亮轉暗,抖著手把手機放回口袋裡。明明是個天氣晴好的下午,他卻有種烏雲壓頂的感覺。

  杜宇閣生氣了,後果一定會很嚴重,坐在石凳子上,他覺得屁股都有點疼,就好像上面有刺,又好像杜宇閣那次打他。這次回去肯定會吃不了兜著走的,他真的不該答應留下來給導師過生日而臨時更改了回家的時間。

  常禾苦笑著接過同學遞給他的烤翅,吃起來也不是想像中的那麼美味。

  幾個小時的火車回家,即使是「和諧號」他都嫌慢。

  晚回去了兩天,這中間杜宇閣沒有接他的電話,也沒有回他的短信,他知道這是自作自受純屬活該,可也沒辦法單純憑藉電話或者短信得到杜宇閣的原諒。

  杜宇閣在他心裡當然是最重要的,所以他現在越想越後悔,如果自己執意要回來,導師和同學也不會說什麼,幹嘛偏要多在外地呆上那麼兩天,不管是吃飯唱k都是滿腹心事,玩都玩不好。

  雖然已經把自己回家的信息告訴了杜宇閣,可也沒幻想杜宇閣會來車站接他,他跟同學道別後,趕緊攔了出租車就往家趕。

  這一路他都覺得自己的胃在抽筋,頭也是暈的。因為不知道回家後,杜宇閣要怎樣才能解氣。

  到了樓下付錢下車,他趕緊尋找家裡那盞亮燈,唔,還好,杜宇閣是在書房裡。

  他拎著自己的行李,蹬蹬蹬跑上了樓,抖著手開了門。

  整個家裡到處是黑的,只從書房的門縫裡透出一抹燈光。

  好緊張,就連相親的時候第一次見杜宇閣都沒這麼緊張過。他知道自己會有一場劫難,只是他不知道是什麼程度。

  「哥,我回來了。」常禾小心翼翼的放下行李,換好拖鞋,躡手躡腳的去壓書房的門。

  門開了,室內一片溫暖的燈光,杜宇閣在伏案畫畫,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腦,手在數位板上來回的動著,聽見門響也沒理他。

  兩天了,也該消氣了吧,杜宇閣不是記仇的人。常禾在心裡安慰自己。

  於是他喊了聲哥,又走過去想討好杜宇閣,誰知杜宇閣卻當他不存在一樣,在他還沒走近呢,站起身來,錯開他,出了門。

  果然還在生氣,常禾孤單的站在書房中央,欲哭無淚。

  他錯了還不行嗎?道歉的短信已經發了十好幾條了,都石沉大海,他還給杜宇閣帶了他喜歡吃的東西,此刻正放在行李包裡呢,這點他也通過短信告訴杜宇閣了,他就一點都不期待嗎?

  常禾只站了一小會兒,便追著杜宇閣出去了,只見杜宇閣開了電視,從堆放得規規矩矩的蘋果塔上拿了一個,放在手裡顛了兩下,然後咬了一口,破壞了那又圓又紅的美感,在他的牙齒下,露出白色的果肉。

  常禾小心翼翼的挪步到門口,從包裡拿出給杜宇閣買的風幹牛肉和奶酪,諂媚的坐到他身邊,放在他的腿上,說:「哥,這是我特地給你帶的。」

  杜宇閣沒理他,就當他不存在似的,按起了手裡的遙控器,把頻道停在家庭倫理劇上。

  電視裡的女人在跟自己的老公撒著嬌,可是他老公早已和小三情投意合,根本無心理會。

  常禾不免把自己聯想成苦情女主角,萬一杜宇閣因為他不聽話愛上別人怎麼辦?

