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重生學霸之路[下] by漁小乖乖

非常感謝 那棵梧桐樹 太太補的番外(ノ)’∀`(ヾ)
番外已放進文章中


重生學霸之路[上] by漁小乖乖
重生學霸之路[下] by漁小乖乖
第79章 蔣爺爺

新的物理老師姓曾,挺負責的一個老師,就是上課時的風格比較中規中矩,課堂氣氛永遠都活躍不起來,大家都不是很適應。從職業道德來說,曾老師也是個認真勤懇的好老師,可惜有了嚴老師珠玉在前,六班的學生就對曾老師沒有那麼愛了。當然,這也是正常的,新的任課老師和學生們之間勢必要有一段時間的磨合,然後才會進入甜甜蜜月期或者……互相折磨期。

沈旭辰不再擔任物理課代表。因為,和大多數老師不同,曾老師喜歡點物理單科成績差的學生當課代表。在曾老師看來,任課老師和課代表之間的關係是非常緊密的,某個物理成績差的學生成了他的課代表,他也就有更多的時間來督促該學生用功。趁著收發作業時,他還能問問該學生哪道題沒聽懂,這對該同學的成績進步很有幫助。

於是,六班的物理課代表就成了馬順濤。

錢湖高中管理很嚴,那些試圖採訪沈旭辰的人統統被攔在校門之外了,保安大叔特別負責哦!再加上沈旭辰已經決定要參加高考,於是某些高校招生辦的老師也全部沈秉忠攔住了。怡湘縣畢竟偏僻而封閉。這麼一來,即使沈旭辰用半個暑假的時間上了電視,成為了很多人心目中的不可思議之存在,他的校園生活還是相對而言比較安靜的。

額,如果不算上高一、高二年級經常組團來高三新教學樓圍觀他的話。

開學第一周的班會課上(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班會課其實就是自習課),宋英語笑眯眯地宣佈了一件事情:“今年是錢湖高中建校八十周年,學校決定在十月底舉辦一場大型的慶祝會。每個班都要求出一個節目。當然,因為高三學生時間有限,所以我們的節目簡單些就好。校領導們一定能夠理解的。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在座的各位如果有什麼才藝,千萬別謙虛,都報上名來吧。”

錢湖高中的原身是錢湖私塾,它的成立一直可以追溯到民國時期,可不是有八十年歷史了麼。

宋英語話音剛落,不知道誰在底下喊了一句:“我們有沈旭辰啊!”

一時之間,很多人都笑著附和:“對對,老師,我們有沈旭辰啊!”

“這是集體活動,不能讓沈旭辰一個人專美於前,別的同學也要積極表現啊。”宋英語老好人似的笑著說,“我這個班主任一直是沒什麼創意的,要是你們不出些好主意,那我就□□地決定全班一起排個大合唱了。到時候不出彩可不能怪我。”

學生們一起搖頭。江大胖的聲音最響亮:“老班啊,一定有很多班級選擇大合唱啊,這太沒有新意了啊!”

“大合唱俗是俗了點,但好排練啊……要是換成話劇什麼,太消耗時間了。”萬寶珠客觀地說。

宋英語點了江山的名,頗有些不懷好意地說:“江山啊,我記得你是學過樂器的吧,要不別的同學唱歌,你給配樂?”

江山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他用肥肥的雙手捂住自己的大臉,誇張地說:“老班,我一直是你的死忠啊,你可不能這麼坑我啊!我不配樂!我絕對不要配樂!”

大家一看這裏面肯定有樂子啊,追著問:“江大胖,你到底會啥樂器啊?不會是二胡吧?不會是嗩呐吧?”

沈旭辰也好奇了起來。他和江山一個寢室的,與江山的關係還算不錯,結果兩輩子了都不知道江山竟然學過樂器。沈旭辰轉過頭去看著江山。

江山扭捏了一陣,才破罐子破摔地說:“我小時候有個超級喜歡的表姐。有一天,表姐告訴我她報了一個興趣班,週末不能陪我玩了。我那個時候還小呢,就哇哇大哭起來,還跑去求我媽媽,說我想要和表姐參加同一個興趣班……結果、結果,我表姐學的是古箏啊!”

古琴也就算了,古琴其實是一種非常大氣的樂器。真的很少有男孩子會學古箏的。當然,這其實還並不是重點,要是學得好,那男女都一樣。重點是江山一百八啊,大家能想像一個肉墩墩的粗糙的男孩子戴上假指甲彈古箏的婉約樣子嗎?

全班一起哄堂大笑了起來。

江山趕緊說:“自打上初中以後,我就沒有再繼續學了,拿不出手的!”

討論了大半節班會課,最後大家還是一致決定唱歌吧。合唱雖然俗了點,但畢竟不需要耗費多少排練時間啊。每一隻高三狗的時間都是不夠用的。哦,沈旭辰那種非人類除外。合唱的曲目也確定下來了,曲子用《獻給愛麗絲》,歌詞則由班裏幾個寫作比較好的一起填,歌名就叫《獻給錢湖高中》好了。這樣多少有些新意。而且,這樣一來,六班選擇的歌曲就一定不會和別的班重複了。

過了幾節課,一個叫蘇雲婷的女孩子出現在六班教室後門口。她是來找沈旭辰的。畢竟不是一個班的,沈旭辰對蘇雲婷印象不深,只知道蘇雲婷的鋼琴很好。沈旭辰和蘇雲婷站在教室後門口聊天。

“是這樣的,今年不是校慶麼,我想表演一首鋼琴曲。我知道你古琴彈得很好,也許我們可以合作?來一場不一樣的中西合璧的表演。你覺得怎麼樣?”蘇雲婷興致勃勃地說。

沈旭辰摸了摸鼻子,帶了些歉意地說:“抱歉……我可能沒有那麼多的排演時間。這樣吧,我們班的宋睿明也彈鋼琴,他很牛的,都考到十級了。也許你們可以表演一場四手聯彈?”

四手聯彈這個主意不是沈旭辰率先想到的,事實上,在沈旭辰的上輩子,本來就是由宋睿明和蘇雲婷在校慶時一起表演鋼琴曲的。那個時候,沈旭辰對於鋼琴還是個徹徹底底的外行,他全然被宋蘇二人的表演迷住了,好半天腦子裏都回蕩著狂想曲的旋律,也下定了日後要學鋼琴的決心。所以,沈旭辰對這件事情的印象非常深刻。

蘇雲婷估計沒想到沈旭辰會如此乾脆俐落地拒絕,因為據說沈旭辰是個非常有紳士風度的人。她臉上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很快又笑道:“哦,這樣啊,既然你很忙的話……那算了,沒事的,打擾你了。再見!”

沈旭辰回到教室。路求真略顯猥瑣地笑著,他站在沈旭辰的課桌旁邊,對著管凱威擠眉毛弄眼,說:“呀呀呀呀呀,這就是所謂的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也好在辰子古板無情趣,否則姑娘們都愛他,沒我們什麼事兒了。”蔣浩也跟著起哄說了一句,“人家蘇雲婷特意來找你哎!她為什麼想要和你一起排練節目,還不是打算和你單獨相處然後來個日久生情嗎?結果你一句話把人家推給宋睿明瞭……這下子,宋睿明也不知道是該感謝你,還是該恨你了。”

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懶得說話。

蔣浩壓低了聲音,說:“據說,宋睿明喜歡蘇雲婷……嘿嘿,他現在是該感謝辰子給他創造了機會呢,還是該恨辰子搶走了蘇雲婷的注意力?”

“爺爺,別亂說話啊,蘇雲婷是我表妹。”宋睿明帶著一臉老實忠懇的笑從蔣浩身邊飄過,把背後說人的蔣浩嚇了一大跳。

沈旭辰好奇地問:“為什麼宋睿明要叫蔣浩爺爺啊?”

“咦,你不知道嗎?哦,對的,你補課時不在。”蔣浩把自己的手搭在沈旭辰的肩膀上,興致勃勃地說,“暑假補課的時候,我們全班認了親戚。我是爺爺,宋睿明是萬寶珠的四哥,胡悅芳是九妹,那誰是我女兒……”

沈旭辰聽了半天,好傢伙,這親戚一認,半個班的人都被牽扯進去了。

蔣浩上下看了沈旭辰幾眼,說:“你要不要跟著我們一起玩?我還少了個兒子……”

“滾滾滾,少占我便宜!”沈旭辰笑駡道,“你們玩吧,別帶上我。”

快上課時,沈旭辰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趁著沒人注意,偷偷把手機拿了出來。果然又是程以華髮的短信,一條不知道從哪里摘抄下來的冷笑話。沈旭辰看了兩眼,回復了一個笑臉:)的表情,就把手機放回口袋中去了。

聽聽課,做做作業,一天很快就過去了。晚自習下課後,沈旭辰和管凱威一起去吃了夜宵。在第四食堂門口,他們運氣很好地遇到了顧望舒和陸沁雅。沈旭辰和顧望舒打了招呼,還以為顧望舒會過來和他們排一起正好能聊天呢,沒想到顧望舒打完招呼,就拉著陸沁雅去遠遠的那頭隊伍排著了。

管凱威的飯卡上打了洞,正好可以用細繩子穿了掛在鑰匙扣上。沈旭辰注意到管凱威的鑰匙串中還掛了一隻很眼熟的兔子。他仔細一看,可不就是和那只程以華送給自己的毛絨兔子一模一樣麼!只不過一個是大的毛絨玩具,一個是小的鑰匙掛件而已。

見沈旭辰盯著自己的鑰匙看,管凱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說:“你是不是覺得這兔子很娘?沒辦法,這是我女朋友送的,她的外號是兔子。她要求我天天把兔子帶在身邊,用她的話來說,見兔子如見真人啊。”

咳咳咳咳咳……沈旭辰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第80章 呵呵噠

當沈旭辰和管凱威吃完夜宵回到寢室,馬順濤正追著徐銳請教物理題目。看樣子,曾老師的計策挺好用的,尤其考慮到馬順濤的性格,他的確是一個喜歡被人看重的人,因此在馬順濤成為物理課代表以後,在老師的關心和信任下,他果然就對物理上心了。雖然他的成績並沒有一下子顯著提高,但在學習物理時的態度卻明顯熱誠了很多。

在501寢室,馬順濤一直是最不合群的那個。

雖然男生不會像女孩子那樣,連課間上個廁所都要約一下,可是基本上關係好的人都會一起去食堂吃飯,然後一起打籃球。馬順濤卻從不和501的室友一起,任何空閒的時候,他都喜歡去別的班找自己的初中同學。當然,他這種行為也不能說是錯的,只是大家的習慣不一樣而已,就好比說沈旭辰,他之前也更習慣和程以華一起吃飯。

只是這麼一來,哪怕都在一個屋子裏睡了兩年了,馬順濤還是和同寢室的幾個人走得都不近。沈旭辰等人雖不是故意要冷落馬順濤的,但他們幾個關係更好,和馬順濤卻沒什麼話說,於是有時候寢室的氛圍就怪怪的,很多時候總會平添幾分尷尬。

結果,這兩天借著請教物理題目,馬順濤倒是和501中的其他人親近了很多。

這也算是曾老師重新選課代表以後的另一個意外之喜。

因為程以華提前畢業了,所以現在沈旭辰的下鋪空著,上面堆了一些雜物。又忍不住想到管凱威鑰匙串上的那只兔子了,沈旭辰的眼神從那些雜物上一掠而過。他晃了晃腦袋,打開櫃子,取了衣物,就匆匆跑去衛生間沖了個冷水澡。男生沖澡都是一兩分鐘的事情,沈旭辰擦幹身體,套好了一件背心和一條平角內褲,才從衛生間中出來。

平角內褲這種東西吧,挺土的,但上身卻很舒服。

沈旭辰自覺是個重生的老鬼了,他不講究什麼花不花哨、流不流行的,只求穿著舒服就好。青春期正是發育的好時候,可得注意點,要是把大寶貝勒壞了,以後的性/福生活上哪兒找!

雖然離熄燈還有幾分鐘,沈旭辰還是爬上了床。占著寢室的制高點,沈旭辰又用毯子擋了一下,別人就看不到他在用手機了。沈旭辰打開短信編輯器,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出了一句話:“你的外號叫兔子?”

想了想,沈旭辰又把這句話改成了:“你是不是有個外號叫兔子?”

猶豫了一下,沈旭辰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又把這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刪掉了。

刪除時,沈旭辰多按了一下刪除鍵。手機自動退出短信編輯頁面,正好停留在短信箱頁面,程以華髮的一排排冷笑話其實一點都不好笑呢。沈旭辰想了想,又重新開始編輯短信,還是那句話:“你是不是有個外號叫兔子?”

幾番折騰了一下,熄燈的鈴聲響了起來。

路求真還沒有上/床,動作迅速地把燈關掉了。

屋子裏一下子暗了。

沈旭辰把手機塞進毯子中。

馬順濤抖開了被子,打算鑽進被子中去打手電,以繼續做物理題。

江山以往總是沾著枕頭就睡著了,想必今天也是如此吧。這個胖子整天嘻嘻哈哈的,好像從來都沒有煩心事。

想起自己的短信還沒有發出去,沈旭辰抖開了毯子。

他整個人鑽進毯子裏。

手機螢幕又亮了,沈旭辰看著自己編輯好的短信,終究還是沒點發送鍵。

九月的天其實很悶熱,在被子裏打手電的馬順濤都快熱得受不了了,一開始他還五分鐘出來透一次氣,很快就變成三分鐘一次、一分鐘一次了。沈旭辰體質好一點,而且他現在的身體似乎不太愛出汗,他就捂在毯子中,把程以華髮給自己的短信從頭到尾翻了一遍,雖然,那些冷笑話是真的一點都不搞笑呢。

手機的電量不多了。沈旭辰覺得自己糾結來糾結去,根本糾結不出什麼結果來。這麼扭扭捏捏根本不是他的性格啊!他又不是自戀狂天雷瑪麗蘇,他自己都不打直男的主意,難道直男還會反過來注意自己?最終,沈旭辰徹底略過了兔子的問題,編輯了一條新的發短信發給程以華,說:“手機沒電了,學校裏不方便充,週末再聯繫。晚安。”

然後,關機,睡覺。

第二天起床時又是好漢紙一枚!

好吧,本以為第二天起床時又是好漢紙一枚,結果第二天整個高三年級都是被嚇醒的。在學校裏生活了兩年了,起床的鈴聲一直很舒緩,結果這天猛然換成了嘹亮的軍歌。整個學校中所有的喇叭都在吼著“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吼完了就吼“前進前進前進我們的隊伍像太陽”,吼完了再吼“團結就是力量”……

江山是被吼醒的,他睜著惺忪的眼睛,茫然地問:“怎麼了?世界末日了?”

“大概是高一年級開始軍訓了吧。”管凱威端著洗漱用品從江山的床邊經過。

“軍訓?我們學校還有那玩意兒?”江山又問。

路求真也迷瞪瞪地下了床,一邊穿鞋一邊說:“以前是有的,後來我們這屆學生的前一屆,在普高中有個學生軍訓時猝死了,所以我們這屆就取消了……現在,高一他們又開始了吧。”

“呵呵,學弟學妹們真讓人同情……”江山其實很沒同情心地說。他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捂住了耳朵,自欺欺人地繼續睡覺。

“咦,沈旭辰怎麼還在睡,以前不都是他起得最早嗎?”正在穿褲子的蔣浩看向沈旭辰的床。然後,大家都在趕時間,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徐銳正在床上亂翻,翻了好久沒找到褲子,他又低頭朝下鋪看去,果然褲子掉到下鋪了。徐銳穿著一條內褲從上鋪爬下來,撿起校服褲正要往身上套,看了眼又覺得不對勁,忍不住朝衛生間的方向吼了起來:“管凱威,把我的褲子還回來!你把我的褲子穿走了!快點脫下來還給我!你的在這裏!”

管凱威從衛生間中冒出一個頭,他正在刷牙,含著滿口泡沫,含糊地說:“不急、不急,等我刷完牙……我說怎麼今天的褲子變長了呢,還以為是褲腰帶松了……”管凱威雖然帥,個子卻不高哩。他比徐銳矮。

沈旭辰終於掀開了毯子。

沈旭辰臉色青灰,頭頂上仿佛頂著一片烏雲。

沈旭辰稍微一動,感覺到腿間的冰涼,身體立刻一僵。

自重生後,沈旭辰還沒有過夢/遺。因為,身為心理成熟的男人,他又不是真正處在看到茶壺蓋都能聯想到女人/乳/房(哦不,對他而言這個比喻不太恰當)的青春期,再加上他知道合理規劃時間然後合理自/褻,所以自重生後,他從來都沒有被什麼奇怪的夢困擾過。

可現在,他是真的做了一晚上的夢啊!

沈旭辰頭疼地回想著那個奇怪的夢。在夢中,他遭遇了世界末日。按理說,都世界末日了,稍微有點理智的人都要在身上裝點食物清水吧?夢裏頭,他偏偏不,帶著整整一書包的卷紙(這都是什麼鬼)踏上了逃亡之路……

火山啊、地震啊、海嘯啊、喪屍啊、妖怪啊、外星人啊……這個夢非常沒有邏輯且非常熱鬧,而沈旭辰在夢裏一直疲於奔命。最後,他夢到一個變態醫生,穿著一身極能彰顯身材的白大褂(為什麼白大褂還能收腰?夢果然很沒有邏輯啊),帶著大大的白色口罩,手裏拿著奇奇怪怪的工具……

沈旭辰是被嚇醒的,醒了後,他發現自己夢/遺了。夢裏那麼多奇葩事物,真要找個夢遺物件出來,就應該是那個戴著大口罩的變態醫生吧?啊,這真是一個慘痛的事實。沈旭辰用手捂住臉,難道說他是個隱性的m嗎?不可能啊,這都在活第二輩子了,他可從來沒有發現自己在某種意義上很……很“賤”啊!

一定是我醒來的方式不對,說不定現在還在做夢……沈旭辰使勁晃了晃腦袋。

怪不得今天的起床鈴聲都不對……果然還是要重新入睡,然後等著真正醒來……沈旭辰雙眼放空地想。

蔣浩倒是關心自己的同桌,見沈旭辰又僵硬地倒回枕頭上去了,就走到沈旭辰的床邊,仰起頭問:“怎麼了,辰子,不舒服嗎?”

聽到蔣浩的聲音,沈旭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這回徹底清醒了。他懨懨地說:“我、我……不是很舒服……我不去做早操了,你幫我請個假吧。”

鑒於沈旭辰不像是那種會撒謊的人,全寢室都相信沈旭辰是病了。

路求真主動說:“要是真的特別不舒服,就去醫務室開點藥……等下,我給你帶早飯吧。”

“校醫務室有個p用!上次我胃疼,醫生給我開了vc銀翹片。我朋友感冒了,醫生給他開了vc銀翹片。齊清舒那個來了肚子疼,醫生還是開了vc銀翹片。”在寢室裏不怎麼愛說話的馬順濤難得說了一句,“我都懷疑是因為醫務室的vc銀翹片要過期了……你如果去醫務室,還不如我直接給你幾包vc銀翹片呢,我那裏還有一整盒沒開包的。所以,如果你實在不舒服還是去外面的醫院看吧。反正我覺得校醫務室各種不靠譜。”

沈旭辰僵硬地道謝。雖然室友們是出於關心,擱平時他一定很感動,但這時候的沈旭辰卻頭疼不已。

我只是想等你們走了偷偷洗個內褲啊!還能不能讓我做個安靜的美男子了。_(:3」∠)_

好容易連最後起床的江山都離開了寢室,沈旭辰才從床上爬下來。他動作迅速地打開衣櫃,趕緊跑去衛生間換了條內褲,然後花分把鐘時間把內褲洗了晾在陽臺上。聽著遠處操場傳來廣播體操的音樂聲,沈旭辰伸了個懶腰。

“像我這種被天道眷顧的道德楷模,對直男才沒有興趣呢。能在一起過一輩子的只有同類而已。”沈旭辰開玩笑似的對自己說了一句。

第81章 吉祥物

“身體好點了?”宋睿明一臉關心地問。

一上午,這是第二十多個這麼問的人了,沈旭辰木著臉點了點頭,早知道他就不用身體不舒服這個藉口了,以至於現在每次別人一關心詢問,他立刻犯了尷尬綜合症。沈旭辰現在終於有了一點身為“名人”的自覺了。在上輩子,如果生病了,大概只有顧望舒會關心自己吧?而現在,大家多多少少都表示出了一些關心呢。當然,說到底還是性格改變命運,上輩子高中時的沈旭辰陰陰沉沉的確不討人喜歡呀,沒有人喜歡用熱臉貼冷屁股。

“額……昨天蘇雲婷求你的那事兒……”宋睿明猶豫了一下,說。

沈旭辰看了宋睿明一眼:“你不是說蘇雲婷是你表妹嗎?這麼關心她?”

“正是因為表妹才關心啊!她媽媽和我媽媽是親姐妹,所以我們從小一起學的鋼琴。”宋睿明也是個難得到了這個年紀沒開竅的,“她是她們班上的文娛宣傳委員,她們班主任把節目一事徹底交給她了,我看她也挺難辦的。”

沈旭辰不解地問:“她們班主任徹底放手不管了?就讓蘇雲婷一個人忙乎?”

宋睿明點點頭:“她們班主任特別不靠譜,說弄節目就是浪費時間,不允許全班都參加,只叫蘇雲婷自己隨便搞搞。”

“可是,怎麼說也是校慶哎!”

宋睿明攤開手,說:“她們班主任外號滅絕師太,開口閉口就是必須抓住一切時間學習,浪費一秒鐘都是十惡不赦。比如說,早上起床做早操吧,她們班要求提前十分鐘到達操場,然後人手一本書開始讀。其實那十分鐘能管什麼用?但他們班的紀律班長和體育委員都是要點名的。”

“滅絕師太?我記得她們班的班主任不是男的嗎?難道暑假時換掉了?”沈旭辰又問。

宋睿明笑了一下:“是男的啊,但又囉嗦又婆媽,可不是叫滅絕師太麼!”

“那你找我什麼事情?”看在同班同學的份上,沈旭辰主動問。

宋睿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說:“我就問問,你是不是真的抽不出時間來排練啊?蘇雲婷說,曲子什麼的都隨你選。只要你選定了古琴曲子,她應該基本上都能自己改編成鋼琴曲,絕對沒什麼問題的。”

“你們四手聯彈不是個好主意嗎?”沈旭辰問。

宋睿明又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說:“還是希望你可以加入一下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學校裏如今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哪怕當個吉祥物也好啊。”

沈旭辰想了一下,說:“這樣吧……你們選定了什麼曲子,和我說一下,我自己根據曲子編一套舞,到時候表演街舞吧。就是你們彈鋼琴,我街舞,你覺得可行嗎?”

“哎?你要是沒問題的話,我們肯定沒問題啊!”宋睿明沒想到沈旭辰還會跳街舞。

沈旭辰用力在宋睿明的肩膀上拍了兩下,說:“你再和你表妹商量一下吧,要是都沒問題,那你們只管選曲子,選好了告訴我一聲,我自己私底下練習……這樣一來,我們只要在演出前合練一兩次就行了。對你們而言也方便,我也方便。如果是古琴和鋼琴合作的話,我們還得私底下練無數次……工作量太大了。”

獨自在系統小黑屋中練了那麼久的街舞,也是時候拿出來嚇嚇人了。沈旭辰如此歡快地想著。

宋睿明覺得沈旭辰能答應就是意外之喜了,再加上這個年紀的男生原本就覺得街舞很酷,因此一臉期待地點點頭。

下午本來是有體育課的,可惜老天爺忽然就變了臉色,先起了一陣風,然後雨點就落了下來。一群被困在卷子中的高三狗們痛心地看著窗外的雨,悲從心來。他們現在已經沒有除體育以外的副課了,結果好容易輪到一節體育課,竟然下雨了,只能待在教室中自習。老天爺簡直不長眼啊!

江山充滿怨念地說:“一定是高一那群小崽子們在求雨……他們現在高興了,不用軍訓了。”大家深以為然。

結果,吃晚飯的時候,大家到了食堂一看,高一新生們都在食堂中加練著呢,真正做到了風雨無阻。因為食堂裏一下子多了人,軍訓隊伍中的一個男生注意力分散了,齊步走時落後了一拍。教官黑著臉把那個男生提溜出來了。

教官嚴厲地呵斥:“在想什麼呢!你跟誰走!”

那個男生一激靈,大聲回答:“跟黨走!”

教官愣了一下,又喊:“黨在哪里?”

那個男生估計已經反應過來了,越戰越勇,高聲回答:“黨在我心裏!”

教官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臉都灰了。圍觀的高三狗們樂得哈哈大笑。江山更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直呼:“這娃太有才了啊!太有才了!”

沈旭辰現在跟著室友們一起吃飯。程以華都畢業了,沈旭辰當初為程以華擋刀的傷口也早長好了,沈秉忠不願意再借著程家保姆的方便給自家孩子送飯。哪怕程家願意,沈秉忠也不好意思。於是,要麼沈秉忠給雙胞胎請個保姆繼續送飯,要麼沈秉忠自己往學校送飯,要麼雙胞胎跟著同學們一起吃食堂。

沈旭辰和顧望舒都覺得不用請保姆,太浪費了。而讓沈秉忠天天往學校裏送飯,沈旭辰和顧望舒也不捨得爺爺這麼辛苦。於是折中一下,雙胞胎大部分時間都跟著同學們一起吃食堂。週三時,沈秉忠會來學校一次,給雙胞胎送次晚飯。畢竟,家裏的菜更香啊。好在他們的家就在學校附近,沈秉忠一來一回費不了什麼時間。

說真的,高中食堂的伙食品質還是不錯的,而且還便宜。沈旭辰要了一份豬大排和一個素菜,才花了三塊七毛。湯是免費供應的。飯也是免費供應的。湯和飯都放在食堂的正中央,大家排隊自己打。為了少排一次隊,管凱威、蔣浩和徐銳去打六個人的飯,而沈旭辰、江山和路求真則幫他們把菜買好。

晚自習時,六班的幾位班委去教室外面開了個短會。沈旭辰不是班委。按照宋英語的習慣,班長都是讓成績落後但做事積極的人當的,學習委員倒是適合沈旭辰,可是萬寶珠這個學委當得從未失職,自然也就沒沈旭辰什麼事兒了。現在,就連物理課代表的位置也隨著任課老師改變換人做了,於是沈旭辰在班裏無官一身輕。

沒過多久,蔣浩回來了。他嘴皮子閒不住,哪怕沈旭辰還什麼都沒問,就全部都交待了:“這不是教師節快到了……我們平時喝的飲料瓶還有一些廢報紙,都在教室後面堆著,每個月賣一次。雖說賣不出什麼價,但積少成多也有一些了,就打算給老師們買點禮物。”

怡湘縣這邊,估計還是窮的,哪怕是教師節,也沒多少學生會給老師們送禮物。而就算送了禮物,也一般是賀卡一類的,不值什麼錢,典型的禮輕情意重。送禮這種事情根本沒有形成風尚習俗。當然,在教師節的當天,當學生們見到老師時,一般都會主動問節日好。

“那你們決定買點什麼?”沈旭辰問。

蔣浩笑了兩聲:“還是我出的主意,就去花店買些花,給老班送一束,別的任課老師每人一支。又不是情人節,又不是七夕的,現在的花不貴,我們買得起。哦,對了,還要再加上賀卡,給老班的那張,全班同學都簽上自己的名字……宋英語一定會感動的啦!”

“挺好的……”沈旭辰由衷地贊了一句。

九月份很快就過完了,高一新生結束了軍訓,正式進入了學習狀態。作為高三年級的學長,沈旭辰把自己在廣播站的工作交接給學弟學妹以後,正式退出了廣播站。

在最後一次主持雙語欄目時,沈旭辰念了一首短詩,來自他非常喜歡的美國自然詩人羅伯特•弗羅斯特。他選了那首《》。尤喜歡最後一句,森林中有兩條岔路,而我選擇走人少的那條,這便導致了所有的不同。

國慶日放假的安排也下來了,高一高二還能放三天假,高三狗們就只有一天假。好在假期是從九月三十日晚上開始的,高三學生們勉強能接受。沈旭辰和路求真等人早早約好了一起去打桌球。剛走到校門口,管凱威的手機忽然響了。用江山的後背擋著,管凱威趕緊拿出手機看了兩眼。忽然,他一臉興奮地朝馬路對面看過去。

“我女朋友來了!”管凱威一邊對室友們說,一邊用力地朝馬路對面揮著手。

這個年紀的孩子大都很喜歡圍觀這種事情。再說,路求真等人本來就很好奇,一直想見識下管凱威女朋友的廬山真面目。於是,幾個人簇擁著管凱威過了馬路。

“你怎麼來了?”管凱威興奮地問。管凱威的女朋友和沈旭辰等人想像中的不太一樣。管凱威在班裏其實很受歡迎,大家就覺得他的女朋友應該很漂亮。可事實上,管凱威的女朋友只能說是清秀而已。當然,她看上去性格很好,是個討人喜歡的姑娘。

“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啊。特意提前一天請了假,我騙老師要回趟鄉下老家……結果,正好今天來鎮上看看你。”管凱威的女朋友笑著說。

這是要虐死單身狗的節奏啊……沈旭辰等人立刻拋棄了管凱威,讓他和他女朋友過二人世界去了,其餘的人則按照原計劃去了檯球廳。在檯球廳待到晚上八點,這個時間對於錢湖鎮上的高中生而言已經很晚了。沈旭辰才和朋友們說再見,回了家裏。

用鑰匙打開門,沈旭辰一眼就看見程以華在自己家的客廳裏坐著。一瞬間,他差點以為自己開門的姿勢不對。要關上門重新再開一遍嗎?

正陪程以華聊天的沈秉忠回頭看見沈旭辰回來了,略有些埋怨自家孩子,說:“小華等了你一下午了……給你打電話,又是關機。”

沈旭辰低著頭脫鞋子,聞言只好說:“手機沒電了。在學校裏又不好充。對了,程以華你怎麼來了。”

“想給你一個驚喜。我提前一天請了假,結果火車票還是不好買,今天下午才到安城。”程以華說。

這話聽著好耳熟啊……沈旭辰一哆嗦,手裏的鑰匙掉在了地上。

第82章 自行車

沈旭辰把地上的鑰匙撿了起來,順便收回了那些發射性思維。

程以華是直男,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否則相交這兩年,在同一個教室、同一個寢室中朝夕相處過的,沈旭辰不可能什麼都看不出來。所以,果然是我自作多情了吧?沈旭辰在心裏對自己說。他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

“你吃了嗎?要不要再給你弄點?廚房裏還有一些剩菜。”沈秉忠問。

沈旭辰搖搖頭:“我已經吃過了,爺爺,和同學們一起在外面吃的。對了,怎麼沒見著奶奶?還有顧望舒呢?”

“你奶奶和悅悅一起逛超市去了。你以為誰都是你,這麼不著家……悅悅才放學就回來了,在家吃的晚飯。”沈秉忠嘮嘮叨叨地說,“還是女孩子乖啊,你看你,害得小華在家裏等你半天。他從京都回來一趟也不容易。”

“爺爺,是我的錯,我應該早點和沈旭辰商量的。”程以華說。

“爺爺,我昨天給你發過短信,說我今天先和同學打檯球去的。”沈旭辰說。

以上兩句話又是差不多時間說的,程以華嘴快了一點。沈旭辰更……不好意思了。

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慢騰騰地走到程以華身邊的沙發前坐下,語速飛快地說:“對不起,害你等了這麼久……話說,你大學生活怎麼樣?室友們都好相處嗎?聽說華大中有很多貓,萌不萌?”

程以華彎身從放在腳邊的書包中取出一個盒子,遞給沈旭辰,說:“這是送給你的禮物。大學不錯。室友們都挺好相處的。沒有注意過貓。”想了一下,程以華又添了一句說:“我以後會注意的。”

沈旭辰接過小盒子,一邊拆著,一邊隨口問:“這是什麼?”

程以華下意識地端正了坐姿,一臉認真地說:“是手機。雖然你已經有一個手機了,但這個手機充一次電可以使用二十天,你不用擔心它在學校裏會沒有電。我覺得挺實用的。”

沈旭辰拆禮物的手一頓,抬頭看了程以華一眼。

程以華正盯著他。

沈旭辰低下頭,繼續拆禮物,並若無其事地說:“謝謝你,我也覺得挺實用的。不用擔心手機會沒電的話,以後每天都可以給你發短信了。”

程以華笑了一下:“你喜歡就好。”

都活了兩輩子了,沈旭辰從來沒有想過要對直男出手。所以,他一直都很克制。這種克制簡直可以參考中世紀時的某些苦修傳道士在面對心中道義時的堅持與虔誠。沈旭辰不是那種沒有愛就活不下去的人,他的理智在絕大多數時候都能勝於情感。

在這樣的情況下,哪怕沈旭辰喜歡的是男人,他對身邊男性朋友的定義也僅僅是“朋友”或者“兄弟”。他從不會也根本沒想過要拿身邊的直男來意/淫。只是,由於今天心裏忽然生出了那某些隱秘的想法,沈旭辰第一次下意識地用gay打量【男人】的眼光來打量程以華。

不知不覺間,程以華已經由一個青春期發育抽條的高瘦男孩長成了男人。他的髮型是最簡單的板寸,自己在家裏用推子就可以推了,都不需要進理髮店。他的長相集合了程爸程媽的優點,既有程爸的堅毅,也不失程媽的俊雅。他身材高挑,肌肉勻稱,這應該歸功於他平時的積極運動,而且他假期還會跟著新兵加練。他就那麼坐在那裏,抬頭挺胸直腰,非常端正,如一柄劍。

沈旭辰的心亂跳了幾下。

沈秉忠端著養身茶壺從廚房中走出來了。他給沈旭辰倒了一杯菊花茶,說:“這天氣太燥熱了,你喝點菊花,解解內熱。小華要不要也來點?我自己去山上摘得野菊花,清熱解毒的效果特別好。我幫你把杯子裏的普洱倒了,重新給你沏點菊花吧?”

程以華把自己喝水的杯子遞給沈秉忠,認真地說了聲謝謝。

清熱解毒啊……沈旭辰趕緊端起茶杯,猛灌了兩口。

“小華啊,這都快九點了,要不就別回去了,反正阿虎的床大,你們一起睡。”沈秉忠又念叨著說,“今年年初你還在這睡過,當時你用過的牙膏毛巾,我特意給你收起來放櫃子裏了,現在找出來還能繼續用,挺方便的。”

“爺爺!”沈旭辰急匆匆地叫道。正月裏天氣冷,他們雖然睡一張床,但卻睡了不同的被窩,再加上沈旭辰當時心無雜念,因此不覺得有什麼妨礙。可是現在天氣熱,他們要是光溜溜睡一個床……呵呵,這可是會要命的!

“爺爺……”同一時間,程以華也叫了一聲。

沈旭辰和程以華對視一眼。沈旭辰示意程以華先說。

於是,程以華鄭重地說:“不了,我還是回家睡吧。雖然這個點已經沒公車了,但走回去也沒多遠。”

本來想拒絕的沈旭辰聽到程以華先拒絕了,心裏不知道該不該松一口氣。

不過,最好還是不要在一起睡,這個結果挺好的。沈旭辰抱著水杯,笑著對沈秉忠說:“爺爺,聽程以華的,讓他回去睡吧。他內衣內褲都沒帶呢。要是在我們家睡,他洗個澡都沒有衣服換的,多不方便啊。你要是覺得不放心,大不了等下我騎自行車送下他,來回也用不了半個小時。”

沈秉忠搶了一句:“小華和你長得差不多,你拿套你的內衣褲給他不就行了。”

“我也沒有新的內褲了啊!總不能讓程以華穿我穿過的吧。”沈旭辰無奈地說,“爺爺,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牙膏、內褲和□□,這都是不可以分享的。”

“得得,隨你們吧。”沈秉忠給程以華的茶杯中添了一些水,然後就提著養身壺回廚房了。菊花茶不適合女人喝,想著顧奶奶和顧望舒就快回家了,沈爺爺決定趕緊煮點枸杞玫瑰茶。

“堂姑姑要訂婚了,男方是她幼稚園同班同學兼小學同班同學兼初中同班同學兼高中同班同學。”程以華忽然說。

“青梅竹馬呀?”沈旭辰問。

程以華搖了搖頭:“雖然從幼稚園開始就是同班同學,但他們其實一點都不熟,充其量就是互相知道班上有這個人。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連大學都畢業好幾年了,早斷了聯繫。前不久,經中間人介紹,他們在相親時遇到對方,才重新有了聯繫的。”

“前不久才有聯繫,怎麼現在就訂婚了?你們那樣的家庭,輕易不能離婚,那對婚姻的選擇不是應該更慎重嗎?”沈旭辰又問。

程以華喝了一口水,說:“男方也是京城中的世家子弟。堂姑姑和他的結合算是擁有一定自由度的家族聯姻。我和堂姑姑雖然是兩代人,但因為年紀相差不大,反而更像是同輩人。同輩人中,有一位選擇聯姻,剩下的就自由了。就像爸爸,他和叔祖父其實差不多大,叔祖父選擇聯姻,他就自由了。”

沈旭辰的心臟又是猛然一跳,他笑著說:“那是不是該對你說恭喜?”

程以華淡淡地說:“其實這也有利於家族穩定。我們這一支選擇自由婚姻,就不會對叔祖父那一支造成威脅從而取而代之。爸爸常說,盡多少責任才能享受多少權利,和堂姑姑相比,我會幸福很多,所以堂姑姑應得的東西,我不會去搶。當然,萬一日後發生什麼事情,叔祖父那一支落敗了,那我們這一支反而成了程家能夠東山再起的希望。”

“豪門啊……”沈旭辰一點都不走心地感慨了一句。

忽然,沈旭辰眼神一轉,看到程以華的衣服上有個破洞,他指著那個洞,問:“衣服怎麼破了?”

程以華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果然有個地方被勾破了,他非常淡定地說說:“就破了這麼一點點,不影響穿著,沒關係的。”他的衣服都是由媽媽負責買的。秦鈺作為醫生,自己穿慣了制服,給程以華買的衣服也都是各樣的運動服,全部不追求樣式,只考慮舒適度。有時候,在這方面毫無審美細胞的她甚至會把同樣的衣服買上一打,讓程以華自己換著穿。於是,不知情的人還以為程以華常年只有一兩套衣服換著穿呢。

所以,從穿衣打扮來看,程以華一點都不像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更別說像一位年輕有為的企業家了。

“雖然是不影響穿著……但女生們也許會覺得穿破衣服的男生很邋遢。”沈旭辰說。

程以華覺得很奇怪地看了沈旭辰一眼,說:“我和她們一點都不熟,她們會怎麼想,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很好……你贏了!沈旭辰覺得程以華應該還沒有開竅。

“今天主要就是給你送手機來的。現在已經很晚了,我該回去了。”程以華一口喝幹了杯子中的菊花茶,說。

“我送送你。”沈旭辰趕緊跟著起身。

程以華沒有拒絕,拎起書包背在肩膀上。

向沈秉忠道了別,程以華和沈旭辰一前一後下了樓。

沈旭辰去自行車棚把自行車推了出來。這輛車還是等他們住到錢湖鎮上以後才買的。天氣好的時候,沈秉忠會騎著車到處走走。後來,顧奶奶也住到錢湖鎮上來了,沈爺爺就把自行車的後座好好整修了一下,鋪上了軟軟的厚厚的墊子,於是這輛車就變得十分適合載人了。沈爺爺平時可喜歡騎車帶著顧奶奶到處浪漫了。

沈旭辰本來是大長腿,他跨坐在自行車上,用腳撐著地,顯得腿更長了。他對等在路燈下的程以華說:“上來吧,我直接給你送回家。”

程以華微不可見地笑了一下,小聲地說:“自行車啊,後座啊……真像偶像劇中的喜歡浪漫的女高中生。”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沈旭辰問。

“沒說什麼。”程以華說。

“你剛剛一定說了什麼,是不是在說我壞話,看你笑得那不懷好意的樣子。”

“真沒有說什麼。”

“那你為什麼笑得不懷好意。”

“……你這麼喜歡尋根究底,真像言情小說中的小姑娘。”

“放屁,老子純爺們。你才是小姑娘。”

“行行行,好好好,你說什麼是什麼,能不能把車騎得穩當點?要不然索性我載你?”

“我是故意的,誰讓你得罪了掌舵人!”

“睚眥必報,難道不像小姑娘嗎?《倚天屠龍記》裏的趙敏就是你這樣的!”

“……伶牙俐齒,你更像趙敏!”

路邊,一隻野貓從黑暗中掠過。在人類世界生活了這麼久,從來就沒見過這麼無聊的兩個人,喵。

第83章 菊花茶

渴。

實在是太渴了。

沈旭辰在沙漠中艱難地移動著步子。

他一隻腳剛從沙子中拔/出來,另一隻腳又陷了進去。

要是能有一點水喝就好了。

沈旭辰如此想到。

他感覺自己的胸腔內有一團火在燃燒。

這氣候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子的呢。

別的人又在什麼地方呢。

也許是要世界末日了吧。

陽光那麼猛,仿佛能把人直接曬壞了。

沈旭辰努力往前走著。

四面八方全是沙子,沈旭辰辨不明方向。他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但,還是要一直走下去啊!

沈旭辰很快就熱出了一身汗,衣服裹在身上可難受了。

要是有一場雨就好了,沈旭辰迷迷糊糊地想到。

就在這時,一滴雨落了下來,正落在他的臉上。

沈旭辰舔了舔嘴唇。

還是渴。

特別渴。

他就要抑制不住心頭的那簇火焰了。

有什麼想要噴湧而出。

有什麼情緒想要呐喊。

就在這時,沈旭辰看到一個人。他疑心自己看錯了。

他知道這個人是程以華。

但是好奇怪,程以華的面目怎麼會這麼模糊,不管沈旭辰怎麼努力,他都看不清楚。

不過,這個人一定是程以華,絕對不會弄錯了。

他的板寸很扎手。

他的表情是沒有表情。

他的身材很挺拔。

他的肌肉……很有誘惑力。

“你怎麼在這裏?”沈旭辰問。

“你想喝水嗎?我這裏有。”程以華說。

水啊。

當然想喝啦。

但是哪里有水呢?

沈旭辰盯著一樣東西使勁地瞧。

那是程以華的嘴唇。

該死的,怎麼會這麼性感呢。

沈旭辰艱難地咽了下口水。

他覺得自己更渴了。

程以華輕笑了一下,舔了一下嘴唇。

該死的!

沈旭辰猛然朝程以華撲了過去。

已經忘了事情是怎麼發生的了,回神時,沈旭辰發現自己和程以華正毫無邏輯地親吻著。

沈旭辰瘋狂地汲取著程以華口中的唾液。

他的舌頭卷著他的舌頭。

誰的舌頭卷著誰的舌頭。

仿佛連呼吸連心跳連血液都糾纏在了一起。

沈旭辰還是覺得渴。

“呵呵……”沈旭辰仿佛聽到自己耳邊傳來了程以華笑聲。

好像有哪里不對。

他們不是在親吻嗎?程以華怎麼還有功夫笑呢。

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

沈旭辰掙扎著從夢中清醒過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出了一身的汗。短袖衫因為汗液黏在了身上。這讓沈旭辰覺得很不舒服。這場夢做得太累了。沈旭辰精疲力盡。小旭辰卻非常精神,堅/挺著,彰顯著自己強大的存在感。

說好不對直男出手的呢!沈旭辰恨不得甩自己一個巴掌。他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顆不安分的心臟激動得仿佛要從嗓子眼跳出來。沈旭辰深呼吸了幾次,才慢慢把呼吸節奏調整為正常。他慢慢平靜下來了。

但夢中的渴一直延續到了現實中,沈旭辰現在就覺得很渴。

他想要喝水,整個人卻懶得動。

沈旭辰的腦海中仿佛有兩個小人在說話。

握著魔鬼叉子的小惡魔用一種張揚的語氣說:“呵呵呵呵,不如就拿下他吧,呵呵呵呵。他一定很喜歡你,他一定是為了吸引你,才會努力鍛煉身體化成型男的,他還讓你用手指戳他身上的肌肉!呵呵呵呵,說不定他還吃過你和萬寶珠的幹醋,呵呵呵呵。這可不是你自戀,實在是因為他的行動中賣出了太多的破綻。呵呵呵呵,要不是你以前從未想過要對直男出手,說不定你早就發現他對你的心思了,呵呵呵呵。”

有著天使翅膀的小天使用一種憂心忡忡的語氣說:“人家明明是直男啊,你這麼想會不會太自戀了啊,你們明明只是好朋友而已啊……不過,自戀有什麼錯呢,他的各種做法的確容易讓人誤會啊,呵呵呵呵。”

喂,你還記得你是天使嘛!不要亂學小惡魔的笑聲啊!

小惡魔繼續用一種蠱惑的語氣勸說著說:“既然,他能對你出手,說明他已經不是純粹的直男了啊。所以,勇敢地攻略他吧,這根本沒有違反你的道德底線!嘿嘿嘿嘿,反正你已經動心了,為什麼不順應自己的心呢,像你這種老樹能開一次花是有多麼不容易啊!嘿嘿嘿嘿。”

小天使繼續用一種擔憂的語氣說:“會不會是因為你之前的言行中有過暗示,才把直男掰彎了?說到底這樣還是不道德的吧?唉……不過,仔細想想,你似乎一直並沒有做出過什麼暗示的舉動來呀……所以,勇敢的少年啊,不要再有心理負擔了,上吧!”

喂,你還記得你是天使嘛?不要跟著小惡魔亂起哄啊!

沈旭辰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一手拍散了小惡魔,一手拍散了小天使。他打開燈,穿上拖鞋,走到廚房去喝水。不知道爺爺泡的那種野菊花茶還有沒有剩,他果然該多喝一點清熱解毒的野菊花茶,降一下火比較好吧。

菊花茶已經沒有了,沈爺爺都把茶具洗出來晾在一邊了。沈旭辰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涼白開,咕咚咕咚幾口喝完了。他還覺得不夠解渴,便又倒了半杯水,繼續一口氣喝幹。很快,他就覺得自己肚子裏都是水了。

從廚房走回房間時,沈旭辰覺得自己成了一個裝著半瓶水的水瓶。他仿佛能聽到自己肚子裏的水在晃悠悠地發出聲響。這種感覺不太好受。沈旭辰這才意識到自己喝多了水。後面那半杯,他不應該喝的,光喝第一杯就夠了。

啊啊啊啊,我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奇怪啊!連自己要喝多少水都能弄錯!我果然是腦子裏進水了吧!

用力地把自己扔到床上。沈旭辰睡不著了。他從枕頭下摸出手錶,看了一眼。現在正是淩晨四點,距離天亮還有好一會兒呢。想到天亮,沈旭辰又忍不住想到,昨晚把程以華送回家以後,他們已經約好了第二天要見面一起玩的。馬上就是第二天了,不,應該說現在就是第二天了,等天亮以後,他應該如何面對程以華啊!

說真的,自從沈旭辰的思維模式被管凱威那對情侶帶得猛然拐了一個彎以後,他一直很矛盾。

對沈旭辰而言,現在最關鍵的問題就是,程以華到底是不是正喜歡著自己。

如果不是,那麼很簡單,趁著自己還未泥足深陷,沈旭辰會趕緊抽身而退。他不會因為自己心中剛剛覺醒的那一點好感,就把那個人拉入同性相戀的深淵——對大多數人而言,的確是深淵沒錯。沈旭辰又不是沒有愛情就活不下去的人,只要程以華對自己沒感覺,他一定會及時調整自己的心態,理智控制自己的感情,把那一點點苗頭立刻掐滅。

但如果是呢?對於戀愛和婚姻,沈旭辰一直是抱有謹慎的態度的。程以華和他不一樣,他是重生的老鬼,程以華是個真正的少年人。那麼,他該相信並肯定少年人在愛情方面的心性嗎?

回想那些和程以華在一起(做朋友)的日子,沈旭辰無疑是覺得貼心的。

說真的,程以華的思維方式非常成熟,沈旭辰和他相處的時候,其實並沒有什麼代溝。自重生以後,沈旭辰在很多時候,會自然而然地把身邊的同學當孩子看。一開始在面對程以華時,他也是這樣的。但是很快,程以華就通過自己的表現,讓沈旭辰把他當成自己的同齡人看了,哪怕程以華在某些時候依然是個有些中二的人。

可以說,中二是程以華的一種特質,這個他的年齡無關。沈旭辰有時候會偷偷地想,只要程以華一直是天才,那麼他身上那個中二的標籤就一直不會被揭掉。因為,天才看世界的角度終究是和大多數人不一樣的。

在錢湖高中的一年,沈旭辰幾乎和程以華形影不離。他習慣了程以華陪在身邊。

這樣的陪伴,也許過一輩子,他都不會膩。

但是,程以華的家庭呢?沈旭辰自己是gay,這輩子都不打算結婚生子了,他願意為自己的選擇負責。那麼程以華呢?哪怕程以華現在喜歡著沈旭辰,但他本身又不是gay,他原可以是找個志同道合的女孩子結婚生子的呀!如果沈旭辰硬拉著他走這條岔路,日後他的父母也會失望傷心的吧?沈旭辰不想做出這種自私的事情來。

沈旭辰已經是大人了。他不想拿著愛情當藉口去傷害別人。

如果程以華本來就是喜歡男人的,那麼沈旭辰不擔心什麼。可問題是,程以華不是啊!

那種“求求你們成全我們純潔無垢的愛情求求你們不在意別人的看法求求你們別想著孫子孫女了求求你們看在我們真心相愛的份上放過我們”事情,沈旭辰根本做不來。這就是沈旭辰不願意招惹直男的原因。

如果沈旭辰真的是十七歲的孩子,他可以不顧一切奮不顧身地去愛。

但沈旭辰本質上是個成年人,成年人就別太任性啦。他關了燈,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最終,他做好了決定。不去試探程以華,不去暗示程以華,裝作自己的心情從未起過波瀾,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如果程以華只是一時衝動,那麼衝動終有一天會平復。

沈旭辰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惜,他不知道,程以華永遠不按常理出牌呢。_(:3」∠)_

第84章 告白了

第二天一早,程以華就出現在了沈旭辰家樓下。

沈旭辰握著拳頭給自己打足了勁。他作為一個重生的老鬼難道還搞不定一個青春期的小屁孩嗎?

所以,當沈旭辰跑下樓出現在程以華面前時,他已經是一副非常淡定的模樣了。

沈旭辰笑眯眯地問:“打算幹什麼去?感覺錢湖鎮上沒什麼好玩的。”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建議:“不如去打檯球?”他記得昨天晚上沈旭辰和同學們打檯球一直到晚上八點多才回家。那沈旭辰應該很喜歡打檯球才對。

沈旭辰搖搖頭:“昨天晚上去檯球廳沒事,今天去,很有可能被老師逮住。每逢這種放假時期,老師們都重點盯著網吧和檯球廳。”說起來也是奇怪,桌球這種運動在國外應該算是紳士運動吧?但在國內,老師們總是會把桌球與網吧同列,仿佛是不良之所,仿佛是很多混混們的聚集地,仿佛整日裏都是烏煙瘴氣的。

程以華笑了一下:“你難道還怕老師嗎?”

“怕倒是不怕,但萬一被老師抓住,聽他們念叨也覺得挺煩的。”沈旭辰說。

程以華抬頭望了一下天,建議道:“要不去廣場那邊溜冰?今天天氣挺好的。”

“廣場那裏人太多了……這種天氣,估計會有很多爺爺奶奶帶著小孩子,坐在廣場中聊天呢。”沈旭辰說,“要不還是去學校吧,大操場那邊估計沒什麼人。作為華大的學生,你如今也算是榮歸了,去看看吧。”

“行。”程以華沒什麼意見。

兩個人都不趕時間,就慢慢地朝學校走去。沈旭辰問了一下程以華那遊戲工作室的發展,程以華說一切都已經走上正軌了,現在同時開了三個項目組,一個是主要針對男性客戶群體的修仙向遊戲,一個是主要針對女性客戶群體的萌系q版升級向遊戲,還有一個專案組專門負責佐佑網的小遊戲開發。

到底還是工作室人太少了一點,否則資金完全可以再支援幾個項目。

“堂姑姑還說要感謝你,你當初的那幾個策劃案幫了她大忙了。再加上,因為我的緣故,佐佑網在娛樂宣傳這方面肯定是偏向新芽娛樂的,因此堂姑姑公司現在的發展勢頭非常好。網路宣傳這一塊太重要了。”程以華說。

沈旭辰倒是一點都不覺得這是自己的功勞,因為就算沒有他,沒有佐佑網,新芽娛樂在十年後照樣是華國第一娛樂公司。這一是因為新芽娛樂本來就是老牌公司,資金雄厚,二來則是因為新芽娛樂後臺給力,再加上程秀妍雖然年輕,卻有手腕,有魄力,有眼光,這樣一來,公司想不做大都難。

“你看,當初聽了你的話以後,我果斷在這方面投資,現在被證明是正確的了。”程以華又說。

沈旭辰正要說什麼,他的手機響了。

沈旭辰對著程以華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朝旁邊走了幾步,接起電話:“喂?什麼,你爸媽計畫再生一個?”

打電話給他的人是聞舒陽,他們在風采大賽上認識,離開京都時互相交換了聯繫方式。

聞舒陽的語氣中沒什麼陰霾,語氣輕鬆地說:“你也知道,我媽媽其實傷心歸傷心,但一直都是理解我的,現在我爸爸也明白了一些。他們打算再生一個孩子,這倒不是為了放棄我。他們就是覺得,在婚姻這一塊,以後放我自由吧。我以後不會有孩子了,完全可以把這個未來的弟弟或者妹妹當成兒子或者女兒來養。”

“那伯母的身體跟得上嗎?畢竟是高齡產婦了。”沈旭辰問。

聞舒陽笑著說:“我媽媽身體還是不錯的……我們暑假裏在京都比賽時,其實我媽媽就已經偷偷在備孕了。”

“那就好,無論如何,還是要恭喜你。”沈旭辰也笑著說。

“哈哈,謝謝你。對了,我打算出國了,那邊的學校已經聯繫好,過兩天就走。”

“這麼趕?”

聞舒陽說:“以前就有過要出國的打算……就是上次和你說過的那件事情,雖然校長那裏瞞住了,但私底下卻有流言。我懶得再去學校看別人各樣的眼色,索性就提前一年走。”

“那你在國外也要照顧好自己。”沈旭辰說。

聞舒陽笑了兩聲:“肯定能照顧好自己,你就等著我學成歸來建設祖國吧!說不定,過兩年我還能帶個金髮碧眼的漢子回來!”

“等你到了國外,你就會發現,金髮碧眼的妹子很有人氣,但金髮碧眼的漢子卻無人問津啊,因為外國人都覺得那樣的男孩子太娘了!”沈旭辰也開起了玩笑。

又聊了幾句,沈旭辰再一次祝福聞舒陽一切順利,這才掛了電話。他回頭一看,程以華正盯著自己呢。沈旭辰解釋了一下:“剛給我打電話的是聞舒陽,風采大賽上認識的,和我住一個屋。人還不錯,就是太傲嬌了一些。”

“傲嬌?”程以華不解。

想到這應是幾年後才流行起來的詞語,沈旭辰解釋了一下:“傲嬌的意思就是,平常說話帶刺顯得態度十分強硬高傲,但在一定的條件下,會害臊地黏膩在別人身邊。比如說……比如說貓吧,那就是一群非常傲嬌的生物!”

程以華抓重點的能力非同一般,問:“聞……聞舒陽麼,他喜歡膩著你?”

“額,我們兩個之間是清白的!”沈旭辰脫口而出。說完了以後,他才覺得這句話的槽點太多,要不要那麼像被捉/奸時說的話啊!沈旭辰恨不能把臉捂上。

“我相信你們是清白的,因為你說過,你對待感情的態度很認真。”程以華說。

沈旭辰抓重點的能力也非同一般,問:“我說過的……你都相信?”

“你在要求承諾嗎?這樣子真的好像言情小說中的女生啊!”程以華抬頭望瞭望天空,今天的天氣真的非常好,天空很開闊遼遠,陽光也很溫和。知道沈旭辰又要跳腳了,程以華緊接著又說了一句:“媽媽說過,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那麼與其對他做出太多承諾,不如在行動中表現出來。所以,不要承諾,要用行動表現出來。”

太、太犯規了……沈旭辰原本是一直盯著程以華看的,聽到程以華這話,他猛然把視線收了回來,什麼話都沒有說,自顧自地往前走去。程以華也沒有再說什麼,落後沈旭辰兩步,不緊不慢地跟著他。

有兩條路都通向學校。一條是大路,也就是公車行駛的路。一條是小路,從一片正在建設的工地上穿過去。小路雖然很近,走得人卻少。沈旭辰和程以華走的就是小路。不遠處,有工人在施工作業。但在這一瞬間,那嘈雜的機械聲都仿佛陷在了背景裏,一下子變得安靜了,沈旭辰根本沒有注意到。

程以華是直男!

或者說,程以華在情感方面根本就沒有覺醒!在他眼中,無論男女,也許都只是一個符號而已。這和性無關,這和愛也沒有關係。

總而言之,程以華絕對不是gay!

沈旭辰默不作聲地朝學校走去。程以華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

作為一個重生的老鬼,沈旭辰很想乾脆一點。這條路上沒有別的什麼人,他完全可以轉過身,拽著程以華的領口,大聲地問:“嘿,小鬼,你剛剛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你知不知道,老子是絕對不會對直男出手的啊!”

但是,他不敢。

沈旭辰並非懦夫,還是那句話,如果程以華沒有別的意思,這一切僅僅是他自作多情呢?他做好準備正式與程以華分道揚鑣然後老死不相往來了嗎?如果程以華就是那種意思,他在對自己訴衷情呢?該相信並肯定少年人的心性嗎?有時候,我們久久未曾踏出一步,不是因為我們不確定這一步後是萬丈深淵還是春暖花開,僅僅是因為我們心態老了,不願意做出選擇而已。沈旭辰就是如此。他已經習慣了程以華作為摯友的身份。他不想破壞這份安定。

每過多久就走到學校了,沈旭辰胸前別著胸卡,程以華看著也像是學生,而門口的保安正在和一位衣著樸素拎著大包小包的中年婦女說話,因此,他們兩個很容易就進入了學校。

大操場附近果然沒什麼人,沈旭辰走到單雙杠附近,用手一撐,整個人就坐到了雙杠上。程以華沒有動,站在雙杠底下,抬頭看著沈旭辰。

“給你帶來困擾了嗎?”程以華問。

沈旭辰沒說話。其實也說不上是困擾。

“不知道你會不會有一樣的感覺,當一個人的理智永遠大於感情時,所做的一切事情都非常符合邏輯,在這樣的情況下,愛是非常難以理解的。外婆看電視劇時,我永遠弄不明白,為什麼女人要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哭泣,這根本是一種無意義的舉動。也不明白,為什麼兩個追求者,一個完美溫柔,一個給予你諸多傷害,最後主角還是會選擇那個傷害過自己的。”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

沈旭辰很想點頭。他也不理解。他很想對那些癡男怨女們說一句,在愛別人以前先好好愛自己,這難道很難嗎?

“小時候,媽媽帶我去看過心理醫生。那個醫生說,我很危險。但媽媽憤怒地斥責了醫生,反駁說,我只是太聰明了而已。”程以華說,“父母果然都是無條件縱容孩子的,雖然這也不符合邏輯。其實,成為一個正常人並沒有什麼難度,只要你在該哭的時候哭,該笑的時候笑。而只要你足夠理智,表情本身其實都是可以被大腦掌控的。”

沈旭辰坐在雙杠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程以華。

“說了這麼多,只是想表明,我不太能理解愛這種東西。但媽媽說得不錯,陪伴是愛最好的表達方式。正如爸爸媽媽們愛我,所以他們永遠不會離棄我。”程以華說,“對我而言,記住一本書的內容只需要幾天,掌握一門語言只需要幾個月,領略數學的魅力也許需要很多很多年……可是你,至於你,離開你這件事情,用盡我這輩子都學不會。”

【滴——察覺到宿主春/心萌動,特發送戀愛大禮包,請謹慎使用。】

第85章 白眼狼

“媽媽,我今天向人告白了。”離開錢湖鎮的時候,程以華給秦鈺打了個電話。

當別的父母都擔心自家孩子會早戀時,秦鈺就恨不得兒子能儘快有個喜歡的人。此刻,聽到兒子告白了,雖說兒子目前還在讀大一,秦鈺依然高興得恨不得跳起來。她急切地問:“你怎麼告白的,快和媽媽說說!”

“我和他說,我其實不太懂感情,但我想把他禁錮在身邊一輩子。”程以華說。

秦鈺抱著電話傻了眼。兒砸,你確定是在告白,而不是在做變態預告嗎?

聽到這樣的告白,想必人家姑娘一點都不會覺得榮幸,反而會覺得受不了吧,現在的姑娘都很矜貴呢!於是,秦鈺小心翼翼地說:“兒子,說話這門藝術呢,我覺得你還可以好好進修一下。告白失敗也沒有關係,如果你真的喜歡她,那就繼續在不造成對方困擾的情況下堅持對人家好……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說不定她哪天就感動了,會願意給你一個機會。”

“他答應了。”程以華說。

秦鈺正擔心一次告白失敗會傷害到程以華那顆脆弱的少男心,還在搜腸刮肚想詞語打算好好安慰一下兒子。猛然聽到程以華說對方答應了,秦鈺愣了一下。這姑娘的心該有多大啊,或者難道這姑娘和她兒子一樣也是個奇葩?否則,這麼糟糕的告白,人家姑娘還能答應了?

無論如何,告白告捷總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喜事。秦鈺樂滋滋地問:“人家答應了?哎呦,這可太好了。她是怎麼說的?”

“他說,他一直喜歡我,以後會努力愛上我。”程以華說。

事實上,沈旭辰的原話是:“在這以前,我從未想過我們的關係可以換一種方式。而現在,你提供了一種新的可能性。我可以在接下來的日子裏,用全新的目光來看待你,以試探我對你的喜歡會不會轉化成愛。我始終覺得,兩個人若要在一起,並非因為物質,並非因為妥協,並非因為到了年紀不得不為,僅僅是因為愛。”

對於沈旭辰而言,在程以華告白時,他是心動的。可是,光有心動是不夠的,身為重生的老鬼,沈旭辰不可能這麼草率地處理感情問題,尤其考慮到他一直認為程以華是直男。於是,他在給自己留一條退路。這樣,若是幾年以後,程以華忽然說厭倦了,或者他忽然成熟了覺得年少輕狂時的告白太幼稚,或者他忽然看透了沈旭辰再也不覺得沈旭辰能吸引他……等到那樣的時候,沈旭辰不希望自己太過狼狽。在愛情上,沈旭辰一直是個悲觀主義者。

聽了程以華的話,秦鈺在心裏無力地呵呵。看樣子,這姑娘果然也很奇葩(非貶義),否則怎麼能喜歡上她兒子。真是弄不懂現在的年輕人呢。不過,秦鈺一直是位非常民主的家長,因此她說:“額,總之呢,媽媽和你說過的,作為男人,你必須要有責任感。你現在開始談戀愛了,一定要認認真真地對待這份感情。如果不能保證未來,你就別對人家動手動腳的。而就算水到渠成,也要記得避孕。”

“我知道的,媽媽。我一直很認真。”程以華說。

秦鈺高興地說:“對了,什麼時候可以把人領回家來啊?你放心,我和爸爸都是非常開明的家長,只要那孩子在大是大非上沒有原則性問題,我們絕對不插手你戀愛的事情。”

“媽媽,你認識他的。你見過。”程以華說。

“我見過的?我記得你讀幼稚園時,有個臉圓圓的特可愛的姑娘非要和你做同桌,結果你嫌棄她連開平方都不知道,把她罵哭了。”

“媽媽,我沒有罵她,我只是勸她應該多讀點書。”程以華說。

“好吧好吧……然後是讀小學的時候,有個女孩子給你寫情書,結果你在情書裏圈出三個錯別字,直接還給人家了,又把人氣哭了。後來讀初中了,有個姑娘難得不怕你黑臉,一直追著你請教數學題目,結果你不解風情嫌棄人家一直重複問你同類型的題,乾脆把課外數學輔導班的聯繫方式給她了。哎呀,你黑歷史太多了,數都數不過來,哪里還能有姑娘看得上你。”秦鈺笑著說。

“我也看不上她們。”程以華說。

秦鈺話語中的笑意越發濃郁:“那就是你高中同學吧……我想想……你讀高中以後,我去你們學校的次數就少了,還真沒見過你幾位女同學呀!啊,不會是顧望舒吧?你和她弟弟沈旭辰是好朋友,和她接觸一定也非常多!沒錯,一定是顧望舒了!之前保姆阿姨每天都給你們送飯,你們一日三餐還在一起吃呢!這是日久生情吧?哎呀,顧望舒那孩子挺好的,我可喜歡了!配你真是虧了!”

“不是顧望舒,是沈旭辰。”程以華說。

“沈旭辰?沈旭辰不是男孩子嗎?等等!是沈旭辰?!”秦鈺傻了。

“媽媽,你沒有聽錯,是沈旭辰。我剛剛對沈旭辰告白了。”程以華說。

一點點茫然迅速轉化為震驚和憤怒,秦鈺氣得直哆嗦:“程以華!你、你混蛋!你小子等著!這次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秦鈺一氣之下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乾脆啪地一聲把電話掛了。

手機裏傳來嘟嘟嘟的忙音。程以華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機塞回書包裏。

這邊,秦鈺越想越生氣。這兒子從生下來起就不省心。本來覺得他長大了就好了,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整個小臉緊繃繃的,眼神中透著淡漠,讓外人看了都覺得怪怪的。再說,兒子都考上大學了,等他畢業就是社會人了,父母哪里還用得著干涉太多?秦鈺本來是想得很開的,覺得無論兒子做出什麼決定(只要不殺人放火違法亂紀),哪怕他有天忽然看破紅塵想要出家當和尚,她都可以舉雙手雙腳支援。

秦鈺都已經做了十多年的心理準備了。她知道擁有程以華這個兒子,這意味著她這一生中一定充滿了驚喜(或者說驚嚇?)。結果,這下好了,果然就是驚“喜”麼!喜歡上男孩子了!這兒子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真的是沒法教了!秦鈺火氣一大,暫時也不想理會兒子,便給程文化打了電話。

那邊,看到是老婆大人來電,程文化樂滋滋地拿起了話筒。結果,秦鈺隔著電話線劈頭蓋臉罵了他一頓。

“你兒子現在牛氣了啊!你知道他剛剛和我說什麼嗎?他說他喜歡沈旭辰!要和沈旭辰在一起一輩子!這不是胡鬧嗎?有他這樣做人的嗎!程文化,我告訴你,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兒子不可!他一個男孩子,他有臉喜歡人家沈旭辰?!”

程文化也傻眼了:“那什麼,秦首長啊,你會不會聽岔了?”

“我也希望是自己聽岔了!這可是你兒子親口說的!他親口說的是沈旭辰!這回我不攔著你打他了,你抽空把你兒子揍一頓吧!不揍,我不足以洩憤!”秦鈺的聲音揚了起來,幾乎是對著電話吼道。

程文化覺得耳朵疼,偷偷把聽筒放遠了些,揉著太陽穴,無奈地說:“咱家兒子,你也是知道的,從小就固執,揍不管用。要是揍一頓能管好,我二話不說就拿皮帶抽了。可是,兒子那腦子太複雜,我完全弄不懂他是怎麼想的啊!你說,會不會是因為沈旭辰以前救過他一命,所以他就上心了?”

“說這個我更來氣!沈旭辰還救過他一命呢,他現在倒好,趁著沈旭辰高中還沒有畢業呢,直接就跑去找沈旭辰告白了!沈旭辰現在都還沒有成年!三觀正是定性的時候!就你兒子那智商,沈旭辰還不得被他帶溝裏去?要是任由你兒子胡來,咱們對得起沈旭辰麼,對得起老沈麼!”秦鈺繼續吼道。

“我覺得,沈旭辰那孩子也挺聰明的……”

“人家那麼單純,有你兒子精?!你看看人家沈旭辰,那是一般人嗎?幾千個人裏頭也出不了這麼一個啊!風采大賽我也是看過的,這孩子長大以後,一定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沒錯,我是學醫的,我相信科學,我知道同性戀沒病,但是這社會對同性戀還是極度苛責的,這點我們根本不能否認。沈旭辰眼看著就要前途無量了,程文化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你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把這個未來的人才拖入沼澤嗎?”

程文化歎了一口氣,苦著臉說:“那就趕緊把兒子攔住啊……萬一兒子真把沈旭辰帶壞了,以後我是沒臉見老沈了。”

“那也要我攔得住啊!就你兒子,陰奉陽違的本事可是一流的!”秦鈺還在氣頭上,“喜歡男孩子就算了,就他那奇葩的性格,我其實也不指望他會給我帶個兒媳婦回家,可他為什麼偏偏看上沈旭辰了呢?!他去當和尚也行啊!沈旭辰沒成年不說,還救過你兒子一命……哎呀,程文化,我告訴你,你兒子要是把沈旭辰帶壞了,那就是白眼狼!”

白眼狼正在給沈旭辰發短信。

“提前一年畢業離開高中,是因為我想早點成為社會人士當家做主,不是因為發現我有些離不開你了所以打算逃避。你別想太多。”白眼狼說。

“昨天晚上,爺爺邀請我時,我沒答應在你家睡覺,是因為我覺得未婚同居不好,不是因為我厭惡和你肢體碰觸。媽媽一直教育我,要做一個有責任感的人,提倡婚後性行為。你別想太多。”白眼狼說。

“華大放七天假,但我現在就要趕回學校,是因為我有正事,不是因為有個小妖精在華大等著我。你別想太多。”白眼狼說。

啊,有個少女心(什麼鬼?)的男朋友,就得心思細膩一點,為我自己點贊!白眼狼如此愉快地想到。

第86章 小混蛋

十一放完假,宋英語大手一揮,全班換座位!這座位是整組整組學生一起換。一三大組交換位置,二四大組交換位置。一時之間,班裏怨聲載道。身為高三狗,每個人的課桌上、課桌中、課桌底下全部塞滿了書本資料還不夠,人人都還有一個或兩個大紙箱子用於裝書,換起座位來,工程量太浩大了。

換完座位,沈旭辰的位置便由第二組教室中間倒數第二排變成了第四組教室邊緣靠窗的倒數第二排。沈旭辰臨窗而坐,把書本堆高擋住別人的視線,就可以肆無忌憚地玩手機了。當然,手機還是得靜音。

看到程以華第一條短信時,沈旭辰笑了一下,回復說:“我沒有多想。”

看到程以華第二條短信時,沈旭辰的額頭垂下三根黑線,回復說:“你想太多了。”

看到程以華第三條短信時,沈旭辰幾乎能想像出程以華那高高揚起的嘴角,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回復說:“……你高興就好。”

說起來,有個比自己年紀小太多,性格又很獨特的准男友,有時候就得要寬宏大量一點,還要時刻包容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維護他那顆細膩敏感的心,所以還是順著他吧。沈旭辰在心裏給自己豎了大拇指。不管怎麼說,他和程以華雖然腦回路完全不一樣,互相都以為替對方著想,但既然都得到了內心的滿足……好吧,你們高興就好。

“沈旭辰!你出名了啊!”蔣香剛從家回到學校,她沖進教室直奔第二組。結果,第二組坐著另一個男生,而沈旭辰正坐在第四組,蔣香這才反應過來,班裏換座位了。蔣香連忙對自己的同桌說謝謝:“我不知道要換座位,來晚了,抱歉讓你一個人搬這麼多東西!”

蔣香的同桌正寫著作業呢,頭也不抬地說:“別謝我,謝謝路求真吧,都是他搬的。”

聞言,蔣香的神情扭捏了一下,她跑到路求真面前小聲地說了謝謝,然後又迅速沖到沈旭辰面前,興奮地說:“出名了啊!沈旭辰,你出名了啊!”

“辰子不是早就出名了麼!他都是上過電視的了!”蔣浩插了一句。

蔣香趕緊解釋:“之前沒什麼感覺啊……沒看電視之前,我就一直很佩服沈旭辰,在電視上看到他的精彩表現時,我有一種‘原來如此’的感覺,但除此之外並沒有覺得有多詫異。有句話不是說,熟悉的地方沒有風景,也說先知耶穌在拿撒勒不過是個木匠。同樣的,雖然知道沈旭辰應該出名了,可是我之前一直沒有直觀地感受過啊!”

“那你這次怎麼感受到了?”蔣浩興致勃勃地問。其實,對於錢湖高中的很多學生來說,沈旭辰早就是一個風雲人物了。參加風采大賽只不過是把這個光環再次擴大了一下,但其實人人都有種“首富又賺到更多的錢了呢卻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呢麼麼噠”的感覺。

蔣香看了沈旭辰兩眼,語氣開始飄忽起來:“那什麼……沈旭辰啊,我有個微言號,之前把你的照片傳帳號上了,就是高一運動會時拍的那幾張……還有我們三月學雷鋒時出去掃大街的照片,你穿校服拿著掃帚的,我也傳了……還有你主持雙語欄目,我偷偷錄了幾期,雖然音質不太好,也上傳了……還有你的語文作文,我覺得字寫得太好看了,於是也拍照上傳了……我還發過微言說你在雜誌上發表了很多文章……反正好多好多,這個是我小號,本來就只是發了一些學校裏的事情,之前沒什麼人關注的……可是,也不知道是誰,一下子把我這個小號翻出來了……現在小號的粉絲已經遠超我大號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暗戀沈旭辰呢!把他的消息收集得怎麼齊全!”蔣浩說,“你這個微言號叫什麼名字,等放假回家的時候,我也去關注下!”

蔣香又看了沈旭辰兩眼,小心翼翼地說:“微言帳號本來的名字叫,我的同班是個女王……女王……咳咳……女王那什麼……不過,不過現在已經改了,現在叫我的同班來自外星。發了沈旭辰照片的那幾條微言,評論點贊加轉發估計都上萬了。其中最火的一條,也是最開始被人轉發的那條,評論早已經刷上十萬了。”

蔣浩脫口而出一句我艸。

蔣香弱弱地問:“沈旭辰,你、你不介意吧……一開始真的只是自娛自樂的小號……它現在漲粉太快,對比一下我的大號,我的心也是很痛的……”

“沒關係,這次放假回家,我親自註冊一個微言號,聽上去還很挺好玩的。”沈旭辰說。

蔣香松了一口氣,語氣又飛起來了:“你不介意就好……不過,你的名字現在已經被搶注了,別說沈旭辰三個字了,包括什麼我是沈旭辰、我是真的沈旭辰、正版沈旭辰、錢湖高中沈旭辰、沈下劃線旭辰等名字也全部已經被人註冊掉了。你要是打算真名玩微言,還得好好想個首碼或者尾碼。你現在是大火特火了啊!”

沈旭辰其實有個微言號,是用他寫網文的筆名開的,名字是“九日星辰”。因為住校的緣故,學校裏沒有網,他這個微言號並不經常上。偶爾上去了,他也喜歡做些賤賤的事情。

比如某些人常常發一些過於zhuangbility的微言,九日星辰默默轉發了,賤賤地拆穿真相,然後添上一個手動再見的表情。

比如某些媒體官方微言帳號發一些過於奪人眼球看似不可思議的微言,九日星辰默默轉發了,賤賤地公佈其實很簡單的原理,然後添上一個手動再見的表情。

比如某些公知裝得一手好【消音】,總是胡說八道地發一些國外雞湯,九日星辰默默轉發了,賤賤地拆穿看似很完美的謊言,然後添上一個手動再見的表情。

……

在這樣的情況下,九日星辰這個帳號的關注度也不低,一部分粉絲來自於九日星辰的讀者,一部分粉絲來自喜歡他毒舌冷靜乾脆俐落的打臉行為的人。

沈旭辰暫時不打算公佈自己的寫手身份,因此他打算再以本名開一個微言號。不過,既然鑒於很多名字都被搶注了,他還得好好想個前尾碼。以後,他兩個微言號,一個混現實人際圈,一個混二次元,精分得不要不要的呢!這麼一想,果然覺得自己還是萌萌噠!

沈旭辰現在急需要積分。上次系統升級後,一級特殊用品也就是科技用品中增加了不少新商品。他之前服用過初級基因改良液,而現在系統商店中就有對應的中級基因改良液賣了。可是,沈旭辰根本買不起啊!中級商品的價格是低級商品的數十倍乃至上百倍啊!兌換一支中級基因改良液,需要一百萬積分啊!

沈旭辰的名望值雖然突破了一百大關,按照一個名望值一萬積分來看,他的確有了一百萬的積分。可是,最開始那些名望值帶來的積分,他都已經花掉了啊!於是,當他想要兌換中級基因改良液時,他發現自己少了小十萬積分。

十萬積分很難攢的,平時接連不斷做任務,一天最多只能獲得二十來個積分。雖然有名望值這個漲積分的利器,但是名望值本身也很難獲得啊。

風采大賽過程中,沈旭辰的名望值猛竄了一節,但電視節目是有時效性的,尤其是這種比賽性質的節目,一陣風過去,國民的關注點就換成別的了。鑒於沈旭辰不是明星,待比賽結束後,他沒有別的曝光度,他的名望值雖然還在漲,但漲得很緩慢。

雖然這麼說覺得很羞恥呢,但真的好希望能再出一場名啊……只要擁有了足夠多的積分,說不定他還能給程以華兌換個什麼呢。沈旭辰如此想到。

“那……我以後還能繼續在‘我的同伴來自外星’上發佈消息嗎?”蔣香又問。

沈旭辰還沒說什麼,蔣浩趕緊說:“蔣香,你這樣不行啊!你明明是路家的媳婦,總是盯著沈旭辰做什麼!小心你家那位吃醋啊!”

“你胡說八道什麼呀!不理你們了!”蔣香用眼睛的餘光看了一眼路求真,卻注意到路求真並沒有看過來。她臉上的表情一頓,轉身跑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蔣浩對著沈旭辰擠眉弄眼,小聲說:“你說,他們要是以後真能結婚的話,是不是該給我包一份特別大的紅包?”

沈旭辰也壓低了聲音,開玩笑說:“他們以後給不給你紅包,我不清楚。但是,如果你現在繼續欺負蔣香的話,說不定路求真要在球場上虐你了!”

蔣浩一激靈:“咳,你說,路子不是有潔癖麼?怎麼打籃球的時候又不覺得了?他上次一直自毀似的盯著我……我好想嚶嚶嚶啊。還是辰辰你比較好……我果然還是最最最愛你了!”男生間互相開這種愛來愛去的玩笑很常見。

“你可千萬別愛上我,我擔心我們家那位會吃醋。”沈旭辰笑眯眯地說。

蔣浩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盯著沈旭辰,確定沈旭辰不是開玩笑的,是真的在虐狗,他這才反應過來,立刻用手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你怎麼這麼突然地就脫單了?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說好要做彼此一輩子的天使的呢!快說,到底是什麼樣國色天香的美女,沒經過我的允許,就把我們寢室的招牌給偷走了!”

沈旭辰的目光望向天花板,嘴角出現了迷之微笑:“……國色天香算不上,是一個自以為是的悶騷小混蛋。”

蔣•單身狗•浩血槽已空。

第87章 野生君

時間一轉就到了週末。沈旭辰以“這裏有一隻野生的沈旭辰”為名字註冊了微言號。為了不掉馬,“野生”號與“九日星辰”號的登錄密碼是不一樣的。沈旭辰默默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沈旭辰發了第一條微言並配了圖:“大家好,我是沈旭辰。”圖片是前不久顧奶奶拍的照片。照片上的沈旭辰正坐在陽臺中喝茶,因為陽光太絢爛了,作為畫面主角的沈旭辰只照出了一個黑色的剪影。很有意境的一張照片,但沒有正臉啊。

發完微博,沈旭辰給蔣香打了個電話。蔣香立刻用自己的大小各種微言號關注了野生君。“我的同班來自外星”第一時間轉發了野生君的微博,說:“抓住一隻男神本人!”而鑒於我的同伴來自外星的關注量非常多,且這些人原本就是沖著蔣香微言中的沈旭辰訊息而來的,於是野生君的關注量迅速增長起來。

沒過多久,趙雲恩的官方認證微言就關注了野生君。並且,他很快就給沈旭辰打了一個電話過來。

“阿虎呀,由我和陸丘然領銜主演的《仗劍行俠》已經確定播出檔期了,我們最近都在跟隨劇組上各大綜藝節目跑宣傳……你之前不是在劇中客串了一個角色麼,劇組方面想要以此為一個宣傳點……現在徵求一下你的意見。”趙雲恩說。

還沒等沈旭辰說什麼,趙雲恩又趕緊添了一句:“你要是不答應也沒有關係,畢竟你還是學生,總不能讓這些雜事影響你的學習環境。”

“我現在全寄宿啊,就按照你們劇組的意思來吧,反正應該影響不到我。”沈旭辰說,“不過,按照我的性格,我以後一定不會以拍戲為生,所以絕對不會加入娛樂圈。表哥,你幫我注意一下分寸就是了。”

“行!其實只是借用一下你的知名度,畢竟你現在有很多媽媽粉。”趙雲恩說。

別看沈旭辰這陣風似乎隨著風采大賽的結束就刮過去了,但其實他給那些看過節目的爸爸媽媽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大家都恨不得立刻能多一個名為“沈旭辰”的兒子。而且,沈旭辰成功引起了某些主流媒體的關注,若是明年他高考失利,保證一大堆報紙雜誌會推出標題類似于“傷仲永?華承杯冠軍得主高考失誤是誰之過”的新聞。

當然,沈旭辰是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的。

掛了電話沒多久,趙雲恩就轉發了野生君的微博,並說:“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趙雲恩作為一個全民參與的選秀節目中走出來的優質明星,他的微言關注量是驚人的,而他傳奇地讓分別了小半個世紀的外公外婆成功會面,這件事情已經算不上秘密。再加上沈旭辰自帶的知名度,於是趙雲恩的很多粉絲都知道他有一位學霸表弟。趙雲恩轉發以後,野生君的關注量繼續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增長著。沒過多久,野生君就被微言官方加了驗證,介紹欄裏寫著“華承杯風采大賽冠軍得主”。

沈旭辰真的要好好感謝一下蔣香。蔣香的“我的同班來自外星”上不僅有沈旭辰平日裏的種種男神表現,還網羅了他參賽風采大賽時的視頻資源。於是,哪怕沒有看過風采大賽的人,只要進入蔣香的小號微言,立刻就能被沈旭辰的帥氣糊了一臉。

哪怕這個年代的網路普及率還比不上幾年後,可是網路傳播消息的能力是巨大的。沈旭辰的名望值又開始持續增長起來。到了十月底,他就攢夠了購買中級基因改良液的積分。

但沈旭辰沒有冒然服用。他當初服用初級基因改良液時,因為身體被改良液緩慢改造了,他連續發了一個多星期的低燒。而現在,中級改良液的改良效果一定遠大於初級的,沈旭辰不確定自己這次會不會又有持續性低燒的後遺症。因此,他打算忙完了校慶以後,再服用中級改良液。

學校是鼓勵學生們打電話回家邀請父母過來參與校慶的。於是,到了校慶這天,校園裏出現了不少家長。沈秉忠和顧奶奶穿戴整齊也到了學校。哪怕沈旭辰都上過電視了,而現在不過是一個學校中的校慶活動,沈秉忠依然很鄭重。他穿上了一套由鎮上裁縫新做的中山裝,顧奶奶還是一身旗袍,兩個人手挽著手走在校園裏,把學生狗們虐了一遍又一遍。

哪怕是南方,十月底也開始冷了。中午有太陽的時候,大家穿著短袖還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但只要過了下午三四點,大家就必須要在短袖外面再套上一件長袖。因此,學校在安排節目表演時,把舞蹈等統一服裝的節目安排在了前面,把不要求穿短袖等服裝的節目安排在了後面。

舞臺搭在大操場。沈旭辰只有一個節目,被安排在四點以後。六班那個集體大合唱在幾天前的各年級單獨彩排中被篩下去了,因為排演合唱的班級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下午四點左右,天已經漸黑了。沈爺爺怕顧奶奶冷著,特意去小賣部給顧奶奶買了一杯熱奶茶,讓顧奶奶捧在手心裏。顧奶奶抿著嘴對沈爺爺笑了一下。沈爺爺就害羞了。然後,整個六班的學生都被他們這對亮瞎了。

“到沈旭辰的節目了!”班裏有個人說道。

蘇雲婷選定的曲子依然是一首狂想曲。她和宋睿明走到舞臺中央,向觀眾們行了一個禮,然後走向放在舞臺偏左邊的鋼琴。緊接著穿著西裝戴著高帽衣著上有幾分模仿邁克爾傑克遜的沈旭辰走到舞臺中間站定,向觀眾們行了一個禮。

忽然之間,沈旭辰像個壞掉的機器人,整個人都不一樣了。鋼琴聲就在這時響了起來,這支曲子的開篇音樂舒緩,沈旭辰機械地動了起來。他表演的是機械舞。舞臺下面,一堆“土包子們”瞪大了眼睛,個個嘴巴裏都可以塞一個雞蛋了。人到底是怎麼變得和機器一模一樣的?!當然,也有識貨的,不少男生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鋼琴曲的節奏很快就明快起來了,沈旭辰保持一個僵硬的動作不動。待蘇雲婷和宋睿明的炫技告一段落,沈旭辰才再次動了起來,他摘下自己頭上的高帽,開始模仿邁克爾傑克遜那段經典的太空舞步。太、太太帥了!女生們男生們一起瘋狂地尖叫。

沈旭辰究竟還能給我們帶來多少驚喜!

沈爺爺看了看坐在自己兩邊眼冒紅心只顧尖叫的姑娘們,高興地對顧奶奶說:“嘿嘿,阿虎是個萬人迷,我們以後不愁孫媳婦了!”

舞臺上,沈旭辰徹底燃了,他把帽子朝底下一丟,姑娘小夥子們立刻沖上去把帽子給搶了。沈旭辰又脫下外面的西裝外套朝底下一丟,姑娘小夥子們又立刻沖上去把外套給搶了。音樂在高/潮處戛然而止,沈旭辰一個酷炫大風車結束表演。

頂著同學們的尖叫聲下了舞臺。蘇雲婷興奮地說:“我們這個節目結束後的歡呼聲是最大的吧!”她眼尖,注意到沈旭辰的白襯衫上沾了不少亮片。大概是因為沈旭辰做大風車動作時在地上滾過,而地上又留著之前某個節目表演時灑落的亮片。蘇雲婷伸出手去,想幫沈旭辰把亮片拍掉。

沈旭辰下意識地一躲。蘇雲婷的手落了空。沈旭辰摸了摸鼻子,飽含歉意地說:“抱、抱歉。”

蘇雲婷收回手,笑著說:“是我太莽撞了。”

沈旭辰來到舞臺下面,開始尋找自己的衣服和帽子。結果,他只找到了衣服,目標更小的帽子完全不知道上哪里去了。而沈旭辰的衣服兜裏原本還放著一包紙巾和一枚胸卡的。結果,紙巾也不見了,胸卡也不見了。

校慶結束後,六班的教室外面開始長期彙聚著一批又一批的男生,都是來找沈旭辰學太空步的。沈旭辰倒也教得盡責,把要點和注意事項一點點講清楚了,又不厭其煩地做了示範,很快就帶出了幾位徒弟。蔣浩就是其中的一位。再有人來學,沈旭辰就把人全都交給蔣浩調/教了。蔣浩挺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的。

等到週末放假時,蔣香把自己錄製的關於沈旭辰、蘇雲婷和宋睿明三個人的表演傳到了微言上,自然又引來了一大批點贊評論轉發外加無/節/操/跪/舔的。遠在京都的程以華默默下載了該視頻,然後看著評論裏一大批叫老公的人,面無表情地把自己的微言名字改成了“沈旭辰的正牌男友”。

“對不起,該微言名已被佔用,請……”電腦頁面上出現一行大字。

程以華臉一黑,只好把“男友”兩個字刪掉,退而求其次地地寫上了“女友”。(其實這個被搶注得更快!)

“對不起,該微言名已被佔用,請……”

程以華頭頂烏雲,抑制著要給技術部門打電話的衝動,抑制著黑了某些人電腦的衝動,繼續面無表情地修改自己的微言名。試了十幾個都不成功,最後,他的微言名字變成了“天才如我成功俘獲沈旭辰順利家養”,剛好十五個字,符合微言命名要求習慣(最多十五個字)。

程天才心滿意足。

第88章 貓貓貓

“學校裏果然有很多貓,真奇怪,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呢。”——來自程某人10月4日短信。

“經過觀察,我寢室附近的這片區域是屬於大花的領地。哦,大花是我取的名字,大花沒有承認。大花是只母貓,它身邊總跟著一隻小貓,我覺得那是它的孩子。”——來自程某人10月10日短信。

“買了一大袋貓糧,堆在寢室裏。每天去上課時,我都會在書包裏放上一小包貓糧。今天喂貓時,有女學生想要給我拍照,被我嚴厲拒絕了,非常嚴厲的那種。”——來自程某人10月13日短信。

“啊,告訴你有女生想要給我拍照,不是打算讓你吃醋,我只是剛好在敍述這件事情而已。別想太多了。”——來自程某人10月13日短信。

“天氣越來越冷了,聽說有一隻大黃貓天天趴在教室裏蹭課。挺萌的。我去圍觀過。它叫大黃。我偷偷取的名字。”——來自程某人10月15日短信。

“今天收養了一隻貓,撿的,三四個月大的樣子,後腿受傷了,很可憐。已看過醫生,已打過疫苗,目前養在寢室裏。寢室裏不准養寵物,正和宿管打遊擊戰,打算搬出去住。”——來自程某人11月1日短信。

“猛然發現自己的興趣一直未曾改變,養只貓是中華田園貓,養個你是中華田園仔。為自己的專一點贊。”——來自程某人11月1日短信。

“給貓取了名字,叫robert。robertfarquer,我很喜歡的一位大師級航太軌道專家。給它取了這麼高大上的名字,希望它能聰明點。現在的它完全聽不懂我在講什麼。”——來自程某人11月2日短信。

“貓真的是一種完全沒法跟它講道理的生物。”——來自程某人11月2日短信。

沈旭辰把課桌上的書堆得高高的,偷偷拿出手機翻著程以華髮過來的短信,臉上又露出了迷之微笑。蔣浩被虐得不要不要的。他很好奇,到底是怎樣的女人竟然有勇氣把沈旭辰給拿下了,這麼強大的女人需要被好好膜拜!

手機震動了一下,短信又來了。

沈旭辰點開短信一看,程某人說:“已經決定搬出去住,但室友捨不得robert,極力挽留。明明robert並沒有給過他好臉色。這大概是你和robert的共同點之一吧,都沒心沒肺的,但是總能在不經意間征服無數人。”

程以華的打字速度很快,沈旭辰才看完這一條資訊,第二條又來了。

沈旭辰索性一□□開,打算看完了再回復。程以華說:“啊,剛剛那條資訊,室友是真的捨不得robert,並沒有暗喻的意思。我和室友之間是清白的。你別想太多。”

“你夠了……再惡意賣萌,我就把你關進黑名單裏去。”沈旭辰頂著滿頭黑線回復了短信。

最近班裏流行起一個活動,活動的發起人是萬寶珠。無論上課下課,女生們都愛拿著一本小冊子翻來覆去地看,這冊子其實是購物清單,女生們記下自己想要買的東西的編號,然後統一報到萬寶珠那裏去。有時候,男生也會參與進來。

沈旭辰觀察了一下,發現這就是沒有電腦版的淘寶。萬寶珠收齊了錢,把錢給貨商打過去,貨商就根據萬寶珠提供的單子發貨。因為大家買的東西比較多,郵費就免掉了。這樣一來,大家都能花比較少的錢買到自己心儀的東西。

蔣香就通過這種方式買到了不少亮閃閃的耳釘。耳釘的做工其實挺粗糙的,但是因為價格低廉,蔣香也沒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沈旭辰倒是沒什麼想買的東西,但他通過這個活動得到了啟示。在一個週末,沈旭辰偷偷從系統中用積分兌換了一箱子蘋果,然後付了高額的快遞費,把蘋果寄去了華大。他記得程以華很喜歡吃來自系統的蘋果。

程以華對此的表示是……沒有表示。然後,過了一段時間,他給沈旭辰寄了一箱子尖端科技前沿外文原版雜誌,都是國內買不到的哦,都是非常專業的那種一般人看不懂的哦。沈旭辰抱著雜誌淚流滿面。有個系統逼著自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還不夠,現在又多了一個程以華。

十一月中旬,沈旭辰服用了中級基因改良液。果不其然,他又開始發燒了。整個系統頁面成灰色狀態,在低燒期間,沈旭辰沒有強制性任務需要完成。為了不讓沈秉忠等人擔心,沈旭辰雖然覺得身體難受,卻還是強撐著去上課下課,並沒有請病假。不知道是因為他演技好,還是因為他的臉色並沒有很難看,總之班裏人只覺得沈旭辰更沉默了一些,倒沒意識到他其實是身體不舒服。

這次的低燒持續了將近一個月,沈旭辰的身體才進一步改造完畢。

和初級基因改良液一樣,中級改良液改造的只是一個人的潛力,如果沈旭辰真的想要在體能、智力等方面更進一步,那麼他還得繼續努力。他目前的體能、精神力等已經到達初級基因改良液所能給他帶來的極限了,中級改良液正好得用。

又快到耶誕節了,這天,蔣浩從外面回來,帶著一臉“快來問我呀我發現了一個大秘密”的表情,跑到自己位置上,說:“哎,辰子,今天去傳達室揀信件時,我看到有一封從京都寄過來的明信片。”

沈旭辰心頭一跳,該不是程以華給自己寫明信片結果寫了什麼不該寫的話了吧,那就是個隨心所欲的小混蛋!他不動聲色地問:“然後呢?你看到什麼了?”

“你猜那張明信片是寫給誰的?是寫給顧望舒的,就是你姐姐!我看了下落款,是京都軍校中的學生寄過來的。他還稱呼顧望舒為小望舒,嘿嘿,我差點沒笑死。就你姐姐那彪悍的模樣,哪里稱得上是小望舒了,明明是大大大大望舒啊!”蔣浩笑著說。

京都軍校……沈旭辰只能想到趙君野。但是暑假裏他們雖然一起抓住了小偷,卻沒見趙君野和顧望舒交換聯絡方式啊。再者說了,對趙君野而言,他是個成年男人,顧望舒只是個尚未成年的高中生,他要是這會兒就看上顧望舒了,哪怕沈旭辰記得上輩子的事情,依然會覺得趙君野是個大變態啊!

已經快把顧望舒當自己女兒看的沈旭辰,等有了空就立刻跑去七班找了顧望舒。

“啊,一開始是沒有留聯繫方式啊……但後來幾天,你不是不愛動麼,我就和鄒鐸一起出去玩了,公車上看到一個鹹豬手在欺負一個女孩子,我想起你送給我的防狼電棒,就打算……咳咳,然後就被趙君野攔下了,他沖上去給那個男人一拳。”顧望舒興致勃勃地說。

“運氣真是超級好的,沒想到當時又和趙君野一輛車呢。趙君野說,我和鄒鐸上車時,他就看到我了。只不過我沒有看到他。我覺得太有緣分了,再加上趙君野又是一身正氣,怎麼都不會是壞人啊,所以我就主動和他交換了聯繫方式。說不定我明年要是考上了京都的大學,以後還能找他一起玩呢。”

“這次校慶,學校不是發了兩張印有學校全景圖的明信片嘛,我想著自己沒什麼外地的朋友,一張就寄給了老大(初中同學),一張就寄給了趙君野。沒想到趙君野人真的不錯呢,他還給我回寄了一張!”顧望舒笑眯眯地說。

明顯顧望舒還沒有開竅啊,沈旭辰就放心了。他怕自己囑咐太多,反而會引起顧望舒的情緒反彈,便跟著誇了幾句:“原來是這樣。聽你這麼說,我也覺得趙君野不錯。”

“是吧?收到明信片時,我好開心啊。以前看到別人交筆友,總是能收到信,其實我也是羡慕的啊。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也可以收到遠道而來的明信片呢。”再怎麼說,顧望舒也只是一個青春期的小姑娘,當然會有自己的小心思。看到別人交筆友會羡慕,看到別人穿著漂亮的衣服也會羡慕,只不過她從不說而已。當然,現在的顧望舒也有漂亮衣服穿啦。顧奶奶和孔得蓉的審美都是久經考驗的。

沈旭辰彈了顧望舒一個腦瓜崩,笑著說:“你才多大年紀,就有生之年了……”

顧望舒只顧捂著自己的額頭笑:“反正就是這個意思啦……你說,如果我主動給趙君野寫信,會不會讓他覺得我很麻煩呀?其實有個筆友真的挺好的,每次收到信時都是一次驚喜哦!”