  「哥,我錯了。你別不理我。」常禾又把這包吃食往杜宇閣的懷裡塞了塞,哀求的語氣更軟了。

  杜宇閣終於肯把他的視線從電視上移下來,可他只是拎起那包東西,在常禾渴求的眼神下放到茶几上。

  那意思大概是不接受。

  常禾要哭了,杜宇閣不理他這種事從未經歷過呢,就連那次受傷住院也沒有這嚴重啊。天吶,誰能告訴他該怎麼做。

  於是他腦子一亂,囉囉嗦嗦的解釋起為什麼沒有按照預定的時間回家:「其實車票都買好了,我們甚至都打算去車站了,這時候我同學從手機上看見那邊一個燒烤公園挺好的,就非要去,正好導師又過生日,大家根本就沒玩夠,所以都同意再留兩天。可是我很想回來,他們就輪番來勸我說缺我一個人就不好玩了,老師都開了口,我就……我就給你打電話了。哥,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臨時決定留下來,我……」常禾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聲音裡已有了哭腔,杜宇閣罵他一頓打他一頓都好,可千萬別不理他,他都有點害怕了。

  杜宇閣吃完最後一口蘋果,準確的丟到茶几一角的垃圾簍裡,又扯了張紙巾擦了擦手和嘴,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常禾,懶洋洋的開口道:「一、我很累了想去睡覺,你要是也累了就去洗澡,也早點休息。二、放在門口的行李趕緊收好,我不想明天早上看見它還在那裡。三、這段時間我覺得一個人睡挺好的,估計身邊有人倒睡不著了,所以你可以選擇睡客廳或者客房。」

  杜宇閣交代完自己的想法,頭也不回的回了臥室,門啪嗒一聲關上,驚了常禾一身冷汗。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被拋棄的流浪狗,恐怕再也得不到主人的寵愛了。

  常禾垂頭喪氣的收拾起自己的行李來,把需要洗的衣服拿出來放到洗衣機裡洗,其餘的都按部就班的放回到原本屬於那些東西的位置。

  和杜宇閣在一起快兩年了,手指上戴著杜宇閣給買的戒指,習慣上愈發向杜宇閣貼近,他生活中的點點滴滴都充盈著杜宇閣的身影。因為他的聽話,杜宇閣很少跟他生氣,甚至給了他很大很自由的空間,所謂的杜宇閣很喜歡約束別人這一點他也愈發覺得只是別人無法跟緊杜宇閣的節奏而已,而他,喜歡得緊。

  所以常禾知道自己變了一些,性格比過去開朗了,人也自信許多,甚至敢於去挑戰杜宇閣的權威。

  不,他並沒有挑戰權威。只是……只是……沒跟杜宇閣商量就擅自作主張不回來了,他承認自己是在皮癢,而且杜宇閣給他營造的好生活讓他低估了杜宇閣的火氣值。

  整個家裡安安靜靜的,他覺得自己洗澡的聲音都有些吵,他揉著自己發緊的皮膚,幻想杜宇閣的巴掌拍到他屁股上的情景,驚悚的發現,他的小兄弟竟然站了起來,硬硬的在那兒求撫摸。

  真糟糕。

  杜宇閣連話都懶得跟他說,又怎麼肯操他。

  他掐了自己一把,小兄弟低了頭,匆匆洗了澡,收拾好浴室,擦著頭髮回到客廳裡。

  還是睡這裡吧,他哪有資格去客房睡啊。常禾鬱悶的想,盯著臥室門,枕著濕頭髮和沒幹的毛巾就那樣睡過去了。

  旅途的疲憊讓他一夜無夢,早上醒來還有些恍惚,昨天頭下的毛巾去了哪裡?身上怎麼還搭了一個薄毯子。

  是杜宇閣……

  他驚喜的跳下沙發,也不管睡沙髮帶來的腰酸背痛,抱著毯子衝到臥室那裡,可是站在緊閉的門前,他卻猶豫了。

  給他收毛巾蓋毯子不代表就原諒了他,這樣衝進去,被打擾到睡眠的杜宇閣一定會更不開心。

  他抱著毯子又回到沙發上,蜷著腿,等著杜宇閣起床。

  等等……

  常禾發了一會兒呆,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麼坐以待斃下去了,杜宇閣不搭理他,他得好好表現讓杜宇閣知道自己還是那個聽話懂事的常禾。

  於是他用最快的速度洗臉刷牙,然後給杜宇閣準備了早餐。

  萬年不變的麥片和肉包,他不知道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吸引力,或者也許只是強大的習慣在作祟。

  常禾把東西擺好,又站回到臥室門前,躡手躡腳的推開門走進去。此時,杜宇閣正睡在深藍色和灰色相間的被子裡,他只躺在自己那邊,睡姿很規矩,沒有因為他不在而侵佔屬於他的地盤。

  常禾突然想起杜宇閣昨晚說的那句「……這段時間我覺得一個人睡挺好的,估計身邊有人倒睡不著了,所以你可以選擇睡客廳或者客房。」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於是他悄悄的鑽進被子裡,把頭埋在杜宇閣的腿間,隔著內褲去舔弄那根性器。

  你想我了吧。常禾在心裡問候杜宇閣的小兄弟,滿意的看它在自己舌尖的侍弄下慢慢變粗變大。

  嘿,果然想了。常禾歡快的想著,用牙齒拉下杜宇閣的內褲,把那家夥整根都納入口中。

  是熟悉的腥羶味,可是他喜歡。那根帶給他無數快樂的性器在他的吞吐下愉快的吐著水,被子裡的空氣很稀薄,他的大腦又被這濃烈的荷爾蒙所感染,迷亂中,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已經醒來的杜宇閣的大手正按在他的頭上。

  杜宇閣遲遲不肯射,常禾就賣力的給他吮出來。又硬又粗的東西頂在他的喉嚨口,吞吐間他便用舌尖順著脈絡舔弄,還生怕牙齒不小心碰到弄疼了杜宇閣。

  嘖嘖的聲音從他的口中發出來,杜宇閣的前列腺和他的口水從嘴角流出來沾到了杜宇閣的內褲上,恍惚中,他感覺杜宇閣那粗大的家夥跳了兩下,直接射到他嘴裡,濃烈的味道讓他一時間無法接受,可即使這樣,他都悉數吞到了肚子裡。

  那家夥射完才從他的嘴巴裡滑出來,他又用手摸了兩下,這才把它放回到杜宇閣的腿間。那條內褲已經不能再穿了,那就幹脆脫掉洗洗吧,他正要動作,卻感覺一股力量在他的頭上。

  「好疼。」他去捂發疼的腦袋卻摸到了一雙熟悉的手,他不再掙紮,任憑杜宇閣硬生生的拽著他的頭髮給他從被子裡扯了出來。

  「玩得開心嗎?」杜宇閣慵懶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悅,常禾感受到了,打了個冷戰。

  還在生氣呢,真憂傷。

  常禾點點頭,又搖搖頭,不太知道所謂的「玩得開心」是指哪方面。

  「哼。」杜宇閣傲慢的冷哼一聲,從被子裡出來,下床站到地上脫掉內褲,直接丟到常禾臉上。「都是口水髒死了,去洗了。」

  「喳。」杜宇閣肯跟他說話了,好開心。

  常禾把杜宇閣的內褲從臉上拿下來,還犯賤的聞了一下,然後屁顛屁顛的跟在杜宇閣的身後,碎碎念:「哥,我把早飯給你準備好了,你洗漱好就去吃吧。你看現在的天有點涼了,至少得穿上條褲子呀,要不要我去給你拿……」

  杜宇閣站住了,讓被一點小興奮沖昏頭腦不看路的常禾撞到了他的後背。「我是沒打算理你的。」

  「可是你跟我說話了哥。」

  杜宇閣沒再言語,徑直走到衛生間,啪的鎖上了門。

  裡面有水聲傳來,嘩啦嘩啦的,是杜宇閣在洗澡,常禾幻想水流順著他的臉頰留到漂亮的脖頸,接著是肩窩和胸口,然後是那裡,再然後就是腳邊……常禾覺得自己的那裡因為這種淫靡的想像興奮的站了起來,他坐在門口攥著杜宇閣的內褲流下了痴漢一般的口水。