“那你就給他寫寫看吧。不過,我聽說軍校的進出信件都是需要審核的。”成功進化成姐(nv)姐(er)控的沈旭辰說。因為趙君野是個一身正氣的人,所以沈旭辰很放心讓顧望舒給他寫信。

“沒關係,我就只向他請教學習上的事情好了……不怕別人看。”顧望舒說。

趙君野高考結束都好幾年了,期間還去當過臥底,你以為他還記得高中裏的內容嗎?沈旭辰腹謗。因著對趙君野印象還不錯,沈旭辰主動幫了一下他,說:“你本來就是學霸,就算真碰到了不會做的題目,請教我不比請教別人方便嗎?何必捨近求遠呢?不過,我覺得你可以就高考填報志願的事情和趙君野好好聊聊。”

“恩恩,你說得沒錯,他都是大學生了,在這方面肯定比我們有經驗。”顧望舒點頭。

第89章 定位器

日子一天天地過著。大學的寒假放得比高中早很多。這天,收到短信說程以華要來,沈旭辰特意趁自習課沒老師看著從教室裏溜了出來,跑到傳達室等著程以華出現。他走到傳達室時,正好看到一位早就畢業了的學長(應該是學長吧)拖著一個蛇皮口袋,和保安協商什麼。

“我就是想把這只豬腿送給我以前的班主任,放傳達室就行了,我不進去。”學長說。

保安很無奈:“現在學校出了新規定,對訪客進行嚴格登記。你這東西我不敢隨便攬下來,萬一出點什麼事情,學校會找我麻煩。這樣吧,你說說看你們原先的班主任叫什麼名字,我打電話把他叫出來,你親手交給他。”

“不行不行,真把老師叫出來,他一定不收我的東西了。我就想偷偷給他,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學長說。

協商了小半天,最後保安還是打電話給了那位老師。嘿,真別說,這老師沈旭辰剛好認識,原來就是他們班主任宋英語。

“宋老師現在是你們班主任呀?”學長一臉興奮地說,“我是他三年前帶過的學生,算是你學長,現在在讀省大。宋老師以前很照顧我,見我冬天睡得被子太薄了,他還給我買了一床新被子……今年家裏養豬了,剛殺的,我爸媽都記著宋老師的好,就叫我背一隻豬腿給宋老師嘗嘗。我記得他帶我們這屆時,孩子剛好三歲,他老婆是教地理的,下鄉支教去了,就剩他在家看孩子……現在那孩子都該讀幼稚園了吧。”

“宋老師的老婆教地理的?我都不知道。”沈旭辰說。

學長笑著說:“嗯,他老婆挺嚴厲的,脾氣沒有宋老師好。不過,據說人也挺好的,以前有個學生營養不良暈倒過,宋老師的老婆就把自己的飯票都給她了,讓那個學生每天吃早飯時加個雞蛋。”學生們上食堂用飯卡,但老師們還可以用飯票。

正說著,程以華來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整個人顯得修長挺拔。沈旭辰的臉上帶出了燦爛的笑容,立刻走出了傳達室,迎了上去。

程以華皺著眉頭看了沈旭辰一眼,說:“你怎麼才穿了這麼一點?”

“我不覺得冷啊。”沈旭辰說。改造後的身體一直棒棒噠!

程以華繼續皺著眉頭,他解下了自己脖子裏的羊絨圍巾,親自掛在沈旭辰的脖子上,一臉寵溺地說:“好啦好啦,我都明白的,你喜歡言情小說中的霸道總裁模式嘛,我知道的。”

少女心又蘇醒了→想要模仿言情小說中的情景了→故意穿少點等著我發現→果然還是如他所願把我的圍巾給他系上吧→我就是喜歡縱容他→我果然萌萌噠。這就是程以華設想中的有關沈旭辰的心路歷程。

沈旭辰黑著臉:“你可以了啊,快點把你那些不靠譜的腦洞打散啊!”

等程以華和沈旭辰走進傳達室時,不明真相的學長一臉羡慕地說:“你們兩兄弟感情真好。”

“我們不是兄弟……”程以華說。

沈旭辰擔心程以華會說出什麼驚天駭俗的話來,趕緊踩了程以華一腳:“喂!”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接了下去:“……是好朋友。”

筆直的學長並沒有多想,仍是一臉羡慕地說:“不是兄弟勝似兄弟啊!”

“他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去年剛畢業的,可以跟著我進學校裏去嗎?”沈旭辰指著程以華問保安。

保安看了程以華兩眼,總覺得眼熟,但仍是盡責地拒絕:“現在是上課時間,外面來的人禁止進入學校探訪。”

“刷臉都沒有用嗎?”沈旭辰開玩笑似的地說,“你看,往前走兩步的喜報欄裏還貼著他的照片呢。”

保安恍然大悟:“這不是今年的理科狀元嗎?!”

沈旭辰興奮地點頭:“是啊是啊。”

保安的視線黏在程以華身上,似乎想從程以華身上看出個三頭六臂來。然後,他的笑容親切了很多,看向面露期待的沈旭辰,笑眯眯地說:“不可以進去哦,他已經不是學校裏的學生了。理科狀元也不可以。”

說這會兒話的功夫,接到電話的宋英語已經從教學樓裏走出來了。那個給宋英語送豬腿來的學長,一看到宋英語,遠遠喊了句:“老師啊,還記得我吧,給你背了只豬腿來!那什麼,我就走了啊!”然後,他撒腿就跑。等到宋英語跑到傳達室時,那個學長已經不見身影了。估計是怕宋英語拒絕他的豬腿吧。

為了堵那位學生,宋英語跑得太快,結果他還是沒趕上,讓人給跑了。宋英語進了傳達室後,先喘了兩口氣。然後,他故意板起臉,瞪了沈旭辰一眼:“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現在應該在教室裏上自習課。”

“我作業都做好了嘛。”沈旭辰並不怕宋英語,嘻嘻哈哈地說。

“程以華,你們華大放假了?”宋英語問。

程以華對宋英語還是有幾分尊重的,再說現在沈旭辰還在宋英語手底下討生活呢,於是他臉上露出了一點笑意,難得多說了幾句話:“這已經是放假的第三天了,我一放假就回來了,再晚一點不好買票,春運太擠了。”

“老班啊,我們什麼時候放假啊……不會一直上課上到年三十吧?”沈旭辰開玩笑般地問。

宋老師笑得很是欠揍:“你急什麼,就算我們學校是最晚放假的,但你放心,等過完了年,我們開學一定是最早的。”

“……”沈旭辰的眼前有一排烏鴉飛過。

宋英語又看向程以華,說:“大學生活都還適應吧?你本來就是自學能力非常強的學生,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對了,你小子自高考結束後就不見了,現在難得來學校裏,要不要去給以前的同班同學現在的學弟學妹們開個講座?也不用你教他們什麼,主要是給他們鼓鼓勁,爭取明年高考時創下佳績。”

“老師,這就不用了吧……”程以華如臨大敵。

宋英語笑了起來:“怎麼高考狀元還怕演講啊?”

程以華苦著臉說:“我的作文分數從來就沒有高過。”

“老班啊,看我面子上,你就別為難他了。我帶程以華在母校中轉轉。”沈旭辰嬉皮笑臉地說,“自習課我就不去上了啊。”

宋英語點了點頭,也不攔著沈旭辰,說:“小心些,別被年級主任逮住。”

沈旭辰帶著程以華趕緊往大操場跑去,這是學校裏最偏僻的地方。只要沒有體育課,大操場上就沒有什麼人。以前,程以華還沒有畢業時,沈旭辰會在晚飯後來大操場練習吹簫,而程以華就會陪著他,沿著大操場的跑道跑步。大操場附近還有一個小樹林,林子中間有塊空地,平時會有人在這裏打羽毛球。

按照大眾定義來看,程以華是個非常無趣的人。事實上呢?其實是一般人已經跟不上程以華的興趣點了。他眼中的世界和大多數人不一樣。打個不那麼恰當的比方,常混二次元的小姑娘一定會覺得只看肥皂劇的媽媽根本沒法理解你有些話中的笑點。程以華也一樣,當你都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時,你怎麼知道他其實是在講笑話逗你開心呢。

這一點,沈旭辰就能配合得很好。

於是,兩個學霸就在冷風中討論了整一個小時的高深學術問題。

呵呵,學術問題!喂!你們倆個到底是不是在戀愛階段啊!

“對了,robert呢?你回來過寒假了,貓誰看著?”沈旭辰問。

“給它辦了一條龍托運服務,明天上午應該能到錢湖鎮上了。”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整個人身上透著一股“有錢,任性”的壕氣。

“本來還以為我要到明年去京都才能看到robert呢。”沈旭辰說。

程以華忽然笑了一下:“robert也想早點見到另一個爸爸啊。”

太、太犯規了,程以華總是能這麼突然地來一下。沈•兩輩子處男•戀愛完全新手•旭辰看了看樹,看了看天,看了看遠方,又看了看地上的落葉,還咳嗽了一陣,才一本正經地問:“說真的,像你這種按說沒什麼情商的傢伙,到底是怎麼做到一本正經來調戲我的?”

程以華又笑了一下:“其實,我覺得智商和情商是可以歸為一體的。如我這麼聰明的人,不存在情商低的情況,只存在我願不願意表現出自己高情商的情況。人情世故那種東西,沒有我懂不懂的,只有我在不在乎的。”

“不過,愛這種東西依然還是難以理解。”程以華繼續用一種做學術報告的語氣說,“如果感興趣是愛的起源,如果佔有欲是愛的一種表現,那麼,我對你的感情是可以歸為愛的。”

“但愛不能這麼草率。”沈旭辰說。

“那是你想得太多了。你這是藉口,是一種大人式的軟弱。”程以華說。

“你還真是一針見血……”沈旭辰說。

程以華從口袋中取出一個小盒子。

沈旭辰大驚失色:“喂喂,別告訴我,這是求婚戒指!”

程以華頓了一下,笑著說:“啊,果然是這樣,你已經點亮了口是心非這個屬性,這可是小言女生的標配。不過,抱歉,讓你失望了,不是求婚戒指,是手錶。手錶中裝了定位器,希望你不會覺得冒犯。”

沈旭辰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接過程以華手中的盒子,取出手錶給自己戴上了。

第90章 變強大

不知道程以華是怎麼和沈秉忠說的,自從他放寒假以後,就包攬了一日三餐給沈旭辰送飯的任務,還順帶造福了一個顧望舒。顧望舒起初是拒絕的,但看著沈旭辰那麼坦然,她只好相信程以華和沈旭辰的友誼天長地久。

幾年後的顧望舒想起這一刻的自己,只怪此時的自己太單純!

週末時,沈旭辰興致勃勃去程以華家裏看了robert。robert是一隻黑貓。沈旭辰以前聽一位以個人名義長期救助流浪貓狗的阿姨說過,在貓裏頭,黑貓的智商算是相對而言比較高的。

大概因為原本就是野貓,robert身上明顯帶著野性,沈旭辰沒敢冒然上手摸它。說真的,robert長得並不好看,大概是因為它現在正是抽條的時候,整只貓瘦瘦小小的,看上去不像貓,反而像一隻小老鼠。

沈旭辰不由得想起自己這輩子初見程以華時候他的模樣了。那個時候程以華也在抽條啊,整個人瘦瘦高高的。這麼一想,沈旭辰對robert立刻多了三分偏愛。果然啊,人類是一種無可救藥的生物,愛屋及烏來得這麼理所當然。

別看程以華救了robert,其實robert對程以華也是有戒心的。一人一貓相處的時候,真的很像一對更年期遇上青春期的父子。一個試圖講道理,一個永遠聽不懂(或者裝不聽?);一個想要立規矩,一個永遠在破壞規則;一個想要表達愛和民主,一個對此嗤之以鼻……沈旭辰偷笑了好久。

因為服用過光明之泉,沈旭辰身上親和力max,又表現得人畜無害,他花了半個下午的時間,竟然能湊近robert,撫摸它的脊背並且撓撓它的下巴了。程以華抱著手臂站一旁看著,賤賤地說:“這麼快就互相友好了?不愧是同類!”

然而,無論是沈旭辰,還是robert,都沒有回應他。今天的天才程也是寂寞如雪呢。

沒過幾天就是顧望舒和沈旭辰的生日。本來,沈旭辰這個生日可以和高一、高二時一樣靜悄悄過的。沒想到顧望舒生日那天,她收到了一束由各種顏色各種形狀的長柄棒棒糖組成的鮮花。在這個年紀的高中生們看來,這份禮物夠別致,夠新穎,夠浪漫,一下子就在班裏引起轟動了。

顧望舒卻一點都不覺得高興,因為這禮物是章燁送的。別說她現在只想好好念書,就算她有戀愛的打算,也不會考慮居心叵測的章燁啊。顧望舒還算是個有分寸的人,她私底下把整束棒棒糖還給章燁了,多少給章燁留了點面子。

當時,章燁整張臉都黑了,估計他根本沒想到顧望舒一直以來的冷淡態度,不是在欲拒還迎,是真的無視了他的魅力。章燁這個人從小被人捧得太高了,一路順風順水的,只要他想追的女孩子恐怕最後都沒有不曾上手的,這樣一來就顯出顧望舒的特殊了。於是很狗血的事情發生了,據說,章燁發誓一定要讓顧望舒成為自己的女人。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顧望舒的身體在沈旭辰的調養下,要比上輩子健康很多。女人的美麗都是由內而外的。再加上孔得蓉和顧奶奶的輪番教養,顧望舒和上輩子同齡的自己比,她不僅漂亮了,還有氣質了。章燁的誓言其實還建立在顧望舒如今的優秀上。

沈旭辰都笑瘋了啊,因為這事真的太過狗血,章燁以為他是葉良辰嗎?笑過以後,沈旭辰才顧得上生氣。顧望舒原本一直懶得理會那些流言,見沈旭辰真的生氣了,她還覺得小題大做,只好費盡心思安慰沈旭辰,說:“我忍忍就可以了,再過半年,等高考結束後,大家都天南地北了,誰管章燁發什麼誓!”

總之,因為顧望舒收到了一份與眾不同的生日禮物,於是連帶著沈旭辰的生日日期也曝光了。生日當天還好,因為大家都是住校生,臨時根本拿不出什麼禮物。再加上顧望舒等家人之間沒有互相過生日的習慣,於是,沈旭辰只拿到了兩份禮物。

一份禮物來自系統。系統每年都會提供一個生日禮包。高一時,沈旭辰得到了一瓶沒什麼用處的糖果。高二時,沈旭辰得到了一支永遠不會沒水的鋼筆,根據使用者的心情變化,鋼筆還可以智慧改變顏色。聽上去很高大上,其實也沒什麼用。打個比方,沈旭辰用這支鋼筆答試卷時,一開始是很正常的藍黑色字。然後,也許他想到了什麼,心情一下子愉快起來了,寫出來的字會立刻形成從藍黑色到紅黃色漸變。呵呵,卷面整齊分不打算要了麼?

這次,系統提供的生日禮物是一隻寵物心情轉化器,看上去像個項圈。然而還是沒什麼用。雖然程以華養了robert,可是沈旭辰敢當著程以華的面把這種前所未聞的黑科技拿出來嗎?

一份禮物來自程以華。當天,程以華帶了一份蛋糕來學校。鑒於沈旭辰其實不愛吃蛋糕,這個蛋糕並不大,分一分,剛好夠沈旭辰、顧望舒和程以華三個每人一口。(顧望舒淚流滿面,其實我是愛吃蛋糕的啊!)

等到沈旭辰生日過後的第一個周日,他從家裏回到學校時,被自己堆滿禮物的課桌嚇了一跳。用蔣浩的話來說,光靠著這些補送的生日禮物,沈旭辰都可以去開個精品屋了。

作為重生的老鬼本質是個成年人的沈旭辰,看著這些禮物發了愁。這都已經是高三了,高中只剩下最後半年時光了,很多人的生日都已經過去了,他該怎麼還這些送禮物的人一份禮物啊?等到他拆禮物時,他鬱悶地發現,這下真的還不了了,因為大部分禮物都是別人匿名送的。

“這就是身為男神的甜蜜負擔啊!”蔣浩在一邊羡慕嫉妒恨地說。

學校方面果然非常狠,到了農曆廿八才開始放假,而正月初三又開學了,高三狗們滿打滿算只有六天的假。

“大年三十晚上,我約你出來?”程以華問。

沈旭辰現在已經充分瞭解程以華那與眾不同的腦洞了,趕緊說:“我一點都不愛看什麼霸道總裁愛上我,所以你別學小說裏整那些沒用的。什麼大年三十晚上帶我去郊外放煙花啦,什麼在零點跨年的時候接吻啦……我統統不感興趣。這麼冷的天,我只想窩在家裏吃熱乎乎的米羹。”

程以華抓重點的能力一直非同一般,他摸著自己的下巴,說:“啊……接吻麼?”

沈旭辰用手捂住眼睛:“你贏了……”

正在戀愛中的人,那智商是不能指望的,哪怕重生的老鬼也一樣。很多時候,人們嘴上說著不要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嘛。大年三十晚上,吃過年夜飯以後,沈旭辰和程以華坐在錢湖鎮寂靜無人的中心廣場上吹冷風。

“你怎麼把它帶出來了?”沈旭辰盯著程以華的胸……前,問。

robert正待在程以華的羽絨服中,程以華一隻手在下面托著它,它的腦袋正抵著程以華的胸口,露在外面。聽到沈旭辰的聲音,robert軟綿綿地喵了一聲。

“它怕媽媽。我出門的時候一定要跟。”程以華說。

沈旭辰不太相信:“你媽媽多好的人啊,robert怎麼會怕她呢?”

“媽媽有一點職業性的潔癖,所以對robert有些敬而遠之。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媽媽是拿手術刀的人,出於職業習慣,當她初次觀察一個生物時,眼神總落在那些好下刀的地方。robert太敏感了。”程以華說。

“也許是因為它以前被人傷害過。你不是說,剛撿到它時,它受著傷嗎?”

程以華搖搖頭:“看傷口不像是人為的,倒像是被大貓弄的,是被大貓欺負了吧。”

robert覺得有些冷了,扭過頭,把臉埋進了程以華的圍巾中。不遠處有人在放鞭炮,聽著很熱鬧。廣場上有路燈,在黑暗的冬夜裏,那一盞盞淺黃色的燈光中仿佛透出了幾分溫暖。沈旭辰忽然問道:“你以後想幹什麼呢?確定要為研究所奉獻終身了?不會改?”

“啊……比起朝九晚五,我覺得研究所裏研究的東西至少有趣。所以挺好的,工資高,福利好,隱性社會地位高。對於特別優秀的研究員,家屬還能夠獲得優待,有沒有覺得很開心?”程以華問。

“說的好像我們日後可以結婚似的。”

“只要足夠強大,就可以制定規則。只要我無可取代,我承認你是我的妻……丈夫,那麼即使我們不結婚,即使我們沒有孩子,他們也必須承認你的地位。同樣的,如果你足夠強大,我也可以享受這個待遇。你以後想做什麼?”

“我啊……想復興一些東西,文化什麼的。簡單一些的,比如說國產動漫,難一些的,更深層次的,我暫時還不知道該怎麼說。是不是很異想天開?”沈旭辰說。

程以華笑了:“不會啊,我只會覺得你很厲害。”

第91章 高考時

自從沈旭辰幫程以華擋了一刀救了程以華的命之後,兩家就成了通家之好。過年時,兩家會互相拜年。

按照怡湘縣這片的風俗來說,大年初一是給死人拜年的,因此家家戶戶都要去上墳,不會走親戚。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不過,考慮到沈旭辰初三就要上課了,再加上秦鈺本來就在自己娘家過的年,因此她初二時拎著年禮上了沈家門。

程文化今年壓根沒有回家過年,一直待在部隊裏。所以,他只給沈家打了拜年的電話。秦鈺不得不帶上了程以華。自從知道程以華對沈旭辰存在著某種心思以後,秦鈺就覺得愧對沈家,因此她這次其實是不打算帶著兒子來的。可惜,她根本攔不住。

秦鈺是上午來沈家做客的。吃過中飯以後,她本可以起身走了。但沈爺爺和顧奶奶都是好客的人,一再挽留秦鈺母子吃了晚飯再走。今年,沈思夫婦和趙雲恩都在國外趙家過年,因此家裏人並不多。整一下午,秦鈺就坐在客廳裏陪沈爺爺、顧奶奶聊天,順便看下電視。但她的眼睛餘光一直盯著自家兒子。

通過觀察,秦鈺覺得兩個小子絕對沒有在談戀愛。所以兒子之前說的表白什麼的,一定是在欺騙自己。秦鈺略微放下心來。看樣子沈旭辰還沒有掉坑裏。

——聰明如她都忘記了,這當著沈爺爺、顧奶奶的面,或者說還當著秦鈺的面,沈旭辰作為一個還沒有出櫃的,他還敢怎麼表現?

過了一會兒,沈旭辰起身想領著程以華去自己房間,秦鈺趕緊攔下了,微笑著說:“辰辰啊,我難得有假期來看看你們,你也不多陪陪我。來來,坐阿姨身邊,阿姨和你好好聊聊天。”

因為秦鈺的態度太自然了,所以沈旭辰也沒懷疑什麼。他對長輩一直是很尊敬的,聞言就坐在了秦鈺身邊。

秦鈺很想提醒沈旭辰注意一下自家兒子那頭狼,但又不敢說得太直白,只好隱晦地說:“辰辰啊,馬上就要考大學了啊……大學裏漂亮女孩子挺多的,到時候抓住機會趕緊帶個回來啊,別和小華似的不開竅,看見女生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沈旭辰點著頭,順手接過程以華幫忙剝好的桔子吃了起來。考慮到是程以華親手剝的,沈旭辰還分出一半來,遞給秦鈺,說:“阿姨你也吃點,這桔子甜!”

秦鈺看著手裏的半拉桔子,心好塞。

做晚飯時,程以華一擼袖子,想主動攬了大廚的活。沈秉忠當然不同意,作為主人怎麼可以讓客人動手下廚。程以華卻一心想表現,說:“爺爺,你就讓我來吧,我新學了幾道養身的肉菜,正想做給爺爺奶奶嘗嘗。”

沈旭辰站起來,攬著程以華的肩膀說:“爺爺,沒關係的,就讓程以華做吧。我去廚房幫他!”

眼睜睜看著兩個臭小子一前一後進了廚房,秦鈺的心更塞了。

再次開學後,節奏一下子快了起來,黑板上專門辟出了一個角落用於寫高考倒計時。班裏開始流行起同學錄了。沈旭辰也弄了一本。他上輩子沒弄過這個,這輩子就不想留遺憾。說真的,同學錄這種東西,年少輕狂時,你也許會覺得沒什麼好在意的。但等你老了,再拿出來翻翻,這滿滿的可都是回憶。

在別人的同學錄上,沈旭辰一筆一劃都寫的很認真。

三月底又有春遊,學校方面估計也怕學生們繃得太緊,竟然真的捨得拿出一天半的時間,讓大家去痛痛快快的玩。遊玩路線起初還是和高一、高二時一樣,但在回學校時,老師們特意帶學生們去了一個據說年代久遠的古寺。

這寺建在山上,寺裏就住著兩位和尚,不求什麼香火。如果有人想要去寺裏,那就要沿著並不好走的臺階,一步一步地往爬,有節節高升的寓意。老師們不強求,只笑著說:“只是求個心安而已,感興趣的同學可以上去拜拜,不感興趣的就在底下等吧。”

沈旭辰對鬼神之事向來是心存敬畏但敬而遠之的。他就坐在大巴上,看著同班同學一窩蜂似的湧上了山。其實,真信這個的不多,但在高考的重壓之下,大家還是忍不住想要求個心安的吧。

然後便是高考。高考還沒來臨的時候,大家似乎都懼怕它。等它真的來臨了,大家就會發現,這也不過是一場考試,沒什麼大不了的。第二天要考試了,頭天晚上,路求真不知道是太興奮還是太緊張,無論如何都睡不著覺,他索性就打著手電筒看了半宿的武俠小說,第二天照樣淡定地進了考場,這也是真牛人也。

嗚啦啦地考試過去了,嗚啦啦地成績出來了。錢湖高中再一次掛起了橫幅,這一次是慶祝沈旭辰獲得省狀元並顧望舒獲得省探花的。雙胞胎獲得這樣的好成績其實在意料之中,但成績沒出來之前,大家總擔心期望越高失望越大,因此都憋著忍著。

要知道,分數剛出來時,不光沈秉忠抖著手用電話幫雙胞胎查分。宋英語等幾位老師也第一時間查了雙胞胎的分數。也好在,雙胞胎們沒有讓任何人失望。所有人聽到他們的成績時,第一反應都是如釋重負,然後才是欣喜若狂。

錢湖高中的校長都笑得合不攏嘴了。接連兩屆,兩個省高考狀元,還有一個探花,對於一個經濟欠發達的教育弱縣而言,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情啊!人過中年已經開始禿頭的校長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仿佛已經看到新學期開學時,無數優秀生源湧進錢湖高中時的盛況了。

沈旭辰滿意地看著系統,四十萬積分入賬。感謝z省是教育大省。除此以外,他和顧望舒都拿到了獎金。別的不說,大學四年的生活費是有著落了。

這個新的高考狀元比去年那個配合,沈旭辰至少還回學校露了面,也答應把自己的復習資料、筆記本留下來送給學弟學妹們。他還接受了幾位元記者的採訪。由於怡湘縣沒有舉辦謝師宴的習慣,沈旭辰並沒有請老師們吃飯。他只是精心準備了一些並不昂貴的小禮物,給每位任課老師送了一份,用以表示自己的感激——兩輩子的感激。

沈秉忠接電話接得手軟。一開始那些電話都是沖著沈旭辰和顧望舒來的。緊接著電話就沖著沈秉忠本人來了。考慮到沈秉忠做了一輩子老師,大家都覺得他能培養出狀元和探花,一定有秘訣,因此不乏重點學校打算返聘沈秉忠去任課。沈秉忠想多一點時間陪顧奶奶,他們到了這個年紀就開始和時間賽跑了,因此都拒絕了。

如果說這個還可以理解,那麼,某個縣政府辦公室打電話來想把沈秉忠列為年度感動怡湘縣十大人物之一,這就把沈秉忠雷得夠嗆!用他的話來說,他當初養了這兩個孩子也沒指望什麼回報,現在靠著孩子們來求名利?這不是他沈秉忠會做的事情!於是,沈秉忠一氣之下,把家裏的電話線給拔了。

也不乏有些找沈旭辰和顧望舒拍廣告的,雙胞胎都拒絕了。

但有一個廣告不好拒絕,是國家台的助學公益廣告。

在世人看來,沒有沈秉忠,雙胞胎甚至不一定能順利活下來,更遑論成長為優秀的人才了。幸而沈秉忠收養了他們,讓他們在物質和精神上都不曾短缺,讓他們順利長大了並在高考中取得了優異的成績。

這是一個多麼適合樹立成典型的案例啊!偏偏沈旭辰和顧望舒兩個人,男的俊,女的靚,他們的“賣”相又好!

但是沈秉忠對此很不高興,他不希望雙胞胎去拍這個廣告。沈秉忠不是沒有愛心,但他覺得這是在把雙胞胎的傷口揭露出來給別人看。這是不道德的。他不擔心沈旭辰,畢竟是男孩子,皮實。但顧望舒是個要臉面的好姑娘。

當初參加風采大賽時,沈旭辰雖曾在節目中提及自己的身世,但這和拍廣告是不一樣的。在節目上,人們看到的是他們在逆境中成長的姿態。要是真拍成助學廣告,人們的關注點就是雙胞胎的可憐以及幸運了。

國家台的人一開始態度還是強硬的,對沈秉忠這個監護人的反對頗不以為意。但後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鄒家出手了。他們就安靜了。

沒過多久,錄取通知就下來了。

一直以來想要考取國大的顧望舒竟然成了程以華的學妹。因為她報了醫科,而華大的醫學院是國內最好的醫學院。所以她捨棄國大報了華大。

人生際遇的不同,真的可以改變很多東西。上輩子,沈秉忠早逝,沈旭辰立誓攻讀醫科,而顧望舒受盡苦楚立志成為人上人。這輩子,一世安穩,日子過得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再加上趙君野的鼓勵,顧望舒反而生出了幾分要造福世人回饋社會的雄心。(啊,雖然這世上總有一些醫生沒有職業道德,但也總有一些人在最初報考醫科時,懷著的是如顧望舒一樣的單純之心,是想要造福世人的。為這些人點贊!)

雖然知道後世醫患關係緊張,但沈旭辰並沒有攔著顧望舒去實現她的夢想。當然,出於安全考慮,沈旭辰給顧望舒報了一個暑期散打興趣班,就讓顧望舒在成為禦姐的路上越走越順吧!

沈旭辰自己則被國大物理系錄取了。

第92章 上大學

這兩天,佐佑論壇中最火的那個置頂帖子是“818今年z省的高考狀元內有幹活亮瞎你的眼”。

點開只看樓主,大家會發現這個樓主真的很給力,他一定是沈旭辰的真愛粉。因為乾貨太太太多了。第一樓,樓主廢話不說,先上了幾張沈旭辰的清晰照片,都是從各路微言上扒下來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帥。用樓主的話來說,明明可以用臉吃飯,他卻偏偏還要用成績來虐人,太討厭了。這幾張鎮樓照立刻引起了一片人花癡尖叫。

第二樓,樓主幹錯俐落貼出了沈旭辰的高考成績。他用一行鮮紅的加粗的大字表達了自己羡慕嫉妒恨的心情:滿分高考狀元!滿分!這是什麼概念!你們知道今年z省的數學有多難嗎!你們知道今年z省的英語聽力有多變態嗎!

第三樓,樓主大手筆地貼出了沈旭辰在高中時的各項比賽成績。雖然沒有什麼航模賽,也沒有什麼機器人大賽,但是關於理科的全國高中生知識競賽全部有他!在這些比賽中進入決賽並取得成績都是可以加分的啊!而且,沈旭辰作為烈士直系家屬,他其實還能再加二十分。如果不是z省對於高考的加分設了限制,沈旭辰的總分可以達到一種恐怖的高度!

第四樓,樓主甩了好幾個視頻鏈結,全部是有關沈旭辰參加風采大賽的。樓主是個有良心的搬運工,他甩的視頻非常非常齊全。

第五樓,樓主貼了好多好多張照片,拍的都是紙質雜誌。樓主說:這些都是沈旭辰這些年陸陸續續發表的文章,樓主搜集的並不全面,沒拍到的應該更多。樓主說,感覺沈旭辰已經可以封神了,如我這樣的學渣只能默默哭暈在廁所。然後,樓主甩上了沈旭辰的微言帳號鏈結。

一大幫看過帖子被科普以後成為沈旭辰腦殘粉的人湧進了沈旭辰的微言。一大幫原本就是沈旭辰腦殘粉的已經關注了沈旭辰微言號的人又反方向爬進了佐佑論壇的帖子中。於是,這個帖子迅速蓋成了驚世高樓。

過了一天,樓主又爬回來了,往帖子中加了一樓乾貨。他又甩了個鏈結,並說,這一集《仗劍行俠》中有沈旭辰的客串鏡頭,天啦嚕,作為一個出場了三次半的配角,長這麼帥還給不給別的演員活路了?

這句話其實是很容易召掐的,把沈旭辰誇得這麼好,這不是逼著同劇組別的男演員的粉絲噴麼?但古裝的沈旭辰確實沒有任何違和感,你看著他,那一瞬間什麼形容詞都想不出來,腦子裏只有“美人”二字在不斷刷屏。再加上沈旭辰客串的這個角色本身又悲情討喜,於是這一樓又引起了無數人來花癡。

不出一天,網上就湧出了不少剪輯視頻。關於內容嘛,大家都懂的。

有一個叫“萌萌噠布布”的網友甚至跑到沈旭辰的微言底下留言說:“這裏是一隻苦逼的准高三狗,求學神保佑,願明年高考能取得好成績。”這條留言不知道怎麼回事被頂上了熱門,引發無數人點贊。而這件事情竟然還成了微言的熱們話題。

於是,沈旭辰微言的留言區很快就被各種准高三狗屠版了,從此成一代傳說。每年都有有一批新增的高三狗來他的微言底下留言求保佑。更有人乾脆把沈旭辰當成學神牌錦鯉,每逢考四六級或者各大高校期末時,總會被人拎出來轉發求包過。

當然,這都是以後的事情了,現在的沈旭辰還玩笑般的成為了國大的驕傲。

眾所周知,作為華國最好的兩所大學,華大與國大是互相不服氣的,兩個大學的學生也由此開始了相愛相殺,每年都要在校內論壇引發幾次血雨腥風的大戰。當然,這兩個學校的原則就是,對方學校只能由我方學校來欺負,若有別的學校不信邪,參了一腿子,絕對會被雙方追殺到天涯海角。

招生季嘛,互相不折手段搶生源,每年華大和國大在這時候必要戰上一場。而今年無論華大學生如何挑釁,國大都以不變應萬變,穩穩利於不敗之地。

“我們把你們附屬高中的最優畢業生都給搶了,哈哈哈!”華大說。

“哦,我們有沈旭辰。”國大說。

“我們今年請了國際權威專家xxx來校訪問,那可是牛人啊!”華大說。

“哦,我們有沈旭辰。”國大說。

“我們的明星校友回報母校,今年會建一棟價值千萬的實驗樓!”華大說。

“哦,我們有沈旭辰。”國大說。

……

雖然這是玩笑性質的,但不得不說,沈旭辰的確是在萬眾矚目之下進了國大。這麼一來,他的名望值又開始瘋狂增長了好些,甚至影響力那一欄的進度條都慢慢向前爬了微微一小格。不過,影響力太難增長了,這一點增長幅度,估計得用放大鏡看,才能看出變化來。(影響力沒有具體數值,只有一個進度條,目前上尚不知道有什麼用。)

不過,在暑假期間,沈旭辰本人並沒有太過於關注這些。他和顧望舒兩個人先回汾水鎮給生母姜小月掃了墓,接著又去了烈士陵園給陸見星掃了墓。然後,顧望舒去學散打。沈旭辰則跟著姑姑沈思正兒八經地學起了鋼琴。

沈思不知道沈旭辰上輩子是學過鋼琴的,這輩子又在系統小黑屋中練過,便對沈旭辰驚為天人。而沈旭辰自家人知自家事,每次沈思誇他時,他都覺得特別受之有愧,因此學鋼琴的時候越發用功刻苦了。

沈旭辰一直沒有聯繫程以華。這當然不是因為他們鬧矛盾了,而是因為程以華暑期去了某個地方實習,那個地方嚴禁攜帶通訊工具。於是,他們不得不斷了聯繫。虧得沈旭辰不是粘人的小女生,否則像程以華這種動不動就失聯的,根本就沒法給人安全感啊。

自從知道了程以華的心意以後,沈旭辰就已經get了程以華的悶騷屬性。作為重生的老鬼,沈旭辰在很多時候都可以包容程以華。因為他很清楚,程以華對他是十分在乎的。

可以說,在遇到沈旭辰之前,程以華從來沒擔心過自己是個不正常的人,他覺得這無所謂,哪怕心理醫生說他很危險呢,他都覺得沒什麼好在乎的。對他而言,那幫凡人們的看法和他有什麼關係呢?而且,程以華有時候甚至很得意,他覺得自己可以偽裝得足夠正常,讓父母不那麼擔心。誰又能從他的偽裝中看出什麼不妥來?

程以華覺得愛情不符合邏輯,但他又實實在在地愛上了一個人。而愛上一個人就是一個掉智商的過程。程以華本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但是在沈旭辰面前,他卻不得不在意。於是,在很多時候,程以華會下意識覺得,如果他沒有像正常人那樣去愛沈旭辰,那麼沈旭辰會不會跑掉?所以,程以華才會想要向一直沒有被他看在眼裏的凡人們取經。他需要有足夠多的樣本,從中提取出經驗,才能確定什麼樣的戀愛行為是正常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沈旭辰猜測,程以華也許可能在某種程度上……刷過小言。

或許真的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在沈旭辰看來,這樣的程以華真是萌得不要不要的。

八月中旬,沈旭辰和顧望舒到了京都。他們在鄒家待了小半個月,就到開學的時間了。

雖然沈旭辰和顧望舒在京城各有一套房子(就是當初鄒齊送的,名義上說是用了陸見星的撫恤金),但他們還是決定要住校。不過有房子總是一件好事,至少雙胞胎們不用背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去學校了。開學那天,沈旭辰只背了一個書包,看上去十分瀟灑。

領了校園一卡通和鑰匙,沈旭辰順利找到了自己要住的寢室樓。他推門而入時,正看到一個高個子男生指揮著自己的親戚們:“大哥,把厚被子塞頂上櫃子裏,現在用不到。二哥,先把床擦乾淨了再鋪草席。小弟,你回來了,交通卡辦好了嗎?”

沈旭辰主動和那個男生打了招呼:“你好,你和我同一個寢室吧?我是沈旭辰。”

高個子男生眯起眼睛打量了沈旭辰一番,說:“你哪只眼睛看出來我是你室友了?我不是,我弟弟才是。小弟,過來和你的室友打個招呼。”

一個靦腆如小白兔似的男孩羞澀地舉起了爪子,說:“你、你好,我是方緣,緣分的緣。很高興認識你。我、我知道你,你、你是z省的高考狀元。”

沈旭辰摸了摸鼻子,對高個子男生說了句抱歉,然後朝方緣揮揮手:“你好。聽你口音,你是本地人?”

“是、是的。啊,也、也不算是,我是京郊農村的。”方緣說。

“我弟弟比較內向,以後拜託你們多多照顧了!”高個子男生說。他話音剛落,被他叫做大哥、二哥的人也主動和沈旭辰打了招呼,也都語氣真誠地拜託沈旭辰多照顧照顧方緣。大哥、二哥看上去就很老實,估計文化程度都不是很高。

“都是一個寢室的,大家互相照顧。”沈旭辰笑著說。他看了高個子男生兩眼,又笑著說:“哥們兒,練過吧,身材真好!”

“她、她是模特,身材當、當然好。”方緣說。

沈旭辰有些詫異。據他目測,高個子男生最多一米八,雖然不矮,和他三位兄弟站在一起,也顯得鶴立雞群,但離當模特還差一點吧。據沈旭辰所知,男模的經紀公司一般都招186以上的。

高個子男生朝沈旭辰拋了個媚眼:“算你有眼光。”

沈旭辰目瞪口呆。

高個子男生哈哈大笑起來。方緣在一旁無奈地勸說:“姐,你別嚇唬人家。”

姐姐?沈旭辰的目光從高個子的板寸髮型上劃過,又從高個子帥氣的五官上劃過,最後落在高個子無比平坦的胸部。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女孩子啊!而且,女模對胸難道沒有要求嗎?如果女孩子可以帥成這樣,那他彎掉的性向完全可以再拯救一下!咳咳,開玩笑開玩笑,玩笑話千萬不能讓程以華知道。

高個子對沈旭辰伸出手,說:“認識一下,方珍,珍珠的珍。如假包換的女孩子,緣緣的親姐姐,需要查看身份證嗎?”

沈旭辰有些尷尬地和方珍握了手:“抱歉。”

“沒關係,我總是被人認錯。”方珍對著沈旭辰眨了眨眼睛。

不多時,另外兩位室友也來了。一位叫歐陽煦,挺帥氣的一個男生,性格非常外向,和方緣截然相反,但看上去也是很好相處的人。一位叫霍凱,這名字念快了聽上去像活該,他是苗族漢子,據他自己說本來上學就晚,結果還複讀過一年,因此要比沈旭辰等人大三四歲,是寢室裏當之無愧的老大。

第93章 廖博洋

開學第一件事情就是軍訓。

九月的太陽那麼好,一點都沒有要下雨的意思,大家都對即將到來的軍訓心生絕望。霍凱從行李中翻出好幾品護膚品、防曬霜,一邊研究著使用方法,一邊對寢室裏的其他人說:“你們都沒準備防曬的吧?用我的就行了。”

“你怎麼會有這些東西的?快比女孩子都備得齊了吧?”歐陽煦懷疑地問。

霍改大大咧咧地說:“都是我妹妹用淘汰的。知道剛進大學就得軍訓,所以我妹妹把她不要的護膚品都給我裝上了。”

“你還有妹妹呀?”歐陽煦是獨生子女。

霍凱點點頭:“我的父母都是少數民族,按照政策可以生兩個。”因為霍凱複讀了一年,所以他和他妹妹同一屆參加高考。少數民族有預科的政策,現在他妹妹就在民大讀預科。從國大到民大,坐車很方便的。

國大的軍訓一直奉行一定程度上的真槍實戰,而且為期一個月。到了軍訓當天,所有人只准背一個書包的東西,然後由軍用大卡帶著前往某個保密級別並不高的新兵訓練營。物理系也算是和尚系,清一色的小夥子,姑娘並不多。於是這些小夥子組成了一個方隊,姑娘們則被抽出來塞進別的系方隊裏去了。

沈旭辰並不怎麼擔心。他是服用過基因改良液和光明之泉的男人!自從升入大學,系統方面也做出了相應的調整,現在沈旭辰的主職業任務還是學習,但已經由每天強制四小時改為每天強制兩小時了。這意味著系統對沈旭辰的控制變弱了一些,相應的,沈旭辰如果想學更多的東西,自己的自製力必須增加。對了,那個每天一小時的學習任務依然存在。

軍訓頭幾天就是站軍姿、前後左右轉、齊步走、正步走,都是非常考驗體力而又很枯燥的內容。女生方正的教官會稍微照顧一下學生,寧可自己辛苦些,也不會讓學生們長時間地直面陽光的照射。但男生方正的教官就一點都不憐香惜玉了,一切按照規章制度來,簡直無情無義。

好在沈旭辰寢室的四個人的體能都還不錯。沈旭辰自不必說,歐陽煦是富二代,他一直是健身房的常客,體能也很不錯,至於方緣,雖然看上去白白嫩嫩柔柔軟軟的,但誰知道脫了衣服以後,他竟然有肌肉!反而年紀最大的霍凱才是相對而言體能最差的一個,但他也比一般的文弱書生要好一些。

一天的訓練下來,別的人哪怕體力再好也覺得累,偏偏沈旭辰還是精神奕奕的,真是讓人覺得羡慕嫉妒恨。然後,第二天,他就被教官單拎出來,放在方正前面當示範了。

訓練營中的澡堂是公共的,沒有單獨小隔間。洗澡時,赤/身/裸/體的男性不要太多哦!沈旭辰作為gay,雖然別人不知道,但他自己多少會覺得有些尷尬。所以,他一般都刻意地落在最後,等別人洗得差不多了,他才會抓緊時間沖進浴室,找個不起眼的角落,然後速戰速決。

這天,沈旭辰照樣是拒絕了方緣等人要一起洗澡的邀請。他從行李中翻出一本偵探小說,坐在自己的床位上看了起來。他們在訓練營中住的是大通鋪,一個超級大的房間中塞了百來個男生。每個人的鋪蓋就放在地上,一條一條排著,中間只留了一點點走路的地方。

沈旭辰睡的位置在房間內側靠近裏牆的地方,距離大門很遠。

“糟糕,我的手錶不見了!”房間中段靠外離大門挺近的地方,有個男生忽然驚叫起來。按照正常情況來看,沈旭辰應該聽不清楚他在講什麼,畢竟房間這麼大,而且來來往往都是人,好多人在講話,挺喧囂的。但誰叫沈旭辰聽力變態呢。

丟東西的男生把自己的床位翻來覆去地找了一遍,又說:“是真的不見了!連帶著我女朋友送給我的手鏈也不見了。”

“貴重物品不是統一上交,讓教官幫忙保管了嗎?”旁邊有個男生說。

丟東西的男生哭喪著臉:“手錶和手鏈本來都是戴著的,但是今天被教官訓了,說是身上不准戴任何累贅的東西,我就摘了放書包裏。這屋子裏住著的都是國大的新生,我哪里知道國大的學生也會偷東西啊!”

沈旭辰微微皺了皺眉頭。

“東西貴不貴?”又有人問。

丟東西的男生說:“手鏈倒是不貴,看著像是紅繩上穿了金佛,其實不值錢,是精品屋中買的,但那是我女朋友的心意!手錶是卡地亞的,小十萬吧,是我考上大學後,我父母送給我的禮物。”

“小十萬啊!快去找教官吧,還是讓教官來處理比較好!”旁人建議說。

沈旭辰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說不上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己身上有事要發生。沈旭辰的視線從自己的床位上劃過。他的記憶力很好,而且他現在很擅長圖像記憶。在他看來,自己的床是絕對沒有人動過的。

那為什麼自己會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呢?

沈旭辰合上手中的書,把書放回了書包中。等等,書包?書包的內層中有個安了拉鏈的小袋子,沈旭辰用手一摸,果然覺得小袋子中被人裝了東西,摸上去很像是一條手鏈。他又四下檢查了一下,發現自己這裏只多出了一條手鏈,那只卡地亞手錶依然不見蹤影。

沈旭辰眯了眯眼睛,手指一動,手鏈就被他丟進了系統的格子空間裏。想到訓練營中說不定有軍犬,沈旭辰怕空氣清新劑不保險,特意兌換了一瓶去味魔藥。做好了這一切,沈旭辰才靜心下來思索。到底是誰在陷害他?

沈旭辰可以保證,自開學後,他根本沒有樹敵。

“王修誠,發生什麼事情了?”一個剛洗完澡的男生從外面走進來,問。沈旭辰覺得這個男生有些眼熟。

王修誠,也就是東西被偷的那個人,又氣憤又沮喪地說:“我的東西被偷了。”

“那快去找教官啊!”剛洗完澡的男生建議說。沈旭辰想起來這個男生是誰了。這個人是廖博洋。這世界真小啊。當初,沈旭辰參加華承杯風采大賽的省級初賽時,遇到過一個特別討厭的男生,那個男生就是廖博洋。

王修誠點點頭,說:“我的確打算去找教官,那手錶可不便宜。”

廖博洋四下看了看,湊近王修誠,壓低了聲音說:“中午午休時,我好像看到沈旭辰在你床前晃蕩了一陣子。要是別人,我可能不會在意。但沈旭辰太有名了,他那種小白臉也就靠著一張臉,我就輕而易舉地記住了。當時還覺得奇怪呢,他怎麼在你床前晃啊,我還以為他認識你呢。”

廖博洋說話的聲音不大。哪怕沈旭辰聽力變態,他也必須集中注意力,很努力地聽,才能勉強聽清楚廖博洋說的話。沈旭辰眉一挑,他本來還不知道到底是誰陷害了自己,但現在看廖博洋這麼迫不及待地挑撥,已經基本可以廖博洋這個人有問題了。可憐廖博洋還不知道,他說的話都被沈旭辰聽在了耳中。

王修誠皺著眉頭說:“不會吧,應該不可能是他吧……”沈旭辰是他們這一屆的名人,也許沈旭辰還不知道他們,但他們都知道沈旭辰。

廖博洋用自己的肩膀撞了一下王修誠的,說:“我和你是室友,難道還會騙你?”

王修誠下意識地朝沈旭辰的床位望過去,但因為隔著不少人,他看得不是很清楚。他歎了一口氣,說:“不管怎麼樣,我先去找教官吧。”

沈旭辰拿出書本,繼續淡定地看了起來。沒過多久,方緣三個人洗完澡回來了。他們是同寢室的室友,床鋪被安排在一起。霍凱取出小鏡子,照了兩下,鬱悶地說:“塗那麼多東西也不管用,還是曬黑了。”

再過了一會兒,教官就來了。畢竟是塊小十萬的手錶,教官也挺重視的,吹口哨命令大家去外面集合。沈旭辰合上書本,從生活用品那一欄兌換了一次性手套。這東西挺便宜的,一個積分就能兌換一大盒。沈旭辰給自己套上一次性手套,然後把手放進褲兜裏,攬著方緣幾個朝外面走去。

路過廖博洋的床鋪時,沈旭辰非常淡定地從系統空間中取出手鏈,手腕微微一抖,巧勁一使,手鏈就被他彈進了廖博洋放在床頭那堆衣服裏。沈旭辰的動作非常快,再加上還有方緣幾個人幫他無意識遮擋著,於是根本沒有人發現沈旭辰的舉動。沈旭辰摘下一次性手套,丟回了系統空間裏。

“這個點怎麼會集合呢?不會晚上還要訓練吧?”歐陽煦鬱悶地說。

沈旭辰笑眯眯地說:“我也不知道,看教官他們怎麼說吧。”

“還是沈旭辰明智,到現在都沒有洗澡。要是晚上有訓練的話,我們剛剛的澡就白洗了。”霍凱也覺得很鬱悶。

第94章 人太壞

教官機智地把這個發生意外的夜晚弄成了聯歡會。大家按照方隊排好隊坐在操場上,各自圈出一塊空地,讓姑娘小夥子們站起來唱歌。而在大多數學生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幾位元教官帶著兩條軍犬正在細細搜尋王修誠丟失的東西。

沈旭辰還在想之前發生的事情。他當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而正是這種預感讓他起了戒心,因此避過了一場陷害。這預感是怎麼來的呢?會不會和他服用過的中級基因改良液有關?沈旭辰打算找個機會驗證一下。

“快點吧,你們看那邊的女生方正都開始唱起來了,你們男生還不趕緊出個節目?”教官催著大家快站個人出來表演。

“教官來一個!”歐陽煦扯著嗓子喊。

“沒錯沒錯,教官來一個!”全班男生都扯起嗓子,興奮地喊了起來。

教官也不扭捏,說:“行,我給你們唱個《軍人本色》,等我唱完了,就輪到你們了啊!”這教官的年紀其實不大,說不定比在座的一些大學生還小兩歲。但因為當兵的緣故,他看起來就是比大多數男生沉穩。

教官這首《軍人本色》與其是唱完的,不如說是吼完的。調調這種東西能吃麼?不過,因為他氣勢足,還真不能說吼得不好聽。等他唱完,小夥子們都拼命地鼓掌。教官這才有些臉紅,假意咳嗽了兩下,說:“到你們了!到你們了!”

“下一個讓沈旭辰上!”

“對對,讓標兵上!”

小夥子們又開始起哄了。

就在這時,另一個方隊的教官找上了他們的教官,兩個人嘀嘀咕咕說了兩句話。待另一個教官原路返回,他們的教官笑著說:“臭小子們,女生方隊要找我們拉歌,你們可千萬別給我掉鏈子。全體起立,立正,向右轉,齊步走。”

女生那邊人才濟濟,一位長相甜美的姑娘站起來,大大方方唱了一首《小河淌水》,她起調時就比較高,高音一上去,真有幾分繞梁三日的意思,大家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等她一唱完,所有男生女生都拼命鼓掌。輪到男生出節目了,男生們面面相覷幾秒,最後懷著死道友不死貧僧的心,一致喊出了沈旭辰的名字。

誰叫沈旭辰是學校風雲人物呢?

沈旭辰摸了摸鼻子,站了起來。帥氣的男生總是佔便宜的,他還沒有開口,女生那邊就起了一陣陣的歡呼聲。沈旭辰唱了《向天再借五百年》。和原唱不同,沈旭辰唱這首歌時也是比較有氣勢的,但難得又透出了一點點柔情眷戀。

重生的前的沈旭辰是個不折不扣的宅男,重生以後的他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也沒有走出這個模式,但隨著一路走來的經歷和心態的改變,現在的沈旭辰卻有著超強的舞臺表現力。哪怕他在歌唱方面的實力完全不如前面那位姑娘,但他卻讓現場的氣氛徹底燃燒起來了!

遠處,廖博洋看著這邊的熱鬧,心裏嗤笑不已:趁著最後這點時間歡呼吧,現在爬得越高,等下摔得越慘。

要說廖博洋和沈旭辰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那一定是說不上的。但廖博洋一直對沈旭辰看不順眼,這卻是真的。當初參加風采大賽初賽時,廖博洋就看不起沈旭辰這個窮鄉僻壤裏走出來的寒酸小子,誰料到偏偏是沈旭辰一路高唱征服成了風雲人物呢?

如果僅僅是這樣,廖博洋還不至於對沈旭辰出手。畢竟廖博洋雖然過分自傲又過分小氣,但他還沒有真正做壞事的天賦。但是廖博洋的一個表哥聽說廖博洋和沈旭辰住一個屋子後,又知道廖博洋對沈旭辰很是嫉恨,這位表哥就一直慫恿廖博洋給沈旭辰一些顏色瞧瞧。說是表親,但廖博洋全家都要巴結著這位表哥家裏,廖博洋自然想要在表哥面前表現一番。

剛做了壞事時,廖博洋還有些害怕。可是,此刻的他看著沈旭辰在人群中閃閃發亮的樣子,早把那一點點害怕丟到外太空去了。他迫切地希望時間能過得更快一點,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沈旭辰被人指指點點成為喪家之犬時的樣子了。

廖博洋根本想不到,王修誠的手鏈此刻正待在他的衣服裏,而訓練有素的警犬已經朝他的衣服撲過去了。幾位教官領著軍犬帶著王修誠在所有房間都轉了一圈,手鏈找到了,價值更高的手錶卻完全不見蹤影。

當然不會有手錶了,因為手錶已經被廖博洋毀屍滅跡順著廁所的下水道沖走了。廖博洋不是一個笨人,他把不值什麼錢的手鏈放沈旭辰那裏,把昂貴的手錶毀屍滅跡,其實是有原因的。

按照廖博洋的設想,手鏈在沈旭辰那裏被找到了,沈旭辰就有了偷東西的重大嫌疑。但是,廖博洋畢竟沒有那麼多時間,因此他不可能面面俱到。假如沈旭辰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據呢?這樣一來,大家就知道沈旭辰必定是被陷害的了。於是,即使有流言說沈旭辰是小偷,但必定也會有人幫忙洗白。

廖博洋覺得這樣是不夠的。他故意毀了手錶。這樣一來,哪怕沈旭辰到時候真有證據證明自己是清白的,大家的注意力還會停留在手錶上,小十萬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只要手錶一直找不到,這件事情就永遠不會過去,就一直會被人提起。到時候只要有心人推波助瀾一下,沈旭辰就有麻煩了。

為什麼當初許敏旻說沈旭辰壞話時,宋數學會在第一時間站出來幫沈旭辰澄清?因為流言一旦傳播開來,不管它有沒有邏輯,最後都會成為一柄傷人的利劍。廖博洋的算計就基於這個,如今沈旭辰的地位被抬得太高了,尤其是在網路上,他是學神,是國民兒子,如果這個時候曝出他偷東西呢?

一定會有很多人喜聞樂見,很多人只願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真相”。於是,不管沈旭辰是不是真的有罪,從此只要提起沈旭辰,一定會有人冒出來給他蓋上小偷的帽子。在這樣的情況下,價值小十萬的手錶還一直找不到,那沈旭辰這張白紙上註定要被塗上黑點了。

設想很完美。可惜沈旭辰早早洞悉了真相。

聯歡會還沒有結束的時候,廖博洋就被教官叫去談話了。當聽到手鏈是在自己衣服中找到的,廖博洋整個人都驚呆了:“怎麼會在我那裏,不應該是在……”他還算聰明,這句話說到一半,立刻閉嘴了。站在一邊的苦主王修誠卻仿佛想到了什麼,深深看了廖博洋一眼。

廖博洋做事很小心,他清楚王修誠那裏沒有自己的指紋,再加上那塊手錶一定是找不到了,因此他打死不認罪,只說不清楚為什麼手鏈會在自己這裏,許是被陷害了?事後,他趕緊給那位元表哥打了電話。

也許是那位表哥發揮了作用,也許到底是因為沒什麼證據,總之廖博洋最後並沒有受什麼懲罰。但是,從這天起,王修誠直接和廖博洋決裂了。對於莫名其妙損失了一塊手錶的王修誠而言,很多事情不需要證據,他已經在自己心裏給廖博洋定了罪。哪怕王修誠不是多嘴的人,這事兒也會在小範圍裏傳播。

廖博洋希望沈旭辰會遭受的待遇,他自己先遭受了。

軍訓其實是進入大學以後迅速和同學們熟悉起來的機會,廖博洋現在背著一個疑似小偷的名聲,他以後的大學生活會過成什麼樣,可想而知。

與此同時,沈旭辰依然快快樂樂地參加軍訓。到了軍訓的後期,他們還能真的摸到槍!沒有男人不熱愛武器,沈旭辰雖然是第一次拿槍,但頗為有模有樣。可惜,每個學生只發了有限的幾發子彈,沈旭辰覺得自己完全沒玩夠!

隨著時間的流逝,軍訓就快接近尾聲。說真的,軍訓剛開始的時候,學生們個個怨聲載道。軍訓快結束時,學生們反而捨不得了。額,就沈旭辰除外。

軍訓剛開始時,沈旭辰相信自己的體能,因此開開心心的。軍訓快結束時,沈旭辰收到了程以華的短信,知道程以華終於從某個保密級別非常高的地方出來了。這意味著,等他們結束軍訓回到學校,沈旭辰就能夠見到程以華了。

雖然教官萌萌噠,同學們都捨不得教官,但沈旭辰更想早點見到程以華啊!

那一邊,程以華雙手抱起robert,直視著robert的眼睛,一本正經地說:“打個商量,如果你能萌到沈爸爸,讓他覺得不忍心離開你,然後願意搬來和我們一起住,那我就不追究你在我鞋子裏尿尿的可恥行為了。否則,我會預約獸醫,過兩天就把你帶去閹掉。你好好考慮一下,不用急著答復我。”

程以華不在家的那些日子,robert一直住在寵物中心。寵物中心有好多漂亮的貓mm,而robert的確也到了要發情的年紀了。當程以華把robert從寵物中心帶回家來,這天晚上,發情的robert就在程以華的皮鞋裏撒了兩滴味道濃郁的尿。呵呵,看著程以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求robert此刻的心理陰影面積。

第95章 姐妹們

“大家都在排隊上車,擠什麼擠啊!”有人不耐煩地說。

“就是,又不趕著去投胎!別看見我們都在排著隊嗎!”又有人符合。

廖博洋漲紅了臉:“我沒想插隊,後面有人撞了我一下!”

“誰吃飽了撐的撞你啊!以為誰都和你這樣沒素質。”王修誠冷笑著說。

廖博洋有心想爭辯一下,卻發現周圍這一圈人都和王修誠關係不錯,他一個人可爭不過這麼多人。廖博洋狠狠瞪了王修誠一眼,說:“你這人也太沒品了,沒憑沒據的,憑什麼這麼針對我?等回到學校,我會向輔導員反應的!”

“誰怕誰啊,我的卡地亞手錶被只狗給偷了,我還打算向輔導員反應呢!”王修誠將書包甩到背上,用肩膀蠻橫地撞開廖博洋,走開了。

沈旭辰沒有在廖博洋身上花費太大力氣。上次對付許敏旻用剩的黴運藥水還在系統格子間裏放著呢。對付廖博洋這種人,不值得沈旭辰費心出手,直接給他撒點黴運藥水就可以了。黴運藥水麼,不作不會死,作了則必死。

今天是軍訓結束回學校的日子,照樣是一排排軍用大卡把一批學生拉回了學校。沈旭辰一路上都在看手機。霍凱酸溜溜地說:“你們快看沈旭辰那高興勁兒,他一定有女朋友了,正在給女朋友發短信呢!唉,長得帥就是佔便宜,老天爺都疼愛啊!軍訓這麼久,我們這麼多人裏面,就沈旭辰一個人沒有曬黑,還是貌美依舊!”

“弱弱地說,我們什麼時候有美貌這種東西了……”一個路人甲吐槽說。

方緣羡慕地看著沈旭辰發短信,說:“真好啊……從小到大,同班女孩子們都把我當弟弟,我姐姐總是歎著氣說,我女人緣這麼差,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明明我玩美少女戀愛攻略遊戲時,都是滿分通過的!”

“咳咳,你就沒覺得你姐姐說的這句話有問題嗎?”歐陽煦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通過一個月時間的軍訓相處,歐陽煦已經把自己幾位室友的性格摸清楚了。

方緣就是個特別軟和特別呆萌特別簡單偶爾還會狀況外的人。霍凱的話,可能因為年紀最大,他看上去挺爺們的,性格卻頗為事兒媽,很喜歡照顧別人,總口頭花花,但其實很純情。至於沈旭辰,歐陽煦一直是把他當非人類看待的,好在這個非人類不自傲也不中二,是挺溫和的一個人。

方緣茫然地看著歐陽煦。

歐陽煦伸出手,一般歎著氣,一邊摸了摸方緣頭上的呆毛,說:“你這麼呆……作為室友,我鄭重地提醒你,現在的女人都可厲害了呢,你一定會被三次元的女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的,所以你就好好和二次元的萌妹紙們相親相愛吧,爭取拿下所有美少女戀愛攻略遊戲的最高分!”

“喂,你別帶壞小緣緣。”沈旭辰將自己的目光從手機螢幕中□□,“緣緣啊,我答應過你姐姐,會好好照顧你的。所以,不要怕,如果你想在三次元談戀愛,我可以幫你……”

“對哦,沈旭辰可以憑著他那張臉引來無數妹紙,到時候沈旭辰吃肉,我們跟著喝湯!這麼一想,頓時覺得前景非常光明啊!”霍凱興奮地說。

沈旭辰滿頭黑線地說:“我的意思是,我可以陪方緣去圖書館,把所有戀愛秘笈借到手。至於別的方面,我也無能為力了。女人們的心思比航空星軌圖還複雜。”然後,他在心里加了一句,程以華的心思比女人們的心思還複雜。

“不會啊,我姐姐就特別直白好懂啊!”方緣呆呆地說。

“這麼一說,我家悅悅,哦,就是我的雙胞胎姐姐,她的心思也很好懂啊……”沈旭辰若有所思。

“說到心思好懂,必須我那蠢妹子啊,□□色,買買買,宅宅宅。”霍凱摸著下巴說。

方緣、沈旭辰和霍凱三人很有默契地對視一眼。

“必須的,我姐姐是女漢紙!”方緣說。

“悅悅是禦姐不解釋!”沈旭辰說。

“我妹妹重度宅腐沒救了……哦,你們都不知道腐是什麼意思吧!看在兄弟的份上,那我就祝你們永遠都不會知道好了。那是一種神奇的東西,自從被我妹妹科普過,我整個人都不好了!”霍凱說。

歐陽煦不知道想了什麼,正一臉欠揍地笑著:“嘿嘿嘿嘿,都是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看在我人模狗樣的份上,你們的姐姐啊妹妹啊都可以介紹給我啊!”室友們的長相都在及格線以上,姐妹們肯定長得不差啊!

方緣呵呵一笑,沒說話。

沈旭辰呵呵一笑,沒說話。

霍凱用力拍了拍歐陽煦的肩膀,說:“如果你想追我妹子,我是不介意的。加油吧,勇士!”說不定未來有一天你就被我妹妹掰彎了啊!

快到學校時,沈旭辰接了個電話。因為沈旭辰的手機品質好,霍凱等人都聽不見對方說什麼,只能聽見沈旭辰帶著一種迷之笑容說“嗯嗯,快到了”、“行,那個地方我認識,你就在那裏等我吧”、“什麼,兒子也帶出來了”、“好的,那我先掛了”。於是,等沈旭辰掛了電話後,迎接他的就是三張八卦欲爆棚的臉。

沈旭辰摸了摸鼻子,說:“你們都想哪里去了,是我兄弟。”

一聽不是女朋友,是兄弟,三人都泄了氣。別說方緣和歐陽煦了,就算是霍凱,哪怕他被自己親妹妹魔鬼似的科普過耽/美文化,也不可能第一時間想到自己身邊就埋伏著一個gay啊。所謂燈下黑也。

沈旭辰下車之後,第一眼就看到程以華了。

程以華穿著一套運動服,站在大太陽底下。他手上牽著遛貓繩,而貓則趴在他的鞋子上。遛貓和遛狗不一樣,狗可以戴項圈,但項圈關不住仿佛練過軟骨功的貓,所以得用個疑似小背心的東西給貓套上。

沈旭辰向室友們告別,說:“這兩天假期,我就不回學校了。要是有什麼事情,你們就給我打電話。我走了啊!”說完,他就朝程以華跑去。

“你怎麼在太陽底下等著我?”沈旭辰問。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因為robert想曬太陽。”

沈旭辰剩下半截“就算想早點見到我也不用這麼急切吧”卡在喉嚨裏,硬生生咽下去了。有個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小男朋友,就得習慣偶爾心塞塞的感覺。沈旭辰把自己的書包遞給程以華,彎下腰從程以華的腳背上把robert抱起來,問:“怎麼把貓也帶出來了?貓不喜歡被遛吧?”

“它現在處於發情期,把它丟家裏,它會到處撒尿。這已經是我倖存的最後一雙鞋子了。別的全部被尿過。最可惡的是,它那尿特別難聞,還不好洗。我那幾雙鞋子,明明都仔細刷洗過了,但晾乾了依然會有味道。”程以華說。

沈旭辰擼著robert的貓毛,淡定地說:“那就把它帶去寵物醫院閹了吧,對貓也好。聽說閹過的公貓性情溫順,患泌尿疾病的概率會大幅度降低,而且壽命會延長。”

程以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沈旭辰:“你是怎麼做到的?這麼平淡地說出‘閹’這個字真的沒有問題嗎?難道你下半/身那地方就不會下意識地痛一下嗎?”

“莫非你會痛?”沈旭辰的視線朝程以華那地方看去。當然,程以華穿著寬鬆的運動褲,所以什麼都看不見。

“我也不會。”程以華說,“但一般人應該會有條件反射的吧。”

“哦,我們都不是一般人啊。”沈旭辰說。

眼看著話題又朝著極度沒營養又極度詭異的方向一路狂奔了,robert軟軟地叫了一聲,用小腦袋蹭了蹭沈旭辰的手背。

看到這一幕,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真的很奇怪,當我對著robert說要閹掉它時,它撓了我兩爪子,現在手背上的傷口還在呢。但現在你說了同樣的話,它卻沒有攻擊你……莫非它覺得對著你賣萌,你就會心軟?但對著我賣萌卻沒有用,所以只能暴力反抗?這麼一看,robert還是有點智商的,至少知道嚴父慈母。”

看了沈旭辰兩眼,程以華又迅速非常沒節操地改了口,說:“哦,你要覺得是嚴母慈父,我也沒意見。這種口頭上的便宜沒什麼好占的,我都讓著你。”

“呵呵,那我真是謝謝你了!”沈旭辰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哼,作為一個重生的成熟男人,我才不和小鬼頭計較那麼多呢!就讓小鬼頭自得其樂去吧!沈旭辰如此想到。然後,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問:“一般來說,除了我們這些要軍訓的,今天應該是正常上課時間吧?你沒有課嗎?大二不可能這麼閑吧?”

程以華難得沉默了一下。

“所以,你蹺課了?”沈旭辰拉長了語氣問。

程以華搖了搖頭,說:“那什麼……本來就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所以我似乎忘記告訴你了。上學期末,我參加了本科所有科目的結業考試。所以,現在的我已經是一名光榮的研究生了。我們老闆很好的,作為他的天才門生,請假還是容易的。而且,老闆也說,陪女朋友是大事,畢竟研究所裏的單身狗已經太多了,能脫單一個就儘快脫單一個,好給師兄師姐們做個榜樣。”

說完,程以華頓了一下,面無表情,卻用一種萌萌的音調說:“呐,阿虎,要繼續叫我學長啊!要一直叫學長啊!”

“學長你好,學長再見。”沈旭辰頂著一張我艸臉說。

第96章 彩虹糖

“走吧,先去我家,晚上帶你出去見朋友。”程以華拎著沈旭辰的書包率先朝地鐵口走去。沈旭辰抱著robert緊跟其後。兩個大長腿男生走在一起,中間還有一隻表情酷酷的貓,這簡直把過路的姑娘們萌得不要不要的。

“見什麼朋友?”沈旭辰問。

“都是京都世家圈子裏的,年紀和我們差不多。你以後遲早會有所接觸的,我先帶你認認臉。”程以華說。

“哦,聽你的。等等,抱著貓坐地鐵沒關係嗎?”沈旭辰問。

程以華遲疑地停下了步子:“我不太清楚。”

“怎麼會不清楚?來的時候是怎麼來的?”沈旭辰又問。

程以華說:“打車來的……我知道你一定會說我浪費,所以和你在一起時,我沒打算打車。但如果地鐵不讓貓進的話,我們只能打車了。”

地鐵當然是不給進的。這其實在意料之中。有些計程車司機都不願意接送帶寵物的乘客,覺得那個會有味。程以華和沈旭辰只能打了一輛黑車回家。程以華的住處離學校不遠,房子是租的,租金頗高。不過,反正程以華壕,不缺錢,因此把一整套屋子都租下來了。九十平米的房子,平時就他和robert住,空得很。

房子本身只有簡裝過,程以華租了這裏後,陸陸續續也添了一些東西。但程以華這個人吧,說真的不是一個很會追求生活品質的人,因此屋子看上去也就那樣。只能說,這是一個臨時住處,這不是一個家。

沈旭辰把robert放地上,動作麻利地解開了robert身上的束縛。robert伸了個懶腰以後就迅速跑得沒影了。沈旭辰看向程以華,問:“有熱水嗎?我先洗個澡,換身衣服。對了,你的衣服我應該能穿,給我拿一件。我去軍訓時自帶的衣服還沒有洗,現在揉成一團丟在書包裏呢,沒得換。還有,你和朋友們約了晚上幾點?”

“約了七點,我們六點出門都來得及,反正坐地鐵很方便。你去先洗澡吧。等下我們再出門逛個超市,順便吃個飯。”程以華說著朝臥室走去。他在衣櫥裏翻了兩下,拿出一套運動服,和他此刻穿在身上的一模一樣。沒辦法,程以華的衣服都是秦鈺置辦的,秦鈺只會買運動服,並且為了方便,她經常會將同樣的衣服買上一打。

“需要內褲嗎?我這裏有乾淨的還未來得及穿過的。”程以華問。

沈旭辰接過運動服在自己身上比劃了兩下,說:“行,再給我拿條內褲。”

拿著換洗的衣服進了浴室,沈旭辰看了一眼洗手台,然後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原來洗手臺上擺著兩套除了顏色以外都一模一樣的牙具,只不過一套已經拆封了,一套還裝在包裝套裏。毛巾也是,毛巾架上掛著兩塊洗臉巾,只不過一塊潮潮的,一看就是經常使用的,一塊估計才拿出來,毛巾上的折痕都沒有消。

“這傢伙,一定是希望我搬過來住……”沈旭辰自言自語說。明明什麼都準備好了,結果程以華卻什麼都沒有說,這個人簡直不能再悶騷了。

男生洗澡的速度一般很快。但沈旭辰參加軍訓時,因為自覺尷尬,所以總是速戰速決,於是這次就好好洗了一會兒,稍微廢了一點時間。等他從浴室中出來時,他看見robert正蹲在浴室門口等著自己。

程以華正在給robert弄貓糧。robert或許是因為在流浪時被狠狠餓過,哪怕現在明明已經不缺食物了,它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每一次都會把貓碗中的東西吃得一乾二淨,就算吃撐了也不會停下來。這樣一來,程以華就不敢給robert準備過多食物了,每一次都少少給一點,寧可認著麻煩點,每天多喂它幾頓。

“等我洗下衣服,忙完了再去超市。”沈旭辰說。因為個子差不多,他穿著程以華的衣服並沒有什麼違和感。沈旭辰臭美地照了下鏡子。

“不急,你慢慢來。”程以華說,“我順便把屋子裏的地拖一下。”

兩個人,一個洗衣服,一個拖地,看上去還真有幾分小夫妻過日子的感覺。當然,如果程以華能把地拖得更乾淨一點就好了。果然在大多數時候是不能指望男生細心做家務的,哪怕程以華是天才也一樣,哪怕程以華料理滿分也一樣。

拖地到底快一點,等程以華弄完,沈旭辰還在漂洗衣服。程以華將手交叉放在胸前,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沈旭辰在衛生間中忙碌,說:“看樣子,以後我們可以共用一個衣櫃。”他們互相換著穿衣服絕對沒有違和感。

“現在就可以共用一個。”沈旭辰說。他是一個成熟的男人,要懂得維護小男朋友的自尊心。不就是隱晦表明想同居麼?小男朋友這麼悶騷的人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就勉為其難答應吧。

程以華笑了:“你果然喜歡穿著我的衣服……言情小說中的女孩子都是這樣的,喜歡穿著男朋友的襯衫在屋子裏跑……我沒有襯衫,運動衫會不會委屈你了?”

“……呵呵,我真的會揍你的,別以為我不捨得,我真的會揍你的啊!”沈旭辰決定收回剛剛的想法,作為一個成熟的男人,他絕對不能再縱容自己的小男朋友了,因為這傢伙絕對是給了陽光就燦爛,給了顏色就開染坊啊!

看到沈旭辰炸毛的樣子,今天的天才程覺得心滿意足了。

一切收拾利索,沈旭辰和程以華去了超市。沈旭辰推了一輛小推車,跟在程以華身後,然後看著程以華在果蔬區挑挑揀揀,不一會兒就往小推車裏放了不少新鮮的蔬菜水果。這家超市的地段好,客流量大,因此果蔬都挺新鮮的。

“有點想吃你做的酸辣土豆絲了……”沈旭辰說。

“那就再去拿幾個土豆,青椒家裏還有。肉菜呢?是買點排骨燉著吃好,還是買點五花肉做紅燒肉吃好?或者,你想吃魚?”程以華問。

“買排骨吧……想喝湯了。”沈旭辰說。

“行。再去買點牛奶吧,上次曾祖父送我一些紅茶,我喝著覺得味道還不錯,晚上給你煮奶茶喝。”程以華說。

男生逛超市的速度真的很快,兩個人在果蔬區稱好重,又把其他幾樣想買的東西拿進小推車,看看時間卻沒過去多久。程以華帶著沈旭辰去零食區轉了一下。其實,他們兩個都不是愛吃零食的人,但這是兩個人第一次逛超市,因此還不打算立刻去結賬。就算是學霸又怎樣,戀愛中的人都一樣無聊。

“去買瓶消毒水。貓尿的味道需要用消毒水洗,才能徹底洗乾淨。再去買點茶樹籽粉,茶樹籽粉的去汙能力非常強,用來洗碗剛剛好。總覺得洗滌靈什麼的對環境傷害太大了。紙巾也需要常備一些,咱們就買那種促銷的吧,反正用著都差不多,促銷的感覺特別實惠。”沈旭辰建議說。

程以華的目光卻落在不遠處的酒櫃上,說:“買瓶紅酒怎麼樣?你會喝酒嗎?”

“隨便你啊,我酒量還行。”沈旭辰到底沒有程以華臉皮厚,把那句“你是不是想著壞壞的事情比如說酒後亂性啊什麼的”的吐槽語給咽下去了。

酒櫃那邊是有導購的。看著程以華和沈旭辰像是要買酒,導購小姐立刻迎上來了:“兩位元先生需要一點什麼?我們這裏的紅酒種類很齊全哦!你們是打算買什麼類型的?我可以給你們推薦一下。”

“幹的,或者甜的,你偏愛什麼口感?”程以華問沈旭辰。

“我們買那種吧,口感不錯還便宜,不到三十塊錢一瓶呢。”沈旭辰對程以華說。

↑↑↑↑↑↑又是異口同聲的兩句話,兩個人的金錢觀實在差異太大!沈旭辰摸了摸鼻子,覺得這樣下去可不行。設想一下吧,很多年以後,別人問,你和程以華為什麼分手啊!他總不能回答說,哦,那是因為我們的金錢觀不和諧。只聽過分手理由是性/生活不和諧的,金錢觀不和諧是個什麼鬼!

於是,沈旭辰真誠地說:“我不太懂這個……你來挑吧。”他上輩子原本打算做個外科醫生,所以基本不怎麼喝酒,畢竟酒可以麻痹神經,對手上動作的精確性有影響。後來則是沒能碰到可以一起喝酒的人,因此他雖然酒量還可以,但對紅酒、白酒都不怎麼瞭解,最多知道那種啤酒的口感更好。

一直躍躍欲試的導購小姐聞言正想站出來給帥哥科普一下,另一個帥哥指著幾瓶酒說:“這瓶、這瓶和這瓶,都給我包起來。”導購小姐立刻轉身取酒了,爭取多賣一點拿提成才是正事,帥哥又不能當飯吃!

程以華又對沈旭辰說:“這幾瓶酒比較經典,回去的時候,你可以試下口感。以後你就知道自己更愛喝那種酒了。”

沈旭辰強忍著那句“買三瓶好浪費”,微笑著說:“都聽你的。”

排隊結賬的時候,程以華忽然想起來家裏沒有香葉了。燉排骨得放點香葉才好。程以華便讓沈旭辰去拿下香葉,自己繼續留在隊伍中排著。沈旭辰走了以後,程以華又覺得無聊。他就開始研究收銀台旁邊那排占地面積不大的櫃子上放著的東西。

於是,等沈旭辰拿著香葉回來的時候,就看到程以華對著避/孕/套發呆,似乎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出手。沈旭辰一下子窘迫起來。現在就考慮這樣那樣的事,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點啊!兩輩子的處男有點接受不能啊!

終於,程以華伸出手去了。沈旭辰眼睜睜地看著程以華拿了一盒避/孕/套……旁邊的彩虹糖。

程以華很快就看見沈旭辰了,他見沈旭辰站在那裏,知道自己剛剛猶豫要不要買糖的樣子被沈旭辰看在眼裏了。程天才竭力隱藏的事情竟然就在這一刻暴露了。程以華眨了眨眼睛,故作淡定地問:“啊,這個、這個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你、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幼稚?”

“不會,彩虹糖很好,你還可以再拿一包。”沈旭辰面無表情地說。

對不起,是我太汙。

第97章 齁甜的

晚六點五十分,沈旭辰被程以華帶著出現在了某個高檔娛樂所。兩個穿著運動服的男生就那麼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一個服務生正想走上前攔一下,旁邊立刻竄出一個人,滿臉微笑地迎上前說:“哎呀,你們可算來了,竇天真非讓我親自來門口迎著你們不可!”那個服務生默默把自己伸出來的腳收回去了。

“這是沈旭辰,我朋友。這是……石尚飛。”程以華替他們做了介紹。

“叫我蒼蠅就可以了。嘖嘖,現在流的淚都是當初爹媽起名字時腦子裏進的水啊!”石尚飛說。他的名字諧音“屎上飛”,可不是應了蒼蠅的意思。因此,這個外號算是從小伴他長大了。石尚飛起先也反抗過、鬱悶過,到現在索性破罐子破摔無所謂了。每次認識新朋友,石尚飛都會把自己的外號拿出來調侃一下。

沈旭辰第一次見到石尚飛,又沒什麼交情,當然不敢這麼叫,只好笑了笑沒說話。他和程以華並排走著,跟著石尚飛往樓上去。走到一樓、二樓的拐彎處,沈旭辰忽然用眼睛餘光看到大門口走進來一個熟人。沈旭辰轉頭朝那人看了一眼。

一直關注著沈旭辰的程以華也順著他的視線往門口看,問:“怎麼了?”

沈旭辰正要搖頭說沒事,石尚飛是個機靈的,一邊領著他們繼續往前走,一邊說:“那是王家的公子爺,人家有大志向,向來和我們不是一路的。他旁邊的那個,是王家的遠房親戚,今年考上了京都的大學,據說學校還不錯,就做了王家公子的跟班。”

沈旭辰心念一動。程以華還在看著沈旭辰。沈旭辰搖了搖頭,小聲說:“回家再告訴你。”

石尚飛領著他們在一個包廂外面停下步子:“就是這裏了,人都到齊了,就差你們。”說著,他推門而入。

包廂中的光線並不暗。一群人坐著。包廂的一邊是唱k的設備,另一邊則擺著自助餐。沈旭辰略微一掃,便看出屋子裏坐了六個人,五男一女,算上石尚飛和他們就應該是九個人。

這包廂本來就是中小型包廂的設計,有沙發、有高凳,但剩下的位置不是很多了。石尚飛走到竇天真面前坐下。程以華卻站在原地,暫時沒有動。竇天真立刻從座位上跳了起來,順帶還把石尚飛拉起來了,他對著程以華嬉皮笑臉地說:“師父,你和新朋友坐這裏!這裏位置好!風水寶座!”

程以華對著竇天真點點頭,領著沈旭辰就朝竇天真空出來的位置走去。

石尚飛小聲地對竇天真說:“搞什麼?沒看見姚芳菲身邊的位置特意空著麼,她一定想和程以華一起坐。多好的機會,硬生生被你破壞了!”

竇天真翻了個白眼,同樣壓低了聲音說:“沒看見我師父黑著臉麼!要我說,姚芳菲實在不識趣,我師父根本看不上她,她何必死皮賴臉的!”

“你怎麼知道程以華就看不上姚芳菲,怎麼說也是個□□的大美人吧?再說,你師父不一直都是這個表情麼,哪里黑著臉了?你小子別亂說,壞人姻緣可是要被驢踢的。”石尚飛說。

竇天真已經在姚芳菲身邊一屁股坐下了,還不忘教訓石尚飛說:“愚蠢!天真!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你好好跟著我學!別自己瞎捉摸!”

石尚飛小聲地嘀咕:“明明你才是天真!”

姚芳菲臉上帶著勉強的笑意,求助般的看了自己堂哥姚俊一眼。姚俊趕緊站起來說:“程以華,你和你朋友來得最晚,要罰酒三杯啊!咱不玩那種過火的,就啤酒,三杯啤酒總沒問題吧!”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說:“先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沈旭辰。他和鄒家有舊,按理說應該由鄒鐸陪著進圈子,不過,鄒鐸還是個剛念初中的小屁孩,和我們玩不到一起,所以我就冒昧代勞了。”

短短一句話,不管沈旭辰本人究竟是個什麼身份,大家都知道不可以小瞧他了,因為沈旭辰背後不光站著程以華這個程家嫡長子,還站著鄒鐸這個鄒家嫡長子。這兩位加在一起的分量可不輕。再加上,在座的幾個人哪怕不關注新聞,這些日子也沒少聽到沈旭辰的名字。有道是莫欺少年窮,明知道沈旭辰日後定有造化,自然是要以結交為主的。

竇天真洋洋得意,哼哼,誰說我師父不懂人情世故的,他老人家只是懶得和你們這些凡人計較而已!

一圈介紹下來,沈旭辰對在座這些人的身份就有譜了,其實都算不上是世家的核心人物,但都認真且上進,給個機會說不定就能一飛沖天。

竇天真,雖是竇家嫡系,但家中掌權的是他大伯,當繼承人培養的是他堂哥,於是他就被放養了。

姚俊也是如此,是姚家嫡系,但並非嫡系中的嫡系。他在姚家的地位並不如姚芳菲,姚芳菲才是正兒八經的姚家大小姐。但比竇天真幸運的是,姚芳菲沒什麼野心,反而因著姚俊這個堂哥對自己頗為不錯,和姚俊很是親近,因此姚俊沾著她的光在家中獲得的資源都還算不錯。

封簡就差一點了。不是誰家都太平的,尤其是這種富貴人家。封簡他爸明面上就一個老婆,實際上養了五房。大房沒兒子,就一個女兒,便和三房聯手了。二房據說是封簡他爸的真愛,雖然只生了兩個女兒,但腰杆直直的。四房就是封簡他媽,是個明星,至今活躍在影視圈,明面上並未結婚生子。五房是剛上手的,還熱乎著,但沒生孩子。封簡不是他爸第一個兒子,有權有勢的大房還聯合了三房一直給他使絆子,這日子過得挺苦逼的。

最苦逼的不是封簡,而是石尚飛。他是柴家繼子,是他媽媽二婚嫁到柴家帶來的拖油瓶。他繼爸也是二婚,前頭那老婆出車禍死了,但留下一兒一女。那個女兒也就算了,大面上過得去,對石尚飛還不錯。但那兒子在老爺子身邊長大,一直看不慣石尚飛的媽媽,於是連帶著對石尚飛也各種不滿。一個家族的繼承人對他不滿,石尚飛在柴家的日子可想而知。他媽媽嫁進柴家後沒有再生孩子,自覺腰板不硬,一直勸著石尚飛忍氣吞聲。

石尚飛是竇天真的同學,後來做了竇天真的名義上的跟班實際上的朋友,日子才好過一些。

沈旭辰看向程以華,心裏微微一動。他大概能理解為什麼程以華會和這幾個人組成一個小圈子了。首先肯定是因為大家的人品在一定程度上都很過關,其次則是因為大家身份都說得過去,卻又都不是世家核心,程以華和他們相交,可以拓展自己的人脈,但這勢力組成的一張網偏偏不會在明面上對程秀妍造成威脅。也就是說,程以華雖然和京中程家並無齷齪,但他依然在很小心地在把握分寸二字。

說句題外話,鄒鐸的身份和這些人是不一樣的。因為鄒鐸是鄒家未來的繼承人。再說句題外話,哪怕是程以華,和這些人也是不一樣的,因為程以華目前的生意攤子已經鋪陳得很大了。

這意味著,在這些人面前,沈旭辰的“靠山”非常穩固。

大家都是聰明人。程以華把生意做大,這其實沒什麼。對很多世家子弟而言,拿個幾百萬小打小鬧一下,都是小意思。最關鍵的是得看你做的是什麼生意。現在程以華手上握著佐佑網,相當於是握著一份操控輿論的利器,這是別人小打小鬧能比的嗎?京都中那些老人家,但凡聽說了程以華的所作所為,誰不贊一句後生可畏?

一番熟識後,沈旭辰乾脆俐落地自罰三杯,一下子就把氣氛弄熱鬧了。輪到程以華時,姚芳菲站起來,笑眯眯地說:“程學長,我幫你倒酒吧。”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不用,我自己來。還有,不要叫我學長,我年紀比你小,叫名字就可以了。”

姚芳菲臉上的笑容又差點裂了。她的確比程以華大了兩歲,但架不住程以華跳級得太厲害啊。本來學長是個很好的稱呼,又拉近了關係不顯見外,又刻意模糊了一下年紀。結果程以華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姚俊又趕緊站起來打圓場,用一種玩笑般的語氣說:“芳菲,讓程以華自己來吧。他這是和我們不見外呢!他那個人不開竅呢,別指望他能憐香惜玉……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後面兩句話是他壓低了聲音對姚芳菲說的。

程以華連喝了三杯啤酒。竇天真立刻狗腿地湊上前,說:“師父,來之前吃過晚飯沒?他們這兒的自助餐還不錯,我特意點了很多蛋糕,囑咐他們多放糖了,您看看有沒有愛吃的。”

程以華眼神飄忽了一下,最後落在了沈旭辰身上。

沈旭辰笑著說:“有蛋糕嗎?行,我去取兩塊。”哈哈哈哈,虧程以華為了成熟的男人形象,一直拒絕在沈旭辰面前吃甜食。只是,沒想到他一直隱瞞得那麼好,終於還是沒能瞞到底。

既然瞞不住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吧,於是,沈旭辰取回來的加了糖的齁甜齁甜的蛋糕最終都是被程以華吃掉的。

第98章 抱大腿

不到九點半,程以華就起身表示要走了,用他的話來說,還得趕回家去睡覺呢。

在座唯一的女性最有資格說自己要睡美容覺的姚芳菲都沒這麼大臉,好不好!但程以華這人本來就怪(在一般人看來),他說要走了,還真沒有人敢攔。

沈旭辰跟在程以華身後走出來了包廂,問:“我們就這樣中途走掉沒關係嗎?”

程以華看了沈旭辰一眼:“你軍訓了一個月,應該很累了,今晚早點睡。”

沈旭辰愣了一下,才笑著說:“嗯,是有點累。早點睡挺好的。”雖然他其實根本就不累。真是的,明明程以華這人從來都不會煽情,但沈旭辰的心臟總是會被他時不時的言行挑動一下。

回家的車上,程以華忽然問:“之前……我們剛到會館時,你在大門口看到誰了?”

沈旭辰沒想到程以華還記得這件事,他也沒什麼好瞞的,便說:“是一個認識的人,不過關係不好。那個什麼王家公子,我是不熟的,但王家公子旁邊站的遠房親戚我卻認識。那人叫廖博洋,現在和我一個學校。當初參加風采大賽初賽時,我就不喜歡那個人,誰知道這次軍訓……”

聽著沈旭辰把事情說完,程以華皺著眉頭說:“這事情肯定不是廖博洋一個人搞出來的。廖博洋看上去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人,如果沒有王瑾澤的支持……”王瑾澤就是王家的公子。

沈旭辰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聽說王家和鄒家不對付,也許是知道了我和鄒家的關係,所以王瑾澤才會站在背後指點廖博洋陷害我吧。王瑾澤也不是真把我怎麼樣了,就是給我找點麻煩,然後膈應鄒家吧。”

王家和鄒家的敵對可以追溯到鄒齊父親那一輩。當時,王家有個姓戚的姻親。兩家關係一直很緊密。自鄒齊父親把當時戚家某地位最高的人以貪污罪的名義送進監獄了,這仇立刻結下。戚家那邊少了那樣一個人,世家地位一下子不如從前,從此沒落,連帶著王家都受了影響。王家自然對鄒家懷恨在心。說起來,在沈旭辰的上輩子,顧望舒的老公王郁澤就是王家的旁系。想到王郁澤,沈旭辰對這家人徹底噁心了。

看著沈旭辰鬱悶的樣子,程以華若有所思。

按照言情小說的情節來看,這種時候應該擁住自己的愛人,然後有一種淡定的語氣安慰他說沒事兒有我。只是,考慮到前座的司機,程以華並沒有做出這種作死的行為,他只是伸出手摸了摸沈旭辰的後腦勺,然後淡定地說:“沒事,我們快點回家睡覺吧。那種行事張揚的人,總會有人看不順眼,然後出手收拾的。”比如我。

沈旭辰並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只是擔心顧望舒,便說:“我這邊沒問題,但他們要是對悅悅出手,那該怎麼辦?”

“他們不敢動悅悅,因為悅悅是鄒家正兒八經的幹女兒。鄒家人護短是出了名的。”程以華說,“所以,你當初虧了呀,為什麼不抱住鄒叔叔的大腿,順便也把乾親認了呢?”

沈旭辰笑了兩聲,故意在程以華的大腿上拍了兩下:“又沒有什麼關係,我這不是牢牢抱住你的大腿了麼?”

雖然知道沈旭辰是開玩笑的,但程以華依然對這句話非常受用。

“對了,明天帶你去公司看看。公司裏的人對你期待已久。”程以華說。他轉頭看向車窗外。建築物飛快地朝身後掠去。

“公司?你的公司嗎?”沈旭辰順嘴問。

程以華嗯了一聲。

沈旭辰看了司機大叔一眼,然後壓低了聲音開著玩笑問:“我以什麼身份過去?老闆娘查崗嗎?”

聽到這話,佯裝深沉的程以華憋不住了,只得把腦袋轉回來,嚴肅地糾正:“是以老闆的身份。”

沈旭辰正要說什麼,車子停了,目的地到了。車資一共四十三塊錢。程以華剛要掏錢,沈旭辰連忙說:“我這兒有零的,你別把整的錢再拆開了。”

兩個人下了車,一起朝住處走去。程以華忽然說:“公司的事情,以後都由你負責了,我不打算再過問了。”

這話題起得太突然,之前一點預兆都沒有,沈旭辰嚇了一跳:“這怎麼說?網站本身,我一點都沒有參與。雖然遊戲那塊,我有股份,但是……”

程以華漫不經心地說:“我打算把我擁有的股份全部轉到你的名下。要是你對做生意沒什麼興趣,那就請一個信得過的職業經濟人。”

沈旭辰聞言立刻皺起了眉頭:“這沒有必要……我很感動你願意為我這麼做,但真的沒有必要。說句爛俗卻真心的話,我和你在一起又不是圖你的錢。”

“但是,你需要保障,對麼?”程以華說,“我知道你瞞著我很多事情。我一直在想,你之所以不願意說,一定是因為我還沒有給你足夠安全感。再說,我今後的確沒有多少時間再打理公司的事情了,我現在對於研究所的事情已經逐步上手了。既然這樣,還不如把公司全然交托給你。我信任你。”

沈旭辰很難得地沉默了一下。他的確有很多事情瞞著程以華,比如說重生,比如說系統。他不是不信任程以華,但這種神奇的事情真的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再說,沈旭辰作為一個重生的老鬼,可以說他的確已經長成了一個糟糕的大人了呢,他通曉大人之間那些心知肚明的規則。這並非是自私,但他的確不願意用很多不確定的事情來考驗人性。

如果可以,沈旭辰一輩子都不會告訴別人,他重生了,他身負系統。

沈旭辰深吸了一口氣,說:“抱歉,我瞞著你的事情……現在依然沒辦法告訴你。公司那邊……說真的,佐佑網牽扯得太大了,你真將公司轉到我的名下,我也吃不下。程家,我是指你太爺爺那邊,他們一定不會准許你這麼任性的。”

程以華停下腳步,深深地看了沈旭辰一眼。

沈旭辰低下頭,說:“抱歉。”

程以華很久沒有說話。

沈旭辰在心裏默默檢討。但是,他現在真的不打算說出自己的秘密。

過了好一會兒,程以華忽然開口了:“這沒有什麼好抱歉的,事實上,我也有事情瞞著你。我現在大概可以稍微理解一點關於愛的定義了。我承認,在面對喜歡的人時,理智有時候的確是不得不屈從情感的。因為,我一直以為我可以理智地將佔有欲控制在一種可以讓你接受的範圍內,但事實上,我剛剛才意識到,它已經在我不知不覺中越過了線,這促使我在做出一些決定時並非絕對理智。我很抱歉。”

也就是說,程以華剛剛才意識到,促使他做出“把股份全部轉給沈旭辰”這個決定的,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的佔有欲。他想用這種方式交換沈旭辰的秘密。這其實是某種形式上的道德綁架,雖然是以愛為名義。

沈旭辰微微訝異地抬起頭。他的小男朋友或許比他想像中要成熟很多,畢竟他不僅僅是個中二,他本質上應該是個天才啊。他連忙說:“不不,我很感動於你的付出。應該說抱歉的人是我。真的,你不需要任何歉意。”

程以華的語氣中透著一種微不可見的沮喪:“在我很小的時候,對某些東西控制地還不算完美的時候,媽媽帶我去看過心理醫生。或許那個心理醫生的確看透了我的本質。我確實是個危險的人。你得小心一點,如果你打算離開我,那麼,在你身上,很可能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呢。我沒有開玩笑。”

沈旭辰忍不住笑了起來:“人的理智不可能永遠大於感情,除非你的生活中從來沒有出現過意外。而我很高興可以成為這個意外。因為我的存在,使得你這台人形機器在運轉的時候少了那麼一點點精密,這真是無上殊榮。”

於是,程以華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覺得這是世上最動聽的情話。

兩個人繼續往住處走去。猶豫了一下,程以華又問:“不過,你真的不考慮接受我的股份麼?我的佔有欲蠢蠢欲動,這不是一個好現象。再說,都說男人有錢就變壞,我現在這麼有錢,難道你就不擔心嗎?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可以把我的錢全部收走,然後定期給我發放零花錢……面對這樣的權利,你真的不心動嗎?”

“那當錢放在我手裏時,你就不擔心我嗎?我也是男人。”沈旭辰開玩笑似的說。

程以華孩子氣地吸了吸鼻子,說:“我對你這麼好,你不愛我,還能愛誰呢?”

沈旭辰的心一下子柔軟了。這回,他沉默了好久,才開口說:“我剛剛仔細思索了一下……也許我可以選擇先說出一小部分秘密,這樣你會覺得好受一些?”他瞭解程以華這個人,他知道這個人的固執和真誠。也許,他不該為了那些還未發生的並且很有可能永遠都不會發生的背叛,而一直欺瞞程以華。

程以華微笑起來,眼裏閃過一絲狡黠。他是個狡猾的獵人,他一直都是。

第99章 大禮包

當初程以華告白的時候,因為沈旭辰心有所動,所以系統派送了一個戀愛大禮包。

哎呀,系統其實挺懂人心的嘛!