  已經十多天沒被杜宇閣碰過的身體加上那種旖旎的想像以及剛剛又給杜宇閣口交過,此時像被點了一把火,他多想跪在杜宇閣的腳邊親吻他的腳趾,讓杜宇閣把精液射在他的臉上。或者他扶著牆,杜宇閣一邊抽他的屁股一邊使勁幹著他的後穴,直到把他幹射出來。

  水聲結束了,杜宇閣拉開衛生間的門,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驚醒了他的性幻想。

  常禾抬頭看杜宇閣,杜宇閣依然一臉冷漠,常禾的性器一下子就萎了下去。

  「哥……」

  杜宇閣沒看他,繞過他走到飯廳,坐下來,吃他準備的早餐。

  這人心真硬,常禾雖然如此默默在心裡吐槽杜宇閣,可看見他吃早餐,就又有點開心了,於是轉身去給杜宇閣洗內褲了。

  杜宇閣把自己的那份早餐吃得幹淨,常禾也把杜宇閣的內褲晾好,這時肚子傳來不好聽的叫喚聲,他愕然發現光顧著給杜宇閣準備,自己竟然還沒吃飯。

  杜宇閣一貫在冰箱的冷藏室裡放點培根,他不喜歡早上吃這玩意,卻不介意常禾吃,常禾想著給自己做個三明治,就開冰箱拿材料。

  打開後,他卻一個很深的玻璃碗,裡面盛滿了飄著一層白色動物油脂的湯。湯裡有排骨還有海帶和黃豆,這是常禾非常喜歡的一種做法,杜宇閣每次做,他都能吃好多。杜宇閣卻似乎不喜歡也不討厭,因為並不像他吃得那樣多。

  從湯裡露出的肉可以看出似乎煮了很久,因為冰箱的冷風已經將它風幹導致有些變色。

  他的鼻子一酸,腦海裡不住的勾畫出一副杜宇閣在廚房裡給他煲湯,等著到了時間去車站接他、在車裡等他那種的不耐煩的樣子。一大滴眼淚從眼眶裡掉出來,他抖著手把玻璃碗拿出來,把湯倒在不鏽鋼鍋裡,開了爐火把它弄熱。

  可是鍋還沒開,杜宇閣卻站到他旁邊,在他的注視下關上火,將鍋子從爐灶上拿起來,把湯水倒進下水道,剩下的排骨和海帶全都倒在了垃圾桶裡,然後輕描淡寫的說了句:「放了兩、三天都不能吃了。」然後把鍋放在水池裡,連著他用過的碗,一起洗了。

  常禾已經不是能用簡單的後悔兩個字來形容他此時的心情,他麻木的站在那裡,不知道該如何取得杜宇閣的原諒。

  「你覺得我只是氣你自作主張不回來嗎?你和同學一起出去玩我當然不會有意見,我只是不高興你兩點多鍾的車票,竟然四點鍾才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不回來了,我不知道你有什麼原因能耽誤兩個小時。」

  那兩個小時他在往燒烤公園去的路上,同學總鬧他害得他沒間歇打電話,直到目的地才靜下心來給杜宇閣打電話,可是誰知卻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常禾也很忐忑,明知杜宇閣會生氣,可鬼使神差的就覺得杜宇閣應該不會特別介意。

  「我……我沒什麼好解釋的。」常禾低聲說著,「我承認自己越來越任性了,可是哥,求你別不理我,我、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算了算了。」杜宇閣打住常禾要說的話,把鍋擦乾放回櫃子裡。「放在冰箱裡那麼久的湯都不新鮮了,就像兩個人在一起久了也不那麼新鮮了,一些規矩慢慢的就不是什麼規矩了。」

  這大概是真傷了心,杜宇閣才會說出這些話。常禾看著杜宇閣,慌張的去抓他的手,那隻手潮濕的,沒有什麼暖意。

  「要是早兩年,我可能和你吵上一架,現在卻沒了這份心思,可能也是覺得你在我心裡特別重要,所以是真的覺得傷心了。」

  「哥……」原本就沒止住的眼淚嘩嘩的流了下來,杜宇閣伸手給他拭去了。

  「你哭什麼啊?」杜宇閣的聲音有些不耐煩,這種無言的折磨他自己也覺得夠了,就在他把那鍋湯倒了的一瞬間,就覺得三十多歲的自己根本就像個討不到糖吃的幼稚小兒。他怎麼也是個成熟穩重的男人,何苦因為一點小事兒去為難戀人,把他逼到閉塞的角落,不肯讓他走出來。