沈旭辰特意打開看過,鑒於系統一直以來的吝嗇,大禮包中當然只有一樣東西。

呵呵,它還好意思說是“大”禮包。

因為是戀愛禮包,禮包中的東西便是一對戒指(也可以轉換形態成為一對項鏈或者一對耳釘),名字叫“珍愛”。這對戒指算是某種科技加魔法的產物,可以讓佩戴雙方的所有帳戶進行關聯,可以讓雙方定位,可以通話等等(這屬於科技範疇),還可以讓佩戴雙方互相忠誠(心生背叛者會被k,這屬於魔法範疇)。

沈旭辰之前並沒想過要把戒指拿出來。因為他覺得必須互相忠誠這一條太苛責。雖然他不覺得自己會出軌,程以華也不像是會出軌的人,但沈旭辰覺得沒必要非用一種強制的手段來保證這個。畢竟,人生那麼長,誰知道會出現什麼意外呢。

說白了,沈旭辰就是有些患得患失。他可以坦然戴上程以華給自己的安裝了定位儀的手錶,因為他覺得以自己的年紀足以去包容程以華,但他做不到去操控程以華的人生。他一直是個溫柔的人。

可是,如果沈旭辰真要把重生或者擁有系統的秘密說出口,那麼前提就是他們必須要戴上這對戒指。

“你真的想好了嗎?”沈旭辰一臉認真地說,“我這麼問你,不是因為我懷疑你。只是我想給你最後一個機會,鄭重地說,你確定愛我,這輩子都不會後悔了?”他在給程以華最後一次機會,畢竟把人永遠禁錮在自己身邊,這其實是一件很自私的事情。沈旭辰作為一個重生的老鬼,他總是希望自己能包容程以華,而不是命令程以華。

“難道真要把我的心挖出來給你看麼?”程以華認真地說。

沈旭辰笑了一下:“那好吧。你喜歡戒指、項鏈,還是耳釘?”

雖然不知道沈旭辰怎麼忽然又說起了這個,程以華仍是認真地想了一下,說:“我當然更喜歡戒指,但是在我的日常中,有很多實驗操作,手上不可以佩戴任何金屬飾物,因此我很遺憾地把戒指這個選項排除了。耳釘的話太娘,爸爸看到我戴耳釘,一定會用皮帶抽我的……那就項鏈吧。”

沈旭辰從口袋中取出一根項鏈,說:“嚴肅而不開玩笑地說,黑魔法產物,戴上這根項鏈,從此你就是我的人了。”

程以華將這當成了情/人間的小情/趣,嘟囔著:“沒戴上它之前,我也是你的人。話說,這種事情還是要講究公平的,你也必須是我的人。你喜歡戒指、項鏈、還是耳釘?今天是來不及了,我下次一定準備到位。”

沈旭辰頓時就給程以華跪了!你的腦洞不是一直很奇葩嗎!這麼關鍵的時刻,你的神奇腦洞怎麼不發揮作用了?他連忙把項鏈搶回來,捂在自己懷裏,說:“不是這樣的……你先聽我說,你不是一直覺得我有秘密瞞著你麼?說說看,是什麼秘密?”

程以華不死心地盯著沈旭辰手裏的項鏈,嘟囔著:“你總是能買到很好吃的蘋果……這算不算是一點?我在整個錢湖鎮上都沒找到過你買的蘋果。所以,你擁有一個和小說中一樣的隨身空間?雖然隨身空間這種東西不符合邏輯,但我覺得……”

“就算是類似於隨身空間的那樣的東西吧。”沈旭辰自暴自棄地說,“既然隨身空間是存在的,那麼這根項鏈上的魔法也是真實存在的……所以,你真的要戴上它嗎?”

“原來是這樣麼……”程以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沈旭辰不錯眼地盯著程以華。

程以華只停頓了兩秒,說:“我明白了,我很高興這世界上還有這樣的東西,雖然不符合邏輯,但愛情本身就是不符合邏輯的。我樂於接受愛情,我也樂於接受這根項鏈。”說著,他從沈旭辰的手中接過那根項鏈,按照沈旭辰的提示,先採集了沈旭辰的指尖血,再採集了自己的指尖血。

項鏈一下子變得瑰麗起來,看著就很昂貴,好在不女氣,吊墜的地方像一枚戒指。程以華把項鏈掛在脖子裏,然後什麼都不說,就那麼眼巴巴地看著沈旭辰。

沈旭辰連忙說:“我也有。”說著,他取出了一枚戒指。沈旭辰不喜歡脖子裏有東西,那樣顯得束縛,也不喜歡戴耳釘,所以他還是選擇了戒指形態。這一次,沈旭辰先採集了程以華的指尖血,後採集了自己的指尖血,然後他把戒指戴在了左手無名指上。

同樣的,戒指看上去也很昂貴呢,好在並不女氣,和程以華戴著的那個項鏈明擺著是一對。

一瞬間,他們仿佛觸及到了某種法則。然後下一秒,這種感覺消散於無形。

程以華牽起沈旭辰的手,滿意地打量了一番。然後,他笑著說:“啊,現在可以親吻我的新郎了。”說著,他起身在沈旭辰的……額頭啄了一下。做完這個動作,他似乎非常得意,飛快地躥去了廚房,喊著說:“肚子餓了沒有?我給你做宵夜啊!”

呵呵,親個額頭就能高興成這樣……果然是小孩子!沈旭辰心裏如此想著,然後淡定地朝廚房走去。他站在廚房門口,說:“嘿,你不是想聽我的秘密嗎?”

“但是,不管秘密是什麼,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啊。”程以華說,“我之前想知道你的秘密,是因為我害怕你會因為這些秘密離開我。可是,現在你已經永遠沒有機會離開我了。於是,對我而言,那些秘密可以永遠都是秘密,我一點都不好奇。”

沈旭辰摸了摸鼻子沒說話。

程以華打量了一下料理台,說:“想好吃什麼了嗎?我給你做。”

“其實,我不太餓,晚飯吃得很飽。你餓了嗎?”沈旭辰說。

程以華搖了搖頭:“我也不餓,前面吃了好多蛋糕。”

沈旭辰走上前拍拍程以華的肩膀,說:“那就別糾結夜宵的事情了,我們洗洗睡吧。”雖然是兩個血氣方剛的大男人,但沈旭辰一點都不擔心彼此的貞/操呢。就憑程以華純情得只會吻人額頭,就知道這傢伙一定沒膽子做什麼。

匆匆洗漱了一下,程以華又給rbert弄了一點貓糧,他們就躺在了床上。床很大,哪怕他們都沒有貼著邊睡,他們兩個人之間空著的地方依然可以豎著放一個枕頭。這是夏天,空調的溫度打得有些低。他們睡覺時並沒脫掉短袖上衣,但這樣還是有點冷。沈旭辰便牽過毯子蓋在了自己肚子上,順手把程以華的肚子也蓋住了。

黑暗中,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有彼此的呼吸聲糾纏在了一起。

沈旭辰慢慢摩挲著手上的戒指,忽然說:“其實,也沒什麼要隱瞞的……我來自未來,你相信麼?”把未來的事情說出來也挺好,一人計短,兩人計長,說不定他們可以想方設法幫助很多人把那些未來的天災人禍避過去。自重生以後,沈旭辰自己的生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連帶著沈秉忠和顧望舒也過上了完全不一樣的生活。但也許,他可以造福更多的人。畢竟,他愛著腳下的這塊土地。

聽到沈旭辰這麼說,程以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猶豫了一下,說:“雖然時空穿梭其實並不符合邏輯,但既然你這麼說了……我能冒昧地問你一個問題麼?”

沈旭辰以為程以華會問自己未來的事情,就說:“行,你問吧。”

“你的母星在那片星系?或者是哪個平行宇宙?你的原型是什麼,應該和我們地球人不太一樣吧?”程以華接二連三地問,“啊,沒別的意思……我是說,你把本體的觸角尾巴什麼藏起來,壓抑本性,辛苦偽裝成地球人的模樣,這一定不是很舒服吧。那,你以後在我面前就不用掩飾了,放出原型吧,怎麼舒服怎麼來。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不會離開你的。畢竟,我喜歡的又不是你的皮囊。”

沈旭辰知道程以華又腦洞大開了,趕緊說:“你為什麼會認為我是外星人呢?”

“難道你不是嗎?以地球的科技水準來看,想要達成時間旅行……”

“停停,先別忙著科普。我是地球人,如假包換。我就是沈旭辰,只不過我已經活了一輩子,長成了一個糟糕的大叔,然後在某天忽然重生了,又變成了高中時的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也就是說沒有外星人可以看了嗎……程以華覺得有一點點失望。

沈旭辰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他今天的強制任務還沒有完成啊!哎呀,真要命!不完成強制任務是會有懲罰的啊!現在都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他得趕緊去小黑屋,用積分把時間延長,否則這點時間都不夠他完成任務的了。他立刻說:“我有點事情……我先睡了,你也快點睡,等明天早上醒來時,我再向你解釋,怎麼樣?”

聽出了沈旭辰語氣中的急切,程以華立刻嗯了一聲。

於是,沈旭辰就秒睡了。沒錯,當精神體去了小黑屋以後,在程以華看來,沈旭辰就是秒睡了啊。程以華忽然爬起來,靠著床頭坐著。他伸出手,戳了一下沈旭辰的臉,又戳了一下,然後失望地說:“看樣子,真的是地球人呢,變不出耳朵和尾巴來了。”

然後,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麼,程以華忽然躺了下來,迅速用毯子蓋住了臉。

第100章 吃醋哦

第二天,睡得迷迷糊糊的,沈旭辰忽然聞到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的味道。【 更新快&nbp;&nbp;請搜索】他立刻就驚醒了,一下子坐了起來。程以華還困著,但顯然也聞到那種味道了,只孩子氣地動了動鼻子,不滿地嘟囔著:“這只該死的貓……肯定又尿了……”

rbert正蹲在程以華的枕頭邊上,無辜地喵了一聲。沈旭辰定睛一看,好傢伙,這小東西在程以華的枕頭上尿了兩滴。要不是程以華睡相不太老實,把原本屬於沈旭辰的半個枕頭睡了,說不定rbert能直接尿他頭髮上。

沈旭辰趕緊抱起程以華的腦袋,索性讓他整個人都睡到這邊枕頭上,然後把那個被貓尿了的枕頭丟進了衛生間。等他忙完一切,回過身便看見rbert蹲在衛生間門口,正看著自己。沈旭辰忽然想起系統送給自己的第三份生日禮物了,那個寵物心情轉化器。既然現在已經和程以華說開了,那麼把這東西拿出來用也不妨礙什麼了。

寵物心情轉化器的主要功能就是讓主人感受到寵物的心情。是高興還是憂傷,是舒服還是難受,是苦惱還是憤怒……哪怕是很細微的情緒變化,主人都可以通過轉換器的顏色變化瞭解得一清二楚。

等等,沈旭辰忽然心裏一動。這東西這麼好用嗎?那是不是可以給程以華來一個?誰叫這人的情緒控制能力太強大了,大部分時候都是一臉面無表情!讓人搞不懂啊!

除此以外,寵物心情轉化器還有一定的醫療功能。比如說,它可以通過改變寵物體內的激素分泌使得寵物能安靜平穩地度過發情期,反正也是來自未來的科技。沈旭辰把這功能研究了一下,說白了,就是沒什麼害處的化學閹割唄,保留rbert的作案工具,但因為改變了它體內的激素水準使得它沒有這方面的欲望了。

想了想自己日後的福利……沈旭辰收回了剛剛想要給程以華弄一個轉化器的想法了。

沈旭辰蹲下/身,對著rbert呼喚了兩聲。rbert的智商在貓中還算不錯,對於自己名字的敏感度很高,立刻撒歡似的朝沈旭辰撲過來。沈旭辰動作迅速地把轉化器戴在了rbert的脖子裏。

rbert起初覺得不習慣,用爪子扒拉了兩下。只是,因為怎麼都弄不下來,rbert很快認了命,看上去有些沮喪。沈旭辰去rbert的玩具中翻出一根逗貓棒來。隨著沈旭辰的動作,rbert的注意力迅速被轉移了,跟著棒上的羽毛前僕後躍,玩得高興極了。而這心情變化在轉換器上都是有明確顯示的。

見寵物心情轉化器這麼好用,沈旭辰又把系統送給自己的第一份生日禮物翻了出來。那是一瓶糖果,長得一模一樣,但有的味道好,還能給服用者增加一個小小的增益bu,有些味道噁心,會給服用者套上一個減益debu。因為分辨不出哪顆是好吃的,哪顆又是難吃的,所以沈旭辰一直覺得這禮物沒什麼用。

咦……沈旭辰忽然發現自己似乎能分辨糖果的好壞了。

他打開瓶子,倒出一顆糖果放在手上,用力盯著糖果看。

啊,這一顆應該是好吃的……沈旭辰很快就有了一種強烈的感覺。

他猶豫了兩下,終於鼓起勇氣,把糖果丟進了嘴裏。

果然是好吃的!橘子味!增益bu是廚藝上佳半小時!

沈旭辰又想起當初廖博洋陷害自己時,自己的預感示警了……這就是服用中級基因改良液以後,精神力增加的好處吧。哈哈,看樣子是一直錯怪系統了,原來系統送的生日禮物不是沒有用,而是因為自己的能力還達不到啊。該說系統是未雨綢繆麼?

於是,等到程以華終於從床上爬起來時,他就聽到沈旭辰在廚房中哼著歌。雖然調子不成調子,但可以聽得出來,沈旭辰很快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大米粥的香味。程以華吸了兩口,從床上飄到了廚房門口。沈旭辰回身看了程以華一眼,說:“趕緊去洗漱……等你洗完臉刷完牙,我們正好一起吃早飯!”

程以華點點頭,又飄去了衛生間。等他終於從衛生間中出來時,他徹底清醒了,走路時也終於腳踏實地了。路過客廳,程以華用眼睛餘光看到了rbert在貓爬架上上躥下跳。他發現了什麼。他停下步子,定睛一看。咦,貓脖子裏怎麼也多個項鏈了?(那叫項圈,不叫項鏈,真噠!)

程以華瞪了rbert一眼。身為一隻貓就不要在人類世界裏找存在感!項鏈明明是我才能有的!

沈旭辰端著兩碗粥從廚房中走出來,看著程以華站在客廳裏,便說:“你愣在這裏做什麼。去把廚房中的小菜拿出來,順便再拿兩雙筷子,我們開吃了。”

程以華哦了一聲,老老實實去了廚房。

吃早飯時,程以華還時不時很不甘心地看向rbert。沈旭辰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rbert脖子裏的項圈,立刻高興地開起了玩笑:“那個是寵物心情轉換器,挺有用的東西,以後rbert就不會因為發/情而亂尿尿了!我有很多神奇的東西,你求我,我就可以給你開開眼!”

程以華立刻把視線收回來,猛然看向沈旭辰,然後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地說:“求你。”

……完全沒有被求的成就感。沈旭辰噎了一下,說:“跟你開玩笑的……”

程以華繼續盯著沈旭辰。沈旭辰舉手投降。

程以華這才垂下眼瞼,淡定夾了一口小菜,說:“以後別對rbert太好,貓這種生物慣會恃寵而驕。”

我也沒有對rbert有多好啊,明明餵飯鏟屎都是程以華做的……等等!沈旭辰終於意識到,原來搞半天程以華是在吃醋啊。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吃完早飯,程以華主動把碗筷收拾了。沈旭辰坐在沙發上,開始研究系統。因為高考時入賬了四十萬積分,再加上暑假裏在網上被人炒翻了天,名望值蹭蹭蹭地往上漲,沈旭辰現在並不缺積分。他打算給程以華兌換點什麼。

沈旭辰先逛了一下普通商品用品欄,既然程以華愛吃系統中兌換出來的蘋果,那他應該也愛吃系統中兌換出來的別的果蔬。以後他們兩個人做飯時,食材都可以由系統提供了。普通商品太多,沈旭辰飛快地流覽著……等下,金銀珠寶這一欄不是一直都是不可兌換狀態嗎?哪怕系統升級了多次都不解鎖?怎麼現在沒有一點點防備沒有一絲顧慮就開啟了?

沈旭辰一下子坐直了身體。沒有錯,金銀珠寶欄的確開啟兌換了!說真的,金銀珠寶沒什麼技術含量,就是值錢。之前不開啟,沈旭辰也可以理解,大概是怕宿主太過依賴用系統中兌換出來的珠寶換錢使吧?可是,怎麼就突然開啟了呢?

【宿主目前所擁有的資產,初步估計已經上億,所以金銀珠寶的兌換已開啟。望宿主仍記得努力,且行且珍惜。】系統中跳出一條消息。

哪里來的上億啊,我又沒有買彩票……沈旭辰的目光從系統頁面轉向廚房。呵呵,他差點忘記了,“珍愛”的作用就是讓夫妻(夫)雙方的資產共用啊。也就是說程以華現在已經身價上億了?這似乎不難理解,因為程以華一手掌握的佐佑網已經在短短幾年間成了一個龐然大物,再加上遊戲這一塊的利潤本來也是難以想像的。這一億是把公司算在內了,而不是單指流動資金。程以華現在當然不可能有這麼多流動資金。

“頓時覺得自己在吃軟飯啊。”沈旭辰苦笑了一聲。

話也不能這說,沈旭辰總是忽略他自己在程以華生命中造成的影響。要是沒有沈旭辰,程以華就不會抓住創業的機會,甚至他也許都沒有健康的身體。反過來,如果沒有程以華,沈旭辰哪怕沒法因此第一時間和鄒家相認,他重生後的這輩子也能走得平穩,不求大富大貴,但一定和順安樂。

沈旭辰所求的不就是一個和順安樂嗎?

如果註定程以華要功成名就,如果註定沈旭辰是人生大贏家,他們兩兩結合反而讓彼此的人生道路變得更加順暢。這只能說他們是天生一對。

沈旭辰算了一下他的資產。額,不算程以華那部分的,也不考慮可以從系統中兌換的金銀珠寶,只看他重生至今自己賺的錢。

先是賺得稿費,一開始是實體雜誌給的比網路小說多,慢慢的網路小說的收入已經遠超於實體雜誌了,佐佑網的防盜文技術過關,沈旭辰又高產,總收入頗為可觀。給新芽娛樂的策劃案,前期拿到了二十萬,程秀妍厚道(或者說程以華的談判技巧太高超),後續又陸陸續續拿到了幾十萬分紅。遊戲公司的分紅,這個倒不是很多,畢竟工作室成立還不到兩年的時間,而遊戲本身還需要時間開發。

也就是說,沈旭辰現在勉強算是個百萬富翁。他本來是打算大學裏做一些投資,賣賣手上的小說影視版權,而且世界盃馬上就要到了(比賽結果記得可清楚了),還可以買買體彩合法猜猜球什麼的……等資金積累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創立屬於自己的動漫工作室……現在小男朋友這麼能幹,這不是逼他馬上就要上進嗎?

第101章 席遠征

終究是沒去成公司。早飯吃完沒多久,沈旭辰就接到了室友打來的電話,說是下週末有迎新晚會,而沈旭辰作為學校的風雲人物,最好能出個節目。這樣一來,他必須趕回學校,和負責迎新晚會的學長們見個面。

等沈旭辰掛了電話,程以華和rbert隔著三米遠正大眼瞪小眼。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盯盯盯,四五秒鐘之後,rbert被盯毛了。

沈旭辰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發現程以華和rbert單獨分開時都是高冷傲嬌貨,一旦湊到一起,他們就變活寶了。

“我得先回學校了。”沈旭辰說,“對了,你要不要搬到我那裏去住?其實我那棟房子離學校雖然遠了一點,但考慮到地鐵線路,你住在那裏反而比住在這裏更方便。你還省的再往外掏租金。”

“你呢?”程以華問。

“我在學校寢室裏的床位先留著,本科生畢竟不如你們研究生自由。不過,我保證每週都回家住幾天,怎麼樣?”沈旭辰說。

“那就這樣決定吧。既然你有事要忙,就先回學校去吧。你把鑰匙給我,下午我打電話給搬家公司,先搬到你那裏去再說。”程以華是個非常有行動力的人。

沈旭辰回臥室,從書包中翻出了鑰匙,遞給程以華,說:“早就把你的那套鑰匙配好了。對了,那邊雖是裝修過了,即刻住人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這房子畢竟是鄒叔叔一手包辦的,而且我之前都不在京都,因此家裏細節的補充要靠我們慢慢弄了。等哪個週末有空,我們一起去逛傢俱城,怎麼樣?”

程以華覺得自己的心情更愉快了。rbert可沒辦法和沈旭辰一起去逛傢俱城。

沈旭辰回了學校,按照電話裏說的位址,徑直去了某教學樓的一樓大廳。等他趕到時,果然看到一群男生女生在開會。大學裏的女生要比高中時的女生豪邁很多,眼看著沈旭辰越走越近,女生那邊發出了一陣陣尖叫。

華大的學生一直戲稱國大為“男子技工學院”,就知道國大簡直是個和尚廟,裏面充斥著各種各樣的理工男。這意味著國大的女生是很矜貴的,每一個漂亮的女生後面都有很多追求者。看到沈旭辰能這麼受女生歡迎,不少男生都向他投來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沈旭辰來了……哎呀,真人比照片上更帥!”

“讓沈旭辰跳街舞吧!他在他們高中校慶上跳得街舞太帥了!”

“別別別,你們忘記我們這次迎新晚會的主題了?還是讓他表演別的節目比較好的。至於街舞嘛,反正還有校園舞蹈大賽,到時候讓他報名參賽就是了!”

“我提議讓沈旭辰當主持人!”

“哈哈,這個主意好。每個節目的間隙都可以看到他,他在舞臺上的時間會變得很長,我們可以多欣賞一會兒!等等,我已經看穿你的險惡用心了,你自己就是主持人之一啊!老實坦白,是不是打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主意!”

“一定是這樣吧!好啊,你怎麼可以把帥哥據為己有!”

“哈哈……你們就羡慕去吧,沈旭辰的確是四名主持人之一哦!”

女生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男生們都站在一邊黑著臉不說話。喂,不要沈旭辰一出現,就把我們集體隱形了,好不好!

“不好意思,我之前在校外,趕過來需要點時間。來晚了。”沈旭辰走近了這群人,說。

“沒關係,我們應該早一點通知你的。我是席遠征,也是這次迎新晚會的負責人。”一個帶著眼鏡的很有氣派的男生向沈旭辰伸出了手。

沈旭辰和席遠征握了手。他知道這個人,這是十幾年後的企業人新銳,納稅大戶,那時候的席遠征比現在更加風度翩翩,他的臉經常出現在財經版塊。

但沈旭辰不喜歡席遠征,因為有傳聞說,他最開始是靠著妻子娘家發家的。結果,等席遠征功成名就以後,他妻子的娘家已經早幾年敗落了。從那以後,他的妻子就不常出現在公共場合了。席遠征處處表現得很疼愛妻子,但是,沈旭辰作為gay,雖然足不出戶,依然有自己的消息管道。因為是同城,沈旭辰雖然沒當面見過席遠征,卻知道席遠征其實就是一個gay,出手闊綽,偏愛漂亮的小男生,分手費給得很大方,圈子裏有很多關於他的傳聞。

對於所有騙婚的同類,沈旭辰都沒什麼好感。

“這次迎新晚會的主題是當華國遇上世界,講究的是華國風與世界潮流的對撞。”席遠征推了推眼鏡說,“晚會需要新生、老生一起參與進來。在表演的選擇上,我們傾向于老生為主,新生為輔。現在,老生的節目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但因為新生剛進學校就要參與軍訓,你們只剩下一周的時間用於準備節目,確切地說應該是六天,因為在正式晚會開始之前,我們還有一次彩排活動,希望會議結束後,你們回去能儘快安排……”

不管沈旭辰對席遠征的人品怎麼看,這人的工作能力還是不錯的。他言簡意賅,整個會議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就結束了。一散會,沈旭辰身邊迅速圍了一群人。沈旭辰還沒有說什麼,席遠征便說:“都散了,別圍著沈學弟了。還有,沈學弟你跟我來一下,我有事和你商量。”

沈旭辰看了席遠征一眼,是不是該感謝他給自己解圍?

席遠征帶著沈旭辰在校園裏走著。學校很大,植被茂密,其實是個適合散步的好地方。席遠征一路上就在給沈旭辰普及學校中的各大教學樓的淵源,以及哪個食堂的廚藝最好,要辦什麼事情應該去哪里……總之,都是新生迫切需要知道的校內常識。若不是沈旭辰有上輩子的記憶,只怕他立刻就要對席遠征好感倍增了。

“謝謝你和我說了這麼多。都這個點了,耽誤你時間了吧?你有什麼事情就去忙吧,我也該回寢室了。”沈旭辰說。他這面帶微笑的樣子落在席遠征眼裏就頗有些油鹽不進的意思了。

席遠征的目光閃了閃,看來這位漂亮小學弟的警戒心挺強的啊!他也不為人所難,便說:“其實並沒有耽誤我多少時間,為美人服務是我的榮幸,無關男女。那麼,我先走了,下次聚。對了,剛開始見面時忘了說了,很高興認識你。”

“謝謝。”沈旭辰說。他雖然很有禮貌,卻興致不高,甚至吝嗇回一句“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回寢室的路上,沈旭辰摩挲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自程以華告白以後,雖然他逐漸動心,但到底還留了一點點退路,畢竟他是個理智大過情感的人。之所以留這一點退路,只是希望哪天程以華忽然心血來潮要離開了說不愛了時,他也不至於太過狼狽。但是,現在他已經戴上了戒指,程以華也戴上了項鏈,他們這輩子都必須耗在一起了呢!既然這樣,之前的想法就不能再有了。

是時候考慮出櫃的事情了……沈旭辰如此想到。愛情雖然是兩個人的事情,有時候也是兩個家庭的事情。沈爺爺這裏要緩緩說,程以華的父母那邊也要緩緩說。估計到時候程家夫妻該恨死他,畢竟這麼優秀的兒子卻被他掰彎了。沈旭辰硬著頭皮往下想,到時候他要把所有的責難都抗住,可不能讓小男朋友頂在前面。

回到寢室後,沈旭辰也沒把手上的戒指藏著掖著。沒一會兒,就被室友們看個正著。歐陽煦伸著手指著沈旭辰的戒指,哆哆嗦嗦地說:“這其實只是一個裝飾物,對不對?其實你並沒有脫單,對不對?”

“抱歉哦!脫單很久了!”沈旭辰笑得很欠揍,舉起戒指,用嘴唇碰了碰。

歐陽煦捂著耳朵,一臉“我愛的世界背叛了我”的表情,絕望地說:“我剛剛和我的一位高中女同學說好了……我說沈旭辰是我們寢室的!於是,我那位女朋友很仗義地表示,她願意帶著全寢室和我們寢室聯誼!可現在沈旭辰脫單了,我總不能再把沈旭辰拉去聯誼吧……啊啊啊,妹子們一定不願意來了,我就知道,她們就是沖著沈旭辰來的!”

“和我一起玩遊戲吧,遊戲裏的妹子很多的!這款新推出的戀愛攻略遊戲特別棒,妹子們的胸都畫得特別大!前所未有得大!”方緣呆萌地說。但是,他一說完,歐陽煦、霍凱、沈旭辰的目光全部如針一樣紮在了他的身上。

方緣瑟縮了一下:“我說錯什麼了嗎?”

沈旭辰立刻沖上前,掐了掐方緣臉上的肉,說:“我們就一天沒見!就一天時間沒見!我那軟萌可愛的小緣緣到底是被誰帶壞了啊!是不是霍凱,你最喜歡口上花花了!是不是歐陽煦,你一直覬覦良家婦女!”

“我是清白的!”霍凱急忙大叫。

歐陽煦若有所思地說:“對哦,還有二次元的妹紙……據說比三次元的妹紙好哄……”

“對啊對啊,我這裏還有遊戲攻略,歐陽煦,你可以和我一起玩!”方緣笑眯眯地說。

未來的宅男集中營初見雛形,真是可喜可賀呢。

第102章 投資了

沈旭辰已經養成每天晚上睡覺前去小黑屋中關一陣子的習慣了,因此他睡覺的時間比較早。【鳳\/凰\/ 更新快 請搜索】哪怕大學生們都是習慣十二點以後睡的,沈旭辰仍在十點鐘左右躺在了床上。他先給程以華打了個電話。結果程以華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沈旭辰等了十分鐘左右,再給程以華打,依然還在通話中。沈旭辰倒沒有多想,覺得程以華大概是真有事情吧。於是,沈旭辰就給程以華髮了一條道晚安的短信。

關上手機,沈旭辰躺在床上,很快就進了小黑屋。於是,在三隻玩遊戲的室友眼中,沈旭辰簡直就是秒睡了。

“是不是生活習慣好的藍孩子就會長得很帥?至少皮膚一定會好。”歐陽煦若有所思。

霍凱已經懶得吐槽歐陽煦的ln不分了,反正霍凱自己也是前後鼻音不分的。他很有媽媽樣地囑咐方緣:“這個點不要再吃東西啦,對胃不好。”方緣胡亂地點著頭。

第二天,大一新生正式開始上課。

沈旭辰起床的時候看到了程以華昨天晚上回復的資訊,原來他的手機之所以打不通,是因為他一直在和父母打電話。

剛進大學的時候,很多人都不太適應。因為,大學比高中多了很多自由度,再也沒有老師不錯眼地盯著你了。於是,很多人上了大學以後,立刻就墮落了。但國大有硬性規定,掛的科目超過一定是數量,校方會把學生勸退,因此大家對學習的積極性要麼一直很高,要麼不得不保持很高。不過,即使是這樣,老師們也管不了你太多,所以一切還是全憑自己。

沈旭辰在學習上的精力用得越發少了。他和程以華不一樣,畢竟不是對於研究擁有濃厚的興趣。所以,他更多的精力放在自己的事業上。他已經在和某動漫工作室接洽了。這個工作室的負責人姓付,付導。

付導這個人,四十多歲了,還特別天真,一心一意要振興華國動漫,為此夫妻倆乾脆沒要孩子,就把動漫當孩子了,付出了所有的心血。九十年代,國產動畫片的發展還算不錯時,付導也算是功成名就,賺了不少錢。但投身華國動漫電影后,因為錢不夠,付導賣了房、賣了車,現在的生活雖說不上清貧,但的確不寬裕了。他還捨下臉皮到處拉投資。可是,投資不好拉啊。

華國的影視文化圈有點畸形,並且在接下去的幾十年中,會越來越畸形。這個項目,我投個二十萬,最後就能收穫一千萬。而你那個專案,要講良心啊,要講情懷啊,要求品質啊,我需要投入一千萬,最後才能收穫一千萬。既然這樣,我為什麼不投資前一個?我們投資人又不幫助扶貧,我們可是等著賺錢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於是古裝劇越來越粗糙濫制,劇中人穿的衣服都是什麼玩意兒啊!於是劇本越寫越雷同,似乎只靠炒作就行了,誰管你是不是抄的啊!於是動漫越來越……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後來國家推出了動漫補助款,於是專門做爛片騙補助款的事情都出來了。還有很多東西都一樣,似乎為了錢,什麼都是可以丟的,文化就這麼一步步被糟蹋得非常厲害。

付導不願意同流合污。說付導天真就在於此。他的工作室哪怕都無以為繼了,他依然不願意放棄心中的準則,他依然要追求精品動漫,他依然不願意放棄自己的情懷。也許,很多人都覺得付導傻。但這卻是沈旭辰欣賞他的地方。在沈旭辰看來,付導對藝術的追求,就是他身上最可貴,也最讓人敬佩的地方。

沈旭辰主動聯繫了付導。

對於拉不到投資而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得團團轉的付導而言,這是一個機會。

知道付導愛吃辣,沈旭辰把見面地點約在了一個非常有名的川菜館,特意訂了一個小包廂。出於社交禮儀,見面這天,沈旭辰提前十五分鐘趕到了見面地點。沒想到,付導竟然先來了。而且,看他手邊擺著的水杯,說不定他已經來了好一會兒了。

說真的,沈旭辰進門的時候,付導內心是十分失望的。因為,這個在電話中表示了投資意向的年輕人看上去實在是太年輕了。這樣的投資商,一般都是富二代,手上有些零花錢,然後心血來潮想幹出一番事業來,其實創業的熱情根本保持不了多久。這個年紀的男孩,對,只能算是男孩,他們其實理解不了付導內心的熱情和期盼。

付導在內心深處歎了一口氣。

沈旭辰不知道付導心情沉重,笑眯眯地作了自我介紹:“付導您好,我是沈旭辰,您叫我小沈就可以了,現在在國大念書。說句真心話,我就是從小看著付導您的動畫片長大的!不怕您笑話,小時候家裏窮,只有鄰居家有電視,我為了每天上鄰居家追看《沒頭腦和小機靈》,給她的兒子補了一整個夏天的課。”

聽見沈旭辰這麼說,哪怕現在付導背負著巨大的壓力,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沈旭辰趁機把菜單遞給付導,說:“今天可算見到迷糊小光和聰明小天的爸爸了,我內心也是非常激動……來來,付導,我們先點菜,邊聊邊說。”

小光和小天就是《沒頭腦和小機靈》中的主人公。這其實是一部帶了一點點教學意義的科普性質動畫片,當然情節設計得也很有趣。沈旭辰將付導稱之為小光和小天的爸爸,付導聽了十分熨帖。他雖然依舊覺得沈旭辰太過年輕了,但見到沈旭辰如此看重自己年輕時代的作品,他的內心深處,又忍不住生出了一絲信心。至少,目前看來,這位年輕投資人是瞭解過他的作品的,是願意尊重他的作品的。

等菜上齊以後,沈旭辰慢慢和付導聊開了。這一聊,沈旭辰發現,付導果然是一個天真的人,他的內心世界非常理想化,只裝著夢想啊、情懷啊等一些非常高大上的事情。他就像一個孩子似的,內心乾淨弘大,有一個非常廣闊的世界。這樣的人適合搞藝術,但真的不適合做生意。

當付導說到自己的夢想時,沈旭辰就一直笑眯眯地聽著。他偶爾會接兩句話,讓付導的談興更高。於是,飯席過半,付導已經將沈旭辰視為自己的知己,是忘年交了!付導終於忽略了沈旭辰的年紀,一臉感慨地說:“現在,像你這麼有想法的人已經不多了!對,我們活在這世上需要吃喝拉撒,但除此以外,我們難道不能去追求一些更高大上的東西嗎?古代的人,可以為了理想、為了信念而死,現在的人卻逐漸失去這種精神了。太多的人,有太多的人,他們現在只能看到錢!錢有什麼用!能讓你心靈充實嗎?不能!能讓你精神溫暖嗎?不能!”

“您能這麼說,我實在是太佩服了。我就知道,當別人眼中只盯著能不能賺更多的錢時,付導您看到的卻是藝術本身!這一點太難能可貴了!所以付導您帶領著您的團隊做出來的作品首先要被稱之為藝術品,然後才是商品。”沈旭辰適時又誇了付導一句。捧著人說話也是需要技巧的,而沈旭辰精於此道。

付導很喜歡這個說法。在面對投資人時,他失望了太多次了。很多投資人只想著用最少的錢拿到最高額的回報。用世俗的眼光來看,這些投資人的想法沒有錯,畢竟誰都是要吃飯的啊!可是付導卻不能理解。在付導看來,我們要首先加大成本投資,做出更完美的作品,等作品優秀了,再去賺觀眾的錢!這樣才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才對得起觀眾!至於最後賺了多少錢……額,東西好了,一定能賣得出去吧?

如果沒有沈旭辰,付導的前幾部動漫電影全是精品製作,但最後全部虧得一塌糊塗。而這同樣源于付導的天真。他把所有的錢都投入作品本身,於是沒錢搞宣傳,沒錢請專業的行銷團隊,沒錢砸院線……現在這社會,早就不流行酒香不怕巷子深這句話了。你前期宣傳都不做,觀眾聽都沒聽過你的作品,每段時間上映的電影那麼多,誰特意來看一部沒聽說過名字的?付導的失敗不在於他的作品不行,而在於他的行銷不行。

可以說,付導是抱著一塊金磚最後賣出了瓦礫的價。

沈旭辰笑著說:“付導,我對您的專業素養是十分信任的!投資沒有問題,但我有一個要求。”

要不是之前和沈旭辰談得不錯,估計聽到這話,付導得拉下臉來了。因為,他之前聽說過無數次這樣的話了,他可忍受不了外行對自己的作品指手畫腳。不過,看著沈旭辰那面帶真誠的樣子,付導內心不十分相信沈旭辰會讓他失望,便說:“你是投資人,你有什麼要求,只管說。”

沈旭辰繼續笑著說:“作品本身,我可以完全不參與其中,畢竟我不是專業人士,只是一個投資人而已,我不會用自己的不專業去挑戰你們的專業。但是,之後的行銷、宣傳,你們的人就不能插手了,得讓我來。這麼說吧,你們是藝術家,而我是商人,所以,和銅臭打交道的事情,還是全權交給我吧。”

付導愣了一下,沒想到沈旭辰提出的要求會是這個。把行銷宣傳等一系列事情交給沈旭辰,說真的,付導並不反對。首先,他也知道自己是真的不擅長這個,真讓他去做,那是強人所難。其次,他相信,沈旭辰作為最大的投資商,投了那麼多錢,他不可能故意往差了宣傳行銷,然後讓自己賠得血本無歸吧?

於是,雙方很快達成共識。

第103章 支持的

沒過多久,沈旭辰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辰辰啊,是我,這兩天正好在京都。我想和你聊聊。你什麼時候有空啊?”

“我隨時都可以的,緊著阿姨您的時間來就可以了。”

“行,那就一個小時之後,在你們學校南門口見吧。”

“好的,沒問題。”

掛了電話,沈旭辰發現自己在接電話的短短不到一分鐘裏出了一身冷汗。

雖然現在沈程兩家關係不錯,但秦鈺從未主動電話聯繫過沈旭辰,他們只會在逢年過節見面時聊兩句。而且,秦鈺工作那麼忙,平時很少出現在京都……她現在卻特意約沈旭辰見面。沈旭辰沒法不多想。他不由地猜測,會不會是秦鈺發現了什麼……秦阿姨雖然因為職業的緣故,看上去很是高冷,但其實情商頗高。

不怪沈旭辰患得患失。沒辦法,就算是重生的老鬼,在拐帶(你確定?)了別人家的孩子之後,也是難免會很心虛的。於是,當秦鈺打電話過來時,那一瞬間,沈旭辰覺得自己的頭髮都緊張地豎起來了。

秦阿姨說要談一談……談什麼呢?站在櫃子裏的沈旭辰覺得在自己在乎的親人(比如說岳母or婆婆)面前邁出那一步,實在是太難了。這其實和勇氣無關,他不是沒有勇氣承認自己的性向,但他實在害怕傷害到親人們。畢竟,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都沒法在很短的時間裏迅速接受在乎的孩子其實是一個gay吧?哪怕,他們其實不歧視gay。

社會的現狀就是如此。

所以,曾經的聞舒陽會痛恨自己的性向。因為他自覺傷害到了深愛自己的母親。

沈旭辰正是看得太清楚了,所以免不了沮喪。他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終是給程以華打了一個電話。不管怎麼說,秦鈺是程以華的媽媽,凡事還是應該和程以華商量一下。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聽到程以華的聲音,沈旭辰剛想說話,猛然間卻又覺得程以華的聲音聽上去不太對啊。

“咦?你感冒了?是不是一個人睡覺貪涼,把空調溫度打太低了,又沒蓋住毯子?”沈旭辰關切地問。

程以華嗯了一聲。

沈旭辰一下子心疼起來了,戀愛中的人嘛,哪怕對方只是手指頭被針紮了一下,也會覺得是頭等的大事,更何況沈旭辰從未聽過小男友有這般有氣無力的時候啊!他著急地說:“吃藥了嗎?聽你的聲音,你這次感冒挺嚴重的啊!”

“我沒事……多休息一下就行了。”程以華說。

想到等會兒還要見秦媽媽,沈旭辰猶豫了一下,說:“等下還有點事情……等我忙完了,立刻就回家。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給你帶。”

“沒什麼特別想吃的,我等著你過來給我煮碗粥吧。”程以華說。

“行。那你好好休息。”沈旭辰說,他終究還是沒把秦媽媽過來的消息告訴程以華。

掛了電話,沈旭辰換了一套衣服,對著衛生間的鏡子整理了一下外形。他深吸一口氣,這是要上戰場去了啊!室友們看著他如此嚴正以待,都紛紛打趣他是見女朋友去了。沈旭辰心頭正沉重著,哪里有心理會室友們的玩笑話,有氣無力地對著三位室友揮揮手:“我出門了……晚上不回來睡,有什麼事情記得給我打掩護,下次請你們吃飯!”

等沈旭辰出了門,方緣呆呆地說:“感覺不像是去約會吧……不會是談分手去了吧?”

“喂喂,烏鴉嘴趕緊閉上啊!前兩個星期不還好好的嗎,怎麼會分手!你這話要是被沈旭辰聽到了,影響寢室內部團結啊!”霍凱趕緊捂住方緣的嘴。

方緣趕緊呸呸了兩聲:“我、我什麼都沒說,就是覺得沈旭辰太沮喪了嘛!”

國大校園很大,沈旭辰走到南門時,雖然還沒有到約定時間,但是秦鈺很快也到了。秦鈺的眼神從沈旭辰左手上的戒指劃過,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沈旭辰下意識地把左手往身後藏了一下,說:“伯母,要不要找個地方坐一下。”

“不用……聽說你們學校環境很美,你就陪我在學校裏的林蔭道上走走吧。你別緊張,我其實就是想要找你簡單地說說話而已。”秦鈺笑著說。

看樣子不像是興師問罪來的……沈旭辰松了一口氣,他和秦鈺兩個人並肩在學校裏走著。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秦鈺才忽然說了一句:“要是我有一個女兒,我一定很高興你能成為我的女婿。可惜,這世界上的事情總不可能永遠十全十美。”

“伯母……”沈旭辰一下子著急起來。

秦鈺笑了一下,說:“你別急,你聽我說完。”

沈旭辰立刻不說話了。

也許是在組織言語,秦鈺沉默了幾秒,然後她歎了一口氣,才說:“我那個兒子吧,從小就和一般人不一樣。嬰孩時期,特別好帶,只要電視機或者收音機打開,屋子裏有了聲音,他就可以安安靜靜地聽上幾小時。我至今不知道那個時候的他到底能不能聽懂。然後,他很快就長大了。他開口說話挺早的,識字也早,對數字很敏感,邏輯思維很縝密……大家都說我生了一個天才。”

沈旭辰沒說話,等著秦鈺繼續說下去。

秦鈺無奈地笑了一下:“一開始聽到別人這麼說時,我特別高興。沒有一個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個天才,我當然也不能免俗。但是,很快我就發現,有一些事情超出了想像。我不知道別的那些天才兒童的媽媽是不是都和我一樣……總之,得知自己的兒子是個天才以後,我的欣喜並沒有持續多久。”

秦鈺看了沈旭辰一眼,繼續說:“他很聰明,真的很聰明。那麼一點大的時候,他抱著一本大詞典,就可以自己玩一下午。但是,我很快發現,他其實對這個世界漠不關心。他什麼都懂,而對於懂了的東西,他不屑於放在眼裏。這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情。那段時間,我真是心驚肉跳的,我甚至帶著他去看過心理醫生。”

“高功能反社會?”沈旭辰說。

秦鈺搖了搖頭:“不至於那樣……他從小就不是一個擁有破壞欲的人,他只是很淡漠。他心中自有一個世界,然後不關心我們這些凡人,沒錯,是凡人世界的喜怒哀樂。他覺得沒意思。你明白嗎?我們的世界,在他眼中,是無聊的。而無聊的事物是不值得他付出心力的。這就是我最擔心的地方。我的兒子,我寧可他平平凡凡,但他首先必須是一個尊重生命的人,要對生命保持應有的敬畏。”

沈旭辰忽然有些明白,秦鈺為什麼押著程以華讀書時一級一級往上讀了。她不希望程以華的世界中只有那些高深的知識理論,她希望他可以學會愛和包容。秦鈺是個好媽媽。所以,即使淡漠如程以華依然感受到了父母對他的愛,而這是他和這個世界最大的維繫。

秦鈺繼續說:“很久以前,我在一本雜誌上看到過一句話,在愛中長大的孩子才能學會愛。我當然深愛著我的孩子。什麼是愛,什麼是責任,他若是不懂,沒關係,我都可以慢慢教他。然後,他很快就長大了。雛鳥長大都是會飛的,不過我總是很擔心他能不能順利愛上一個人,然後組建一個家庭……畢竟,會被他看在眼裏的人,似乎很少。”

沈旭辰笑了一下:“所以……我其實很榮幸?”

秦鈺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當初說對你有意思時,我一開始其實很憤怒,因為他在試圖把你拉進一個深淵。但不可否認,在我的內心深處,我卻有一絲竊喜。如果,真的有一個人可以繼我和他爸爸之後成為他與這個世界的羈絆——我曾經認為他不太可能會找到這樣一個人——我很高興那個人會是你,一個優秀的善良的誠懇的孩子,哪怕這對你而言或許並不公平。很抱歉,我只能說,這是一種源於母愛的自私。”

秦鈺又說:“其實,現在和你說這些事還顯得有些早。但是,你們選擇在一起,這條路並不好走。所以,我們做家長的先把支援的態度擺出來,不管怎麼說,你們面對的阻力自然少了很多……我當然是希望你們能一直在一起好好過日子的。”

本來想著秦阿姨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就好了,卻沒想到她還帶著祝福……真的沒想到程以華的父母這一關這麼好過。沈旭辰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他覺得自己現在有點飄。他肩膀上無形的重擔一下子就卸下來了。看著秦鈺眼中的愧疚,沈旭辰誠實地說:“哪怕沒有程以華,我的性向依然如此。所以,您不必為此感到抱歉。”

秦鈺的目光變得更柔和了,她看向沈旭辰,溫和地說:“你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謝謝。”

“我可以問一下嗎?他、他是什麼時候告訴你們,他和我……之間的事情的?”沈旭辰略感興趣地問。

“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是去年夏天吧。然後,上周的某一天,他又給我打了電話,表示要往上面遞交戀愛結婚申請。我這才知道,你們真正在一起了。”秦鈺說,“你知道他未來的工作……所以,他的結婚戀愛都需要打報告。不過,我阻止了他,你應該明白,現在還不到打報告的時候。對外人而言,你在他的人際關係欄中先暫定為摯友吧。你覺得呢?”

沈旭辰是個聰明的人,秦鈺這麼說,他自然是理解的。現在他和程以華都不夠強大,有些事情還是暫且放放。畢竟,就算沒有那個報告,他們也不會分開了。不過,想到報告,沈旭辰仍有些擔心地問:“不會有影響嗎?我的意思是,我的性別……”

秦鈺把手放在沈旭辰的肩膀上,拍了拍,說:“你放心,他以後是科研人員。而科研人員很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出現在人前。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的愛人是女人或是男人,除了我們這些愛著他的人,還有誰會關心呢?只不過,日後等報告遞交上去以後,你的行程可能會在一定程度上被監視,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當然,這些都是很多年以後的事情了。”

沈旭辰點點頭,他不介意為了愛自己的並自己所愛的人做出一點犧牲。

第104章 父子倆

“接下來有什麼安排?不如我請你吃飯。”秦鈺笑著說。

沈旭辰摸了摸鼻子,說:“前面,我剛給程以華打過電話,他感冒了。所以,我等下要去超市,買點小米什麼的,晚上過去給他熬粥。”

“感冒了?”秦鈺的面色一下子變得古怪起來。自己兒子還能不知道嗎,上午見面時還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下午就重感冒了?這怎麼可能!不會是苦肉計吧?

秦鈺整個人都不好了。天啦嚕,她那個無表情面癱中二……自命非凡的兒子竟然無師自通了苦肉計,懂得在伴侶面前裝可憐求憐惜了!這是多大的進步啊!話說,這兒子都養了快二十年了,第一次發現兒子的人設有點崩啊!沈旭辰對她兒子的影響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大啊!她想靜靜,別問靜靜是誰。

其實,還真不是苦肉計。

程以華趴在床上,微微抬起頭,用死魚眼瞪著程文化,說:“所以……你這次揍我,到底是為了什麼?別說什麼是為我好,我不信!”

呵呵,年輕的小子幹不過年老的老子,這種事情說出去也是蠻丟人的。但是,誰叫程文化是個變/態啊!快四十歲的人了,一身肌肉比小夥子都結實!而且,他進門之後,二話不說,先把兒子揍了一頓啊!程以華被打得毫無防備。話說,你揍兒子揍得這麼狠,你老婆知道嗎?你老婆會放過你嗎?等你被你老婆踢下床的時候,你絕對會後悔的!

程文化搬了條椅子坐到兒子床前,一邊輕輕撫摸著兒子狗頭,一邊說:“老爹真的是為你好啊!想要把媳婦娶進門,挨頓打算什麼!咱們男子漢不怕痛!你也別委屈,我這手算是輕的了,當年你爺爺揍我那才叫疼……哎呀,不過,當時一想馬上就能娶到你媽了,我就和吃了止痛藥似的……現在回想一下,還是覺得那個時候挺美好的。”

“要不是你在那個年代做了先上車後買票的事,爺爺能揍你嗎?!”程以華毫不客氣地拆著程文化的台,“而我什麼都沒有做錯,你憑什麼揍我!還有沒有人權了!還有沒有王法了!下手這麼狠,秦女士一定會要你好看的!”

程文化不高興地在程以華的頭上拍了一下,佯裝嚴肅地說:“說正經的,我在幫你呢!你提你媽做什麼!你媽和我這麼恩愛,你別老念叨些不好聽的,要不然我還揍你啊!”

程以華難得翻了個白眼:“老婆奴……”

“嘿嘿嘿嘿,我就當你是誇我了。”程文化又放輕了力道,繼續撫摸程以華的狗頭,“爸爸來給你講一下做人的經驗……”

“別說的好像我以前不是人一樣……”

程文化又在程以華的腦袋上打了一下:“爸爸認真和你說話呢,別插嘴。爸爸給你講一下做成熟男人的經驗。聰明的男人啊,往往都是疼老婆的——前提是擦亮眼睛找個好老婆。然後,老婆找的好,疼老婆好處多啊,你看你爺爺,再看你外公,個個都是疼老婆的,家庭和諧,事業順利,子孫孝敬,他們這輩子過得多順當啊!還有,當你真正認定一個人以後,你就必須要一心一意。哪怕她哪一天老了,醜了,嘮叨了,就摸著良心想想她陪著你走過的這麼長的路……沒有她能成就你嗎?這麼一想,心中的愛意真的是永遠都不會消退啊……唉,說實話,你媽媽哪怕日後老了,也一定是老太太中最漂亮的……”所以後面的這些話,完全就是程文化同志想對秦女士說的心裏話嗎?

“程同志,鑒於秦女士不在這裏,你這段剖白可以不用說了。我聽著有些肉麻。”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

程文化這個粗人難得煽情一下,就被自己兒子打斷了。他忍無可忍地在程以華的背上拍了一個,正打在程以華的傷口上,把程以華痛得齜牙利嘴。

程以華忍無可忍地說:“程同志,我嚴肅地警告你,你再打我,我就把你所有藏私房錢的地方統統告訴我媽!你就等著跪鍵盤跪搓衣板跪仙人掌吧!”

“你還敢威脅我?你別高興得太早,你以為你自己以後就不會有藏私房錢的日子嗎?”程文化理直氣壯地說,“你看看人家沈旭辰,那麼聰明,比你媽年輕的時候厲害一百倍!我鬥不過你媽,你難道就鬥得過沈旭辰?你現在嘲笑我,以後就等著被我嘲笑吧!哼哼,別到時候一分私房錢都存不住,然後還要回頭找我接濟你!”

“說得好像我沒有接濟過你似的……”程以華說。

程文化被噎了一下。沒辦法,兒子太能賺錢了,他還真找兒子接濟過自己幾回。

“還有,別試圖轉移話題……說吧,為什麼要揍我?看不順眼就直說!是不是上次媽媽給我織了一件毛衣,卻沒有給你織?就一件毛衣,值得你記到現在?出手太狠,我現在整個背和屁股都是痛的,都不知道明天能不能順利下床……”程以華瞪著死魚眼問。

程文化在自己的腦袋上揉了一把,說:“真的是為你好!我和你媽都知道你瞧上沈家小子了,我們倆私底下琢磨了快一年,覺得攔不住你。唉,我們一路看著你長這麼大,心理素質已經足夠強大了。沈家小子也是不錯,你心裏有他,他心裏有你,那就這樣好了。我們趕緊把沈家小子騙過來,就當我和你媽多了一兒子……想想看,真是不虧啊,嘿嘿嘿,沒想到我到這年紀了,還能再多一兒子,真是人生贏家啊……”

“打住,什麼叫把辰辰騙過來……你語文是跟著體育老師學的啊!”程以華反駁說。

程文化笑了笑:“不就是那個意思嘛!你小子可以啊,都辰辰辰辰叫上了,我和你媽過了半輩子了,我也沒叫過她鈺鈺啊……總之,現在是我們一家三口齊心協力的時候!沈家小子那邊,我們不擔心,那孩子是個有情有義的,而且那孩子心裏有成算。別看他年紀小,他既然決定和你在一起了,我們就不擔心他日後主動把你甩了,除非你作死……當然,就你那欠揍的性格,其實挺欠甩的……”

“辰辰當然不會離開我。你別這麼烏鴉嘴。”程以華說。

“得了,說你胖你還喘上了!”程文化看不得程以華那一臉癡/漢的樣子,覺得養了快二十年的兒子,簡直在一瞬間變成另外一個人了。

“你繼續……說說看,為什麼要打我?”程以華問。

“要不是你一直打斷我,我早說完了。我和你媽商量了一下,你和辰辰(別,你別叫辰辰,那是我叫的——來自程以華畫外音)……你和沈家小子,這總行了吧?你和沈家小子的事情,我們是不反對的。你太爺爺那邊可能會糾結一下,但是這種事兒吧,我和你媽為人父母的都不反對了,別人最多嘴皮子說點難聽的,其實根本影響不到我們的生活。不過,你這邊雖然搞定了,沈家小子那邊卻比較難弄啊……沈老師雖然開明,但都以為自己家辛辛苦苦養大的豬日後是要去拱白菜的,他一定想不到沈豬豬被另一頭豬給拱了吧……”

“你那什麼破比喻!”程以華又忍不住翻白眼了。

程文化趕緊說:“所以啊,我就決定把你揍一頓,揍慘一些……然後,我就捨下這張面皮,親自帶著你去沈老師面前負荊請罪!說不得沈老師看到你這麼慘的樣子,心一軟,就對著你和他孫子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不過,這麼一說,頓時覺得自己不是什麼好東西啊,盡出鬼主意欺負哄騙他們忠厚老實的沈老師一家了……”

程以華忍了忍,終於忍不住朝著程文化吼了起來:“就因為這個,你揍我?!沈爺爺現在又不在京都!因為辰辰和他姐姐念大學了,不常待在家裏,沈老師就帶著顧奶奶游遍華國去了啊!誰知道他們現在在哪里啊!白揍我了!下手還這麼狠!”

程文化驚呆了:“所以……這是白揍了?”

“你動手之前就不知道問問我嗎?要是真能過沈爺爺那關,這頓打我認了!你打臉都沒有關係!但是現在,我白挨這頓揍了……程同志,我絕對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你那堆私房錢,我現在宣佈,它們正式屬於秦女士了。還有,在我傷好之前,別指望我會接濟你!”程以華吊著眼睛咬牙切齒地說。

程文化又呆了一下:“兒子啊,咱們有話好好說啊!我這事兒雖然做的不地道,但我的出發點是好的啊……你看在我一心一意為你謀福利的份上……”

程以華在心裏默默豎起了一根中指。

程文化靈機一動:“你剛剛不是和沈家小子說你感冒了麼……嘿嘿,他等下過來看你,你順勢裝下可憐……想當年,你還小的時候,我受了槍傷,你媽媽對我可好了,天天給我煲粥不說,還喂我吃。這麼多年,你媽媽最溫柔的時候,就是我養傷的時候啊!”

程以華心裏一動。

程文化很不要臉地說:“兒砸,看著我的眼睛,我很真誠地告訴你,我是真的在幫你啊!私房錢的事,攢那麼點不容易,你可千萬給我留一點。”

“你這是在鄙視我的智商。”程以華說。

程文化噎住了。很快,他又靈機一動,說:“當年,你媽媽是一枝花,我費了多大勁才趕跑所有情敵最終抱得美人歸啊……我看沈家小子身邊的愛慕者也不少,你要是幫我瞞著私房錢,我就把我自己親證有效的打倒情敵三十六式免費傳給你。怎麼樣,這個交易你不虧吧?”

“還需要你教我?你這是在鄙視我的情商。”程以華說。

程文化徹底噎住了。媽蛋,這兒子沒法要了,免費送給他們沈家好了!

第105章 開屏了

沈旭辰趕回家時,“可憐”的程文化“老”同志已經被他的“不孝子”趕走了,只有程以華一個人在家。(其實,程文化同志是屁顛兒屁顛兒跑走的,他要奔向親愛的秦首長的懷抱!)

沈旭辰用鑰匙開了門,把手上的東西放在廚房,才朝臥室走去。程以華還趴在床上呢。沈旭辰打量了程以華兩眼,略有些疑惑地說:“你這樣子不像是感冒啊,到底怎麼了?”

程以華抱著枕頭,把下巴擱在枕頭上,鬱悶地說:“被爸爸下死手揍了一頓。”

“為什麼要打你啊?不會是因為叔叔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吧?”沈旭辰忐忑地問。也不怪他多想,除了這一條以外,程文化真的沒理由打兒子啊!

程以華鬱悶地說:“他是個急性子,本來想揍我一頓之後,就直接拎著我去向你爺爺賠禮道歉求原諒的,順便就也把我們的事情定下來了。結果……爺爺這不是不在家嘛,現在又不知道在哪里旅遊,所以,我算是白挨這頓揍了。說真的,以後你得多習慣習慣我爸爸沒事就抽風的毛病。只要沒媽媽看著,爸爸就愛幹這種不靠譜的事情!”

沈旭辰又是心疼又是無語,趕緊走到程以華身邊查看他背上的傷,語氣低沉地說:“想要讓爺爺答應我們兩個的事情,也不一定就要把你揍一頓啊。我們好好和爺爺講一講,讓爺爺有一個逐漸適應的過程。他那麼愛我,最終肯定會默認我們的關係的。叔叔也真是的,雖然他是為我們好,怎麼就這麼折騰你啊!”

程以華笑了一下:“沒關係的。爸爸下手有分寸呢,疼歸疼,其實都是皮肉傷。”

沈旭辰卻更心疼了。他在程以華身邊坐下,說:“你把衣服脫了,我給你上藥。我這裏有好藥。”他可以從系統中兌換一瓶療傷噴劑,算是科技產物,並不消耗多少積分。雖然噴劑不能讓患者的傷處立刻痊癒,也需要三五個小時的治療時間,但這遠比現世的傷藥更管用啊。

程以華抱著枕頭,悶聲悶氣地說:“我現在不敢亂動,一動就疼,你幫我把衣服脫了吧。”

沈旭辰並未多想,輕手輕腳地幫程以華把衣服脫了。程以華是趴著躺在床上的,衣服不好脫,得沈旭辰這邊把衣服擼起來,他自己也要配合著,把腹部、胸部依次抬高,才能順利脫下衣服。沈旭辰的手免不了在程以華身上蹭了好多下。不過,因為沈旭辰一直憂心程以華的傷勢,所以他壓根就沒有多想。

估計程文化用了皮帶,程以華的後背腫了好幾道,看著頗有些觸目驚心。沈旭辰又把程以華的褲子往下拽了拽,果然屁股上也有點傷。他越看越心疼,立刻兌換了一瓶療傷噴劑,對著程以華的後背噴了起來。噴劑是無色的,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不太好聞的藥味。

說句題外話,沈旭辰剛剛發現,在系統中給程以華兌換特殊用品,竟然不遵循十倍加價的原則,而是和兌換了給沈旭辰自己用是一樣的。看樣子,自從他和程以華戴上那對由系統提供的戒指項鏈以後,系統在某些方面就提高了程以華的許可權。雖然,程以華依然感受不到系統,也利用不了系統。

沈旭辰細心地給程以華塗藥。

說真的,沈旭辰和程以華兩個人在某些地方挺像的,不過一般人輕易發現不了這一點。他們的感情其實都比較淡漠。但沈旭辰淡漠了,他表現出來的卻仍是一副溫和的模樣。程以華淡漠了,就顯得高冷了。於是,和沈旭辰比起來,程以華絕對算是個強勢的人。而現在,這個強勢的人就這麼有氣無力地趴在床上,看上去可憐兮兮的。哪怕程以華都說了他受的全部是皮肉傷,但那一道道紅腫看在沈旭辰眼裏,依然讓人難受極了。

要是沒有這麼多道傷,程以華的身材應該是極好看的。他的骨架就長得不錯,再加上訓練得道,因此身上的肌肉看上去非常勻稱。皮膚很好。手感很好。脊溝很漂亮。因為褲子往下拽了拽,股/溝也若隱若現。藥劑噴上去之後,程以華的後背仿佛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防曬油……不知道為什麼,沈旭辰忽然覺得有些口渴。

“塗、塗好了,你就這麼趴著先睡一會吧,我去給你把粥煮上。”沈旭辰趕緊說。

程以華把整張臉埋在枕頭裏,低低應了一聲。等沈旭辰跑出臥室了,他才抬起頭來。不知道是憋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他整張臉都紅了。

藥劑的效果真的是非常好,雖說三五個小時後才能讓人徹底痊癒,但只過了半個小時,程以華就覺得疼痛的感覺已經減輕很多了。

他索性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提了提褲子。

他上半身還赤/裸/著。

程以華的目光從放在床邊的衣服上劃過。

“不能穿衣服,因為藥劑會被衣服擦掉。對,穿了衣服,藥劑就白塗了。”程以華自言自語說。

所以啊,他才不是為了色/誘呢,才不是呢。

這種沒水準的宛若雄孔雀開屏的事情只有老程(程文化)才會做,而他程以華是脫離低級趣味的。

他真的不是為了色/誘啊!

沈旭辰剛端著粥和幾碟小菜走出廚房,就看見程以華站在那裏。他皺了皺眉頭,說:“怎麼起來了?覺得怎麼樣了?”

程以華孩子氣地吸了吸鼻子,委屈地說:“我肚子餓了……”

“這麼大的人了,別撒嬌。”沈旭辰笑著說,“對了,你怎麼不穿衣服?”

程以華眼神飄忽了一下,說:“這不是……萬一穿上衣服把背上的藥劑擦掉了,不好。”

沈旭辰先把食物放在飯桌上,然後走到程以華身邊,在他後背上摸了一把,笑著說:“已經幹了,你還是把衣服穿上吧。你坐下吃飯,我去臥室給你拿衣服。”

……劇本的發展不應該是這樣的啊!程以華坐在飯桌前,使勁地往嘴巴裏扒著粥。程文化同志,你的經驗根本不管用,所以,不只現在的私房錢沒有了,你連未來的私房錢都存不住了。

吃完飯,沈旭辰收拾了碗筷。他四下看了看,問:“robert呢?我回來這麼久了,怎麼一下都沒看到它。”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爸爸揍我的時候,它就躲起來了。”

沈旭辰開始滿屋子地找貓。貓窩裏沒有,床底下沒有,桌子底下沒有,衛生間裏沒有,小陽臺上沒有……找了將近半個小時,沈旭辰才從書架後面把robert拖出來。那麼狹小的地方,完全不知道robert是怎麼鑽進去的,看樣子貓這種生物果然都有縮骨功啊。

robert是真的被程爸爸嚇住了——那個冷不丁冒出來的大個子能把兇殘的黑臉鏟屎官制服了,比黑臉鏟屎官還兇殘——整只貓都有些傻傻的。沈旭辰坐在沙發上時,robert就趴在沈旭辰的腿上一動不動。程以華試圖以目光驅趕robert離開沈旭辰的腿。真是的,醉臥美人膝這種事情,我自己都還沒有享受過啊!

“對了,我找到一個挺有用的東西。我覺得你會喜歡。”沈旭辰說。

程以華立刻從robert身上收回了目光,整個人坐直了。

當初,沈旭辰打算寫文了以後,就在系統中兌換了一台筆記本,放在小黑屋裏。這樣一來,他雖然住宿斷網,但是也可以碼字了。那台筆記本一直放在小黑屋裏,沒有接過外網,因此沈旭辰一直把它當成普通筆記本來用。他有時候還覺得奇怪呢,筆記本這種東西,也沒什麼稀奇的,歸在普通用品中就可以了,為什麼要放在特殊用品欄裏?

現在,沈旭辰上了大學,當然就可以在學校中使用電腦了。當初高考過後,沈秉忠原本就想要獎勵雙胞胎一人一台筆記本。沈旭辰推拒了,只說想要自己組裝一台,就把筆記本從小黑屋中取了出來,連通了外部網路。

神奇的事情出現了!這台筆記本竟然是有ai的,也就是人工智慧!連上網的瞬間,ai就被啟動了。當然,它的ai還很……單純,不是科幻小說中那種活靈活現的ai。但就是這樣,沈旭辰也覺得太驚喜了。有了這一點點智慧,筆記本自動搜索刪選資訊的能力大大增強了。而且,它的防護能力也是很棒的,憑著現有科技,哪怕是世界上最強大的駭客都沒法突破它的防火牆。

對於沈旭辰而言,這一點點ai就夠用了。所以,沈旭辰不打算花費積分,把筆記本升級。不過,如果是給程以華用的話,他覺得還是把ai再升級一下比較好,反正他現在還擁有不少積分。

想想看就覺得很棒呢,等程以華日後進行研究時,擁有ai,就仿佛擁有了一個嚴謹忠誠的助手。很多實驗在現實生活中不好操作,智慧ai卻都可以建立資料類比模型……等到資料推演得差不多了,再在現實生活中進行實驗,成功率自然就大大增強了。而且,智慧ai的作用還不僅僅是這樣。總而言之,智慧ai對於程以華是非常有用的。

看到沈旭辰憑空變出一台筆記本,又聽沈旭辰說了只能ai的事情,程以華果然有些意動。他對於一切未知的東西都抱有濃厚的興趣。

“唯一擔心的就是……萬一別人懷疑你的筆記本來源怎麼辦?”沈旭辰又有些鬱悶地說了一句。像那種研究所,進出人員都不可以隨身攜帶任何電子設備以及存儲設備。如果,非要帶入或者帶出,那麼該設備必須要讓專人進行仔細檢查。一檢查,某些問題說不定就暴露了。

“這個不擔心……”程以華說,“總會有辦法的。”他知道沈旭辰的秘密一旦暴露,絕對會引起無數人的覬覦心。他們必須要強大到讓人仰望,然後才能徹底主宰自己的命運。

沈旭辰笑著說:“我們凡事小心點。不過,我現在的精神力越來越強大了,如果真會發生什麼危急的事情,我將會產生一種強烈的預感。別的什麼不敢說,逃命是夠了。”他上輩子死於非命,這輩子總要福壽安康吧。

程以華認真看著沈旭辰,說:“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當一個人足以保護自己時,有人對你說:“我可以保護你。”如果你不喜歡這個人,你就會覺得這人真傻逗真惹人厭煩,我需要你保護了嗎?真是太自以為是了!但如果你喜歡這個人,你就會覺得很感動。

沈旭辰就被感動了,他真的是無可救藥的愛上了這個可愛的小男朋友了。

第106章 湯書鶴

傍晚時喝的那一點粥不頂餓,當程以華覺得自己的後背好多了,他就提議和沈旭辰出去走走,順便吃點夜宵。沈旭辰並無什麼意見,戀愛中的人,哪怕再成熟,總是喜歡守在一起的。

兩個人坐地鐵去了幾個街區外的大商場。路過一個飾品小店時,程以華拉著沈旭辰走進去,挑了兩頂一模一樣的鴨舌帽。結賬付款後,程以華自己戴了一頂,另一頂就隨手往沈旭辰頭上扣。沈旭辰忍不住笑了起來。

“想好吃什麼了沒?你別指望我,反正我隨便吃什麼都可以。”沈旭辰笑著說。忽然,他語音一頓,整個人朝不遠處看去。程以華順著他的視線也往那邊看,見是一對情侶。男的很帥氣,女的也算漂亮。男的臉上帶著一絲縱容的微笑,女的把自己整個人都掛在男朋友身上,更是笑得很甜蜜。程以華並不認識這兩個人。

“怎麼了?”程以華問。

沈旭辰收回目光,搖了搖頭說:“不是什麼大事……那個男的,是我們學校的學長,以後也算是人中俊傑了。但是,他不喜歡女的。我覺得他這樣不好,明明不喜歡女孩子,卻為了這樣那樣的原因坑害了一個無辜女孩子的一生。我看不起他。”原來,沈旭辰看到的人正是席遠征和他的女朋友。沒想到席遠征這個時候就是有女朋友的。沈旭辰猶豫著,要不要匿名給席遠征的女朋友發條資訊,讓這個女孩子可以免受渣男的欺騙。

見是和沈旭辰無關的人,程以華就懶得耗費心力,他從來不把別人的是非對錯放在心上。程以華帶著沈旭辰往商場中走去,說:“走吧,我們去三樓看看,聽說三樓有很多好吃的。”

過了兩天,沈旭辰接到了校方負責迎新晚會的學長給的通知。原來,新生們準備的節目也已經全部報上來了。這意味沈旭辰作為主持人之一,可以根據節目類型、名字和簡介來寫串詞了。這次的主持人共有四位,一對新生男女主持人,一對老生男女主持人。新生就是沈旭辰和一個陶源的女生。老生則是席遠征和一個叫樂瑛瑤的女生。

為了保證主持風格可以統一協調,四位主持人約好了時間,在活動室見面。

沈旭辰到得最早,沒過多久,陶源和樂瑛瑤也到了。

女生們可能私底下已經花時間交流過感情了,陶源和樂瑛瑤是一起來的,看上去彼此之間很親熱。見到沈旭辰,樂瑛瑤笑著說:“席部長沒有你的聯繫方式。他剛剛給我打了電話,今天下午因為要處理一些私事,可能趕不過來了。所以,臺詞方面,只能由我們三個人來負責擬定了。席部長也覺得很抱歉,下次會請我們吃飯。”

沈旭辰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說:“行,那我們開始吧。中間的串詞先不急,最主要的還是晚會一開始,四個主持人站一起的開場白,你們有沒有考慮過,要用什麼風格?是端著架子往高大上的方向弄,還是放下身段往可愛俏皮搞笑的方向弄?”

“這個……還是高大上一點吧。”樂瑛瑤說。

三個人圍著活動室的小桌子,開始擬起臺詞來。因為沈旭辰那手字最好看,陶源和樂瑛瑤乾脆把記錄的事情都丟給他了。陶源是個很活潑的人,相對而言,樂瑛瑤則有些高冷。

看到沈旭辰左手上戴的戒指,陶源忍不住問:“沈旭辰……你這個戒指真漂亮,是有女朋友了嗎?”

沈旭辰看了戒指一眼,笑著應了一聲是。

陶源繼續嘰嘰喳喳地說:“啊,你們怎麼都有女朋友了……你也是,席部長也是,尤其是你,剛進大學就有女朋友了,一點遐想的機會都不給我們!你知不知道,前兩天,就有人偷偷拍了你的手部照片傳到了校園bbs上……現在上面正在爭論不休呢,一部分人說你只是戴個戒指玩玩,一部分人說那壓根就不是你的手,畢竟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只有一小部分人相信你已經有女朋友了。我覺得,你女朋友的壓力一定很大。”

“不會啊,他怎麼會壓力大。”沈旭辰笑眯眯地說,“只要我潔身自好,只要他相信我,那麼不管別人怎麼說,我們都能過好自己的日子。”

處在戀愛中的人真的是時時刻刻都在散發著甜蜜蜜的虐狗射線啊!陶•單身•源已陣亡!

中途,沈旭辰去上了個廁所。等他回來時,陶源和樂瑛瑤正在聊天。沈旭辰一直以為樂瑛瑤是個高冷的人,畢竟他們倆個說不上熟。等聽到她和陶源聊八卦時,沈旭辰才知道,女神私底下吐起槽來,也是很厲害的。

“席部長那個女朋友……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我在現實生活中見過她一回,說話嗲嗲的,掐著嗓子學娃娃音……這也就算了,那天是我們部門集體聚餐,席部長作為部長肯定走不開啊,結果她一會兒要吃哪家店的蛋糕,一會兒要喝哪家店的飲料,把部長支使得團團轉,真是一點面子都沒給部長留。”樂瑛瑤一臉嫌棄地說,“她和席部長是高中同學,聽說讀高中時,就瘋狂地追求席部長了。”

陶源捂住嘴巴:“天啊,席部長怎麼會喜歡這樣的女孩子?”

樂瑛瑤歎了一口氣:“我也是弄不懂席部長的眼光……我們學生會有個內部的企鵝群,湯書鶴,哦,也就是席部長的女朋友。她又不是我們學校的,非要加進來圍觀。加進來就加進來吧,有一天,她在群裏說自己在網上被人性/騷擾了。雖然我們都不太喜歡湯書鶴,但女孩子遇到這種事情的確挺噁心的,於是我們紛紛安慰她。”

“對啊,這種事情,擱誰身上都不舒服。然後呢?”陶源又問。

樂瑛瑤不以為意地撇撇嘴:“安慰了好半天,她可能覺得還不夠吧……就把她在另一個群被人性/騷擾的聊天截圖發群裏了。從截圖上來看,那兩個調戲她的男的的確欠揍,說得很多話都不堪入目。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從截圖中發現,那就是湯書鶴自己的群啊!湯書鶴就是群主!所以,當一開始那兩個男的調戲她時,她完全可以把他們都踢了!不踢,難道還留著過年嗎?”

“我還能說什麼……”陶源滿臉無語。

樂瑛瑤歎著氣說:“對啊,我們還能說什麼呢……她不踢那兩個男的,面對那兩個男各種不堪入目的話,她只是,哎呀,你們這樣太討厭了,不行,再這樣我不會原諒你們了……她只是這麼說而已,還截了圖發我們群裏,這是什麼意思啊……真弄不懂部長為什麼喜歡這樣的女孩子。也許,是因為她比較會撒嬌?”

陶源也弄不明白。

樂瑛瑤接著說:“而且,湯書鶴還總是亂吃醋!聽說,部長念高中時,班裏宣導先進生幫後進生,部長就被分到了一個幫助物件。部長這個人,你也是知道的,非常負責。可能是因為他在這個幫助物件身上花了比較多的時間吧,湯書鶴把那人逼得退學了。那個幫助對象還是個男孩子!誰知道湯書鶴吃什麼飛醋!”

“有些女孩子就是不希望男朋友在別人身上花費太多的心力吧,不管對方是男的,還是女的。”陶源說。

“最委屈的就是林副部長了。因為學生會的事情,林副部長和席部長總有很多工作需要交接……結果,去年某天,湯書鶴來我們學校,直接找上林副部長,一個巴掌就掄上去了,說林副部長耽誤席部長陪她的時間了。林副部長作為男人,又不好真和湯書鶴打起來,氣得把手上的材料都丟給席部長,然後辭職不幹了。”樂瑛瑤說。

“天呐……”陶源覺得這些事情都太不可思議了。

大概是因為樂瑛瑤和陶源對湯書鶴的印象已經極差了,所以不管湯書鶴做出什麼事情來,她們都覺得那是奇葩人有的奇葩舉動,因此不會多想。但沈旭辰是個gay,而且,他還知道席遠征也是gay,於是他的某根神經立刻被挑動了。他原本一直替席遠征日後的妻子不值,但是聽樂瑛瑤這麼說,沈旭辰情不自禁地認為,那個叫湯書鶴的女孩子應該知道席遠征其實更喜歡男人吧?否則為什麼總是找席遠征身邊的男孩子麻煩?

還有,湯書鶴這個名字怎麼就覺得在哪里聽過呢……

見到沈旭辰回來了,再加上八卦也說得差不多了,陶源和樂瑛瑤又趕緊開始忙臺詞。他們三個人一直弄到傍晚快吃飯的時候。沈旭辰看了看手錶。

“咦,席部長,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下午有事嗎?”樂瑛瑤忽然看向大門口,問。

沈旭辰回頭一看,席遠征果然來了。與此同時,他的女朋友也來了。湯書鶴挽著席遠征,先看了樂瑛瑤一眼,再看了陶源一點,最後用一種不太友好的眼神打量著沈旭辰。

沈旭辰在心裏歎了一口氣,看樣子是沒錯了,湯書鶴明明知道席遠征是喜歡男人的。你說,為什麼這個女孩子會這麼想不開呢?性向這種東西,難道你真的以為憑藉自己的愛、責任和嚴防死守,就可以讓他改變了嗎?

“事情忙完了,我就來了。你們今天辛苦了,我請你們吃晚飯吧。”席遠征笑著說。

樂瑛瑤看了湯書鶴一眼,趕緊搖頭:“部長,不要了,我晚上已經有約了。”

被樂瑛瑤科普過湯書鶴為人的陶源也趕緊搖頭:“部、部長,我們寢室今天有人過生日,我得趕回去給她過生日,所以……”

沈旭辰自然也不願意和席遠征有過多接觸,便也說:“席部長,很抱歉,不過我晚上也已經有約了。”

第107章 做噩夢

夜半,沈旭辰從噩夢中驚醒。

因為程以華挨得那頓揍,沈旭辰這兩天都是回家睡的。沈旭辰一下子驚坐起來,自然也把程以華弄醒了。說起來,程以華明明是屬於那種貪睡的人,沈旭辰雖然被噩夢嚇醒,到底也沒弄出太大的動靜,沒想到程以華還是醒了。

“怎麼了?”程以華問。

沈旭辰用手在額頭上擦了一下,他發現自己在夢中出了很多冷汗。他苦笑了一聲,說:“做噩夢了……”

程以華皺了皺眉頭:“你能被什麼事情嚇成這樣?到底夢見了什麼?”在程以華看來,沈旭辰算是那種心理承受能力比較高的人,結果他還能嚇醒,這個夢太不簡單了。

沈旭辰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夢到我上輩子臨死前的場景了。”

程以華利索地爬起來,打開了壁燈。屋子裏一下子明亮起來了。不過,因為是壁燈的關係,他們也並沒有覺得很刺眼。程以華關心地問:“能說說看嗎?”

這也沒什麼不好說的……沈旭辰揉了揉太陽穴,說:“其實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畢竟,那個時候的我,每天的日子都過得一樣波瀾不驚。然後是門鈴響了,說是來查水電費的。我那個時候住老式社區,水電費都是有人專門上門查的。算下日子,的確是到查水電費的時候了。打開門一看,卻不是以往來查水電費的那位大姐,而是另一個陌生的中年婦女。我覺得奇怪,就隔著防盜門問了一句。”

“那個女的說,她是新來的。我看她身上的確穿著物業管理的統一制服,還帶著列印水電費單子的工具,就開門放她進來了。結果,我正領著她往廚房走時,她在我背後捅了我一刀。那個女人和瘋子似的,連捅了我好幾下……”沈旭辰說。他又想起那個時候的痛苦來了。按說,他是一個男的,在體力方面完全可以戰勝那個女的,但是他後背被捅了幾刀,所以先機盡失,哪怕咬牙反抗,最後也是無力。

說真的,沈旭辰至今都不明白,為什麼那個女的要殺他!

首先,他作為死宅,人際關係簡單,只有三五個朋友,都是比較好的人。而他沒有情人,所以不存在情殺的可能性。他唯一的仇人就是那個雇傭混混把他的手弄成粉碎性骨折的競爭者。可是,那個人已經進監獄了。而且,在他被殺的時候,這件事情也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其次,他這個人一般不和人結仇。哪怕是網上和人交流,他多少也會注意分寸,看到喜歡的東西才會留言,看到不喜歡的東西直接就撤了,根本不會和某些人似的滿嘴噴糞。哪怕是網上購物呢,喜歡的好評,不喜歡的退貨,他都沒給過差評啊。所以,哪怕是網路,他也沒什麼仇人啊。

第三,他根本就不認識那個女的。他發誓,自己從未見過那個女的。那麼,既然是兩個不相干的人,那女的為什麼要殺他?總不可能是誤殺吧?

“最痛苦的,其實不是死亡本身,而是等待死亡的過程。”沈旭辰說。

其實,那個時候的他沒有一下子就死掉。那個女的在捅了他好幾刀之後,就逃了。沈旭辰痛得已經沒有力氣呼救。再說,哪怕他叫救命,他對面的那棟房子長期無人住,根本沒有人能聽得見。沈旭辰只好朝自己的手機爬過去。他不想死。想到還在監獄裏的顧望舒,他就不想死。哪怕顧望舒自入獄以後拒絕他的探視,但如果他死了,顧望舒得到這個消息一定會崩潰的。就算為了顧望舒,他一定不能死。

他倒在客廳。他的手機在書房。那段距離真是漫長啊。直到現在,沈旭辰依然認為,等待死亡的那兩分鐘真的足以讓人崩潰。他學過醫,他知道自己受傷的臟器是那幾個,他知道當血液流失過快時,人每秒鐘的變化。他那麼清楚地明白,死神的鐮刀已經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程以華臉上的表情在昏暗的壁燈下看不分明。他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情緒,佯裝平淡地說:“要不要來我懷裏。”

沈旭辰搖搖頭,小聲地說:“沒事的……要不是今晚做了噩夢,其實我已經沒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了。我去洗個澡。剛剛出了一身冷汗,現在覺得粘膩,很不舒服。”

“洗個熱水澡,的確會舒服很多。”程以華說。

沈旭辰正要起來,他忽然靈光一現,說:“我想起來了!湯書鶴這個名字我的確聽說過!她是湯明明的異母姐姐。而湯明明就是那個雇傭混混把我的手弄骨折的混蛋!”怪不得白天時他覺得湯書鶴的名字聽著耳熟。

程以華的臉黑了下。又是骨折,又是被害,沈旭辰上輩子到底經歷了些什麼!該死的,上輩子的他怎麼都不好好保護上輩子的沈旭辰!(講真,其實上輩子的你們倆個真的不熟_(:3」∠)_)

醫科生都是本碩連讀的。湯明明是沈旭辰讀碩以後轉進來的同學。他們兩個的關係只能說是一般。一開始,湯明明裝了很長時間的高富帥。等到後來,班裏傳出了流言,說湯明明只是個私生子而已。只不過大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在外頭才能蹦躂。

毋庸置疑,湯明明和湯書鶴的關係很差。沈旭辰曾聽湯明明用很不屑的語氣在朋友面前提起過湯書鶴,他直接將湯書鶴稱之為“那個婊/子”。湯書鶴占著正房嫡女的優勢,湯明明占著是他爸爸唯一的兒子的優勢,兩個人私底下極其不對付。

腦子裏的線索都連起來了……沈旭辰現在的精神力一直慢慢增長著,對於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他會有預感。

說來也巧了,今天白天剛近距離見過湯書鶴,他晚上就做噩夢了,他明明很久沒有做過那個絕望等死的夢了。沈旭辰猛然意識到,那個殺的人可能就是湯書鶴。他若有所思地對程以華說:“這麼說起來,那個跑來殺我的女人,長得有點像湯書鶴啊。可是,按理說湯書鶴只比我大三四歲而已……她跑來殺我的時候,看上去卻比我大了十二十歲。”

也不怪沈旭辰沒有第一時間把湯書鶴和上輩子的那個兇手聯繫起來想,因為在沈旭辰的記憶裏,那個兇手是個看上去非常疲憊的大媽,髮型老舊,臉上也滿是皺紋。還有她的那雙手,那明顯就是一雙勞動人民的手啊!

說真的,如果沈旭辰以前不是學醫的,看人的時候,會下意識地關注一個人的臉型骨骼輪廓,也許他直到現在都不會把湯書鶴和那個殺害他的人聯繫起來。因為她們的差別實在是太大了!

看見程以華的大黑臉,沈旭辰趕緊說:“我把事情理一理。首先是湯明明,他認為我是個沒什麼後臺的孤兒,為了和我競爭進大醫院的機會,就雇傭混混把我的手打得粉碎性骨折。湯家還算有些勢力,不過在鄒家——當然那個時候的我完全不知道鄒家在背後出了力——的幫助下,整個事情很快水落石出,湯明明入獄,湯家賠了我一大筆錢。”

程以華點點頭。

沈旭辰接著分析:“上輩子,我雖然不認識席遠征,但我聽說過他的事情。他靠著妻子娘家也就是湯家發家。之後,湯家落敗,但席遠征的發展一直不錯。很快,湯書鶴作為他的妻子不再出現在公眾場合。席遠征在gay圈很有名,總是包/養小男生。這意味著湯書鶴私底下的日子一定非常難過。”

程以華又點點頭。

沈旭辰繼續說:“問題就在這裏,湯書鶴會不會覺得我就是那個禍端?雖然她和湯明明關係不好,湯明明進了監獄,她一點都不會心疼,但是,她卻可能因為湯家落敗而恨我。於是,最終當她日子過不下去了,她就跑來殺我了?”

程以華搖了搖頭:“邏輯不通。這一點理由還不足以讓她殺人。”

沈旭辰也覺得這有點說不通。席遠征一直都是成功人士,這意味著湯書鶴雖然娘家落敗了,也並不缺錢。除非席遠征私底下總是折磨她,否則她不可能蒼老得那麼快。既然席遠征這麼不好,湯書鶴既然都敢鋌而走險殺人了,她怎麼不乾脆把席遠征殺了?或者,以目前湯書鶴對席遠征的佔有欲而言,她一旦有機會,怎麼不去殺席遠征的小情人?偏偏跑來殺沈旭辰?在湯明明那件事情上,沈旭辰才是受害者啊!

上輩子,沈旭辰其實壓根都沒見過席遠征,也沒見過湯書鶴,除了他被殺的那次。

“你先去洗澡吧。”程以華說,“別想太多了,好好洗個澡。明天,我找人把席遠征、湯書鶴以及湯明明都好好調查一遍。”

沈旭辰和程以華對視一眼。上輩子的發生的事情當然是上輩子的,這輩子發生的事情才是這輩子的。不過,想要弄清楚上輩子的事情,其實也沒有很難。把他們三個人好好調查一下,通過他們的性格和人脈分析他們的心理,說不定就能分析出湯書鶴上輩子殺害沈旭辰的原因了。

“我不審判無辜人。不過,憑著他們的性格,他們遲早會把自己作死的,對不對?”沈旭辰面無表情地問。這個樣子的他真的很像神祗,高高在上,無悲無喜。

“我們不審判他們,讓法律審判他們。”程以華說。

第108章 弟媳婦

找私家偵探調查也是需要時間的。在調查結果沒出來之前,沈旭辰不打算讓自己一直背負著仇恨。還是那句話,他現在的生活過得這麼好,犯不著為了一群……不正常的人毀了自己的人生。

但這不代表著,他不會報復。他會蟄伏。他會抓住他們這輩子的痛腳,然後讓法律來審判他們。

很快就到了迎新晚會彩排的那天,沈旭辰是一個心理素質很強大的人。哪怕已經發現了一些上輩子的真相,而且也十分不喜席遠征的為人,但在面對席遠征時,他依然很淡定。

只是淡定而已,最多加上禮節性微笑,想要讓沈旭辰對席遠征熱絡,那也是不可能的。

彩排的時候,程以華剛好有時間,就默默找了個位置坐在台下看著。沈旭辰的主持告一段落,正打算去程以華面前求個表揚時,就看見一個女生正圍著程以華說話。那姑娘各種找話題,而程以華各種沉默。沈旭辰滿頭黑線。喂,這位姑娘你表錯情了啊,你看上的這位帥哥已經是我的人了啊!

“你是國大的嗎?我不是耶,我今天是來看朋友的……哈哈,我朋友總對我說,國大有很多優質的帥哥,看樣子她沒有騙我呢!”姑娘說。

“你也是新生嗎?會參演迎新晚會嗎?準備了什麼節目?可不可以偷偷告訴我一下?感覺你們國大的人都蠻有才的!”姑娘說。

“你不愛說話吧?好像有個性的男生都不怎麼愛說話呢!”姑娘說。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姑娘一下子激動起來了!都說烈女怕纏郎,其實反過來也一樣,沒看見這位酷酷的帥哥竟然搭理自己,還要給自己講笑話了嗎?!也不枉費自己說了這麼多話了。姑娘興奮地說:“好啊,你講,我聽著呢!”

程以華繼續面無表情地說:“我們學校呢,有個傻缺。為什麼說他是傻缺呢,他的高數竟然掛了。那麼簡單的高數,他竟然都能掛科,太不可思議了。你說好不好笑?”

姑娘臉色僵硬了一下。作為一個同樣掛在高數這顆大樹上的人,姑娘實在笑不起來啊。姑娘呵呵了兩句,試圖轉移下話題。

程以華依然面無表情地說:“還有,我不是國大的。我是國大學生的家屬。”

圍觀了這一幕的沈旭辰終於理解秦媽媽說的程以華在一定程度上缺乏紳士風度是怎麼回事了。姑娘心裏現在一定恨死程以華了。他忍住笑,待姑娘黑著臉走開後,朝程以華走過去。

沈旭辰在程以華的肩膀上捶了一下,說:“可以啊!夠招蜂引蝶的。”

程以華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我研究過微表情。觀察了一下午,我可以百分百肯定,席遠征對你有意思。所以,真正招蜂引蝶的人應該是你才對。”

沈旭辰不在意地說:“首先,我不覺得他對我有意思,因為我從來沒有在意過他的想法。其次,就算你是對的,他的確對我有意思,那對我而言又有什麼關係呢?他看得上的無非是我的外在的東西……只有你,只有你才完完整整愛著我整個人啊。”

男人肉麻起來也是很厲害的呢。最後一句話,沈旭辰特意湊近了程以華壓低了聲音說。說話間帶出的微弱的氣流從程以華的耳朵上爬過。程以華只覺得一陣癢意從耳尖漫入了心裏。

兩個人對視著對視著,三秒鐘以後,全部不好意思地轉開了頭。

時間過得飛快。迎新晚會完美結束。身為主持人之一的沈旭辰成功在同學們面前刷夠了臉。一般的大學都是在剛開學時進行社團招新的,但因為國大新生遠離學校進行了整一個月封閉式軍訓,各大社團的招新統統往後推了時間。沈旭辰收到十幾個社團邀請。他猶豫了一下,考慮到自己日後的繁忙程度,就全部婉拒了。

這也沒什麼好可惜的。社團是大學生展開交際發展興趣的地方,沈旭辰發展興趣自有他的系統小黑屋了,而展開交際對於他這種“校園名人”而言,也並非要加入社團不可。反而因為沈旭辰本身不屬於任何社團,所以各大社團進行活動時,都可以聯繫沈旭辰,趕上沈旭辰有時間,說不定能順利請來當外援呢!

開學第二個月以後,程以華也變得越來越忙了,沒有那麼多時間再膩在沈旭辰身邊。好在大家都是男人,沈旭辰倒是很能夠理解程以華的忙碌。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再說,他們所佩戴的戒指和項鏈是來自系統的產物,哪怕程以華位於某些遮罩了手機信號的地方,他們依然可以通過項鏈和戒指來聯繫。

不管有多麼忙,他們每天起床的時候,都會互相道個早安。然後,在每天睡覺的時候,他們還會互相道個晚安。可能連著好幾天,他們在一天中都只說了這四個字而已,但他們都不會因為這點事情生氣。愛情的力量果然是偉大的啊,在程以華的導師眼中,小程這孩子每天都充滿幹勁地迎接新一天呢,不愧是他最看重的得意子弟!

沈旭辰是打算修多學位的人,因此每天的時間都排得很緊。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要分出很大一部分心神來,繼續給程以華的遊戲公司寫策劃案並招攬人才,與此同時還要跟進付導那邊的創作進度,以便能及時進行相關宣傳。

近距離旁觀了沈男神的快節奏生活,同寢室的三隻都忍不住感慨。

有些人明明已經優秀到天怒人怨了,在這樣的基礎上,他們還遠遠比一般人努力……他們不成為天驕,還有誰能成為天驕呢?

於是,在沈旭辰的帶動下,寢室裏的學習氛圍非常好。啊,不過蹺課也是無可避免的,歐陽煦逃得格外厲害。

轉眼便是秋天。秋天是京都一年四季中最美的一個季節。想起顧望舒曾經說過想要去故宮走走,沈旭辰特意看了天氣預報,尋摸了一個天氣較好的週末,給顧望舒打了電話。結果,顧望舒那邊支支吾吾的,竟然說抽不出時間來。

沈旭辰那根名為姐姐控寫做女兒控的雷達一下子動了起來。他不動聲色地問:“是和室友們約好了一起出去玩,還是和陸沁雅約好了?”

陸沁雅雖然一心想要考省大,但最終卻被京都的一所大學錄取了,雖然沒有國大、華大這麼牛逼,但也是很不錯的學校。值得一說的是,管凱威也沒上省大,最終去了哏都的一所大學。哏都離京都不遠,一天時間足夠往返了。

顧望舒難得哼唧了兩聲,說:“不是和她們啦……我和趙君野約好了。暑假的時候,我不是報了一個散打班嗎?我覺得沒過癮,趙君野剛好擅長這個,所以我就拜他為師了!週末的時候,我們約在了某個公園,找個沒什麼人的地方,他教我格鬥術。”

想起散打還是自己讓顧望舒去練的,就怕顧望舒以後參加工作了會遇到醫鬧糾紛……沈旭辰在心裏無力地呵呵了兩聲。別家都是大舅子小舅子難纏,換到他們家,他這個未來小舅子竟然還成了趙君野的神助攻……這麼想著,總覺得有些不爽呢,我們家的姑娘是這麼好娶的嗎?!

“趙君野真的挺好的……之前還沒上大學的時候,我一直給他寫信,他每一封都會認認真真回。我覺得,要是我們有個哥哥,估計就是像他這樣子的了!”顧望舒語氣歡快地說,“對了,這週末,你要不要一起來?我感覺已經很久沒見到你了,明明我們學校離得不遠。我們從小到大都沒分開過這麼久呢!”

沈旭辰心裏一下子平衡起來了。嘿嘿,看樣子,顧望舒也還沒開竅呢!

雖然是大一,顧望舒的課程也已經很緊張了。醫科生都是上輩子折翼的天使,要背誦記憶學習的東西非常非常多。而且,顧望舒還需要克服一點點心理障礙——為了讓大一剛進校門的學生們壯壯膽子,搬運屍體這種事情都是讓他們去幹的。哪怕顧望舒是個揮著小皮鞭的禦姐,她現階段還是害怕屍體的啊。

沈旭辰上輩子學醫,他自己就是這麼走過來的,因此很理解顧望舒,一直給顧望舒鼓勁加油。

因為學業緊張,姐弟兩的學校雖然相隔不遠,甚至鄒齊當初送他們房子時,乾脆買了同一樓層。但他們依然很多天沒見過面了。時間總是湊不上,要麼是顧望舒有時間但沈旭辰很忙,要麼就是沈旭辰有時間但顧望舒很忙。

沈旭辰也有些想念顧望舒。

“行,那這週末,我在你們學校東門等你。”沈旭辰說。

顧望舒顯得很高興:“太好了……對了,我們寢室有個美女,長得挺漂亮的,性格也不錯,她想認識一下你……你會覺得困擾嗎?要是沒問題,我下次就幫你們約一下。”

沈旭辰開著玩笑說:“你要是存著做媒婆的心思,我當然會覺得困擾啦。因為,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你說什麼?我們只是有個把月沒見面吧?不是幾年沒見面吧?你什麼時候有喜歡的女孩子了?我怎麼不知道?是和我們一個高中的?還是你在大學裏認識的?”顧望舒的嘴巴像機關槍似的爆出了好多問題。

沈旭辰笑著說:“見面時再告訴你。總之,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有喜歡的人了,我想要和他在一起過一輩子。”

明明沈旭辰的語氣並沒什麼波瀾,對他瞭解頗深的顧望舒卻立刻感知到了他話語中的認真。顧望舒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我以前總是偷偷想,我這麼優秀的弟弟不知道最後該便宜哪個幸運的女孩子呢……現在聽你這麼說,我更覺得那女孩子上輩子一定拯救了銀河系。哈哈,說真的,我覺得我身邊有一個爺爺,有一個你,實在是加大了我以後找男朋友的難度……因為,我總是會忍不住拿他們和你們比較,然後他們就都被你們襯得不及格啊!”

聽著顧望舒的玩笑話,沈旭辰也忍不住笑起來。親愛的悅悅,希望你到時候不會被自己的“弟媳婦”人選嚇一跳才好啊。

第109章 小天后

臨近週末時,沈旭辰接到了趙雲恩的電話。

趙雲恩在娛樂圈中的發展勢頭一直很生猛。一來,他畢竟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圈子裏那些亂七八糟踩高捧低的事,他遇到的比較少,這可以說是天然優勢。二來,經紀公司靠譜,再加上趙雲恩本人也有眼光,他加入新芽娛樂之後接拍的戲都比較靠譜,人氣上來後就不容易下去。第三嘛,當然就看個人綜合實力以及國民接受度了。

沈旭辰有時候會暗搓搓地想,如果他是趙雲恩,那他收割名望值時一定會手軟啊!趙雲恩紅得太快了!再加上他又敬業,現在打開電視機,這個台的俠客是他,那個台的少年天子是他,這個台的民國軍官是他,那個台的綜藝節目還是他!如趙雲恩這樣的人天生就適合吃娛樂圈這碗飯!

可惜,羡慕歸羡慕,沈旭辰卻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他根本就不適合混娛樂圈。

“最近學習忙不忙啊?”趙雲恩開頭第一句話問得就是這個。他雖然從小在國外長大,但卻對華國文化接受良好,已經無師自通了華國家長和小輩們聊天時的談話技巧。不管怎樣,看到正在念書的小輩(或者平輩中的弟弟妹妹)先問學習成績再說!(雲恩啊,講真,這其實不是一個好習慣,雖然沈旭辰作為學霸不介意。)

沈旭辰笑著回答:“我再忙,至少能保證睡眠時間。你一忙,可就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前兩天看新聞,你好像又接拍新劇了啊。這回是武俠電影吧?加油!”

趙雲恩拍著自己酸軟的大腿,說:“別提了,這兩天被武術指導老師虐得夠嗆……當初拍《仗劍行俠》時,雖然也有打戲,但和這次根本不能比,我還得好好練練。”電視劇和電影對演員的要求是不一樣的。

“也要注意一下身體,不要運動過度了。”沈旭辰說。

提到自己工作上的事情,趙雲恩雖然累,卻不怎麼擔心,語氣輕鬆地說:“放心吧,我都知道的,有專門的營養師盯著呢。話說,你要是有空的話……這裏有個v,你來客串一下吧?怎麼樣?”

“怎麼想到我了?我又不是專業人士……上次在《仗劍行俠》劇組客串時,我的表現,你也是看在眼裏的。要不是陸哥演技好,能帶著我一點,就我那種非專業表現,拍出來也不好看啊!”沈旭辰說。雖然他的確曾經暗搓搓地考慮過要去趙雲恩那裏蹭一點名望值,但一直都只是想想而已。他很有自知之明,那點渣演技,還是不要去禍害娛樂圈了。

趙雲恩滿不在乎地說:“演技這種東西,練練不就有了,更何況,留給你的角色對演技要求並不高,出場時間也不多。老實告訴你吧,這次找我拍v的是個熟人,我真的不太好拒絕啊。”說到最後一句話,他的語氣就開始飄忽起來。看樣子,他口中的熟人很有問題啊,嘿嘿!

“是誰啊?”沈旭辰故意問。

趙雲恩四下看了看,這是他的休息室,裏面除了他就沒有別人了。覺得不太保險,趙雲恩又起身把門反鎖了,才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對著電話說:“是我前女友……都是年少輕狂時犯下的錯誤,我怎麼就惹上那個女魔頭了……她馬上要出新專輯了,這首《er》就是新專輯裏面的。”

“前女友?你的人物百科上根本沒有這號人物啊!”沈旭辰的好奇心完全被調動起來了。

趙雲恩抱著頭說:“你要是答應我會保持平常心,我現在就告訴你她的名字。她叫賽薇亞拉•希爾……”

“等等……這名字真耳熟……”沈旭辰疑心自己聽錯了。

趙雲恩仿佛隔著電話線都能看到沈旭辰震驚的表情,痛苦地點著頭說:“沒有錯,就是那位在歐美紅透半邊天的搖滾小天后……”

“總覺得你們兩個……八竿子都打不到啊,你們竟然曾經是情侶?!”沈旭辰當然知道這位小天后,她實在是太太太有名了啊!上輩子,沈旭辰作為趙雲恩的米分絲,對趙雲恩當然也是有所瞭解的。但沈旭辰從來不知道趙雲恩和賽薇亞拉•希爾竟然是認識的。

趙雲恩憤憤地說:“賽薇亞拉的叔叔是我媽媽的師弟,都師從萊斯利大師。小時候,我常常和她一起玩的。都怪那時候的我太單純,賽薇亞拉每天都給我帶一個蛋糕,我就答應做她男朋友了……”

“等等,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沈旭辰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趙雲恩回憶了一下,不太確定地說:“啊,我四歲的時候吧……可能是五歲……反正絕對不超過六歲。因為,我記得很清楚,在我六歲生日的前一天,她和我分手了。我至今還記得她說的分手理由,她覺得我太能吃了,長大後一定會成為一個超級大胖子,而她不喜歡大胖子,所以只能忍痛分手。哼,我現在的身材明明這麼好!”

沈旭辰滿頭黑線:“所以,你說的前女友就是這麼一回事嗎?呵呵,你們真早熟。”

趙雲恩痛心疾首地說:“她手裏捏著我寫給她的情書,那是我揮之不去的黑歷史……每次她求著我做什麼事情時,她總拿那幾封情書威脅我……現在想想,那個時候的我真傻,為什麼我連尿床的事情,或者被一隻大蜥蜴嚇哭的事情,都會寫在情書裏啊!”

“……我還能說什麼呢,你多保重。”沈旭辰面無表情地說。這哪里是前女友啊,這分明就是損友!而且,趙雲恩口口聲聲叫著賽薇亞拉的名字,而不是希爾這個姓氏,說明他們的關係其實很親近。

“反正我和她之間就是這麼一回事。她現在找我參演她的v,我已經看過劇本了。簡單地說,《er》講述的是勇士屠龍拯救美人的故事,總之情節很老套,但因為是西幻的風格嘛,可以通過後期弄得很磅礴大氣……”

沈旭辰開著玩笑說:“那你打算讓我客串什麼?總不會是勇士吧?”

趙雲恩用一種“少年人你太天真了”的語氣說:“不不不,你怎麼會是勇士呢,你是那個等著被拯救的美人啊!”

沈旭辰噎住了,好一會兒才說:“那你演什麼?總不會是勇士吧?”

趙雲恩垂頭喪氣地說:“不不不,我怎麼會是勇士呢,賽薇亞拉最喜歡欺負我,才不會給我這麼酷炫的角色呢……我是那條註定會被打倒的惡龍啊!”

沈旭辰停頓了一下,說:“所以,勇士是賽薇亞拉?”

“就是這樣……用她的話來說,這首歌看似在演繹童話,其實是對社會現狀的抨擊。憑什麼等待拯救的只能是公主?憑什麼勇士必須是男士?於是,這首歌其實為女權運動而寫。”趙雲恩恢復了正常語氣,“本來是不想屈服於她的惡勢力的,但聽她這麼一解說,覺得還不錯呢……我可是零片酬出演她的v哦!”

沈•打擊表哥小能手•旭辰淡定地說:“從國際名氣來說,你就算是零片酬出演,也是你賺了啊!那可是賽薇亞拉!搖滾小天后!拿過格爾美的!還有,說正經的,既然那是賽薇亞拉的v,我這種娛樂圈圈外人還是不要湊這個熱鬧了吧?”

趙雲恩連忙說:“你先別忙著拒絕,你先聽我說。其實,被拯救的王子只有最後幾秒鐘的鏡頭,你刷個臉就行了!真的不需要任何演技!我們需要的純天然的美顏!就和好萊塢早起英雄電影中的女性角色只負責尖叫一樣,你只負責美就好了。”

可能意識到自己這麼說有點欠揍,趙雲恩繼續忽悠著沈旭辰說:“本來,這個角色已經確定演員了,但是那傢伙作死,前兩天因為虐待動物被動物保護組織給告了,國外很看重這個的,要是證據確鑿,這傢伙根本無法翻身了……賽薇亞拉不可能再找他來參演具有象徵意味的v。”

趙雲恩接著說:“想到找你……這其實也不是我擅作主張。《仗劍行俠》播出後,你演的那個配角人氣很高,網上不少湧現出了很多剪輯視頻嗎?我手賤,下了一個前世今生版的存在電腦裏,我媽媽看見後,就上傳到她在國外的私人社交網頁上了……賽薇亞拉就這麼知道了你……她現在拿著我小時候寫給她的情書威脅我,你身為我的表弟,是不是要幫這個忙?”

“……確定只有幾秒鐘鏡頭?確定不考驗演技?要是不嫌棄我拖後腿,我可以試試。”沈旭辰說。

“我看過劇本的!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如睡美人那樣躺在那裏,然後等著公主,哦不,是勇士,等著勇士把你喚醒!”趙雲恩說。

沈旭辰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問:“喚醒?用什麼方式?”

趙雲恩這個傻甜白難得反應這麼快,立刻說:“你想得美!怎麼可能是用吻喚醒你!”

“不是吻就好,嚇死我了。”沈旭辰徹底松了一口氣。他雖然沒有恐女症,但作為一個gay,和女生接吻還是怪怪的啊。畢竟,他又不是專業演員。再說了,他和程以華都沒有親吻過呢!那個純情的傢伙目前還只是會親額頭!

第110章 你真傻

沈旭辰雖然應下了拍v這件事情,但因為具體拍攝檔期還沒有定下來,所以他和趙雲恩商量好了,過幾天再聯繫。【鳳\/凰\/ 更新快 請搜索】第二天,就是約好了和顧望舒見面的日子,沈旭辰提前到了華大校門口,沒想到顧望舒也提前到了。估計,她特別好奇自己的弟妹人選吧!

“先陪你去見見趙君野,看看他是怎麼教你的。然後,為了表示感謝,我順便請他吃個飯,你也一起。等晚上,我再告訴你我喜歡的人是誰。”沈旭辰說。

自從被沈旭辰告知他有喜歡的人之後,顧望舒其實已經在心裏翻來覆把人選想過好幾遍了。她覺得沈旭辰不太可能會喜歡上他的大學同學,因為沈旭辰在感情方面是個很慢熱的人,這開學才多久啊!所以大學同學pa。但沈旭辰也不可能喜歡高中同學啊,因為他讀高中時,身邊根本就沒有玩得比較好的女生。若是有,顧望舒不可能一點都不會察覺到的。所以高中女生也pa。於是,沈旭辰身邊根本沒有可以發展的女生啊?!

要是程以華是女孩子,顧望舒都覺得沈旭辰喜歡的就是程以華了。沒有人比他們兩個更合拍了!

此刻,聽見沈旭辰這麼不乾脆,顧望舒盯著沈旭辰,狐疑地問:“你不會是騙我的吧……其實你並沒有什麼喜歡的人,對不對?”

沈旭辰伸出左手,示意顧望舒看看自己的戒指,說:“真的沒騙你,你看,定情信物都戴上了。”

“那你為什麼現在不告訴我?非要等到晚上?”顧望舒問。

“因為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啊……”沈旭辰笑著說,“走吧,你和趙君野不是約定了見面的時間嗎?我們快點坐地鐵趕過去吧,要是遲到了就不好了。”

進了地鐵口,上了地鐵,又下了地鐵,出了地鐵口。這一路上腦內劇場格外激烈的顧望舒終於忍不住問:“你有喜歡的人了,但你喜歡人的身份卻有些複雜,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所以,你其實是喜歡上某個有夫之婦了?”

沈旭辰一口老血噴了出來:“你怎麼會這麼……認為?”

顧望舒淡定地說:“安啦安啦,雖然你這三觀有些不正,但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我也懶得說你了……坦白吧,是哪個老女人勾引你了?報上名來,我去找她算賬!”

沈旭辰急忙攬過顧望舒,說:“親愛的悅悅,我發誓,我絕對沒有看上哪個已婚老女人。我喜歡的人……他的身份的確不太好說,但我今天就是做好了向你說明的準備的。因此你放心,到了晚上,我絕對告訴你他是誰。現在的話,我們先去找趙君野吧。”

顧望舒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沈旭辰,沈旭辰也認真地回望著她。

過了幾秒鐘,顧望舒松了一口氣,說:“我知道,你是不會騙我的……既然沒有什麼有夫之婦的話……也就是說,你現在喜歡著一個人,你已經做好了一輩子和他在一起的準備。在道德法律等問題面前,這個人的身份並沒有什麼不妥。但是,我和爺爺卻可能會不太能接受。所以,你覺得很忐忑,是嗎?”

這麼說是沒錯……沈旭辰點點頭。

顧望舒的臉上帶出了笑容:“阿虎,你真傻。既然在道德法律面前都沒有問題,又是你喜歡的人,我和爺爺怎麼會反對呢?退一步說,哪怕真的違反了法律,悖逆了道德,我們也捨不得怪你啊。如果你殺人放火,我會幫你毀屍滅跡。”

沈旭辰知道顧望舒說的是真話。因為太感動了,沈旭辰反而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好悶聲悶氣地說:“哪里就到殺人放火的地步了……再說,如果我真的殺人放火了,我才不會讓你知道呢,我捨不得你去幹毀屍滅跡的事。你呀,就漂漂亮亮地活在陽光下吧!”

“……”話說,你們姐弟倆當著我這個軍校生的面談論這種事情真的合適嗎?趙君野出地鐵口的時候,正好見到顧望舒和一個男生一起走出來。趙君野記憶好,還記得這個男生是顧望舒的兄弟。結果,當趙君野走到他們身邊時,就聽見他們在說什麼殺人放火,在說什麼毀屍滅跡。趙君野的額頭立刻掛了三道黑線。

“啊,趙、趙君野!”顧望舒才看見趙君野。

沈旭辰也笑著和趙君野打了招呼。

當顧望舒和趙君野說話時,沈旭辰就在一邊偷偷地觀察趙君野。然後,他很快發現,不光顧望舒把趙君野當成了哥哥,只怕趙君野也把顧望舒當成了妹妹。這兩個人之間毫無戀愛的米分紅氣泡,反而有一種淡淡的親情環繞。

仔細想想,倒是可以理解,誰叫趙君野認識顧望舒時,她還是個未滿十八歲的高中生呢?如趙君野這種道德感杠杠的人,他根本不會讓自己有機會喜歡上一個未成年少女啊。這就和沈旭辰當初面對程以華的示好時非常遲鈍,是一碼事。因為,沈旭辰根本就沒想過要對直男出手,於是在面對程以華時,他的理智永遠大於情感,所以久久沒有踏出那一步。

到了公園,他們找了一個沒什麼人的角落。趙君野和顧望舒脫了外衣,他開始教她散打。沈旭辰就抱著衣服站一邊看著。看得出來,趙君野教得很用心,顧望舒也學得很認真,完全沒有借著學散打肢體接觸的機會各種吃豆腐……沈旭辰忍不住想笑,如果這兩個人日後能成為一對,那他到時候可以好好嘲笑一番了。真是遲鈍啊!

中午三個人一起吃了個飯,下午顧望舒又跟著趙君野練了幾小時。沈旭辰隨身帶了兩本書,那邊練著時,沈旭辰就坐在一邊看書。

趙君野抽空看到沈旭辰在看書,忍不住對顧望舒說:“當時看風采大賽的相關訪談時,有一幕是針對鄰居的採訪。我記得有個街坊說,你們姐弟之間,姐姐比較活潑愛動,弟弟反而特別安靜……今天一看果然如此。你弟弟比你沉穩多了。”

顧望舒也朝沈旭辰看去,忍不住笑了起來:“是吧?感覺和個小老頭子一樣。他現在能不出門就不出門……真奇怪,屋子裏有什麼好待的啊。”

“那你得經常拉他出來走走,對身體好。”趙君野客觀地說。

下午四點,雙胞胎和趙君野說了再見。回到華大校門口,顧望舒用一種飽含威脅的目光看著沈旭辰:“那麼,現在可以告知我,哪位幸運人兒是你心愛的了嗎?”

沈旭辰默默鼻子,從自帶的兩本書中取出一本遞給顧望舒,說:“把這本書看完,你就什麼都明白了。我沒有故弄玄虛,真的,看完這本書,你就都知道了。”

顧望舒接過書,稍微打量了一下。書是用書皮包著的,顧望舒看不到書名。她正要翻開,卻被沈旭辰攔下了。沈旭辰說:“你找個沒人的地方慢慢看吧。對了,晚飯打算怎麼解決?我們一起吃,還是你回去一個人吃?”

“我自己解決吧……我還得回去趕作業。”顧望舒說。

雙胞胎說了再見,然後各自朝自己學校走去。回學校的路上,沈旭辰並未覺得輕鬆。他交給顧望舒的那本書,其實是一本關於同性戀的科學基礎普及讀物。顧望舒生活在那個偏遠的小縣城,她甚至在讀大學之前,都不怎麼接觸網絡,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對於同性相愛這種事情,幾乎是一無所知的。

沈旭辰親自挑了這本科學普及讀物,上面用淺顯易懂的言語闡述了同性戀的概念,並特意說明性向不同並不意味著這個人就是神經病,而且,性向這種東西是無法改變的。

書的最後還用不短的篇幅重點介紹了歷史上的一些同性戀名人,以及他們的悲喜劇。沈旭辰希望顧望舒通過這本書在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瞭解同性戀這這個群體時就會有一個比較科學系統的認知,而不會像多數人那樣認為同性戀=濫交=愛滋病。這樣一來,哪怕顧望舒第一時間難以接受自己的“弟媳”是個男的,她至少不會把沈旭辰當成神經病。

上輩子,沈旭辰並沒有出櫃。

坦白地說,社會對同性戀的接受度一直不是很高。或者,社會的接受度上來了,但大多數華國式親人卻對這種性向的接受度不高。於是,在沒有找到愛人也不打算尋找愛人的情況下,沈旭辰懶得出櫃。如果有愛人,他願意勇敢一次。但既然沒有,何苦去挑戰自己親人的接受度呢?反正,沈旭辰可以保證,他不會去耽誤任何一個無辜的女孩子。

但這輩子不一樣啊,他有了程以華,他想要和他在一起,他想要和他一起接受親人的祝福。所以,出櫃是必然的。

不知道顧望舒現在是不是正閱讀那本書……不知道她閱讀時心裏是怎麼想的……沈旭辰一時之間有些心煩意亂,他甚至還有些焦躁,就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裏找不到出路的猛獸。他現在也像是那個等著樓上脫靴子的人,一隻靴子已經落地了,另一隻卻遲遲沒有落下。他在等待來自顧望舒的審判。

回到寢室時,也許是沈旭辰的面色並不好,性格大大咧咧的歐陽煦都沒有鬧他。沈旭辰坐在書桌前,面前放著一本攤開的課本,但是他什麼都看不進去。時間走得那樣慢,沈旭辰拿出手機放在書桌上,等著來自顧望舒的電話。有那麼一會兒,他又覺得很後悔,為什麼要給顧望舒那本書呢,為什麼不直接在顧望舒面前說出自己的性向呢,如果他當時直接說了,是好是歹,早就有了結果,何必現在這麼揪心。

說白了,沈旭辰還是不想見到親人或失望或無法理解的眼神。

哪怕這樣顯得很自私,可是,可若是能得到家人的祝福,那該多好呀。

第111章 我理解

晚上九點多,沈旭辰的手機響了一下,是一條來自顧望舒的短信。

“原本我打算用一個晚上的時間好好想一想,明天再和你聯繫的。但是又怕你多想。我已經認認真真看過你給我的書。也許我在情感上沒能第一時間迅速理解這件事情,我需要一個接受的過程,但我想,這並不用花費很長時間。正如我白天所說的那樣,若是不違反道德,若是不違反法律,我又有什麼理由不站在你這邊呢?”顧望舒說。從那個偏遠的小山村裏走出來,高中時又住校,顧望舒根本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同性戀”一說。

很快,顧望舒的第二條短信也到了:“我很高興你能對我坦誠。而我將不負你的坦誠。我們永遠是最親的人,對吧?所以,你喜歡的人是程以華嗎?”

如果說,在之前那漫長的等待中,沈旭辰慢慢僵硬成了一塊雕塑,那麼顧望舒的短信就讓這座雕塑重新恢復了活力。他身上籠著的那層堅冰立刻就融化消失了。沈旭辰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從未覺得有這麼輕鬆過。沈旭辰動作迅速地回了一條短信給顧望舒:“我很高興,也很感激。謝謝你,悅悅。至於我喜歡的人,沒有錯,是程以華。”

在這一刻,沈旭辰覺得所有的言語都太蒼白無力了。他覺得用無數個高興,無數個感激都不足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恨不得跑出寢室去操場上狂奔兩圈,或者乾脆跑到程以華面前,揪著他的領子大聲喊出心裏的喜悅。

“他和你的想法是一致的嗎?他和你一樣做好了迎接一切考驗的準備了嗎?我承認他很優秀,但我一直看不透他。我很擔心。”這是來自顧望舒的第三條短信。

說真的,在除了沈旭辰替程以華擋刀那件事情上,顧望舒曾經責怪過程以華以外,顧望舒其實一直很欣賞程以華。但欣賞歸欣賞,甚至做朋友時都能以他為榮,可是做朋友和做情侶是不一樣的。尤其,在顧望舒看來,沈旭辰的態度擺明瞭很認真,而認真的人總是容易受到傷害。一想到程以華平日裏那淡漠的樣子,顧望舒一下子擔心起來。她怕程以華會傷害到沈旭辰。

人啊,總是這麼偏心到無可救藥。誰叫顧望舒永遠更看重沈旭辰呢。

如果顧望舒僅僅是沈旭辰的摯友,她甚至都不會這麼直白地說出自己的擔心。她是個聰明的姑娘,知道在別人的感情問題上,自己最好少插手。但是,誰叫雙胞胎是這世界上最親密的人呢,如果顧望舒在沈旭辰面前都不敢表達自己的擔心,那他們的感情就太生疏見外了。

沈旭辰當然知道顧望舒為什麼而擔心,回復短信說:“你放心,我們會好好過日子的。他看上去比較淡漠,其實私底下很在乎我的。”這種話雖然是實話,說出來卻總有些淡淡的羞恥感,畢竟他是一個感情內斂的人。沈旭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才點了發送鍵。

“那就好,什麼時候約他出來,我們三個人一起吃個飯。”顧望舒又回了一條信息。

沈旭辰乾脆跑去陽臺,細心地關上了陽臺門,然後給顧望舒打了電話。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沈旭辰說:“悅悅啊,他現在可忙了。我之前忘了告訴你,他已經修完本科課程,現在是研究生了。要是你真打算約他,這個時間得他來定。”

顧望舒不太高興地說:“再忙,吃個飯的時間總是有的吧。你看我室友,她恨不得能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和她的男朋友黏在一起。”

沈旭辰好脾氣地解釋說:“他和我們不一樣。他現在名義上是你們學校的學生,其實接受的課程培訓都比較……與眾不同,很多時候甚至都不在學校裏。這和他以後的職業相關。而且,男生和女生本來就不太一樣。或者說,情侶之間的相處並非都像你室友那樣。我自己其實也很忙,因為我打算修多學位,所以雖然還在讀大一,每天也必須爭分奪秒。對我們而言,各自在自己的領域中奮鬥,知道對方的努力,肯定對方的成績,哪怕我們很長時間都沒有見面,也是沒關係的。”

這麼一說,顧望舒倒是可以理解了。不過,她仍然堅持說:“總之,我得和他再見一面。你記得安排就好。我得確認他是個可靠的人。”

“你又不是沒見過他,我們都是一個高中畢業的……”

“這不一樣。”顧望舒打斷了沈旭辰的話,“你們之前只是朋友,但現在卻是情侶。我還是想要確認一下,否則我怎麼都不會放心。”都說戀愛中的人智商為負,光聽沈旭辰那麼說,顧望舒依然不足以放心,所以想自己親自確認一下。

知道顧望舒又開啟了小家長模式,沈旭辰摸著鼻子說:“好……既然這樣,我會記得這件事情的,等他有空,我們三個人就約了一起吃個飯。”

程以華是真的很忙。也是沈旭辰並沒有粘人屬性,否則程以華這種伴侶,明擺著無法合格啊。不過,這話反過來說也行,沈旭辰本身是那種非常耐得住寂寞的人,要是他真找了一個特別粘人的小男友,估計他也早就受不了了。年輕的時候就要多奮鬥一下,再加上還能通過戒指項鏈聯繫,於是沈旭辰和程以華兩個人其實都很滿意現狀。

對於程以華來說,身體是虛的,靈魂上的相交才是真實的。當初,他和沈旭辰交朋友時就是這樣。沈旭辰明明認為他們倆個還不熟呢,在程以華看來,他們就已經是摯友了。原因就在於程以華覺得沈旭辰在精神方面和他非常相合。

顧望舒的理解讓沈旭辰一連幾天都心情好到飛起來。歐陽煦偷偷拍了幾張沈旭辰面帶微笑看書的側臉,故意加了光暈,p得模糊一點了,然後發到了校內bbs上。他是用馬甲號發的。結果蜂擁而至的妹紙很快就把歐陽煦的馬甲給掀開了。作為沈旭辰的室友,歐陽煦一下子得到了很多人的關注,嚇得他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有再上論壇。

經這一事,霍凱忍不住嘲笑歐陽煦說:“平時人模狗樣整得和個精英似的,動不動就說要出去邂逅妹子。結果現在妹子們都搶著加你校內論壇帳號了……你倒好,跑了!你這不是葉公好龍嗎?!”

再過了幾天,私家偵探關於席遠征、湯書鶴和湯明明的調查終於到了沈旭辰手上。

湯明明沒什麼好說的,他連同他親媽在幾年前被湯書鶴設計趕回鄉下去了。看在湯明明是自己唯一兒子的份上,湯爸每個月給他們母子打點錢。除了衣食無憂,湯明明根本借不到湯家的人脈,沒有人承認他是湯家的少爺。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養成了極度驕傲卻又極度自卑的性格,每天卯足勁兒讀書,就想要讓湯爸後悔,想要逆襲成為人上人,然後對湯書鶴母子打臉。

湯書鶴一直很張揚。她和席遠征其實已經訂婚了。她自我感受良好,覺得已經把席遠征綁在了自己這條船上。不過,湯書鶴依然對席遠征身邊的人嚴防死守,尤其是男的。因為,她知道席遠征喜歡過男的,也就是那個同一高中被湯書鶴逼得退學的男生。她很自信,大概覺得要是沒有男狐狸精勾引,席遠征就不會再喜歡男的了吧。

湯書鶴這個人其實沒什麼頭腦,席遠征足以把她哄得團團轉。她看似把她爸爸交給她用來練手的公司打理得不錯,其實都是席遠征在背後拿主意。不過,湯書鶴唯一的本事就是會哄她爸爸,可憐的湯爸明明做生意時挺精明的,在女兒面前卻屢屢犯蠢,估計真以為自己女兒是商業奇才,以為自己的准女婿是高材生書呆子不理俗世。

席遠征家境不好,父早逝,母親也在幾年前去世了。他是被母親拉扯長大的。但他的母親脾氣不好,因為生活壓力逐漸學會了嗜賭酗酒,還打孩子,所以他的童年是在家庭暴力中度過的。在外人看來,席遠征品學兼優,長得好,脾氣好,能力好。能讓大部分人對他抱有好感,這也是他的能力了。私底下,席遠征是某同/性/s/m俱樂部成員,有輕微暴力傾向。湯書鶴並不知道這一點。

值得一說的是,席遠征和湯明明竟然有聯繫,而且他們的關係看似還很不錯。在席遠征提示下,湯書鶴眼中被放逐的不值得一提的湯明明最近開始暗搓搓地刷湯爸的好感度了。

沈旭辰看完這些資料,就立刻銷毀了。

沈旭辰現在不打算做什麼。他不是聖母,上輩子莫名其妙被湯書鶴殺了,他心裏不可能沒有憤怒。但是,他不願意把自己變成和湯書鶴一樣的人。既然你看不起那些很low的人,那何必為了報復他們把自己變得很low呢。所以,他暫時不打算做什麼。

沈旭辰在等待機會。哪怕有他重生的蝴蝶翅膀,該作死的人還在作死。他會等到一個合適的機會,然後一擊必中。

第112章 好運氣

這日,又是一節大課上完,沈旭辰抱著課本拿著水杯走出了教室。大課學生多,一下課,大家出教室門的時候,總會你擠著我,我擠著你,被迫推人或者被推。沈旭辰不太習慣人擠人的感覺,因此每逢下課時,都會在座位上繼續留一會兒,讓別人先走。等到教室中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會起身離開。

“嘿嘿,沈旭辰,我在這裏!終於等到你了!”一個衣著介於非主流和城鄉結合部之間的男生對著沈旭辰使勁揮手。

沈旭辰朝這個男生走過去:“竇天真,你怎麼來了?來之前也不給我個電話,要是找不到我怎麼辦?”他知道竇天真身上掛了程以華徒弟的頭銜,因此愛屋及烏,對這孩子的觀感還不錯。當然,前提是不考慮其審美——畢竟這孩子最愛非主流啊,沈旭辰真心欣賞不來。

“嘿嘿,山人自有妙計,我當然知道該上哪里找你。”竇天真洋洋得意地說。

沈旭辰不解。

竇天真不賣關子了,笑著解釋:“你該有些身為名人的自覺了!你的課程表在網上全部搜得到。課程表上不光有課程時間安排,還知道你在哪棟教學樓的哪個教室上課。我搜了一下,就知道該在哪里等你了。你這種好好讀書的學霸,總不會蹺課吧?”

沈旭辰摸了摸鼻子,覺得有些囧。

竇天真看似沒心沒肺,倒是挺細心的。他特意挑了沈旭辰今天最後一節課下課後,過來找他,並沒有耽誤沈旭辰學習。沈旭辰便主動說:“都這個點了……你應該還沒吃飯吧,我請你吃飯。”

“啊,怎麼能讓你請呢!我有事情拜託你,應該我請你吃飯才對!”竇天真急忙說。

就憑我是你師娘,也應該是我請你啊。沈旭辰在心裏默默地說。他不糾結著誰請誰吃飯的問題,一邊領著竇天真朝教學樓外面走去,一邊問:“你找我有什麼事?”

竇天真急忙說:“這不是……我最近一直沒聯繫上我師父,打他電話一直都是無法接通。我就琢磨著,你和我師父關係好,所以打算問問你,你能聯繫上我師父嗎?”

“你找程以華啊?有什麼事情?”沈旭辰停下步子,看向竇天真。

竇天真是個直覺驚人的傢伙。在他看來,師父明擺著是很重視沈旭辰的,因此一些事情告訴沈旭辰並沒有什麼關係。於是,竇天真老老實實地說:“還不是姚俊那邊搞出來的破事。他堂妹叫姚芳菲的那個,不是喜歡師父嗎?我都和姚俊說了多少次了,知道他不想得罪自己的堂妹,就叫他乾脆別插手。可他偏偏不信邪,上次我們幾個人聚會的時候,他就把姚芳菲帶過來了……再這麼搞下去,這朋友真是沒法做了。”

沈旭辰當然記得姚芳菲。這妹子是個白富美,個人條件、家庭條件都挺好的。要不是她看上的人是名草有主的程以華,沈旭辰或許會覺得被她看上去的人運氣挺不錯。但說真的,沒有人喜歡別人覬覦自己的伴侶並付諸于行動,沈旭辰不動聲色地問:“怎麼了?他們最近又做出什麼事情來了?”

“我師父那樣傲氣的人,是能夠被人操控的嗎?姚芳菲什麼都不知道,卻已經說動她家老爺子了,打算由兩方家長出面,讓她和師父交往試試看……姚俊也沒把我們當朋友,姚芳菲和他關係那麼好,我就不相信他不知道姚芳菲的打算,但他偏偏什麼都沒說。要不是我機靈……哼,到時候師父被人賣了都不知道!”竇天真不太高興地說。

沈旭辰仔細回想了一下程以華在女生面前的表現,好奇地問:“話說,姚芳菲到底喜歡程以華什麼啊?我覺得,程以華不像是那種會討女生喜歡的人吧。”說真的,在沈旭辰和程以華兩個人中,明明沈旭辰的追求者更多,不過沈旭辰一直特別注意分寸,從來不會給人曖昧的暗示。程以華……就算了吧。

雖然程以華有顏值,還很壕,但他在女生面前那種“目中無人”的表現總是特別欠揍。哪怕程以華不是故意的,也少有女生受得了他的忽視吧?姚芳菲條件不差,身邊應該不缺男孩子追啊!她怎麼就偏偏看上了對她不屑一顧的程以華了呢?

竇天真翻了個白眼:“我師父那麼優秀,那些女人又沒瞎,喜歡上我師父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你知道我師父手裏捏著那個網站,京城多少世家中的老頭子恨不得把他抓回去當女婿、孫女婿?”他的話當然是誇張了的。不過,的確有很多人看到了程以華身上的價值。那些人看到的不是網站本身,他們是在程以華身上看到了一種戰略眼光。而這正是程以華讓人覺得他不容小覷的地方。

哼,明明提供創意的是沈旭辰,雖然沈旭辰認為這是自己借了重生的優勢,因此不敢沾沾自喜。

沈旭辰滿頭黑線。所以,其實不是姑娘們看中了程以華,是姑娘們背後的家族勢力看中了程以華嗎?想起程以華很久以前說過的話,沈旭辰問:“程家不是已經有程秀妍女士選擇聯姻了嗎?難道程老爺子還會逼迫程以華娶他看中的女孩子?”

竇天真用一種“你太天真了”的眼光看著沈旭辰,說:“為什麼你會覺得家族中有一個人聯姻就夠了?再說,要不是我看師父真的不喜歡姚芳菲,永遠不可能接受姚芳菲,我還覺得姚芳菲挺不錯的呢!說不定姚家的長輩到時候順嘴這麼一提,程老爺子一看姚芳菲,喲,這閨女長得不錯,知書達理,配得上我家臭小子,那就讓小輩們試試吧……反正在大多數庸俗的人看來,交往這種事情,男的又不會吃虧!”

這倒也是啊……華國很多長輩就喜歡亂點鴛鴦譜。

竇天真繼續說:“不過,人都有個遠近親疏,我當然是偏心師父的,既然師父看不上,我就覺得姚芳菲這樣死纏爛打不可取。所以,我想要聯繫上師父,讓師父儘早做好準備。別到時候家裏長輩突兀一提,師父措手不及,說不定就要鬧出笑話來了。”

沈旭辰看著竇天真的目光更慈祥了(什麼鬼!),他笑著說:“你放心,我若是有機會聯繫上程以華,我一定把你好意的提醒帶到。”他是個謹慎的人,他可不會保證自己一定能聯繫上程以華,畢竟程以華的常規通訊設備已經遮罩了。

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輕輕鬆松地把師娘的好感度刷到良好以上了,竇天真還傻呵呵地笑著:“行,你能這麼說,我就放心了。總覺得師父解禁後第一件事情就是聯繫你呢。仔細想想,師父是個那麼厲害的人物,你也差不多啊……怪不得你們一直很合拍,我覺得師父一定嫌棄別人笨,只有你能跟得上他的思路了。就像正義聯盟裏的蝙蝠俠和超人是世界第一好拍檔,你們也是華國好拍檔啊!”

瞧這傻孩子多會說話啊!沈旭辰十分家長式地摸了摸竇天真的頭,說:“你肚子一定餓了吧……走,我帶你去吃大餐。你也別和我搶了,怎麼說,我也是你師……師、師叔,今天就由師叔請你吃飯吧。”

竇天真還真沒和沈旭辰客氣,兩個人點了不少東西,最後為了不浪費,他們都吃得肚子渾圓。和竇天真分開後,沈旭辰就直接回了寢室。他其實並沒有把姚芳菲那件事情放在心上。怎麼說呢,不舒服肯定是有一點的,雄性都不喜歡被別人覬覦自家地盤。但是,沈旭辰卻不認為這是一件大事。正如竇天真所說的那樣,程以華是個願意被人操控的人嗎?不是!姚芳菲找上家長的行為根本是走了一步大臭棋。

唯一讓沈旭辰擔心的就是程老爺子了,這種說一不二的人物……呵呵,日後要是知道了程以華的性向,真是不好說啊。不過,天塌下來也有高個的頂著。對沈旭辰來說,在程以華的那些親人中,他最看重的是程文化和秦鈺夫婦的態度。在程以華的問題上,只有這對夫妻可以讓沈旭辰微微讓步了……別人,都免談!

而以程文化和秦鈺的開明以及護崽子屬性來看,老爺子若到時候想要指手畫腳,他們一定就沖上去了。當然,沈旭辰並不認為自己因此就不用做什麼了。他不願意把所有的問題都推給程以華以及程以華的父母。他會一步步變得足夠優秀,變得無可取代,然後讓那些反對他和程以華關係的人……無話可說!

一直等到程以華快要出關了,沈旭辰才透過戒指把姚芳菲的事情告訴他。果然,程以華也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更關注的是另一件事情:“你是說,顧望舒已經知道我們的關係了,她還想請我們吃飯?”

“你別緊張啦,悅悅很通情達理的。她不反對我們的關係。”沈旭辰笑著說。

“我沒有緊張。”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見面的時候,我是不是可以叫她姐姐了?”

“你認真的?我都沒當面叫過她姐姐,她就比我大了那麼一點點。”沈旭辰說,“而且,你其實比她要大一歲。感覺你叫她姐姐的話,會很彆扭啊。”

“為什麼會彆扭呢?”程以華說,“我覺得挺好的。她是你姐姐,我叫她姐姐,這樣聽上去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不對,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了。”

沈旭辰忽然說不出什麼話來了。程以華總是有這種本事對他會心一擊。

於是,等到見面的這天,顧望舒走進定好的包廂,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眼睜睜看著程以華站起來九十度鞠躬,對自己喊了一聲“姐姐”。顧望舒頓時有一種風中淩亂的感覺。

其實我比你還小啊,小好幾個月呢,我一點都不習慣你的殷勤啊,真的。

其實阿虎都沒有這麼尊敬地叫過我姐姐啊,真的。

其實……其實你這麼自覺,我都不忍心為難你了啊,我那惡毒小姑子的角色還沒上演就宣佈夭折了麼?

還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啦?

第113章 隱於市

在顧望舒面前,程以華再一次證實了他不是沒有情商,他只是在大多數時候懶得和凡人們計較而已。

哪怕顧望舒是抱著懷疑憂心忡忡而來的,等她離開時,她已經真正接受了程以華和沈旭辰的關係。當然,這和程以華在情感方面的單純是分不開的。作為一個非常相信自己第六感的人,如果顧望舒沒有感覺到程以華的真誠,她也不會認同他們的關係。

見顧望舒和程以華相處得很愉快,沈旭辰也松了一口氣。

吃完飯,程以華和沈旭辰去寵物中心接robert回家。程以華跟著他的導師以及別的一些什麼人去閉關時,就把robert寄養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沈旭辰非常忙,robert又需要少食多餐,他根本沒有時間隔幾個小時回趟家給robert弄一點吃的。再說,想到robert那麼喜歡賴在沈旭辰懷裏,程以華也不願意留著他們兩個朝夕相處。

沒辦法,程以華作為雄性的圈地盤本能就是這麼強大。

robert脖子裏戴著寵物心情轉換器,因為要寄養的緣故,沈旭辰就把心情轉換的功能關掉了。這樣一來,外人還以為robert只是戴了一個能區別身份的項圈而已。robert在沈旭辰面前一直是很乖的。不需要用牽引繩,更不需要用籠子,沈旭辰直接抱住robert,調整了一個讓它覺得舒服的姿勢,然後和程以華兩個人朝家走去。

似乎戀愛中的人都一樣,只要兩個人肩並肩地沿著一條路走著,哪怕彼此之間並沒有說話,也覺得氛圍暖暖噠。

“這幾年你都不用擔心,爸爸媽媽已經幫我們打好掩護了。他們對外都說,因高僧算過命,我不宜早娶,因此在我三十五歲之前都不考慮相關事宜。”程以華忽然說。

太爺爺一家,也就是京城這邊的程家,除了太爺爺,其餘的人其實並沒什麼資格過分干涉程以華的婚姻。至於程老爺子這個太爺爺,沒辦法,他到了這個年紀,頗為相信明理一說,因此高僧算命的理由足以糊弄過去了。

秦家這邊的親戚都是知識份子,雖說不怎麼相信命理這種東西,但他們都比較尊重*。既然秦鈺這個親媽都不急著給程以華討媳婦,別人就更不會說什麼了。至於程以華那對住在鄉下的爺爺奶奶,也就是程文化的親爹親媽,都是屬於那種沒什麼文化但本身比較豁達的人物。既然大孫子不宜早娶,那就不娶唄。這麼一來,程以華至少有十五年的時間來對他們潛移默化。畢竟,他現在還不到二十呢。

而在十五年的時間裏,他們可以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正如程以華所說的那樣,如果他們成為了對方身邊不可代替的存在,別人又能干涉多少呢?

沈旭辰忍不住微笑了起來:“叔叔阿姨真是……絕了。”在現在這個社會,三十五歲還單身的人並沒有什麼稀奇的。

程以華跟著笑了起來:“他們……他們的確一直很強大。”

回到家,沈旭辰把robert放在沙發上。程以華開始清理貓碗和貓砂盆。沈旭辰猶豫了一下,說:“我最近一直有個想法……幾年後在華國的西南部會有一場意想不到的大地震,人員傷亡慘重,財產損失巨大。自重生起,這件事情就一直存在我的心裏。一開始,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拯救自己的同胞們。慢慢的,我有了一些想法。”

“然後呢?”程以華問。

沈旭辰組織了一下言語說:“起初的那些想法都不太成熟,比如說提前一個月拼命在網上發帖子啊……或者,如果我到時候能成為企業家了,就組織文藝匯演,把當地所有居民都彙聚到空曠的廣場中……可行性其實都不是很高。但是,我肯定不能講出自己是重生的這個真相……或者,哪怕我說出來了,別人也會把我當成神經病。”

程以華點點頭。

沈旭辰繼續說:“後來,我乾脆想,既然我知道會有地震的原因是不可言說的,但就讓它變成可以言說的就好了。如果,我們能夠發明一種能在地震前感知地震發生的儀器……一切用科學來說話,他們就算不相信我,也該相信科學。”以地球目前的科技水準來看,地震預報還是一個世界性的難題,尚無一個國家可通過某種途徑或手段來準確預報所有的破壞性地震。但是沈旭辰擁有系統啊!系統中有很多遠超出這個時代的科技產品!

程以華若有所思。

沈旭辰認真地看著程以華,說:“我打算好好研究這個……我都已經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了,一定能研發成功的。”這是防止那場災難中出現人員傷亡的上策,若到時候什麼都沒研究出來,大不了他在用中策或者下策。但他現在想要試試上策。

“我可以幫你。”程以華說。他對於一切未知的東西都抱有濃厚的興趣。他對於那些遠超於這個時代的科技也抱有濃厚的興趣。

沈旭辰走到程以華面前,蹲下,說:“你當然要幫我。我需要你的頭腦。”

被心上人需要,這讓程以華很是愉悅。他湊過去,正打算幹點什麼,robert翹著尾巴從沈旭辰和程以華之間走過。要不是程以華反應快,估計他得啃到一嘴貓毛。程以華像是一位被挑戰了權威的父親,瞪著robert。

robert滿不在乎地喵了一聲。喵喵,真是夠了,你們別端著我的飯碗談情說愛啊,先把碗放下啊,我還等著吃呢,喵喵。

看著程以華和robert又對峙起來了,沈旭辰強忍著笑,把程以華手裏的貓碗放在地上,然後牽著程以華站起來,兩個人走到沙發前坐下。沈旭辰繼續之前的話題,說:“要是我們打算私底下進行研究……我們還得換個房子,然後重新安一套安保系統。”

他們有很多秘密,不能讓外人知道。

程以華問:“那你有什麼想法沒?”

“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去京郊,向那裏的農民買一塊舊住宅地基,自己造房子。二是在高檔別墅區內買一棟房子然後重新裝修。”沈旭辰顯然是早有腹稿,“你以後畢竟不能隨便離開京都,因此房子還是要在京都買。”自己造房子當然更和心意一點,但那就不能保證自己的鄰居是誰了。在高檔別墅區買房子呢,私密性當然更好,但卻不能完全合乎自己的心意,還得在裝修上下苦功夫。

程以華是個非常有行動力的人,聽了沈旭辰的想法,他直接拍板說:“就在高檔別墅區內買房子吧,大隱隱於市。”

見程以華做出了決定,沈旭辰伸了個懶腰,說:“行,都聽你的。對了,你這次有幾天假?什麼時候走?”

“三五天時間總是有的……”程以華說,“明天我陪你去上課吧。”

“嗯?”

程以華說:“我看別的情侶都是這樣的,一起去上課,一起去上自習,一起去圖書館,然後一起去吃飯。”

“那些小情侶們是比較喜歡黏在一起,但我們是成熟男人啊。”沈旭辰隨口一說。想到程以華也許是因為自己太忙而自責,沈旭辰又急忙加了一句:“我這個人比較獨立,雖然你沒多少時間陪我,但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適應的。事實上,我平時也很忙啊。我們是正經過日子,細水長流挺好的,根本沒必要去羡慕別人的轟轟烈烈。”

“我不是成熟男人,我才剛剛成年。”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

聽程以華這麼說,沈旭辰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他茫然地看著程以華。過了幾秒,沈旭辰才恍然大悟,問:“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去享受一下校園情侶的日常?”艾瑪,你不是悶騷麼,你不是中二麼,就這麼痛快地承認自己毛都沒有長齊,真的沒問題嗎?

程以華點點頭:“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比正常情侶少很多。我們都沒有正經約會過。”

沈旭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開著玩笑說:“約會不就是那樣麼……與其出去人擠人,我還不如和你在家裏親熱呢。話說,要不要趴我腿上?平時robert趴在這裏的時候,你似乎很羡慕它啊。”

感覺這個問題的羞恥度略高啊……其實很純情的程以華在面對突然開始耍流氓的沈旭辰時,有一點點不太適應。但他還是勇敢地靠過去了。如程以華這樣一米八多快一米九的漢子當然不能像貓兒一樣趴在沈旭辰的腿上,但是這不妨礙他把自己整個人掛在沈旭辰的身上,肩膀抵著肩膀,胳膊挨著胳膊,手掌和手掌握住,十指緊握。

沈旭辰又覺得自己有些渴了。

程以華滿臉無辜地看著沈旭辰。

沈旭辰偷偷咽了咽口水,說:“要不要……要不要我教你大人的接吻方式?”這話才說完,他的臉立刻就燒了起來。空氣中仿佛炸開了一朵朵的花兒。哪怕是愛情中的老手呢,他在面對自己真正心愛的姑娘時,也會變得像新手一樣緊張無措。更何況,沈旭辰雖然是重生的老鬼,他在愛情中卻是個徹底的新手。他覺得自己心跳加速了。

程以華依然滿臉無辜地看著沈旭辰。

沈旭辰把頭靠過去,在彼此的嘴唇即將碰上時,他停頓了三分之一秒,似乎在給程以華最後的逃脫機會。然後,他終於吻了上去。這是一個很美好的吻,哪怕彼此的唇舌都很笨拙。沈旭辰伸出一隻手,把程以華的眼睛擋住了,然後他也閉上了眼睛。

程以華一直是個非常善於學習的人。這個吻的主導權很快就不在沈旭辰那裏了。沈旭辰覺得自己所有的感官都放大了,尤其是聽力。那急促的呼吸聲,那激烈的心跳聲,在他的耳邊一叢一叢地炸開。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忘了今夕何夕。

這一個吻持續了很久。

第114章 水仙花

程以華捂著褲/襠,兔子似的跑回臥室去了。

沈旭辰徹底愣住了。怎麼可以這樣!剛剛還吻在興頭上啊!你突然間跑了,卻把我丟在這裏!人幹事?

幾秒鐘以後,沈旭辰捶著沙發哈哈大笑起來。

沒辦法,誰讓他有個容易害羞的小男友呢。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沈旭辰才從沙發上爬起來,走到臥室門邊,敲著門。

“門沒鎖,你進來吧。”程以華說。

你都那麼害羞地跑了,自我解決的時候怎麼又這麼豪邁地不鎖門呢?沈旭辰一邊在腹中吐槽,一邊打開了門。然後,他知道自己想錯了,因為房間中並無異味。

沈旭辰挑高了眉毛,好奇地問:“於是,你跑進臥室,到底是幹什麼來的?”

程以華揚了揚手上的書,面無表情地說:“我要看書。”

那是一本超級枯燥超級晦澀超級難懂的純理論書籍,哪怕沈旭辰是學霸,第一遍啃這種書時還是有些吃力的。嗯,看這種書的確是個排遣欲/望的好辦法。沈旭辰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說:“那你繼續看。”

說著,沈旭辰就把門關上了。然後他面無表情地走回客廳。他面無表情地重新坐回沙發上。幾秒鐘之後,他終於憋不住了,整個人趴在沙發上,用力捶著沙發,哈哈大笑起來。怎麼辦,單純羞澀的小男朋友實在是太可愛了啊!

臥室中的程以華又聽到了沈旭辰的笑聲。他淡定地把手上的書翻過一頁,耳尖卻覺得有些發燙。

說好了第二天要向正常校園情侶們看齊的,程以華果然跟著沈旭辰一起上課去了。大學的課堂相對而言比較寬鬆,多一兩個旁聽生,並沒有什麼關係,大家都見怪不怪了。所以,程以華出現在沈旭辰的課堂上並不突兀。沈旭辰順便把程以華介紹給了自己的三位室友。

按照以往的習慣,沈旭辰上課時喜歡坐在教室的中部。前排看黑板太累,後排還是留給那些等著開溜或者玩手機或者睡覺的人吧。但這次帶著程以華一起,沈旭辰就揮別室友,坐在了後排角落裏。

“怎麼坐這裏來了?”程以華問。難道要在上課時偷偷做點害羞的事情?(注:程以華認為的害羞的事情,就是在課桌下勾勾手指頭什麼的,大家都一起保持純潔哈。)

“我知道你睡眠時間不夠。所以,等上課以後,我聽我的課,你就趴在桌子上睡覺吧。”沈旭辰一本正經地說。

上課睡覺是個好主意,程以華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高中課堂裏。那個時候的他整個白天都在睡,晚上時卻又很精神。後來還是沈旭辰一點一點逼著他改好了作息。想到這個,程以華忍不住笑了起來。

於是,說好陪著沈旭辰一起上課的,程以華整個上午卻都睡過去了。中午,他們一起去食堂吃了個飯。下午,程以華繼續睡過去了。好容易輪到最後一節課,程以華怎麼都睡不著了,低著頭玩自己的手指甲,整個人無聊得想要發黴。

沈旭辰轉頭看到程以華那一副弱智兒童歡樂多的樣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壓低了聲音說:“所以啊,別的情侶那一套不適合我們……以後別跟著他們學。”

程以華強打起精神說:“還、還行。下次再陪你一起上課時,我一定會記得帶個軟枕頭過來的。”

第二天是週六,沈旭辰和趙雲恩約好了,要給賽薇亞拉•希爾拍mv。哦,對了,沈旭辰之前和賽薇亞拉通過電話,聊得還不錯,交換了叫對方名字的權利。

賽薇亞拉之前因為同一專輯中另一首歌的mv領著自己的團隊在華國某著名深山老林中取景。所以,她本人包括她的團隊此刻都在華國。再加上,沈旭辰要參演的是西幻風格的mv,不需要自然取景,他那幾秒鐘的鏡頭,在鋪滿綠幕的攝影棚中進行就可以了,因此沈旭辰沒必要為了拍這個特意出國。

賽薇亞拉是個非常有個性的女孩,雖然長髮飄飄,但當你看到她的第一眼,腦海中浮現出來的詞語絕對不會是“漂亮”,而是“帥氣”。還有,她的個子在歐美人中其實並不算高,將將一米七吧。但是,當她踩著高跟鞋站在那裏,旁邊沒有什麼對比物時,你會覺得她有一米八的氣場!她長得像公主,但誰都知道她其實是女王。

自從沈旭辰答應拍mv後,王子的服飾就按照他的身材尺碼修改過了。因此,雖然沈旭辰是第一天過來試裝,衣服什麼卻都很合身,並沒有出現什麼問題。最重要的是妝容。哪怕沈旭辰已經夠帥氣了,但這對賽薇亞拉而言是不夠的,他依然需要畫上一個非常濃的妝。真的非常濃,沈旭辰閉著眼睛,覺得化妝師已經往他臉上塗了好幾層東西了!

趙雲恩的戲份其實在前幾天就拍好了,他今天純粹就是來圍觀一下沈旭辰的。見沈旭辰那邊不得空,趙雲恩作為表哥,覺得自己有義務幫表弟招待朋友。於是,他走到程以華面前,笑著說:“嘿,你是我表弟的好朋友吧……有沒有喜歡的娛樂明星,我可以幫你弄到他們的親筆簽名照哦!”

按照趙雲恩的經驗,對程以華這麼大年紀的人而言,喜歡的偶像明星的親筆簽名照是個非常好的談話切入點。可惜,趙表哥不知道程以華他不是正常人啊!

程以華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沈旭辰。知道趙雲恩在對自己說話,程以華戀戀不捨地從沈旭辰臉上收回目光,看向趙雲恩,面無表情地說:“如果非要找出一個我喜歡的明星來……那就是沈旭辰吧。不過,我和他比較熟,比你更熟,所以不需要你幫我要簽名照。”

……那是我表弟,你能比我更熟嗎?趙雲恩盯著程以華。

……那是我男朋友,你能比我更熟嗎?程以華盯著趙雲恩。

幾秒鐘之後,他們都覺得自己在氣勢上壓過了對方(並沒有),然後心滿意足地收回了目光。

沈旭辰閉著眼睛等了很久、很久、很久……等得他都快睡著了,他耳邊終於響起了那個化妝師說“ok”的聲音。沈旭辰強打起精神,睜開眼睛,朝鏡子看去。呵呵,化妝術就是這麼厲害,沈旭辰已經不認識鏡子中的自己了。以頭搶地,他沒有絲毫誇張,他是真的沒看出來鏡子裏的那傢伙和平時的自己有什麼相似啊!

“太、太完美了。”一個趙雲恩,一個化妝師,他們都忍不住轉著圈兒圍著沈旭辰開始三百六十度欣賞起來。

沈旭辰帶著假髮套,白色的頭髮很長,最長的部分已經過了臀部。他的五官在化妝師的巧手下變得更加深刻了,眼睛仿佛更深邃,鼻子仿佛更挺拔,這很符合西方人的審美。他穿著白色的繡著銀線的長袍,身材被襯得更加修長挺拔。他看上去那麼無害,那麼美好。他是希臘神話中愛上自己容顏的納西塞斯,或是被宙斯帶到奧林匹克為眾神斟酒的美少年。他是精靈。他是王子。

沈旭辰沒有理會趙雲恩,他對化妝師點了下頭以示禮貌,然後拖著看似飄逸其實沉重的衣服,走到程以華面前,有些忐忑地問:“你覺得怎麼樣。”

程以華皺著眉頭,說:“這樣一點都不像你了。還是平時的你好看。”

“我也這麼覺得。妝畫得這麼重,是不是看上去很像娘炮啊!”沈旭辰小聲地說,美人這個角色果然不好演。他不敢讓化妝師聽到自己吐槽聲,免得人家覺得自己是在抱怨,雖然那個翹著蘭花指的真娘炮似乎聽不懂中文。

“既然是角色需要,你就忍著點,趕緊拍完趕緊回家。”程以華說。

沈旭辰點點頭:“趙雲恩說了,就幾秒鐘的鏡頭,很快就能拍完的。”

站在他們不遠處的化妝師羡慕地看著這對小情侶,用英語問趙雲恩:“你的表弟和他朋友……他們是一對嗎?”

在國外長大的思想開放的趙雲恩第一時間明白了化妝師話中的意思。他的某根腦神經用力蹦躂了一下。莫非表弟和他同學真的是……也不一定吧,說不定只是關係好呢?趙雲恩念高中時,他的同學中還有幾個在廁所裏互相幫忙擼的呢。其實那幾個人都是異性戀,只是覺得這種行為比較cool,所以就在廁所裏嘗試了一下。

這麼想著,心思一直很粗大的趙雲恩就對化妝師說:“no,他們是同鄉,又是高中同學,只是關係好走得比較近而已。”

化妝師高興地說:“既然不是,那我可以追求他們嗎?在美麗的華國來一場美麗的豔遇,上帝果然是眷顧我的。”

上帝貌似恐同啊……趙雲恩壓低了聲音,對化妝師說:“不許你打我表弟和他朋友的注意。華國人比較含蓄,他們受不了你這種開放的態度。再說,我表弟還是學生呢,在我眼裏就和孩子一樣。”

“好吧好吧。”化妝師無奈地聳了聳肩。他的確對那邊的兩個人挺有興趣的,但是他不相信趙雲恩的話,他依然覺得那兩個人是couple,還是那種關係很密切外人根本插不進去的couple。

第115章 搞裝修

沈旭辰與賽薇亞拉合作得很愉快,反正他只負責美美美的部分就夠了。有顏就是這麼任性。

雖說只有幾秒鐘的鏡頭,但不知道後期剪輯師會怎麼剪輯,沈旭辰一共拍了十幾分鐘的鏡頭。而這十幾分鐘時間,他拍了足足一上午。為了照顧他這個圈外人,別人拍時都是演員配合攝像機,輪到沈旭辰時,卻是攝像機配合他。於是,在大部分時間,沈旭辰只管優雅微笑就好了。

程以華一直默不作聲地站在一邊看著。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裏出西施的緣故(簡直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看久了,他覺得沈旭辰這副濃妝豔抹的樣子也有幾分順眼了。(別人都覺得這樣子的辰辰更好看,都好看到不似真人了,真噠,_(:3」∠)_)

趁著這幾天有空,程以華和沈旭辰順便把房子的事情搞定了,有錢有人脈就是這麼任性。不過,考慮到程以華時不時就要失聯一陣子,因此所有的裝修工作就都落在了沈旭辰身上。

他們最終買下的房子在京郊的高檔別墅區內。別墅是兩層樓的,還附送了半個小閣樓,自帶小花園。

沈旭辰在閣樓上裝了一面玻璃牆。只要再弄個躺椅,以後他就可以趴在這裏曬太陽或者月亮了。

作為一個可以光合作用的男人,沈旭辰其實期待有個玻璃房很久了。因此,他把閣樓弄得非常舒適,地上鋪著柔軟的毯子,整個人趴在上面打滾都沒有關係。而且,說不定什麼時候興致來了,他和程以華還可以躺在這裏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論到人生哲理呢。不過,為了防止夏天日照強烈時,閣樓會變成蒸籠,沈旭辰在那面玻璃牆外面安裝了一層隔熱隔光效果非常好的擋板,可以手動開啟。

二樓是臥室、書房、基礎實驗室等的所在。沈旭辰和程以華都是那種很注重*的人,所以整個二樓都不對外開放。為此,他們甚至把客房都移到了一樓。

其中,二樓最大的房間是書房,並且一間房子被分成了兩半,兩邊的裝修風格涇渭分明。一半屬於程以華,他沒別的就是書多,所以兩面牆直接按上了從地上直通天花板的書架,非常壯觀,風格宏偉。一半屬於沈旭辰,他那一邊則顯得休閒多了,他平時還可以在這裏彈彈琴、練練字。基礎實驗室,顧名思義,裏面會有一些研究器材,可以支持一般的對精密性要求並不是很高的實驗。

一樓有客房、會客廳、廚房、遊戲健身室和家庭影院等等。

以上都是明面上的。對於沈旭辰和程以華來說,整個房子裏最重要的地方是地下室。他們裝修時的重點就是地下室。雖然二樓也有基礎實驗室,但地下室才是他們真正用來搞科研的地方。

於是,地面以上的裝修還可以叫靠譜的裝修隊來做,地面以下的裝修就只能靠著沈旭辰一個人慢慢來弄了。畢竟,這是沈旭辰和程以華竭力要隱藏的秘密。好在沈旭辰動手能力max,作為物理系的高材生,自己設計電路、安裝個儀器什麼的完全不在話下。再說,只要有足夠的積分,沈旭辰完全可以從系統中兌換科研器材,靜悄悄地就把整個實驗室佈置起來了,一點都不會驚動別人哦!

當然,如果是大型的研究器材,那沈旭辰也無能為力了。地下室就那麼點地方(相對於正規實驗室而言),實在是放不下太多東西啊。也不知道系統繼續升級以後,還會不會可以兌換修真位面的東西,小說中經常出現的那種乾坤袋貌似挺好用的呢。

除了地下室以外,整個房子的安保系統也需要沈旭辰多費心。他可以直接從系統中兌換出一些科技產品以及煉金產品搭配著給房子弄得非常……非常安全。關鍵的東西必須要藏好。不能顯露在人前的地方也必須被嚴格地控制起來。總之,萬事謹慎些好。

整個裝修過程是非常瑣碎的。沈旭辰只能在學習之餘,一點一點慢慢弄。

一個月以後,當賽薇亞拉的《hero》開始在國外各大音樂網站衝擊榜單時,趙雲恩又特意給沈旭辰打了個電話,讓沈旭辰關注一下這個事情,怎麼說他也是參演的人員之一啊。

雖然說,華國網路控制嚴格,但翻牆這種事情,對於沈旭辰包括沈旭辰寢室的這幾隻來說都是小意思。賽薇亞拉不愧是搖滾小天后,她的新歌雖然才剛剛放送,點擊播放量就一直蹭蹭蹭地往上漲。

沈旭辰戴上耳塞,正要欣賞歌曲,並順帶欣賞一下mv時,歐陽煦從他的身後走過。

歐陽煦是賽薇亞拉的粉絲,他立刻就激動地沖到了沈旭辰的電腦螢幕前,說:“啊啊啊,我的女神!女神的新專輯!這幾天只顧忙著期中考了,我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歐陽煦是那種……蹺課逃得很瘋狂的人,不能說他不讀書,但他在上課這方面確實比較有個性,所以一到考試就需要各種臨時抱佛腳。他讀大學以後混吃等死養出來的膘在考試周的短短七天中掉了個一乾二淨。真是可喜可賀。

一直很大方的沈旭辰隨手就分了一個耳塞給歐陽煦。

歐陽煦彎著腰,也不嫌累,目不轉睛地看著筆記本螢幕。

第一個鏡頭出來時,歐陽煦就忍不住如少女一般地尖叫起來。

賽薇亞拉太帥了!她身上穿著一件銀色的鎧甲,手上握著長劍,表情冷酷。當她一步步走向那座被枯枝敗葉包圍起來的城堡時,一朵一朵的小花兒在她的腳下徐徐開放。她整個人意味著希望,她走過哪一個地方,那一個地方就能從腐爛中開出花兒來。趙雲恩飾演邪惡的魔龍,但是他並沒有故意扮醜。看來,賽薇亞拉雖然明面上握著小時候的情書“坑”了他一把,其實還是在幫他。因為趙雲恩的扮相……太能吸引粉絲了,帥帥中帶著一點點張揚的邪氣。

整個mv講述的其實就是勇士與魔龍的鬥爭。先是心理戰術,魔龍擺出了各種誘惑,而勇士無動於衷。然後就是真正的大戰。華國人看西方人的打戲都會覺得出戲,因為根本沒法和華國的武俠電影比。好在mv另闢蹊徑,真正的打鬥場面還是少的,勇士與魔龍仿佛在跳一曲你進我退我進你退的探戈,一步步試探,一步步逼迫,一步步戰勝,最後勇士握著長劍□□了魔龍的胸口。

其實,感覺勇士和魔龍挺般配的,還是讓勇士和魔龍在一起吧……mv快放完的時候,沈旭辰只有這麼一個想法。

沈旭辰的鏡頭出現在mv的最後。被殺死的魔龍,在他的胸口長出了一朵鮮紅滴血的玫瑰。勇士摘下這朵玫瑰,親吻了這朵玫瑰,然後把玫瑰插在了沉睡的王子的頭髮中。王子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歐陽煦又忍不住驚叫了一聲:“哎呦,這小白臉長得不錯嘛!哈哈,果然值得我女神去拯救的只有美人而已……等等,我怎麼覺得這小白臉看著有幾分眼熟呢?沈旭辰你快看,是不是長得有點像你?”

沈旭辰面無表情地說:“呵呵,本來想送你一張賽薇亞拉的簽名照……不過,你竟然敢叫我小白臉,照片什麼就算了吧。”

歐陽煦茫然地看著沈旭辰。幾秒鐘之後,他才反應過來:“沈、沈、沈旭辰,你、你、你參演了我、我、我女神的mv?在、在、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方緣,你快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夢吧!我離我的女神竟然這麼近,就隔著一個沈旭辰的距離!啊,女神就是把那支玫瑰插在你的頭髮裏的吧,沈旭辰,快讓我摸一下你的頭髮……這可是被女神摸過的頭髮……”

“發什麼神經,拍mv的時候,我戴著假髮頭呢。你別瞎摸。”沈旭辰哭笑不得地說。他從抽屜裏取出一張賽薇亞拉的簽名照,遞給歐陽煦。

歐陽煦抱著女神的簽名滾一邊自個兒美去了。

方緣和霍凱聽到動靜,全部湊到了沈旭辰前面。

“拍戲有什麼感覺?”

“拍戲好不好玩?”

“你以後打算進娛樂圈嗎?”

“下次有這種好事,能不能帶上兄弟我?我就想去參觀一下。”

“對了對了,趙雲恩是你表哥,你一定能弄到他的簽名照吧!嘿嘿,你不送我們幾張?”

沈旭辰看了霍凱兩眼:“沒看出來你追星啊……”

霍凱丟了一個鄙視的眼神給沈旭辰,說:“趙雲恩現在多受姑娘們喜歡啊!手上握著他的簽名照,我好泡妞啊!話說,沈旭辰你這麼不懂姑娘們的興趣愛好……結果竟然是我們寢室第一個脫單的人,老天何其不公啊!”

我只要懂漢紙的心思就好了,不,確切地說,我只要懂我家小男友的心思就好了。沈旭辰在心裏默默吐槽。

“霍大媽,你想要泡妞,別捨近求遠啊!”歐陽煦終於從激動中清醒過來了,“我告訴你,沈旭辰這次又得大火特火一次了!他在我女神的mv中演的那個小白……咳咳……王子,姑娘們一定會瘋狂愛上的!你趕緊讓沈旭辰給你簽一百個名字!”

“啊啊,那我這裏還有沈旭辰的課堂作業!這一張紙是不是可以賣好多錢了!”方緣興奮地開著玩笑。

“你賣錢幹嘛?又不缺錢花!”

“我又看中了一款新的遊戲,佐佑遊戲工作室出的,好像很精良的樣子!我要攢錢買正版!”方緣說。

沈旭辰心裏一動,問:“你是說最新出的《仙俠緣》嗎?”這是工作室近期推出的男性向遊戲。

方緣搖搖頭:“不不,是《養成大明星》!我要養成一位可萌可禦的大明星!二次元的妹子果然最萌了!”

霍凱歎了一口氣:“所以,你打算把沈旭辰的課堂作業賣了去養二次元的妹子……別浪費了,作業紙給我吧,我用它在三次元泡妹子。”

“我說,你們能不能不要這麼猥瑣。”沈旭辰插了一句話。

歐陽煦、霍凱、方緣異口同聲地說:“閉嘴!你那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

我、我還沒吃上肉呢。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第116章 技術宅

真被歐陽煦說中了。

在mv中只出現了不到十二秒的沈旭辰再一次火了。

暫且不說國外網站上是如何熱鬧的,只說華國網路。一開始,是個海外黨,看到最後幾秒的王子驚為天人,然後特意截了圖發了微言造福粉絲。幾小時後以後,各種花癡舔屏的人把這條微言頂上了熱門。一群群姑娘翻著牆出去看了mv,又翻回來,跑去沈旭辰的微言底下點贊。再然後,洋妞那邊也知道了沈旭辰的真身,於是沈旭辰的微言底下開始陸陸續續出現了好多新開的帳號用英語或者半生不熟的中文問候的留言。再然後,沈旭辰的老粉們開始給新人們科普他過往的彪悍事蹟。

整個網上又掀起了一股名為沈旭辰的浪潮。沒辦法,有顏,就是這麼任性。

沈旭辰看著陸陸續續又開始增長的名望值淚流滿面,感謝趙雲恩,感謝賽薇亞拉,感謝大家的厚愛,家裏裝修需要買的東西終於有著落了……積分真是太難攢了!

“只有我一個人看mv的時候覺得不對嗎?勇士和王子根本不像是一對啊!”

“你不是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1。”

看著姑娘們在自己的微言評論中展開了討論,沈旭辰默默地在心裏10086。

在沈旭辰看來,明明賽薇亞拉和趙雲恩更般配啊,不是說他們本人般配,而是勇士和魔龍般配。一個帶著生的希望,一個帶著死的絕望。他們在mv中互相試探對峙的那場戲,沈旭辰怎麼看都覺得像是某種意義上的調/情。而他自己演的那個角色,本來就是出來打醬油的嘛。光看mv中的扮相,沈旭辰和賽薇亞拉站在一起,攻受非常分明。而他絕對不是那個攻,呵呵噠。反而趙雲恩平時那麼傻甜白,在mv演出來的那種邪氣卻很能壓得住賽薇亞拉的氣場。

“我已經默默萌上了魔龍x王子,手癢想開同人文。”

“強排這對cp!”

“那朵喚醒王子的玫瑰是從魔龍的心上開出來的!他一定很愛他!虐哭!”

“默默腦補魔龍覬覦王子美色,於是把王子擄來,想要進行強/制/囚/愛/play……我果然太汙了!”

“花半個小時塗了一張同人圖,不是很精細,親們將就看……”

“哈哈哈哈哈,這對cp不是很明顯的嘛,某人畢竟只客串過某人的戲哦!”

正在窺屏的沈旭辰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於是,沈旭辰真身上陣發了一條微言:作業都做了麼?卷子都寫了麼?單詞都背了麼?知識點都總結了嗎?老師講的注意點都記住了麼?看大家在我留言中聊得很開心,學長忍不住送你們一條箴言,書山有路勤為徑,感覺自己萌萌噠。[手動再見]

然後,沈旭辰心滿意足地關上了電腦。

網上,感受到了來自學霸惡意的孩子們紛紛在沈旭辰的微言底下各種打滾賣萌,一時之間,大家都開始用“感覺自己萌萌噠”來造句。我自橫刀向天笑,感覺自己萌萌噠。垂死病中驚坐起,感覺自己萌萌噠。回眸一笑百媚生,感覺自己萌萌噠。

估計某些業內人士也很看好沈旭辰在娛樂行業的發展吧,竟然有人帶上合同特意跑到國大中來找沈旭辰簽約了。沈旭辰當然是拒絕的。

他很有自知之明。作為一個觸電兩次的人,上一次純粹是被陸丘然帶著入戲,這一次純粹就是靠臉,老實說這兩次都沒什麼技術含量,所以他勉強還能勝任。但如果真讓他去正兒八經地拍戲,先不說他其實並不喜歡過那樣的生活,他是真的沒有這個實力啊!當然,他也可以成為歌手,他的歌唱得還是不錯的,而且他還會很多門樂器,但還是那句話,他並不喜歡過這樣的生活。

別看沈旭辰現在一出名就挺高興的,他其實並不是享受出名這件事情本身,他享受的是出名以後帶來的大量名望值。若不是有名望值這個漲積分神器擺在那裏,沈旭辰其實更喜歡遠離聚光燈,安安靜靜地做自己的事情。他一直都不是一個張揚的人。

而且,沈旭辰不想做明星,還有一個原因。他知道,程以華已經鐵定是要進研究所的了。這意味著,程以華忙起來的時候,會連著幾個月幾個月的時間都不著家。在這樣的情況下,沈旭辰不希望自己也成為不著家的那個人。他喜歡等在原地。這樣一來,只要程以華一有空閒,只要他一回家,他們就立刻能夠見面。這也說不上是犧牲,反正沈旭辰本來就是個宅男。宅對他而言,是非常簡單而且非常放鬆的一件事情。

嘛,想想漫畫中那些最終拯救了整個世界的終極宅男,是不是很帶感?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就入冬了。北方的冬天,氣溫降得非常快。當然,因為室內都有暖氣,所以大家的日子倒不是很難過。十一月底,忽然就來了一場大雪。那可真是鵝毛一般的大雪,才一個晚上的時間,天地之間就只剩一片雪白了。歐陽煦和霍凱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雪,卻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雪,這兩個南方孩子激動不已。倒是同樣來自南方的沈旭辰依然很淡定,因為他上輩子在北方生活了很多年。

上午有一節必修課,那個微積分老師一進教室就說:“今年的雪真大,我早上送孩子去上幼稚園,走到半路,看著雪這麼大,孩子還得去讀書……太辛苦了。於是,我就帶著孩子蹺課打雪仗去了……哈哈哈哈,你們啊,也得多點童心,今天堆雪人了沒有?”

一群男生在底下喊:“老師,難得這麼大的雪,我們也別上課,一起去打雪仗吧!”

老師笑眯眯地說:“這可不行……你們又不是我孩子,我做不了這個主啊。想想你們交的學費,要努力多學一點,才不會虧本!來來,翻開課本,我們上次講到第幾章了……”

中午時,路面上的雪已經被清掃得差不多了,但路邊的花壇、樹木、涼亭的屋簷上都還掛著厚厚的雪。下雪天不覺得冷,真正冷的日子是融雪天,因此大家都很精神。

沈旭辰用力吸了一口氣,只覺得那陣涼意沁入心脾。有那麼一會兒,哪怕他一直是個非常理智的人,他也忍不住遺憾,在如此美景面前,為什麼程以華此刻不在他身邊呢。他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唉,這戒指也不是萬能的,他們雖然可以通話,卻不能進行畫面傳輸,否則他一定要把周圍的景致全部拍下來,與程以華共賞。

見到沈旭辰臉上又一次出現了迷之微笑,同寢室那三隻單身狗都覺得……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霍凱從路邊的花草上弄了一團雪,三兩下捏圓了,朝沈旭辰丟過來。可惜,沈旭辰現在的反應能力是非常驚人的,哪怕他現在正想著程以華呢,依然不妨礙他動作敏捷迅速地避開了雪球。不到一秒鐘時間,雪球順著抛物線砸到了沈旭辰身後的一個女孩子身上。

霍凱立刻跑到女孩身邊,鞠躬道歉。

女生笑著說沒關係,然後動作迅速地從書包裏取出紙筆,遞給沈旭辰說:“看我遭了無妄之災的份上,給個簽名吧!”

說真的,沈旭辰在學校中的人氣很高。不過,因為沈旭辰在開學之初就表明了自己“名草有主”,手上的戒指自從戴上了以後也沒有摘下來過,所以倒是沒有多少姑娘不死心地吊在他這棵樹上。當然,這不妨礙大家懷著單純的心思欣賞他。

沈旭辰很囧地給同窗簽了個名字。女孩子心滿意足地走了。路過霍凱身邊時,姑娘還笑著對霍凱道了謝,感謝霍凱砸到她,她才能和沈旭辰搭上話順利要到簽名啊!

霍凱更想拿雪球砸沈旭辰了,有木有!

沈旭辰聳了聳肩,表示自己很無辜。忽然,他感覺手機響了一下,掏出來一看,是管凱威的電話。他走到一邊去接電話。

“怎麼今天有空給我打電話了?”沈旭辰問。

“我現在……在火車站,你方便嗎?你要是方便,我過去找你。”管凱威說。

沈旭辰聽著管凱威的聲音覺得有點不對勁,就說:“當然方便,你什麼時候到,我去接你。”管凱威的大學在哏都,距離京都非常近。

管凱威說:“那怎麼也得明天下午了。我現在在安城火車站。”

不知道管凱威怎麼又跑到安城去了,沈旭辰卻不多問,貼心地說:“行,等你買好票,告訴我一下時間,我到時候去接你。”

第二天,終於見到管凱威的沈旭辰大吃一驚,因為管凱威整個人都非常頹廢。沈旭辰還以為管凱威家裏出什麼事情了。待管凱威一說,他才知道,原來管凱威是失戀了。沈旭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在他印象中,管凱威和他女朋友的關係一直很好,高中三年分隔兩地都一起走過來了,怎麼大學才過了半個學期就分手了?

管凱威搖搖頭:“本來都說好今年寒假一起回家見父母的……畢竟讀大學了,帶女朋友回家,我爸爸媽媽想來不會反對。結果她卻忽然說要分手。也許是我不夠好,明明和她約好了,我會考省大,她就考省大旁邊的傳媒學院……結果,誰知道今年省大的錄取分數線那麼變態!又是兩地分隔,這次還這麼遠。我……她說分手時,我立刻就趕過去了,但是沒有用。她說,她是真的心冷了才說分手,並沒有拿分手來當玩笑。所以,我無論如何都挽回不了了。”

沈旭辰在管凱威的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

管凱威苦笑著:“也許男生是沒有女生心細。她閨蜜把我狠狠數落了一頓,我才知道自己這個男朋友做得這麼不合格。我覺得她是忽然要分手,但對她而言,要做出這個決定其實已經經歷了一個相當漫長的取捨過程。”

“走吧,我帶你去喝酒。”沈旭辰說。別人的感情上的事情,他不好評判什麼,但卻可以陪兄弟喝一場酒。

第117章 一起洗

不管男生還是女生,進入大學以後都會有一場蛻變。

別的不說,就拿抽煙喝酒來說吧,可能很多男生在高中時都是乖乖牌的,不會抽煙,也不會喝酒。但一進入大學,煙也就罷了,酒卻是一定要學著喝的。蔣浩讀了體校,他上次就在高中企鵝群裏抱怨,說自己被學長灌酒灌得差點酒精中毒進醫院。當然,別的學校的學長可能沒這麼誇張,但不管怎麼說,只要你在大學中有人際交往,作為一個男生,總要多少會喝點酒,哪怕不能喝白的,啤酒也得會吹幾瓶啊。

沈旭辰把管凱威帶到學校旁邊的一個小餐館,特意找了靠角落不起眼的位置,然後點了幾個適合下酒的菜。管凱威不怎麼說話,只顧著喝酒了。有些男生就是這樣,自責傷心到極處,反而無話可說。他覺得分手的原因在於自己,所以才如此沮喪。沈旭辰不擅長安慰人,就安靜地陪著他坐著。對於現在的管凱威而言,他需要的就是兄弟的陪伴。

幾杯白酒下肚,管凱威開始哭。說是哭也不對,因為他一點聲音都沒有,只是眼眶紅了。唉,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沈旭辰在一邊默默地給他遞紙巾。

兩個小時以後,管凱威徹底醉了。沈旭辰扶著他走出小餐館。因為他還要結賬付款,就讓管凱威扶著牆站了一會兒。結果,就這麼一會兒功夫,管凱威自己踉踉蹌蹌跑出去了。沈旭辰趕緊把找回來的零錢往口袋一塞,立刻跑出去追他。

也許真的是醉糊塗了,管凱威對著十字路口的車子使勁揮手,就像個瘋子似的,他還對著飛速賓士的車子迎上去。沈旭辰有些後悔讓管凱威喝這麼多酒了。他趕緊護著管凱威,攔了一輛的士,把他往車裏一塞。

“哥們,這樣不行啊,等會兒你朋友吐我車上怎麼辦?”司機大哥說。

沈旭辰從褲兜裏掏出一個特意向之前的小餐館要來的塑膠袋,說:“您放心開吧,我給他兜著呢!”

沈旭辰讓司機直接開到了公寓樓下。別墅那邊還在裝修,所以他平時還是住在這邊的。現在管凱威醉成這樣,沈旭辰不放心讓他一個人去睡賓館,因此就把人領回自己家了,反正家裏還有一個臥室一直空著。喝醉酒的人真是死沉死沉的,還好沈旭辰力氣大。

也許是後勁上來了,也許是坐車坐得頭暈,管凱威開始犯噁心。沈旭辰趕緊把他帶回家。管凱威醉成這樣,沈旭辰不放心讓他一個人留在浴室裏。而沈旭辰作為一個gay,也不好親自上陣給管凱威洗澡。於是,沈旭辰就把管凱威扶去了客房,將他放在了床上。然後,沈旭辰翻出一塊新毛巾來,去衛生間用溫熱水揉洗乾淨了,打算給管凱威擦把臉。

結果,等沈旭辰回到客房時,管凱威從床上摔了下來,正趴在地上哭呢。

“清醒點沒有?自己擦把臉。”沈旭辰把毛巾遞給管凱威。

管凱威胡亂擦了兩下,有氣無力地說:“兄弟,你帶我去衛生間,我想吐……”

“去什麼衛生間……你就待在自己抱著臉盆吐吧。”沈旭辰說,“覺得好受點了就去睡覺。一覺醒來就萬事大吉了。”

管凱威苦笑了兩聲,卻沒什麼力氣說話。

幫著管凱威料理妥當,沈旭辰又跑去廚房煮了一點醒酒的茶,給管凱威灌了半碗下去。做完這一切,沈旭辰就把空間留給管凱威自己了。他帶上了客房的門。感情這種事情,得靠當事人自己走出來,哭過、鬧過,最後才會坦然。別人真的幫不上忙。

就在這時,沈旭辰仿佛聽到了開門聲。

他疑心自己聽錯了。程以華這時候應該還跟著他導師閉關啊,怎麼會回家。

難道是因為我今天太想念程以華了,所以產出了錯覺?沈旭辰自嘲地一笑。

等等,是真的有開門聲。

沈旭辰動作迅速地朝客廳跑去。門一開,程以華就從外面走了進來。見到沈旭辰,程以華顯然也很詫異:“要是我沒記錯,你下午應該是有課的……本來還打算給你一個驚喜。”

“現在也是驚喜。”沈旭辰笑著說。這又是十幾天沒見,他總覺得程以華又瘦了一點。

“這是什麼味道?”程以華皺起了眉毛。

沈旭辰抬起胳膊,聞了聞,說:“啊,可能是我身上的酒臭味。今天管凱威來了,他失戀心情不好,我陪著他喝了點酒。對了,他現在在客房中躺著呢。我也覺得不好聞,正打算要去洗澡。”

程以華的目光閃了閃,說:“一起洗。這兩天忙得夠嗆,睡覺時都不敢脫衣服,隨便找個地方就能打盹……我也好幾天沒洗澡了,覺得自己都快臭了。”

一、一起洗啊……沈旭辰直勾勾地盯著程以華,好半天才說:“這、這樣不好吧,管凱威還在呢。”

“你想到哪里去了,只是一起洗個澡而已。”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男生一起洗澡很常見的吧。你看外面的那些大浴房,不都是很多人一起洗澡的嗎?他們還互相搓背呢。”快看我真誠的眼睛,像我這麼單純的人,我真的是很正直地建議,大家一起洗個澡而已!

好、好像是哦……沈旭辰其實並沒有被程以華說服,但他覺得自己作為一個重生的老鬼不能在小男友面前認輸,於是他用手握拳放在嘴邊咳嗽了一下,非常淡定地說:“那、那我去拿衣服。你、你速度快點。”

浴室的面積其實不小,但是放了一個大洗衣機,又放了馬桶、浴缸等等,再擠進來兩個男生,就顯得有一點點擠了。沈旭辰之前陪著管凱威時,多少也喝了一點酒,雖然喝的不多,但現在被衛生間內的熱氣一熏,他隱隱約約覺得有點醉。

這是錯覺,這是錯覺,酒不醉人,美人才醉人。

美人程面無表情地脫光了衣服,他正要一手掀掉小內內,沈旭辰趕緊阻止了他豪邁的動作,說:“你等等、等等再脫。”

“現在脫了,省的洗澡時,它濕噠噠地黏在身上。”程以華無辜地說。

你現在脫了,我怕我這個老心臟受不住啊。沈旭辰眼不見為淨,立刻轉過身去,裝作調試噴頭中噴出來的水的溫度。

借著流水聲的掩護,沈旭辰咽了一下口水。

程以華從後面貼上了沈旭辰。

沈旭辰立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你、你幹嘛!”

程以華無辜地說:“衣服都脫了,有點冷。和你一起擠在噴頭下,用熱水暖暖身子。”

擠在一起洗澡,兩個人不可避免會有肢體接觸。一直理論經驗豐富的沈旭辰和逐漸不單純程以華都覺得他們互相碰到的皮膚,從那個被碰到的點開始,慢慢燃燒起來了。

沈旭辰覺得自己不能被小男友牽著鼻子走,他應該比小男友更坦然才對!酒壯慫人膽,沈旭辰仗著自己還帶著一些酒意,猛然攥著程以華的胳膊,把他撞到了牆上,然後死死地壓著他。

沈旭辰盯著程以華的眼睛看。程以華那雙淡漠的眼中正迅速地醞釀著一場風暴。

他們的嘴唇黏在一起了。這是一個纏綿而激烈的吻。當沈旭辰回過神來時,他的手已經在揉捏程以華身上肉最多的那部分了。而程以華自然有樣學樣,揉著他身上肉最多的那部分。

沈旭辰揣著粗氣說:“不、不行,屋子裏還有別人呢。”

程以華不甘心地在沈旭辰的嘴唇上咬了一口,說:“不許再勾/引我了,快點洗澡。”

“你這……這真是惡人先告狀,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沈旭辰瞪著眼睛說。

程以華低聲笑了起來:“哦,是嗎?我很高興能成為你眼中的美人。”

……我錯了,真噠,我從一開始就錯了,畢竟我的臉皮沒有程以華的厚,總歸是比不過他的。每次調戲他最終都會被反調戲,我應該吸取教訓的。沈旭辰開始老老實實地洗澡,雖然某個地方蠢蠢欲動,讓他很想把程以華掄床上去。

明明男生洗澡的速度是很快的,結果兩個人在浴室里弄了一個多小時才走出來。想到此刻正睡在客房中的管凱威,沈旭辰覺得非常不好意思。他躡手躡腳地走到客房外面,把耳朵貼在房門上,好一會兒沒聽到管凱威有什麼動靜,他才松了一口氣。

沈旭辰回頭一看,程以華正拿著手機,面無表情地按著按鍵,看樣子是在發短信。沈旭辰湊過去一看,這短信是發給秦鈺的,只見手機螢幕上寫著:媽媽,你一直教育我,在愛這方面要尊重對方,但華國沒有同性結婚的相關法案,所以婚後性行為這種事情,應該和我無關了。

眼看著程以華就要按下發送鍵了,沈旭辰趕緊搶過手機,說:“喂,你別連這種事情都和媽媽說,好不好?很羞恥的!”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盯著沈旭辰:“不說清楚,媽媽到時候又會讓爸爸揍我一頓。”

沈旭辰欲哭無淚:“床上的事情,我們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和別人說。否則、否則,否則你就去睡客房,我一個人睡。”

這個懲罰力度好像很兇殘的樣子啊……程以華眨了眨眼睛,立刻一臉乖巧地說:“我知道了,我不會說出去的,我什麼都聽你的。”識時務的孩子有肉吃!

第118章 棉花糖

管凱威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他看了眼陌生的房間,低頭沉思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昨天跑來找沈旭辰求安慰了。這裏大概是沈旭辰的住處吧。

一直以來,在管凱威和路求真等人的印象中,沈旭辰這個人非常沉穩,很可靠。所以,在管凱威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去哪里時,他找到了沈旭辰。也是沈旭辰夠朋友,沒嫌棄他麻煩。管凱威多少有些感激。

管凱威從褲兜裏摸出手機,室友發了好幾條短信過來,貌似他有節課點名時不在被記名字了。

得迅速趕回學校去……管凱威想著。他忍著頭疼,忍著腰酸背痛,從床上爬起來。他開了門。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食物特有的香氣,實在是太好聞了。哪怕管凱威心理不舒服、身體不舒服,他聞著這香味就有了食欲。

沈旭辰正在客廳裏坐著,聽到客房有了動靜,他跑過來一看,說:“你醒了?快去洗漱!等你弄好了,我們一起吃早飯!對了,衛生間在這邊,你跟我來,特意給你準備了一份新的牙杯牙刷和毛巾,你先用著。”

管凱威對沈旭辰說了謝謝。這一聲謝謝包含了很多,包括感謝他臨時決定跑過來沈旭辰依然招待了他,包括感謝沈旭辰陪他喝酒,包括感謝沈旭辰無聲的體諒和安慰……兄弟嘛,有些話不用說得很明白,大家都懂的。

沈旭辰帶著管凱威走到衛生間,把屬於管凱威的洗漱用品指給他看。

“或者你可以洗個澡,把自己弄得舒服一點。”沈旭辰說,“內褲也是新的,你放心用吧。”

管凱威一個人站在衛生間裏看著大鏡子,鏡子裏的他非常頹廢,眼睛中帶著血絲,黑眼圈濃重,臉色蠟黃。管凱威對著鏡子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他是真的很難過,但已經溜走的愛情卻無法挽回。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啊!

刷牙的時候,管凱威注意到,另一個應該是沈旭辰自用的牙杯中放著兩隻牙刷。想到沈旭辰在高中時就那麼受歡迎,管凱威猜測沈旭辰應該是有女朋友了,說不定現在正在和女友同居呢!雖然管凱威自己還是個小處男,不過他也值得,在大學生中,情侶一起住在校外的事情還是很常見的。

沈旭辰的女朋友應該很賢慧吧,管凱威想起自己之前聞到的從廚房中傳來的香味了。廚藝如此上佳的女孩子必須值得贊一句賢慧!說不定還很漂亮,否則對著沈旭辰那張招蜂引蝶的臉,估計會很自卑的。管凱威漫無邊際地想著。

說起來,沈旭辰這麼溫和的一個人,他的女朋友說不定很活潑呢,這樣比較互補。當然也有可能是大家閨秀型的。男神和女神在一起了,學校裏得有多少人傷心得要哭啊!想到這裏,管凱威忍不住笑了起來。雖然他自己失戀了很傷心,但如果沈旭辰過得很不錯,他也替兄弟開心!

刷完牙,管凱威匆匆洗了個澡。等他打理好自己,走出衛生間時,早飯已經差不多弄好了。沈旭辰示意管凱威坐在客廳裏,他得去廚房,幫著程以華把早飯一一擺出來。

“等等,這個我來,我用布拖著,你小心別燙到手。”管凱威聽見沈旭辰說。他又忍不住笑了起來。看樣子,沈旭辰倒是挺疼他女朋友的。管凱威越來越好奇了,到底是哪位奇女子能夠摘下沈旭辰這朵高嶺之花,還將他化為繞指柔啊。

管凱威有心要去廚房門口圍觀一下,又覺得自己應該給沈旭辰的女朋友留個好印象,還是不要唐突了。於是,他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留在客廳中等著。說起來,沈旭辰的年紀比他小一點,那他等下應該稱呼他女朋友為弟妹吧?但好像嫂子更上口一些啊。

很快,在管凱威翹首以待的目光中,沈旭辰用布托著一盆粥走了出來。這粥是用大米打碎了慢慢熬的,養胃。考慮到管凱威昨天喝多了酒,這粥他喝著正好。管凱威注意到了沈旭辰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他越發相信廚房裏的那個是沈旭辰的女朋友了。沈旭辰把粥放在桌子上,又跑回廚房中拿碗筷去了。

幾秒鐘後,程以華端著小籠包和一些下粥的小菜走了出來。

管凱威目瞪口呆。

等等,說好的軟萌的弟妹呢,或者冷豔的嫂子呢,說好的系著圍裙在廚房中料理早飯的沈旭辰女朋友呢,怎麼變成程以華了?

雖然程以華的確圍著圍裙沒錯。

沈旭辰已經拿著碗筷走出來了,看著管凱威揚著脖子盯著廚房的方向,笑著問:“你看什麼呢?”

管凱威立刻縮回腦袋,老老實實地說:“沒、沒看什麼,就、就是覺得好香啊。”

沈旭辰得意地說:“程以華的廚藝可棒了,輕易不做給別人吃。這次便宜你了!”

管凱威內心更絕望了,早餐果然都是程以華做的,弟妹嫂子什麼的原來真是自己的幻想啊。

不過,等到一開吃,管凱威就沒時間想東想西了,因為實在太好吃了。明明是最簡單的家常小菜,程以華就是有本事弄出五星級的味道。在這以前,管凱威其實已經有很多天沒有好好吃過東西了。他一個人就幹掉了半盆粥。

吃飽喝足,管凱威覺得不太好意思,就想要幫著收拾碗筷。沈旭辰卻把他按在了沙發上,說:“還是我來吧。我都習慣了,他負責做飯,我負責洗碗。”

“還習慣了……這真像是一對小夫妻。”管凱威在心裏默默吐槽說。

兩個小時以後,程以華和沈旭辰把管凱威送上了回學校的車。

“接下來做什麼?”程以華問。

“得趕回去上課啊,我已經逃了好幾節課了。”沈旭辰摸了摸鼻子說。

“這年頭,沒逃過幾節課,都不敢說自己是大學生。反正逃都逃了,索性今天在外面玩一天吧。”程以華面無表情地慫恿著沈旭辰,“我們都沒有約會過。你要是非趕回去上課不可……等到你老了,你一定會後悔的。設想一下,很多很多年以後,滿臉皺紋的你坐在火爐旁邊,一個勁兒地追悔。為什麼在那一天,年輕時候的我一定要去上課呢,卻沒有抓住和親愛的華華去約會的機會……真是淒慘的畫面啊。”

沈旭辰滿臉黑線:“呵呵噠,年輕人,你的腦洞蠻神奇的嘛!還有,親愛的華華到底是個什麼鬼!”

程以華一本正經地說:“啊,這是你心裏對我的愛稱啊!”

“絕對沒有……我絕對沒有在心裏這麼稱呼你。”沈旭辰恨不得用手捂住臉。

程以華用力地盯著沈旭辰,用力地盯,使勁地盯。

小男友高興就好,節操什麼的反正早就碎成渣渣了……在程以華的注視中,沈旭辰立刻變節。他表情沉重地點了一下頭,帶著某種羞恥感卻鄭重其事地說:“你說得沒錯,我決定從現在開始,在我的內心深處這麼稱呼你。”

程以華心滿意足。

兩個明明智商超群有時候卻弱智得讓人不忍直視的超齡兒童決定……去遊樂場約會。因為不是週末,又不是寒暑假這種旺季,再加上下雪天氣溫低,於是遊樂場中並不算十分擁擠,好多項目的隊伍都排得不算很長。知道程以華愛吃甜食,沈旭辰特意買了兩個甜筒,一人握著一個吃了起來。吃完甜筒,程以華又開始盯著不遠處的彩虹棉花糖。沈旭辰狠下心拒絕說:“不准吃那個,都是色素。”

程以華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沈旭辰指著遠處的過山車,說:“我們去玩那個吧,好像很刺激的樣子。”

程以華搖搖頭:“不玩那個。”

沈旭辰忍不住笑了:“你害怕了?”

程以華點點頭,認真地說:“你說得沒錯,我的確有些害怕。我不想嘗試這種……會讓自己覺得失控的運動。因為,現在的我十分珍惜自己的生命。因為,我還沒有活夠。”說完,程以華頓了一下,才又添上一句話:“因為,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永遠都不夠。”

太、太犯規了……沈旭辰覺得心裏有一團火在燃燒。程以華說情話的技能簡直滿點!

“我猜,你現在一定覺得我情話技能滿點。其實不是的,”程以華繼續面無表情地說,“只有你,因為你,面對你,我才會有感而發。我所說的一切都不是情話,而是我的真心話。”

早知道就不出來約會了,早知道就應該在家裏待著,那樣的話,他現在就可以把小男友丟到床上去了……男人在性和愛的問題上會更直接一些,他們也許不會因為性而心生愛意,但他們一定會因為愛而起性/欲。沈旭辰現在就想著……各種壞壞的事情。他趕緊把自己的發散性思維收回來,借著寬大的冬衣的遮掩,他的手伸過去,握住了程以華的手,用力捏了兩下。

程以華的手掌很乾燥。和沈旭辰比起來,他的體溫會偏低一點。

沈旭辰一時之間捨不得放開。他四下看了看,說:“那你想要玩什麼,鬼屋?”