  這兩年,和常禾一起的生活使得他暴躁的脾氣一點點的消失,常禾那麼聽話,想生氣都像打在一團棉花上,只是這次,是個例外。

  這時候常禾抓住他的手,說:「我不知道怎麼才能讓你消氣,要不就像那次一樣打我一頓,或者把我吊起來抽,你說過的,可是從來沒實施過。」

  「我沒有家暴傾向的。」杜宇閣說。

  「是,我知道。可是你要能揍我一頓,我心裡也好受些,這是我犯的錯,應該去彌補。」

  「用這種方式?」杜宇閣抬了抬眼皮,不屑的問常禾。

  「嗯。」常禾抓住杜宇閣的手篤定的點了點頭。

  杜宇閣想到最近常禾這家夥是有點蹬鼻子上臉,或許揍他一頓也真能散去一身的怨氣。

  「別後悔。」

  「怎麼會呢?」常禾挺了挺胸,勇敢的去面對滿身聚集起危險氣息的杜宇閣。

  杜宇閣嘴角露出一抹隨意的笑,揉了揉他的臉蛋,壓低聲音對他說:「去,到閣樓上等我。」

  常禾屁顛屁顛的上了樓,心想至少挨完這頓揍,杜宇閣能撒撒身上的氣,他愛的人被自己氣壞了多不划算。

  常禾站在閣樓中間,陽光從窗口照了進來,使得整個房間溫度很高,他們曾經在這裡做過愛,杜宇閣從後面插進來,硬硬的地板硌得他肋骨疼,可杜宇閣卻很起勁,從他裡面射了,把它後面喂得飽飽的。

  想到這兒,常禾的性器再次抬了頭,他拘謹的蹭了蹭雙腿,聽見身後有個聲音傳來。

  「把衣服褲子都脫了,受罰也該有個受罰的樣子。」

  常禾聞言回頭去看杜宇閣,只見杜宇閣一臉嚴肅,手裡攥著一把三十公分的透明尺子,在另一隻手上拍得啪啪作響。

  他發起了抖,慢吞吞的解開了衣服扣子,配合著杜宇閣的用尺子拍手的啪啪聲。

  「快一點。」杜宇閣不耐煩的說了句,但卻沒有任何動作。

  常禾聽話的把衣褲脫好疊起來放在一邊,杜宇閣滿意的點點頭,「跟我過來。」

  閣樓要比房間的舉架高一些,杜宇閣從一旁的櫃子裡翻出一條繩子來,系在不起眼角落裡的水管上,然後他勾勾手指,常禾跟過來,杜宇閣三下五除二的把繩子捆在常禾的手腕上,用力的拉扯另一端,在常禾勉強能腳尖點地的高度停下來,將繩子固定好。

  他一邊巡視著常禾幹淨的被拉長而舒展的裸體,並用那根尺子拍著自己的手掌,似乎尋找在哪裡下手比較好。

  常禾被吊著難受極了,受力點都集中在手腕處,腳尖勉強點地卻絲毫分擔不了什麼,他喘著氣叫著:「哥,我錯了,你能把我放下來嗎?」

  「晚了。」杜宇閣用尺子撥弄了兩下常禾的性器,剛剛脫衣服時還有些翹挺的小家夥現在已經軟在了腿間。「剛剛你想到了什麼淫蕩的事兒,它怎麼就站起來了?」

  「我……」常禾臉上一紅,自己旖旎的記憶又如何說得出口。

  「說。」一聲不容辯解低喊從杜宇閣嘴裡吐出來。

  「我想到你在這裡幹我。」

  「哦?」

  「是真的,那次你把我幹得很爽,就是地板很硬,硌得肋骨疼。」常禾覺得自己的胳膊都被拉長了,心裡隱約有些後悔做這個二逼的決定。「哥,你能放我下來嗎?」

  「後悔了?」

  「有,有點兒。」

  「晚了。」杜宇閣用尺子狠狠的抽了常禾的屁股,換來他一聲喊叫。「疼麼?」

  「疼。」比用巴掌疼多了,只一下,屁股那裡就火辣辣的疼了起來。

  「你說你犯了什麼錯讓我抽你解恨?」杜宇閣揚手又來了一下,這下子只會比那下更重。

  「我不該自作主張晚回來。」常禾趕緊回答,希望杜宇閣放過他。

  啪!在同一個地方又是一下子。「不對。」

  這一下把常禾眼淚給拍了出來,「嗚……哥,哥,你輕點兒。」

  「說!告訴我答案。」杜宇閣咬牙切齒的繼續問,揚手又是一下子。

  「我,我該跟你商量一下子才做決定。」

  「算你答對了。」可即使答對了,換來的卻是又一下更重的拍打。

  屁股疼,手腕也疼,常禾的淚水不受控制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是想讓你記得,做一個決定要先想到我,把我放在第一位,你不能自私的因為自己的快樂就不顧我的感受。你記住了嗎?」

  「記住了。」常禾哭著說,誰知杜宇閣又打了他幾下子。

  他想,屁股上一定起了一道道的檁子,要不怎麼會這麼疼。

  可是這幾下結束後,在他淚眼朦朧中,嘴唇卻被一個溫暖而又柔軟的存在覆蓋住了。杜宇閣的舌尖舔弄著他的雙唇,然後從唇縫齒縫間滑進他的嘴裡,與他的舌頭嬉戲。常禾抽搭著,眼淚滴答滴答的往下掉,滑進嘴裡,是鹹鹹的味道。

  杜宇閣揚手把繩結打開,常禾就勢跌進了他的懷裡,杜宇閣便吻他便揉著他發燙的屁股,一根手指滑了進去。

  「你知道我多想你嗎?你說你不回來我多難受嗎?」杜宇閣狠狠的咬住了常禾的嘴唇,就像一種懲罰。

  「我知道,我看見那鍋湯我就知道了。我錯了,我知道認多少錯都沒法讓你收回怒氣,可我真的錯了,你打我打得好,以後我再犯傻,你還使勁兒打。」常禾用力的吻回去,一秒鍾都不想離開杜宇閣的溫柔的懷抱。

  杜宇閣還肯親他,這真是上天的眷顧,至少不是冷漠一言不發的杜宇閣了,那樣的他太可怕。

  痛感從屁股傳到脊椎再到大腦,慢慢的轉變為一種異樣的感覺又傳送回下體。

  「有感覺了?我就喜歡你這種誠實的反應。」杜宇閣笑著從他嘴邊離開,湊到他的耳朵那裡小聲的說。

  「嗯,哥,快點插進來好不好?」

  「不好。」杜宇閣拒絕道,「我還沒打夠,我想看著你一邊挨打,你的小兄弟在那兒淌水兒,對了,還要在你後面塞個跳蛋。」杜宇閣說著便從口袋裡扯出一個跳蛋,就勢塞到常禾的後穴裡,他把常禾鬆開,命令他站好,然後開了開關。

  「哥……」

  「求我是沒用的。」杜宇閣說:「你看我的主意什麼時候變過。站好!」

  這次拍的是小腿肚,還是那根尺子,啪啪的打過去遠沒有屁股上來的實惠,但次數多了,常禾愈發覺得疼。更令他崩潰的不是痛感,而是在後穴裡作祟的跳蛋。那小玩意在杜宇閣的推送下被插到了很深的地方,震著震著還會移動,當它觸碰到那最敏感的一點的時候,常禾覺得自己幾乎要射了出來。可還是缺一點什麼,杜宇閣不肯摸他,只是專心致志的對他進行懲罰。