程以華開始盯著旋轉木馬。

又到了捨命陪君子的時候了……沈旭辰努力給自己做了心理建設,竭力保持淡定地說:“旋、旋轉木馬挺、挺浪漫的,我們可以去試試。”

程以華用一種“果然如此”的目光盯著沈旭辰:“你的少女心又蘇醒了嗎?”

“等等,明明是你想坐旋轉木馬,你剛剛盯了那麼久。”

“我只是盯著小姑娘手裏的棉花糖而已……看上去真的好好吃啊。但是,你不讓我吃。”程以華一臉無辜地說。

沈旭辰仔細一看,果然看到有個小姑娘舉著大大的彩虹棉花糖坐在旋轉木馬上。沈旭辰頗為無奈地說:“所以,我們來遊樂場到底是為了什麼呢……我早該知道的,像你這樣的甜食控,我應該帶你去蛋糕店坐一下午,點上一桌好吃的,你就該滿足了。”

小姑娘:麻麻,這裏有一個變態,他想要搶劫我的棉花糖!

第119章 程姑娘

程以華這次有兩天假,沈旭辰和他像是連體嬰兒似的過了兩天。待程以華假期結束離開後,沈旭辰火速報了一個西點培訓班,沒有時間擠出時間也要上!一切為了滿足小男友的口腹之欲!

沒辦法,沈旭辰作為一個重生的老鬼,上輩子關於食品安全不合格的新聞見得太多了,他總擔心外面賣的甜點含有大量各類添加劑或者防腐劑。可是,誰叫程以華這麼愛吃呢?沈旭辰覺得還是自己辛苦一下吧。等他拿到了西點師初級證書,以後在家裏多做的。這樣,讓程以華吃到肚子裏,他總會更放心一些。

兩個人一起過日子,廚房裏的一日三餐都被程以華包了。沈旭辰覺得自己的廚藝在這輩子都拼不過程以華了,那就另闢蹊徑,在甜點這一塊努力一下吧。

西點班裏的學員大部分都是女孩子,還都是那種軟軟萌萌的女孩子,男性只有包括沈旭辰在內的兩三隻。因為沈旭辰時間很趕,所以他上課時都是來去匆匆的,和班上的人沒什麼交流。只是,他沒有注意同期學員,同期學員卻都注意到了他。

幾天後,沈旭辰看到自己微言帳號上猛增的留言數,正覺得奇怪呢。方緣默默地甩了個鏈結給他。

一開始是西點學員班裏的某位妹子偷拍了沈旭辰的側臉照片放在了某個論壇裏,表示:上個西點班都能遇到超級帥的大帥哥,這個福利實在是太太太太棒了,就算這次上完全套課程,最後什麼西點的製造方法都沒有學會,也覺得學費完全沒有白出呢!

底下一群人各種求西點班的報名方式,都開玩笑似的想去近距離圍觀男神。

放照片的妹子表示:她親眼看到帥哥的左右無名指上戴著戒指,每次上課前都會細心摘下來貼身放好,說明帥哥已經名草有主了,因此大家遠距離圍觀就好,千萬要忍住那顆騷動的心!

然後,沒過多久,某位微言bo主就把這幾張照片搬運到了微言上。就像現在路邊要是某個美女買奶茶,被人發到網上就會被稱呼為奶茶西施一樣,沈旭辰這幾張低頭認真學西點製作方法的照片很快就被冠上了“西點男神”這麼一個羞恥的稱呼,被各路人馬舔屏轉發。很快,就有火眼金睛的群眾站出來說:“雖然只有側臉,不過我覺得……這應該是國大校草沈旭辰吧?怪不得看著這麼眼熟。”

然後又是一大群人湧入沈旭辰的微言帳號,於是就造成了沈旭辰微言留言激增。

現在,對網上的人來說,最關鍵的問題已經不是沈旭辰去學西點了,最關鍵的問題是,沈旭辰他竟然有女朋友了啊!否則為什麼在左手無名指上戴戒指?

啊啊啊,國民男神現在不才是大一嗎!不是據說才剛滿十八周歲嗎!為什麼這麼快就有女朋友了,一點兒念想都不留給大眾?沒有天理啊!都不給我們這些二十四/二十七/三十一還單身的人活路了啊!

雖然大多數人還在善意地調侃,但立刻有些人開始惡意地嘲弄。

“呵呵,才剛剛讀大一就立刻交女朋友了,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小白臉不就仗著自己一張臉麼?”

很抱歉,沈旭辰還真不是就仗著自己一張臉。

“以前一直挺喜歡他的,沒想到一讀大學立刻墮落了,整天忙著戀愛,不務正業,說不定等四年後就泯然與眾人了吧。”

很抱歉,四年以後沈旭辰照樣亮瞎你們的眼。

“弄不明白怎麼有那麼多人舔他臭腳,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高考時拿了一個狀元嗎?每一年都有那麼多高考狀元,沒看見幾個成才的啊。”

很抱歉,至少沈旭辰拿了一個高考狀元呢。

哪怕是人民幣,也不一定人人都喜歡,對於網上那些不好的言論,沈旭辰並沒有太過在意。他上網發了一條微言,用開玩笑的語氣說:本來想偷偷學個西點,給某人一個驚喜的,沒想到卻被萬能的網友們戳穿了。好在某人最近一直關心實驗進度,恐怕不太上網,於是我會爭取在某人忙完之前,做出一份成功的提拉米蘇的!

這是承認他有女朋友了(好吧,性別雖然搞錯了,但沈旭辰的確名草有主)!女朋友應該也是個超級大學霸!沈旭辰太浪漫了,還親自給女朋友做西點!真愛粉嗷嗷叫著,評論一排又一排地刷了起來。更有人在留言中傳授製造提拉米蘇的小技巧,而這條留言很快就被頂上了熱門。

大家仿佛學到了一招,上網搜羅資訊的,或者自己有經驗的,紛紛在留言中傳授製造各類西點的小竅門。有人笑言,想要成為西點大師嗎?那就去沈旭辰最新的那條微言底下翻評論吧!你一定會覺得驚喜的!

忙裏偷閒上微言的顧望舒也看到了這條微言,忍不住偷偷點了個贊。

日子一天天過著。很快,大一第一學期就過完了。從程以華那裏得到的靈感,沈旭辰向學校提交了提前畢業申請,非常酷炫地把所有科目都考掉了,學分夠,績點高,成為一名光榮的國大畢業生。同寢室的三隻表示已經對沈旭辰無話可說,只能堅定抱住大腿不動搖。不過,沈旭辰並沒有選擇離校,他還打算多學點東西,考一考其他學位。趁著年輕時多學點東西總是沒錯的。

對了,儘管系統一直很吝嗇,但是拿到一個學位能得十萬積分呢。沈旭辰很滿足。

還有,自沈旭辰拿到第一個學位以後,系統中的主線學習任務就消失了,也就是說現在沈旭辰每天只需要完成一個一小時的強制學習任務就可以了,再也沒有別的強制性任務。

寒假時,沈爺爺和顧奶奶回到了錢湖鎮。他們年輕時分離太久,現在年紀大了就想要一起到處走走看看風景。於是,當雙胞胎在大學裏念書時,他們就去各地旅遊。而雙胞胎放寒暑假時,他們就回家。這樣一來,家人又可以時常團聚,沈爺爺顧奶奶又能豐富他們的人生。

見到沈旭辰手上的戒指,沈爺爺笑著問:“什麼時候把人家姑娘帶回家來啊?”

聽到這話,顧望舒抱著靠枕,倒在沙發上,強忍住笑。程“姑娘”明明天天來我們家玩!

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爺爺啊,他比較害羞……不過你放心,我們是認真的,以後一定帶他回來見你。”

“你心裏有數就好。你已經成年了,要做一個有責任感的人,要有擔當。”沈秉忠說,“處得差不多了就帶回來,我也好見見姑娘的父母,這樣對姑娘也是一種尊重。”

沈旭辰用力點著頭。

沈秉忠又看向顧望舒,說:“悅悅,你也是一樣的。你們都讀大學了,爺爺不反對你們談戀愛。但是,你們一定要擦亮眼睛,找物件的時候,一定要看重對方的人品,看看他能不能做到自尊自愛自重,會不會誠以待人,是不是有上進心……尤其是你,悅悅,這個社會對女孩子到底是苛責一些,所以你日後找物件時,還要看他有沒有足夠尊重你。只有他尊重女性,尊重你,不看輕你,你才能和他過日子。這一點非常重要。旁的那些,家世啊,樣貌啊,其實都是虛的。”

顧望舒立刻坐直了身體,說:“是,爺爺說得對,我都聽爺爺的。”

程以華現在恨不得是以沈家為家了,一大早就出現在沈家樓下,在沈家待一整天,搶著下廚討好爺爺奶奶,晚上氣溫降低太冷了自然而然就留下來睡。待在秦家過年的程文化和秦鈺對視一眼,都覺得自己這兒子白養了。

沈旭辰有時候覺得不太好意思,又考慮到程爸程媽平時工作那麼繁忙,只等著休年假的日子一家團聚,便催促著程以華回家。而因為程以華最近的粘人指數一直上漲,每次程以華待在秦家時,沈旭辰自然也跟著出現在了秦家。到了秦家,搶著幹活的人就變成沈旭辰了。

秦大舅媽和秦小舅媽看著沈旭辰裏裏外外那麼殷勤,都恨不得能憑空冒出一個女兒來,好嫁給沈旭辰。每每她們發出這種感慨的時候,秦•真人生贏家•鈺就抱著一杯茶,坐在沙發上,笑而不語。

程以華和沈旭辰時刻待在一起,不光是因為他們感情好,也是因為他們有正事要說。趁著寒假時間多,沈旭辰把系統好好研究了一下。可以從系統中兌換的只有成品,沒有材料,也沒有相關的知識課本。也就是說,如果他們想要有所作為,只能把兌換出來的東西拆卸了,通過拆卸慢慢弄懂那些超時代的原理,然後再用現有的材料和工具進行替代,一點點弄出成品來。

這很難。

打個比方,你把一台電腦丟到春秋戰國時期,讓那個時候的人通過拆卸掌握原理再造一個出來,這是不是很難?

好在,如果讓春秋戰國時期的人來造電腦,是從零到一百的跨度,那麼讓沈旭辰和程以華研究系統中的初級科技產品,就是從一百到一百二十的跨度(跨度更大的他們先不研究)。從零到一百自然更難,從一百到一百二十,雖然也是進步,卻相對而言容易一些。而且,他們現在還擁有智慧電腦ai的幫助。沈旭辰耗費了大量積分,給程以華的ai升了一下級,就相當於是給程以華安排了一個非常嚴謹科學的助手。

無論是和沈旭辰整日待在一起,還是研究那些目前尚未掌握的東西,程以華都覺得非常享受。對他而言,這個年過得真是愉快呀。

第120章 陸來順

這幾天,沈旭辰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他把自己手頭的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覺得萬事都在掌控中,不會出事。他又仔細檢查了一下爺爺奶奶的身體,他們健健康康的沒病沒災。顧望舒整天都待在家裏貓冬,也不像會出事。再看程以華一家,都不像是有事情要發生。沈旭辰就把那種預感丟到腦後去了,他覺得,就算真的會出事,也一定不會是大事,他完全能應付得了。

過了兩天,程以華接了個電話。掛了電話,他黑著臉問沈旭辰:“陸來順病了,中風癱瘓,你有什麼想法?”

沈旭辰茫然地看著程以華:“陸來順是誰?”

程以華的眉頭立刻就舒展了:“既然你不在意,那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陸來順是陸見星血緣上的親爹,沈旭辰血緣上的親爺爺。就是他,當年死了原配又娶了一個,在後老婆的慫恿下,把四歲的陸見星過繼出去了,從此不聞不問。等到陸見星犧牲時,他又在後老婆的慫恿下,對於把大著肚子姜小月趕出落山村一事裝聾作啞,妄圖侵佔陸見星的房子,甚至還想弄到那筆撫恤金。最後,事蹟敗露,他們一家蹲過局子,在村子裏待不下去,就舉家去南面打工了。

除了陸見星以外,陸來順和他第二個老婆又生了二子一女。他們都是沒什麼文化見識的人,又沒有什麼人脈,在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裏,陸來順只能帶著老婆孩子一起打零工,日子過得自然辛苦。但經過這麼多年的努力,他們好歹是攢下一些家業來,就在某高校附近租了個店鋪,一大家子開了個小吃鋪子。學生的錢還是好賺的嘛,雖然辛苦勞累,但陸來順一家多少有了點錢。

因為在城市裏吃夠了沒有文化的苦,陸來順一家子都寄希望於第三代,希望他們可以好好讀書,日後出人頭地。可惜,他那兩個孫子孫女都不是讀書的料。孫女初中沒畢業就打工去了。大孫子陸寶馬跟著社會上的人不學好,性格又被家長縱得有些好吃懶做,最後只能回到錢湖鎮上,花錢塞進學校裏去讀了一個職高。

其實,職高也是不錯的,只要好好學一門手藝,以後找工作不難。西點呀、幼教呀、itcg呀、會計啊……這些專業都不錯,只要你用心學,走上社會找個腳踏實地的工作還是可以的。但是陸寶馬不是個能用心學本事的人,他在錢湖鎮上認識了一批混混,花著長輩辛辛苦苦賺來的血汗錢,裝成家世不錯的闊少,泡泡妞,泡泡網吧,小日子過得別提有多愜意了。

對了,陸寶馬當初還在許敏旻身上花了不少錢呢。後來,他還在許敏旻面前說了不少關於沈旭辰的壞話,許敏旻差點就在學校裏傳起流言來。

可以說,不用沈旭辰來襯托,陸寶馬就是個一無是處的東西。更何況,沈旭辰還那麼優秀呢。

現在,沈旭辰和顧望舒一個國大一個華大,兩個人品性都很好,眼看著都要前途無量。陸寶馬卻連職高都沒有讀完,早幾年因為參與校外鬥毆被學校開除了。如果陸寶馬是個好孩子,那麼大小夥子就算沒有學歷,也有力氣啊,哪怕是去工地上搬搬磚呢,每天也有些收入。可是,陸寶馬是被無原則寵溺大的,根本吃不了苦,不讀書以後,他就跟著狐朋狗友們到處混,完全不著家。

幾天前,陸寶馬手頭沒錢了,回家找家長要錢。

這些年,因為陸來順夫妻早年重男輕女很是偏心,他們生的那個女兒自從嫁人以後就和家裏沒什麼來往了。雖然他們還有兩個兒子,而兒子各自娶了媳婦以後就不齊心了。大兒子生了一個女兒,小兒子倒是生了一個兒子也就是陸寶馬。這幾年,因為陸來順夫妻眼中只有大孫子陸寶馬,大兒子夫妻早就心生不滿了。憑什麼他們閨女穿舊衣服,陸寶馬能穿名牌?憑什麼他們閨女幾天吃不上一頓好的,陸寶馬頓頓大魚大肉?憑什麼他們閨女現在能賺錢孝敬二老了,二老眼裏還是只有那個挨千刀的陸寶馬?

按說這些年,小吃店也賺了不少吧?陸寶馬花得更多!幾年前的錢湖鎮是個什麼樣的消費水準?陸寶馬每個月都能散出去大幾千的錢!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兒子夫妻終於忍無可忍,見陸寶馬又回來要錢了,大兒子夫妻終於忍不住向陸來順攤牌,必須要分家!

這一分家就分出事情來了。原來,家裏的鋪子竟然在幾天前被陸寶馬給抵押出去了!

這鋪子雖然是租的,可是他們前不久剛剛和房東續簽了兩年的契。別看這鋪子不大,大學旁邊的鋪子一直很熱俏,所以租金很高。他們才付了整整兩年的房租啊,那是一大筆錢!但現在,這鋪子就這麼隨隨便便地被陸寶馬抵出去了。來收鋪子的人說,要是他們不把鋪子交出來,就打斷陸寶馬的腿。陸來順夫妻仗著年紀大,覥著臉給那幾位小年輕下跪,沒有用!

大兒子夫妻真要炸了,他們起早貪黑終於弄出一個鋪子來,這容易嗎?陸寶馬隨隨便便就給抵出去了,兩個老不死的還站在陸寶馬這一頭,這事情能忍?

正值放寒假,店裏沒什麼生意,幾個人將分家大戰打得昏天暗地。這頭,大兒子夫妻想要追討自己應得的那部分;那頭,小兒子夫妻偷偷從陸來順手裏摳了不少錢出來,塞給陸寶馬,讓他躲到外地去了。等大兒子夫妻知道這件事情,兩家直接打得進了派出所。

陸來順氣得血壓飆升,直接中風進了醫院,現在估計是癱瘓了。這大過年的,他淒淒慘慘地躺在醫院裏。

家裏一團糟,然後不知道是誰靈機一動,這家人竟然想起沈旭辰來了。

沈旭辰是名人!名人最要臉面!他們現在缺錢,但是可以找沈旭辰要啊,沈旭辰總不能放著自己的親爺爺不管吧?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或者說,天下無不是的長輩。

無論之前發生過什麼事情,現在長輩癱瘓在床上了,沈旭辰這個小輩要不想被唾沫星子淹死,總要表示一二吧?

在城市裏生活了這麼多年,這家人也長出了一些腦子,他們甚至想找個記著幫忙策劃一下,就不信沈旭辰不妥協。陸寶馬躲在外省的一個小網吧裏,接到父母的電話後,他靈機一動,決定上網揭露沈旭辰的真面目,看沈旭辰以後怎麼得意!在那一刻,一想到現在這麼高高在上的沈旭辰很快就會被人罵得像地上的爛泥一樣,陸寶馬激動得聯手都要顫抖了。

程以華和沈旭辰現在都有智慧ai,於ai而言,它們在網路世界中幾乎無所不能。程以華作為佐佑網幕後的老闆,他非常偏心地設了一些後門,論壇也好,微言也好,所有關於沈旭辰的消息都會被智慧ai過濾。當然,現在網上也有一些人罵沈旭辰,程以華也並不攔截相關消息,因為他和沈旭辰一樣,並不看重這個,罵就隨便他們罵唄。他真正要做的是防止有人利用網路傷害沈旭辰。

於是,陸寶馬想要在網上發帖子抹黑沈旭辰一事,第一時間被程以華知道了。餘下的事情,比如說陸來順一家現在的處境,只要稍作調查就能知道。

聽完程以華和自己說了這些事情,沈旭辰沉默了一下。他心中認定的爺爺只有沈秉忠一位。偶爾按照家鄉習俗給死人上墳時,沈旭辰也會給那位曾經過繼收養了他爸爸的老人燒點香。沈旭辰雖然沒有見過這位老人,但念著他對陸見星的好,燒香時,沈旭辰在心裏叫他一聲爺爺,倒也能叫的出口。至於陸來順?很抱歉,他真的不知道那是誰。

“請個好一點的律師,告他們破壞我父母的軍婚。”沈旭辰面無表情地說,“小時候,我剛出生,拿他們無能為力。現在,既然他們臉皮這麼厚,這次非讓他們受點真正的教訓不可。”

嚴格說起來,破壞軍婚的行為一般是指非現役軍人與現役軍人的配偶結婚或者同居。像陸來順一家當初對姜小月的事情,在法律上其實無法定性為破壞軍婚罪。但是沈旭辰有錢任性折騰得起,就打算專門雇個律師好好陪他們玩玩,哪怕這些錢最後都打了水漂,沈旭辰也不想讓陸來順一家好過。這種人,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他們就真以為地球是圍著他們轉的了。

程以華覺得這主意不錯。只要沈旭辰不在乎,那麼對付那些人,甚至不需要他們親自出手,程以華多打幾個電話就能搞定。

“這事兒就瞞著悅悅吧,沒什麼好說的。要是說出來,真是憑白噁心了大家。”沈旭辰又說。要不是那家人作死,沈旭辰都不一定能想起他們來。顧望舒自然也是一樣的。沈旭辰不希望家人在過年的時候被這些人弄壞了心情。

程以華湊過去,在沈旭辰臉上親了一下,說:“阿虎,你也不要生氣了。”

沈旭辰忍不住笑了起來:“我沒有生氣。”他學著程以華的樣子,湊過去,在程以華的臉上啃了一下。

第121章 惡有報

值得尊敬的敵對者,才能稱之為對手。而陸來順那一大家子,根本不配沈旭辰用上一系列陰謀陽謀。

說真的,陸來順這一家子,骨子裏都是最典型的欺軟怕硬,他們敢把主意打到沈旭辰頭上,無非是覺得沈旭辰年紀小未出校園沒社會經驗,是個好欺負的。但如果沈旭辰不是呢?就像當初,陸見星還未犧牲的時候,因為工作原因常年在外,姜小月一個人守著屋子,性子其實一直軟弱可欺,但他們就是不敢搶,因為他們怕陸見星,哪怕陸見星常年不在家,他們也怕。等到陸見星犧牲了,他們覺得姜小月沒有任何靠山了,他們才明目張膽地上手搶了。

這樣的人,遇到比他弱的,他能氣焰囂張捅破了天,要是你退一步,他們反而認為你怕了他,然後更加吃相難看地逼進一步。但一旦遇到一個比他強的,哪怕比他強一點,他就開始畏縮了,要是比他強很多,他就開始懼怕了。所以,當律師出現在這家子面前時,聽說這樣要坐牢,那樣要入獄,一家子的骨頭都軟了。

陸寶馬那裏更好解決,他那個帖子根本沒發出去,就被ai攔截了。這人跟著社會上的小混混們混了這麼多年,偷雞摸狗玩女人的事情也沒少做。這次之所以把家裏的鋪子抵出去,就是因為別人給他設了個套,他“猥/褻”某混混的女友時,正好被人逮著了。

這幫混混其實都不是什麼正經人,開了家地下的小賭場,騙錢的事情也沒少做。以前是他們夥同陸寶馬一起給別人設套。這次是因為很久沒有肥羊了,趕上陸寶馬本身又好色,沒什麼兄弟義氣的混混們就把陸寶馬給坑了……以前是沒人查他們,但是一旦查了,這些混混都應該去牢房裏蹲幾年。互相攀扯一下,陸寶馬就進去了。

沈旭辰再派人挑撥一下。陸來順的大兒子嫉恨侄子把家裏的鋪子抵出去了,小兒子一家又覺得是大兒子想要拿回鋪子不顧侄子死活,這才把自己兒子弄進監獄去的……兩家打架能打得天昏地暗,彼此間都恨死了對方。

陸來順是徹底癱瘓了,沒錢住在醫院裏,被兩個兒子拉回了家。他們不敢丟下老爹不管,沈旭辰請來的律師正盯著呢。可是,兒子跑不了,老婆跑的了啊。陸來順的老婆一看自己都這麼大年紀了,沒享福不說,還要給這個癱在床上的老不死把屎把尿……可她剛收拾了行李,就被兩個媳婦發現了。

大兒媳恨死這個婆婆了,要不是這個老虔婆早些年搞七搞八,他們說不定還能和已經成為富貴人的沈旭辰做一做正經親戚,敗了家的陸寶馬又是這老婆子一手養出來的……她原本多少還是有些孝心的,又知道公公婆婆手裏有些錢,因此努力巴結著。但現在,錢什麼的早給陸寶馬早花光了,那點孝心敵得過滿腹的怨氣?於是,婆媳一頓好打,老婆子就躺床上了。

大兒媳心裏有桿秤,這老婆子養在家裏,費不了什麼糧食,卻能幹活,當個牲口使總可以啊,所以決不能讓她跑了。否則,難道她每天打工都累死累活了,回來還得伺候癱瘓的公公?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情!

一家子互相埋怨,互相憎恨,互相敵對,偏偏他們還無法分開,就讓他們一直這麼互相折磨著掙扎著過下去吧!

癱在床上已經徹底動不了的陸來順,聽著兒子兒媳對自己的咒駡,忍著老伴暴力似的照顧,看著兩個兒子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想著寄予厚望的孫子進了監獄……他偏偏死不了,他偏偏就是命硬,每日都苟延殘喘著。

而這些都和沈旭辰顧望舒無關了。

沈旭辰的智慧ai中捏著一套引導輿論的方案,如果陸來順一家就此吸取教訓,從此以後就算作天作地作死都作不到他和顧望舒身上來,那就算了。畢竟,他覺得把自己和那一家扯到一起,是挺噁心的一件事情,而輿論這種東西又是雙刃劍,小心到時候被某些聖母小清新們的言論噁心到。

但如果陸來順一家不死心,還想從沈旭辰身上撈好處,那麼智慧ai會第一時間掌握並引導輿論,用陸來順一家的卑劣來襯托沈旭辰一家的高潔,牢牢佔據道德的制高點。就算到時候陸來順一家裝可憐呢,輿論的重點也會順勢變成“惡有惡報”,多少水軍也幹不過一個智慧ai。相信大部分人還是願意看到這種善惡終有報的大快人心的故事吧?而且,他能送陸寶馬進監獄一次,就能把他們全家都送進去一次。

陸來順一家戰戰兢兢,豈知沈旭辰壓根沒有把他們看在眼裏。

正月裏,路求真等人約沈旭辰出來玩。

雖然只分開了半年左右,但大家經過大城市的薰陶,變化都挺大的,時髦多了。大家都是年輕人,平時都上網,早知道沈旭辰有女朋友,還願意為女朋友學做西點了。再加上,沈旭辰的手指上還戴著戒指呢。於是一群男生慫恿沈旭辰給他“女朋友”打電話。

沈旭辰笑著搖頭。

路求真又嚷著說:“那給我們看下照片總可以吧?”

沈旭辰摸了摸鼻子,說:“沒有照片。”他和程以華還真沒有拍過合照。

路求真等人不依不饒起來,沈旭辰只好站起來自罰了三杯。

可事實上,沈旭辰的另一半程以華從始至終就光明正大地坐在路求真等人面前。

見沈旭辰暢快喝完了酒,路求真等人倒也不再追著他女朋友的事情問了。

蔣浩好不正經地說:“哈哈哈,說起來我還是第一個知道沈旭辰有女朋友的,他高中時就和他女朋友談起來了,我猜應該是和他一起參加風采大賽的女選手。對了,辰子,我們高考結束後,本來有個聚會的,你小子沒來……當時好多人大失所望,估計都是做好準備要向你告白的。其實吧,我猜她們也沒誰指望你會答應,只是暗戀你幾年,總想找個由頭讓你知道,給自己的暗戀結個尾巴。結果就你小子雞賊,壓根沒有來。”

沈旭辰不知道這事兒,只說:“當時,我和悅悅約好了去給父母掃墓,所以只能把同學聚會給推了。”

路求真趕緊說:“你那時沒來也挺好的,很多人第一次喝酒就喝醉了,然後哭啊笑啊鬧啊,現場氣氛一言難盡……唉,都是為了紀念高中的結束啊。”

“對了,你們還記得許敏旻不?”蔣浩順著就轉了話題,“我前些日子在電視裏看到她了,她現在改了名字叫許夢蝶,自稱是從澳大利亞留學回來的,聽著特別高端啊。但其實,我們一起做了好幾年同學,初中就在一個學校的,我能不認識她?還有,她明明是因為墮胎才退學的,當時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肚子裏的孩子的父親是誰。結果,在電視裏,她說自己從未戀愛過,很期待愛情什麼的……我反正是被徹底雷到了。等看完電視,我特意上網搜了一下許夢蝶……嘿,真的還挺能胡謅的,現在一批人叫她宅男女神呢!”

沈旭辰根本不知道這個,回頭看了程以華一眼。

程以華搖了搖頭,說:“估計是哪個小公司十八線開外的新藝人吧。”

蔣浩連忙說:“可不是十八線開外嘛!我看那期節目時,是某個古裝劇組整個劇組一起參加綜藝,她在那個劇組裏演一個出場了三集加起來一共十幾分鐘戲的丫鬟。唉,也不知道像她這種小角色,是怎麼混得能和主演們一起上綜藝節目的。”

“行了,別提她了。江山和管凱威今天都是特意從老家趕過來的,咱們別老說不相干的人。”路求真起身給一圈人倒好了啤酒,說,“來來來,大家走一個……雖然上大學以後,大家散在天南地北了,但是好兄弟的一輩子的,幹一個!”

聚會結束後,沈旭辰和程以華一起慢慢走回家去。因為喝了一點酒,雖然是啤酒,沈旭辰仍然覺得自己身上帶了酒氣。程以華喝得少,基本上就是舉起杯子沾了沾嘴唇而已。說起來,程以華一般很少在外面喝酒,大概是覺得酒這種東西會讓人失控吧,而他討厭有什麼東西會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沈旭辰走了幾步,覺得有些熱,便解開大衣,脫了下來,搭在手上。

“我們還沒有一起拍過照。”程以華說。

“這個不急,我們有那麼多時間呢,以後一起出去玩時,隨時都可以拍的。再說,現在手機也能拍照,雖然圖元差了一點,到底方便。今天晚上睡覺時,我們就可以擠在一起拍好多張。”沈旭辰說。

程天才被沈旭辰這一手順毛的功夫弄得心裏極為舒坦。

這個年很快就過完了。他們回到京城後,又各自投入到了繁忙的學習任務中。

沈旭辰在完成課業之餘,所有的時間都花在裝修別墅上了。因為他只有一個人慢慢弄,程以華只有偶爾放假時能幫上忙,所以一直到快要放暑假的時候,他才勉強把整棟房子的各類安保設施弄好。現在,這棟房子看上去沒有人守護,但其實在各類高科技的監控下,哪怕是訓練有素的特種兵,都無法在不驚動主人的情況下順利溜進他們的屋子。

屋子裏面就更不用說了,進入地下室的許可權,只屬於沈旭辰和程以華。別人根本進不了。

至於一樓、二樓和閣樓上的裝修,因為可以叫專業的裝修隊來弄,倒是沒那麼麻煩。而這畢竟是他們倆個以後的家,所以,程以華儘管忙,挑挑揀揀買傢俱的時候,也是很認真的。

第122章 被質疑

這天,趁著天氣好,兩個人又都有時間,沈旭辰和程以華約好了一起去盆栽市場看花木。他們想在家裏多養一些容易活的綠色植物。沈旭辰已經拿到了駕照,不過考慮到帝都的交通在週末格外擁擠,他和程以華還是選擇坐地鐵出行。從家到盆栽市場需要換乘一次,到換乘站下車時,沈旭辰看見前面不遠處的臺階附近圍了一圈人。

沈旭辰和程以華都是那種不愛看熱鬧的人,但那個臺階是他們出站的必經之路。因此,他們還是順著人/流往臺階走去。走近了一些,沈旭辰聽到了大家說話的聲音,他花幾秒鐘提取了一下資訊,就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原來,有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暈倒過去了。那女人看似白領階級,衣服、皮包、首飾什麼的看上去都比較高級。現在,圍觀的人雖然多,卻沒有人敢扶這位女人。

有些人不願意扶這個女人,是因為他們怕被訛詐。更多的人不敢扶這個女人,是因為她看上去是因為某種病發而暈死過去的,不像是普通的暈倒,整個人非常不對勁。一般這樣的人,別人都不可以亂動。否則,要是你好心辦壞事,本來人家能救過來的,就被你這麼一動,結果變成徹底沒救了。這個責任誰擔得起?

所以,一些人自發地把女人圍了起來,然後打急救電話的打急救電話,跑去找工作人員的就跑著去找了工作人員。

沈旭辰和程以華對視一眼。

沈旭辰趕緊撥開人員走上去,說:“大家讓讓,我會一些急救措施,讓我看看。”

服用過光明之泉的沈旭辰總是很莫名地就讓人覺得他值得信任。再加上沈旭辰儀錶堂堂,氣度非凡,怎麼都不像是壞人,因此大家很快給他讓出了一條道。

只是,看到沈旭辰這麼年輕,還是有一位大爺忍不住問了一句:“年輕人,真的沒問題嗎?可不能亂動。”

沈旭辰趕緊說:“基本的急救措施,我都沒問題。你們謹慎是對的,但有些病人病發以後,不能耽誤太久,需要在第一季時間進行急救,否則就危險了。我先給她看看。至少要確保這位女士能等到救護車。”

這話說得沒錯……大家都焦急地看著沈旭辰的動作。

作為曾經的優秀醫科生,沈旭辰立刻判斷出了女士現在的情況,而他所有的急救動作都做得非常專業到位。在他的努力下,女士的情況漸漸好轉。但就算有沈旭辰的幫忙,大家還是覺得等急救人員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終於,十幾分鐘以後,急救人員推著可推式急救床趕到。沈旭辰和那幾位急救醫生一起,把女士送上了救護車。

見救護車順利開走,沈旭辰松了一口氣。之前圍觀的都是陌生人,見病人已經被送走了,這群人一下子就散了。沈旭辰和程以華重新走回地鐵,順著人/流往自己要去的線路走著。

他們身邊,每個人都來去匆匆,似乎只關心自己的目的地。

沈旭辰向程以華簡單闡述了一下那位女士的症狀,然後小聲地總結說:“還好今天我們一起出門碰上了,否則這位女士根本等不到救護車的到來。生命真的是太脆弱了。”

程以華說:“別擔心,既然你準確做了急救,那位女士一定會沒事的。”

沈旭辰笑了一下,頗為感慨地說:“我只是……剛剛忽然意識到,我似乎還沒有對你正兒八經地說過一句我愛你。”

程以華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沈旭辰認真地、小聲地、微笑著說:“我……我愛你。”

“我也是。我也愛你。”程以華同樣壓低了聲音回了一句,“以後要每天都要互相說一句。”

“好。”沈旭辰說。人生有很多無常,不如好好相愛。

兩個人相視一笑,一起去了盆栽市場。

考慮到兩人平時都很忙,照顧不了太嬌嫩的植物,他們買了好幾盆生命力頑強的綠蘿,還有各種形狀好看的仙人掌。綠蘿能淨化空氣,而仙人掌防輻射,都是很不錯的植物呢!除此以外,沈旭辰還看中了一棵巴西木,聽說這種植物只要記得按時澆水就可以了,能長得很高的。最後,在老闆的建議下,他們又要了一些富貴竹,這東西的生命力也很頑強,插在水裏不用管它,它能自己活得非常好。

因為買的東西多,老闆答應給他們送貨上門。

“這些植物都是放在室內的。我剛剛想起來,我們屋子外面還有一小塊地,是開發商送的,能弄成小花園,但種花好麻煩啊。”沈旭辰說。雖然是農村長大的孩子,春天也曾上山採茶葉補貼家用,但和身邊的同學比起來,沈旭辰和顧望舒算是根本沒幹過什麼農活的。畢竟沈秉忠沒什麼田地,只在後山自己開了一小塊菜園子,種了點應季的好養活的蔬菜。也就是說,沈旭辰其實不怎麼會伺弄花園子。

程以華一本正經地建議說:“不如種點菜?撒點韭菜的種子下去,讓它們自己長,長大了,看上去就像是厚厚的草坪了……還能吃。”

正在往車上裝貨的老闆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在腹中誹謗:真是弄不懂現在有錢的小年輕們,要是我能在京都買得起一棟別墅,我非把家裏家外弄得漂漂亮亮不可!花園就花園唄,種什麼韭菜啊!

沈旭辰忍著笑說:“老掉的韭菜可不好吃……這樣吧,不如我們種點果樹?樹比花草容易養活。我以前還住在汾水鎮上時,院子裏有一棵柚子樹,平時沒什麼人管它,不給施肥,也沒什麼人特意澆水,全憑老天爺賞點雨水,結果它長得好好的,每年都能結很多柚子……當然,那柚子不怎麼好吃,挺澀的。”

“那就再買點樹苗吧。”程以華說。

兩個人在市場中消磨了不少時間,沈旭辰根本想不到,他救人的事情又鬧到網上去了。

最開始,是一個微言名叫“孤島西風”的人用自己的帳號發了視頻,重點感慨人心冷漠,各種嘲諷“你國人民麻木不仁”,以至於有一位女士在人來人往的地鐵中暈倒了,竟然沒有一個人走過去把她扶起來,大家只選擇冷漠圍觀,這個社會真是太恐怖了!

孤島西風的這個視頻拍的就是沈旭辰在地鐵站中遇到的那件事情,但這個視頻只拍了事情發展的前期,約莫是四十秒左右的鏡頭時間。隨著事情發展,後來有人叫救護車,有人去找工作人員,還有沈旭辰挺身而出,他全部沒有拍。也就是說,孤島西風根本就是在斷章取義,就是在唯恐天下不亂,就是在造謠。

這個視頻理所當然引起了熱議。一開始,大家都在義憤填膺地批判當時過路的、圍觀的人,為什麼就沒有一個人去把暈倒的女士扶起來呢?人心真是太冷漠了!社會真是太恐怖了!有錢人真是喪盡天良!(最後這點也不知道是怎麼看出來的,大概仇富是永恆的話題?)

當然,也有人看不慣孤島西風的語氣,“你國”是個什麼意思?除非你不是華國人,否則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過了幾個小時,事情鬧得不可開交時,有一個叫“萌嗒嗒葉子”的帳號貼了幾張照片,都是沈旭辰給那位女士做急救的場面。萌嗒嗒葉子說:“不要再轉那個斷章取義的視頻了,明明那位元女士是犯病了,大家不敢輕易動她,怎麼就是人心冷漠了?我當時就在現場,好多人打了急救電話,還有人專門跑去找工作人員。後來,這裏有一隻野生的沈旭辰挺身而出,給這位女士做了急救。某些故意製造流言的人心裏太黑暗了。”

沈旭辰的微言關注量一直是不低的,萌嗒嗒葉子的照片一發,再加上有孤島西風造謠在前,這個話題立刻被頂上了熱門。

然後,沒過多久,一批質疑的人出現了。有些人或許是真的出於關心才會選擇質疑,有些人卻秉著“眾人皆醉我獨醒”自以為是人云亦云地在質疑。

他們質疑的焦點在於,沈旭辰憑什麼給那位女士急救?他又不是專業人士,萬一他把那位元女士的情況弄得越來越糟糕了,他能對這一條生命負責嗎?難道大家以前叫他一句國民兒子,現在叫他一句國民男神,他就真的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可是一條人命!還有,關注沈旭辰的青少年非常多,要是他的粉絲日後有樣學樣,拿著自己三腳貓的急救方法,給發病的人急救,出了事情,誰來負責?

很快,一批人湧入沈旭辰的微言,在留言中刷起了各種難聽的不堪入目的髒話。

與此同時,沈旭辰的真愛粉、路人粉也在討論這件事情。

“真是奇怪,明明是同一件事,一開始沒有人站出來,於是大家都在罵人心冷漠。後來,沈旭辰站出來給病人急救了,大家又開始罵沈旭辰自以為是,還特意跑去他的微言底下問候他的祖宗。你們到底要哪樣?”

“在網上說話不需要成本,於是催生出了一批批自以為是的鍵盤俠,真可怕。”

“我覺得國民男神這次也是魯莽了些,萬一他弄巧成拙……這可是一條人命。不過,我依然敬佩他的勇氣。換做是我,現在做好事的成本這麼高,我是不敢做好事了。”

等到沈旭辰晚上上網時,他才知道自己又火了,這次是黑火呢。

沈旭辰摸了摸鼻子。

第123章 顯實力

上學期,沈旭辰已經把本專業的所有科目都考掉了,順利拿到足夠學分,從本專業畢業。這學期,他選擇在物理系繼續深造(為了研究那些來自系統的高科技,不繼續深造不行)。

特殊人才特殊對待,學校方面讓沈旭辰直升研究生。也就是說,現在大眾普遍以為沈旭辰還在讀大一,其實他已經是一名研究生了。與此同時,當沈旭辰知道拿到一個學士學位就有十萬積分進賬(拿到碩士學位說不定積分更多),一直覺得積分不夠用的沈旭辰決定發揮自己上輩子的特長優勢,把華大醫學部的本碩連讀當成雙學位給考了。

這件事情,對於一般人而言,根本做不到。

但是,沈旭辰一來有上輩子的優勢經驗,二來他是服用了基因進化液的人。中級進化液進一步加深了沈旭辰的潛力。和一般人比,沈旭辰現在根本不是人啊!三來,沈旭辰現在還有小黑屋,這意味著他比一般人對了至少一倍的時間。於是,沈旭辰在這學期,把物理系這邊的課程稍微放了放,只求跟上一般人的進度,更多時間都花在了鞏固醫科科目上。

綜上,沈旭辰才能在不到一個學期的時間內,把華大醫學部的畢業證書拿到手了。

當然,沈旭辰能夠破格去考華大的研究生,這本身也是因為特殊人才特殊對待,多少是走了一些捷徑的。而拿到碩士學位證書,積分翻了六倍,因為醫科是本碩連讀,最後沈旭辰一共拿到了七十萬積分。如果要購買中級科技用品,七十萬積分根本不夠什麼,但若僅僅是要購買初級的科技用品,七十萬積分能用一陣子了。這一下子解了沈旭辰的燃眉之急,他在佈置別墅的時候更加得心應手了。

本來以為自己這輩子不從醫,所以證書是用不到了,沒想到現在卻能自證清白……沈旭辰從抽屜裏翻出華大認證的畢業證書,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到了網上:“謝謝大家的關心。雖然以後的就業方向不一定是醫生,但既然學了醫,就要有一顆醫者仁心。以後若是遇到了類似於今天的事情,我還是會上前幫忙的。”

“是我眼花了嗎?我記得沈旭辰是國大物理系的啊!為什麼這是華大醫學系簽發的畢業證書?!”

“是我穿越了嗎?我記得男神還是大一啊大一啊大一,為什麼男神已經拿到了碩士學位證書?!”

“求高手鑒定,這證書到底是不是真的啊?確定不是假證?確定不是ps的?”

“那個說假證的,你484傻啊!上學信網一查就知道了,這分明是真的!你們都讓開,讓我先抱住男神大腿!”

“也就是說,沈旭辰在短短一年時間內修了個華大本碩七年連讀的雙學位?還順利拿到了證書?”

“告訴你們一件很憂傷的事情。當沈旭辰上大學時,我是他的學姐。短短一年後,我就成了學妹。和沈旭辰同校同專業真是一件備受打擊的事情,只能說,有些人生而天才。[手動再見]”

“等等,我好像有點搞不清事情的發展了……據說,沈旭辰現在在他的本專業也直升為研究生了。所以,沈旭辰在短短一年時間裏到底做了什麼?!”

“我覺得這事兒不難理解,說不定男神在高中時早就開始自學大學課程了。當初看風采大賽時,我就覺得男神的知識量遠超于一般高中生了。當然,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覺得男神超級厲害!”

“忽然覺得好勵志啊,在我們混吃等死的時候,已經那麼優秀了的男神卻還在繼續努力!不行了,我也得開始奮鬥了,否則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男神的真愛粉。”

“不努力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男神的真愛粉10086!”

孤島西風早就被人罵成了狗,不,不能這麼說,狗狗其實很可愛呢,孤島西風不配和狗狗扯到一起。也已經沒有人去關心那群為了噴而噴的噴子了,大家甚至都沒有時間去問問他們,你們的臉被打得疼不疼啊。大家都在膜拜男神。

事情在第二天華大官方微言轉發認領了沈旭辰的微言之後達到了高/潮。

華大官方微言是這麼說的:沈旭辰同學是我校醫學部的優秀畢業生。他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沒有浪費平日所學,我們以他為榮。希望在今後的人生旅途中,沈旭辰同學能保持著一顆醫者仁心,繼續以真誠的愛心去關心別人,以奉獻的情懷去面對社會。[愛心]

噴子們都默默退散了。在危急時刻,優秀的醫學畢業生如果不挺身而出,那才會被人唾棄吧?

沈旭辰既然有這個能力,他擔著風險為那位女士急救,只能說明他的確有一顆醫者仁心,的確尊重了生命。否則,他完全可以攤手不管啊!

看到網上又是一邊倒誇讚自己的聲音,沈旭辰有些……不自在。其實,面對最起初那些質疑的人,沈旭辰並沒有覺得被冒犯。那些人說得對,要是外行人拿著三腳貓的本事給人急救,很有可能真的弄出人命來。只不過,後來很多人跟風質疑,又跑來沈旭辰的微言底下說了很多不堪入目的話,沈旭辰才覺得有些生氣。

還是那句話,最開始那批質疑的人,他們說的是正確的。

沈旭辰從電腦桌前站起來,去找程以華。這個點,程以華應該在健身房中鍛煉身體。果然,當沈旭辰走到健身房時,穿著一條大褲衩的程以華正在做俯臥撐。聽到沈旭辰走過來的動靜,程以華停下動作站了起來,隨手拿過放在一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男人味簡直爆表!沈旭辰用眼神把小男友從頭到腳“撫摸”了一遍。

“有事?”程以華問。

沈旭辰指著地上的墊子,故作猥瑣地說:“我們來玩醫生病人的遊戲吧?”

“你確定?我怕你到時候把持不住。”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

偷偷說,沈旭辰其實早已經發現了,程以華內心戲越複雜的時候,他面上會越……沒有表情。於是,沈旭辰學著程以華的語氣,非常淡定地說:“我確定,我覺得到時候比較把持不住的人應該是你。”調戲程以華的感覺棒棒噠!

“……我還是先去洗個澡吧,我身上都是汗。”程以華說。

沈旭辰點點頭:“行啊,你去洗澡……我正好用這點時間把錄影裝置找出來,因為等下要把全程拍下來。”

程以華的面無表情繃不住了,目瞪口呆地問:“什麼?你還要拍下來?節操呢?”

沈旭辰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你以為我要做什麼?我是打算在你身上演示下各種急救措施的準確手法,然後放到網上去……你就當是配合我,拍個公益短片吧。”他簡短地把網上的事情說了一下。“要給大家帶去正確的認知,我覺得自己有這個義務啊。”沈旭辰又說。

“意思就是配合你做假人?沒問題……那陪你拍完之後,你是不是要獎勵我?”程以華轉了轉眼珠子,問。

“嗯,你說!這回是想吃提拉米蘇,還是想吃芝士蛋糕?”

程以華低聲笑了起來。他走到沈旭辰身邊,湊近了說:“不要甜點……等到短片拍完後,我們來玩醫生病人的遊戲吧?”

於是,率先調戲了程以華的沈旭辰再一次被反調戲……都說了,在這種事情上,他臉皮沒有程以華厚,腦子轉得又沒有程以華快,嘴皮子還沒有程以華利索,完全是毫無優勢啊。

第三天,關注了沈旭辰的人發現男神又發微言了,還是一個視頻微言。

在視頻中,沈旭辰細心講解了很多科學的急救措施。有一些需要動作演示的,沈旭辰還讓自己的朋友幫忙,讓朋友躺在地上,他在朋友身上做了規範的急救動作,一邊做一邊講解。在視頻的最後,沈旭辰說:“這些科學急救措施,如果能學好了,那在關鍵的時刻,就可以救下一條命。希望大家有時間的都能好好看一看,學一學。”

“學學學,我老公親自演示,當然要學起來!”

“我覺得沈旭辰說得太對了,急救措施學好了,關鍵時刻能救命。難得看到這麼細緻齊全的視頻講解,我要好好學習一下!”

“男神的朋友也是男神耶!都好帥啊![花癡][花癡]”

“讓我來悄悄告訴你們,沈旭辰這位元出現在視頻中的朋友,是沈旭辰前一屆的高考狀元,華大學生,也是一年時間修完了本科所有課程直升研究生的牛人!為什麼我知道得這麼清楚,因為我……念高中時,和他們同一寢室啊!感覺拉低了寢室平均智商對不起組織的我_(:3」∠)_”

這個講解急救措施的視頻,播放下載量非常驚人,很快又被粉絲傳到了各大視頻網站上去,同樣播放下載量驚人,呈幾何式爆炸似的傳播開來。

然後,過了幾天,沈旭辰驚喜地注意到,系統中那個進度條前進緩慢的影響力終於又往前挪動了一小格。雖然還是一小格,但起碼進度條動起來了啊!就像名望值可以帶來積分,不知道隨著進度條的移動,這個影響力最終會有什麼作用呢?沈旭辰隱隱有些期待起來。

幾個月後,某位新潮的老師直接把這個視頻用在了課堂裏,當做標準教學演示視頻來用,學生們都很激動。等這事兒被學生傳到了網上,自然又引起了熱議。

很多年後,這個視頻又被翻了出來。看著視頻中兩位元男神年輕默契的樣子,大家笑著調侃,都怪這時候的我們太單純,其實,這個教學視頻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虐狗視頻了吧?

第124章 戀愛季

暑假快來臨時,《征途》的預告片開始轟炸各大網站。《征途》就是付導執導,沈旭辰投資的大型動漫電影。在宣傳之初,《征途》就打著“精品製作”的旗幟。等到精良的預告片放出來以後,的確引起了一陣熱議。沈旭辰不吝嗇錢,再加上他還有佐佑網這個資源,又通曉借鑒了後世的一些網路行銷手段,把《征途》的勢造足了。

《征途》的首映定在八月初,付導帶領的團隊還在進行最後的趕工。說真的,要做一部精良的動漫,需要很長時間。哪怕現在大家都用電腦作畫了,但是把一幅畫畫好了,這也是需要時間的。

在沈旭辰之前,付導找過好幾位投資商,並且他還把自己的房子車子都貼了進去,可以說付導在《征途》上已經花費了幾年的光陰。沈旭辰算是投資商中運氣不錯的,他能陪著電影走向最終上映。而前面的那幾位投資商因為支持不下去,中途放棄,就只能算是投資失敗了。只從這一點來說,怪不得大家都願意投資成本小來錢快的專案。

有了假期,沈旭辰想去一趟南邊。

系統中的金銀珠寶那一欄早就可以進行積分兌換了,但是沈旭辰也不敢隨隨便便把珠寶拿出來啊!他就打算假裝去南邊賭下石,買幾塊石頭,不切開,直接帶回來,然後再購買一些解石器材放在別墅裏,大不了再購買一些珠寶製造工具,反正他現在的動手能力已經max了!過些日子,他再把珠寶成品拿出來,就可以說這是自己賭的並且親手製造的了。用來賣錢,也就不會讓人起疑心了。

因為沈旭辰的重點不是賭/石,他只是去那邊走個過場而已,因此這趟行程並沒有花費他多少時間。

又過了幾天,沈旭辰和程以華終於決定搬到別墅中去住。按照他們家鄉的習俗,搬去新屋子住時,是要暖暖屋子的,也就是讓朋友親戚來屋子裏鬧一場。沈旭辰邀請了顧望舒和她的朋友們,邀請了國大的三隻逗比室友。程以華邀請了竇天真幾人,都是沈旭辰當初見過的,不過沒有姚俊、姚芳菲兄妹。至於親戚,沈爺爺和顧奶奶這會兒又在外面旅行,程爸爸和秦媽媽也忙著工作。所以,沈旭辰這邊只邀請了鄒鐸,程以華則邀請了程秀妍。

這其實是沈旭辰第一次見到京城程家的人。程秀妍的照片雖然經常上各大娛樂財經新聞,但她本人看上去比照片要柔和一些,照片上的她比較冷硬。這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哪怕她或許已經隱約猜到了什麼,但她什麼都沒有說。

在朋友和同學面前,沈旭辰只說是借住在這裏的,倒也沒有人懷疑什麼。客人們都受到了很好的招待。等他們離開時,顧望舒偷偷把沈旭辰拉到一邊,小聲地問:“這別墅是程以華買的吧?”

沈旭辰知道顧望舒的擔心,就說:“我當然也出了錢的,哪里能都用他的?你放心,我現在手頭有好幾個投資,雖然收入比不上程以華,但也頗為可觀了。”

顧望舒笑著說:“你心裏有數就好。畢竟你們以後不能結婚,我有時候總忍不住會擔心。”

沈旭辰屈起手指,在顧望舒的額頭上點了一下,親昵地說:“這有什麼好擔心的,別說我和程以華的關係根本就不會出問題。哪怕真出問題了,他把我掃地出門了,難道我就沒飯吃了?你要相信,像我這樣的男人,放在哪里都是可以發光的。”

顧望舒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猶豫了一下,又問:“你覺得趙君野這個人怎麼樣?”

沈旭辰眉一挑,說:“怎麼……你看上他了?”

顧望舒的臉紅紅,她點了一下頭,說:“其實……是有一天,我的室友們開玩笑,讓我把趙君野介紹給她們。我、我當時不知道怎麼了,一想到他和我的某個室友在一起,心裏就很不舒服。然後她們就打趣說,說我喜歡上他了。”

“那你自己呢?不是別人怎麼說,而是你自己,你覺得喜歡他嗎?”沈旭辰問。

顧望舒有些茫然地說:“我……我覺得和他在一起很舒服。分開時,偶爾會想他。他送我的東西,哪怕是一張明信片,我也有好好保管啊。如果他喜歡我,我一定會很開心,但是我不確定……他可能一直把我當妹妹看吧。我不知道這些情緒混在一起,是不是就是喜歡。所以,我想問問你,你當初是怎麼下定了決心要和程以華在一起的?”在感情方面,顧望舒是個非常單純的人。否則,上輩子的她也不會被章燁給騙了。

沈旭辰回想了一下,說:“我啊……怎麼說呢,我就是認定了他了吧。你和我一起長大,也知道我的很多想法比較成熟,而程以華那個人呢,一般人很難弄懂他的想法,對不對?我那個時候其實是有些悲觀的,想著過了幾年,要是程以華覺得和女孩子在一起更好怎麼辦?想著程以華的父母反對怎麼辦?想著程以華某天忽然厭倦了要分手怎麼辦?但即使我有這麼多擔憂,在當時,我還是決定要和他在一起。不顧後果,不計代價,不算得失,冒著風險也要在一起,這大概就是愛了吧?”

顧望舒若有所思:“如果說這是一場賭博,而你賭贏了……我看程以華一直很緊張你的,他才捨不得離開你。”

沈旭辰忍不住笑了:“所以啊,如果你想愛,那就放手去愛。不過,在這個過程中,你也要一直珍惜自己,別傷害自己。這兩者其實是不矛盾的。舉個不太可能會發生的例子,就算程以華某天真的離開我了,我賭輸了,我也會努力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繼續加油,繼續活得漂亮朝前走,這就是珍惜自己,你明白了嗎?你在愛中的付出和你對自己的珍惜,這是不矛盾的,你要掌握好這個平衡。”

“但人是情感動物,不可能隨時都這麼理智。”顧望舒說。

“所以你要找一個值得的人去愛,比如說程以華之於我,比如說趙君野之於你。”沈旭辰說。

待顧望舒離開以後,程以華慢騰騰地走到沈旭辰身邊。他通過監視器——屋子裏無處不在的監視器——聽到了沈旭辰和顧望舒的對話。程以華從後面抱住沈旭辰,微微彎了一下腰,把下巴抵在沈旭辰的肩膀上。“以後不許舉那種例子。”程以華委屈地說。

沈旭辰的肩膀動了一下,說:“別整個人壓我身上,太沉了。”

程•大型犬•以華的耳朵耷拉下來了。

沈旭辰歎了一口氣,說:“是我的錯,我以後絕對不輕易說出離開你的話,哪怕是隨口舉例子也不行。”

程以華滿意了:“為了撫慰我受傷的心靈,今天晚上我們一起洗澡吧?”

還真是會見縫插針為自己謀求福利啊,這麼厚的臉皮……我好喜歡!沈旭辰捂住臉,覺得自己已經沒救了。

暖屋的那天,其實沈旭辰還邀請了趙雲恩,但他當時在外地,趕不過來。於是,幾天後,趙雲恩才帶著禮物來恭賀沈旭辰喬遷之喜。趙雲恩最近累成了狗。他一到屋子裏,就徹底丟到了偶像包袱,整個人呈大字型地癱在沙發上。

程以華在客廳的時候,趙雲恩就哈欠連天地談論圈子裏的事情:“最近在拍一個都市題材的小成本的電影,沒天理啊,女主角竟然比我還帥!啊,上次錄節目碰到一個天后,真是好人啊,人前人後一個樣,我要向她學習……”

程以華去廚房泡茶了,趙雲恩立刻精神了,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爬了起來,湊近了沈旭辰,小聲地問:“親愛的表弟,你為什麼要和朋友一起住?以後各自找女朋友帶回來過夜會不方便吧?”

“為什麼要找女朋友?男朋友也不錯啊。”沈旭辰開著玩笑說。

趙雲恩瞪大了眼睛看著沈旭辰。沈旭辰滿臉無辜地望著趙雲恩。

於是,等到程以華從廚房中走出來時,他看到趙雲恩就像一隻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在客廳裏亂竄。

“他怎麼了?”程以華問。

沈旭辰笑著說:“有點受刺激。”

竄了一會兒,趙雲恩又跑到沈旭辰面前,在程以華的黑臉中,他整個人撲向了沈旭辰。趙雲恩有些傻勁,沈旭辰被他壓倒在了沙發上。程以華趕緊走過去把趙雲恩提起來。

傻甜白才不怕真腹黑呢,趙雲恩跳著腳說:“程以華,這是我表弟,你就算是他男朋友,也不能妨礙我和表弟親近!”

“這傢伙看出來了?”程以華看向沈旭辰,問。他臉上的表情似乎在表明他其實很嫌棄趙雲恩的智商。

從小在國外長大的趙雲恩對這種事情接受度良好。不過,畢竟在國內也待了這麼久了,趙雲恩對國外的大環境還是有所瞭解的,他興致勃勃地對沈旭辰說:“表弟啊,我爸爸媽媽是屬於那種藝術至上的人。藝術家嘛,你懂的,腦子和一般人不太一樣。他們的思維方式是比較直線的。在他們看來,一切美的東西都是值得尊敬的,比如說貝多芬的音樂,比如說莫内的睡蓮,比如說泰戈爾的詩集,比如說羅密歐與茱麗葉的愛情……所以,只要你們是真心相愛的,他們不僅不會反對,還會無條件支持。”

“最大的問題可能是在外公那裏了吧……不過,你放心,我會幫你的!”趙雲恩拍著胸脯保證說。他的外公就是沈旭辰的爺爺。

第125章 表弟妹

趙雲恩這個人,雖然傻甜白了點,但做事其實還是很有分寸的,他又不是真的缺心眼。

不過,沈旭辰比較在意沈秉忠,因此忍不住問道:“你打算怎麼告訴爺爺?”

“很簡單啊,循序漸進就可以了。”趙雲恩說,“比如說,我可以給外公寄一箱子他愛看的雜誌,然後裏面夾雜著一兩本關於科學解讀同性戀的書。比如說,我給外公打電話時,可以裝作很無意地提到我的一個喜歡男性的男性朋友。總之,就是用一些有意無意的提醒,慢慢提高外公對同性相愛這種事情的接受度。說真的,在我看來,外公還是很開明的啦,說不定用不了多久的!”

這個方法和沈旭辰想得差不多,他一直是想循序漸進讓沈秉忠知道他和程以華的關係的。

見趙雲恩還有點用處,程以華打算對趙雲恩喜歡粘著沈旭辰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還是忍不了,程以華走到趙雲恩和沈旭辰之間,硬生生地擠出一個屁股的大小,坐下去了。

趙雲恩特鄙視地看著程以華:“有必要這樣嗎?”

目前,讓程以華吃醋的頭號物件是Robert,第二物件就是趙雲恩。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這麼沒道理。

妨礙人談戀愛說不定真會被驢踢呢,趙雲恩故作大方地站起來,換了一個沙發躺著,說:“過幾天,新芽娛樂會攜手草莓台推出一項全新的真人秀節目《明星近距離》,我已經確定要參加第一期了。按照節目的設定,我還應該邀請一位或好友或親人一起參加,我的經紀人讓我問下你,你要參加嗎?問你這個,主要是因為,你和我一起去,或者不和我一起去,這會有兩種不同的宣傳模式。”

“什麼意思?”沈旭辰問。

趙雲恩看了程以華一眼,故意用一種壞壞的語氣說:“因為粉絲們都很喜歡看我們倆個在一起啊!要是我們放出消息,我將會帶著一位好友參加真人秀,讓粉絲們來投票,他們絕對都會選擇你啊!如果你到時候又不能去,這不是浪費粉絲們的感情嗎?所以,我們事先商量好,你要是願意和我一起參加呢,我們接下來就讓粉絲參與投票選擇人員,你要是不願意呢,那我們就換別的方式。”

“真人秀也分很多種吧,這次主要是關於什麼的?”沈旭辰問。

“節目組設置任務,我們參與者完成任務,應該就是這樣吧。”趙雲恩說,“估計都是一些比較趣味性的任務,總之不會很難,畢竟我們明星也是普通人,不是身經百戰的特種兵啊。”

沈旭辰想了一下,說:“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參加……《征途》就要上映了,我正想要給它拉拉票房呢。”說著,他又看向程以華,問:“你覺得呢?”

“不是吧?這還要問他的意見?他是你男朋友,又不是你老爹!”唯恐天下不亂的趙雲恩在一旁哇哇大叫。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情侶間的小情/趣,單身狗如何能懂?”

趙•真單身狗•雲恩已陣亡。別看趙雲恩那麼多才多藝,長相好,性格不錯,但他這輩子其實只談過一場戀愛啊,還讓女方以嫌他太能吃長大以後會胖為理由被分手了。這是一個憂傷的故事。

得到了沈旭辰的同意,趙雲恩的經紀人就開始行動起來了。很快,趙雲恩的個人官網上就發佈了他即將參加草莓台首檔真人秀的消息。作為粉絲,你們希望趙雲恩能帶上那位好友參加節目?粉絲們都瘋狂了,這種時候必須捎上我男神啊!

“求小云云帶上我家男神。男神平時太低調,只能寄希望於小云云再次成功把我男神拉出來溜溜了。”

“帶上我老公……哦不,是我男神+10086。自從知道男神有女朋友以後,都不敢當眾叫他老公了_(:з」∠)_”

“必須帶上自家CP啊,辰雲黨頂起!”

“辰雲黨什麼鬼!你們能不能不要把他們表兄弟扯在一起?對於你們這種隨意拉郎配的行為,我只想說……幹得漂亮!”

“難道只有我一個人默默萌著男神和男神好盆友嗎?(*/ω╲*)那個講解急救知識的視頻,我翻來覆去看過無數遍,明明男神和他好盆友更配!不過……還是希望小云云能帶上我家男神!”

雖然也有粉絲提名別人,但最終沈旭辰的得票高居榜首。等到氣氛炒得差不多了,趙雲恩特意發了一條微言:咱們兄弟走一個?@這裏有一隻野生的沈旭辰

沈旭辰第一時間轉發。

然後,粉絲們迅速嗨了。《明星近距離》未播先熱,草莓台和新芽娛樂官方都笑得合不攏嘴。

很快就到了節目拍攝的那天,除了趙雲恩和沈旭辰這對人氣頗高的表兄弟,這次參與節目的還有另外幾位明星,共有五組人馬。

第一組,受節目組邀請的是一線男星陳良,他在電影《大魔法》中與趙雲恩有過合作。他帶來的好友是女星童雲蔚,這也是粉絲們高票選出來的。陳良和童雲蔚出道比較早,他們剛出道時就一起拍了一部愛情偶像劇,獲得了當年的最佳螢幕情侶獎。事實上,他們本人也是一見鍾情,在戲外談起了戀愛。可惜,金童玉女的愛情並沒有堅持多久,他們很快就分道揚鑣了。不過,他們是和平分手,倒也沒有鬧得很難看過。一轉十年過去,不少粉絲們還在可惜他們當年夭折的愛情……這次做節目,這一對也是個噱頭啊。

趙雲恩偷偷告訴沈旭辰,其實陳良和童雲蔚在幾個月前就已經偷偷複合了,只是沒有讓公眾知道而已。他們這次一起參加節目,明面上是粉絲們選的,其實是經紀公司想辦法推的。想必節目錄完以後,他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對粉絲們說:“謝謝大家,我們複合了。”感謝一下粉絲,粉絲也心滿意足。這樣一來,光這個複合的話題,夠他們炒作很久的了。

第二組就是沈旭辰和趙雲恩。

第三組,受節目組邀請的是一個新人樂隊組合中的主唱,粉絲們都叫他大哲,圈子裏的人也這麼叫他。他帶來的好友是最近的緋聞對象,宅男女神許夢蝶……好吧,其實就是沈旭辰的高中同學許敏旻。不過,人家現在改名了叫許夢蝶,人家是從澳大利亞留學回來的海歸,人家有著天使般的容顏和魔鬼般的身材……

第四組又是沈旭辰的熟人,受節目組邀請的是模特方珍,也就是沈旭辰室友方緣的親姐姐。和趙雲恩這些明星比,方珍幾乎就沒什麼名氣(業內的名氣不算),她帶上的是自己的小侄女,一個才六歲大的萌蘿莉。方珍還是一副中性化的打扮,穿著皮衣皮褲高靴,十分帥氣。不過,她的頭髮留長了一些,不再是沈旭辰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板寸了,因此看上去多了一些女性化的特徵,沒有那麼像男的了。

第五組,受節目組邀請的是新人範嘉木,才剛出道,目前只演了一部熱劇中的男五。他帶來的是圈內好友向學海。向學海也是新人。總之,第五組的兩個人在業內業外都沒什麼名氣,不過勝在年輕帥氣,倒是挺搶眼的。

《明星近距離》的拍攝時間為七天,全部拍完了才會分幾集依次播出。這一期的任務是荒島求生。也就是說,節目組會把五組選手拉到一個荒島上,只給一天的食物和一些簡單的工具,選手們需要通過自己的努力,在荒島上生活七天。說是荒島,其實挺假的,節目組已經事先派人去島上安排了,選手們到時候生活在工作人員圈出來的安全區內,錄製節目的難度並不高。

節目一開始,工作人員就特意提醒了各位選手,荒島上是沒有信號的。如果誰想要聯繫別人,那就趁著還沒有上島的時候趕緊聯繫。其實,節目在這個時候就已經開始錄製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應該如何表現自己。

見沈旭辰摸出手機,主持人笑著問:“是要聯繫女朋友嗎?”講真,現在網上大家都很好奇沈旭辰女朋友的身份。主持人也十分好奇呢。

沈旭辰點點頭,坦然地說:“是啊,既然有幾天聯繫不上了,那總要向家裏的領導彙報一下吧。”說著,他開始低下頭髮短信。

趙雲恩想起了程以華的黑臉,故意說:“他們家領導可喜歡吃醋了……唉,可不得辰辰小心哄著。”

誰都聽得出來趙雲恩說的是玩笑話,畢竟開玩笑的語氣和說真話的語氣相差蠻大的。童雲蔚甚至接了一句:“女孩子都這樣啊,要是男朋友太優秀的話,多多少少會有些擔心的。好在,沈旭辰做得很好。在我看來,願意主動向女朋友彙報行程的男生,都特別棒!”

趙雲恩做了一個嘴部拉拉鏈的動作,回頭對著攝像機說:“啊,剛剛那段給我掐掉,不要播。我才想起來,辰辰家的領導廚藝可好了,要是被他知道我在背後議論他,下次就嘗不到他做的美食了……我願意為美食出賣我的靈魂。來,重新拍一段,攝像大哥快給我一個正臉。咳咳,我那貌美如花的表弟妹啊,我會幫你看好辰辰的,所以,下次做那個佛跳牆,非常好吃!”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很多年以後,當沈旭辰和程以華出櫃的時候,人們想起這一段來,都大呼趙雲恩坑爹。說好的賢慧的廚藝上佳的貌美如花的表弟妹呢?大家心目中軟軟萌萌的表弟妹一秒變成了一個氣場兩米八的冷峻男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

其實不是真人秀,其實是恩愛秀,哪怕程程並未出場。哈哈。

話說,新文預收已開,大家可以圍觀一下,要是喜歡就加個收藏唄!順便把作者專欄收了吧~

第126章 媳婦迷

大家坐上了開往荒島的船。

“哎呀……不、不好意思。”有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循著聲音望去,就看見許夢蝶整個人趴在陳良懷裏,看樣子是她剛剛不小心摔了一下,陳良扶住了她。

許夢蝶動作迅速地從陳良懷裏爬起來,滿臉歉意地說:“我、我……剛剛高跟鞋的鞋跟不知道怎麼回事歪了一下。真是不好意思,陳前輩。”

沈旭辰敏銳地注意到,童雲蔚的表情有點僵,大哲的臉色也不算好看。沒辦法,前者是陳良的正牌女友(雖然公眾暫時還不知道這個消息),後者是許夢蝶的緋聞男友。現在,許夢蝶和陳良有了互動,他們臉色不難看才奇怪呢。大家都在圈子裏混了這麼久,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層面皮呢,個個都是人精,誰相信許夢蝶是真摔了啊?

見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許夢蝶吐了吐舌頭,甜甜地說:“你們這樣看著我,我、我好緊張的。”

童雲蔚扯起嘴角笑了一下:“這樣就緊張了?那你以後還怎麼拍戲啊,畢竟拍戲的時候,整個劇組的目光都放在你身上。”

許夢蝶正要說什麼,童雲蔚完全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一回身開始逗方珍的小侄女了,語氣溫和地對小孩子說:“哎呀,小朋友長得好可愛呢!和姐姐說說,你叫什麼名字呀?今年幾歲了?告訴姐姐,我們現在錄節目呢,你緊不緊張?”

小朋友搖了搖頭:“我叫方沛沛,今年六歲了。我不緊張!因為姑姑無所不能超級厲害的!對吧,姑姑?”她的姑姑自然就是方珍了。

方珍眼神溫柔地看著沛沛,對童雲蔚說:“她的大名叫方睿聰,小名叫沛沛。”

因著和方緣關係不錯,沈旭辰對方珍印象頗好,再加上沛沛家教極好,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沈旭辰忍不住從褲兜裏掏出兩枚糖果來,先對著方珍示意了一下問:“水果糖,不含色素的,可以給小朋友吃嗎?”

得到方珍許可後,沈旭辰把糖果放在手心裏,伸到沛沛面前,問:“哥哥給你吃糖果,叫聲哥哥好不好?”

沛沛用手捂住嘴巴,笑著搖頭。

熟知侄女本性的方珍哈哈大笑起來。

沈旭辰茫然地看著方珍。

方珍對著沈旭辰做著口型,小聲地說:“她正換牙呢,這是不好意思了。”

沈旭辰松了一口氣:“我還以為沛沛不喜歡我呢。”

“我喜歡哥哥的。”聽到沈旭辰的話,沛沛依然用手擋著嘴巴,卻用力搖了搖頭,迫不及待地說,“可喜歡哥哥了……哥哥這麼好看,你等我長大了以後做你的新娘,好不好?”

沈旭辰笑眯眯地說:“不可以哦,哥哥已經有自己最愛的人了,已經是別人的王子了,所以不能等著沛沛長大哦。不過,沛沛放心,等你長大了,你一定會遇到一個隻屬於你自己的王子,然後你就可以成為他的新娘啦。”

“那……王子長得比哥哥還好看嗎?”沛沛問。

沈旭辰對著沛沛眨了眨眼睛,笑著說:“哥哥保證,你的王子一定是你眼中最好看的人!”

沛沛思考了一下,勉強地說:“那、那好吧。”

船上的人都因為沛沛的童言無忌笑了起來。主持人笑著問:“沈旭辰是因為知道有小朋友來才特意帶了糖嗎?”

趙雲恩搶著說:“才不是呢……這傢伙是媳婦迷,衣服兜裏永遠揣著幾顆糖,都是用來哄媳婦的!因為我那表弟妹最喜歡吃甜食了。”趙傻甜白決定要在節目裏盡情敗壞程真腹黑的形象,哼哼,有本事你來節目組咬我啊!

“看來,沈旭辰對女朋友真的很好啊!太讓人羡慕了!”主持人誇張地說。

“這樣的男朋友請給我來一打!完全不嫌多!”童雲蔚跟著開起了玩笑。

趙雲恩立刻接了一句:“童姐,你說實話,你是要我表弟這樣的,還是要安陽那樣的?”

安陽就是陳良的出道角色,他是因為這個角色和童雲蔚成為最佳螢幕情侶,並發展到現實的。趙雲恩的情商不錯,這話題一下子就轉移到了陳良和童雲蔚身上,考慮到他們兩個私底下已經複合,這簡直就是給他們遞了臺階,他們可以因此在節目中開始互動了。果然,童雲蔚聞言立刻看了陳良一眼,然後沒說什麼,轉開了視線,一副餘情未了卻不多言的樣子。陳良對著趙雲恩笑了笑,然後就專注地看著童雲蔚的背影。呵呵,大家的演技都蠻好的呢!

那邊,沈旭辰已經和方珍聊起來了。

主持人好奇地問:“咦,你們以前認識啊?”

“方姐的弟弟是我同學,我們一個寢室的。”沈旭辰說。

沛沛搶著說:“圓圓叔叔很厲害的!”她一直管方緣叫圓圓。

說起來,沛沛叫方緣叔叔,叫沈旭辰哥哥,這真的沒問題嗎?

真人秀中的鏡頭不是平分給各位嘉賓的,誰的表現好、話題量多,最後播出時,誰的鏡頭就多。眼看著像方珍這種沒什麼名氣(其實在模特業內還挺有名的)的人都因為弟弟是學霸的緣故和話題王沈旭辰有了互動,許夢蝶不由地焦急起來了。她走到沈旭辰面前,撩了撩頭髮,嬌笑著說:“原來方姐的弟弟也是國大的高材生啊?這可真是太巧了。說起來,我和沈旭辰也是同學呢。”

方珍看了許夢蝶一眼,說:“啊,原來你也是國大的啊?”

許夢蝶被噎了一下。不過,她很快就恢復了戰鬥力,說:“我和沈旭辰是高中同學。”

主持人看向沈旭辰。沈旭辰笑著說:“聽許小姐這麼一說,我倒是依稀想起來了。我高一時的確和許小姐同班。不過,在我印象中,許小姐當時似乎不叫現在這個名字。莫非是我記錯了?”井水不犯河水難道不好嗎?你TMD敢拉著我炒作,我就曝光你的黑歷史。

許夢蝶面色一僵,打著哈哈說:“是、是啊……我高二時申請了國外的學校,考試通過後就出去留學了,因此和以前的同學都不太熟了。”

沈旭辰微笑著點頭:“原來如此。”然後,再無別的話。

《明星近距離》這檔節目雖然是新芽娛樂和草莓台聯合承辦的,但做生意不能太獨,自己吃上肉了,也該給別人喝點湯,所以第一期參加節目的嘉賓明星並非都是新芽娛樂旗下的。確切地說,只有陳良、童雲蔚和趙雲恩這三個最大牌的是新芽娛樂的。別的娛樂公司,因為不知道節目的前景如何,都只塞了一些新人進來試水。這意味著,沈旭辰不願意理會許夢蝶時,就可以完全不理會。反正,她又不是趙雲恩同公司裏的後輩。

很快,工作人員和嘉賓們就在荒島上登陸了。

節目組提供了帳篷,但嘉賓選手們需要自己搭建。沈旭辰動手能力MAX,搭個帳篷不在話下,很快就把晚上的住處弄好了。順便,他還在趙雲恩那裏搭了一下手,讓趙雲恩不至於那麼狼狽。

方珍男友力MAX,很快也把自己的帳篷搭好了。她可以和小侄女一起睡,就不用給沛沛再搭一個了。等方珍忙完以後,看到童雲蔚正手忙腳亂的,她主動走過去給童雲蔚幫忙。

於是,陳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方珍搶了自己的活,三兩下就把帳篷的雛形弄出來了。

童雲蔚在一邊興奮地說:“哇,你真是太厲害了!超贊的!原來這個是這麼弄的啊,怪不得我剛剛怎麼弄都不對!啊啊,這裏我可以幫下忙……等等,你可以教下我,我們一起弄……哇塞,竟然是要這麼做的嗎?!我太佩服你了!”

陳良看了眼自己的帳篷,怎麼弄都不對呢。怪不得女朋友會對著別的女人發花癡,果然還是我太沒用了啊!

幾分鐘以後,方珍走到垂頭喪氣的陳良面前,帥氣地問:“需要我幫忙嗎?”

童雲蔚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哎呀我說老陳,你就別覺得不好意思了,就讓珍珍幫個忙吧!珍珍剛剛和我說,她是看著你演的戲長大的……”

陳良心好塞,有氣無力地辯駁道:“我、我不老,我只是出道得比較早而已。”

節目組給每一組嘉賓準備了兩個麵包、四包泡面和四瓶水,這能確保嘉賓一天的飲食,當然,你要是省省吃,那也夠兩天或是三天的。除此以外,鍋、調料都是現成的,只是食材需要嘉賓們自己去找而已。

偷偷說,這個荒島求生與其說是求生,不如說是過家家。沈旭辰根本覺得毫無難度啊。他砍了一根樹枝,用刀把一頭削尖了,打算去水裏叉兩條魚來。

“哥哥要幹嘛呀?”沛沛看樣子真的挺喜歡沈旭辰的,喜歡跟著沈旭辰到處轉。

對於萌萌的孩子,沈旭辰還是很有耐心的,說:“我要去水裏叉魚啊!沛沛愛吃魚嗎?”

沛沛這個年紀的孩子,最喜歡得到大人認可的。她高興地說:“叉魚呀?我知道,我們看到魚以後,要往魚的下面叉,才能叉到魚。”

“那沛沛知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呀?”沈旭辰停下手上的動作,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和沛沛的視線齊平。

沛沛洋洋得意地晃了一下腦袋,說:“因為光在水面上會折射啊!圓圓叔叔教過我的!”

沈旭辰摸了摸沛沛的馬尾辮,用一種非常高興的語氣說:“哇,沛沛真聰明呢!”

完蛋了,表弟好像很喜歡孩子的樣子,可是表弟妹不能生啊,聽說華國代孕還是非法的……趙雲恩忽然開始同情起程以華來了。他決定在接下來的錄製過程中,對程以華口下留情。

沈旭辰太瞭解趙雲恩了。知道趙雲恩想岔了,他逮著個機會偷偷對趙雲恩說:“我只喜歡被家長教育得很聽話懂事的孩子。快把你各種不靠譜的腦洞收起來。說起來,你和程以華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為什麼腦洞卻一樣多?”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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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作者專欄啊……喜歡的就加個收藏唄。看在我卡文卡成狗的份上,讓我高興一下吧,汪汪。

第127章 方英俊

嘉賓選手合在一起共十個人,其中有四位是女性。

沛沛是小孩子,喜歡跟著沈旭辰到處跑,就不說了。剩下三位女性中,方珍比男生都要酷,不僅是外貌上的酷,她還男友力MAX啊,童雲蔚已經被她迷得不要不要的了!而童雲蔚起初還背著偶像包袱,後來跟著方珍混得連形象都顧不得了,笑的時候哈哈大笑,損陳良的時候也不遺餘力,總之非常放得開。於是,“哎呀,這個好討厭”、“幫幫我啦,真的做不來”、“前輩好像很厲害的樣子耶”的許夢蝶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女孩子柔弱一些、嬌氣一些,這沒什麼,但是,如果搭帳篷你嫌太難,找食材你嫌太累,按照節目組設定的遊戲項目進行比拼從而獲得節目組提供的食材時,你又嫌這樣不夠淑女……誰還願意慣著你的小姐脾氣!

按說許夢蝶不該是這麼嬌氣的人,怎麼說也是怡湘縣出來的,誰小時候沒幫家裏幹過農活?她也許是想要在節目中故意這麼表現自己吧,說不定這樣的形象會很有市場呢。

七天的拍攝一轉眼就過去了。

和節目組告別後,沈旭辰回到別墅繼續宅了起來。他和程以華一起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當中。沒辦法,關於那些來自系統的未來高新科技,他們有太多的理論沒有弄懂。哪怕他和程以華加起來有兩個人兩個ai,他們的工作量依然太大了。

不過,雖然沈旭辰沒有把一期節目看得很重要,有些人卻覺得這是一個出名的好機會。眼看著自己在七天中的表現成了一個個笑話,估計節目播出後,自己宅男女神的地位將要不保……許夢蝶決定先發制人。

她當天晚上就發了一條長微言,言辭遮掩,只說自己受邀參加了某台的節目,去了以後卻發現,節目組的人非常不尊重人,根本是把她當小丑對待了balabala……又說某些被稱為男神的人私底下不要太骯髒哦,高中時就亂搞男女關係,一直寫信給某電臺調戲了很多女生。許夢蝶自稱年少時也差點被此人欺騙balabala……

因為許夢蝶十幾天前就發過一條微言,說自己要去草莓台參加節目錄製了,言辭間各種高大上,後來又和大哲有過微言互動。因此雖然她在長微博中沒有點名道姓,她的粉絲們卻都知道那某電臺就是指草莓台。於是,一群腦殘粉迅速湧進了草莓台的官方微言,在留言中各種謾駡。草莓台的留言區淪陷後,大哲的留言區也淪陷了。用粉絲們的話來說,“我們把夢夢託付給你了,你就是這麼照顧夢夢的嗎,竟然讓夢夢被人欺負了,你還是不是男人了”。

許夢蝶沒想到自己粉絲的戰鬥力這麼強,看著一群人捧著自己說話,她起初是有些得意的。但是,沒過多久,大哲打電話過來把許夢蝶大罵了一頓。她開始有點慌了。

許夢蝶只好再發微言說:“謝謝粉絲們為我說話,我好愛你們啊[愛心][愛心][愛心]。不過,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我已經沒事了,希望大家不要再去找節目組的麻煩。夢夢我會笑著面對一切的,繼續加油哦!”

白蓮花的形象裝太久了,粉絲們已經分不清真假。看到許夢蝶的新微言,腦殘粉們的戰鬥力立刻更上一層樓。除了撕草莓台,撕大哲,他們甚至開始撕別的參加節目的嘉賓了。然後,一群腦殘粉開始猜測許夢蝶長微言中的某披著男神皮的賤男人是誰。

沈旭辰就這麼被卷了進來。

“早知道他不是好東西,這種道貌岸然的傢伙,我見多了!不過就是騙騙小姑娘而已。”

“不是說這傢伙已經有女朋友了,怎麼還對我們夢夢動手動腳的?雖然我們夢夢的魅力確實大,但像他這樣吃著碗裏瞧著鍋裏也太噁心了!”

“呵呵,這種男的,還有這麼一批女的上趕著喜歡?這些女的該多腦殘啊?為什麼像我這麼好的男人卻連女朋友都交不到?她們只看到了他一張臉,卻看不到我的真心,活該被糟蹋!”

“從高中開始就不是好東西了啊,嘖嘖……他那玩意兒是鑲了金子了,還是鑲了鑽石了?比我這18cm的還厲害?”

就這樣,沈旭辰的微言留言區被一群/屌/絲腦殘粉給屠了。

別墅地下室裏,正在忙碌的程以華和沈旭辰看到了智慧ai送過來的消息,對視一眼。

沈旭辰不以為意地說:“她既然這麼想紅,就讓她更紅一點吧。”

他本來是不打算對付許敏旻的,畢竟這個女人在高中裏就已經為她當初推顧望舒、在學校裏傳流言等舉動付出過代價了。沈旭辰不是那種喜歡把人往死裏踩的人。可是,千不該萬不該,她不該現在又打算踩著沈旭辰上位了。你以為沈旭辰是好踩的?

為什麼許夢蝶對沈旭辰有這麼大意見?因為,她覺得方珍那種毫無名氣的人就是仗著有沈旭辰照顧,所以在錄製節目時多了不少鏡頭。像那種毫無女人味的人說不定都能趁著這個節目火一次,憑什麼她卻在錄製節目時屢屢失利?許夢蝶不甘心。

再有一個,都是一個高中裏出來的,家鄉都在那塊窮地方,憑什麼沈旭辰現在已經很是功成名就了,她卻需要陪不少臭男人睡覺才能獲得一個上節目的機會?說白了,還是嫉妒而已。尤其是,她當年還喜歡過沈旭辰,又自覺被沈旭辰折辱過,如今看著沈旭辰這般耀眼,她更覺難以接受。

可惜,還是那句話,沈旭辰不是許夢蝶能輕易得罪的。

沒過多久,《明星近距離》欄目組在網上放出了節目花絮。花絮中,大家的互動都很有愛呢,有許多粉絲喜聞樂見的內容。除此以外,當然還有某個人的黑料。

有一個場景是這樣的,許夢蝶不小心落水大喊救命,當時在她附近是沈旭辰和方珍二人。結果,方珍的反應速度比沈旭辰更快,她立刻跳下水想要救人,然後很鬱悶地發現,水明明很淺的,只到她的腰際。方珍把在水中撲騰的許夢蝶扶起來,開玩笑似的說:“是不是腳又扭了?沒關係,我扶著你站著吧。”

“有誰知道那位穿皮衣皮褲皮靴的禦姐是誰嗎?給科普一下!我已經愛上她了!”

“禦姐的微言傳送門在此[方英俊的微言鏈結],大家拿好不謝。很好奇,方英俊是禦姐真名嗎?”

“我看得尷尬恐懼症都要犯了……這女的是想要拉著沈旭辰炒作想瘋了吧?故意在沈旭辰面前落了水,要是沈旭辰救了,她濕/身往沈旭辰懷裏一縮,就有理由和沈旭辰炒緋聞了,要是沈旭辰沒救,她就可以在事後站在道德的制高點責怪沈旭辰了,反正不管怎麼發展,她都是贏的。哈哈哈哈哈,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我英俊姐先跳下去救人了!我已經愛上英俊姐,誰都不許和我搶!”

英俊姐就是方珍,她的微言名竟然叫方英俊。

“怪不得許白蓮的腦殘粉一直在沈旭辰的微言底下找茬。某白蓮也是神奇啊,自己行事不周丟了大醜,反過來卻怪節目組把她當小丑看,真是好大的臉!”

“真是一手好算計!不管怎麼樣,演了無數丫鬟洗腳俾的許白蓮這次真是火了,雖然是黑火。”

“聽說許白蓮背後有幹/爹罩著,是不是啊?哎呀,我好怕怕的!”

幾個小時以後,一條長微言又被頂上了熱門。這條微言是一位網名叫“方團子今天也要努力啊”的妹子寫的。

【我是錢湖高中畢業的,和沈旭辰、許敏旻同一屆。啊,許敏旻就是許夢蝶,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搖身一變成為從澳大利亞留學回來白富美的,我只知道,她偷過手機,造謠過沈旭辰對她追求不成反生恨,最後因為某些難以啟齒的事情退學。不過,我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整理了那些散落在時光中的微妙心情,寫下這條長微言,不是為要和許敏旻或者她的粉絲吵架。】

【我只是還欠了沈旭辰一句抱歉。】

【高中的娛樂很少,每天晚上熄燈後,和室友擠在一起,共用一個耳機聽Greta姐姐主持的“唯你靜聽”算是我們難得的休閒時光。那個年紀的我們或許並不真正懂得愛情,卻仍免不了被優秀的異性所吸引,於是就有了那些時而苦澀時而甜蜜的心情。如今想想,那個時候的自己真是單純呀,我不敢看他,不敢和他說話,不敢和別人議論他,只敢把他的名字偷偷寫在日記裏。】

【哈哈,如果不是和他做了三年同學,我真的想像不出,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這樣一個人。他就像是來自童話中的王子。他英俊,他溫和,他優秀,他幾乎無所不能。被他吸引進而喜歡上他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就像我很自然地就喜歡上了夏日裏的微風,喜歡上了冬日裏的暖陽。當然,他現在已經有女朋友了,而我也該從那段漫長的暗戀中走出來了。】

【以沈旭辰的名義給“唯你靜聽”欄目寫信,轉而祝福自己,這件事情算是由我開了先河。】

【沒有錯,許敏旻所說的那些都是假的,沈旭辰從未寫過信給電臺。那些由Greta姐姐用柔美的音調念出來的祝福,其實都是我們這些小女生以沈旭辰的名義自欺欺人而已。不過,哪怕是自欺欺人呢,對於那個時候的我們而言,這也是一種莫大的歡欣。】

【仿佛這樣一來,我與我所喜歡的人之間就產生了一點點微末的聯繫。】

【真是傻得可以呢,那個時候的我們。】

【抱歉呢,沈旭辰。時至今日,沒想到會有人利用我們那時候的任性來污蔑你。】

【不過,我從未後悔暗戀過這樣一個人。因為,他一如既往優秀,他一如既往溫柔,他一如既往……如童話中走出來的王子。一字一字敲下這些文字,就當是向過往那些青蔥歲月的告別。】

【祝福你,沈旭辰。】

【如你這般溫柔的人,值得全世界對你溫柔以待。】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

姑娘們,願你們都能被世界溫柔以待。

第128章 投資人

《明星近距離》火了!這一切都在節目組的預料之內!但是,它火的方式卻遠遠超出了節目組的預料。

首先是偽白蓮花許夢蝶作死,然後節目組以及沈旭辰真白蓮花強勢逆襲,這就火了一遍。許夢蝶種種真實黑料都被翻了出來,比如說微整容、學歷造假、涉性/交易、曾經陷害過哪些人……現在的炒作已經走進了一個怪圈,有些時候炒黑也是一種炒,賣肉也是一種賣,駡名也是一種名,也許許夢蝶想要的就是這個呢?但她的如意算盤打空了,因為消息靈通的人知道許夢蝶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她基本上就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緊接著,“方團子今天也要努力啊”的長微言引發了很多女孩子的感慨,誰在青春年少時沒有暗戀過白馬王子呢?沈旭辰這個人簡直蘇到飛起來了!哪怕知道他已經有女朋友了,也不妨礙大家偷偷欣賞悄悄圍觀啊。

等到節目播出以後,男友力MAX的方英俊又引發了無數人的膜拜。很多陳良童雲蔚的粉絲一開始是期待著他們能夠複合才追的節目,結果他們最後全部叛變成為了英俊大人的後宮。

方英俊成為最大贏家。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蘇梓還是從了英俊吧!別再看著你們家不靠譜的安陽了。”蘇梓、安陽就是童雲蔚、陳良第一部戲中的角色。

“安陽的內心也是崩潰的,不如一起從了英俊吧!除了動手能力讓人驚歎的沈旭辰,其他人站在英俊身邊,就全部變成受了啊!”

“雖然表弟妹從未出現過,但單身狗依然覺得有被虐到,沈旭辰太犯規了_(:з」∠)_”

因為不知道沈旭辰的“女朋友”到底是誰,網上雖然一直有人發動小型的活動,尋找沈旭辰的女朋友啦什麼的,甚至還有人用社交帳號偽裝成沈旭辰的女朋友,但至今為止,這位神秘的女友大人真的是一點資訊都沒有漏出來呢。連姓都不知道是什麼,於是大家靈機一動都隨著趙雲恩一起叫“她”表弟妹了。

《明星近距離》播出以後,大家都覺得表弟妹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銀河系,否則……為什麼她這輩子會有沈旭辰這麼好的男朋友?

很多單身狗都表示自己被虐到了。

比如說,因為表弟妹愛吃甜食,沈旭辰竟然隨身帶著糖果!

比如說,沛沛童言童語的時候,沈旭辰竟然直接說“我已經是一個人的王子了”,只屬於一個人的王子什麼的,這也太犯規了!

比如說,每次趙雲恩說起表弟妹的時候,沈旭辰臉上都會出現迷之微笑,這就是所謂的“你到底有多好,才會讓我一想起你就面帶微笑”!

比如說,觀眾們眼尖地發現沈旭辰有一個習慣性動作,那就是時不時地摸一摸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還有沈旭辰和沛沛相處的模式也太贊了,大家都覺得他以後一定是個好爸爸,不如多生幾個小旭辰和幾個小表弟妹吧!(抱歉哦,表弟妹無所不能,就是不能生孩子,他們覺得二人世界很美好︿( ̄︶ ̄)︿)

太多太多秀恩愛的細節了,哪怕表弟妹沒有參加節目,因為沈旭辰的緣故,表弟妹也無處不在。

程以華對此非常滿意。這種“全世界都知道沈旭辰和我的關係,但他們偏偏不知道我是誰,他們哭著喊著想知道我是誰,但就是沒有人能知道我是誰”的設定太戳中這位中二青年心中的G點了,讓他偷偷摸摸一個人先仰天大笑三聲。

沈旭辰趁機放出了他是《征途》投資人的消息。他已經看過《征途》的內部放映版了,比他記憶中的那部更好,也許這是因為他這個投資人對於付導的作品極為尊重,再加上資金一步到位,所以,這輩子的《征途》才會更加精益求精吧?從這一點來說,沈旭辰是非常驕傲的。作為一個死宅,他瞭解二次元的影響力。

很多時候,動漫不僅僅是動漫,是一代人的夢想和希望。

在電影的宣傳方面,網路宣傳,佐佑網作為華國最大的綜合性網站,完全跟得上。電影院院線,程秀妍手裏握著好幾個合作人的聯繫電話。實體宣傳,還是程秀妍,新芽娛樂和眾媒體的關係頗好。掏錢給誰不是掏呢,沈旭辰在策劃宣傳時,直接鎖定了佐佑集團和新芽娛樂,這樣一來雖然在商言商,合作宣傳費當然還是要掏的,但賺錢的機會都給了自家人。

可以說,只要《征途》能保證品質,那麼宣傳院線方面絕對不會吃虧。《征途》又趁機丟出了幾個新的預告片,每一個的畫面都精良,每一個的剪輯內容都熱血,再加上沈旭辰還聯絡了許多紙質媒體人,尤其是負責動漫雜誌、報刊這一塊的媒體人,總之整個宣傳過程搞得非常盛大。鋪天蓋地的宣傳以後,《征途》終於上映。

首映的那天,付導差點就哭了,這一位年過四十的漢子在這一刻單純如孩童。對於他而言,這不僅僅是一部片子做成了,這其實是一個夢想實現了。他和他所帶領的工作室,對於動漫的理解以及形成的風格,都是偏日式的。於是,《征途》這部片子中自然就帶了一些日式的熱血和澎湃,而這本身也是對付導精神理想世界的一種折射。他的確是個有著滿腔的熱血的人!

有劇情,有情懷,有畫面,有良心,有話題,《征途》理所當然地火了!

也許一部動漫真的不能代表什麼,但對於很多不斷對國產動漫失望的人說,他們仿佛看到了國產動漫崛起的希望。當年嘲笑著付導異想天開的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征途》賺了個盆滿缽滿。名利二字,更大的名氣當然是屬於付導這個總導演的,更多的利益卻是屬於沈旭辰這個投資人的。不過,沈旭辰如今不缺什麼錢——他的系統都能兌換金銀珠寶了呢——因此,他對付導表示,願意和付導繼續合作。

《征途》完全可以拍第二部、第三部,也可以出系列漫畫,還可以拍成一季一季,在網路電視上播出。除此以外,沈旭辰還很看好付導手裏的另外幾個項目。付導一直是個心寬的,他直接表示今後可以完全跟著沈旭辰幹。反正沈旭辰的靠山已經足夠了,不怕會倒。

“我還要追加一個要求。”沈旭辰說。

付導如今看沈旭辰非常順眼,再加上他瞭解沈旭辰的為人,因此拍著胸脯保證說:“你只管提,別說一個要求了,就是八個十個,我也應了你!”

沈旭辰笑著說:“哪有這麼誇張,我完全相信付導您的專業素養,我要提的要求和您的作品本身無關。我只是想說,我要求給工作室的全體工作人員提高工資福利待遇。”

付導呆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摸著自己光溜溜的腦袋說:“按說,工作室的這些人都是跟著我一起吃過苦的,我當然願意給他們提高工資福利待遇。但是,我國的業內工資水準就這樣,我們要是貿貿然地……這不太好吧?”

“我一直知道動漫人很辛苦。真正良心作動漫的動漫人,加班到晚上十一二點是常態,碰上趕稿的日子,甚至會加班到淩晨一二點。可是,付出了這麼多,最後他們拿到手的工資卻遠遠不如那些選擇做遊戲的人。這樣一來,等到相關專業的學生畢業的時候,他們會選擇哪個?是來勤勤懇懇做動漫?還是去風風光光做遊戲?哪怕有情懷在這裏支撐著,可是情懷能管多久呢?大家活在世間,無非就是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在沒有麵包的情況下,情懷是長久不了的。”沈旭辰說。

付導沉默了。他這個工作室成立至今,來來回回已經換了好幾批人了,最開始的那些老人,只剩下他和他妻子,以及一個最初的合夥人了。很多不錯的孩子懷著夢想而來,最後因為工作強度太大,工作壓力不小,身體勞累過度跟不上……多少孩子來了,又走了。

付導雖然天真,卻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懂。當付出的勞動和得到的報酬不成正比時,還有多少人能堅持下來,要復興國產動漫呢?

沈旭辰接著說:“我不管業內規定的工資水準是怎麼樣的,因為在我看來,這太畸形了。我必須要給他們漲工資福利。我不是在破壞行規,我是在告訴大家,有多少付出,我就給他多少回報!我們要對得起這些辛苦勞作的人!”

這一番話說得付導心潮澎湃。他拍了一下桌子,大聲說:“好!”

在《征途》以前,大家對沈旭辰的印象就是,這是個學霸。在《征途》以後,大家對沈旭辰的印象則多了,這是個投資人。

在普通大眾看來,這種變化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本來就很耀眼的男神又多了一個光環變得更耀眼了而已。但是,對於不少業內人士來說,他們卻實實在在多了一個機會。於是,開始不斷有人拿著策劃案、拿著夢想和情懷,想要來找沈旭辰談談。

在這群人中,有一些,沈旭辰借著上輩子的印象,就可以直接把他們剔除在外了。

華國人太多了,聰明的人也多,小聰明的人更多。在沈旭辰的上輩子,幾年後,國家會對動漫等行業推出補助項目,據說是按照每分鐘補貼多少錢,結果不少人見有利可圖,就照著某些歐美動漫的模式弄出一部粗糙濫制的片子來騙補助款。那種片子……什麼都不說了,又是抄襲又是濫制,多少動漫人勤勤懇懇搞出來的一點點業績就被這些人輕而易舉地敗光了。以至於,在很多年以後,當人們提起國產動漫時,還在搖頭。

有一些,沈旭辰借著上輩子的印象,覺得可以追加投資。還有一些,沈旭辰上輩子壓根就沒有聽說過,他就慢慢判斷,以確定能否投資。憑著沈旭辰現在的精神力,他看人的眼光極准,而他又有著超前的思維模式。於是,很快,他就在業內創下了名頭。

不少人戲稱沈旭辰不僅僅是學神,還是投資之神。

有人估算過沈旭辰的身價,發現這個從窮鄉僻壤中走出來的孩子,已經讓人不容小覷。

除了付導的工作室以外,這一兩年,沈旭辰手上已經逐漸又有了幾個合作比較好的動漫工作室。有兩個工作室的總體風格是偏美式。而付導的風格自然是偏日式的。正經做中國古風或者水墨動畫的工作室其實非常少。

與此同時,沈旭辰越發低調。大部分時間,他都喜歡宅在別墅裏,學習學習,考考證書,逗逗貓,“欺負”一下程以華,研究一下來自系統的未來科技。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中國動漫行業稍微瞭解一些……唯有歎息,只能在小說中豪邁一把了。

第129章 哈哈哈

這天,沈旭辰接到了沈秉忠的電話。

其實,他們每週都會通電話。

但這次有點奇怪。

沈旭辰覺得沈爺爺的語氣聽上去很是游離不定。

“阿虎啊,這事兒啊……爺爺只能和你商量了,暫時沒敢讓你奶奶知道啊。”沈秉忠憂心忡忡地說。

沈旭辰第一反應就是老人的身體出問題了,不怪他這麼想,哪怕沈秉忠服用過身體修復液了,沈旭辰對他上輩子的驟然離世還有心理陰影。沈旭辰整顆心都提起來了,擔憂地問:“出什麼事情了?爺爺你慢慢說。”

沈秉忠猶豫了一下,說:“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你表哥啊,雲恩這孩子。唉,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不是老爺子身體不舒服就好……沈旭辰松了一口氣,卻又不免覺得糊塗:“表哥怎麼了?前兩天不還出國拍戲了嗎?我看新聞的時候,覺得他一直開開心心活蹦亂跳的啊!”

沈秉忠歎了一口氣,說:“你當然不知道了。這事兒……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一開始,我也不太理解,你說好好的孩子怎麼就……但想著這孩子總是一副小心翼翼想要獲得我理解的樣子,我倒是不敢直接批評他了,只好自己一個人私底下慢慢琢磨。我呀,一個人翻來覆去想了很久,慢慢也回轉過來了,覺得這孩子其實挺不容易的。”

沈旭辰徹底糊塗了:“表哥到底怎麼了?他闖禍了?爺爺你千萬別著急,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

沈秉忠又猶豫了半天,才緩緩地說:“倒也不能說他闖禍了,他不偷不搶的,對得起天,對得起地,不能說是錯了啊。只是,這畢竟……唉,我就想著,要不就順著他吧,畢竟這種事兒是天註定的,他既然是這樣子的,那我們勉強他也不好……我都沒敢和你奶奶說,也沒敢和你姑姑姑父說,要是他們氣急了,雲恩這邊……唉。”

沈旭辰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沈秉忠又歎了一口氣,說:“這事兒只能和你商量了……你們是年輕人,你又學過醫,應該能理解。你要是實在接受不了呢,怎麼說雲恩也是你表哥啊,你多少顧忌著點親戚情分,別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在這種時候,他最需要家人的理解、支援以及鼓勵。我告訴你啊,其實呢,這也不是病,是正常的、天生的。要是非逼著他和姑娘在一起,那反而就把一個好好的姑娘給耽誤了,這不是作孽麼?做人啊,不能這麼沒良心啊!”

沈旭辰的眼皮用力跳了兩下。

沒察覺到沈旭辰內心的複雜,沈秉忠自顧自地說著:“所以,我琢磨了這麼多天,覺著還是讓雲恩順其自然吧。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啊,雲恩他呀,喜歡男孩子!”

沈旭辰覺得自己要吐血了。

呵呵噠,趙雲恩,你到底做了什麼,說好是慢慢讓爺爺接受同性戀的,結果你卻讓爺爺慢慢接受了你是個同性戀……這也是本事啊!

終於把憋了很久的心裏話都說出來了,沈秉忠大概是覺得舒服多了,語氣逐漸去了之前的沉重,說:“阿虎,你怎麼看?要不你給出個主意?我現在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和你奶奶說啊!其實你奶奶這邊也還好,我瞭解她,她心裏很柔軟,不會因為這個就對孩子有偏見,說不得就像我似的,慢慢想明白也就接受了……主要還是你姑姑姑父那裏,唉,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你說,萬一他們逼著雲恩去喜歡姑娘,那該怎麼辦?”

沈旭辰面無表情地說:“其實,姑姑姑父那邊完全不用擔心,他們都是搞藝術的人,他們追求的就是愛情本身。只要是真的、善的、美的,他們就會支持。”

“這倒也是啊,搞藝術的人都比較獨立特行。”沈秉忠說。

“話說,爺爺啊,表哥做了什麼了,你怎麼就知道他不喜歡女孩子?”沈旭辰忍不住問。

“這不是明擺著呢。”沈秉忠說,“他專門帶了兩本關於那方面的書給我看,又和我說了很多國外新聞,都是關於父母開明接受了孩子性向這方面的……他還拐彎抹角地對我說,他的一個朋友就是喜歡同性的。我琢磨著,他可能連伴都找好了,他口中的那個朋友估計就是他的伴。唉,也不知道這朋友人品如何,總要找個人品端方的才行啊……”

沈旭辰深吸了一口氣,下定了決心,一字一句地說:“爺爺,其實你弄錯了。表哥絕對是直男,他絕對是喜歡女孩子的。”

“那他……”

沈旭辰掙扎著說:“爺爺……表哥之所以在你面前說了很多關於同性戀的事情,都是為了幫我。”

電話這邊,沈秉忠傻在了那裏。

趁著自己現在還有勇氣,沈旭辰一股腦兒地說:“對不起,爺爺。但我就是喜歡男孩子,改不了的。我喜歡程以華,我想要和他在一起。你們都以為我交了女朋友,其實是和他在一起了。他父母已經知道了。雖然這麼說有些自私,但是……爺爺,你是我心裏最重要的人,悅悅也是,程以華也是,我不想放棄你們任何一個。”

好半天,沈秉忠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畢竟已經就同性戀這個問題好好琢磨過了(雖然本以為是同性戀的外孫換成了孫子),聽到沈旭辰語氣忐忑,他趕緊結結巴巴地說:“也、也好……程以華是個好、好孩子。我、我前面說什麼呢,既然你喜歡男孩子,那我要是強迫你去和女孩子在一起,這不是毀了兩個人嗎?你是我一手養大的,除了我,無人有權利對你指指點點說三道四……哪怕是你姑姑姑父,他們都沒有這個權利。而我這些日子都想明白了,你努力過好自己的日子,這就很好、很好了。”

沈旭辰的眼眶有些濕潤,他鼻音很重地嗯了一聲:“我、我都明白的,我一定好好過日子。”

沈秉忠又說:“過段時間,我去看看你們……你前面說,小華的父母已經知道你們的關係了?他們都接受了?”

“是啊……程以華很早以前就和他們說了,他比我有勇氣。”

沈秉忠笑了一下:“他哪里是比你有勇氣啊,他是比你沒心沒肺!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兩個其實很早以前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了啊……”他心裏終還是有些複雜的,這點複雜的情緒需要他自己慢慢消化,他不希望讓孩子心裏多想。畢竟,孩子一直都是聽話的孩子,做家長的……因為愛著孩子,最後總會或者妥協或者理解。

……

掛了電話,沈旭辰握著發燙的手機發了一會兒呆。等他終於平復了心情,他趕緊朝地下室跑去。程以華正在地下實驗室中,他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實驗室中有些雜亂,很多東西拆卸了放在工作臺上。這些都是從系統中兌換出來的初級科技產品。沈旭辰和程以華把它們小心翼翼拆卸了,都是為了研究它們的工作原理。這裏頭有很多超現代的東西,不光理論基礎已經超出現代了,需要一點點弄懂,就連很多材料也是現實生活中還沒有的,需要研究它們各自的性能功用,然後在現實生活中找代替品。於是,哪怕兩個人都是天才,他們研究起這些東西來也頗為吃力。目前的進展一直不大。

程以華正低頭看著研究報告,他的閱讀速度非常快。不過,因為看得是正經的科研報告,他並沒有一目十行那麼誇張,但那速度也遠超了一般人。

看到沈旭辰匆匆跑進來,程以華忍不住抬起下巴,問道:“你怎麼會想到要用這幾種材料代替的?”

沈旭辰愣了一下,才意識到程以華正在看他昨天晚上通宵弄出來的東西。沈旭辰說:“之前的構想全部失敗了……再這麼弄下去,很可能是浪費時間,所以我覺得不如另闢蹊徑。不過,你看得這份東西,現在還在設想階段,這幾種材料最終能不能用,還是得看實驗結果。怎麼,覺得我太異想天開了嗎?”

“不,恰恰相反,我覺得你是個天才。”程以華讚歎地說。

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先不說那個了……爺爺知道我們的關係了,他說過幾天來看我們!”

程以華呆了一下:“爺爺知道了?話說,我工作穩定,收入很高,有房有車,父母開明且不住一起,社會關係簡單,無不良嗜好……這樣的孫女婿,爺爺應該不會不滿意吧?”

沈旭辰正要說什麼,程以華看了他一眼,又趕緊說:“我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進得了臥房,寫得了代碼,開得起好車,買得起新房,鬥得過二奶,打得過流氓……老一輩眼中的好孫媳婦也就是我這樣了的吧?”

自戀的程天才總結說:“沒有錯,無論是做孫女婿,還是做孫媳婦,我都是棒棒噠!”

沈旭辰捂住臉,有氣無力地說:“你高興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強調】下一章是上輩子番外,不想看的小夥伴,可以不買哦【強調】

新文的封面和文案放出來了,喜歡的可以加個收藏。= ̄ω ̄=

[星際]第一家族

第130章 【番外】上一世

【顧望舒篇】

今天是顧望舒出獄的日子,她知道一定會有人來接自己。

哪怕他們整個青春期都在莫名其妙地鬧彆扭,哪怕他們讀大學時散在天南地北,哪怕他們彼此太過倔強已經不習慣對方的好,哪怕顧望舒自進了監獄就一直拒絕了沈旭辰的探視。但顧望舒知道,沈旭辰一定會來接她出獄。

顧望舒有這個自信。

因為他們倆個是最親密的人。自爺爺去世以後,他們就是這世界上最親密的兩個人了,他們在母腹中就相依相偎。如果可以,顧望舒真想重生回去,在那些自己還沒有變得冷漠的日子,在那些自己還沒有學會不折手段的日子,在那些自己還單純沒有遇到渣男的日子,在那些爺爺還沒有去世的日子……她可以用更柔軟的方式去對待自己的同胞兄弟,不至於兩個人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只能漸行漸遠。

可惜,人總是要往前走的。

重生這種事情怎麼會發生呢?

顧望舒深吸一口氣,她依然要向前走。她走出了鐵牆。

然後,顧望舒看到了那個來接她的人。

不是沈旭辰。

這簡直、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啊,沈旭辰怎麼會沒有來呢?顧望舒瞪大了眼睛,她瞭解自己的兄弟,他不會拋棄自己。

“走吧,我帶你回家。”趙君野說。

這一路上,顧望舒都在胡思亂想。家,她哪里還有家啊。爺爺去世了,丈夫……走到這一步,自然也是離婚了。財產充公了。

顧望舒很感激趙君野今天來接她,她視趙君野為自己的一個可靠的朋友……但也只是這樣了,如果她和趙君野當初真的能成,她最後也不會嫁給王鬱澤。只能說他們永遠是有緣無分,那麼,就算了吧,做一世朋友也挺好。甚至於,趙君野以後總要娶妻生子的,不,或者說,他現在應該已經娶妻生子了吧……那麼,顧望舒會遠離他的。她已經習慣自己扛著很多事情,並不是非要依賴男人不可的。

在很多時候,顧望舒是個過分薄涼的人。她那些柔軟的少女情懷早在她下定決心要成為人上人時散得一乾二淨了。

車子在一片中檔社區停了下來。

“這裏是……”顧望舒問道。眼前是景色對她而言是非常陌生的。

趙君野目不轉睛地看著顧望舒,他不知道該如何告訴顧望舒那個噩耗。哪怕顧望舒平時表現得很堅強,但如果讓她知道沈旭辰已經去世了,她一定會崩潰的吧。她就是那種嘴硬心軟的人,她明明很在乎沈旭辰的,很在乎自己唯一的也是最後的親人。

趙君野猶豫了半天,說:“這是沈旭辰給你買的房子,在三樓,按照你喜歡的風格裝修好了……”

終於從別人口中聽到了自己弟弟的名字,顧望舒心頭一顫,問:“那……沈旭辰呢?他總不會因為我這個姐姐進過監獄,所以看不起我……”

趙君野移開了視線:“他的房子在不遠處。你這裏是六區,而他自己住在四區。”沒辦法,沈旭辰和顧望舒見面了就吵,但分開了三天又會惦念,因此這個距離剛剛好。由此可以看得出來,沈旭辰心裏還是一直記掛著顧望舒的。

顧望舒咬了咬嘴唇:“我、我想見見沈旭辰。他不可能不知道我今天出獄。”

趙君野實在不忍心,但是人死不能複生,顧望舒總是要接受這個事實的。所以,他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緩緩說出了沈旭辰被人謀殺的消息。兇手已經落網,罪犯全部受到懲罰,但是……沈旭辰已經永遠回不來了……

顧望舒不可置信。

顧望舒發了瘋似的,不願意相信這個消息。

顧望舒崩潰似的嚎啕大哭。

顧望舒……哪怕是入獄,哪怕是離婚,哪怕是坐了幾年的牢,她都一直堅信著自己還可以繼續往前走,因為她心中還有牽掛。可是,她現在終於一無所有了。真是可憐啊,她一無所有了。她的牽掛,她的兄弟,她的家,她的一切……她一無所有了。

沈旭辰,你這個大混蛋,我、我寧可死掉的是我啊,你怎麼就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冰冷的世間了呢……你怎麼就捨得呢……傻傻的我卻還以為,哪怕我們在青春期有了隔閡,哪怕我們分開了很多年,我們卻還有一輩子的時間來親近彼此。

我明明那麼想你。

我明明那麼渴望見到你。

我明明一直、一直愛著你啊,我最親密的我最愛的弟弟。

我……我……如果一切可以重來,如果能再有一個機會……

【顧奶奶篇】

終於到了這個時候,若這世間真有生死輪回陰陽兩界,你一定還守在奈何橋上吧。你仍是年輕小夥的模樣,而我卻老了。你仍是那樣俊逸,而我卻醜了。但你是那麼溫柔的一個人,你必會在我的羞澀中牽起我的手,就如我們當初戀愛時一樣。

有人說,你給了我一時的愛情,然後留給我一世的痛苦。我卻說他們太傻太天真。你給我的愛情怎麼會是一時的呢……明明,我這一輩子都活在你的愛裏。

你是一個很溫暖的人,所以在你離開後,我活成了一個很溫暖的人。

你是一個很正直的人,所以在你離開後,我將女兒教育成了一個正直的人。

他們說,對於那些已經離世了的人而言,我們這些在世人的微笑會是你們的陽光,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努力地開心著,連帶著你的那份,活得漂亮而優雅。

哪怕……我明明這麼想你,念你,眷戀著你。

一直不曾後悔愛過你,愛著你。

一直很是愉悅,被你愛過。

若有來世……若有來世,我還想再遇見你,在我最美好的年歲裏,帶著羞澀的笑意。

若有來世,我還想再嫁給你,在我最溫柔的年歲裏,穿上最美的嫁衣。

若有來世,我還想再陪伴你,用盡我一生一世,永遠都不要分離。

我……愛你。

幾個小時以後,家人們發現顧澤瑤女士已經離世。她坐在籐椅裏,膝蓋上鋪著柔軟的毯子,曬著溫暖的陽光,整個人走得很安詳。

【程以華篇,時間線在顧望舒出獄之前】

程以華又把家裏的孩子嚇哭了,這回是他表哥的女兒。

四歲的小萌娃好奇地盯著程以華,程以華面無表情地盯回去。幾秒鐘以後,小萌娃嚇得鑽進了她媽媽的懷裏,哇哇大哭,誰哄也沒有用。

表嫂心疼女兒,雖然面上沒說什麼,心裏卻忍不住抱怨。老公這表弟太奇怪了,看人的時候都是陰嗖嗖的,別說女兒會怕,她這麼大個人了,也是會怕的啊!

程以華忍住了從輪椅中抽出武器的衝動,轉動輪椅,走開了。他是倒退著走開的,他不會把自己的後背留給任何人。他覺得哭鬧的孩子很吵。他有一百種讓孩子徹底閉嘴的辦法,或許是一百零一種?呵呵,智商不夠的人才會直接用刀子殺人呢。

程以華的房間很幽暗。回到房間,程以華一直緊繃的心弦才放鬆下來。這裏是唯一能讓他覺得安全的地方。他閉著眼睛都知道哪里設了陷阱,哪里放了槍。華國槍/械管理嚴格,但這並不妨礙程以華通過某種途徑弄到自己想要的違禁品。如果有陌生人膽敢闖進來,那麼他可以在零點幾秒的時間內,讓那個人死無葬身之地。

啊,背過無數法律條文,程以華覺得到時候給自己弄個正當防衛不成問題。

電腦螢幕亮了起來。

“席遠征的妻子殺了人?”程以華喃喃自語,“這倒是好玩了,遞個消息給鄒家吧。就說,席遠征當初不知道沈某背景,看上了沈某美色,故意挑唆湯明明動手,打算把沈某逼入絕路,再挺身而出,創造見面機會。結果,沒想到沈某背後忽然冒出了一個鄒家。席遠征很聰明地沒有暴露自己,反而在鄒家對付湯家之後竊取了整個湯家……然後,多年以後,湯書鶴發現了這一點,呵呵,所以她殺了沈某。啊,真是完美的故事!鄒家會喜歡的。”

以上這些話都是程以華編的。但是,他的確將事情真相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沈旭辰之所以會被湯書鶴殺害……的確是因為美色誤人,誰讓席遠征當初一眼就看上他了呢?席遠征私底下和湯明明關係頗好,來過湯明明的學校,曾在驚鴻一瞥中一眼看中沈旭辰了。而沈旭辰對此一無所知。

席遠征明面上娶了湯書鶴,背地裏卻又和湯明明勾結,幫了湯明明很大的忙。當然,席遠征也不是真的想幫忙,他只不過想造成湯家內亂好借機上位而已。在湯明明面前,席遠征就是個大好人。甚至為了取得湯明明的信任,席遠征還在他面前暴露了性向,所以湯明明堅信席遠征恨著湯書鶴,遲早要夫妻反目,席遠征和自己是利益共同體。呵呵,其實席遠征的確恨著湯書鶴,可惜,他眼中只有他自己。

湯明明只不過在席遠征面前抱怨了幾句。席遠征一想起沈旭辰那勾人的樣子……就給湯明明出了個壞主意。當然,席遠征很注意分寸,他總是點到為止。最後雇傭小混混的主意,還是湯明明自己想出來的。席遠征只想著等沈旭辰徹底跌入低谷以後,他再假裝和沈旭辰相識……他對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

結果,誰能想得到窮小子背後還站著一個鄒家呢?湯明明入獄以後,席遠征察覺到了什麼,什麼小心思都不敢有了,完全不敢招惹沈旭辰。於是,大家都不知道沈旭辰受傷這件事情的背後還站著一個席遠征。

事情到了這一步,原本和沈旭辰就沒有關係了。誰又能想到,被席遠征家暴折磨了好多年變得有些瘋癲的湯書鶴有一天會知道這件事情呢?這女人已經瘋了,她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沈旭辰的錯,要不是沈旭辰最起初勾/引了席遠征……她現在還是風光的湯家大小姐,席遠征還是得捧著她愛著她。

所以,上輩子的沈旭辰只能怪自己長得太好看?呵呵噠,這操蛋的世界!

“席遠征惹到你了?”螢幕又亮了一下。

“他沒有惹到我,只不過是生意上的合理競爭而已。讓我出手對付他,他應該感到榮幸。”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

另一座城市裏,正一臉悲痛裝作夫妻情深給湯書鶴請最好的辯護律師的席遠征忽然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第131章 幾年後

時間過得很快,在學習、投資、做試驗中,幾年時間就這麼悄然過去了。沈旭辰甚至沒能分出精力來感慨一句歲月如梭。

“我們這……是成功了嗎?”擰緊最後一個螺絲釘,沈旭辰忽然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眼前的機器長寬高都約莫兩米,非常龐大,看上去有幾分醜陋。但沈旭辰看著它的目光卻宛如在看著一位絕世美人。這幾年,除了學業和一些十分看好的投資專案,沈旭辰全部的精力都花在這台機器上。他和程以華為了製造出這台機器,真是費了大力氣了!也好在,他們彼此的興趣都在這上頭,沈旭辰又惦記著那場近在眼前的地震,否則真的堅持不下來啊!

其實,要是從系統中兌換一個地震預警器,它的大小只有嬰兒拳頭那麼大。但目前的科技不達標,沈旭辰和程以華按照當前現有材料代替製造出來的預警器,它的體積就不得不擴大了很多倍。這也是毫無辦法的一件事情。

比起沈旭辰的激動,程以華要顯得平靜得多。他圍著機器轉了一圈,鄭重地點了點頭說:“從理論上來說,我們的機器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了。”現在就差實踐了。

“我記憶中的那場地震就在今年五月。我們到時候請個假,在四月初開著大卡車,親自去一趟S省,把儀器帶過去。”沈旭辰興奮地說,“我們已經反復推演過了,要是結果沒錯,這台儀器的精密度已經達到了我們目前所能達到的最高值,它最早可以提前半個月左右發出地震預警,最晚也能提前兩天。”

程以華露出一個微不可見的笑意,跟著點了點頭。

沈旭辰用力抱了一下程以華,說:“哈哈,我們竟然真的把地震預警器做出來了!你太厲害了!我們得好好慶祝一下。”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接受了沈旭辰的擁抱,他心裏是十分高興的。他手上拿著兩疊資料,一疊比較薄,一疊非常非常厚。程以華說:“這裏兩份總結報告,一份是公佈給大眾的,一份是往上遞交給研究所的,我已經都整理好了。”

為了不暴露沈旭辰的秘密,他們這個小型研究組只有兩個人再加兩隻智慧ai。ai就不用說了,為了不暴露它們的存在,它們的功勞將全部被抹去。剩下兩個人,沈旭辰和程以華都不是格外注重名利的,再加上他們原本就關係親密,因此最後的總結報告寫得非常順利,該誰的功勞就是誰的功勞,不會為了署名的問題而內鬥。

之所以會有兩份總結報告,是因為專業人員和非專業人員的關注點不一樣。

對於非專業人員,程以華和沈旭辰只需要告訴他們這個儀器的大致原理是什麼,功能是什麼並且該如何使用,這就可以了。但呈給專業人員的報告則要複雜得多。

打個比方,如果春秋戰國時期有了一台電腦。對於一般人來說,他們只需要瞭解電腦怎麼使用就可以了,至於電腦神奇的來歷,他們可以完全不用關心。但對於專門的工匠而言,他們需要知道電腦是怎麼製造的,每部分的原材料是什麼,這些原材料本身的合成方法又是什麼,他們還需要知道這些原材料最終能合成一台電腦,這過程中每一步的原理又是什麼……總之非常複雜。而且,這個研究論證的過程是非常漫長的。

哪怕沈旭辰和程以華把專業報告寫得非常詳盡了,那些專業人士來研究他們的報告,也需要很多的時間。尤其是,他們的報告中有許多超前的內容,哪怕他們把前期推導和資料實驗模型都毫無保留地寫出來了,專家們進行驗證卻需要更多的時間。

除非那些人的智商能追的上程以華,否則說句不客氣的話,他們驗證這份實驗報告,或許都需要花費好幾年的功夫呢!

還有那些由智慧ai建立模型的內容,現實生活中可沒有智慧ai。於是,在一般人看來,沈旭辰和程以華的某些內容就是建立在某個模型能成功建立的假設上的。既然是假設,就有假設不成立的情況。這樣一來,要是沒法徹底判斷這個模型真的能成功建立,那麼他們就沒法判斷沈旭辰和程以華所提供的理論的對錯。

也就是說,哪怕沈旭辰和程以華已經把地震預警器做出來了,但目前除了他們兩個,別人暫時弄不懂儀器的原理,這意味著沒有幾個人會相信這個儀器。越是專家,越是權威,他們越不會相信。

“我們下一步做什麼,你想好了沒有?”程以華問。

沈旭辰摸了摸鼻子說:“去找你爸爸和你太爺爺。”

“你確定?”程以華問。

沈旭辰點點頭:“確定。”

其實沈旭辰背後還有鄒家。鄒家程家旗鼓相當,他們無論找哪個做靠山都十分穩固。但是,話也說回來,在程家這邊,程以華到底是程家的嫡長一脈,而鄒家那邊呢,哪怕鄒齊夫婦對雙胞胎頗為照顧,但也就是這樣了。這麼看起來,沈程二人當然和程家的關係更為緊密。程文化也許會願意為了自己兒子的研究成果冒點風險,鄒家那邊卻不一定……沈旭辰不打算拿這件事情去鄒家考驗人心。

畢竟,那是一場牽扯頗大的地震,而不是別的什麼。

程以華一直很有行動力。沈旭辰做出了決定,他就立刻聯繫了程老爺子。來到京城也好幾年了,沈旭辰還是第一次去見程老爺子。沒辦法,程以華作為程家少爺都很少回去程家大宅,沈旭辰自然就不跟著湊這個熱鬧了。

程家人口簡單,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就守著個簡樸的老宅子。當然,簡樸說的是房子本身的裝修,要是按地段面積來算錢,這可不便宜呢!程文化和秦鈺在這裏有客房,但小倆口平時都住在各自的單位裏,少有的假期還要回錢湖鎮上去秦鈺的娘家,因此他們出現在這裏的時間很少。

於是,在大多數時候,這裏就住了程老爺子和他的小兒子夫婦(也就是程以華的叔祖父叔祖母)。

程老爺子年紀不小了,身子卻還很硬朗。他如今愛附庸個風雅什麼的,穿寬鬆的唐裝,打打太極,喝喝茶,練練字,但性格卻並沒有因此變得溫和多少,依然是那個有恩報恩有仇當場報仇的樣子。當然,在沈旭辰這樣的小輩面前,又是第一次見面,又是自己曾孫特意帶回家來的,程老爺子裝也得裝出幾分和藹的樣子啊。

所以,程老爺子一直笑眯眯地和沈旭辰說話,話題都起得非常高大上。沈旭辰一開始並不瞭解程老爺子啊,還以為程老爺子就是個文化人呢,就順著程老爺子那高大上的話題,繼續往上添磚加瓦。很快程老爺子其實很薄弱的文化底子就暴露了……沈旭辰忍著笑,又把話題扯了回來,變得更生活化一些,竟也和程老爺子相談漸歡。

在客廳喝了沈旭辰泡的茶(本來程老爺子想親自露一手的,但小輩似乎太懂行,他就默默把機會讓給了小輩),三人一起轉移陣地去了書房。

程以華向來是長話短說的,他從包中掏出那份薄了很多的報告遞給程老爺子,說:“這就是我們今天來見您的目的。這也是我們近幾年的研究成果。”

“那個研究所的?找我幹什麼?我不懂那個!”程老爺子隨手就把報告放在了一邊。

程老爺子這個人年輕時沒什麼文化,但有些聰明,當時正值戰亂,他又有骨子沖勁,才創下了如今的家業。等他正兒八經學認字時,已經是新華國成立後,他覺得自己肚子裏那點墨水實在不夠用,就每天晚上擠點時間出來,跟著自己第二任老婆學的。也就說,程老爺子其實就是個大老粗,哪里看得懂專業的研究資料啊。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不是研究所的研究報告。我要是從研究所裏把東西帶出來,那就是正兒八經的叛國罪了,怎麼還能坐著和你聊天。這是我和沈旭辰一起研究出來的成果。”

程老爺子玩了一輩子心計,立刻懂了:“私底下研究出來的啊……你是怕報上去以後,因為你們兩個資歷太淺,最後功勞被別人占了?呸,哪個兔崽子敢搶咱家的東西!你放心往上遞吧,我給你們看著呢。”

程以華滿頭黑線。沈旭辰也被程老爺子滿身的匪氣嚇了一大跳。不過,程老爺子說的是實話。一個程家也許沒什麼,但程家所站的這一派,勢力還是蠻大的。的確沒有人敢撈功勞撈到程以華頭上。但,事情的重點不是這個啊。

程以華收起報告,說:“我不和您說了,等小爺爺回來,我們一起說。”

“這事兒還要找新國呐?可見是不小。”程老爺子表情嚴肅起來了。程以華自小生活在錢湖鎮上,不是程老爺子看著長大的,這不妨礙程老爺子在一定程度上瞭解這個曾孫。這個曾孫啊,是個辦實事的料!

程以華看了沈旭辰一眼。

沈旭辰笑著說:“這事兒怎麼說呢……我們都知道,印度洋板塊在以每年約15cm的速度向北移動,使得亞歐板塊受到壓力,就造成了青藏高原快速隆升。又由於受到重力影響,青藏高原東面沿龍門山在逐漸下沉,且面臨著四川盆地的頑強阻擋,造成構造應力能量的長期積累。這麼下去,最終壓力在龍門山北川至映秀地區將會突然釋放……也就是說,很可能會發生逆沖、右旋、擠壓型斷層的地震。”

程老爺子再怎麼不懂地理,最後兩個字“地震”,他也是聽得懂的。他的表情更加嚴肅了。

沈旭辰繼續笑著說:“說起來,您可能要說我們異想天開了。我和程以華前些年算出S省可能在近期會有一場地震發生,經過縝密計算,我們確定地震很可能就在今年這一年內發生。為了減輕災難發生所帶來的損失,我們在這幾年時間裏嘗試著研製出了一種可以在地震前感知地震發生的儀器。根據地震形成的不同原因,它可以在地震前三天到前半個月左右,提前發出預警……”這話的前半部分其實就是騙騙外行人了,但他說話的重點本來就在後半部分。

【接作者有話說,也是正文內容,請繼續閱讀】

作者有話要說:  【接正文,文中地震形成原因那一段是直接百度的,因為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寫了,為了減少大家買V的損失,特在作者有話說裏放一段。】

程老爺子面色凝重了:“這事果然牽扯不小啊。”先不說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年輕小娃娃研製出來的機器,別人信不信任。就算儀器可靠,S省地形複雜,人口眾多,要是真會發生地震……這裏裏外外安排下來,不好說啊。

沈旭辰看了程以華一眼,繼續說:“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我們研究出來的這個機器……裏面有很多超前的概念,哪怕是讓專業的人士來驗證,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判斷出對錯的。當然,我和程以華保證我們的研究內容沒有任何問題,只是我們沒有這麼多時間來等待別人的驗證了。我和程以華想在今年四月帶著儀器走一趟S省。沒有地震的預警消息是最好的,如果有……到時候可能需要程家多看顧了。”

第132章 預警儀

哪怕程以華從小到大就是公認的天才,哪怕程以華年紀輕輕身價上億,哪怕沈旭辰手上已經握了好幾個博碩學位證,哪怕沈旭辰是讓人驚豔的投資之王……可是,他們的年紀擺在這裏。

這樣的年紀,實在是不足以讓人信任啊。

程新國(程以華的小爺爺,年紀卻和程爸爸差不多)私底下找了好幾個關係頗好的相關領域內的專家,讓他們看過程以華和沈旭辰交上來的科研報告。沒有一個人能完全看懂。有一些覺得能做出這麼大膽假設並且能寫出這樣的科研報告的人是天才。有一些卻直接怒斥這是異想天開,是偽科學。

在這樣的情況下,程家哪怕有心站在程以華這一邊,他們……還是缺乏勇氣啊。

這甚至不能說程家膽小,因為除了沈旭辰和程以華,就沒有人能弄懂他們所提供的東西了。難道大家要質疑那些鬍子花白的專業人士還不如兩個毛頭小子嗎?這確定不是一個笑話?哪怕程文化和秦鈺無條件站在自己兒子這邊,他們也不敢拍著胸脯保證啊!而程家的為難,其實早在程以華和沈旭辰的預料之中。

沈旭辰是這麼說的:“對我們而言,你們不反對,就是最大的支持。如果最終沒有地震,那就皆大歡喜。但如果儀器到時候發出預警……真的,你們不反對,就是最大的支持了。其餘的事情,我和程以華會負責搞定。別的不敢說,錢這東西,我們還是有幾個的。我們負責把當地居民彙聚在安全區,這高額的費用,我們全部可以自理。我們只求後方有程家坐鎮。到時候,只要你們不反對,就沒有人敢渾水摸魚給我們使亂子。”

程家長輩對視一眼,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說萬一地震儀出了錯誤,他們就虧了一大筆錢?這可真是一大筆啊,幾千萬就這麼白白撒出去了!說這兩孩子太天真?說他們太憂國憂民?說他們太傻?可萬一真的有地震呢?哪怕這概率很低很低,哪怕大家其實都不太相信會有地震發生,但萬一真有了地震呢?這不是小事,萬一真的有了地震,不說財產損失,到時候死了人傷了人……提前預警總是好的啊!

程以華和沈旭辰的研究報告終究是往上遞了。那些老專家們的觀點同樣是兩極分化,一部分人認為能研究出這些東西的人真是天才,當然裏面的很多理論還需要時間來慢慢驗證對錯。一部人卻認為這是年輕人的異想天開,這份報告中有太多的假設了,但凡有個模型建立不合理,整個報告就被推翻了大部分,而且報告本身還有一些推翻了現有理論的地方,這樣的東西還有什麼研究價值?

四月,程以華和沈旭辰帶著儀器一起去了S省。

比起家長們的內心沉重,沈旭辰和程以華倒是輕鬆上路的。退一步說,如果沈旭辰是在平行時空重生了,這個時空不會發生那場大地震,這樣是最好的。而如果地震還是照樣發生無可避免,他們此行至少挽救了當地的人民群眾。這是一件好事。既然這樣,他們何必愁眉苦臉地趕過去呢。生活已經如此艱難了,他們不給自己徒然增加壓力。

到了S省,為了確保更高的精確度,沈旭辰把儀器按在了他記憶中的震源地帶。(其實不靠近震源也是能預警的,畢竟很多年以後,沒了沈旭辰的記憶,誰知道哪里會發生地震,只能靠儀器本身來檢測。但越靠近震源,儀器的精密度越高。)

接下來就沒他們什麼事情了,他們只能等待儀器發出預警的那天。

也許等待就是一件會消磨人意志力的事情吧,到了這個時候,沈旭辰終於有一點緊張了。

和沈旭辰比起來,程以華的內心是真的強大,他甚至還有閒心拉著沈旭辰去吃各種美食。

沒辦法,S省的美食太出名了。

一直到了五月初,距離沈旭辰記憶中的地震不到一周的時間,儀器終於發出了預警。

地震終於還是要來的。

沈旭辰不著急,在來S省之前,他手裏已經準備了兩套方案,無論地震會不會發生,他只要按照已經準備好的方案行事就可以了。現在,儀器有預警,說明那場災難無可避免,沈旭辰拋出了第一方案。

感謝程以華是佐佑網幕後的大BOSS,很快就有一個視頻被頂上了佐佑微言、論壇、原創網等網頁的首頁。

視頻是沈旭辰和程以華一起錄的,他們大概說了一些關於地震預警儀的設計原理(關鍵核心部分沒有說,反正大家也聽不懂,研究所裏的老教授們還在爭論不休呢),現在儀器在S省發出預警,說明S省內幾天後會有一場大地震。

沈旭辰以辰華投資負責人的身份,佐佑集團也發出聲明,他們表示會貼錢貼物,希望當地居民能進行緊急撤離。也就說,如果預警是錯誤的,如果地震沒有如期發生,那麼一切損失將由辰華投資和佐佑集團承擔。

要不是沈旭辰重生了,要不是他們的地震預警器是成功的,他們還真沒有底氣說出這樣的話來。畢竟,他們預警的地域範圍把多少人口、工廠給包括了啊!要是最終沒有地震呢?!他們得賠多少錢!甚至,這已經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了,要是沒有地震,他們現在發佈了這個視頻,最後還得以製造恐慌的罪名被抓起來呀!

好在,有京城程家坐鎮,他們至少能保證,沈旭辰和程以華不會在第一時間被抓起來。怎麼也得等幾天後結果出來啊。

視頻中,沈旭辰是直接露了正臉的,主要的演說人也是他。尚未脫離中二期的程以華並沒有怎麼露臉。

網上當然是立刻掀起了軒然大波。一開始,大家討論最多的還是在“地震預警儀是不是真的可靠”這個問題上,但很快討論的方向就改變了。一群人信誓旦旦地站出來說,地震預警儀是不可能存在的。他們的理由很充分。

第一,如果地震預警儀真的研製出來了,現在就不會是兩個年輕人用這種方式來提醒大家注意地震了,一定是國家機器運轉行動起來了。可是,國家有關部門現在還什麼動靜都沒有呢,就兩個小年輕在蹦躂,逗我們玩?

第二,根據現有理論,地震預警儀根本造不出來。關於這一點,不少專業人士都站出來說話了。講真的,網路上的大神們真的挺多的。一下子,很多人冒了出來,他們非常專業地表示,兩個小年輕在視頻中所說的一些原理,現在根本沒辦法實現啊。唉,說起來,這兩個小年輕都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啊,不會是走火入魔搞民科去了吧?

第三,視頻中報出來的地震級別也太誇張了啊,幾十年沒有發生過這樣的地震了。大家情感上就不願意相信會發生這種事情。

此外還有諸多理由,總之,很快網上一邊倒的都在說風涼話。

“這是想出名想瘋了吧?怎麼還沒有人把他們抓起來?”

“想不明白,有些人明明有錢有名有貌了,為什麼非要搞這麼一出,這是對自己多自信啊……以為自己是救世主?趕緊丟瘋人院裏關起來吧!”

“現在炒作的手段越來越低俗了。牛皮總有吹破的那天。路人轉黑。”

“感覺某些人在作死啊……講真,以前其實挺喜歡他的。”

“這是被人下了降頭了吧?怎麼能做出這麼可笑的事情來?地震這種事情,是能夠隨便說的嗎?公眾人物就得要注意一下言行啊,現在製造這種恐慌……呵呵,趕緊抓起來吧!不管是派出所,還是精神病院,都是很好的去處!”

當然,站在沈旭辰和程以華這一邊的網友還是有的。只是這一小部分網友無論說什麼,都會被冠上“腦殘粉又出來蹦躂了”的說法。整個輿論行事對沈旭辰和程以華而言不太妙啊。

好在,沈旭辰和程以華早先就料想到了這一步。他們並沒有理會網上的人說什麼,繼續有條不紊地在S省佈置著,爭取在地震發生之前,把重災區的群眾全部移出來。

為了減輕輿論對家人的影響,沈旭辰早些天就已經和趙雲恩通了電話,讓趙雲恩帶著沈爺爺顧奶奶出國玩兩天,多親近一下大自然。也就是說,這兩位老人短時期內都不會上網,不會感受到網上的血雨腥風。至於別的人嘛,程文化和秦鈺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計畫,而沈旭辰也和顧望舒通過電話。

這世道還是有錢好辦事啊。沈旭辰和程以華都不缺錢,動用了一點點關係,跑了電視臺。然後,他們雇了人,開始往偏遠山村去,把裏面的人帶出來。相信的地震的人自然就出來了,不相信有地震的,沈旭辰直接說,按人頭免費領東西,來一個送兩瓶油一斤米……總之,通過各種手段,務必要把重災區的人都領出來。

與此同時,因為地震波及的範圍太大,沈旭辰和程以華還堅持不懈地在網上宣傳相關知識。哪怕一開始相信的他們的人非常少,但這世上怕死的人挺多的,很多人一開始不太信,現在依然不相信,但通過沈旭辰和程以華堅持不懈的科普,他們會形成一種想法: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大不了我就在那個時間點往空曠的地方站一下吧……

但這是不夠的。

距離地震發生的最後三天,又一個視頻被頂上了佐佑網首頁,與此同時,這個視頻還迅速在S省各大電視臺內迴圈播放,並且火速延伸到了其他省份,甚至是國家台。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萌萌噠!

第133章 地震了

大家都知道,地震發生之前,其實是有徵兆的,這種徵兆具體體現在地下水異常、生物異常、地聲異常、地光異常、地震雲、氣象異常等。具體來說,就是井水翻沸渾濁,動物焦躁行為詭異等等。

但是,非常可惜的是,這些異常往往不會被人注意到。直到地震發生以後,人們回想之前的場景時,才會恍然大悟,怪不得當時balabala……

不過,這次因為有沈旭辰和程以華早幾天就發出地震預警,於是某些異常當然會被有心人看在眼裏。

沈旭辰特意找人把這些異常全部拍了下來,剪輯成一個新的視頻。而這個視頻的出現,就是一個表明地震真的會發生的非常強有利的佐證。人們不相信地震預警儀,卻對這個視頻將信將疑。於是,視頻一下子擴散開了。

到了這個地步,哪怕還有不少人在質疑,但更多的人卻不能繼續懷著僥倖的心理了。地震這種事情,殺傷力巨大,一有徵兆,就要上心,否則事後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托這個拍攝了各種異常的視頻的福,國家機器終於運轉了起來。

軍隊出動了。

有了國家一些強制性的命令,很多工作的開展就容易多了。

不光是S省,根據沈旭辰和程以華報告,所有會被地震波及影響的區域,當地的領導人都行動起來了。

說真的,西方很多自由衛士一直在抨擊華國的體制。不過,別的暫且不說,只說在災難面前,華國這種體制還是很……很給力的。軍隊出動後,群眾很快被遷了出來,安置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裏。而這些帳篷、飲用水等等全部由辰華投資和佐佑集團捐贈。

哪怕有不少人依然不相信有地震,哪怕網上不斷有公知在噴這是勞民傷財的無意義舉動,哪怕當地居民中也有些人認為這影響到了自己的正常生活一直抱怨不休。但不管怎麼說,重災區的人口全部遷出來了。而某些會受到影響區域也做好了相關的防範科普措施。

遠在京城的程家諸人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氣。到了這個時候,他們身上的壓力一下子減輕了很多。這些天,他們雖然看似沒有做什麼,但沈旭辰和程以華能按心意做事,這已經是程家多方努力的成果了。說句實話,前些日子,可是不斷有人來程新國面前說三道四的,都認為程新國太縱容小輩胡鬧了,小心以後根本沒辦法收場。

現在,種種跡象表明沈旭辰和程以華根本沒有胡鬧……程家人都有些激動。他們當然不是期待地震發生,但是既然災難無可避免……他們開始考慮這件事情能給程家帶來的利益了。他們也不是要發這個災難財,但至少程以華、沈旭辰以及那台地震預警儀……這裏面的利益,他們作為程家人,本來就是天然的聯盟,如何能放過?

距離地震,還有最後一天。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很慢,又仿佛很快。

入了深夜,沈旭辰卻沒有睡。自國家方面親自接手災前佈置以後,他和程以華就已經帶著預警儀離開S省了。要知道,等地震發生之後,他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因此,他們已於前一天回到了京城。

“怎麼,睡不著嗎?”程以華問。

沈旭辰點點頭:“總覺得自己做成了一件大事……所以難免會覺得激動。在我沒有重生的時候,這場地震造成了幾十萬人的傷亡,真的太慘重了。”

哪怕程以華早就知道了沈旭辰重生的經歷,有了沈旭辰這個實證,他依然覺得重生是一件不符合邏輯的事情。但不符合邏輯就不符合邏輯吧,如果九天之上真有眾神在操縱著這一切,程以華很感激他們把沈旭辰帶到了自己身邊。

所以,程以華湊過去,攬著沈旭辰的肩膀,說:“這意味著,在我們努力之下,我們挽救了無數人的生命?可見,老天爺選擇讓你重生是有道理的。否則,每天懷著遺憾而死的人那麼多,為什麼偏偏是你有了一個再來的機會?”

沈旭辰笑了一下:“是啊,每時每刻都有無數人想要吃後悔藥,偏偏我可以重來了,我真是一個很幸運的人。”他早已經可以看淡上輩子的很多事情了,他遭受的那些,顧望舒遭受的那些,再或者是沈爺爺遭受的那些,隨著這輩子的圓滿,他已經逐漸看淡了。所以他此刻才能坦然地說出這樣的話來。

“而你把這份幸運帶給了別人。哪怕他們永遠不知道你為他們改變了命運。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你是我的英雄。”程以華說。

這話的羞恥度太高,但沈旭辰已經習慣程以華時不時的神來之語了。他和程以華交換了一個吻。程以華永遠都不會知道,他自己也是被沈旭辰的幸運影響到的一個人。他的命運也隨著他自己對沈旭辰的關注轉了了大彎,然後朝著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一路狂奔了。不過,這並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他們活在當下,珍惜當下。

第二天,下午,在那個預警的時刻,地震發生了。

這一場8.0級的大地震,華國零傷亡度過,舉世震驚。

不過,大家並沒有松一口氣,因為大家還要面對餘震以及被地震誘發的地質災害、次生災害。受災區的群眾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沒法回自己的家。他們依然住在救助房裏。但不管怎麼說,面對這場災難,因為有了預警和防備,華國已經能很好應對了。辰華投資和佐佑集團捐贈了一大筆財物用於安置災民並日後的災區重建。

因為沈旭辰和程以華後臺強硬,他們捐出來的錢物沒有通過某慈善組織的轉手,而是直接送達災區的。沈旭辰特意新建了一個網站,賬務面向社會全部透明,任何人可以查詢善款的去向。這個網站由沈旭辰的智慧ai掌管。它計算力驚人,還不會貪污,真是再合適不過了。日後的辰華慈善基金會在這一刻已有雛形。

地震預警儀證明了它的價值。

這一場地震把世人震撼到了。現在,手上拿著由沈旭辰和程以華聯合上交的科研報告的那些專家們已經沒有起初那麼驕傲了。他們看著這份具有跨時代意義的報告,已經不敢態度強硬地說,這是少年人的異想天開了。哪怕他們心裏仍有懷疑,哪怕他們依然沒法迅速判定這些理論的真偽,但是預警儀已經在實踐中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多少看過這份報告的科研人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如果,如果最後大家能證明這一系列的理論全部是成立的,那這份報告對現在的科技發展而言,也不亞於是一場大地震啊。這些理論最終能成就的不僅僅是一個地震預警儀,它們還可以被用於發展軍工,被用於機械製造業,被用於航太業……

可以說,這批高端人才從這份報告上看到了華國科技在某方面將領先於世界的希望!

某研究所的幾位重要人士聚在一起開了個會。想想看寫出這份報告的兩個人吧,他們兩個人加在一塊的年紀都比在座的任何一位老牌研究員年輕,但就是這樣兩個孩子,他們做出了這份報告,又通過這份報告製作出了地震預警儀,救多少人於水火之中!他們甚至沒有完善的科研條件!(最後這點是大誤!地下室可高級了!)

會議討論的結果是,研究所將會撥出專項資金,成立專項小組,專門就這份報告進行研究。已經一隻腳踏入研究所的程以華毫無疑問成了這個專項小組的成員,而因為這份報告來自他,他雖年輕,還很有可能擔任該小組的第二或者第三領導人。但沈旭辰那邊,就比較為難了……首先這個年輕人沒有表現出對進研究所的興趣,其次他的政審其實很難通過的。

從陸見星這邊來說,沈旭辰作為軍烈屬,根紅苗正,完全沒有任何問題。但他的撫養人卻是沈秉忠。沈秉忠祖上出過一個國/民/黨,又在文/革時受到了嚴重的迫害,這就比較微妙了。再加上,現在沈爺爺和顧奶奶團聚了,顧奶奶這邊又有海外背景。總得來說,如果面對一般政審,沈旭辰這邊並沒有什麼問題。但要是他面對的是非常嚴格的政審,這……就不好說了。

事實上,沈旭辰壓根就不想進研究所。他不想為研究事業奉獻終身啊,他的興趣真的不在這個上面啊。說他自私也好,說他不上進也好,怎麼都重生一次了,總要順著心意活得隨心所欲一點吧?

這件事情最後是由程以華解決的。

知道沈旭辰是真的不打算進研究所以後,面對研究所的人,程以華是這麼說的:“這次的地震預警儀研究,最大的功勞應該屬於沈旭辰,而我不過是做了一些輔助性的工作。你們一開始都覺得我們最後呈交的科研報告很異想天開,事實上,那的確很異想天開。而這些異想天開都來自于沈旭辰。他不在體制內,他的思想沒有束縛,所以他常常有靈光一現。如果,你們想要他繼續創造奇跡,那麼請給他絕對的自由。”

……沈旭辰淚流滿面,其實我沒有靈光一現啊,其實我只是有了一個系統啊。程以華撒謊的樣子,也是很淡定嘛!

第134章 贊贊贊

“一直想要買一份精裝紀念版的《征途》用於收藏,不過學生党苦於囊中羞澀,所以只能寄希望於暑假打工攢點錢……結果,昨天母上大人忽然就幫我買了我一直想要的《征途》啊!正版的!精裝的!母上大人太好了!我問母上為什麼忽然對我這麼好,母上說,因為《征途》是沈旭辰投資的,她要支持沈旭辰的事業,所以一口氣買了六份,家裏的小輩人手一份。嚶嚶嚶,明明我才是正版兒子,在這一刻卻感覺拼不過沈旭辰在我母上心裏的地位……人生也是寂寞如雪呢。”

以上,來自佐佑綜合論壇中某位網友的吐槽。

“哈哈哈哈,樓主你難道不知道嗎,沈旭辰如今已經是國民兒子了。咦,等等,我剛剛發現了一個真相,頓時覺得好激動啊,他要是國民兒子,不也是我父母的兒子嗎……這麼說起來,他就是我親兄弟啊!哈哈哈,一下子拉進了我和男神之間的距離,有木有!”

“都別說話,沈旭辰是我的,前排讓我先跪!有些人,明明靠臉就可以吃飯了,他偏偏還是學霸!有些人,明明靠智商就可以完虐世人了,他偏偏還是投資之神!有些人,明明有錢有貌有才已經成為人生贏家了,他偏偏還……能拯救世界!有人說他開了掛,我說呸,這哪里用開掛啊,沈旭辰本身就活成了一個掛!”

“我也在攢錢買《征途》,作為學生党,即使人小力微,我也要支持國產良心漫,支持沈旭辰。別的都不說,什麼學霸啊學神啊,這離我的生活太遠,但就沖這次沈旭辰能和他朋友一起站出來,我就佩服他!他那麼聰明,難道不知道萬一地震沒有發生,他會遭受多大的嘲諷嗎?他分明是知道的!但他還是站了出來!有人說他是想出名,呵呵,他要出名也不一定非要這種方法啊,在偶像劇裏露露臉不是更方便?”

“我的家鄉就是這次地震的重災區……我已經和父母通過電話了,他們現在住在簡易房裏,辰華投資和佐佑集團捐贈的物資正源源不斷地運進來。我真的特別感激。我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好好讀書,然後畢業了能進辰華娛樂或者佐佑集團工作!”

“難道只有我一個人還在關心地震預警儀嗎?之前不是很多專家站出來說,以我們目前的科技,根本造不出那玩意兒嗎?這些專家都是有名有姓的,非磚家們可比。現在問題來了,既然大家都認為以目前的科技完全造不出這東西,那沈旭辰和他朋友是怎麼把這東西造出來的?我有一個腦洞,其實這一次地震以後,地球災難頻發,人類很快就要滅絕了,然後未來的人為了阻止人口蕭條,就開啟了時空之門……”

“本人是物理專業博士生……之前也覺得地震預警儀被發明出來了是無稽之談,現在依然這麼懷疑著,但是地震TMD真的發生了啊!頓時覺得國家有關部門在下一盤很大的棋,說不定我國在某些方面的科技已經偷偷領先他國幾十年了……”

“哈哈哈哈哈哈,樓上正解,老祖宗教你們,扮豬能吃老虎!”

“不管,反正我老公一直這麼帥!”

“話說,就沒有人知道沈旭辰的那個朋友到底是誰嗎?!論壇網友發揮強大的扒一扒能力,也扒不出來嗎?”

“程程是男神的高中校友,原本是男神同班同學,但提前一年參加高考,是當年的狀元,後被華大錄取,花一年時間修完本科課程直升研究生。這裏有視頻鏈結,是當初男神科普急救知識時拍的,裏面做道具假人的就是程程。疑似佐佑集團高層。目前只有這麼多消息。為什麼叫他程程,而不打全名,因為他的全名在網上會被遮罩!”

“我艸……真的被遮罩了!這人該多大背景啊!國家主席也沒他這麼大臉啊!”

“這裏是時差黨,給大家上兩張圖。第一張是X國某報紙電子版六天前的新聞截圖,語氣嘲諷,說兩個華國年輕人試圖製造恐慌,但華國官方竟然不作為balabala……第二章是該報紙電子版昨天的新聞,說這麼大的地震,華國官方卻說零傷亡,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什麼叫現實打臉!什麼叫垂死掙扎!”

“聽正在S省當志願者的朋友說,當地人都心懷感激。”

……

以上,來自該樓中網友們歡脫的吐槽。

前段時間被噴得漆黑的沈旭辰以及程以華在短時期內迅速洗白。大家都覺得,雖然沈旭辰在很久以前就有了一個“國民兒子”的稱呼,但現在的沈旭辰才當之無愧是國民兒子。他在地震前以及地震後做的所有事情,都太讓人敬佩了。在危急時刻力挽狂瀾的平民英雄,在災難後慷慨解囊的慈善家,這原本就是容易讓人崇拜和敬佩的。

沈旭辰的名望值瘋狂增長著。到了這個時候,他在華國可以說是人盡皆知了(那種不通水電至今以為國家領導人還是毛大大的偏遠山區群眾除外),並且絕大多數人對他的觀感都非常好。甚至,因為這段時間陸陸續續有關於他的新聞(這些新聞一開始都是諷刺貶低的後期又不得不神奇反轉)鬧出了國外,因此一些外國人也知道了他。

很快,名望值就突破了一千大關。系統再次升級。這次升級以後,小黑屋功能進一步強大,外界一小時,小黑屋中四小時。這意味沈旭辰的生命長度再一次延長了。除此以外,第二類魔法特殊商品也更豐富了,多了不少中級的。

不光是名望值瘋長,系統影響力版面中的進度條也往前爬了一格。雖然只是一小格而已,但和以前那種微乎其微的變動相比,這次影響力的變化算是很大了。而沈旭辰也終於知道影響力增加以後,他能得到的好處了。至少現在,他得到了第一個好處,以後在系統中兌換東西,不管是給自己用,還是給別人用,都一律享受九點七五折。

雖然折扣很低,但便宜了就是便宜了啊,對於已經習慣了系統摳門的沈旭辰來說,他多少還是覺得滿意的。也許隨著影響力的進一步增加,以後折扣就更多了。

正如沈旭辰在網上大熱,他在現實生活中也炙手可熱。

除了某研究所外,其他的各大研究機構、各大官方組織現在面對沈旭辰時的心情,也是蠻複雜的。因為多少得到了一點內部消息,一方面,他們很想吸納這個人才。另一方面,他們又擔心真的過度干涉會磨滅了沈旭辰的靈性,那可怎麼辦?

國士要有國士的待遇,同理,天才也要有天才的待遇。若是處理不當,讓天才泯然與眾人,那就太可惜了。

不過,因為沈旭辰種種彪悍的事蹟擺在這裏——不光是這次地震預警儀的事情,他在短短幾年內已經修了幾個博碩學位和好幾個學士學位了——事實上,在地震預警儀被發明出來之前,這些機構就已經紛紛給沈旭辰發了邀請函。

沈旭辰一一婉拒。沒辦法,身負太多秘密的他還是喜歡自己單幹。

超多積分入賬以後,沈旭辰繼續裝修起別墅來了。首先,別墅的警備級別進一步提高了。遠超于現代的科技產物和神奇的煉金產物混搭著用,外人再也無法探知別墅中的一切秘密。其次,地下室的私人實驗室變得更加高級。為了擴展空間,沈旭辰甚至用上了不少魔法煉金產品。不過,因為現實時空並非是魔法時空,所以這些煉金產品,只能被使用,無法被研究。在魔法物品的幫助下,沈旭辰把地下室擴建了三倍不止。

若說得中二一點,這個處處追求效率和品質的地下實驗室已經不再單純是一個實驗室了,它是沈旭辰的宅之基地,是一個能開創新世界的神之領域。它寄託了沈旭辰諸多的想法和理念。沈旭辰覺得,他完全可以在別墅裏宅到天荒地老了——要不是一直為人謹慎怕人懷疑,其實他每日所吃的食物都完全可以從系統中用積分兌換。

也許在很多很多年以後,當沈旭辰和程以華都不在了,當這棟別墅被當成他們的故居成為了一個買門票供人參觀的人文景點……

那個時候,會有一個導遊舉著一面三角旗,領著遊客在屋子走,說:“啊,這裏是客廳,據說沈先生當時就是坐在這個沙發上,靈光一現,寫出了著名的七條推論……你們再往這邊看,從這個樓梯爬上去就是閣樓,據說每日都光照充足。閣樓是沈先生最喜歡待的地方,可惜,遵照程先生遺囑,這以上的部分並不對外開放。沈先生年老時,為他與程先生的愛情寫下的詩集《唯此一生》中的大部分篇章,都是在這個閣樓上寫就的……”

至於地下室?啊,煉金陣自動銷毀,一切秘密都淹沒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了。

第135章 後悔了

工作上的邀約可以婉拒,但私人酒席的邀請,就不能一一拒絕了。人既然活在了這個世上,很多時候就不能過分孤高,因為哪怕你是天縱奇才,也無法和整個世界對抗啊。所以,沈旭辰挑挑揀揀,赴了幾次宴會。

從學校畢業以後,沈旭辰明面上是身份就一個,那就是辰華投資的創立人和掌舵人。光這個身份,最多被人贊一句年少有為,卻並非能真正進入那些世家的眼。但地震預警儀的面世並且還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就讓很多人不得不重新衡量沈旭辰的價值了。

就算是不怎麼懂得高深科學理論的人,他們也知道,只要再有幾次機會,能證明地震預警儀真實有效,那麼沈旭辰和程以華這兩個年輕人必須名利雙收啊。而在那些搞科研的人看來,若是沈旭辰和程以華之前提交上來的科研報告全部被證明真實……這兩位年輕人的名字在歷史長河中刻下一道痕,是肯定的了。

當然,生活不是小說,沈旭辰也不是龍傲天,不是誰都會被他征服的。懷疑他的依然大有人在,不少人都覺得這一切都是陰謀,也許沈旭辰和程以華就是通過地震前期的預兆推算出地震來的呢?什麼地震預警儀,全部是謊言!這些人都等著沈旭辰和程以華被打臉呢!

不過,就算心裏懷疑,這些人至多在網上披著馬甲噴幾句,或者私底下抱怨幾句。因為沈旭辰目前的正面形象把人震撼得不要不要的,而他去的宴會檔次又高,倒是沒人當著他的面說他什麼。大家都是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樣子。

幾次宴會之後,世人都知道沈旭辰有個怪癖。其實,說是怪癖也算不上,只不過和大部分人不一樣而已,那就是沈旭辰在任何公開場合出現時,身邊都不會帶女伴。他偶爾會和一位男性助理一起出場,更多時候,他都是一個人。而他那位傳說中的學霸女友,更是從未帶出來過。

有些人不禁在腹中誹謗,沈旭辰的女朋友該有多麼拿不出手啊,以至於從未在公開場合露過面,至今沒有人知道她長得怎麼樣。而這位女朋友又該是個多麼厲害的醋罎子啊,以至於沈旭辰在面對女生時永遠彬彬有禮,然後敬而遠之。出席公開場合,卻連女伴都不帶一個,怕女朋友怕到這份上,沈旭辰也是絕了。

說起來,沈旭辰倒是可以帶上顧望舒出場。不過,顧望舒現在整日泡在醫學器材中呢,實在騰不出時間來陪沈旭辰參加無聊的宴會。

這日,沈旭辰又是帶上男性朋友一起出席活動的。這位男性朋友,說起來也是多年的熟人了,正是那個外號叫“蒼蠅”的石尚飛。

石尚飛身為母親二婚帶到柴家的拖油瓶,他在柴家處處被正牌繼承人針對,因此日子很不好過。也是他生性豁達,並沒有鑽牛角尖,雖也曾抱怨過命運不公,最後到底是走出來了。他在大學畢業後,就跟著沈旭辰一起做事。如今辰華投資的最高負責人是沈旭辰,但主要負責人卻是石尚飛。

因為生活環境的緣故,石尚飛這個人挺得起腰,也低得下頭,在生意場上,很有左右逢源的本事。有了沈旭辰的精准眼光,再加上石尚飛的長袖善舞,這才是辰華投資發展勢頭迅猛的主要原因。

進到會場,和主家打了招呼以後,沈旭辰和石尚飛就分開了。

沈旭辰不喜歡人多的地方,隨手取了一杯酒,端著去了休息區。他在心裏琢磨著,如今手頭資源充足,他完全可以再投資一些項目。他如今看好的項目其實大部分都在影視文化圈,作為一個宅男,對這方面是最有發言權的。

不遠處,有兩個人看著沈旭辰這副怡然自得的樣子,其中一個忍不住說:“有些人真是羡慕不來……論出身,他哪里比得過我們?如今卻比我們風光多了。”

姚俊笑了一下:“也不能這麼說……有些人,有智商,有情商,還很努力,他不成功誰能成功呢?”

“我聽說,在沈旭辰背後,程家那個……那個怪人,一直很挺他的。”前頭那人繼續說,“真是怪人啊,沈旭辰背後已經有了鄒家了,程家那個怪人還使勁湊上去,圖什麼呢?就圖那點同窗友誼?鄒家都沒他那麼殷勤呢!”

姚俊微微低下頭,掩蓋了眼神中的異樣,開玩笑似的說:“你這話也太酸了些吧,就不許人家一見如故關係好?要我說,誰幫誰多點,還不一定。這次,明面上是沈旭辰和程以華兩個年輕人名利雙收了,但其實呢……整個程家沒撈到好處?地震雖然發生了,但到底挽救了當地十幾萬人的生命安全,多大的功勞啊?他們程家當初是最先有動作的……誰都不是傻子,都盯著呢!這要放在古代,程家能得好幾把萬民傘了吧?”

“這倒也是……鄒家的反應都沒第一時間跟上來,倒像是之前沒通過氣一樣。”

姚俊繼續笑著說:“就是這個理兒……所以那兩個人,都是厲害的人兒,能不得罪就別得罪。萬事結個善緣比較好。”

這話說完,姚俊就不再說什麼了。他把目光從沈旭辰身上收回來,又投向正和人侃侃而談的石尚飛。說起來,如今石尚飛算是風光的了。沈旭辰不怎麼管事,大家都知道石尚飛在辰華投資中算是有話語權的,所以拿著專案跑到他面前求投資的人不少,開口閉口都喊他“石總”。要知道,就在幾年前,石尚飛還被他那個繼兄壓得喘不過氣來呢。

這麼想著,姚俊不免有些後悔。

姚俊這個人吧,一直很有野心,能力見識都不錯。可惜在家族中,因為他父親為人溫和沒什麼野心,於是在姚俊成長的過程中,他這一支並沒有什麼發言權。知道身為家主的伯父很疼愛姚芳菲這個女兒以後,姚俊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他一直很有心計地對姚芳菲好,通過姚芳菲從家族中拿到了不少資源。

可惜,成也姚芳菲敗也姚芳菲。

當初,姚芳菲看上程以華時,姚俊其實看得出來,這分明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但是,姚俊在衡量了得失以後,決定還是站在姚芳菲這一邊。畢竟,程以華雖然值得投資,但他和京城程家的關係並不十分親近,再有一個,姚俊在姚芳菲身上的投資已經有了成效,他不確定在程以華身上投資以後會更有成效……當時的一念之差,姚俊和程以華、沈旭辰兩人自然漸行漸遠。

如今看著沈旭辰幾人風光無限,姚俊自是知道自己錯過了一個很大的機遇。但現在無論怎麼後悔都沒有用了,那個圈子已經自成一派,而他姚俊已經進不去了。

沈旭辰哪里知道姚俊心裏的複雜。他走到休息區時,看到了一個熟人。

“就猜你不喜歡那種氛圍,一準找個地方躲著……”程秀妍笑眯眯地說,她坐在軟椅上,將兩手交叉,輕輕放在肚子上。

聽這話的意思,程秀妍像是專門再等自己似的,沈旭辰把手上的酒放在一邊,說:“您有事找我?”

“別用敬稱了,我其實不比你們大多少。”程秀妍說,“我剛剛得到一點內部消息。阿華估計也知道,但他在研究所裏出不來,你們無法聯繫,我想著你不一定能知道……上面想要把地震預警儀的消息壓一壓,畢竟自己還沒研究透徹……這種高新科技,怎麼也得技術封鎖一下吧?但是,島國是地震多發國,知道了預警儀這種東西必然會心動……除了島國,別的國家因為不明真假,目前也都在觀望,你最近小心點,我擔心會有人懷著目的接近你。”

程秀妍不僅僅一手握著小半個(目前已經是半個了)華國娛樂圈,她還是程家的大小姐,當然消息靈通。別看現在是和平時期了,但是各個國家之前的情報部門都在互相使勁呢……端看誰的手段更高明罷了。

事實上,沈旭辰已經知道這個了,他和程以華之間自有溝通橋樑。不過,沈旭辰仍是帶著謝意地說:“我會注意的,多謝你的提醒。”

程秀妍笑著說:“其實我也是憑白多說一句,你們都是謹慎的人。對了,等阿華從研究所裏出來,你幫我給他帶句話……他得準備好紅包了。”

沈旭辰福靈心至:“似乎要恭喜你了。”

程秀妍點點頭,笑容中更添了一些幸福:“月份還小,再加上我又不是藝人,所以沒有對外公佈,只我們這些親近人知道就好了。你也得準備紅包啊,逃不了的!”

“你放心,待表弟或者表妹出生,我們一定包個特別大的紅包。”沈旭辰說。程以華叫程秀妍姑姑,自然叫程秀妍的孩子為表弟或者表妹,而沈旭辰就隨了程以華的叫法。否則,他現在二十多歲了,程秀妍的孩子尚未出生,應該叫叔叔才對。

程秀妍了然一笑。她其實早就懷疑沈旭辰和程以華的關係了,但是她從未說什麼。除開工作上的合作不談,這次,還是她第一次和沈旭辰單獨聊天。兩個人都沒有把話說得很直白,但都已經瞭解了對方的意思。

如此,兩個人也算是相談甚歡。

第136章 驢火燒

在宴會上拿的酒都是裝逼用的,其實沈旭辰並沒有喝,所以宴會結束後,他毫無負擔地自己開車回家了。到達別墅,在車庫中停好車,沈旭辰走進別墅。在他進門的瞬間,屋子裏的燈一下子就亮了,就仿佛有人在等他歸家一樣。

“晚上好,斯圖亞特,你現在叫什麼名字?”沈旭辰笑著問。

斯圖亞特就是沈旭辰的智慧ai。自從別墅徹底改造裝修完畢,沈旭辰就把智慧ai導入中央控制系統了。它的存在……有點像《鋼鐵俠》中的賈維斯,斯圖亞特是沈旭辰的好幫手、好夥伴。

“晚上好,先生。今天的命名順序是中華傳統小吃,在接下來是一小時三十七分零六秒鐘,請稱呼我為驢火燒。”一個毫無波瀾的電子音響了起來。

驢火燒•斯圖亞特麼?很接地氣啊……沈旭辰聳聳肩,表示自己知道了。

哪怕斯圖亞特的ai算是比較初級的,但它依然有著自己的個性。首先是性別,它認為自己在中午十二點到晚上十二點之間是男性,這時候的他姓氏為斯圖亞特;在晚十二點到第二天中午十二點之間是女性,這時候的他姓氏為伊莉莎白。然後,它很喜歡換名字,不頻繁的時候兩小時換一次,頻繁的時候幾秒鐘換一次,命名規律符合它當天看的某本書。其次,它還有自己的愛好,比如說聽京劇。

對於這些,沈旭辰表示,斯圖亞特/伊莉莎白高興就好。

相對而言,程以華的智慧ai就比較機械死板了,這種死板是指性格上的死板,其實它的運算思維能力遠超過斯圖亞特。打個比方,如果你問它姓名、性別和愛好。它會一本正經地回答你:姓名光,性別無,愛好無。

“先生,熱水已經準備好了,您需要先洗個澡嗎?本日新聞已經按照重要程度和您的興趣收集整理分類完畢,您可以選擇在泡澡時流覽收聽。”斯圖亞特說。它可以通過別墅中的很多超現代化設備控制整個屋子的溫度、濕度等等,是個非常棒的管家。

“謝謝你,驢火燒。”沈旭辰笑著說,然後朝二樓的臥室走去。

收聽新聞算是沈旭辰每天的休閒活動之一。他畢業後並沒有加入任何研究機構,而他一手創辦的辰華投資,如今大部分事情也是石尚飛在處理,他看上去非常清閒。其實不然。沈旭辰現在的工作分成兩大類,一類是文化復興這一塊的,一類是科研這一塊的。

在很多人看來,文化復興是一件非常弘大的事情,光靠你一個人,能幹什麼?這不是吹牛麼?所以,沈旭辰並沒打算高舉“文化復興”的旗幟,他只懷著野心做實事,做自己能做的,一點一點慢慢入手。

比如說,沈旭辰先投資了國產動漫工作室,哪怕國產動漫整體產業頹靡不上檔次呢,至少他能保證他投資的那幾家工作室可以推出精品作品。接著,他滲透影視文化圈,哪怕整個影視文化圈都陷入了粗糙濫制賣醜炒作的怪圈了,至少他能保證真正想要做出精品的導演或者工作室能從他手裏拿到資源。沈旭辰改變不了世界,但這不妨礙辰華投資永遠堅持做精品投資。

這樣一來,投資線勢必會被拉長,但觀眾們也不是傻的啊,只要你後期宣傳到位,大家都知道你家賣的是好東西,他們自然會捧場。所以,堅持精品投資,只要後勁足,賺錢是一定的。只不過,這樣的賺錢方式拼不過那種靠低沉本高炒作撈一筆就跑的賺錢方式而已。也是沈旭辰並不缺錢,才能一直這麼任性。

除了這些以外,沈旭辰還著手展開了一個民間傳統文化保護項目。

很多民間的傳統文化藝術,比如說剪紙、刺繡、布袋戲等等,老藝人們漸漸老去,小一輩跟著學的卻很少,遲早有一天,這些傳統文化會隨著老一輩藝人們的去世淹沒在歷史長河中,然後徹底消失不見。後人只能靠文字來緬懷。

保護這些傳統文化,不是喊喊口號,賣賣苦情就可以的。說到喊口號和賣苦情,那些官方媒體做得還少麼?可是有什麼效果呢?唏噓過後,民間藝術還不是越來越沒落?現在是市場經濟,說得現實點,沒有錢,什麼都是虛的!情懷能換麵包吃嗎?!

在沈旭辰的保護項目中,我們不賣苦情,我們不賣情懷,我們要直接把這些民間藝術品換成錢,有了收益自然就能推動相關產業鏈的形成。

這麼說吧,哪怕華國是人口大國,勞動力很便宜,但人工的東西就是賣得比機器生產的東西貴。打個比方,那種繡大幅十字繡用來換錢的,還少嗎?06年,一幅長達22米的《清明上河圖》被美國洛克菲勒基金會以388萬的價格收購,多好的一個例子!

要是老藝人的刺繡、剪紙等手藝能賣出高價,自然會有年輕人願意學習。而有了年輕人的加入學習,那麼這一種手藝就不會沒落。你可以說,拿老藝人的手藝換錢是玷污了藝術,但如果藝術本身失去了傳承,它繼續保持清高有什麼用?

華國不缺資源,但缺發現、缺開發、缺現代化的融合與再創作。民族魂不在於漢服,在於漢服背後的文化。復興文化,不在於形式,在於繼承精華,然後做出創新。

沈旭辰心中的世界無限寬廣,但他目前能做的還是有限,只能按照自己的計畫,一步一步沉穩而堅定地走下去。

除了這些文化方面的相關工作,沈旭辰在科研這一塊,也需要花費心力,或者說,更需要花費心力。因為,關於文化那一塊的,沈旭辰只需要提出一個設想就可以了,他只管把握大方向,其他的事情都有別人去做。但在科研這一塊,因為涉及到系統的緣故,沈旭辰卻無法讓別人參與進來,他只能自己埋頭研究。

目前,沈旭辰的首要任務,就是把前幾年的研究成果整理出來。

在研究製造地震預警儀的路上,沈旭辰和程以華也是走過彎路的,有些彎路走到底最後被證明是死胡同沒有研究價值,有些彎路卻值得研究。不過,在當時,因為時間有限,沈旭辰沒有繼續研究下去,只求抓緊時間把預警儀做出來。而現在,他有了時間精力,倒是可以回頭看看,然後把那些有價值的地方都整理出來寫成論文。

洗完澡,覺得時間已經挺晚的了,沈旭辰沒有去實驗室,而是躺在床上開了電腦,打算稍微流覽一下網頁就睡覺。他先點開了佐佑原創網。

沈旭辰在這個網站上有個“九日星辰”的筆名。最開始是為了賺點錢,後來則是因為寫網文能賺到名望值,因此沈旭辰一直堅持寫小說,產量頗高。不過,他很快就不怎麼缺錢了,而別的方面名望值增長得又非常快,網文這邊能增長的名望值對他而言就如雞肋一樣,於是他的寫作速度就慢了下來。這幾年因為忙著讀書和地震預警儀的事情,他更是一年寫不了一本。

不過,哪怕九日星辰現在是處於神隱狀態,因為他之前完本的小說很多,讀者量很大,所以在業內還是頗有名氣。沈旭辰點開自己的作者專欄看了一下,發現很多完結文底下,都有讀者催著開新坑。

寫東西畢竟是自己的興趣……沈旭辰覺得有些手癢,好容易忙過一段了,他的確可以再寫點什麼。

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沈旭辰低聲笑了起來。然後,他點擊“發表新文”,然後在書名那一欄寫下了“樹先生和貓先生的故事”。樹先生嘛,很溫和,很老派。貓先生嘛,很傲嬌,很中二。整個故事沒什麼主線,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日常互動。

然後……九日星辰的讀者們整個都不好了。啊啊啊,為什麼一直寫正劇的星辰大大竟然開始寫睡前輕鬆小萌文了,還真的寫得這麼萌!為什麼一直寫男主言情文,偶爾寫無CP隱性耽/美文的星辰大大竟然開始寫正兒八經的耽/美文了,莫非這就是天下大同的趨勢?

目測自己不會有掉馬的那一天……沈旭辰就開開心心地繼續寫下去了。小說都是源于生活但高於生活的嘛,現實生活中總是被程以華調戲的沈旭辰決定在小說中扳回一城,樹先生總是開口閉口說著羞羞的話,然後貓先生就臉紅臉紅臉紅……樹先生淡定地表示,老子反正不要臉了你能怎麼樣!

“先生,您剛剛寫好的六千字,我幫您校對了,未發現錯別字,未發現標點符號不規範。不過,我有個小小的疑惑,您是否通篇把樹先生和貓先生的名字弄混了,如果他們的原型真的是您和程先生的話。”斯圖亞特盡責地表示。

沈旭辰面色一僵。媽蛋,這事兒你不用管了,只要好好聽你的京劇去,別管我的事情,你就還是個好ai!

第137章 結婚吧

等到遠在歐洲某個偏遠小鎮的沈爺爺終於帶著顧奶奶回歸現代社會時,他忽然發現這個世界變得不認識了。

要知道,為了怕兩位元老人被網路輿論影響到,那個供他們去度假的小鎮是沈旭辰精心挑選的。鎮上只有幾戶人家,和外界交流只能通過信件或者鎮中心的唯一一部公用電話。不過,那裏的風景是真的不錯,氣候也非常好,很適合老人休養。沈爺爺便帶著顧奶奶在這裏住了兩個多月,回歸原始,感受自然,談談戀愛(沒錯,一直在戀愛呢)。也是巧了,因為正趕上小農場中一頭小奶牛出生難產,沈爺爺還客串了一把獸醫。

總之,兩位老人都很享受這麼慢節奏的生活。於是,等他們回歸都市以後,他們甚至有些不太適應了。

當然,這其實都不是問題,最大的問題在於,華國竟然發生大地震?!

我孫子竟然辦出大事了?!

我才隱居了兩個月而已啊,不是兩百年!!

沈秉忠急匆匆地趕回了國。沈旭辰去飛機場接他時,他盯著沈旭辰看了一會兒,最後歎著氣拍了拍自己孫子的肩膀,說:“木秀于林,不是好事啊!”

“爺爺,你放心,我有分寸呢。”沈旭辰一邊說著,一邊接過兩位老人的行李,領著他們往外走去。如今沈旭辰這張臉的辨識度太高,他出門時就給自己戴了個鴨舌帽。

顧奶奶覺得沈爺爺剛才那句話不好聽,反駁說:“鋒芒畢露,也未必是壞事。現在是新社會了,不流行以前的那一套了,若是沒本事,那還是保持中庸比較好,但阿虎分明是有大作為的,何必壓抑自己呢。出名要趁早,我看阿虎現在挺不錯的,誰家還能找得出像我們家阿虎這麼優秀的孩子來。阿虎,別聽你爺爺的,奶奶覺得你棒極了。”

沈秉忠小聲地說:“但是也太過了……他才二十歲出頭,就已經獲得了別人一輩子都不敢想的成就……接下來還有那麼多年呢……”和國內一邊倒的讚揚不一樣,國外的網站上至今還是以諷刺居多。不少人聲稱這不過是華國官方故意塑造出來的假英雄而已,這就像某彈丸小國號稱自己擁有了核武器或者飛船能飛到太陽一樣。

“甘羅十二為丞相,你怎麼不說?”顧奶奶再一次反駁。

一路上,憂心忡忡的爺爺和興致勃勃的奶奶都試圖說服對方,到了最後,他們好不容易達成了一致——沈旭辰有本事是好事,在這樣的基礎上,沈旭辰也應該更注意保護自己。沈旭辰連連稱是。

沈爺爺和顧奶奶在別墅中住了一個星期,他們就回錢湖鎮上去了。孩子們大了,都應該由自己的私人空間,老人們知道沈旭辰很忙,哪怕沈旭辰竭力挽留,他們還是決定要回家。

沈旭辰當然是忙的。為了造出地震預警儀,前期做的實驗太多,中間留下的有用資料不少,整理起來都需要時間。而且,回顧之前的研究課題,沈旭辰發現了很多新的研究點,因此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總是能時不時向各權威刊物投篇專業學術研究論文。見他還能固定產出,並沒有江郎才盡,不少虎視眈眈盯著他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過了些天,顧望舒忽然給沈旭辰丟了個炸彈。

“什麼?你要結婚?!”沈旭辰詫異地問。

顧望舒笑了起來:“是啊,我打算繼續讀下去。所以,趁著現在年輕,趕緊結婚生孩子。這樣一來,等我讀完書,孩子恰好就能上幼稚園了……以後工作也方便。反正,對我來說,學校裏的課業,完全能跟得上,一邊懷孕一邊讀書,根本沒問題。要是能計算好時間,把預產期放在寒暑假,我需要請的假就更少了。”

比起沈旭辰的灑脫,顧望舒是一個比較傳統的人,她很期待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既然遲早要生,她覺得,現在生總比以後生要好。一個是大人恢復快,一個就是考慮到以後工作了,還有一個……趙君野工作穩定,他們現在養個孩子,並不費力。再說,顧望舒現在雖然還在讀書,但也是有收入的,幫著導師做研究打下手等等,每年的收入也能上五位數,偶爾六位數,這已經很不錯了。

知道顧望舒已經考慮周全了,沈旭辰倒不好反對什麼,便說:“趙君野怎麼說?”

“他都隨我啊……”顧望舒笑得很張揚,“剛剛上大學的時候,我的夢想是成為醫生。但讀了這麼多年書了,我發現自己還是更喜歡搞研究,所以我以後的就業方向應該會偏向病理藥物研究這一塊……都是穿白大褂,一樣是造福社會。考慮到以後工作的繁忙程度,我就想趁著念書的時候,趕緊把人生大事都解決了。”

“聽上去挺不錯的……你和爺爺說過了沒有?”沈旭辰又問。

“先和你說下,過會兒就給爺爺打電話。”顧望舒說。她和趙君野交往之後,頭一年就已經見過對方的親人了。但雙方家長之間,趙爸、趙媽和沈爺爺還一直沒有互相見過。所以,如果考慮要結婚的話,那麼家長之間還有得忙活。畢竟,不管是趙爸、趙媽,還是沈秉忠,都是那種非常注重風俗規矩的人。

趙君野的家境還算不錯。他父母開了一個小酒廠,雖然談不上大富大貴,但生活寬裕是真的。看孩子的教養,就能知道父母的為人。從趙君野身上就能看得出來,他父母雖然做著生意,但卻沒有一般生意人的那種圓滑,為人忠厚,非常本分。

趙君野還有三個兄弟,他排行第二。

趙爸趙媽在生趙大哥之前,曾經生了一個女兒,可惜女胎生下來就活了幾分鐘。趙爸趙媽這就有了心病似的,求神拜佛了好一陣,又聽說先前沒緣分的孩子說不定隔幾年還會再投胎到自己家,於是就生了趙大哥,可惜是個小子!想著家裏不缺錢,趙爸趙媽便背著罰款又生了趙君野,還是個小子!隔了幾年,趙爸趙媽又生了趙三弟、趙四弟,正是一對雙胞胎,結果仍是小子!

趙家四個男孩,總得來說都很不錯。大哥大學畢業以後,回鄉下農村包了山頭搞科學養殖綠色農業去了,如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帶領全村一起奔小康。趙二也就是趙君野,如今工作穩定,前途光明。趙三弟學的是小語種,第一份工作找的就是跨國公司,如今在非洲的某個小國家裏窩著呢。趙四弟當初念書不行,就讀了體校,如今在老家的一所中學裏當體育老師。

三弟也就算了,他還在國外掙扎著,身邊都是不符合他審美的肥臀□□黑美人,所以,他一直單身。大哥和四弟則已經娶妻生子了。趙君野這邊,因為顧望舒年紀小,他想慢慢等她畢業,就落後了一步。

就目前接觸來看,趙家人都比較通情達理,再說顧望舒和趙君野結婚以後,並不會和一大家子一起住,所以應該不會有什麼不順心的事情。

家長方面,沈秉忠是十分看好趙君野的,畢竟這孩子一身正氣又有擔當,因為年紀比顧望舒大一些,他還能包容尊重自己的小女友,沈秉忠在意的無非也就是這些。趙爸趙媽那邊對顧望舒也很滿意,名牌大學優等生,漂亮懂事不嬌氣,手腳勤快嘴巴甜,簡直是越看越滿意。

於是,知道顧望舒、趙君野已經拿了主意,家長們碰頭一商量,結婚的事情就定下來了。他們先請人算了日子拿了結婚證,至於酒席卻要往後推幾個月,因為酒店什麼的都需要提前預定,臨時不容易找到滿意的。

沈旭辰就只有這麼一個姐姐,姐姐要結婚,他自然跑前跑後,幫著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

趙君野在心裏默默算了一下,私底下偷偷對顧望舒說:“拍婚紗,你弟弟出錢;買首飾,你弟弟出現;訂酒店,你弟弟出錢;度蜜月,你弟弟出錢……所以我這個老公只能負責賣萌麼?”

顧望舒也覺得頭疼:“阿虎的確過了一點……看他整日忙前忙後的,我都覺得不是我要結婚,而是他要結婚了。不過,我完全不敢打擊他的積極性……他現在整個人像吃了興奮劑一樣。上次,我略略提了一句,結果他回我說,這滿滿的都是愛啊。”

“他要表現弟弟之愛,我不攔著,但是,他就不能給我留個機會表現一下丈夫之愛嗎?他把我要做的事情全部都搶光了啊……”趙君野哭笑不得。他真的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他只是覺得小舅子太積極,讓自己很沒有成就感啊!

顧望舒沉默了一下:“會不會是他覺得……他和程以華不能結婚擺酒,所以……”

趙君野也跟著沉默了。算了,丈夫的自尊心什麼的……丟了都丟了,小舅子高興就好。

最後,興奮過度的沈旭辰是在沈爺爺婉轉的提醒下,才意識到自己喧賓奪主了。他悻悻然地把主動權還給了顧望舒和趙君野……唉,姐姐畢竟是姐姐啊,哪怕心裏把她當成了女兒,她也是姐姐啊,還是讓姐姐姐夫自己忙活吧。但有些錢花了就是花了,首飾也不能退,沈旭辰只好建議顧望舒留著婚後戴。

趙君野說了,婚戒這種具有象徵意義的東西,他一定要自己買……雖然鑽石只有一小粒,完全拼不過沈旭辰送的。

嗷嗚,小舅子太能賺錢,壓力好大!

第138章 想吃肉

出了實驗室,杜元青面帶微笑,很紳士地讓女同事們先走。等到四下無人,杜元青那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立刻崩塌了,他毫無形象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像個老頭子似的捶著自己的腰。為了趕進度,杜元青連續半個月只能睡六個小時,他自認舉世無雙的帥氣都已經蓋不住自己臉上那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了。

正當杜元青歎息時,對面那個實驗室的門也打開了,從屋子裏走出來不少人。杜元青一秒鐘由頹廢猥瑣男恢復成了精英紳士男,不忘向另一組的同事們問好。顯然,杜元青這個人頗有女人緣。研究所裏上至六七十歲的奶奶輩元老功臣,下至二三十歲的女實習生,看見杜元青時,多少都會給個好臉色。

“菲姐,看你這兩天臉色不太好……不管組裏工作有多忙,你都要照顧好自己啊。”杜元青笑著對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研究員說道。

菲姐苦笑著搖了搖頭,說:“我們程副組長就是個怪物……跟著他做事,哪里有時間好好休息啊。理論的東西都還沒有吃透,不過時間有限,只能先盯著實驗進度。”還是那句話,地震預警儀不僅僅是個地震預警儀,它代表了高新科技,代表了華國在某方面甩開某些發達國家的可能性。所以,整個組的人都日以繼夜地忙著。

“你們程副組長還好吧,雖然沒有我長得帥,但站在那裏也是一道風景線啊。待在他的組裏,雖然忙,但至少每天也是賞心悅目的,多好……我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每次都能聽到有小姑娘討論你們程副。”杜元青開著玩笑說。

菲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也是那些剛畢業的小姑娘還有這心思。換做我,腦子裏塞滿了公式,現在看人,我只能勉強看得出是男人還是女人了。至於,長什麼……抱歉,真沒概念。再說,那些小姑娘也是沒在我們組裏待過,否則她們就該哭了,程副可沒你這麼有紳士風度。加上組裏任務又重,現在全組的人都恨不得男人能當畜生使,女人能當男人使。好在最忙的日子已經過去了,接下來一段時間裏,我或許能保證休息時間了。”

兩人正說著話,程以華從實驗室中走出來了。他對著兩個人點了下頭,就算打了招呼了。

然後,程以華邁著大長腿走了,腿長就是佔便宜,不一會兒就走遠了。

杜元青匆匆和菲姐道了別,拔腿就追了上去:“哎,程組長,等等、等等我。”

程以華停下步子,皺著眉頭問:“有事?”

杜元青這個人比較自來熟,因為情商高,他這性格倒是不討厭,所以在研究所裏人緣頗好。哪怕程以華這個人有點高冷,杜元青也已經在程以華面前混了個臉熟了。杜元青笑著說:“沒什麼事情……你不是要去吃飯麼,我們一起吧。”

程以華點了下頭,表示同意了。

研究所裏的怪人挺多的,程以華這種性格在外面可能會混不開,但在研究所裏,倒是沒有人會因此看他不順眼。更多時候,大家還是憑各自專業能力說話。再說了,程以華雖然高冷,但卻比較公正公平,不會侵佔別人的勞動成果,該寫誰的名字就寫誰的名字,只說這一點,他年紀輕輕憑實力成為了副組長,也沒有人會不服氣。

去食堂的一路上,杜元青有兩個專業問題存疑,追著程以華問了起來,程以華一一解答。

畢竟是國家重點扶持的單位,研究所的福利很好,食堂的伙食非常不錯。進了食堂,程以華直接去了西點區,拿了兩個袋裝的麵包和一瓶果汁。然後,程以華說:“我要走了,我不在食堂吃。你要吃什麼,自己去拿吧。”

“你現在還要趕回實驗室開夜工?太勤奮了吧?”杜元青詫異地問。也不怪他會詫異,實在是因為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也就是說,他們從中午(中飯也吃得晚,所以應該算是下午)做實驗一直做到現在。這一頓飯,對他們而言是晚飯,其實和一般人的夜宵差不多了。

程以華撕開麵包的包裝袋,一邊咬著,一邊說:“不,我請了假。我現在要回家一趟。”

“都這個點了……”杜元青好奇地說,“然後明天早上再趕過來?”

程以華搖搖頭:“用了年假,我三天后才會回來。”他們這組的前期工作已經告一段落了,好不容易時間寬裕了一點,程以華立刻就請了假。他都已經兩個多月快三個月沒見到沈旭辰了!

“年假這種東西……對我們而言相當於沒有吧。”杜元青鬱悶地說,“你面子真大,老邱一般不批假的……你請假的理由是什麼,方便說麼?讓我借鑒一下!”

程以華三口兩口把麵包啃完了,終於覺得自己的胃舒服了一點。他又給自己灌了半瓶果汁,才說:“婚假。”

杜元青說:“哦,婚假啊……哎哎哎,婚假?不是說你三十五歲之前不考慮結婚的事情嗎?!就因為知道這一點,全研究所的人都把你當成了高嶺之花……結果你就這麼輕易地被外面的人給采了!”這些事情,杜元青都是聽實習生說的,也不知道他們從哪里弄來的消息。

程以華隔著衣服摸了摸垂在胸口的吊墜,一本正經地說:“只是不考慮結婚而已,但我一直都是有親□□人的。”

杜元青震驚了:“兄、兄弟 ,能給個秘笈麼?像我們這種,一消失就聯繫不上,一忙就幾個月不見蹤影,完全無法給人安全感的……你到底是怎麼找到女朋友還能繼續保持戀愛關係的?哪個女孩子這麼缺心眼願意跟著你啊?”

程以華嘴角抽搐了一下,說 :“不是因為他缺心眼,是因為我運氣好。”

說完,頓了一下,程以華又很欠揍地加了一句:“啊,天才如我,運氣總不會太差,你懂?”

真、真自戀……不過有伴侶什麼的,真的好羡慕啊。杜元青眼睜睜看著程以華一邊啃著剩下的那個麵包,一邊走遠了。為了能早點見到愛人,晚上都顧不上吃了,就拿了兩個麵包打發……誰說程副組長不溫柔,他不過是只對特定的溫柔而已 。

婚假什麼的……等程副組長回來,大家可以問他要喜糖沾喜氣啦!

另一邊……程以華啃完麵包,把包裝紙揉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姐姐要結婚了,請假參加婚禮,簡稱婚假,這好像也沒什麼不對呢,邏輯滿分!每日閑來無事虐虐狗,覺得自己萌萌噠,不能更贊(jian)!(他向負責人老邱請假時,當然不是這麼請的,畢竟真要結婚什麼的,必須事先給老邱打報告。)

回到別墅,已是淩晨。

屋子裏燈亮著。全身籠罩著暖暖的燈光,程以華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因此變得柔和一些了。

“晚上好,歡迎回家,先生。”機械的電子音響了起來。

“晚上好,斯圖亞特。”程以華說。

沈旭辰走到程以華身邊,提醒說:“應該叫伊莉莎白了,剛剛過了午夜。”

程以華將沈旭辰的話自動理解並引申了一下:“你等我好久了吧?是不是等得心急如焚度日如年?”

“是啊是啊……”沈旭辰笑著說。

程以華用力抱了一下沈旭辰,孩子氣地說:“我好想你啊,每時每刻都想你。”

沈旭辰拍了拍程以華的肩膀,說:“我當然也想你啦……別抱著我了,先吃飯。都是我做的,廚藝雖然沒你好,但我嘗過了,還算可以。吃完了歇會兒,再去洗個澡。我幫你按按背。”

仿佛一回到家裏,程以華整個人就缺了骨頭,他掛在沈旭辰身上,由沈旭辰拖著往客廳走去。因為知道程以華已經多少填補了一些,沈旭辰並沒有做很多吃的,就煮了粥,弄了兩碟家常菜。程以華吸了吸鼻子,說:“好香啊。”

程以華吃飯的時候,沈旭辰就坐在一邊看著他。聊聊顧望舒的婚禮,聊聊工作上的事情,聊聊生活中的事情,再聊聊他們的寵物貓……時間走得這樣慢,只讓人覺得歲月靜好。但時間又走得這麼快,又讓人覺得怎麼相處都覺得不夠。

吃完飯,收拾了碗筷,沈旭辰和程以華一起上了二樓。

“困了不?要是困了,就先睡覺,也不是非要洗澡不可的。”沈旭辰體貼地說。

程以華的確有些累。這些日子工作太忙,在研究所中還不覺得,但回到家以後神經一鬆懈,疲憊的感覺立刻出現了。他揉了揉眼睛,說:“我去沖一下,很快的。我們一起睡。”

按說剛吃完飯不能馬上洗澡的,程以華也顧不得了。洗完澡,躺在床上,程以華整個人貼著沈旭辰,很快就睡著了。並無多少睡意的沈旭辰則精神奕奕地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哎呀,就是想吃肉啊想吃肉啊……

好容易睡著了……第二天早上,沈旭辰是被吻醒的。程以華休息了一晚上,早就恢復活力了,正在興致勃勃地啃著沈旭辰的脖子。

喲,整個上午都可以用來翻滾哦,少年!