  正如杜宇閣所期待的的,常禾的性器開始流淌出一滴一滴的前列腺液,滴到地板上,形成濕濕的一灘。

  「真浪啊。」

  「哥……」常禾可憐兮兮的看著杜宇閣,他的手摸到自己的性器上,哀求他讓自己趕緊射出來,可啪的一聲,杜宇閣一尺子拍到他的手上。

  「不許摸,小心把你小兄弟打斷。」

  「嗚……我想射。」

  「不許。」杜宇閣拒絕著,把跳蛋的振幅調得更大。

  「嗯……」身體很癢,想求得更多的愛撫,但是除了那根尺子有節奏的與皮膚接觸,杜宇閣不肯給他更多。

  常禾數不清杜宇閣到底抽了他多少下,終於在他繃緊的神經就要斷了的時候停下了動作,然後溫柔的用手揉弄著他的性器,在他耳邊蠱惑的說:「乖,可以射了。」

  杜宇閣話音剛落,常禾就在他手上射了出來,快感一波一波的侵襲著他的神經,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著。

  杜宇閣輕輕拍著常禾的脊背,還沒等他把氣喘勻,又說:「好了,你爽完了,該輪到我了。去,撐著牆,撅著你那紅彤彤的屁股,我現在想操你。」

  常禾哪裡還有力氣,只想窩在杜宇閣的肩頭不肯動,他感覺自己的下半身都麻木了,屁股疼是小腿也疼。杜宇閣哪裡又肯放過他,轉過他的身體,將他背對自己按在牆上,抽出跳蛋隨手丟在地上,連半點潤滑都沒有,直直的就將性器捅了進去。

  「啊……」常禾失聲叫了起來,敏感的屁股與杜宇閣未完全脫下來的衣料摩擦著感覺更疼,可始終也抵不過被插入的疼,那裡就像要裂開一樣。

  「那次打完你你不長記性,這次我要讓你徹底長長記性。」

  「我記住了,記住了。」常禾趕緊應承,可杜宇閣卻不管那套,粗暴的抽插起他來。

  「不,你沒記住。我說沒記住就是沒記住。」杜宇閣霸道的說。

  肉體啪啪接觸的聲音響徹整個閣樓,常禾看不見杜宇閣,杜宇閣卻知道常禾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沒止住的淚水再次大規模的流了下來。

  有點心疼,但他被強烈的快感麻痺了心靈,那種感覺一下子就不見了。他要讓常禾記住自己的不滿,記住自己的權威不容踐踏,記住自己在這個家的地位,記住一切一切都要以他為天……他就是這樣霸道的人,不會因為一點寵愛而讓身下這家夥無法無天。

  常禾覺得時間過得很慢,因為疼痛的刺激,後穴最開始的疼痛不見了,杜宇閣每一次很深的插入都幹到了那處敏感的地方,他的性器不知為什麼又有些興奮,杜宇閣一邊幹他一邊揉弄,沒幾下就又開始叫囂著想射。

  「想射嗎?」杜宇閣充滿情慾的聲音在常禾的耳邊響起。

  「想,哥,求把我幹射。」

  「好,滿足你。」杜宇閣把整根性器抽出來又幹進去,沒幾下,他便把精液全都射在了常禾的後穴裡,與此同時,常禾也因為他揉弄的力度和頻率的加大,一起射了出來。

  這時,杜宇閣的性器沒有完全抽出來,常禾卻費力的回過頭來吻他。

  兩張嘴唇碰到一起,再一次產生火花。

  「嗯……」性交之時都沒有這麼興奮的趕腳灑遍全身,常禾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徹底在杜宇閣的懷裡迷亂。

  常禾到今天才知道,這個人男人強大中帶著一絲不被人察覺的脆弱和不安全感,這種脆弱只表現給他一個人,他身上很疼,心卻一下子軟了。

  他記起去年,他與杜宇閣極其父母四個人在一起過了那個磕磕絆絆充滿爭吵的春節,可常禾知道,杜宇閣是很想他們多留幾天的,只是他嘴巴又臭又硬,說什麼都不肯把那些話說出來。杜宇閣送走父母之後也曾經低落了幾天,晚上就抱著他不願意說話。杜宇閣就是這種人啊,仗著自己的強大,什麼事情都人在心裡不肯說出來。