第139章 被分手

顧望舒的婚禮是偏中式的,新郎新娘都穿著大紅色,看上去非常喜慶。

整個婚宴場面不大,受邀而來的都是新人的親人、朋友、同學、同事等較為熟悉的人。今天的顧望舒真的是格外漂亮呢,因為沈旭辰的重生,這位本該在現實中艱難掙扎的姑娘,她的一生已經截然不同。現在,她嫁人了,穿著漂亮的嫁衣,滿懷著對未來的憧憬。沈旭辰忽然有些悵然若失。沈秉忠一邊高興,一邊擦眼睛,同樣很是捨不得。

程以華偷偷握住了沈旭辰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沈旭辰便從顧望舒身上收回目光,朝程以華看去。程以華卻目不轉睛地盯著新人,仿佛捏了沈旭辰手的人不是他一樣。沈旭辰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屈起手指,在程以華的手心中劃了兩下。

再次看向笑容甜美的顧望舒,沈旭辰很快就調整了心態,由衷地覺得開心。作為在子宮中就互相依偎的雙胞胎,哪怕他們有了各自的生活,有了各自的家庭,哪怕他們會慢慢地不再是對方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但只要大家都幸福著,這就再好不過了。

“話說,悅悅結婚這麼大的日子,沈旭辰的女朋友怎麼都沒有出現?這有點說不過去啊……”幾個伴娘完成了伴娘的使命,躲在一邊議論紛紛。

“是啊,本來還以為今天能看到她呢……我一直都很好奇來著,能在幾年前就把沈旭辰拿下的姑娘,怎一個牛掰了得啊!大雅,你和他們更熟,你見過沈旭辰的女朋友嗎?”

大雅就是陸沁雅,也是從汾水鎮中走出來的人,是顧望舒多年的好閨蜜了。另外幾位伴娘都是顧望舒的大學室友,只有陸沁雅從小學開始就和顧望舒在一起了。陸沁雅搖了搖頭說:“我也只是和悅悅熟而已,和沈旭辰沒什麼聯繫。說真的,我一直覺得沈旭辰比較獨,初中和他一個班,我都沒和他說過幾句話。等到了高中,他性格倒是開朗了很多,可惜那個時候我又和他不是一個班了。所以,我和他說過的話真的有限。”

聽見陸沁雅這麼說,剩下的幾位伴娘都有些失望。其中有一位猶豫了一下,說:“本來覺得那姑娘應該是不錯的,畢竟……但現在我有些不確定了,這可是悅悅的婚禮,這麼重要的日子,那姑娘都沒有出現。總不能忙成這樣吧?也許,男生的眼光都比較有問題,即使是沈旭辰也不例外,很多男生都喜歡那種很作的女孩子,唉。”

“就是啊,現在的男生真是一言難盡……我都不打算嫁人了,等我攢夠了錢,我就去國外的精/子銀行買個優良的精/子。反正我能賺錢,可以自己買房買車,還會修馬桶……我何必找個男人來束縛自己?”

陸沁雅忍不住笑了起來。不知道怎麼回事,有那麼一刻,她忽然想起管凱威了。在前兩天,她忽然聽說管凱威和他女朋友在大一時就分手了……陸沁雅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主動聯繫管凱威。

也許,很多人在年少輕狂時都曾經要死要活地愛過一個人,可是很多年後再回頭看看,也無非就是那樣。對於陸沁雅而言,管凱威在她心裏刻下了痕跡,但現在的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她目前在一家外企上班,已經接到調任,下個月就要去國外總公司了。

既然不會有結果,何必再踏出那一步。

不是誰都能像顧望舒那樣,在最美的年紀遇到最對的人……想著顧望舒如今這麼幸福,陸沁雅高興且羡慕。

婚禮結束後,顧望舒就和趙君野一起去蜜月旅行去了。過了十幾天,也不知道最初是從哪里漏出的消息,或者也可能不是有人故意傳出去的,只不過“我和你私底下吐槽個事兒啊”,這麼一傳遞,消息自然就傳開了。反正,網上很快就鬧得沸沸揚揚的——沈旭辰交往了多年的女朋友竟然沒有出席沈旭辰親姐姐的婚禮?!

說實話,像沈旭辰這樣處在風口浪尖上的公眾人物,要不是他太宅,那就是分分鐘上頭條的節奏啊。換個髮型上頭條,逛個超市上頭條,甚至發條微言都能上頭條……在這樣的情況下,女朋友不參加姐姐婚禮,這種有爭議的話題自然更是要火速上頭條啊。線民們議論紛紛,簡直個個化身居委會大媽,說什麼的都有。

說到最後,竟然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沈旭辰早和他女朋友分了,兩方各自出軌劈腿都不是什麼好貨。

“被分手”的程以華非常不爽。

哪怕研究所某些時候會進行網路封鎖,但程以華有智慧ai,他什麼時候都可以上外網。分手論剛剛冒頭的時候,程以華原本是打算讓智能ai沖上去當水軍的。但是,他轉念一想,哪怕水軍很給力,把分手論的說法在網上徹底給撲滅了,卻依然改變不了別人心裏的想法啊……這可不行,他要讓全天下都知道,沈旭辰早就被他承包啦!

真是心癢癢要出櫃啊……

說實話,程以華這個人一直都比較“唯我獨尊”,他只關心他願意關心的,他其實活得非常自我。對他而言,出櫃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出我的櫃,你們罵也好,誇也好,反對也好,支持也好,唏噓也好,感慨也好……他都不會看在眼裏。但是,考慮到沈旭辰,程以華卻不敢這麼獨斷了。

愛一個人,就會心甘情願為那個人改變自己。

程以華就是這樣。他不想因為放任自己的任性,然後破壞了沈旭辰的計畫。

這麼看來……程天才果然有點小小的委屈呢。

於是,研究小組的冬天來臨了。明明研究進展很不錯,副組長卻整天黑著一張臉……組員們都老老實實夾起了尾巴。沒辦法,在研究所裏,雖然也要看資歷,但還是個人專業能力更重要啊。程以華已經表明了他的不可替代性,其餘的人哪怕年紀比他大,也得跟著這位小年輕學習。這就是達者為師。所以程以華身上的威儀日漸深重。

沈旭辰這頭卻沒時間顧得上鬱悶了。關於研究地震預警儀時所進行的分支實驗,他已經將資料全部整理出來寫成了論文,任何有價值的內容都沒有落下。也就是說,這一工作已經徹底告一段落。他可以開展下一課題了。

沈旭辰身上沒什麼壓力,他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選擇研究課題。於是,他打算從系統中兌換一份初級身體修復液用於研究。這種藥劑就是當初他剛剛重生時偷偷給沈秉忠服用的那個。要研究這個這同樣很難。沈旭辰不打算直接從修復液入手,他打算從別的更簡單的傷藥入手。比如說程以華當初被程爸爸揍一頓時,他兌換的那瓶噴劑。

也就是說,沈旭辰這些天一直待在地下室裏,尋找著自己的研究方向,根本沒時間關注網上的消息。

因為沒有人及時順毛,程以華終於炸毛了。

想發脾氣的時候,不能沖著自己親密的人,所以就不和辰辰聯繫了……程以華若有所思,視線從那幫認真搞研究的組員身上飄過。

欺負這幫勤勤懇懇的凡人,好像也沒什麼意思……程以華收回了視線。組員集體松了一口氣,被程副組長懷疑智商什麼的,根本沒法辯駁,簡直不能更虐了。

啊,好像還有個欠虐的,叫什麼來著……程以華計上心來。晚上,離開實驗室,回到住處,程以華開始和自己的智慧ai對話:“光,席遠征那幾個人,現在怎麼樣了?或許可以讓我開心一下。”辰辰的仇人就是他的仇人,沒事把仇人拉出來溜溜,釋放一下心中的戾氣,有益身心健康啊。

知道湯書鶴是上輩子殺害自己的人之後,沈旭辰並沒有和他們死磕。還是那句話,既然你把他們看作是垃圾,那何必把自己拉低成和他們一個檔次呢。一力降十會,等到沈旭辰站到了足夠的高度,翻手雲覆手雨,要弄死那幾個人輕而易舉。

於是,在有心人的提醒下,湯先生發現了女婿的狼子野心,心愛的女兒湯書鶴卻死心塌地站在了女婿那頭。湯先生只好把兒子湯明明接了回來,卻不知道湯明明私底下也和席遠征勾結著。幾派相爭,公司從內部開始瓦解。在這樣的情況下,稍稍用點外力,公司就轟然倒塌了。席遠征到底有心算計,雖然湯家破產,他卻私底下撈了一筆。

再讓有心人把席遠征常年出入同性特殊俱樂部的證據往湯書鶴面前一遞,湯書鶴哪里還沉得住氣,直接找席遠征攤牌。席遠征早就不把湯家放在眼裏了,順勢就限制了湯書鶴的人身自由。他小時候是被家暴長大的,對女人充滿了厭惡,現在撕破了臉皮,他的暴虐在湯書鶴身上徹底釋放了出來。湯書鶴過的什麼日子就可想而知了。

但這還不夠。

又有好心人點醒了湯明明。他猛然意識到,一直被自己當做是好人的席遠征才是導致湯家破產的罪魁禍首。自從被接回湯家,湯明明已經將湯家視為自己的囊中之物,現在竹籃打水一場空,他自然恨上了席遠征。

以上這些事情,都是沈旭辰在暗中推動的,他現在就在等湯明明……狗急跳牆。

程以華覺得這進展太慢了,他面無表情地說:“天涼了,給湯明明一個機會吧。但願他不會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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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華決定要出手,效果當然是非常兇殘的。

湯明明是個心狠手辣的,否則上輩子也不會因為席遠征的幾句話,就雇混混打斷了沈旭辰的手,做得這麼絕,完全沒給人留後路。他知道席遠征一直家暴湯書鶴,家暴得非常厲害。他就想到了投毒,最好能偽裝成湯書鶴不忍家暴才給席遠征下毒,這樣事發之後,罪名也能由湯書鶴擔了。湯明明畢竟學過醫,有這個條件弄到毒/藥。

一劑毒/藥下去,席遠征受盡痛苦,死了。湯書鶴差點就瘋了。

估計真的是愛慘了席遠征,哪怕被他家暴了這麼久,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她依然對他愛得深沉啊。瘋了的湯書鶴提著一把刀把湯明明給捅了。湯明明運氣還算好,沒死,救回來了,只是整個人廢了。

姐弟揮刀為哪般?新聞迅速傳播開來。遮羞布一掀開,那些黑暗噁心的東西全部暴露在了陽光下。

兒子女兒殺人了,兒子女兒被抓了,兒子女兒要判刑……湯先生老態盡顯,憔悴不堪。但卻沒什麼人同情他。子不教父之過,湯書鶴和湯明明的性格都有些極端,都喜歡仗著家世為所欲為,他們養成這樣的性格顯然和湯先生的放任脫不開關係。不說這輩子,就說上輩子吧,要是湯先生為人正派,他的兒子能為了一個進大醫院的名額把競爭對手的手給弄粉碎性骨折了嗎?

程以華動了一點手腳,相信湯書鶴和湯明明在監獄中的日子也非常精彩。

做完這些事情,程以華只覺得神清氣爽。自己給自己順好毛什麼的……想想更委屈了,有沒有?

待到沈旭辰最忙的時期過去,終於捨得將注意力從實驗室中拔/出來,他才知道自己在網上已經“被分手”了。可以想像得到程以華那副鬱悶的樣子,怪不得這兩天通過戒指項鏈互道晚安和早安時,那傢伙的話都不多……原本還以為他是累到了。

“這種消息,你應該第一時間讓我知道,卡凱西。”沈旭辰說。

今天按照動漫人物給自己取名的智慧ai很無辜地表示:“先生,您之前強調過,只有程先生炸毛的情況才能優先於您的工作……鑒於程先生這次沒有炸毛,所以我並沒有許可權打擾您的工作。”

明面上沒有炸毛,不代表私底下沒有炸毛啊……沈旭辰覺得有必要安慰一下自己的小男友。

於是,等到程以華放假回家時,迎接他的就是一桌子的甜點小蛋糕哦!一個一個漂亮的小蛋糕,口味多變,樣子討喜,聞著也香甜。都是沈旭辰親手做的哦!程以華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沈旭辰把圍裙摘下來,放在一邊,意味深長地說:“快點吃,冰箱裏還有優酪乳。”

程•大型犬•以華的眼睛更亮了。

蛋糕是正兒八經用來吃的。優酪乳卻不是。

蛋糕是正兒八經用來滿足口腹之欲的。優酪乳卻不是。

“我、我可以申請先吃優酪乳嗎?”程以華興致勃勃地問。

沈旭辰笑眯眯地拒絕:“蛋糕放久了,口感就沒有那麼好了,難道不應該先吃蛋糕嗎?再說,你剛回到家,肚子還是餓的吧?”

“我、我……”

“別猶豫了,快吃蛋糕吧,全部遵循了沈氏獨家配方,多加了糖,比市面上的蛋糕更符合你的口味。”沈旭辰推著程以華走到桌子前,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程以華坐在椅子上,像小孩子似的扭了扭屁股,大睜著眼睛,用力地賣著萌:“蛋糕很好……但我還是想先吃優酪乳……我、我想吃優酪乳。”

都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了,對於程以華的賣萌,沈旭辰已經可以免疫了,他“冷酷無情”地在程以華肩膀上拍了一下,義正言辭地說:“把舌頭捋直了再說話。你又不是我兒子。”

程以華眨了眨眼睛。沈旭辰面無表情。程以華又眨了眨眼睛。大小夥子似乎並不以撒嬌為丟人。他猶豫了一小會兒,終於放軟了聲音,結結巴巴地說:“爸、爸爸,我、我想先喝優酪乳……想喝優酪乳”

(面子算什麼,能吃,還是能喝?把老婆哄開心了才是最重要的!——程文化語。)

哢嚓——那是節操碎掉的聲音。咦,原來還有節操這種東西嗎?沈旭辰一直以為自己和程以華在一起以後,節操早就隨著程以華的表現碎得連渣都不剩了啊!每一次,每一次,程以華都可以突破他的下限,這也是很強大呢!爸爸什麼的……啊啊啊啊啊啊,你這麼容易就叫出口了,真的沒問題嗎?!羞恥度真的太、太高了!

男人這種生物也是沒救了……沈旭辰覺得自己也想要喝優酪乳了,不過,他依然堅持地從牙縫中努力擠出了一句拒絕:“叫爺爺都不行,先吃蛋糕,吃飽了休息一會兒去洗澡……然後再喝優酪乳。”

看樣子是不行了……程以華低頭歎了一口氣,然後歡快地撲向了可愛的小蛋糕們。

吃完蛋糕,消消食,洗洗澡,終於到了喝優酪乳的時間。嘛,優酪乳當然很好喝啦,沈旭辰自製的,帶著新鮮的水果顆粒。舀一勺子,滴在赤/裸的身體上,然後再一點一點用舌頭慢慢舔掉什麼的……呵呵呵呵,所謂秀色可餐,不過如是。所以,程以華期待的不是喝優酪乳,而是喝優酪乳的方式!簡直不能更……更讓人血脈噴張了!

酣暢淋漓的性/事過後,沈旭辰軟軟地趴在床上,程以華卻還有力氣,依然緊緊抱著沈旭辰,慢慢地吻著他的脖子。沈旭辰覺得自己喉嚨有些啞,他用力吸了一口氣,推了推程以華,說:“我想喝水。”

“你再親我兩下,我去給你倒水。”程以華說。

沈旭辰轉過頭,一隻手攬著程以華的脖子,對著程以華的嘴唇啄了兩下。程以華卻覺得不夠意思,舌頭一頂,鑽進了沈旭辰的嘴裏,加深了這個吻。到底是血氣方剛的男孩子,一個吻又差點讓場面失控。

好一會兒,程以華終於意猶未盡地結束了這個吻。

他低頭看著沈旭辰。因為剛剛運動過,沈旭辰的頭髮帶著一些汗意,軟趴趴的。因為剛剛親吻過,他的嘴唇充血過度,現在還有些紅。

程以華是如此細緻而溫柔地看著這個人,他透過沈旭辰的外表,仿佛能一眼看到沈旭辰的靈魂。

他覺得自己怎麼都愛不夠懷裏的這個人。

他想要一直吻他,吻到天荒地老。

這麼想著,程以華低下頭,又吻了吻沈旭辰微閉著的眼睛。

半夜,沈旭辰忽然醒了過來。他剛剛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坐在高中的考場裏,穿著鬆鬆垮垮的校服,正在努力地寫理綜的卷子。他還是那個陰沉的不討喜的他。這應該是學校裏的第一考場,座位安排是按照上一次考試的成績來的。沈旭辰坐在教室的這一頭,程以華坐在那一邊。啊,這個時候的他應該不認識程以華啊……真奇怪,他為什麼不認識程以華呢?沈旭辰只覺得萬分焦急,卷子上的題目,也還一個字都沒有答呢。

然後,他在焦躁中掙扎著醒了過來。

不遠處的壁燈,散發出微弱的柔和的光芒。借著這點光芒,沈旭辰能勉強看到程以華的臉。看著看著,沈旭辰忍不住湊過去吻了吻程以華的額頭。真是的,上輩子怎麼就和他擦肩而過了呢……好在這輩子如此圓滿,實在幸運。

說起來,程以華是個很貪睡的人。用秦鈺這個做親媽的話來說,等程以華熟睡了,你把他捆起來丟海裏去,他都不會醒過來。事實也的確如此。當然,有一個例外,要是趕上沈旭辰不舒服,那麼哪怕程以華還在做夢呢,他都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應該就是“愛”了吧。不過,沈旭辰半夜覺得不舒服的日子是極少的。

沈旭辰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從程以華的懷抱中抽出來。然後,他從床頭櫃中摸出手機,按亮了一看,這是淩晨三點。沈旭辰把手機調到靜音模式,偷偷拍了一張照。

夜貓子們發現很久沒有更新微言的沈旭辰竟然在淩晨三點爬起來發微言了!這是一張自帶配圖的微言。配圖上是一隻手握著另一隻手。其中一隻手一看就知道是沈旭辰本人的,因為他還帶著那枚標誌性的這些年從未摘下來的戒指。另一隻手被沈旭辰的手攥著,因為角度的原因,也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手指修長,很好看。

“夜半醒來,你在身邊,甚安。”

發完微言,沈旭辰把手機一丟,倒頭就睡了,卻不知道自己把一群人虐得汪汪直叫。

世界那麼大,有時候只是一個轉身,只是一個回頭,我們就彼此錯過。世界那麼現實,有時候好人不得好報,壞人卻穿金戴銀享名利。但這不妨礙我們努力做個好人,然後對自己好一些。

再平凡,我依然看重我自己;再卑微,我依然珍惜我自己;再難受,我依然愛著我自己。

也許在下一秒,就在下一秒,你會邂逅一個機遇,然後一切截然不同。

【接作者有話說,萌萌的長番外,回饋感謝看正版的各位親,請繼續閱讀】

作者有話要說:  【正如現世的我們在研讀歷史的時候,會對著武則天大帝波瀾壯闊的一生感慨不已,會拍著大腿開著玩笑說達芬奇或者王莽絕逼是穿越了……或許,我們也是那些未來人眼中的傳奇。】

問:歷史上有哪些疑似穿越者?理由是什麼?

答主:子時

我來說個人物,想必大家並不陌生,因為高考的試卷裏有他,大學的試卷裏還有他!每次差點要掛科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和他愛人兩個人各自發明了這麼多定理簡直是欺負人,但一看到他們的照片,我就氣不起來了,畢竟顏就是正義。哈哈,想必大家看到這裏已經知道我是誰了……真恨君生我未生,我生君不在啊!

除了在科學專業領域的成就,他還是個考證魔人。

各種學位證書就不說了,有段時間他迷戀裝修,順手就考了個裝修資格證。

被表哥帶著在諜戰片裏露了一個臉,他順便考了個拆彈證書。

他和家人一起去海邊旅遊,順帶考了個潛水證。

……

啊啊,我曉得自己廢話很多,但我對他的崇拜哪里是幾百字能夠寫得完的!一想到他,我就語無倫次了。算了,這裏有一篇文章寫得很好,我直接貼出來供大家膜拜,此文原作者@冷場帝老師。

如果你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穿越到了一位一百五十年前的一個學生身上,你會怎樣規劃你新的一生?

這個穿越故事的主角,當時正在一個窮鄉僻壤中念書,身無恆產,外無助力。好在他立刻就要升入高中了,這意味著他可以離開大山接觸更為現代的文明了。而且,知曉歷史的他很清楚,在自己的未來同學中,會有一個歷史留名的人生大贏家。

那幾年正是網路文化發展的高速時期,入學後,他利用前世的歷史知識,敏感抓住了這一歷史機遇,積極慫恿自己的同校好友兼大土豪(也就是那位歷史留名的人生大贏家)以網路為基礎發展事業,成為了大土豪的好朋友兼合作人,成立了佐佑集團。沒錯,就是現在依然屹立不倒的佐佑集團。

憑著前世的經驗,他早已經知道十幾年後會有一場政治動盪,哪些人會下來,哪些人會上去,因此他心中隱隱有了站位的偏向。當然,因為還是學生的緣故,他又暫時沒有展露自己的價值,因此站隊這種事情只是在心裏想想而已。

當然,這不妨礙他以全新的娛樂經營模式策劃案吸引了某位開了娛樂公司的三代的注意。合作帶來利益,而利益可以升級,這意味他已經一腳踏上了一艘十幾年後不會沉沒的船。

兩年以後,他抓住機會,在第一屆真正全國意義上的“風采大賽”中獲得冠軍,從此再明面上展開了他傳奇的一生。

2008年華國西南部發生舉世震驚的大地震。當然,憑藉著前世學到的理科知識,他拿出了早幾年就發明了的地震預警儀,挽救了無數人的生命。接下來,僅僅三年時間,他通過借鑒前世的論文,發表了無數論文震撼了整個科學界。他達成了【名字被收入到世紀人物大百科】、【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公式開始為難一代代的高中生、大學生】、【全世界最年輕的諾貝爾獎提名獲得者】等等成就。

與此同時,來自後世的他還知道,一百年後,華國本土文化缺失得非常厲害。他開始著手拯救傳統文化,棄其糟粕,取其精華,讓這些文化不僅僅創造了美和震撼,還創造了利益,使得文化在市場經濟中沒有被徹底淘汰。如今的孩子能以剪紙、刺繡、傳統戲曲為才藝,我們應該感謝他。

2014年,當巴格達迪被《外交政策》評為全球百大思想者時,知曉歷史的他對此嗤之以鼻。當時,不少西方媒體指責他不懂民主和自由,指責他對華國“□□”的執政黨助紂為虐。他只站出來回應了一句:“科學沒有國界,但科學界有國界,我生於華國,長於華國,我願意為了建設這個國家奉獻終生。”

不到一年,被他諷刺過的巴格達迪作為ISIS頭目果然以血腥和暴力回饋了社會。當難民潮來臨,當恐怖分子在歐洲製造了一系列恐慌,不知道那些媒體會不會反過來檢討自己助紂為虐了。

此後,他沉寂數年,最終在三十歲生日的那天,他又拿出了自己的醫學研究成果,再一次震撼了世人。這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他是穿越回去的嘛,帶著前世所學的醫學知識,他眼界比當時時代的人更高,自然就找到了破解基因密碼的鑰匙。

世界能源危機了以後,他與當時的華國能源戰略部部長在一場官宴上相遇,因為部長的一句戲言“你這麼厲害,能不能發明一種安全無害可持續利用的新型能源”,就展開了新能源的開發工作。

哦,在此期間,他還順帶拉著那位人生大贏家出了個櫃,對公眾坦白了自己的個人感情問題。那是一百多年前的華國,同性戀婚姻法還沒有通過,他這樣的舉動無疑引起了熱議。有宗教人士公開抨擊他,他很有風度地一一辯駁。

又有人說,和同性相愛沒關係,但你好歹代孕生個孩子啊!你們這麼天才卓越的基因不往下傳,難道不可惜嗎?!

他淡然地說:“天才的孩子就一定是天才?那麼總統的孩子就一定是總統了?莫非我們的社會文明體系要倒回到世襲制嗎?沒有什麼是永恆的,唯有愛和知識。”

他處處占儘先機。他的發明造福了無數人。他把無數的不可能變成了可能。他坐擁穿越的一生中無數領域樹立的後人難以企及的成績。他幾十年如一日的愛情也讓人羡慕。他是真正的人生大贏家。

這位疑似穿越者的名字是沈旭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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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以上的梗來源於知乎,建議大家去知乎圍觀一下,原答主回答的人是:李強(1905-1996),看完以後真覺得李先生(此處先生二字是我發自內心的敬稱)是穿越的了,我已經獻上了整年份的膝蓋】

【2、正文結束】

【3、是的,完結了,你們不要打我】

【4、接下來還有各種神展開的番外,蠢作者會寫得很high】

【5、說了不要打我,神展是為了滿足蠢作者的腦洞,大家雷萌自取】

第141章 番外一

系統影響力版塊只有一個進度條,隨著進度條不斷努力地前進,沈旭辰一直期待系統能開發出一些新的功能來……結果他發現,這個看上去非常高大上的影響力只能帶來一個功能,那就是打折。除了省積分,別的什麼功能都沒有了。

等到進度條過半時,沈旭辰購買系統中的東西時就能享受七折優惠了,聽上去很實惠啊。不過,那個時候的沈旭辰已經不缺積分了,因為在那個時候,他的名字已經寫進了教科書中。這意味著他的名望值一直穩定地持續增長著,偶爾還會爆發一下。不缺名望值就不缺積分,不缺積分……沈旭辰也就沒那麼看重這個打折的功能。

所以,系統你還能更摳門一點麼?

一直等到生命走向盡頭時,沈旭辰才知道他又一次錯怪系統了。原來影響力不是沒有用,而是……進度條走到百分之八十七以上之後,會觸發一個隱性功能。這個功能會在宿主于原時空死亡之後實現。當然,很多宿主根本沒法弄出這麼大的影響力。

在這個特殊的空間裏,看了來自系統的第二封信(第一封信還是當初沈旭辰念高中時通過系統考驗後獲得的了),恢復了年輕的沈旭辰和程以華對視一眼。沈旭辰習慣性地摸了摸鼻子,笑著說:“抱歉,看樣子你要陪著我了。”

沈旭辰的影響力進度條超過了百分之九十,自然就成了一個被系統選中的人。而因為這些年程以華幫助沈旭辰良多,且他們又真心相愛,所以考慮到沈旭辰的心理狀態,系統將他們視為了一體。於是,他們才會在前後腳死了以後進入這個特殊的空間。

“螺旋空間理論麼?”程以華若有所思。如果他們生活的時空是高級時空的話,現在他們在高級時空中已經死亡,理論上他們卻可以通過系統穿越到低級衍伸時空去。系統給他們的任務,就是前往某一些低級時空,然後改寫一些人的命運。

“或許,我當初就是被一個來自更高級時空的人給救了,所以才能帶著系統重生。”沈旭辰說,“畢竟,既然重生和系統都出現了,我們就不能否認,在我們的時空之上會有更高維度遠遠超出了我們所能理解的時空。”

“不管怎麼樣,我們一直都在一起,這真是再好不過。”程以華說。他不害怕死亡,但他害怕和沈旭辰分開。

沈旭辰忍不住笑了:“這倒也是……或許以後的我會厭倦這樣無窮無盡的生命,但至少現在,我卻沒有活夠,我捨不得和你分開。所以,感謝系統給我們這個機會。”

他們活到這個年紀,送走了沈爺爺顧奶奶,送走了程爸程媽,送走了顧望舒趙君野,甚至送走了顧望舒和趙君野的女兒趙暖暖……可以說,在這世間,除了彼此,他們真的沒有什麼最在乎的人了。所以離開這個世界也沒有什麼不舍的。

沈旭辰作為一個宅男,不工作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在網上泡著。所以,他對流行的東西向來接受良好。他知道在很多年以前流行過一種快穿文,就是主角們穿越到書裏面去,用各種方式進行虐渣和打臉。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和這個相似,也是穿越到低級衍伸時空中去,但他們的主要目的不是虐渣,而是要讓某個人或者某一些人能夠“好人得好報”,當然,在這個過程中要是順手就虐了渣,這也不錯。

他們穿越的第一個世界是古代,要關注的人是一個叫何明的小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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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田是安源縣中的一個獵戶,沒田沒地沒宗族,長得也不夠俊俏。在這個靠天吃飯的年代,自然沒有姑娘家願意嫁給他。到了二十多歲,他才撿了一個啞巴姑娘做了媳婦。這啞巴姑娘姓張,從外地逃荒而來,半路和家人失散了,差點就被黑心拐子當成賤籍給賣了。何田算是個有良心的,曉得張啞娘還惦記著親人,待日子稍稍安穩了一些,他就帶著張啞娘回她原籍尋親去了。

這一找,他們沒找到張啞娘的親人,倒是他們連夜趕路時目睹了一場兇殺案。行兇者是一群匪盜,他們殺害了一支小型的只有幾個人的過路商隊,搶走了他們的貨物錢財。待兇惡的匪盜離開以後,何田從死人堆裏扒拉出了一個孩子,這個孩子就是何明。夫妻倆躲躲藏藏等了好些日子,也不見人來尋,只好把何明抱回了家。

這年代交通不便,何田帶著張啞娘去尋親,一來一回也花費了三年時光。等他們回到安源縣,對外只說何明就是張啞娘給何田生的孩子,也沒人懷疑什麼。張啞娘的身體早在逃荒時就壞了,這以後也沒有懷過孩子,因此夫妻倆個是真心實意把何明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何明自小就聰明。何田也盼著他有出息,別和自己似的沒田沒地娶個媳婦都困難,就咬咬牙供何明上了私塾,覺得孩子多識幾個字日後做個帳房也是好的。卻沒想到,何明入了私塾以後,識字讀書時,簡直就是過目不忘啊,這、這就是日後考秀才的料啊!在這樣的情況下,何田和張啞娘都覺得哪怕是砸鍋賣鐵也要繼續供孩子念書。

何明十二歲時,何田進了山沒出來,都說是被大蟲叼走了。張啞娘失了主心骨,立刻病倒了。何明一邊托人進山尋找父親,一邊又要照顧病重的母親。張啞娘病了好些日子,自覺撐不住了,就摸出一塊玉佩來,比劃著告訴何明真相。只說自己其實不是何明的生母,當初撿到何明時,何明的繈褓中就塞著這塊玉佩。

何明現在哪有心思去找自己的生父生母啊,他一看到玉佩,想著這玉佩能當了換錢,有了錢就可以給張啞娘買藥了……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把玉佩當了出去。可惜,張啞娘已經心如死灰,再好的藥也沒能救回她的命。

何明辦完喪事要守孝。幾天後,人們發現這個本該前途無量的少年人竟然跌入河裏淹死了。

到了這時候,何明無父無母,他的死,除了讓村裏人唏噓幾句,還有誰會在乎呢?自是半點漣漪都掀不起來。

明明何田張啞娘夫婦勤勞厚道,是很好的人。明明何明孝順聰穎,也是很好的孩子。可為什麼好人卻沒有好報呢?

沈旭辰和程以華穿越過來的時候,正是何明十二歲一切即將發生但都還沒有發生的時候。系統非常智慧,他們的外貌依然是各自年輕時的樣子,只不過頭髮長了,和這時空中的人一樣。沈旭辰和程以華換好衣服,那樣子就像是一對風度翩翩的富家子弟。

古代雖然諸多不便,但空氣是真的清新。沈旭辰和程以華畢竟是現代人,在這個時空中待了幾天,都覺得不太習慣。好在他們還有系統,暗中還能兌換一些現代產物。

這天,趁著還沒入冬,何田想進山再撈一筆。他一面走著,一面想著幾天前設下的套子也不知道捕獲了獵物沒有。沿著腳踩出來的山路,何田轉了個彎,然後他驚呆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這、這……他這是看到了仙境吧?

一切都是透明的,富麗堂皇的亭台樓宇是透明的,載歌載舞的仙女們是透明的。何田依稀覺得自己是遇到大機遇了,又是激動又是害怕,整個人撲倒在了地上,額頭死死地抵著地面,不敢冒犯仙人。

還是低估了這年代的老百姓對鬼神的敬畏之心啊。沈旭辰摸了摸鼻子,把投影裝置收回了系統空間。然後他和程以華從樹木後面走出來。

沈旭辰語氣溫和地說:“這位壯士,您先起來吧。我與程兄既已入了凡塵,便應該以凡人自居,實在當不起壯士這般大禮。”

何田聞言,小心翼翼地抬起了頭。一瞬間,他就被震撼到了,果然是仙人啊,如此儀錶堂堂,怕是凡間天子家的龍孫鳳子也是比不上的。何田肚子裏沒多少墨水,一時之間想不出什麼形容詞來,只覺得這二位仙人甚是好看。

聽得仙人讓自己起身,何田不敢不從。但他手腳發軟,好一陣子才站利索了。

沈旭辰又笑著說:“壯士莫怕。令郎本是文曲星,此番下凡曆劫,原是富貴之命,奈何遭了小人算計,竟橫生了不少波折,恐有礙於日後功德圓滿回歸天庭……我等昔日與文曲星有舊,特來相助一二。如此,您既是文曲星之父,便也當得我們一聲伯父。”

何田哪里想得到自己兒子竟然是文曲星啊!他的心臟都要激動地從胸口跳出來了。好容易平復了心情,何田這人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雖陰差陽錯當了神仙的父親,卻不敢托大,連連擺手說:“草民如此粗鄙之人,哪當得起仙君一聲伯父……”

沈旭辰又輕笑了一聲:“您也莫要推辭了。您當初救了文曲星一命,便是有恩于文曲星,如今文曲星亦是非常看重您。我們兄弟二人的確要叫您一聲伯父。今日我們二人下凡而來,原是要提醒你,近些日子都不宜進山。你且安心在家待著。若不然,恐有災禍上身啊!”

何田自然謹記在心。

“對了,我們二人掐指一算,原來那篡改了文曲星命盤的惡咒就刻在一塊玉佩上。若是我們不曾算錯,那玉佩如今就在伯父家中。”沈旭辰又說。

聽仙君這麼說,何田立刻就想起何明繈褓中壓著的那塊玉佩了。這些年,哪怕家裏再艱難,何田都沒有把這塊玉佩換了錢使,只因為何田想等何明大了有出息了見世面了說不定還當官了,就能帶著這塊玉佩去找親生父母了。但現在仙君這麼一說,何田直接把諸多心思拋在了腦後,恨不得立刻就回家去,把那塊玉佩砸碎了,徹底丟掉。

借著鬼神之事“欺負”古代人,沈旭辰和程以華順利入住了何田家中,還拿到了何田一直小心翼翼藏著的非常寶貴的玉佩。沈旭辰順便給張啞娘看了身體,知道她是過度體虛以後,就特意給了她一些調養身體的東西。然後,沈旭辰又給何田留了一袋銀子,再次叮囑何田謹言慎行不要進山以後,他就帶著程以華悄然離開了。

他們甚至並沒有驚動何明,因為何明在鎮上念書,很多天才能回家一次。

好東西見得多了,鑒賞能力就上去了。沈旭辰將玉佩仔細打量了一番,說:“這是個好東西啊,一般人家拿不出這樣的玉佩來。你怎麼看?”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何田進山被猛獸咬死,這也許就是個意外。張啞娘因為丈夫出事而大病不起,也說得過去,因為她就是一個軟弱的人。但何明落水只怕不簡單了……我有一種直覺,他就是被人害死的。為什麼要害他呢?問題只怕就出在這塊玉佩上。”

按照程以華的猜測,何明把玉佩當了換錢,因為張啞娘病重,他情急之下只怕是死當了。這玉佩很快就從鎮上的小當鋪流了出去。與此同時,或許有人一直在尋找這塊玉佩,確切地說,應該是在找何明。幕後的人不希望何明活著,他通過這塊玉佩的來源得知了何明現在的狀況,立刻下手把何明弄死了。

“這麼說起來,何明的運氣也是不錯。要不是何田張啞娘夫婦撿了他,當成親生孩子養這麼大,只怕他早先就被人害死了。”沈旭辰若有所思地說。何田是帶著張啞娘回原籍探親撿到何明的,這意味那地方離安源縣非常遠。只怕幕後之人根本想不到尚在繈褓中的何明被一對非常不起眼的夫婦帶到了安源縣了吧。

沈旭辰把玉佩放進了兜裏,說:“我們就去想辦法找找這枚玉佩背後的故事吧。”

如今只知道這枚玉佩是個線索,可若想要立刻有什麼大進展,卻是不怎麼容易的。為了確保何明的安全,沈旭辰和程以華離開了安源縣,去往更加繁華的臨海縣。臨海縣是兩條大江的彙聚處。這個年代交通基本靠陸路和水路,臨海縣因為天然的地理優勢成了一個交通樞紐,這裏人來人往,非常熱鬧。

從安源縣到臨海縣走的是水路,沈旭辰和程以華搭了一條商船。起初,他們每天欣賞一下江景,吃一下新鮮的江魚,倒也頗有樂趣。但很快沈旭辰就膩味了,習慣了都市快節奏的人果然不喜歡古代這種生活節奏啊。還好,他們還有智慧ai,兩隻ai是解悶利器。

到了臨海縣以後,因為沈旭辰身上不缺金銀,他們就大手筆地租下了一間環境清幽的小院子,兩個人一起住在裏面。每天,他們白天在街上逛逛逛,晚上在床上啪啪啪,日子倒是過得非常逍遙。如此半個月以後,他們終於弄到了一條不知道能不能算是線索的線索。

銀樓那鬍子花白的掌櫃搖頭晃尾地說:“這……如今湘妃玉不好找啊,那原本就是有底蘊的富貴人家才使得起。民間原也有些,比如說那個江南第一商的莊家,就有這麼一塊,約莫這麼大,刻了吉祥如意四字。只是,如今都知道昌甯侯最愛湘妃玉,民間這些盡都被他搜羅去了……客官的口音聽著不像是我們大景之人,想必不知道昌甯侯吧?那是泰源六年的探花郎……”

湘妃玉指的是一種特殊的玉石,不看玉石質地,只看雕工,專指前朝哀帝親手雕刻的一種玉。那位哀帝當皇帝不行,卻有一手出神入化驚才絕豔的玉雕本事。相傳,他最愛的一位妃子便是湘妃,他雕的很多玉都賜給了湘妃。因此後人以湘妃玉命名。當初何明繈褓中壓著的那塊正是湘妃玉。

沈旭辰眯了眯眼,昌甯侯麼?

古代消息傳輸不便,但臨海縣畢竟是非常繁華的交通樞紐,每一天過路的客商、行人非常多,連帶著消息也傳遞得非常快。沈旭辰在酒樓中坐了幾次聽了不少消息,此刻又聽銀樓掌櫃說了一通,便知道了不少關於昌甯侯的事情。

首先,這昌甯侯在文人清流中名聲極好。他出身於勳貴之家,本是可以蒙受祖蔭直接繼承爵位入朝為官的,但他依然懸樑苦讀,憑自己本事走上了科舉之路。據說,他的卷子答得極好,原是可以成為狀元的,不過皇帝一看他面冠如玉,是前三甲中最好看的那個,大贊,就點了他做探花。(當朝皇帝的確有些任性。)

其次,這昌甯侯是個癡情種。哪怕古代的女子多含蓄,如昌甯侯這般有才有貌的人,也有本事叫人一見誤終身。但他偏偏潔身自好,娶了門當戶對的定國公府嫡幼女紀氏為妻,婚後夫妻倆舉案齊眉羨煞旁人。可惜,紀氏福薄,婚後第二年就因難產去了,只留下一女。昌甯侯哀痛萬分,如今十多年過去了,他依然空懸妻位,只過繼了一位旁系子弟立為世子。

如此一來,人們提到昌甯侯時,都是大加褒揚的。

“原來如此……這湘妃玉可是稀罕物,想要的人必然不少,昌甯侯這般搜羅……若是得罪了人……”沈旭辰故作詫異地壓低了聲音問。

掌櫃的搖了搖頭,同樣壓低了聲音說:“昌甯侯身後站著貴妃娘娘呢,那位可了不得啊!胭脂粉堆裏出來的英雄人物……唉,我和您說這些幹什麼,掌嘴掌嘴……宮裏的事情不是我們能議論的。”

這位貴妃娘娘也是個傳奇人物,她是昌甯侯夫人紀氏的親姐姐,也就是定國公府的嫡長女,入宮這些年,一直聖寵不衰。可惜子嗣緣分差了些,當初為了救駕,她硬生生流了一個孩子。皇上憐惜她,就讓她把宮侍所出的二皇子養在了面前。後來調理好了身子,貴妃娘娘又生了一個女兒,倒也算是有兒有女了。

這些年,見昌甯侯心心念念都是自己早逝的妹妹,貴妃娘娘自然投桃報李,對昌甯侯府非常好,甚至去皇上面前給昌甯侯的女兒求了個郡主的頭銜。反過來說,因為定國公府已經沒落,對於貴妃娘娘而言,昌甯侯這個妹夫也是一種助力啊!

這些事情都不是什麼隱秘,稍微一打聽就能知道了,程以華的目光閃了閃。沈旭辰笑著說:“多謝多謝。對了,我們方才看過的那幾塊玉,都包起來吧,全買了。”

這是好大一筆生意,掌櫃的立刻笑得不見眼了。他一面打發夥計下去把貴客要的玉石都包起來,一面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又添了一句:“貴妃娘娘手段了得啊,她膝下養著二皇子,聽說文武雙全有目共睹……近來一直有傳言,都說太子地位要不保啊。我看二位是要進京吧?若沒有要事在身,不妨再等等,如今京中有得亂呢。”

回到住處,沈旭辰打了個哈欠,說:“看樣子,殺害何明的幕後黑手不是昌甯侯,也和昌甯侯有關係。畢竟只有他一個人在大張旗鼓尋找湘妃玉。”他們逛了很多玉鋪銀樓,又很有技巧地向來往客商打探過消息,收集湘妃玉的確定只有昌甯侯一個。

程以華揉了揉沈旭辰的頭髮。他很喜歡沈旭辰的長髮,因為手感非常好,可見系統還是有點用處的嘛。沈旭辰偏了一下頭,說:“別把我的髮型弄亂了……你也知道,梳個能出去見人的髮型有多麼不容易!講真的,長髮太難打理了!”

程以華開著玩笑問:“要不要去給你買個小丫鬟回來?每天不用幹別的,每天伺候你梳頭就可以了。”

沈旭辰裝出一副紈絝子弟的樣子,用食指在程以華的下巴上點了一下:“還要買什麼小丫鬟……你不就是我的家養小丫鬟麼?今天早上給我梳頭時,你手勁太重了,扯得我頭皮有點疼,主人決定要好好懲罰一下你!”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啊,我好怕你的懲罰啊!”

“表情還能再走心一點麼?”沈旭辰恨鐵不成鋼地說。

程以華笑了一下:“我就喜歡看你這麼炸毛的樣子。”

沈旭辰面無表情地看著程以華。

程以華舉手投降:“好吧好吧,是我炸毛,我一直在炸毛。”

沈旭辰終於繃不住冷酷的表情,一下子笑了出來:“我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幼稚了?不和你開玩笑了,來說正事吧。理論上,我們可以在這個時空生活到何明自然死亡的那一天,就算這個年代人均壽命不高,我們在這個時空也要待幾十年呢。昌甯侯有權有勢有名氣,要是不能一棍子打死他,別說能不能確保何明的安全,我們自己的日子也過得不痛快。”

“我倒是注意到一個細節。”程以華說,“昌甯侯的妻子紀氏難產生下的那個女兒,今年是十二歲。貴妃娘娘生下的八公主,今年也是十二歲。她們都和何明同齡。”

沈旭辰忍不住皺了眉頭。要是何明是女孩,沈旭辰都要懷疑這裏面有狸貓換太子的劇情了,畢竟這年代的人都想要生兒子,只有兒子才有繼承權。但是,何明是男孩子,這就說不通了,誰會把親生兒子換出去,然後再養個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女孩?何明的親生父母到底是誰?他的身世到底牽扯了什麼以至於會讓人滅口?

“我們接下來做什麼?回去找何明,還是去京城打探消息?”程以華問。

“去京城。”沈旭辰說。

現在玉佩在他們手裏,如果昌甯侯只能靠玉佩來找人,那麼何明暫時就是安全的。但他們也不能掉以輕心。畢竟,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天長日久,總有疏懈的時候。他們要是不弄清楚這裏面的原因,何明日後還有可能會在不知不覺間被害了,尤其考慮到何明還有天賦有能力,打算走科舉之路。

固然,為了安全,沈旭辰可以忽悠何明一輩子都不離開那個山村。但是,為什麼要為了別人的惡意,讓一個年輕人放棄自己的夢想呢?在這個世界上,若是沒有反抗的能力那就算了,既然有了,為什麼還要讓被害者給加害者讓路?打個比方,如果社會上強/奸案頻發,所以就要把年輕姑娘都關在家裏麼?不,當然是要把強/奸犯全部幹掉!

從臨海縣到京城,依然可以走水路。在船上晃晃悠悠了小半個月,下船的時候,沈旭辰覺得自己的腿都是軟的。嚶,要給這年代的交通工具跪了!

也是巧了,等他們到達城門口時,正趕上戒嚴。城門口都是人。沈旭辰四下看了看,見一位老伯伯面色激動,便面色和藹地問:“老人家,我與兄長二人從外地來,實在是不知道這……如今是個什麼狀態,您可否給我們講講。”

老伯伯見這二人衣著華麗,曉得他們是富家子弟,自覺不能得罪,又見沈旭辰這般有禮,他也不拿大,說:“自從十二年前,紀國公戰死沙場,西北就一直亂著啊,這些年都折了多少將軍在裏頭了,唉!好在,前些日子貴妃娘娘替二皇子請命,今日正是這位皇子去往西北的日子。貴妃娘娘入宮之前是紀家人,想必她教導出來的皇子定是不凡,紀家軍總算是後繼有人了啊!”

又是十二年前這個數字……沈旭辰和程以華對視一眼。

城門口的戒嚴持續了很久。隔著擁擠的人群,沈旭辰和程以華遠遠看到一支隊伍從城門內走了出來,想必那就是二皇子一行人。沈旭辰視力好,隔著那麼遠依然看得清楚。那支隊伍中,為首的年輕人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當然這古代也算得上是當爹的年紀了),雖不知他為人究竟如何,但就這麼看著,沈旭辰覺得這應該是一個非常正派的年輕人。若這樣的年輕人是貴妃娘娘一手教導出來的,那麼這位貴妃娘娘或許並不是什麼“奸妃”啊。

好容易入了京城,沈旭辰和程以華照樣是先找地方住。不想,京城的房子比臨海縣緊俏多了,他們一時間也找不到合心意的,只能先住了客棧。

這客棧條件不錯,也提供吃食,沈旭辰和程以華在大廳用餐時,聽到幾位書生也在議論今日二皇子之事。也是景朝政治環境相對而言寬鬆,這樣大庭廣眾之下議論政事,只要不涉及到格外敏感的話題,一般是不會被查水錶的。

“前些日子,有人在朝堂上議論廢儲之事,原是想討好貴妃娘娘,卻不想娘娘竟然因此大怒。據傳,娘娘穿上了布衣,戴著木簪子,跪在皇上的書房外面陳情,只說,她教導出來的二皇子絕不是那等會覬覦儲君之位的人。若是二皇子心有妄念,便叫他們母子死無葬身之地。為表忠心,二皇子這便去了西北,不平西北絕不回京。”有一位書生搖頭晃腦地說。他語氣生動,仿佛真的看到了貴妃陳情的場景似的。

“太子身為嫡長,地位豈是能輕易動搖的?貴妃娘娘高義啊!”

“此言極是,貴妃娘娘不愧是出自定國公府的啊!”

幾位書生連連附和。按說,他們是書生,本該不喜歡武將,但聽他們話裏話外的意思,他們像是極其佩服定國公府的。

沈旭辰和程以華又對視一眼。若這位貴妃娘娘真說了這樣的話,那麼以後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情,哪怕太子真的被廢,二皇子也登不上皇位了啊。這畢竟是在一個非常看重誓言和承諾的古代。貴妃娘娘膝下只有二皇子這麼一位養子,她真的不想爭奪皇位嗎?還是說,她真的覺得抓住西北的兵權就夠了,以後不管誰登上皇位,她和養子都能過逍遙日子?

“想不明白就別想了。明天,我們再去搜集一下資訊。有時候消息一整合,自然就知道他們下一步是什麼了。你快嘗嘗這個,我覺得味道還不錯。”程以華說。

沈旭辰嘗了一口,說:“微微有些淡了,不如你做得好吃。”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繼續埋頭吃飯,只不過身後有了一條具現化的尾巴,慵懶地晃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的名字叫《一定是我完結的方式不對》

也可以叫做《那對無處不秀恩愛的夫夫•燒燒燒》

第142章 番外一

吃完飯,招個店小二,打打賞,問問話,沈旭辰和程以華就把京城中的勢力分佈大致弄清了。這年代的店小二要沒有一點機靈勁兒,沒一點眼力勁兒,沒一點嘴皮上討喜的本事,還真不好混。反正,沈旭辰和程以華也不往深處問,只想知道一些流於表面的資訊,這就足夠了。

當朝的天子已經有四十來歲,膝下有六位皇子,十六位公主。雖然沒有人敢說皇上克妻,但估計大家都是這麼認為的,因為他已經克死三位皇后了,算上未登基之前的正妃,那一共就是四位。

大皇子,哦不,應該說是太子,他是皇上的第一任皇后生的。這太子品性不十分壞,但能力也不十分突出,只能說是平庸。當然,在很多老臣眼中,太子不功不過就已經贏了,畢竟大家都是萬分看重嫡長的。

第三任皇后也在十年前被皇帝“克”死了。這以後,後宮無主,貴妃娘娘就是最大的。由貴妃娘娘撫養長大的二皇子只比太子小了一歲,卻比太子優秀很多。但二皇子如今遠走西北,基本上沒有上位的可能性了。

剩下的幾位皇子估計都虎視眈眈地盯著太子之位呢,只年紀最小的六皇子除外。六皇子如今十二歲,是德妃所生,子憑母貴,在眾皇子中地位倒是挺高。但他心寬體胖,是個小胖墩子,整個人頗有些沒心沒肺,根本玩不轉那些勾心鬥角的事兒。

至於公主們,當然是貴妃娘娘所生的八公主地位最高,還未出嫁就已經得了長公主的封號,比她的姐姐妹妹們都風光。(當朝皇帝給封號時頗為任性。)

再說昌甯侯府,這昌甯侯真是癡情種啊。亡妻故去,他無心再娶,只從旁系過繼了一個男童作為世子培養,這男童如今也有九歲了。而紀氏給他生的女兒受封了明珠郡主,常常被貴妃娘娘這個姨母接進宮裏去,也很是風光。

再說貴妃娘娘的娘家定國公府,是個人都要豎個大拇指,那真是滿門忠烈啊。多少紀氏男兒都是戰死沙場馬革裹屍的啊!到了這一輩,十二年前,這一代定國公(也是貴妃娘娘的弟弟)戰死沙場以後,定國公府再無男丁。

如今,定國公府裏還住著老夫人(貴妃娘娘的母親)和國公夫人(貴妃娘娘的弟妹),看在這兩位夫人的面子上,定國公府外面還掛著公府的匾額。等夫人們一去世,公府就徹底不存在了吧。

“為什麼不過繼一個孩子呢,昌甯侯府不也過繼了麼?”沈旭辰問。

店小二傻笑了兩聲。

沈旭辰恍然大悟,想必是兵權了。哪怕最後一任定國公都已經死了有十二年了,人們還是習慣把西北的兵稱之為紀家軍,這已經能透露出很多訊息了。只怕皇帝也不願意看到紀家後繼有人吧?就算他對貴妃很寵愛,他也不願意把兵權再交給紀家了。

這話反過來說也可以,哪怕皇帝對紀家如此忌憚,他依然很寵愛貴妃娘娘,由此可見這位貴妃真是不簡單啊。

圍著十二年前這個點,沈旭辰和程以華理了理思路。首先是貴妃懷孕,然後是定國公戰死沙場。接著是昌甯侯夫人紀氏聽聞兄長噩耗難產而亡,生下明珠郡主。兩個月以後,貴妃產女,八公主剛剛出生就被皇上封為了長公主。八公主的受寵確定了貴妃娘娘的地位無可動搖。就連差不多時候生下了六皇子的德妃都沒有貴妃這麼風光。

第二天,沈旭辰和程以華在京城的街上逛了一圈。在現代生活久了,初次見到古代熱鬧的街市,夫夫倆還是覺得很新奇的。京城中最熱鬧的街在南面,在這裏做生意的,針對的主要人群就是京中那幫達官顯貴們。夫夫倆去了生意最繁華的銀樓,他們照樣做出一副不差錢的樣子,裝作對好玉很感興趣。

還別說,他們這樣子挺能糊弄人的。程以華自不用說,他一直是那種高冷的“你們這群凡人哪里能看懂老子的寂寞”的樣子。而沈旭辰呢,雖然他為人溫和可親,但這些年的閱歷不是白得的,他可是敢就原則性問題對著某國總統拍桌子的人啊。正因為這樣的,雖然他們的口音聽上去不是景朝最標準的官話,卻沒有人敢小瞧他們。

店夥計苦著臉說:“二位爺,你們若是想來銀樓淘上一塊湘妃玉,那可是打錯主意了。那東西本來就稀罕,哪怕民間還存著幾塊,誰捨得把湘妃玉賣了換錢?有這個功夫,直接捧著玉去昌甯侯府求個打賞,不更利索?你們可知道莊家?就是那個江南第一商,就是用一塊玉換了皇商的資格……”

沈旭辰佯裝失望,不過沒忘了給店夥計打賞。

約莫是這打賞夠厚,店夥計轉了轉眼珠子,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地說:“二位爺不如去對面的錦繡閣轉轉,那是昌甯侯府的鋪子,裏面很是有些稀奇的玩意兒。說不得就有什麼合二位爺眼緣的。”

“如此,倒是謝過你了。”沈旭辰笑著說。

出了銀樓,沈旭辰和程以華站在街上,看了眼錦繡閣,果然人來人往,生意很是興隆。他們抬腳進了錦繡閣。然後,沈旭辰呆了一下,他和程以華對視一眼。這鋪子……裝修風格很有現代風啊。莫非,在這個時空中,還有誰穿越了?

對著貨架上的東西掃了幾眼,沈旭辰基本可以確定這個時空的確有人穿越了。穿越者多少還算有些本事,弄出了很多新鮮玩意兒來。那些賣得很貴的水晶不就是玻璃麼?那些很受女客喜歡的香胰子不就是用現代工藝做出來的香皂麼?那些設計新穎的首飾……不就是把未來的審美帶過來了麼?

那麼,到底是誰穿越了?

有些事情算不得隱秘,不消多打探,沈旭辰就知道了,錦繡閣這鋪子名義上是屬於昌甯侯府的,但它其實是定國公府給紀氏的陪嫁。這時代男強女弱,女人沒什麼地位,但律法對正妻還稍微有些保護政策。作為紀氏的陪嫁,她既然已經死了,那麼這鋪子如今就該屬於紀氏的女兒明珠郡主。

所以,明珠郡主是穿越的?或者可能是明珠郡主身邊的某個丫鬟婆子穿越了?

其實,是誰穿越了,這並沒有什麼關係,反正沈旭辰和程以華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誰出於什麼原因要害死何明而已。如果這事兒和那個穿越的人沒關係,那麼這人是重生也好,穿越也好,夫夫倆都不在意。

回客棧的時候,路過一個書坊,沈旭辰順手就買了一本昌甯侯去年新出的詩集。這人畢竟是探花郎啊,想必文采極好。沈旭辰通曉一些心理學的東西,覺得可以從昌甯侯的詩詞文字中揣測一下昌甯侯的為人。

結果打開詩集隨手翻了幾頁,沈旭辰呆了。他默默地把詩集遞給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難道穿越的人是昌甯侯?十年生死兩茫茫什麼的,蘇軾會哭的。”

程以華接過書,快速翻了一遍,說:“先不管他是不是穿越的了。在這詩集裏面,剽竊抄襲的只這一首,其餘的都是昌甯侯原創,可見昌甯侯本身的才學還是不錯的。不過,他既然這麼有才華,悼念亡妻的詩詞,就更應該要自己親自動筆寫了,怎麼會用一首剽竊來的?所以,要麼是他江郎才盡了,要麼……他對亡妻的感情八成是假的。”

說好的十幾年如一日的深情愛妻男呢?原來其實是大渣男嗎?沈旭辰覺得自己已經預見了好大一盆狗血。他當機立斷地說:“從系統中兌換一個仿生微型昆蟲機器人出來,我們就通過機器的人的眼睛查看一下昌甯侯府內部的秘密吧!總覺得這裏面很有問題呢!”

回到客棧,沈旭辰從系統中拿出了一個微型的昆蟲機器人。這個機器人可以通過遠端遙控來操作。並且,機器人自帶了掃描場景並收集聲音的功能,它可以把自己“看到”的圖像和“聽到”的聲音進行遠途傳輸,讓操作者可以通過一個大螢幕看到。

要是擱在現代,沈旭辰可能還不會輕易把這個機器人拿出來用,以免打草驚蛇讓人發現端倪,但這裏是古代,誰能想得到這麼一隻小飛蟲會有如此強大的功能呢?就算是那個藏在暗處的穿越者也想不到吧。

沈旭辰操控著微型機器人從客棧的視窗飛了出去,沿著已經探尋好的路線,徑直朝昌甯侯府飛去。也是巧了,等機器人到達目的地時,正遇到昌甯侯從外訪友歸來。沈旭辰趕緊操縱小飛蟲跟了上去。

老實說,昌甯侯的確長得挺好看的,畢竟是好一個風度翩翩探花郎啊。不過,這年代的美男子似乎很流行往臉上塗□□,於是……沈旭辰趕緊朝程以華的方向看了兩眼,洗洗眼睛要緊!

程以華偷偷戳了一下自己的腹肌,不錯,雖然已經有幾天沒有注意運動了,但肌肉手感還是極好的,不怕沈旭辰會嫌棄。今天的程天才依然是這麼迷人呢!

微型機器人跟著昌甯侯進了一間屋子,看擺設該是書房。沈旭辰操縱著機器人在高處蟄伏起來。昌甯侯似乎是從友人那裏帶了兩本書回來,剛一坐下,他就把書本攤開放在了桌子上,一邊認真翻閱,一邊吟詠出聲,一邊細細回味,一邊拍案叫絕,整個人都沉浸在書本中了。就這麼看,昌甯侯似乎是個愛文如癡的人啊!

“要是真愛文如癡,那又怎麼會把蘇軾寫的《江城子》放到自己的文集中去?文人應該有文人的風骨。我就不相信,他能和蘇軾的腦子長得一模一樣,所以隨機就寫出了和蘇軾一模一樣的詞來。所以,這人八成就是個偽君子吧。”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

沈旭辰也是這麼認為的,為程程的一針見血點一百個贊!

夫夫倆就這麼盯著昌甯侯看了幾天。然後,他們都覺得這個人不像是穿越的,更像是土生土長的。這一點其實透過昌甯侯的為人處世很容易就能看出來。如果他是穿越的,那麼哪怕他在人前偽裝得非常好,等到一個人相處時,總會漏出一點什麼來。

就沈旭辰和程以華目前看到的來說,自髮妻去世後,昌甯侯沒有再娶妻,身邊也沒什麼妾侍,但卻是有通房的,還不只一個,只不過通房丫頭不被允許生孩子罷了。再看他教導過繼來的小世子時,那也一副典型的封建家長面孔。然後,他對皇權非常敬畏,隱約似乎還有些懼怕貴妃娘娘。還有,他非常看重上下尊卑。

問題來了,如果昌甯侯不是穿越的,那他抄的那首蘇軾的詞,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到了這個時候,沈旭辰和程以華才終於覺得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很快,明珠郡主也被夫夫倆排除在穿越者名單之外了。很簡單,因為錦繡閣中的新奇玩意兒從十年前就開始賣了。

明珠郡主現在不過才十二歲,哪怕她是胎穿的,生而知之,她敢在六七個月前就開口說話嗎?哪怕她頭頂瑪麗蘇光環,早早學會了說話,可通過方子真正研製出玻璃和香皂來,不也需要一定的時間嗎?但錦繡閣早早就開始賣那些東西了。

也就是說,有一個人,應該在明珠郡主出生之前就穿越了。

“會不會……是宮裏的那位貴妃娘娘?”沈旭辰問程以華。

程以華皺了皺眉頭:“資料太少,無法判斷。不過,這位貴妃娘娘倒的確是非常果敢,這心性和手腕都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這些日子在京城中逛著,聽了不少關於貴妃娘娘的事情,那些傳言或許有真有假……但我現在已經很佩服這個女人了。只是,也不能因此就說她穿越了,畢竟古人的智慧也是不可小瞧的。別忘了,在我們原本的那個時空,還有一個武則天呢!”沈旭辰說。說真的,如果有個妹子穿越到武則天皇帝身上,呵呵,這妹子不一定能玩得比武則天更漂亮了啊!

猶豫了一下,沈旭辰又說:“要不要再兌換一個微型機器人出來,查探一下宮裏的情況?”

說完,還不等程以華說什麼,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自嘲說:“忽然覺得我們有點變態啊……整日窺伺著別人。這完全是拿著高科技欺負古人吧!”

程以華正玩著沈旭辰的長髮呢,發尾在指尖繞了一個圈。

聽見沈旭辰這麼說,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表示:“非常時期非常手段,只要我們最後不放過一個惡人,不冤枉一個好人……我們就問心於愧了。”

也許是覺得自己這話說服力還不夠,程以華又說:“你得知道,在這種皇權高度集中的古代,我們不用點特殊的方法,就等著分分鐘被人弄死吧。你要是覺得用高科技監視他們不好,那我們就直接裝神弄鬼吧,那也不錯。否則,等我們慢慢科舉,慢慢走上權臣之路,再反過來用正常手段調查這件事情,這得花多少時間?我可沒那個耐心。”

“說得也是……我儘量保證客觀吧。”沈旭辰說。

說句實話,夫夫倆對這個時空中的人都還沒有建立起真正的聯繫來。所以,他們現在還是把自己當成旁觀者的。這並非是出於穿越者高高在上的姿態,僅僅是因為他們還沒有付出感情。於是,在這個時空裏,他們並沒有什麼在乎的人。

哪怕是何明呢?即使夫夫倆憐惜他的遭遇,又因為系統的緣故,希望他能好人得好報,但也只是這樣而已了。其實,夫夫倆對何明並沒有什麼感情——感情比較是從相處中獲得的啊。對於夫夫來說,他們只是在完成任務而已。在這樣的基礎上,他們能做的就是儘量客觀。

皇宮很大,沈旭辰操縱著微型機器人飛了很久,轉了好幾圈,依然沒找到貴妃娘娘的寢宮。最後,微型機器人一頭紮進了禦膳房。好在,貴妃不愧是貴妃,禦膳房的大太監都捧著她呢,特意小火慢燉煮著貴妃娘娘最愛喝的湯。沈旭辰索性就讓微型機器人躲在禦膳房裏了。等到湯終於煮成,他就操縱著機器人跟在了送湯的小太監們身後。

宮裏的規矩是極嚴苛的,送湯的太監一共有四個,一路上卻都沒有說話。入了貴妃娘娘的宮殿,透過機器人的眼睛,沈旭辰看到了一室的富麗堂皇。果然不愧是寵妃啊!沈旭辰不理會那些小太監們,讓機器人徑直朝內殿飛去。

透過機器人的眼睛,沈旭辰一眼就看到貴妃娘娘了。對於這個時空中的人而言,貴妃娘娘其實已經不年輕了,但她依然很美……美得很有味道,眼角眉梢都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風韻。哪怕沈旭辰是gay,他也是有欣賞能力的。在他看來,如果滿分是一百分,那麼這位貴妃娘娘可以打九十六分!

貴妃娘娘似乎很愁煩,揉著太陽穴對身邊的嬤嬤說:“瑾兒又去逛園子了……”

那嬤嬤低著頭說了一聲是。

“這孩子……曉兒哪點不好?做曉兒正妃難道委屈她了?她偏要上趕著去太子面前尋不自在……若不是、若不是本宮妹妹就留下了這麼一點骨血……若不是、若不是我紀家就剩了這麼一點骨血……”貴妃娘娘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惆悵。

這話可不好回,那嬤嬤雖然是貴妃的心腹人,卻也知道不能妄議明珠郡主的不是,因此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愈加恭謹地站在一邊。

好在,貴妃娘娘也僅僅是要感慨一句而已,並未真的打算讓人回答。她略有些疲憊地說:“派人去側殿,讓眠兒帶著伺候的人去園子,裝作賞景的樣子,順路把瑾兒招回來。罷了罷了,曉兒現今已經去了西北,沒個十年八年的,該是回不來了……就當是瑾兒和他沒這個緣分吧。你說,都是本宮一手教出來的孩子,曉兒和眠兒哪個不是好的?偏偏瑾兒這就總是出狀況……”

沈旭辰聽了一會兒,就基本能分辨出貴妃口中的人物都是誰了。那個瑾兒應該就是昌甯侯的女兒明珠郡主。曉兒應該就是貴妃的養子二皇子。眠兒則是貴妃的親生女兒八公主。看樣子,貴妃想把自己妹妹的女兒嫁給自己的養子,這說明她對於養子其實挺真心的,不打算把這個養子當成炮灰來用。可惜,明珠郡主卻心系太子,古人真早熟,明珠郡主不才剛剛十二歲麼……這出戲唱得真是熱鬧啊。

聽到命令,貴妃娘娘身邊的嬤嬤就下去吩咐。待她回來,看著貴妃娘娘依然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便小心翼翼地說道:“娘娘,郡主如今還小……別的不說,郡主一直是極孝順的,一年裏頭有半年都住在寺裏呢。寺裏日子清苦,也難為郡主小小年紀就能堅持下來。”曉得明珠郡主在貴妃心中的地位,嬤嬤自然不敢說她壞話,所以就從側面捧了一捧。

聽見嬤嬤這麼說,貴妃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你說得是,若妹妹泉下有知,曉得瑾兒一直給她抄經念佛,想必心裏是極寬慰的……瑾兒現在不懂事,本宮就慢慢教吧。本宮看小六也是好的,和瑾兒年歲也相當,不如慢慢籌畫著。太子……哼。”

小六就是皇帝最小的兒子六皇子。貴妃和德妃的關係不錯,對這個胖乎乎的小皇子也偏愛了三分。

沈旭辰挑了挑眉,看樣子貴妃娘娘還是打算要參與奪嫡的,否則她提起太子時的態度不會這麼輕蔑……可是貴妃不已經發了毒誓了麼,二皇子不是已經沒有繼位的可能性了麼?難道貴妃私底下還和另外幾位皇子有聯繫?

沈旭辰又聽了一會兒,貴妃娘娘卻再不提及那些隱秘的事情了,她轉而和嬤嬤講起了宮務,又說起了衣服料子。這些話題都挺無聊的,沈旭辰又怕錯過什麼有用的消息,只能打起精神聽著。

不多久,八公主就領著明珠郡主回來了。這兩個小姑娘如今都是十二歲的年紀,明珠郡主的月份更大一些。透過微型機器人的眼睛,沈旭辰可以清楚地看到這兩位小姑娘並進行觀察。

八公主年紀雖小,卻已經有了一身氣度,不愧是最受寵的公主。她的長相沒有貴妃娘娘這麼豔麗,估計是隨了皇上吧,也是可惜了。至於明珠郡主,看上去嬌嬌弱弱的,樣貌倒是不錯,可站在八公主面前,她那樣子真像是個小丫鬟——明明她通身上下穿得都極好。可能女兒都隨爹,明珠郡主的長相也隨了昌甯侯,完全就是個女版的昌甯侯啊。

在兩個小姑娘面前,貴妃娘娘整個人都柔軟了下來,一副慈母的樣子。

研究了一會兒,沈旭辰把貴妃娘娘和明珠郡主都也排除在了穿越者名單之外。貴妃娘娘是那種很典型的高門世家精心培養出來的貴女。而明珠郡主,看得出來這個小姑娘有些任性,十二歲沒跑了,不可能是個披著孩子皮的老鬼。

那麼,穿越的人到底是誰呢?

“有沒有一種可能……某個人穿越到了這個時代,自以為帶著主角光環,結果行事太高調了,被人看出了不妥來……在這樣的情況下,這個人被抓了,抓的人沒有把他當成惡鬼附身燒死,而是偷偷把他囚禁了起來。然後,抓他的那個人以穿越者的性命要脅,逼迫穿越者說出有用的訊息來,為自己所用。”沈旭辰問程以華。

程以華若有所思:“你是說,昌甯侯可能在暗中囚禁了一個穿越者為自己所用?”

沈旭辰點點頭:“沒錯。而且,我覺得那個穿越者很可能是從這個時空的未來穿過來的,他知道歷史。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中,說不定何明順利考上了進士當了大官,而昌甯侯因為奪嫡站錯了隊伍,被何明弄死了……所以現在昌甯侯想要占儘先機,反過來先把何明弄死。”夫夫倆唯一能保證的是何明的人品,既然系統要拯救他,這說明何明在過去現在未來都不會做出什麼惡事來,就算當官,也應該當得是好官。

程以華搖搖頭:“你這說法中有個漏洞。如果昌甯侯真的囚禁了一個穿越者,知道了歷史,那他也應該知道了何明是哪里人,父母是誰。他要殺死何明,直接派人過去就是了,不需要借著尋找湘妃玉兜一個大圈子。”

“你忘了,何明是被何田夫婦撿到了的嗎?要不是何明運氣好,他早就死在劫匪刀下了。或者,就算劫匪沒有當場殺死他,他作為一個嬰兒,埋在死人堆裏,也活不了幾天。我覺得,那些劫匪應該就是昌甯侯派去的……只是後來沒有見到何明的屍體,昌甯侯不放心,才又大張旗鼓地尋找湘妃玉,想以此找到可能還活著的何明。”沈旭辰說。

程以華翻了一個白眼:“昌甯侯如果真的忌憚何明,就應該派最可靠的人去殺了何明。所以,如果當初那些劫匪就是為了殺死何明而去的,他們不可能會失手。我覺得那幫劫匪只是個意外而已。”

沈旭辰其實已經被程以華說服了,去又忍不住負隅頑抗了一下:“這倒也是……那麼我的假設就不成立了。不過,我還想再任性地掙扎一下。在很多時候,事情的發展不一定會符合邏輯,也許小何明就是運氣好呢?”

程以華看了沈旭辰一眼,轉而提起了另一個話題,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差不多有兩百天,明珠郡主是住在宮裏的。剩下的日子,還有一百五十天,她住在寺廟裏給亡母念經祈福。每年中,她只有十幾天的功夫會待在昌甯侯內。先不考慮昌甯侯是不是渣男,看他教導世子時,作為父親,他還是很負責的。貴妃娘娘更不是沒有腦子的。照理來說,他們教導出來的明珠郡主不應該這麼小家子氣吧……所以,我懷疑那個寺廟有問題。”

沈旭辰若有所思。

程以華又說:“對了,前些天,我們在街上轉悠時,我還聽到了一個消息。說是昌甯侯因為追念亡妻,這些年迷上了佛學禪法,每個月都要去一趟寺廟中,聽和尚念經,並給亡妻點一盞長明燈……”

沈旭辰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咦……”

程以華一邊玩著沈旭辰的頭髮,一邊說:“據我所知,那寺廟一開始應該算是昌甯侯府的家廟。十幾年前,昌甯侯府招待了一位路過掛單的和尚,聽說那和尚修行極好,昌甯侯府再三挽留,他才答應住進了昌寧府的家廟中,為當時的老夫人念經祈福。因為這和尚本事太大了,慢慢名聲就傳開了,再加上昌甯侯府大度,特意把家廟擴建了一番,後院的部分依然不開放,卻建了專門用來招待外人香客的前院,這廟中的香火才逐漸鼎盛起來。”

沈旭辰從程以華手中抽回自己的頭髮,說:“又是十幾年前啊……看樣子,十幾年前發生了很多事情嘛。”

程以華尤有些不甘心地盯著沈旭辰的頭髮。

沈旭辰抽了抽嘴角:“別玩了,你要是真養成了玩頭髮的習慣,等我們以後穿回現代去,沒有頭髮給你玩了,你該多鬱悶啊。而且,我和你說,這也就是頭髮尾兒了,這要真是我的尾巴,天天被你這麼摸著,該脫毛了!”

程以華一本正經地說:“如果你有尾巴的話……脫毛了也好看。”

沈旭辰忍不住順著程以華的話想像了一下自己有條禿尾巴的樣子,然後,他的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瞧著程以華那一副弱智兒童歡樂多的樣子,沈旭辰面無表情地說:“那我真是……謝謝你的誇獎了。”

程以華的眉毛都要飛起來了:“不、不用謝……等穿回現代時空時,我們去情/趣店買一條尾巴吧,真的很好看!”

這話題太汙,不好意思,剛剛風太大了,我什麼都沒有聽到。

也是巧了,夫夫倆將視線鎖定在那個寺廟之後,很快就到了昌甯侯例行去寺廟的日子。沈旭辰和程以華自然不會親身上陣去跟蹤昌甯侯,還是用了微型昆蟲機器人。透過機器人的眼睛,夫夫倆能很清楚地看到昌甯侯在做什麼。

這寺廟原是昌甯侯府的家廟,因此距離侯府不遠,坐落在一片住宅區中。哪怕現在擴建了前院,依然不是很大。當然,香火是極旺盛的。沈旭辰和程以華甚至看到了一些窮苦人,約莫是出不起香油錢,所以只在寺廟外面跪著磕頭祈福。

昌甯侯進了寺廟。

昌甯侯進了寺廟中不對外開放的內院。

昌甯侯四下看了看,見周圍沒什麼,鑽進了內院牆角一個不起眼的小門。出了這個小門,其實就是寺廟外面了。這是一條寬度不足半米的小巷子,非常窄,兩邊都被砌上了,任誰也想不到,這裏還有一條暗巷。昌甯侯敲了敲另一扇小門。很快,門開了,昌甯侯擠了進去。

沈旭辰和程以華對視一眼,總覺得有什麼秘密就要揭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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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番外一

這宅子裏也不知道住著誰,光服侍的人就有好些。那些人見到突然出現的昌甯侯也不覺得奇怪,紛紛低頭行禮。昌甯侯心情很好,逮著一個下人問:“你們夫人呢?”

這下人規矩不錯,聽得主子問話,沒有抬頭,只恭謹地說:“曉得侯爺今日過來,夫人歡喜之下,親自下廚去了。”

昌甯侯滿意地點點頭,抬腳朝正屋走去。

沈旭辰冷笑了兩聲,連夫人都叫上了,這分明就是金屋藏嬌啊!一般情況下,沈旭辰還是比較溫和的。不過,讓他看不起的人也很有一些,好吃懶做打老婆養三兒的男人就是其中的一種。

其實何必呢。這年代對女子要求頗多,但對男人的限制就少了。昌甯侯想要表現出一副愛妻情深的樣子,其實他只要給妻子守足三年孝,別人就覺得他足夠情深意重了,根本不需要他一直空懸妻位。

而貴妃娘娘雖然高高在上,卻到底是通情達理的,哪怕是為了明珠郡主,貴妃娘娘也不會攔著昌甯侯續弦。在這樣的情況下,昌甯侯心裏要是真有人了,那就娶進府裏去唄,何必這麼遮掩。

除非,這個女人的身份有問題,是不能娶的。

“這算不算是踩著死人的臉給自己掙名聲?”沈旭辰問。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繼續看下去。”

不多時,那位夫人就出現了,身後跟著一排端著菜的侍女。那夫人笑著撲向了昌甯侯,嗔怪著說:“你可來了,見你一面也是不容易……我都想你了。”

古代的女子少有這麼開放的,哪怕是正經夫妻之間,感情極好,也不會這麼直白地表達感情,否則就不會用“相敬如賓”這個詞來形容夫妻關係好了。對於這個年代的人來說,這麼說話的往往是不正經人家的女子。要知道,就算是那種高等的青/樓呢,裏面的女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也不會對恩客直白地說“奴家想你了”,而是會用或青絲或語意婉轉的尺素來含蓄地表達感情。

昌甯侯面色一整,道:“胡鬧。”

那位夫人卻不覺得懼怕,仍是笑著迎了上來。看那樣子,她與昌甯侯是極其熟稔的。

渣男和外室卿卿我我的場景,沈旭辰和程以華覺得眼睛疼,都看不下去了。他們忍著忍著,然後,從二人的對話中獲得了很多有用的資訊。

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個疑似穿越女的外室已經跟了昌甯侯很多年了。聽他們話裏話外的意思,明珠郡主其實不是紀氏生的,而是這個女人生的。也就是說,明珠郡主住在寺廟裏的日子,明面上是給紀氏抄經念佛,實際上是和這個外室母女情深。這意味著,不光是昌甯侯踩著死人的臉給自己掙名聲,明珠郡主也是。

啊,或許都不能再稱之為明珠郡主了,要是貴妃娘娘知道這不是自己妹妹生的孩子,這位果敢堅毅的女性還會對紀瑾這麼好麼?別扯什麼“養了這麼多年哪怕是貓兒狗兒也有感情了”,貴妃娘娘想必絕對不是這種優柔寡斷的人。

面對渣男,沈旭辰習慣用最大的惡意來揣測人性,他想了想,說:“我猜,何明才是紀氏生的孩子。十二年前,定國公戰死沙場,定國公府必然要沒落,昌甯侯就把正室生的孩子和外室真愛生的女兒互換了。這樣一來,沒有兒子的他在續弦時,自然更有市場,畢竟昌甯侯身上是有爵位的。而外室真愛生的女兒也多了一個正室嫡女的身份,日後前途更好。”

“可惜,他算計得不錯,卻沒料到兩個月以後,死了親弟弟生了女兒的貴妃還能繼續受寵,並且如此受寵……在這樣的情況下,為了防止東窗事發,避免被貴妃清算,所以昌甯侯不得不做出一副對紀氏一往情深的假像來。”程以華補充說。

沈旭辰點點頭,卻仍是皺著眉頭:“但這裏還有一個漏洞。如果昌甯侯把正室的兒子換成了外室的女兒,他應該是在萬無一失的情況下做這個事情的,事後一定會把兒子處理好……我不是說他非要殺了自己兒子不可,我的意思是,他應該把兒子放在一個他認為絕對安全的地方。如果何明真是他兒子的話,那麼,何明為什麼會被商隊帶出去,然後遇到了劫匪?以及,如果我們沒有出現,殺了何明的人真是昌甯侯麼?”

程以華的目光閃了閃:“我不知道,如果何明真的是昌甯侯的兒子,昌甯侯為了防止東窗事發被貴妃清算,會不會殺了他。但我知道,昌甯侯一定沒有那麼在乎這個兒子,因為他已經有了讓自己滿意的繼承人了。那位據說是從旁系過繼而來的小世子,若是我沒猜錯的話,其實就應該是這個外室給昌甯侯生的親兒子吧。”

“外室做到這個份上,也是夠厲害的。可惜,如果她是踩著別人的屍骨上位的,這事兒就比較噁心了。”沈旭辰說,“我們接下來做什麼?調查這個外室的身份嗎?”

程以華伸了個懶腰,說:“我一直把系統給我們的任務當成了度假……既然是度假,何必這麼辛苦呢,接下來的事情就讓那位貴妃娘娘操心吧。我們先去找房子,畢竟要在這個時空待很久呢,索性就找個合心意的。我不想再住客棧了,真不方便。”

住客棧是真的很不方便,哪怕他們不差錢,住的是京城最好的客棧,礙於這年代的建築材料比較原始,房間的隔音效果比較差。把穿越旅行當成蜜月來過的程以華自然非常不滿意,隔音這麼差,都不能盡情地翻滾了!就算程以華不是精/蟲/上/腦的肌肉攻,他也受不了一直吃素啊!

沈旭辰順毛的技能已經滿點了。再說,雖然他們有高科技,可以一直盯著渣男賤女,但如果要調查一些別的事情,自然沒有貴妃娘娘這個土著來得方便。貴妃娘娘手裏應該不缺人脈吧。既然如此,沈旭辰也樂得把事情推出去。他笑著說:“都聽你的,我們先想好怎麼聯繫貴妃娘娘吧,還是裝神弄鬼嗎?”

裝神弄鬼啊……這個真可以有!

皇宮戒備森嚴,兩個人進不去。他們也不打算親身上陣。好在微型機器人是可以傳輸聲音的。沈旭辰兌換了一個變聲器,把自己的聲音弄得仙氣十足。然後就等晚上了。晚上更適合裝神弄鬼啊。

今夜,皇上歇在新近很受寵的一個小嬪妃處,貴妃娘娘處理完宮務,早早就睡了。她的床榻邊留了一個心腹大宮女守夜。好在古人睡覺時都包裹得比較嚴實,並沒有裸/睡的習慣,否則要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夫夫倆估計會很尷尬。但就是這樣,沈旭辰依然操作著昆蟲機器人飛到了屋樑上去,機器的視角並不對著床鋪。

“紀氏,你且聽。”

“紀氏,你且聽。”

黑暗中驟然發出一個聲音,守夜的大宮女簡直要嚇壞了。但出於對貴妃的敬畏,她再害怕,還是不敢驚叫出聲,只不過整個人手腳發軟,瑟瑟發抖起來。

沈旭辰喚了兩聲紀氏,貴妃就醒了。她的眼中甚至並沒有剛被吵醒時的困意,整個人銳利如一柄劍。可惜沈旭辰並沒有看見這一幕——機器的視角不對著這邊——否則他一定會忍不住感慨說,這位娘娘不愧是將門虎女。

“誰?是誰在本宮的寢殿中裝神弄鬼?!”貴妃娘娘厲聲問道。

沈旭辰的古文修養還是不錯的,他不理會貴妃娘娘的詢問,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翻譯成大白話,大概意思就是:紀氏啊,你妹妹很苦啊,她在陰間不得安寧啊。作為本地的守護仙君,我都看不下去了啊!所以,本仙君今天冒著觸犯仙條的危險提醒你,你要替你妹妹報仇啊。明珠郡主是個冒牌貨,她就是鳩占鵲巢中的那只鳩啊!如果你不信,你就派人跟蹤昌甯侯那個混蛋去吧,他每次去寺廟裏的日子,其實都是去外室那裏逍遙了啊!

仙音緩緩散去。屋子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貴妃立刻披了一件衣服,大叫:“來人,掌燈!”

下人們都被訓練得很好,聽到主子的聲音,立刻有三四個丫鬟嬤嬤太監從外面湧了進來,點了燈,屋子裏一下子亮堂了起來。貴妃掃了一眼,屋子裏的確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這麼短的時間,如果是有人在裝神弄鬼,他也逃不出去。所以,真的是仙君示警?

貴妃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努力壓制了內心的激動,面上淡淡地說:“行了,你們都下去吧,本宮剛剛做了個噩夢,不是什麼大事。春景留下。”春景就是今夜守夜的大丫鬟。

春景的心思不如貴妃這麼深。宮裏是非多,她起初是認為有冤魂來索命,才嚇得戰戰兢兢。但現在已經知道是仙君示警了,春景心中的懼怕就去了七分。她是個機靈的,等到屋子裏就剩下她和貴妃兩個人,她立刻就對著貴妃跪下了,恭敬地說:“娘娘大喜啊,一定是娘娘命格貴重,才能引來仙君相助啊。”

貴妃卻沒有一絲喜悅,如果仙君說的都是真的,那她這些年豈不是瞎了眼了?她恨恨地說:“昌甯侯……昌甯侯,如果他真的如此大膽,本宮絕不會放過他。”

聽見貴妃這麼說,遠在客棧中的沈旭辰和程以華對視了一眼。現在只要等著貴妃出手就夠了。他們夫夫倆完全可以躲在後面撿便宜。接下來幾天,他們都在暗中關注貴妃的調查進度。這一關注,他們更佩服貴妃了。

夫夫倆其實一直都猜到貴妃在宮外是有人手的。畢竟,如果沒有人手,那些“貴妃真是高義啊”、“定國公府真是滿門忠烈啊”、“貴妃娘娘賢良啊”……這樣的傳言是如何能經久不衰地在民間流傳起來的?

就拿夫夫倆頭天入京時在客棧大廳聽到了那幾番書生間的言論來說,這裏面一定有一個貴妃的人在引導輿論,否則底層的老百姓怎麼能知道宮內的事情,還知道貴妃如何陳情的?而且,如果沒有人引導,民間的聲音也不會這麼一致。對於這個年代的人而言,貴妃娘娘真的算是一個製造輿論又利用了輿論的高手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夫夫倆一直都覺得貴妃在宮外還有一張不怎麼引人注意的關係網。

但到了現在,看到貴妃是如何在宮中遠端遙控下屬調查昌甯侯的,夫夫倆都震驚了,他們竟然還低估這位女中豪傑了。說實話,貴妃的關係網鋪陳得有些大啊,竟然還籠絡了不少低品階的官員。這些官職並不高的官員要麼是感念定國公府的忠烈的,要麼就是間接受過貴妃恩惠的。他們在朝中的地位雖然現在還不顯,但等他們慢慢爬上去……過了十年再看,貴妃娘娘完全可以幹掉皇帝自己當女皇了啊!

而且,貴妃和這些人的聯繫是很隱秘的。這一次,貴妃娘娘要調查昌甯侯府,其實並沒有動用這一批人。殺雞焉用牛刀?調查昌甯侯只需要一些明面上的人手就夠了。只不過沈旭辰和程以華一直盯著貴妃,才注意到了這些暗處的細節。

“怪不得她把自己精心教養長大的養子送去西北了。她的確不需要兒子。她自己就可以做皇帝。”沈旭辰頗為感慨地說。

程以華點點頭:“這個貴妃比皇帝有意思,要是她真有成為武則天的決心,我們可以幫幫她。反正我們可以在這個時空中生活很久呢,不幹點大事,日子就太無聊了。”

沈旭辰搖搖頭:“貴妃沒有武則天那麼心狠,還差了一點。”他看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這位貴妃娘娘內心比武則天皇帝柔軟很多。武則天能把自己親生兒女當成棋子,但貴妃娘娘對養子都很真心。

不出幾天,那個外室的身份就被扒了出來。她算得上是昌甯侯的表妹,她的嫡母是昌甯侯的小姨。不過,她是庶出的,所以其實和昌甯侯並沒有血緣關係。

這個外室應該就是穿越的了,從小就愛弄些“旁門左道”,兩歲就知道“遠觀山有色,近聽水無聲,春去花猶在,人來鳥不驚”,不光自己仗著生而知之妄圖壓嫡出兄妹一頭,又愛幫著自己的親娘爭寵。這樣的人,嫡母自然不喜。而嫡母的態度一旦擺了出來,她就蹦躂不起來了。畢竟,對於稍微正經一點的人家來說,正室代表了後宅絕對的權威。只要男人不糊塗,正室不軟弱,她們壓制妾侍是很容易的。

一直瞧不起土著的認為自己穿越以後可以左手一個皇子右手一個王爺的穿越者被現實碰得頭破血流以後,終於學乖了。到了快嫁人的年紀,她也知道嫡母不會給自己找什麼好親事,就看上了那個時候還是昌甯侯世子的昌甯侯。曉得昌甯侯愛書如癡,穿越者就不動聲色地顯露了自己的才華。站在李白、蘇軾、李清照等等大家肩膀上的穿越者,很快就把昌甯侯震撼得不要不要的了。欲拒還迎來一招,孤芳自賞來一招,穿越者很快就成了昌甯侯心頭的白月光。

可惜,昌甯侯最終還是要娶妻的,並且不會娶一個庶女為妻。於是,穿越者就這麼成了外室真愛。

皇上對定國公府的忌憚,在朝中不算什麼秘密。也許就是為了緩和皇室和國公府的關係,貴妃娘娘作為國公府的嫡長女當初才會自降身份進宮當一個妃子?但這還是沒有什麼用,這一任定國公戰死沙場時,明面上沒有人敢說什麼,私底下大家都認為是皇上出手了,畢竟跟著定國公一起去西北的全部是皇上新提拔起來的將領。

在這樣的情況下,外室真愛對著昌甯侯吹吹耳邊風,他就做出了讓紀氏難產而亡的決定。畢竟,要是皇上滅了定國公以後還是不放心,接下來繼續滅定國公府的姻親,那該怎麼辦?昌甯侯可不想給註定要沒落的定國公府陪葬。紀氏死了,死前生了一個男孩,為了讓皇上放心,這個男孩自然也不能留,於是外室生的女兒就鳩占鵲巢了。女孩嘛,自然不會讓人忌憚什麼,更何況,這樣一來,還可以給真愛生的女兒一個更好的出身。

外室真愛和昌甯侯算計得很好,卻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貴妃娘娘還能繼續得寵。兩個月後,八公主的高調出生,讓人知道貴妃娘娘還能繼續受寵下去。當然,皇上也許是心虛,為了表明自己沒有陷害定國公府的男人,才會加倍對定國公府的女人好。但不管皇上是出於什麼原因才對貴妃這麼縱容的,反正貴妃得寵是個不爭的事實。

昌甯侯慌了,早知道貴妃還能繼續張揚幾十年,他就不應該那麼手快弄死貴妃的妹妹啊!

也許是心虛太甚,所以昌甯侯開始扮演了一個愛妻十幾年不改的情深形象,好讓貴妃完全不會懷疑紀氏的死因。當然,外室真愛畢竟是白月光啊,所以這不妨礙昌甯侯繼續偷偷摸摸找真愛生兒子。如今的昌甯侯世子,名義上是從旁系過繼來的,其實就是外室真愛生的。

至於錦繡閣中那些新奇的玩意兒……既然明珠郡主已經成了明珠郡主,那麼紀氏的嫁妝自然也屬於明珠郡主了。真愛外室就毫不客氣地拿來當自家鋪子用了,她穿越者的金手指終於可以閃閃發亮了。

對了,還有紀氏生下的那個兒子,本來是打算抱給外室真愛養的——她到底是打算養得好,還是養不好,到底是打算養成紈絝,還是養了三年不幸夭折,這就不知道了。

但是,也許真的是不幸中的萬幸吧。外室真愛身邊當時有四個丫鬟一個嬤嬤,都是她跟了昌甯侯以後,陸陸續續從外面買進來的——廢話,她嫡母哪里願意給她安排人手養成心腹。這些丫鬟嬤嬤的忠誠度還算不錯,畢竟是簽了賣身契的。但其中有一個嬤嬤,陰差陽錯之下,曾受到過定國公府的恩惠。雖然那恩惠不大,但滴水之恩也要當湧泉之報啊,哪怕當初的恩惠不過是一個順手之勞,這嬤嬤心裏一直是記著這份恩情的。

待這位嬤嬤知道,那個新抱來的男嬰竟然是定國公府外嫁女兒生的孩子以後……也不知道是從哪里來的勇氣,她抱著這孩子跑了。聽說皇上要清算啊,定國公府也不安全,嬤嬤沒什麼見識,只能帶著孩子往京城外面逃了。真愛外室原本就不把這個男嬰放在眼裏,等知道孩子不見了,那嬤嬤早就跑得沒影了。

男嬰消失不見,這也是昌甯侯不敢輕舉妄動的原因之一。在他看來,他愛妻的美名已經人盡皆知了,若是以後真有紀氏生的兒子真的尋上門,也該感動才對。再說,父為子綱,父親教訓兒子是天經地義的。當然,如果能暗中找到那個男孩,控制起來不讓人知道,那就更好了。否則,萬一有人利用那個孩子來生事,這可不好了。

以上這些,就是貴妃娘娘調查出來的真相。但那個男嬰的去向就沒有人知道了。

沈旭辰和程以華卻知道,這個男嬰應該就是何明瞭。如果他們不曾插手,沒想到何明竟然會是被自己親爹弄死的。這樣的爹也太自私了。

昌甯侯這個人,其實從很多細節都可以看得出來,他是個非常自私的人。按說他的真愛就是那個穿越女外室了吧,但這不妨礙他在府中繼續睡通房丫頭。他眼中只有他自己。為了確保自己害死紀氏的事情不會東窗事發,弄死一個不在自己身邊長大的根本沒什麼感情的兒子又算得了什麼!

夫夫倆決定先看看貴妃是如何處置這對奸/夫/淫/婦的。

貴妃當真是氣得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刻弄死這些人。但是她卻沒有輕易出手,只是暗中開始尋找起當初那個男嬰來了。貴妃善忍,對她而言,仇恨什麼的都可以暫時放一邊,最重要的就是先找到她妹妹生的孩子。

一直關注事情發展的夫夫倆其實能夠理解貴妃為什麼沒有直接弄死那對奸/夫/淫/婦。首先,這事兒不能擺在臺面上,否則定國公府真的是顏面無存了,對於這個年代的人而言,那還真是顏面大於天的。其次,貴妃憐惜自己的妹妹,不希望在妹妹死了多年以後,還因為這種事情被人拿出來嚼舌頭。第三,有些人,直接弄死他們,簡直是便宜他們了!不如留著用鈍刀子一點點磨他們的血肉!

於是,幾天以後,皇上忽然下了一道聖旨,將明珠郡主賜給了太子做側妃。

大家都知道貴妃娘娘對這位郡主萬分看重,恨不得是放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這位郡主常年住在宮裏,因為貴妃娘娘這根大腿太粗了,她過得比某幾位不得寵的公主還要張揚。在這樣的情況下,貴妃卻同意讓郡主嫁給太子做側妃。一時之間,再沒有人懷疑貴妃娘娘的真心了,娘娘果然是看重太子的啊!

就連太子都這麼認為的。他是儲君。貴妃娘娘地位再高,也不過是庶妃。在這樣的情況下,貴妃和太子在路上碰著了,貴妃是要向太子行禮的。太子一直受之無愧。但這些日子,許是覺得貴妃已經徹底站在了自己這邊,太子對著貴妃娘娘忽然親熱起來了,時不時就會上敬一些新奇玩意兒,對母妃盡一盡孝心。

皇帝也對貴妃更為滿意,覺得這女人果然是一心一意愛著自己的,沒有別的心思。

既然已經賜婚了,哪怕因為明珠郡主年紀還小,婚期被安排在幾年後,她也不能繼續住在宮裏了。貴妃娘娘就讓人把她送回了昌甯侯府,省的這個冒牌貨天天出現自己眼前,讓自己膈應不已。

知道真相的沈旭辰和程以華都覺得貴妃這一手“廢物利用”使得不錯。

趁著貴妃娘娘慢慢佈置著虐渣,夫夫倆終於把自己的事情搞定了,他們終於有了自己的房產。京城是天下腳下,房價自然很貴,這不管擱在哪個年代都是一樣的,而且房產緊俏。於是,夫夫倆買到的房子並不大,只是勝在獨門獨戶,佈置雅致,院子裏的花草又長得繁茂,看著頗為生意盎然。

有了自己的房子,夫夫倆做很多事情時都覺得方便了很多。比如說,他們可以兌換一些高科技太陽能的東西,拿出來用了。還有,就算不是高科技,只是普通的生活物品,他們也想用系統中兌換出來的。就拿洗漱來說吧,一直用牙膏牙刷的他們也不習慣用這個年代的牙鹽啊。

對了,他們並沒有雇傭僕人。哪怕這年代燒火用的是土灶,沒有天然氣,程以華依然決定自己擼起袖子親自上陣。

安頓下來以後,他們就把貴妃虐渣的過程當成電視劇來看,也算給自己找點樂子。

因為紀氏的死亡,昌甯侯對著貴妃娘娘是有心結的,哪怕這些年,貴妃娘娘一直算得上是他的靠山。現在,女兒被賜婚給太子了,昌甯侯頓時覺得腰杆更直了,他可以正大光明站到太子那邊去了。不管怎麼說,太子牢牢佔據嫡長大義,只怕貴妃都是不敢和他作對的,否則貴妃的養子怎麼會為了避嫌遠走西北?這麼一想,昌甯侯甚至覺得,過幾年以後,女兒嫁給太子受了寵,說不定連貴妃都要看自己臉色了。

昌甯侯心中得意了,行事也就沒有以往那麼謹慎了。

沈旭辰和程以華冷眼看著他最後的自我膨脹。

“我有個想法,不如我們把前世那些有名的詩詞全部寫出來,做舊了,弄成古籍的樣子,再散出去……”沈旭辰靈機一動,對程以華說。

程以華眼睛一亮:“弄成古董的樣子?這主意不錯,剛剛試試我的手藝!”他是個好奇心非常旺盛的人,所以一直主動地學習新知識,當然,他學的很多知識其實是沒什麼用的,比如說偽造古董。程以華要是敢在現代偽造古董,程文化非拿皮帶抽他不可。不過,現在倒是有個機會讓程以華盡情展露一下另類的才華。

沈旭辰點點頭:“那我們開始吧……楚辭唐詩宋詞元曲漢賦,華國文化源遠流長,我們只要挑一些經典地寫出來,注上原作者的名字,還要加上原作者的簡介,只不過要模糊一下人生經歷。哪怕這個時空的人永遠沒法認識原作者了,也要讓他們知道這些文人是真實存在過的。然後,我們把整本書弄成古籍的樣子……哪怕有些文體在這個時空中完全不流行,但我相信,既然大家說的是一樣的語言,那麼具有感染力的文字一定還會讓人產生共鳴的……說不定能引起轟動呢。”

有了想做的事情,日子過起來就變得很快了。

等夫夫倆終於把凝結了前世多少文人心血的書做出來,時間已經入冬了。如果他們不曾出現,在這個時間點,何明就要被人弄死了。不過,有了夫夫倆的參與,好人總不會無緣無故就死了。

這一日,京城的老百姓忽然聽到一聲巨響。那響聲自京郊的一處山上發出。這聲音實在是太大了,太讓人覺得震撼了,以至於宮裏的貴人都被驚動了。響聲過後,有些人大著膽子,想去山裏看個究竟。待他們上了山,卻發現半山腰上忽然多了一個石碑。這石碑一半露在外面,一半藏在土裏。這是上天預警?還是天降祥瑞?