  他的心裡不好受大概只有自己清楚,可偏偏表現出那種帶著倔強的脆弱讓常禾特別心疼。

  「哥,你原諒我了嗎?」

  「算是吧。」

  「嘿嘿。」常禾笑了起來,他撲到杜宇閣的懷裡,扯開他的衣服,從鎖骨一路啃到肚皮,然後又捉起杜宇閣的胳膊,在那道已經淺了很多的傷痕處親吻。「不生氣了哦,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誰要相信啊。」杜宇閣彆扭的說著,任憑常禾把他的手指含進嘴裡吮吸,沒幾下,杜宇閣覺得自己又有點把持不住了,於是在常禾屁股上拍了一下說:「別鬧了,我再幹你一次,你未來幾天都別想起來了。」

  誰知常禾的笑意更深,親來親去的不肯停歇,完全把他變成了一個棒棒糖不停的舔來舔去。杜宇閣驚覺自己被推倒在地上,常禾坐在他身上,把他的性器再一次喚醒,試探著一點點的往自己的後穴裡送。

  「作死。」

  「我樂意。」話說完,在自己的努力和杜宇閣的挺動下,那性器再一次插進他的後穴。這次因為有了杜宇閣精/液的潤滑所以不那麼痛了,他上下襬動著身體,讓杜宇閣的性器在他後穴內來回的抽插,他自給自足的擼動著他的小兄弟,表演一場絢麗的活春宮給杜宇閣看。

  杜宇閣因為視覺和身體上的雙重刺激從喉嚨裡發出愉快的呻/吟,常禾也是,他射不出來什麼,可性器還是硬挺挺的,他奮力的擼動著,最後只射出點稀薄的東西。杜宇閣這次也沒那麼持久,在他高/潮後,再次射了精。

  濕滑的液體一股股的流出來,滴到杜宇閣的大腿上,常禾蹭過去往自己的屁股上摸了摸,傷口被刺激的有點疼。

  「哥,這玩意能消炎嗎?」常禾又用手抹了兩把。

  杜宇閣起了身,揉著常禾的頭髮,說:「誰知道呢?」

  「反正我覺得不那麼疼了。」

  「那再打幾下?」

  「不了不了,我記住了你跟我說的話。」

  「樣兒吧。」

  常禾趴在杜宇閣的身上,一邊啃著他的肩窩,一邊說:「哥,下次我要再出門,你想我就直說啊,或許我因為你這幾個字,都能奮不顧身的回來。」

  「誰,誰想你啊。」杜宇閣別過頭去,都不記得在情動之時露了秘密。

  「我知道你想我,我早上給你口交的時候就知道了,沒幾下就硬了,你說得多想我。」

  「又欠揍了是不是?真把自己當回事兒。」

  「才不是。」常禾把整個人蓋在杜宇閣的身上,與他十指交錯。他們的戒指碰到一起,難免會有些硌手。「你不生氣了,我就開心了。就是你不說想我了,我也知道你想我了,因為這段時間,我只會比你想我更想你。」

  杜宇閣終於被常禾的繞口令逗笑了,「傻樣兒。」

  「我其實還想看看離開你更久一點我會怎樣,可答案卻是我發現我根本受不了,後來那兩天簡直是煎熬,心都是疼的,怕你生氣,怕你不理我,回來竟然全都實現了,那種感覺真是……太痛苦了,比窒息都難受。」

  杜宇閣笑了,揉著常禾濕滑發燙的屁股,說:「誰讓你不聽話的,活該。」

  「我以後都聽話。」

  「這話你總說。」

  「我每次說都是認真的。」

  「誰要信你啊。」

  「可我是真心的。」

  「那為什麼不按時回來?」

  「哥,你別翻舊賬,你都說好不生氣了。」

  「誰說的?」

  「你啊……」

  「又欠揍了是不是?」

  「哎呦,你真打啊。」

  「讓你長長記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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