很快,官府的人就來了。

眾人小心翼翼地把石碑挖出來。這石碑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非常沉重。等到石碑徹底被挖了出來,它忽然就碎成了粉末。一陣風吹過,石碑就消失地無影無蹤了。然後在原本放著石碑的地方,出現了一本舊書。這本書的封皮上沒有寫任何字。各位官差面面相覷,最後不知是誰靈機一動,說:“這是天書啊!”

天子腳下出現了稀奇事兒,這本書第一時間出現在了龍案上。

大太監小心翼翼地把天書翻開了一頁,第一頁就寫著一篇駢文,大概意思是:皇帝啊,你有福了,天上的星君文曲星下凡,為要輔佐你們這個國家呢。為了迎接文曲星,就送你們一本書吧。這本書中的不少內容是上古文人寫的,你們把這本書推廣出去,用於教化文人百姓,這就是功德了啊!皇帝啊,加油幹吧,眾位星君看好你哦!

皇帝帶著自家的心腹開了會。

心腹嘛,不說別的本事如何,給皇帝順毛的本事一定是棒棒噠。這個說,皇帝啊,這可是功德啊!那個說,皇帝啊,這本書不愧是天書啊,啊呀啊呀,寫得真是太好了!這個說,皇帝啊,你就是千古第一君啊,之前那麼多皇帝,怎麼就沒有遇到這樣的祥瑞呢。那個說,皇帝啊,你真是聖明啊,正因為你這麼聖明,才能引來文曲星啊。然後一群人跪著喊了“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通體舒爽,一揮手,印書!

不過,不能直接把天書拿去印,天書可是要放在皇帝面前,隨時供皇帝感悟仙氣的。於是,皇帝特意招了翰林院那幫飽學之士過來,讓他們抄書。抄著抄著,有幾個人傻了眼。他們互相看了幾眼。

這首《江城子》看著真眼熟啊!

作者有話要說:  想日更八千一路狂奔至完結……然後發現好難……嚶嚶嚶,想成為日更兩萬能讓你們驕傲的小乖……[裂了的霸道總裁臉]

第144章 番外一

昌甯侯為什麼要抄那首《江城子》?因為,他對紀氏沒有感情。其實不光是沒有感情,更因為親手害死了紀氏,昌甯侯每每夢到紀氏,都是紀氏披頭散髮來索命的樣子。在這樣的情況下,昌甯侯恨不得紀氏永不超生,一直在地獄裏受苦受難,千萬別來禍害人間了,他哪里還會去思念紀氏呢?所以,他寫不出來真正能打動人心的悼亡詩。

靠著華麗詞藻的堆砌,昌甯侯倒是能寫出幾篇來。但如果不能打動人心,這豈不是和他一貫表現的愛妻形象不符合?又想到宮中的貴妃娘娘,昌甯侯已經畏懼了三分,更不敢在悼亡詩上敷衍了事了。所以,當外室真愛拿出這首《江城子》時,昌甯侯頓時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得救了。在昌甯侯看來,外室真愛整個人都依附著他。外室真愛寫的東西,他拿來用一下,沒有人會發現端倪——說是真愛,其實昌甯侯潛意識裏還是看輕了外室的身份。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沈旭辰和程以華的到來讓他的算計落空了。天書上就有這首《江城子》哦!作者是蘇軾哦!雖然這個時空中的人不知道蘇軾是誰,但天書說這是蘇軾寫的,那就一定是蘇軾寫的!

文人看重的是風骨,看重的是名聲。

有些禦史們動不動就死諫,有時候能把皇帝逼瘋了,圖什麼?還不是圖那點名聲麼?只要能歷史留名,死有何懼?在這個年代,名聲大過天,大過生命,大過一切!在這樣的情況下,昌甯侯詩集中出現的那首《江城子》和天書中的《江城子》撞上了,這……這……翰林們互相一對視,都覺得昌甯侯攤上大事了。

大家都知道,天書肯定是不會出錯的了。這書是從天而降的,是仙君們為了給轉世的文曲星造勢才特意把那些已經失傳了的詩詞集結成冊的。是因為皇帝聖明,這些失傳已久的文章詩詞才能再一次重見天日。

那麼,昌甯侯那首《江城子》是哪里來的?許是因為昌甯侯府中也藏著一些上古殘章吧?好啊,有好東西不拿出來分享也就算了,竟然還把古人寫的東西充作是自己寫的,這、這簡直是有辱斯文、品德敗壞、不能原諒!

立刻有人把這件事情捅到了皇帝面前。覺得自己被仙君看重的正自我膨脹的皇帝表示非常不高興。

不多時,消息也傳到貴妃娘娘那裏去了。想著那日晚上,仙君好意提醒才讓自己發現昌甯侯是個噁心的偽君子……又想到這次的事情,貴妃娘娘心裏實在感激仙君們。奈何她卻不知道仙君的名號,否則她還打算給仙君們建個廟宇。

善解人意大方曉禮的貴妃娘娘又哭哭啼啼地去皇帝面前陳情了。大概意思就是:皇上啊,這些年,看在我逝去的妹妹的面上,我一直對昌甯侯府很好,畢竟我就這麼幾個親人了啊。可是,你看看昌甯侯做的是什麼狗屁事兒啊,他給我妹妹寫的悼亡詩,竟然是抄的啊!這種事情,我沒法忍啊,不光毀了文人形象,還說明他對我妹妹不是真心的啊!我心裏苦啊,一想到我妹妹年紀輕輕就那麼去了……哎呦,皇上,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皇上本來就是個非常任性的人,做了很多任性的事情。這一次,皇上卯足了心思要在仙君們面前好好表現呢,就出了昌甯侯這個抄襲的事情,能忍?任性的皇帝一道聖旨下去,昌甯侯就被擼了爵位閉門思過了。

昌甯侯都懵了。這是怎麼了,這祖傳的爵位,說沒就沒了?他還不知道天書的事情——天書中的內容現在還算是秘密呢,只有皇帝的心腹和那幫抄書的翰林們知道——想了半天,總覺得是自己弄死紀氏那件事情被貴妃知道了。礙於聖命,他又不能出府,只好托人給太子送信,希望這個准女婿能幫自己活動活動。

太子消息還算靈通。這種時候,他恨不得能離昌甯侯越遠越好,別連累得自己一起被仙君們怪罪,自然不會理會昌甯侯的求救。

昌甯侯在家裏等了好幾天,都不見爵位複起,心就涼了。自私的人往往是不會反省的。昌甯侯就是這樣。他一下子從高處跌落凡塵,第一反應不是尋思自己做錯了什麼,而是尋思到底是誰把他害成了這樣?為此,他在心中大罵已經死去多年的紀氏和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但他沒法把死人或貴妃怎麼樣,慢慢的,他就開始怨恨那個真愛外室了。

是啊,要不是那個女人勾/引自己,自己怎麼會把她收為外室。

對啊,要不是那個女人一直挑唆自己,自己怎麼會把紀氏弄死。

總而言之,要是沒有那個女人,他現在的爵位怎麼會被擼了?!

在自身危機面前,什麼真愛都是假的空的虛的!要不是皇上點名讓他閉門思過,他恨不得現在就沖到真愛面前,狠狠給真愛兩巴掌了。不,兩巴掌哪里夠,他恨不得都直接弄死那賤人算了!老天啊,祖宗啊,都是賤人誤我啊!

沒過幾天,昌甯侯,不,應該說是昔日的昌甯侯,如今的庶人,他當初抄襲古書上的詩詞用來充作自己的事情,就徹底傳開了。這是偷竊啊!這是冒犯仙君啊!一時之間,以往前昌甯侯的名聲有多好,現在就有多差。

說真的,名聲這種東西毀起來太容易了,明明前昌甯侯只抄了這麼一首《江城子》,明明他自己其實還是有些才氣的,在人們的口口相傳間,他卻很快變成了一個一無是處只知道抄襲的蠢貨了。甚至有人氣急了,還往昌甯侯府的大門上丟爛菜葉。等第二天,府裏有人出來採買時,才發現大門口已經一片狼藉,沒法看了。

但這還是不夠的。

一個抄襲的人,敗壞了文人的名聲,這樣的人怎麼可以是當朝探花呢?打算走向科舉之路的書生們都覺得這人身上有功名,簡直是對大家的侮辱。於是,在有心人的推動下,一群書生選擇在皇宮外面靜坐,要求撤銷前昌甯侯身上的功名。

反正已經對前昌甯侯不喜了,皇上覺得無所謂,大筆一揮,第二道聖旨到了昌甯侯府上。宣旨的太監笑眯眯的賤兮兮的,一臉同情地說,前侯爺啊,抱歉,現在你的功名也沒了。

送走了太監,前昌甯侯整個人陰森森的。因為皇上的禁令,他這些天一直沒出門,還不知道自己的名聲已經被糟/蹋完了。他招了個下人去外面打探消息。很快,那個人回來了,戰戰兢兢一五一十地把話學了。

天書上的,外室真愛口口聲聲說她自己寫的《江城子》結果竟然是天書上的!

賤人誤我!

賤人誤我!

一想到自己現在已是聲名狼藉……非常注重名聲的前昌甯侯,大怒大悲,一口血就噴了出來。他覺得自己胸口直疼。等他舒服一點了,他用力吸了兩口氣,說:“去、去叫阿硯來,讓他去那個地方,把、把那個女人給我帶過來。”阿硯是前昌甯侯身邊最得力的小廝。前昌甯侯一直怕貴妃娘娘發現端倪,因此辦事小心。於是,他身邊跟著的這些人,只有最得他信任的阿硯才知道他的真愛外室住在哪里。

阿硯立刻就去了。過了好半天,他才一臉慌張地回來:“侯、侯……主、主子,夫人、哦不,是那個女人,她膽大包天和一個和尚私/奔了!我把外宅中的人都困了來,據夫、夫、那個女人的貼身侍女說,他們的奸/情已經有好些年了!指不定、指不定世、少爺的身份可疑啊!”侯爺、世子等稱呼已是不能再用了。

穿越女豈是你們這些土著男能駕馭的?那女人看中了昌甯侯,費盡心機勾/引了昌甯侯,結果礙於身份只做了外室,她已經夠委屈了。好不容易終於弄死了原配以後,本以為苦盡甘來了,沒想到昌甯侯還做不到一生一世一雙人,竟然還在府裏養通房丫頭!哈,一生一世一雙人難道很難嗎?小說中的男主角不都是這樣的嗎?!哼,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是可忍孰不可忍,你既然做了初一,就別怪我做了十五,於是這個外室真愛也很愉快地出軌了。

也就是說,這些年,其實昌甯侯頭上的帽子一直都是綠的。

剛剛吐過血的前昌甯侯聽到這個消息,立刻又噴了一口血。真是賤人啊!賤人誤我!若是這真愛現在能出現在前昌甯侯面前,前昌甯侯簡直要吃了她的肉骨喝了她的血!他的身體在急怒之下,差點就倒了,但他已經沒有功夫臥床休息了,因為他現在不是侯爺也不是進士了,這麼大的府邸總不會讓一個庶人住著吧?

等等,還有明珠郡主啊!昌甯侯終於想起自己的女兒了。雖然,他現在恨死這個女兒的親生母親了,但一想到女兒身上還有封號,還和太子有了婚約,這可是唯一的一個機會了,因此前昌甯侯對這個女兒還算和顏悅色。前昌甯侯讓女兒去找太子,完全沒有顧忌自己女兒的名聲——正經人家的小姐誰會成親前往男方家裏跑?

兩個自私的人會生出一個怎麼樣的女兒呢?明珠郡主去了太子府邸。太子對前昌甯侯其實挺膩煩的。在太子看來,這人已經得罪了貴妃,得罪了皇上,還得罪了仙君,趕緊哪里來就滾哪里去,別把孤的運道給帶壞了。這麼一來,其實太子對明珠郡主也挺有意見的。但轉念一想,貴妃雖怨恨前昌甯侯對自己妹妹不真心,但對明珠郡主還是格外看重的(外室的事情還沒有鬧到明面上來),太子不願意得罪貴妃,就好言好語地哄著明珠郡主。

明珠郡主眼珠子一轉,她現在可不能被親爹連累了,於是一臉嬌羞地表示:“一切都隨太子安排。”

過了幾天,貴妃娘娘果然有了動作。她表示,看在明珠郡主的份上,還是要給前昌甯侯留一條生路的,於是她非常大方地讓前昌甯侯住到了自己在郊外的莊子上去。大家看貴妃娘娘這麼做,都覺得貴妃娘娘實在高義。畢竟,在外人看來,前昌甯侯給妻子寫悼亡詩都這麼不誠心,實在是偽君子啊,再加上他沽名釣譽,如今有何下場都是他自作自受,但貴妃娘娘還是給了他一條生路,還用自己的莊子收留他,這不是大度,又是什麼?

那個真愛外室其實也沒逃出去,貴妃動動手指,就把她抓住了,在哪個暗房中關了好幾天。一想到這個女人害死了自己的妹妹,貴妃哪里會放過她?渣男賤女在莊子裏齊聚,看守他們的人說:“你們逃不出去的。貴妃娘娘說了,你們每天只能獲得一份食物。誰厲害,誰把對方打倒了,讓對方爬不起來了,誰就能吃到食物。”

不是真愛麼?現在考驗你們愛情的時候到來了。

看守他們的人表示,你們可千萬命硬一點,爺還有很多折磨人的手段沒使出來呢。鈍刀子割肉,保管你們爽了!

這些渣男賤女的事兒暫時放在一邊,沈旭辰和程以華現在要商量的是何明的事情。目前基本上可以確定,何明就是紀氏的兒子,意味著他身上留了一半定國公府的的血脈。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皇帝依然很忌諱定國公府,那麼何明的前途就不好說了。於是,到底要不要讓貴妃知道何明才是她的親侄子呢?

“貴妃娘娘其實很重情義,她對於養子都能盡心盡力,對於妹妹留下的唯一血脈,自然更會上心。雖說感情都是相處出來的,但是何明這種情況不太一樣,定國公府無人為繼,貴妃顯然更看重血脈,為了血脈……她能容忍很多東西。之前的明珠郡主不就是這樣麼?”沈旭辰說。

“那就把何明的線索交給貴妃。”程以華說。

“可是,貴妃娘娘想要奪嫡啊。目前,還看不出來她把寶押在哪位皇子身上了,萬一她最後失敗了呢?何明會不會被她連累了?我們要確保何明安全啊。”沈旭辰又說。

“那就不把何明的線索交給貴妃。”程以華說。

“你就不能給我一點建設性的意見嗎?我特別怕做出這種抉擇,因為這樣的抉擇會改變別人的人生。我不想對另一個人的人生負責。”沈旭辰苦惱地說。在自己的事情上,沈旭辰其實是個非常有決斷的人。但在別人的事情上,他非常不願意拿主意。他承認自己有點自私。這也是沈旭辰不想要孩子的原因 ,因為有了孩子,不是給他吃穿就夠的,你還得對這個生命負責。

沈旭辰是因為想得太多了。與此相反,程以華是那種完全不會為別人多費心思的人。沈旭辰盯著程以華,程以華非常無辜地聳了聳肩。

沈旭辰只好自己繼續猶豫著,最後,他說:“反正何明現在才十二歲,我們還有時間……再觀察一下貴妃的為人吧。說真的,我現在完全不知道哪種狀況對何明本人而言會更幸福,是生活在安源縣,家境貧寒但父母慈愛更幸福,還是生活在京城,家世顯貴卻父渣母早逝更幸福。”

“要是我,一定是和你在一起更幸福。”程以華忽然說,“我完全不能想像,在你的第一世,我竟然和你不熟!那我的生活該多無趣啊!”

沈旭辰看了程以華一眼:“對,我們沒法替何明做決定,所以,還是先回趟安源縣,把真相告訴他,讓他自己決定吧。”

在京城剛剛安定下來又要離開,雖然覺得麻煩,但想到這是系統給他們的任務——而且也許在某個時空裏沈旭辰就是被人這麼拯救的呢——夫夫倆還是決定要回去一趟。離開京城前,沈旭辰再次查看了一下貴妃宮中的微型機器人,打算把機器人回收回來。這種機器人的聲音場景傳輸功能是有距離限制的,等他們離開京城,這機器人其實也沒什麼用了,還不如回收了放在系統空間中,這樣以後還能迴圈使用。

等沈旭辰查看的時候,他忽然發現了一個……秘密,一個關於貴妃的秘密。知道偷窺不是什麼好習慣,沈旭辰沒有繼續看下去,立刻就操縱昆蟲機器人飛回來了。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對程以華說:“我……我剛剛看到了一個場景,剛剛回收機器人時,德妃娘娘正在貴妃娘娘的宮裏。”

“德妃?生了六皇子的那個?禮部尚書的女兒?她怎麼了?我記得大家對德妃娘家評價挺高的,德妃總不會是去貴妃那裏找麻煩的吧?”程以華說。

沈旭辰搖搖頭,有一點點興奮地說:“不是啊……德妃也挺好看的,很溫柔的一個人,和貴妃站在一起,就有點小家碧玉的感覺了。怪不得當貴妃還不知道明珠郡主是假冒的時,她還想過要把明珠郡主嫁給六皇子呢……原來貴妃和德妃的關係是真好!”

“咦……”

沈旭辰用力地點點頭:“她們是一對啊!一對啊!我剛剛看到貴妃親吻德妃了!”

程以華恍然大悟:“面對同一根公用的黃瓜,她們還相親相愛著,要麼就是她們真的不愛皇上,要麼就是她們彼此相愛。結果貴妃和德妃兩項占全了!所以,貴妃從一開始就打算捧六皇子上位吧?這個傳聞中胖乎乎傻呵呵的小皇子,說不定一直在扮豬吃老虎啊!”這真是……喜聞樂見的劇情啊,畢竟皇帝也是大渣男。

“貴妃一開始就是不得不入宮的……結果,她依然沒能拯救自己的家族。然後,她就進化了……可惜現在六皇子還是太小了,還得等幾年,才能看得到貴妃幹掉皇帝扶持六皇子上位的好戲。”沈旭辰說。

看來,貴妃娘娘雖然用心培養了二皇子,但她從一開始就拿著二皇子當了幌子。她對二皇子的定位是紀家的接班人,是幹將,是忠臣。雖然和二皇子沒有直接的血緣關係,但她依然把紀家傳承中的忠誠、守護、家國大義教給了他。而且,她信任自己教出來的孩子。她讓他遠走西北獲得兵權,何嘗不是一種冒險呢?

從這一點來說,貴妃真的很有魄力。

回到安源縣,沈旭辰再一次給這年代的交通跪了。他們到達私塾時,私塾正在上課。夫夫倆站在教室外面,透過窗子,看著私塾中的學生。他們眼力好,因為已經在系統中見到何明的畫像了,因此只掃了幾眼,立刻就看到了何明。這是一個目光澄明的少年,他長得不太像前昌甯侯,不知道是不是更多地隨了紀氏。

時間已經入冬了。好在上次沈旭辰特意留下了一些錢,所以何明身上穿上了新棉襖。說是新棉襖,其實那布也尋常。這個孩子,他原該生於富貴,長於富貴,但現在,為了節省購買筆墨紙硯的錢,他和很多孩子一樣,用木棍在沙盤上寫字。私塾中的條件算不上好,也沒燒上炭火,何明露在外面的手凍得通紅。

夫夫倆並沒有打擾何明。他們很快就離開了。等到了何明私塾放假的日子,他們才去了何家。

何田見到兩位仙君再一次上門,他非常激動。但一想到,仙君上次特意囑咐過了,文曲星下凡是歷練來的,別人不可以當著他的面說穿他的身份,何田其實連自己妻子都瞞著呢,只說這兩位是大善人……想著兒子今天在家呢,何田又抑制了內心的激動,只把兩位仙君當做恩人,說:“明仔,爹上次和你說過的那兩位恩人來了!”

何明從屋子裏鑽了出來,看到沈旭辰和程以華,沒看清樣子,就先行了一個大禮。雖然這兩人身份可疑,但他們留下的藥的確管用,母親的身體已經好多了。所以,何明對這兩個人是心懷感激的。等行完了禮,何明才抬起頭,這一看,他心中也覺得吃驚。沒想到恩人會是如此風度翩翩的兩個人,這、這不是簡單人物吧?

沈旭辰和程以華對視一眼,他們決定先和何田說說話。說真的,何明的身世問題,不僅僅是何明一個人的事情,也是何田、張啞娘夫婦的事情。他們畢竟盡心盡力地撫養了何田這麼久。哪怕他們沒有本事讓何明過上富足的生活,但他們已經把自己所能得到的最好的給了何明。而“愛”這種東西原本就是最可貴也最偉大的!

何家不大,夫夫倆也不嫌髒,就和何田一起坐在了廚房灶火旁。聽完夫夫倆的話,何田沉默了一下。他只是鄉間一個普通的獵戶,什麼公府侯府,什麼貴妃皇上,這些離他的生活太遠太遠了。何田作為一個普通的老百姓,對於這些權貴有種來自骨子裏的敬畏。哪怕何田曾經想過,等何明有出息了,就讓他去找一找自己的親生父母,他卻沒想到,何明的親生父母是這樣的,一個已經死了,一個……還不如沒有呢。

就算自家兒子是天上的文曲星轉世,那又如何?仙君們都說了,轉世以後的文曲星並沒有法力,也無記憶,只能像一個普通人那樣長大……何田猶豫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二位仙君,明仔……他們會對明仔好嗎?”

“這不敢保證……不過,我們二人還會在此界停留數年,少不得會在暗中多加看顧,伯父只管放心。”沈旭辰溫和地說。

聽到仙君這麼說,何田放心了,他雖然對權貴心懷敬畏,但對神仙當然更敬畏了。因此,何田說:“就把真相告訴孩子吧,我盼著他有出息呢,不能在這小地方耽誤一輩子!再說,他母親那裏……我是指他親生母親,逢年過節,總要讓她享了祭祀。”古人是非常看重祭祀的。

沈旭辰拿出了那枚湘妃玉,說:“這玉上的惡咒已經解開了,如今已然無害,你且拿去。若是何明想要尋親,只要把這玉佩露出來叫人知道,自然會有人來尋他。若是何明不想,便把這玉佩好生藏好。”

何田接過玉佩,鄭重地收了起來。

沈旭辰和程以華在這山清水秀的小山村裏住了幾天。山野百姓,說膽子小,的確膽子小,這年代的人很少敢和官府對著幹。說膽子大,的確膽子大,竟然有人遠遠看了沈旭辰和程以華兩人,然後驚為天人,湊上來想給兩位“嫡仙”一般的人物做媒呢!

沈旭辰哭笑不得,只道:“家中已有愛妻。”

那人說:“不妨事不妨事,這位公子如此不凡,我那侄女予你們做個妾侍也是好的。”

沈旭辰又笑著說:“這也不行,我家那位可是鼎鼎有名的胭脂虎。我……實不相瞞,我一直都夫綱不正啊。”

那人吃了一驚,又看向程以華。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我家那位更凶,他讓我往東,我不敢往西,他讓我打魚,我不敢攆雞。”

那人目瞪口呆。他看看這位公子,又看看那位公子,兩個人都頂著一張正經臉,不像是開玩笑的啊。最後,做媒的人搖頭歎氣地走了。唉,這世間怎麼會有如此不賢慧的女子!偏偏兩位公子都不敢反抗,這也是叫人無奈啊!

何田、張啞娘夫婦估計把事情的經過都說給何明聽了。何明也有了決斷。他依然要走科舉之路,總有一天會去京城。他雖心疼自己的親娘(何田在敍述事情時自然是帶著主觀意願站在紀氏這一邊的),卻更不恥自己的親爹(但這年代父為子綱也是沒救了),所以不會這麼輕易地去認親。再說,他也的確捨不得何田和張啞娘。

知道何明做好了決定,沈旭辰和程以華都覺得不用再操心了。但想到何家生計艱難,夫夫倆決定還是要做點什麼。都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沈旭辰倒騰了一些“種田文中的主角常用的小方子”留給了何家人,再加上沈旭辰上次留下的那一些銀錢,只要他們細細經營,足夠他們慢慢過上好日子了。再過幾年,何明要是真考上了秀才,他們的日子自然就更好了。

接下來,夫夫倆決定去遊山玩水。雖然說交通真的不方便,水路還好,陸路那顛簸的馬車真的不是人坐的……但古代的自然景觀的確更好看,空氣又很好,夫夫倆便一路走著,一路欣賞著。

幾年後,夫夫倆才再一次回到京城。

他們上一次到京城時,正趕上二皇子出征去西北。他們這一次到京城時,正趕上六皇子娶妻。六皇子還住在宮裏,又是皇家人,所以不用出來迎親,新娘子的轎子是被禮部的官員迎進皇宮去的。老百姓們對著新娘子連綿不斷送嫁妝的隊伍羡慕不已。聽說新娘子是個大美人啊,聽說新娘子的娘家都很給力啊,聽說六皇子胖得和豬一樣……啊呸,我剛剛什麼都沒說。

沈旭辰和程以華對視一眼。

幾年前,就有傳言說六皇子挺胖的了,但夫夫倆都不以為意。小孩子胖乎乎的才可愛的。但現在,過了這些年,按理說六皇子已經正在經歷青春期抽條的時候了,怎麼他還這麼胖?這個朝代以白面書生樣兒為美,要是貴妃娘娘真看好六皇子,總不會讓六皇子越長越胖吧?皇帝貌似是個顏控,他兒子那麼多,胖兒子刷不了好感度啊!而且,皇子的課業那麼緊(每天都有騎射課),吃食上又有諸多限制,不應該會無限制地胖下去啊!

“要麼是喝水都胖的體質,要麼這位六皇子身體不是很好……”沈旭辰小聲地說。

“先回家,然後放個昆蟲機器人出來,我們去圍觀一下六皇子究竟有多胖!”程以華說。

一個小時以後,沈旭辰和程以華面面相覷。這六皇子的確是夠胖的啊!穿著喜服的他看上去就是一顆球啊!他的臉也很胖,五官都胖得有些變形了。不過,六皇子應該是個非常好相處的人,所以他看上去有點……萌。

沈旭辰忍不住感慨說:“如果這是一種韜光養晦的方式……我想說,貴妃、德妃和六皇子真的太拼了!”

“等等!把這個畫面截圖!”程以華注意到了什麼。他截了一張六皇子皺眉的照片,照片上的六皇子因為一直被太子灌酒,稍微有那麼一點點不高興。

沈旭辰盯著這張照片看了一會兒,說:“德妃和貴妃是真愛啊……皇上這個小三被騙到這份上,忽然有些同情他。”

胖子的憂傷,你們誰能懂?六皇子不是自己樂意胖的,他是不得不胖啊,因為六皇子和何明長得有一點點像!如果六皇子瘦下來,他們說不定會更像!

雖然沈旭辰和程以華沒有見過紀氏長什麼樣,但何明既然不像前昌甯侯,那就應該長得更像母系這邊的人。不是說何明長得非和紀氏一樣,但說不定他像舅舅呢。六皇子也是這樣,也許是因為胖的緣故,反正他看上去和貴妃並沒什麼相似的,但就算他胖了,他還是有一點點像何明……說不定六皇子和何明長得都有點像故去的定國公啊!

所以,結論顯而易見了,六皇子是貴妃的親兒子!那八公主說不定才是德妃生的。

在這勾心鬥角的後宮之中,貴妃和德妃還能換著自己的親孩子養,這絕對是真愛沒跑了!

沈旭辰又想起自己很早以前聽過的一個傳聞了,便說:“你還記得嗎?貴妃在生八公主以前,懷過一次孕,但據說是為了救駕,硬生生把一個孩子給流了,所以皇帝格外憐惜她,還把宮人所生的二皇子抱養到貴妃面前。有沒有這種可能,因為忌憚定國公府,也忌憚西北的紀家軍,所以皇帝壓根就不打算讓貴妃生孩子……貴妃也敏銳地發現這一點了。但她不甘心。娘家的兄弟都死完了,要是她生的兒子保不住,那可就什麼都沒有了……所以,她和德妃差不多時間懷孕,努力給自己的孩子創造更大的存活幾率。也是這麼巧,貴妃生了兒子,而德妃生了女兒……”

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除了當事人知道得一清二楚,眾人已經無法探究了。也許,當初貴妃也曾心如死灰過吧……再後來,她進化了,成功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玩了一手偷龍轉鳳。事實證明,她的確成功了。坐擁後宮三千的皇帝哪里知道,自己只不過是一個精/子提供者而已呢。他以為對自己愛得死去活來的妃子們,其實都對著他不屑一顧。

在沈旭辰和程以華看來,可能因為父母職業的緣故,他們對於軍人有一種天然的好感。所以,聽聞了定國公府的事情,他們無論是情感上,還是理智上,都會更偏向定國公府一些。再加上他們對於這個朝代的皇帝原本就沒有多少敬畏之心,所以他們一直覺得這個皇帝太過任性了,眼界格局還不大。

“既然這樣,貴妃和何明倒是不能在明面上相認了。”程以華說。

“的確如此。”沈旭辰點點頭,“一來,是六皇子和何明有幾分相似,這裏面太容易讓人聯想了。二來,貴妃已經培養出了二皇子,讓二皇子接手了西北的事務,這個時候再冒出何明這半個紀家人出來,反而會亂了貴妃的佈置。更何況,何明也不是打仗的材料,他還是老老實實走科舉比較好。三來,昔日的明珠郡主現在已經入了太子宮中了,只怕明珠郡主這裏,貴妃娘娘還安排了一手好棋。所以,他們只怕沒法在明面上相認了,這樣也好,否則何明有了那樣一個在讀書人中聲名狼藉的親爹,對他的發展也不好。”

昔日的明珠郡主入了太子宮中,日子卻並不好過。她嫁給太子是做側室的,太子早已經有了太子妃。貴妃娘娘明面上十分抬舉明珠郡主,各種賞賜源源不斷,甚至有隱隱踩著太子妃給自己侄女做臉的舉動。別家的正室地位穩固,但天家不一樣啊,要是太子日後成為了皇帝,誰生的孩子當太子還不一定呢!所以,太子妃自然就把明珠郡主這個側室視為了自己的心腹大患。於是,今天太子的嫡子病死了,明天太子的愛妾上吊死了,總之後院是一團亂麻。貴妃娘娘笑眯眯地隔岸觀火,時不時把火挑得更旺一些。

貴妃娘娘還從西域弄了一些秘藥回來,透過明珠郡主下到了太子身上。說實話,除了那些已經知道真相的,沒有一個人會懷疑貴妃娘娘對明珠郡主的真心,沒有人會覺得貴妃娘娘竟然對明珠郡主下手。貴妃娘娘就正大光明地利用了這個盲區,也不枉費她前十二年把這賤人生的孩子當成長自己的親人,無微不至地寵了那麼久。

其實,明珠郡主要是真孝順,咬死了一定要見自己的親爹一回,說不定她還能發現如今的貴妃娘娘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貴妃娘娘了。但明珠郡主自私啊。她曉得親爹被關在了莊子裏,親娘約莫是和人私/奔逃走了,她避開他們還來不及呢。貴妃讓她不會理會親爹的事,太子也讓她離著前昌甯侯那個不祥的人遠一點,明珠郡主自然從未去過莊子,安安心心地在貴妃面前扮演聽話乖巧的小棉襖呢。

哦,還有當初那個據說是從旁系過繼來是其實身份可疑的小世子……別說什麼小孩子是無辜的,有些孩子從出生開始就帶著原罪呢。“孩子是無辜的”,這種話,小三或者外室是沒臉說的,若是正室大度,正室倒可以悲天憫人地說一句“孩子是無辜的,我會放過孩子”。但紀氏已經死了,活著的貴妃是要給紀氏報仇的!在這樣的情況下,既然你那下賤的娘一定要把你生下來,這也怪不得別人心狠手辣了。貴妃在宮裏待了這麼多年,來來去去,手裏的人命不少。她的心已經堅硬如鐵。偶爾,她會柔軟一些,而她的柔軟也不會是放你一條生路,最多是給你一個痛快罷了。

貴妃不是一個好人。她也不屑做一個好人。哪怕死後會被冤魂索命,她也認了,她偏偏要在活著的時候,讓自己痛痛快快!

沒過多久,大家就聽說原本還算中庸的太子行事越來越放肆了。他在皇帝面前還勉強能忍,在下屬官員面前就開始放肆了,在內院中更是橫行無忌,聽說短短一個月,就打死了好幾個宮女太監。再後來……明珠郡主在床上被太子活活打死了!太子徹底瘋了啊!

瘋了的人當然不能做太子了。一個太子倒下去,剩下的皇子們開始了你爭我奪,除了遠走西北的二皇子和傻呵呵的六皇子,剩下的幾位中,一個被曝給太子下咒圈了,一個被曝因為妻妾相鬥給他下藥讓他失去了生育能力成了笑話,還有一個鋌而走險給皇上下毒被拖下去了……皇帝也的確中毒了,撐不了多久。

於是,才大婚沒兩年的胖乎乎傻呵呵的六皇子成了最後的大贏家。一朝天子一朝臣,老臣們覺得這個年輕的傻乎乎的皇子上位也很好。畢竟主弱臣強,有這麼一個傻乎乎的皇子,他們就大有可為了啊!結果,他們很快就發現自己一直看走眼了。誰敢糊弄皇上?傻乎乎的胖子立刻噴你們一臉!

新皇登基,大開恩科。何明進京趕考。

沈旭辰和程以華圍觀了一場激烈的榜下捉婿。一位年輕進士因為年紀輕樣貌好,被好幾家的管家下人們圍了起來,個個都想把自己手裏的大紅花往那位進士的脖子裏套。那位進士嚇得臉都白了,捂著自己的胸口,大喊著:“學、學生已有婚約在身,你們不要逼、逼迫學生!再、再過來,學生就要跳河以表清白了!”

沈旭辰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完以後,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再一次大笑起來。程以華面無表情地問:“你笑什麼?”

“哈哈哈哈哈……”沈旭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毫無形象地扶著自己的腰,“看到這倒楣進士被人榜下捉婿,我剛剛就忍不住想到了一個場景……說出來,你該笑我自戀了……但是真的很有趣……哈哈哈哈哈哈……”

“說說看,說不定我也能跟著樂一樂。”程•笑點和智商一樣高•以華面無表情地說。

沈旭辰擺擺手:“哈哈哈……你讓我先樂一會兒……笑完了和你說。”

程以華繼續面無表情地盯著笑得像個神經病一樣的沈旭辰。

過了好一會兒,沈旭辰終於止住笑了,說:“我、我剛剛啊,就想著……我們當初高考的時候,要是也流行榜下捉婿……我樣貌不差吧……我說的是實話,你不許說我自戀!不許笑我自戀!我樣貌的確符大眾審美!繼續說,我考了狀元,然後說不定也會有一群人圍著我,想要把我捆回去,和他們家的小姐拜堂成親什麼的……我就大聲喊著說,你們都不許過來啊,我、我已經有婚約在身了,你們不要逼迫我啊,我、我已經被去年的狀元郎給叼走了……哈哈哈哈……”

程以華面無表情:“你說得本來就是事實啊。”

然後就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夫夫倆在床上翻滾時,程以華從背後抱著沈旭辰,低下頭,咬了咬沈旭辰的後頸肉。沈旭辰覺得有些癢,縮了一下,說:“你幹嘛,怎麼咬這裏。”

黑暗中,程以華的嘴角微微往上提了一下,用一種心滿意足的語氣說:“想試試看能不能把你叼起來……母貓叼小貓,不就是咬著後頸肉的麼……把你叼走了,好像很有趣呢。”

何明是狀元郎啊,新皇當堂就給他賜了婚,賜婚的物件正是被先皇無比寵愛然後繼續又被新皇無比看重的八公主。皇家的皇子娶妻早,但皇家的公主卻嫁得晚。八公主和六皇子同齡,但六皇子早就娶妻了,八公主卻一直沒有嫁。如今,正是被何明趕上了。

本朝的駙馬還是很風光的,娶了公主以後,可以繼續參政。要是公主本身受寵,那麼連帶著駙馬自然也有諸多好處。因此,榜眼和探花對著何明都有些羡慕嫉妒恨,一個恨不得自己能再年輕二十歲,一個恨不得自己還未娶妻生子。

這些羡慕何明好運氣的人不會知道那些已經淹沒在時光中的□□。而那些知道□□的人,只會祝福何明這一生能夠安安穩穩順順利利平平安安,能夠為百姓做更多實事,能夠成為一代賢臣千古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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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真的,我不該吐槽上個世界在科技方面不夠先進的……”沈旭辰看著周圍高大的樹木,欲哭無淚。這個世界竟然更原始啊!穿獸皮的那種!沒有調料品的那種!

等了一會兒不見程以華接話,沈旭辰停下了觀察環境的舉動,朝程以華看過去。

程以華正盯著沈旭辰身後的尾巴一心一意地發呆呢。

嗷嗚嗚——

有!尾!巴!哦!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存稿的情況下,一萬二是極限了,看樣子我成不了總攻_(:з」∠)_

話說,你們覺得他們分別長了什麼尾巴比較好呀?

第145章 番外二

這是獸人世界。

獸人,顧名思義就是可以化身為獸的人。他們有人形和獸形兩種形態,能自我切換。人形和就沈旭辰、程以華原本所在時空中的人一樣,不過據說人形時候的他們都長得很俊俏。獸形則根據種群不同能化成大蛇、老虎、兔子甚至是蟲子等等,有些獸人的獸形甚至是夫夫倆原本所在的時空中所沒有的,比如說長出了翅膀的獅子等等。

獸人有男獸人,也有女獸人,這一點也和夫夫倆原本所在的時空一樣,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生孩子的是女人。大部分獸人都是男女相戀,偶爾可能會出現男男戀或者女女戀的情況。在這個有時候連飯都吃不飽的時空中,大家每天都為著生存問題努力呢,誰吃飽了撐的去批判別人的戀情啊。當然,也有個別極端的種群是拒絕男男戀或者女女戀的,畢竟同性相戀不能生孩子,不利於繁衍,會讓部落人口減少啊!但據說,獸人對於自己的愛人都很忠貞。所以,要是某個部落拒絕同性相戀,那麼若真出現了同性相戀,那往往就是一場悲劇。

這個時空還處在原始狀態,生產力非常不發達,獸人們只學會了使用簡單的工具。在這樣的情況下,為了增加存活率,獸人們大多是群居的。獸形相同的獸人喜歡住在一起,有些部落小一點,可能只有幾十人,有些部落大一點,會有幾百人甚至上千人。因為生存壓力大,不同部落的人天然敵對,能互相友好合作的非常好。要是發生部落戰爭的話,那麼戰敗部落的男獸人會全部被處死,只有女人和孩子能夠活下來。沒有錯,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殘忍。

除了聚居的獸人們以外,還有單獨生活的一直在森林中遊蕩的獸人,這類的獸人被稱之為遊獸。遊獸們中除了那種特別強大專門出來歷練的獸人以外,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棄獸。所謂棄獸,就是指被獸神拋棄的獸人,對於這個信仰獸神的時空而言,這類獸人是不被期待的,是不能蒙受祝福的,是一定要被驅逐的。

用沈旭辰和程以華的眼光來看,很多棄獸不過是得了某種基因疾病而已,比如說白化病。這才不是獸神的詛咒呢!但是這個時空中的人不知道啊,他們遇到天災人禍時都會先拜一拜神,當然對獸神的旨意非常看重,於是很多生出來以後外觀有些不正常的獸人就都被自己的父母和部落拋棄了,他們不得不成為遊獸。若不是獸人基因強大,哪怕是剛出生的小獸人,只要不被野獸叼走,他們都能活幾天……也許這些小獸人都撐不到被前輩棄獸撿到,然後存活下來。

學過基因學的都知道,基因的變異方向是不確定的,而且大部分是有害的。這類棄獸因為變異,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會比一般的獸人更強大,非常勇猛,非常善於捕獵。更多的棄獸的自身變異方向其實都是往有害的方向變異了,因此體質相對而言柔弱,再加上他們又沒有族群,沒有固定的棲息地,所以生活非常艱難。

除了上面這種情況,還有一種獸人會被拋棄,那就是化形失敗的獸人。獸人剛出生時都是人形的,一兩歲以後才會慢慢開始學著轉化為獸形。絕大多數的小獸人都能成功轉化,但總有千分之一的概率,會有一些小獸人沒辦法轉化,他們在轉化過程中長出了耳朵或者尾巴等獸形的一部分,卻沒辦法整個人變成獸形。然後,他們沒辦法繼續變化了,他們沒法變成徹底的人形,也沒法變成徹底的獸形,就這麼永遠保持著“人形中帶了一點獸形特徵”的樣子。

其實這樣子很萌,但很抱歉,獸人們覺得,這也是不被獸神祝福的人!否則你怎麼會不能完全化形呢?!化形難道不是獸人賜給我們的天賦嗎?!於是,這一類的獸人也被驅逐了。這類獸人因為身上帶了一些獸人特徵,他們比一般的獸人人形時要強大一點,卻遠不如一般的獸人獸形時的狀態。而獸人捕獵主要是依靠獸形的,他們是靠著獸形尋找食物的,於是這類獸人的生活也很艱難。

有一些棄獸因為生活艱難,知道自己被拋棄了,心裏當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不痛快。再加上,他們偶爾和正常獸人接觸時還會受到歧視,會被驅逐,因此他們的性格變得非常偏激,行事極端,甚至會按照去偷襲部落,搶奪幼年的女獸人等等,做一些讓正常獸人不能忍受的事情。因為有這類棄獸的存在,可以說,棄獸們的名聲變得越來越壞了。

可是,除了這部分棄獸以外,大部分的棄獸都是一群生活在森林中居無定所的……掙扎著活下去的可憐人罷了。

正如穿越到古代時空時,系統會自動把沈旭辰和程以華的頭髮變長,等夫夫倆穿越到這個時空以後,為了能更容易地融入原住民中,他們的身體也被系統改造了。沈旭辰多了尾巴和耳朵,程以華則多了尾巴和獸紋。他們現在的樣子看上去就像是那種化形失敗了的永遠保持著“人形中帶了一點獸形特徵”的棄獸。他們還穿著獸皮衣服,看上去帶著一種野性的美。

沒錯,沈旭辰和程以華現在的身份是棄獸。夫夫倆這次要關注的是一個叫阿芙拉的女獸人。

阿芙拉不是這個時空中的人,她是來自于一個類似於西方魔法大陸時空中的人。她是教廷的聖女,因為有光系魔法天賦,自幼就生活在教廷中。阿芙拉領受教義長大,是一個非常單純的白蓮花(完全不帶貶義)一樣的姑娘,她保持著聖女的高潔,擁有著對生命的尊重,悲天憫人,救死扶傷。她死於一場大型瘟疫。在那場由數十名死靈魔法師製造的瘟疫中,阿芙拉親上前線拯救平民,終因魔法耗盡不幸被感染了。

也許是因為老天憐愛這個姑娘吧,她在這個時空中重生了,可惜老天憐愛得不夠徹底,她重生在了一個被拋棄的棄獸身上。阿芙拉是被老棄獸撿到撫養長大的,她依舊給自己起名叫阿芙拉。在這個時空中生活了短短幾年,她前世的生活經歷所給她帶來的認知就被推翻了很多。直面了生活的艱難,這個宛若活在理想世界中的姑娘終於一步步成長起來了,她變得更加堅毅勇敢,她帶領棄獸們團結在一起組建新的家園。

對了,有一點值得慶倖的時,阿芙拉的光系魔法跟隨她一起重生了。按理來說,這個獸人時空中是沒有魔法這種東西的,但是她卻依然可以施展魔法,雖然她的魔法能力比以前減弱了很多。不過,有了阿芙拉的治癒,那些團結在一起的棄獸們,至少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發熱就死了。

可惜,這些棄獸的運氣並不是特別好。因為,他們遭遇了小冰山時期。再接下去的幾十年中,天氣會越來越冷,冬天會越來越長。氣溫的降低不僅僅讓冬天變得難熬,讓更多的人死於冬天,還影響了植物的生長。植物減少,草食動物就相對而言減少了,於是肉食動物之間的競爭就更大了。棄獸們的食物越來越少,卻還要面對一輪輪饑餓的猛獸……他們的處境可想而知。

阿芙拉殫盡竭力為棄獸們謀出路,但棄獸的數量還是越來越少了。他們或死於饑餓,或死於寒冷,或死於猛獸,或死於傷勢過重……

沈旭辰和程以華的出現就是為了助阿芙拉一臂之力。

沈旭辰順著程以華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尾巴,咦,好像真的很有趣的樣子呢,這尾巴毛茸茸的,也不知道是哪種動物的……他這一思考,頭上那一對毛茸茸的耳朵也不由自主地抖了兩下。

程以華偷偷咽了下口水,說:“這個時空中有很多動物,是我們那個時空中所沒有的,所以我也看不出你這尾巴是哪種動物的……不過……看上去,手感不錯啊!”

沈旭辰好奇地問:“那你有尾巴嗎?給我看一下!”

程以華下意識地朝自己的身後摸去,摸到了一個圓球球。他整個人都呆住了。劇本不對啊!他作為中二之神,這麼強大,這麼健壯,這麼偉大,這麼腹黑,這麼無所不能……他怎麼似乎好像可能仿佛……有了一截兔子尾巴?!兔子這種東西,不應該是惹人疼惜的嗎?!不應該是楚楚可憐的嗎?!為什麼他是兔子?!

程以華整個人都石化了,仿佛風一吹就可以散做塵埃飛走了。沈旭辰忍不住笑了起來:“從食物鏈來說……看樣子,現在的你應該被我吃掉哦!”

“你們是誰!”一個非常冷硬的聲音從高處傳來。說句題外話,這個時空通用的語言是古英語。

沈旭辰猛然抬頭一看,樹上離地面三米高(這裏的樹不管什麼種類都長得非常非常高大)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拿著弓箭的男人。那男人手裏的弓箭正瞄準著沈旭辰和程以華。沈旭辰立刻把手舉起來,做出一個無害的姿態來,微笑著說:“如你所見,我們是遊獸。他是我的真愛。”在獸人世界中,真愛這一詞就是指代夫妻的。

棄獸是獸人部落對他們的蔑稱。沈旭辰自己才不會承認呢,他只說自己是遊獸。夫夫倆到達這個時空的目的就是幫助阿芙拉真正帶領遊獸們過上相對而言安穩平順的生活。那麼,改變就從稱呼開始吧,不要用別人的蔑稱來禁錮了自己。

服用過光明之泉的沈旭辰的確容易讓陌生人產生好感,但那個男人依然非常警惕,他手上的弓箭並沒有放下,非常冷硬地說:“這是我們的地盤,這裏不歡迎陌生人。你們可以離開了。”

見到弓箭,沈旭辰就知道這個男人應該認識阿芙拉。弓箭這種工具其實是阿芙拉製造出來,然後又教會遊獸(就用遊獸這個詞了,棄獸畢竟是一種蔑稱)們使用的。要知道,若非阿芙拉穿越重生,這個時空原本的工具製造還非常落後。

沈旭辰不願意放棄這個能接觸阿芙拉的機會,他動作飛速地從系統中兌換出了一個微型的太陽能手電筒,掩在手裏,按下開關,然後他伸手朝樹上那個男人揮了揮,說:“你認識阿芙拉嗎?我們一直在尋找阿芙拉。”

因為樹葉茂密,哪怕現在是正午,林子裏依然有些幽暗,沈旭辰發光的左手就顯得格外矚目了。這樣子的確很像阿芙拉施展光系魔法時的樣子。額,對這個時空中的獸人來說,那就是施展神跡時的樣子。修的目光閃了閃。他在自己的腰間一抹,將兩根繩子丟到地上,對沈旭辰說:“你們按照我說的,把自己捆起來,我就帶你們去見阿芙拉。”

修是個謹慎的人。他是遊獸,卻也知道很多遊獸是不值得信任的。他們的生活威脅來自於部落,來自於猛獸,來自於環境,也來自於那些不懷好意的遊獸。但沈旭辰竟然會“神跡”,這震撼了他。再說,沈旭辰和程以華兩個人一看就是那種不能化形體能稍次的遊獸,而修卻是可以化形的並且是遊獸中難得比一般獸人更強大的……如果沈旭辰和程以華不懷好意,修確定自己可以在第一時間幹掉他們(這孩子不知道夫夫倆身上有熱武器)……於是,修就把捆好的沈旭辰和程以華帶回了他們的臨時居住地。

跟在修的身後,沈旭辰才注意到,這個男人其實還不算是個成熟的男人,看他的年紀,應該還算是個男孩子,不過十幾歲的樣子。獸人化形以後的確很英俊,這個男孩子身上就帶著一種野性的充滿了力量的美。要是沈旭辰還沒有伴侶,如果他走到街上看到了一個身材樣貌是這樣的人,他一定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十幾歲的孩子,有時候就要學會撐起整個遊獸群了。因為,這個時空中的人壽命普遍不長,遊獸們更是有很多都活不過三十歲。沒辦法,他們太辛苦了,捕獵時又容易受傷,就算平安活到了三十五六,他們的體能就下降了,年輕時受傷得不到好好調養的後遺症說不定也一起爆發出來了,於是為了不拖累自己所在的遊獸群,他們說不定會獨自遠走等死,把食物盡可能多的留給遊獸群中的青年以及小孩。所以,哪怕修在沈旭辰和程以華看來還是孩子,但他已經是自己所在遊獸群中的捕獵主力了。

叢林中沒有路,地上都是枯枝爛葉石頭泥土,還有樹根藤蔓等等,總之非常不好走。修卻已經習慣了,他畢竟從小就在密林中長大,走起路來健步如飛。沈旭辰和程以華在他身後踉踉蹌蹌地跟著。對了,多了一條大尾巴的沈旭辰發現自己竟然掌握不好平衡了,只要走得稍微快一點,他就忍不住往前跌去。啊啊啊,這尾巴真的好礙事啊!

程以華趕緊扶住了沈旭辰,輕笑著說:“連走路都不會了嗎?食物鏈上層先生?”

沈旭辰面無表情地說:“兔子你好,兔子再見。”

阿芙拉等人的臨時居住地靠近一條小河。沈旭辰和程以華跟在修身後到達居住地時,阿芙拉正在施展魔法救助一個發燒的小孩。在這個時空中,阿芙拉十二歲了,但她現在的魔能儲備卻只相當於原本時空中一歲孩子的量,所以她施展光系治療魔法時非常困難。不過是為了治療一個發燒,她的臉色就白了好幾分。但就是這樣,她依然咬牙堅持著。

阿芙拉所在的遊獸群有七個人。三個正當壯年,兩個青年,兩個小孩,阿芙拉也算是小孩。今天,他們遇到了另一支遊獸群。據那群人說,他們原本有十幾個人,可惜碰上了一群發了瘋似的多刺獸,一下子折損了一半的人手,只有六個人逃出來了。這六個人中,四個都帶了傷,還有一個發了燒的孩子。

也就是說,現在這群遊獸一共是十三人,加上夫夫倆也不過是十五個。

“修,你回來了?”一個年級略大的遊獸看到了修,也看到了修背後的夫夫倆。

修點點頭:“我已經在附近做好記號了,圍著我們的居住地,把毒火熊的糞便丟了一圈。想必聞到了毒火熊的味道,就沒有猛獸敢靠近這塊地方了。這兩個人……是我巡邏時碰到的,他們知道阿芙拉。”

那個年紀略大的人狐疑地看著夫夫倆。說真的,獸人們都比較單純。若非因為單純,阿芙拉他們也不會這麼快地接受那六個受傷的人,並且還熱心地給他們的小孩醫治。但單純不是單蠢,他們又不是傻子。沈旭辰和程以華看上去太乾淨了,不僅僅是衣著乾淨,連氣息都乾淨,這樣的人真的不像是在林子中遊蕩的遊獸啊……他們倆看上去就像是那些部落中還未成年的被保護得非常好的孩子啊!可是,哪有這麼大年紀的孩子?!

沈旭辰趕緊說:“我們認識阿芙拉,我們是來幫助阿芙拉的。”

正好,阿芙拉的醫治過程也告一段落了,施展了治療魔法的她非常虛弱,整個人靠在別人身上。聽到沈旭辰這麼說,阿芙拉朝沈旭辰看過來。她不認識這兩個人。她微微皺起了眉頭。沈旭辰趕緊說:“光明神在上,我們能在這裏相遇都是光明神的旨意!”說完他就語速飛快地背了一遍教廷的光明教義。翻譯成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是兄弟姐們聯合起來讓我們齊心協力共創和諧平等社會吧麼麼噠!

阿芙拉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畢竟是在教廷中長大的姑娘,直到現在,她還是信任光明神的。哪怕都相隔了一個時空,她依然會向著心中的光明神祈禱。而她對於這個時空的獸人所信仰的獸神頗為不屑一顧。作為神,他怎麼可以拋棄自己的百姓!光明神就會愛著每一個人,哪怕是殘疾的,是不能化形的,是與眾不同的,光明神都不會拋棄她的子民!這種信仰是外人無法改變的。

取得了阿芙拉的信任,接下來的事情就很好辦了。阿芙拉的治療能力有限,因為獸人本身自愈能力還算強,所以她先給發燒的孩子看病了,那些受傷的遊獸們只能苦挨著,要麼就等阿芙拉體力恢復給他們治療,要麼就只能等傷口自己長好了。

直面著他們鮮血淋漓的傷口,沈旭辰到底有些不忍心,就從系統中兌換了一瓶療傷噴霧。因為有了阿芙拉這個會施展神跡的例子在前,見沈旭辰手裏忽然多了東西,大家也不覺得奇怪——就是阿芙拉也不會覺得奇怪,因為她原本所在的時空中是存在空間魔法的。沈旭辰說這個對傷口好。遊獸們也不懷疑。沈旭辰就對著那幾個遊獸的傷口噴了起來。不多時,遊獸們真的覺得自己的傷處好很多了,他們看向沈旭辰的眼神都帶著一種莫名的敬畏和由衷的感激。

同樣是時空的外來者,在上一個時空,夫夫倆始終把自己當成旁觀者。但這一次,看到了這些真誠的簡單的努力活著的遊獸們,沈旭辰的內心卻被震動了。因為,這些人一直不放棄的,不過是為了生存而已。沒錯,是生存,他們還談不上什麼生活,還談不上什麼享受。沈旭辰尊重所有尊重自己生命的人。

沈旭辰又摸了摸那個發燒的孩子的額頭。要是這孩子的病還是沒好,他可以從系統中兌換一些退燒藥出來。結果,他這一摸,發現孩子已經徹底好了呢,現在雖然閉著眼睛,但其實也並非處於昏迷狀態,而是很單純在睡覺而已。沈旭辰松了一口氣。雖然說,他不太能理解魔法的原理,而且阿芙拉施展魔法後把自己弄得極為虛弱,但好在這魔法還是管用的。

還是那句話,獸人們相對而言還是很單純的,見你們對我們這樣好,見阿芙拉信任你們,於是他們就迅速地接納了夫夫倆。

知道沈旭辰和程以華是一對真愛以後——這個世界沒有那麼多規矩,只要不碰到某些極端部落,真愛都是被祝福的,所以夫夫倆不打算瞞著他們的關係——遊獸們紛紛表示祝福,並且還直白地表示了羡慕。對於朝不保夕的遊獸們而言,活這一世不容易,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那就抓緊時間相愛吧!

透過夫夫倆的外部特徵,遊獸們猜到了夫夫倆各自的種族。程以華當然就是兔子族的啦,那短短一團的尾巴可是騙不了人的。至於沈旭辰,有說他是雪狼族的,也有說他是狐族和豹族的混血……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沈旭辰一定來自於一個兇猛的種族。於是,游獸們看向程以華的眼神就有些微妙了。

雖說不同種族的獸人之間不會遵循大自然的食物鏈準則,但是草食系的獸人會對肉食系的獸人有一種天然的懼怕。這種懼怕是刻在血脈裏的!比如說,蟲族的人就特別害怕飛禽族的人。因為蟲族的人在面對飛禽族時,隨時都會有一種被吃掉的錯覺。在這樣的情況下,身為身嬌體軟易推倒的兔子的程以華竟然和肉食系的沈旭辰是真愛!天啊,這傢伙每天晚上一定被做得很慘(shuang)!真同(xian)情(mu)他!

在眾人別有意味的注視中,程以華面無表情地散著冷氣。憋看我了!憋再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了!雖說我玉樹臨風,但你們憋看我了!到底有什麼好看的啊!

大家收回目光,點點頭,紛紛表示理解。這是不好意思了呢,這一定是不好意思了呢,果然兔族的人膽子就是小啊。

程以華頭上出現了一塊具現化的烏雲:都給我說清楚,你們到底明白了什麼啊,為什麼天才如我什麼都不明白啊……你們的眼神越來越奇怪了!

很快,受傷的人都得到了安頓,沒有受傷的就要去尋找食物了。程以華和沈旭辰表示他們也可以一起去尋找食物。

誠然,沈旭辰可以從系統中兌換出很多東西來給這些遊獸。食物這種東西是屬於日常用品的,因此只需要用極少的積分就可以兌換出很多了。而沈旭辰現在不缺積分。可是,他卻沒有這樣做。他和程以華來到這個時空,是要給這些遊獸帶來改變和希望的。遊獸們缺乏的不僅僅是食物,還是獲取更多食物的方法。沈旭辰和程以華必須確保,當他們離開這個時空時,遊獸們沒了他們,還可以繼續安穩地活下去。所以,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沈旭辰不打算從系統中兌換食物和高科技。

修看了程以華和沈旭辰兩眼。程以華明白那眼神的意思。他沉默著走到一棵樹面前,看了那樹兩眼,然後猛然抱起樹用力一拔……這棵大樹竟然被連根拔起了!然後,程以華把樹往旁邊一丟,整棵樹落在地上,地面都仿佛跟著抖了兩下。遊獸們目瞪口呆!不能化形的獸人不是應該很嬌弱才對嗎?!不對,哪怕是可以化形的兔族人,他們也很嬌弱啊!這個兔族人種族天賦是不是點錯了?

程以華面無表情,心裏卻非常得意。哼,我可是服用過基因改良液的男人!

看了程以華兩眼後,遊獸們迅速把目光全部集中到了沈旭辰身上!這是一對真愛,其中那個來自兔子族的都這麼厲害,那麼這個來自肉食系一族的不是更厲害了嗎?!

沈旭辰非常無辜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程以華面無表情,心裏卻有個小人在跳腳。哼,我可是能攻了沈旭辰的男人!

好獵手是不嫌多的,準備去狩獵的修愉快地帶上了沈旭辰和程以華。然後,多了一條沉重的尾巴的沈旭辰一路上又差點摔了好幾個跟頭,好在都被程以華扶住了。偷偷觀察他們的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想要找到真愛就一定要不怕丟臉,原來,這麼強大的肉食系獸人原來也會假裝像嬰兒一樣跌倒,以便能和自己的伴侶摟摟抱抱恩恩愛愛……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在修這個單純孩子的眼中緩緩打開了。

為了不讓血腥味引來猛獸,沖進臨時居住區,他們去狩獵的地方距離居住區很遠。並且,他們還要先在外面把獵物處理好,才能帶回去。三個人走了好久。

整個狩獵的過程……本應該是非常順利的,畢竟修雖然年紀不大,卻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獵人了,而且沈旭辰和程以華更加厲害嘛。修對夫夫倆的表現充滿了期待。結果,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力氣大不代表他們就會狩獵,會軍體拳會格鬥會各種鬥不代表他們就會狩獵,見識過各種大場面不代表他們就真能面對這種最原始血腥的捕獵場面……沈旭辰還好,畢竟是學過醫的人,腸子內臟什麼的,都是見過的。程以華雖然也懂一些解剖的知識,但大都是紙上談兵,反而沒有真正見到過這樣慘烈兇殘的場景,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為了方便捕獵,修化為了原型,是一隻白色的長了翅膀的大老虎。他的原型非常大,背上那對翅膀張開就有三米長。為了節省體能,修只有狩獵時才會化成原型,之後就會恢復人形,然後用人形把獵物背回去。這次,考慮到夫夫倆跟著,他特意多獵了一些獵物,反正不缺人背嘛!結果,看到沈旭辰和程以華不適的樣子,修善意地說:“你們可以嗎?不行的話,全部獵物都由我來背……”

“我、我們可以的!”沈旭辰趕緊說。

“真的可以嗎?”修表示懷疑。

程以華看了看周圍,他可以用這些樹木藤蔓弄出一個非常好的運輸工具來。哼,咱們可能不習慣血腥的捕獵場面,但!沒!有!關!系!我可以用智商碾壓你們,等我做好了運輸工具,你們一定會目瞪口呆的!

等等……程天才腦海中靈光一現,做了運輸工具也沒有用啊,因為這原始森林中根本就沒有路……最後還是沈旭辰靈機一動,把獵物全部收進了系統格子空間裏,他們才順利地回了居住地。

今天的程天才……有點憂傷呢。

第146章 番外二

當修帶著夫夫倆狩獵的時候,其餘的人也在臨時居住地附近尋找可食用的植物和小型動物。即使是那幾個傷患,因為沈旭辰已經給他們上過藥了,他們都覺得自己的傷口已經好了許多,也都沒有休息,努力做著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說真的,遊獸們不怕幹活,不怕髒累,他們怕的是明明付出了勞動,最後卻一無所獲。可惜,事實上後面這種情況卻很多。

說到植物,其實遊獸們所擁有的關於可使用植物的知識遠比那些聚居的獸人更多,因為遊獸們總會出於這樣那樣的原因缺乏食物,一旦餓狠了,連樹皮、泥土都能吃,自然慢慢就弄明白了,那些植物是可以填飽肚子的,那些植物卻是可以讓人喪命的。這些用生命來總結出來的寶貴知識,由老一輩的遊獸傳給新一輩的遊獸,這麼多年下來,也積攢很多了。在最艱難的時候,這些知識都是可以用來保命的。

這是一年中最不缺乏食物的春夏之際,於是,當狩獵的人回來時,其餘的人也採摘了不少野果野菜,滿滿當當的,看上去非常豐盛。沈旭辰把獵物從系統格子空間中放出來,大家看著滿地的食物,臉上都露出了幾分由衷的欣喜。

一個看上去還不到十歲的小男孩歡呼了一聲,跑到另一個高個子的青年身邊,抱住他的大腿,問:“哥哥,今天我們可以吃熟食了嗎?”

這是一對親兄弟。哥哥叫雷,弟弟叫格裏。格裏也是不能完全化形才會被族群驅逐拋棄的,他只有左手的一部分是利爪,別的地方都是人形。格裏的母親在生格裏時難產去世了,等格裏長到化形的年紀卻不能順利化形時,他的父親和部落中的人一樣,對這個孩子表示了厭棄。最後,雷站了出來。他帶著弟弟一起離開了部落。就算弟弟是被獸神拋棄的又怎樣,弟弟是他的弟弟,是他的親人。他不會把弟弟一個人丟在吞噬了無數生命的密林中。也就是說,其實雷本來可以不做遊獸的。

在格裏眼中,雷雖然是他的哥哥,其實更像是他的父親。

雷的臉上有一道疤,這讓他看上去稍顯猙獰。不過,雷看向格裏的眼神卻非常溫柔,他笑著說:“今天可以吃熟食。”

獸人們已經學會了使用火、製造火、採集火,但遊獸們並不是時刻都能吃上熟食的。一來,他們生活在密林中,要是趕上氣候條件不允許,自然就不能生火了。二來,他們有時候出於安全考慮,會偷偷在距離某部落不遠(這個不遠也得有幾千米)的地方臨時安頓下來,避開那些野獸,那樣也就不能生火了,因為火會產生煙,而煙會暴露他們的行蹤,會引來部落的人,對他們進行驅逐,甚至是追殺。

於是,只有在密林深處,遠離所有部落的地方,他們才能生火做飯吃熟食。但這種地方往往也代表著危險。

聽見雷這麼說,格裏更高興了。對於那些可以化為獸形的獸人來說,飲毛茹血或許並非真的那麼難以忍受,但對於不可以化形的格裏來說,生食真的好難吃啊。格裏還是個孩子,作為孩子,儘管他已經很懂事了,但在不對大人造成麻煩的基礎上,他會有自己的偏好。

火很快就生起來了。為了防止引起火災,火生在小河旁邊,周圍還挖出了隔離帶。

雷拎著一隻小型的動物去了水邊,用骨刀劃開了脖子,新鮮的血液流到了骨碗中。然後,雷端著這碗血走了回來,遞給幾個年長的遊獸。大家都接過來喝了兩口。這是為了補充鹽分。

阿芙拉的臉色已經恢復了一些,但看上去依然有些白。她對雷招了招手,說:“我也喝兩口。”

雷說:“不用,我們還有一點鹽。”

阿芙拉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熟睡的孩子,說:“我們又有了一個孩子……把鹽都留給孩子吧。我喝血就可以了。”在光明聖殿中,阿芙拉是不沾葷腥的。但是,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不一樣,如果她不逼著自己改變並適應,她根本活不下來。她珍惜自己的生命,她也珍惜別人的生命。

說真的,阿芙拉雖然是穿越重生的,但除了會一點光系魔法,其實她不比獸人們知道太多。她以前的生活環境太優渥,也太封閉了。這麼說吧,如果那些讚歌中沒有寫“我歡欣地坐在蘋果樹下蒙受聖恩”什麼的,她也許都不一定知道蘋果是長在樹上的。

雷表示不同意,說:“你不必勉強自己,阿芙拉,你也還是一個孩子。”

阿芙拉搖搖頭:“不,我已經是大人了。給我吧,我喝兩口就行了。”

鹽是非常珍貴的。而鹽被控制在各大部落手中。只有很少一部分人願意和棄獸們打交道(當然,他們的態度永遠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而游獸們必須付出高額的代價,才能換到一點點鹽。現在,隊伍中又多了一個孩子,孩子是希望,是未來。阿芙拉覺得自己不應該再享受特殊待遇了。

雷不擅長拒絕。他把碗遞給了阿芙拉。血腥味沖進口鼻中,阿芙拉立刻就有了一種想要嘔吐的欲望。但她還是強忍著,用嘴湊近了碗沿,然後努力灌了一口。粘膩的血液流進嘴巴裏,阿芙拉真的要吐出來了。她強迫自己咽了下去,趕緊端起手邊另一個的盛了水的骨碗,把整碗水倒進了嘴裏。那股噁心的屬於血液的味道還是散不掉。她看上去很想吐出來。她又往口中塞了幾個野果子。

沈旭辰看了程以華一眼,其實他現在可以從系統中兌換一些鹽出來。

程以華知道沈旭辰心軟了,他握住他的手,堅定地搖搖頭:“他們要在逆境中成長起來。如果我們現在把什麼都給了他們,也許……他們日後就不能獨當一面了。你要知道,我們總是要離開的,而他們的生活還要繼續。”

沈旭辰知道程以華是對的。他歎了一口氣。

程以華說:“其實浮游生物中也是含有鹽的。只要找到水源,用布過濾水體,曬乾,吃了,也能補充鹽分。當然,最好的辦法時,幫助他們找到一個能長期穩定獲得鹽的方法。”

沈旭辰說:“我之前就在想這個了,一直在森林中遊蕩總不是個事兒,最好還是能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安定下來以後,就可以考慮建造房子等了,有了房子,哪怕是氣溫持續走低,冬天也不會變得特別難熬。你覺得……海邊怎麼樣?去了海邊,他們可以從海水中獲得鹽,並且從海中獲得食物……最好是一面臨海,三面環山,這樣山珍海味都能吃到。”

“可以和阿芙拉商量一下。”程以華說。

獸人們的飯量很大,哪怕是不能化形的獸人,飯量也比沈旭辰和程以華大很多。於是,在吃飯的時候,夫夫倆目瞪口呆地看著修一個人幹掉了十幾斤的肉,就是虛弱的阿芙拉也幹掉了兩斤啊(她是魂穿)!

而遊獸們也目瞪口呆地看著夫夫倆。這兩人竟然一人喝了一碗肉湯以後,就表示自己吃不下了。這只是一碗肉湯啊,三歲孩子都不止這個飯量啊!(夫夫倆只是被系統調整了一下局部的身體變化,其實他們本質上還是人類。)

這飯量真是不可思議啊!雙方的三觀都被迫重組了一下。

說真的,對於夫夫倆而言,這是他們吃過的最難吃的一頓飯,根本什麼調味品都沒有。只有特意給孩子們煮的那份食物中放了一點點鹽。大人們吃的其實就是白水煮的肉菜大亂燉。沈旭辰胡亂吃了一碗,肚子中勉強有了些東西,就什麼都不想吃了。不過,飯後的水果吃上去味道不錯,很甜。沈旭辰吃了好幾個。相對而言,或許程以華的適應能力更強大一點,當然也或許是程以華的面癱能力更強大一點。

與此相對,遊獸們對這頓飯是非常滿意的。這是春夏季,他們不缺食物,能吃飽。這對他們而言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有些事情宜早不宜遲,吃完飯,沈旭辰和程以華就和大家一起商量日後的出路。阿芙拉憂愁地說:“我們一直想要找個地方安定下來……但是這片林子中並沒有安全的地方,我們不可能在一個地方長時間待著,因為那會引來猛獸。而林子外面……他們對我們非常厭惡,一旦我們靠近他們的生活圈,他們就會驅逐我們,甚至殺死我們。我們還是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個願意和我們交換必需品的小部落,雖然……他們開價很高。”

從大家的三言兩語中,沈旭辰心裏大致勾勒出了一塊地圖。這片大陸的植被面積非常大,出了森林還是森林,稍微宜居一點的地方都被大大小小的部落佔據了,根本沒有棄獸們的立錐之地。

阿芙拉猶豫了一下,又說:“我們想往森林的深處去……也許森林的那一邊還有出口,雖然不知道那裏會有什麼在等著我們,但情況總不會更壞了。”

這想法和夫夫倆不謀而合。他們從降水量來研究,還有風向等等,都確定這片大陸的邊緣一定有海。

但這些事情都是急不來的。他們必須能先走出這片林子。

阿芙拉把一簇草藥遞給沈旭辰,說:“這個……晚上睡覺的時候,你們記得塗在身上,可以防止蚊蟲叮咬,效果挺好的。千萬不要小瞧了蚊蟲,它們能帶來各種各樣的疾病,我們有幾個人……就死在了小小的蚊蟲之下。”阿芙拉的撫養人就是死於蚊蟲叮咬所帶來的高熱……也是那一場刺激,阿芙拉的光系魔法才爆發出來。

沈旭辰接過草藥,對阿芙拉說了一聲謝謝。

這個善良的姑娘忍不住笑了起來:“不用謝……感謝光明神,我們可以在這裏相遇。未來會變得越來越好的,對嗎?”

阿芙拉的眼睛很亮,仿佛是天上的星子落在了她的眼睛裏。面對這雙澄淨的眼睛,沈旭辰鄭重地點了點頭:“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裏是臨時居住地,住宿條件當然也非常差勁。他們要自己用草藤編制一張吊床掛在高樹之間,這就是床了。其他人的臨時床鋪都準備好了。但夫夫倆是剛來的,因此還得現做。沈旭辰動手能力MAX。於是程以華砍草藤,沈旭辰做吊床,很快就把一張床弄出來了。吊床上再鋪上細草和獸皮,就可以用來睡覺了。

遊獸們看著這倆配合默契,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們互相看了幾眼,用眼神互相說:“嘿,那個小子(指沈旭辰)真不錯,明明自己比伴侶更加強大,卻還是把展現力量的地方讓給了伴侶,怪不得他能找到真愛!”

沈旭辰:有個肉食系動物的尾巴,怪我咯。

很快就到了晚上。說是晚上,其實應該算是傍晚。但樹葉太茂密了,太陽剛剛落山時,林子裏就幾乎沒什麼光亮了。夫夫倆去小河邊,用冷水洗了個澡。尾巴沾了水以後,變得非常沉重,沈旭辰都快給自己的尾巴跪了,這麼重還怎麼走路啊。他偷偷地對程以華說:“尾巴什麼的也就算了……但願以後不會穿越到什麼奇奇怪怪的時空去,要是變成女人,胸前多了兩塊肉……走路的時候,估計也夠嗆……會一直往前栽吧?”

程以華想像了一下那種畫面,忍不住抖了一下,說:“大胸長女人身上,是賞心悅目。長我們身上,是災難。”

河邊的火並沒有熄滅。沈旭辰在火堆旁邊,小心翼翼地烘烤著自己的尾巴。也不知道這尾巴上的毛是怎麼構成的,竟然幹得特別快。沈旭辰松了一口氣,幹了就好,這就不耽誤晚上睡覺了。

趁著沈旭辰晾尾巴的功夫,程以華把防蚊蟲叮咬的草藥放在骨碗裏搗碎了。夫夫倆互相塗了藥。

借著火堆的光芒,夫夫倆準確找到了他們用來睡覺的那棵樹。沈旭辰爬進了吊床裏。程以華也湊了上來。

程以華小聲地說:“我們就這樣睡覺了嗎?”夫夫倆的對話是用中文來說的。想必那些說古英語的獸人一定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當然啊……明天還得探路,事情那麼多,必須要養精蓄銳。”沈旭辰義正言辭地說。

程以華有些鬱悶:“可是現在還不到七點鐘啊……哪有晚上七點鐘就睡覺的?就算是在上一個時空,哪怕是古代,什麼娛樂也沒有,我們也沒有七點鐘就早早睡覺的啊!你真的睡得著嗎?”

“閉上眼睛,閉上嘴巴,不一定會睡得著。但如果你睜著眼睛,張著嘴巴,就一定會找不著。”沈旭辰閉著眼睛說。他的鼻尖充斥著那種草汁的味道,一開始還覺得不太習慣,聞著聞著,倒是覺出幾分好聞來了。

程以華仍不甘心地說:“可是你聽……他們也沒有直接睡覺啊。”

為了安全,大家的吊床彼此間都靠得很近。樹底下還有人輪流值夜,這樣萬一突發了什麼狀況,大家都能第一時間互相救助。不過,也正是因為靠得近,所以做某些事情的時候,其他人簡直就像是在聽現場版一樣。獸人們的聽力應該更好。

獸人們大都直白開放,並不覺得這很羞恥。哪怕是阿芙拉呢,她在這個時空中生活了十二年,對某些事情也都已經習慣了。

其實,這個時空中有很多東西都不符合阿芙拉的信仰,比如說吃葷。她剛剛重生的時候也常常因此覺得很痛苦。但時間久了,看到周圍的遊獸們上午還笑著,下午可能就不在了,看到大家直白地高興,又直白地悲傷,看到大家努力地活著,阿芙拉忽然就想明白了。光明神殿教給她的,並且她繼承下來的,應該是愛和希望,而不是那些繁文縟節,也不是那些冰冷的限制。

沈旭辰伸出胳膊,長手一攬,把程以華的腦袋扣在自己的胸口,說:“快點睡覺!別人是別人,我們是我們……反正,再沒有造出房子之前,你都必須克制點。”他真的不習慣被別人聽牆角啊。當然,現在聽別人的牆角也覺得很尷尬啊。

“可是……我都想了一天了。”程以華說,“尾巴啊!有尾巴啊!白天的時候,我一直強忍著,現在好容易晚上了……”

沈旭辰現在只慶倖遊獸們聽不懂中文,他默默地吐槽說:“你腦子裏難道整天就都想著這些東西嗎?”

“不是。我當然也思考哲學,也思考數學……”

“你現在可以繼續思考哲學或者數學。”沈旭辰說。

程以華不說話了。夜晚的森林其實很喧囂,蟲子的叫聲此起彼伏,遠處還有野獸的吼叫聲。但在這種喧囂中,人與自然的距離變得非常近。程以華掙脫了沈旭辰的手,把腦袋從沈旭辰的胸口摘下來。他平躺在沈旭辰身邊。程以華瞪大了眼睛望著天上,透過繁茂的樹葉,他能夠隱隱約約地看到星空。這種時候,的確適合思考人生呢。

好一會兒,聽不到程以華說話,沈旭辰又覺得不自在了。他睜開了眼睛,轉頭看向程以華,說:“你不會是生氣了吧?”

程以華也轉頭看向沈旭辰——哪怕黑暗中他們其實看不清楚什麼——佯裝難過地說:“你怎麼會覺得我生氣了呢?難道在你心裏,我就這麼不成熟嗎?”他裝得不好,那語氣中並沒有多少委屈,反而有點搞笑。

沈旭辰忍不住笑了起來:“說起來,因為仗著比你多活了一世……我以前從把你當成我的小男友,後來就是小伴侶,總之永遠逃不了一個‘小’字。”

“怎麼是小男友呢?明明我該大的地方……那麼大。”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著葷段子,“還有,雖然你不給我玩尾巴,但我剛剛真的沒有生氣……我只是在思考而已。”

沈旭辰順嘴一問:“思考什麼?”

“思考……回憶你白天時甩著尾巴的樣子啊,走一步摔一下,尾巴還甩一下。”

“……除了尾巴,你還能再想點別的什麼嗎?”沈旭辰沉默了兩秒,說。

“不能。”程以華一本正經地說。尾巴君辣麼萌,沒有人可以忽略尾巴君。

沈旭辰把頭轉回來。他還是閉上眼睛睡覺吧。

過了一會兒,沈旭辰聽見程以華說:“你難道不覺得尾巴很……有趣嗎?你想像一下我的尾巴,短短的毛茸茸的小小的一團兒,摸上去覺得特別舒服!我自己親手感覺過的,手感真的特別棒,你難道不想摸摸看嗎?”

這麼不要臉地誇自己的尾巴,真的沒關係嗎?沈旭辰正要說什麼,又聽見程以華很誠懇地說:“對了,你屁股上憑白多了一根尾巴,一定覺得很不方便吧。白天走路時就是這樣,你因為尾巴總是掌握不好平衡,所以差點摔了……那現在睡覺呢,你這麼平躺著睡,難道不會覺得尾巴硌得慌嗎?你要不要學一下貓咪的睡覺姿勢?”

沈旭辰曾經聽說過一個故事。說是有個長鬍子的老人,有一天,忽然有個人問他,你鬍子這麼長,晚上睡覺時,是把鬍子放在被子外面睡,還是把鬍子放在被子裏面睡啊?老人回答不上來,因為他以前從來沒有注意過這件事情。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老人突然想起了這個問題,他先把鬍子放在了被子外面,覺得不舒服,又把鬍子拿到被子裏面,還是覺得不舒服。就這樣,老人一會兒把鬍子拿出來,一會兒又把鬍子放被子裏去,整整一個晚上,他始終想不出來,過去睡覺的時候鬍子是怎麼放的了。

沈旭辰現在就是這個狀態,程以華沒有提醒他時,他睡得好好的。但程以華一提醒他,他果然覺得尾巴放在身子底下,好像的確有點硌啊……他當然也可以側著睡,但一側過來睡,如果是背對著程以華的話,就相當於是把整條尾巴送到程以華手裏去了……除非他轉過來,整張臉對著程以華睡。

沈旭辰忍了忍,沒忍住。他整個人側了過來。

然後,機智的程以華湊上去,親吻了沈旭辰。

“你、你簡直混蛋!”沈旭辰小聲地說。

天才如我有肉吃。結束了深吻的程以華覺得心滿意足,他繼續慫恿著沈旭辰:“你真的不想要摸一摸我的尾巴嗎?很舒服哦!”

沈旭辰的確有些心動。說真的,系統也是夠惡趣味的,程以華這麼高冷的人卻配上了兔子尾巴,這實在是一種反差萌。男人嘛,有時候的確有些無可救藥的愛好,比如說水手服什麼的……等等,好像暴露了什麼!沈旭辰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燙。一定是隔壁那對叫得太……太大聲了!嗯,一定是這樣!

程以華握住沈旭辰的手,引導著他摸到了自己的尾巴。沈旭辰輕輕握了一下手,正好把這截短尾巴整個兒握在了手心裏,果然手感非常棒!這尾巴的摸上去太舒服!摳門的系統在這件事情上幹得真漂亮!

因為手感太好,這一摸就停不下來了,沈旭辰興致勃勃地玩起了程以華的尾巴。別看這尾巴小,其實玩法很多的呢,可以用手整個兒握住,然後全方位感受,可以用手指戳戳它,它就會靈活地抖動,可以用很小的力道揪揪它,然後就仿佛打開了程以華身上的某個開關,他會發出一聲急促的壓抑的小聲的……呻/吟。這讓沈旭辰有一種莫名的快/感。毫不誇張地說,這個短尾巴簡直可以玩上一整年!

一隻手玩著程以華的尾巴,另一隻手慢慢摸上了程以華的胸口。

程以華湊過去,咬了咬沈旭辰的嘴唇,小聲地說:“現在,讓我玩一玩你的尾巴……好不好?我的尾巴都快被你玩禿毛了。”

“沒關係,就算禿了,你的尾巴還是很好看。”沈旭辰小聲地說。

等等,這話題好像很熟悉啊,仿佛以前說過一樣。

程以華想像了一下兔子尾巴上的毛掉光的畫面,說:“你高興就好。”本來是他想玩尾巴的,怎麼現在變成被玩尾巴了……不過,算了,沈旭辰高興就好。

又玩了一會兒,沈旭辰覺得不太好意思了。他依依不捨地鬆開了程以華的兔尾巴,轉了個身,整個人背對著程以華,輕輕動了動尾巴,說:“……給、給你玩尾巴。”

幸福來得太快……程以華猶豫了一下,才湊上去,對著尾巴君這樣這樣那樣那樣。沒有錯,就是這個手感,太棒了!他從尾巴尖一直摸到尾巴的根部,根部比較敏感,沈旭辰的整個尾巴都抖了一下。程以華又從整個尾巴根部摸到尾巴尖。這樣反反復複摸了好幾遍以後,程以華終於心滿意足了。

程以華把沈旭辰的尾巴搭在自己的肚子上,高興地說:“你的尾巴好蓬鬆,可以當小被子蓋呢。”他開始用手指梳理尾巴上的毛毛,把毛毛往同一個方向捋。順著捋完以後,他又逆著捋。

玩了好久,程以華索性坐了起來,用臉去湊近尾巴,輕輕蹭了兩下,說:“哇,這樣感覺也超級舒服的!”然後他更加細緻地摸起了沈旭辰的尾巴,興致勃勃地說:“讓我們來數數你的尾巴上有多少骨頭吧!不知道你的尾巴可不可以靈活地扭出S的性狀來……二十六個字母,你的尾巴能擺出幾個來?這要看骨頭間的結構吧。”

等到程以華打算要研究開發的第一百種功能時(比如說雞毛毯子什麼的_(:з」∠)_),沈旭辰終於忍無可忍地坐了起來:“所以……你說的玩尾巴,就是真的只玩尾巴,是嗎?”你明明惦記了這麼久的尾巴啊!

“當然啊……”程以華說。

沈旭辰心好累地躺了回去:“是我想得太多了……你繼續玩,整根尾巴都送給你了,我睡覺了。”追不上程以華的腦洞就是容易心累,但沒關係,這麼多年他都習慣了。

黑暗中,沈旭辰捂住了臉,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其實早就應該想到的,因為程以華在某些方面一直特別特別單純,兩個人在床上的事情……有點新花樣什麼的,每一次都是沈旭辰開的頭。每!一!次!都!是!當然,程以華很快就會把那個新花樣各種發揚光大!可說白了,雖然程以華的學習能力非常非常強大,但如果沈旭辰不開那個頭,程以華就永遠想不到要換花樣……程天才這個一直惦記著吃肉的孩子其實在這麼多年以後,依然如此單純。

只是單純地喜歡看著沈旭辰有尾巴而已……至於尾巴PLAY什麼的……

沈旭辰再一次翻身坐了起來。他把程以華壓倒,整個人坐在了程以華的身上,說:“我來教你大人的玩尾巴方式吧……”在夫夫倆的特殊辭彙庫裏,這個“大人”是一個形容詞,形容某種壞壞的讓人愉悅的方式。

程以華身上穿著獸皮,一扯就開了,毛茸茸的尾巴從小以華身上掠過去,小以華立刻就精神了。程以華咽了咽口水說:“吊、吊床不是很牢固,我怕到時候動作幅度太大,我們會摔下去。要、要不……”

“要不什麼?要麼就這麼算了?要麼就直接睡了?”沈旭辰問。

程以華咽了咽口水:“要不、要麼我們先爬下樹去,然後去鑽草叢……”

天很快就亮了。獸人們的聽力非常發達。所以,哪怕夫夫倆出於某種羞恥心,在晚上努力壓抑了聲音,沈旭辰甚至把程以華的肩膀都咬出痕跡來了,但第二天天亮以後,他們還是被獸人們偷偷圍觀了。只是,獸人們都很直白嘛,哪怕他們覺得自己是偷偷摸摸在觀察夫夫倆,但對夫夫倆來說,你們完全是正大光明在看啊!

這、這兔子絕對是點錯技能點了!游獸們看著程以華肅然起敬。媽媽呀,兔子把大灰狼給吃了啊!

第147章 番外三

既然大家都決定要去森林的另一邊,那就不如早些上路。 現在是春夏之際,因為食物充足,所以很適合遷徙。 於是,等受傷的幾位遊獸們養好了傷,大家就迅速收拾了行囊,開始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一路上,沈旭辰註意觀察,發現遊獸們對植物的利用率非常高,哪些是可以食用的,哪些是有醫用價值的,他們都知道得不少。 一想到,這些知識說不定是以前的那些遊獸們用生命來總結的……沈旭辰忍不住沈默了。

因為不缺食物,所以有時候,能夠化形的遊獸會化成獸形來趕路,這樣的趕路速度當然要快很多。 他們把不能化形的同伴們放在了自己背上。 按說,獸人的背是很神聖的地方,除了伴侶孩子,不可以背別的人。 但遊獸們卻不在意這個,他們以往逃命時,都是直接把同伴往自己背上一丟,就迅速跑開的,根本沒時間矯情。 要是真計較太多,估計就來不及逃命了。

說句題外話,因為這一點,獸人們都覺得遊獸不夠忠貞,更加質疑遊獸的品格。 但還是那句話,如果連生命安全都無法保證,誰還有時間還有心思去計較別的呢? 遊獸們在森林中生活了那麼久,他們已經習慣了自己的生活方式。

一路上,大家都沒餓過肚子。 可惜,春夏之際雖然不缺乏食物,但因為高溫,食物非常容易腐爛,所以根本無法儲存。 秋季倒是氣溫降了下來,但秋季非常非常短,只有短短不到二十天的樣子,這點時間夠準備多少食物呢?

遊獸們也曾想過要把一些野果野菜什麼的曬乾,這樣既可以儲存,又能防止食物變壞,但森林深處缺乏日照,於是,曬乾也變得不太現實。 如此一來,漫長的冬季就變得十分難熬。

要是有鹽就好了,用鹽醃製的東西其實並不容易壞……但還是那句話,鹽對於普通獸人而言都是很珍貴的東西,遊獸們更難弄到。

一路上,夫夫倆盡責地教導遊獸們製造工具並使用工具。 這些知識,對於那些能夠化形的遊獸來說,或許並不是非常重要,因為他們靠著自己的原型就可以搞定諸多的事情了。 但對於很多化形失敗的遊獸來說,使用工具,讓他們增強了戰鬥力,讓他們做事情時變得更加有效率,這是一個極大的進步。

除此以外,夫夫倆還盡力地教導著遊獸一些在他們看來是常識在遊獸看來卻是知識的東西。 比如說,應該如何照顧孕婦,應該如何製造陷阱,應該如何燒製陶瓷,應該如何開發某些常見植物的更多用處……在夫夫倆的幫助下,遊獸們的生存能力更強大了。

一路上,他們的隊伍在不斷擴充。 最開始只是一個十五人的隊伍,慢慢地變成了二十多人,又變成了三十多人……哪怕是老弱病殘,他們也不拒絕那些人的加入。 正如阿芙拉所說的那樣,每一個人都值得尊敬,哪怕他殘疾了,哪怕他重病了,沒有一個人的生命是天生註定要被放棄的。 只要能救,我們總要盡力一試。

不過,他們偶爾也會拒絕一些遊獸的加入,譬如說那些可惡的劫道者。 阿芙拉是個善良的好姑娘,但她不會因為善心,就讓自己的同伴陷入險​​境。 他們的日子已然很艱難了,只有在確保自己安全的情況下,他們才可以盡可能多地去幫助別人。

路途相對而言還是比較順利的,直到他們被一座大山攔截了去路。 那山非常非常高,而且還是一整條山脈。 這意味著,遊獸們無論是繞路而行,還是翻山越嶺,都需要花費很多的時間和精力。 但是,夏天就快要過去了。

就算有些遊獸化為原型以後可以飛,他們也沒辦法第一時間飛過山去。 因為山太高了,山上還冰雪繚繞,氣溫非常低。 而且,等他們上了山,就不好尋找食物了。 半路餓著肚子會增加他們的死亡率。

沈旭辰終於知道,為什麼遊獸們的生活這麼艱難,卻從未想過要去森林的那一邊了,想必他們都被這座山擋住了去路吧。 好在他和程以華來了,他們雖然之前不打算直接從系統中兌換食物等必需品給遊獸們,但現在非常情況非常對待,面對這座大山,他們卻可以通過精密的計算,然後用系統中的高科技以及炸藥,人為弄出一條小通道來。

只要註意加固等,等夫夫倆走了,遊獸們還是可以通過這條路來回走動的(就算在山的那邊過上了好日子,每一年遊獸們勢必要回來幾次的,因為如果他們不回來,不把那些自小被丟棄的棄獸們撿了,小棄獸們都活不下去)。

為了防止以後被那些獸人們發現利用,通道人口弄得非常隱秘,而且通道本身也不大,只能允許兩個人並肩走著。 通道建成以後,遊獸們看向夫夫倆的樣子簡直就像是看待神明了一樣。 畢竟,除了神明,哪怕是最強大的獸人也無法和自然之力抗爭啊!

穿過大山以後,遊獸們忽然發現,山這邊的植物和山那邊的植物不太一樣呢。 夫夫倆卻更加有信心了,再這麼走下去,也許立刻就能看到大海了呢。

找到了海,就可以考慮找地方製造房子成為根據地了。 夫夫倆教他們如何從海中獲取鹽,教他們如何製造船和網從海中獲取食物,教他們如何建造房子,教他們如何儲備物資,甚至……還教了他們一些簡單的武器製造。 雖然工作很繁重,但遊獸們的興致都非常高。 他們不怕辛苦,他們不怕付出……而這一次,他們的辛勤勞作一定能得到相應的回報。 這真是再好不過了。

——我們不是神明,我們掌握的力量不是神蹟,是科學。

——於是,初代遷徙的遊獸們在夫夫倆離開以後將夫夫倆尊為了科技之神。 恩,反正還是神,就是這樣子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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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我的錢不見了!”初一四班中,寧鴻朗大聲叫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他父母是做什麼的,但寧鴻朗平時看上去並不缺錢,算是男生中相對而言比較能花錢的了。 前兩天,他還穿了一雙新鞋子來學校,在班裡洋洋得意地說,他那雙鞋子值好幾千呢。

這是課間,班裡鬧哄哄的,一聽說寧鴻朗丟錢了,班裏人都圍了過來。 班長是個紮馬尾辮的女同學,她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淡定地說:“寧鴻朗,你再找找。”

寧鴻朗索性把課桌掀了過來,把課桌裡的東西全部丟在了地上,然後當著大家的面,一個個翻撿起來,最後他一攤手,鬱悶地說:“你們看到了?是真的不見了!我今天帶了三百塊錢來學校呢!前面做課間操的時候,我把鑰匙、錢、餐巾紙全部掏出來,塞進了課桌裡,現在鑰匙還在這裡,錢卻不見了。”

有人說:“趕緊去找班主任吧!”

“對啊對啊!快去找班主任!”

紀律委員郝運看了看班裡亂哄哄的樣子,說:“我去找班主任吧。”

看著郝運正要走,寧鴻朗一把抓住了他,說:“你等等!要是我記得沒錯的話,今天是你值日吧?”

郝運皺著眉頭說:“是我值日。”

寧鴻朗冷笑了兩聲:“那你還去找什麼班主任,別賊喊捉賊了!我的錢就是你拿的吧!快點還給我,只要你現在還給我,看在同學的面上,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如果你不還,我可不會放過你。”

郝運掙開了寧鴻朗的手,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來:“你不要冤枉好人,我沒有動過你的東西。”

寧鴻朗的目光從郝運洗得發白的衣服上劃過,嘲弄地說:“誰不知道你缺錢,你至今連學費都沒有交齊,還拖欠著呢……大家說說看,上課下課的時候,教室裡一直坐滿了人,要是有人偷我的東西,一定會被人發現,對不對?只有做課間操的時候,班裏人都去操場了,教室裡空了下來,那才是偷東西最好的時機。郝運今天不是值日麼?做課間操時,只有郝運留在教室裡打掃衛生吧?”

寧鴻朗這話一說完,果然大家看向郝運的目光都有幾分不對了。 女班長皺了皺眉,說:“寧鴻朗,你別亂說話。你丟了錢,心裡一定很著急,我能理解你。但是,沒有證據是不可以隨便懷疑別人的。”

寧鴻朗冷哼了一聲:“班長,你又想包庇郝運了?誰不知道你喜歡郝運啊。哼,你到底有沒有長眼睛啊,郝運這種偽君子有什麼好喜歡的。”

這個年紀的學生是很要面子的,寧鴻朗這話太不客氣了,女班長都被氣哭了。

郝運挺直了背站在那裡,說:“我沒有拿你的東西,你要是不信,那就報警。”

寧鴻朗做了一個嘔吐的表情,說:“報警有什麼用?你中午不是回家吃飯的嗎?說不定已經利用那點時間把錢藏好了……到時候警察找不到贓款,你又說我冤枉你!你想得倒美!我告訴你,郝運,窮人也要窮得有誌氣,你偷了我的東西還不承認,我簡直看不起你……就你這樣,還念什麼書啊?馬路上撿垃圾的老頭子老太太都比你高貴呢,至少人家知道用自己的勞動換取合法收入。”

郝運用力捏了捏拳頭,眼看著寧鴻朗越說越過分,郝運恨不得一拳砸過去算了。 不過,想到家裡現在還沒有痊癒的爺爺,他還是努力地克制了自己,說:“寧鴻朗,我真的沒有拿你的東西,倒是你一直口口聲聲汙衊我,你不要太過分了。”

寧鴻朗翻了一個白眼,說:“算了,反正爺也缺那兩三百塊錢,就當是餵狗了!嘿嘿,同學們你們說說看,是不是只有課間操的時候,某些人才有機會偷東西?而做課間操的時候,我們都在操場上,真正能動手的,只有那麼一個兩個而已。也是我運氣不好,偏偏和一個窮鬼是同班同學……認了唄!”

大家的目光在寧鴻朗和郝運之間掃來掃去。 其實大部分人都不相信郝運偷東西了,但說句實話,郝運的確不富裕啊……他這學期連學費都沒有交上,這在同學中不算什麼秘密,聽說郝運的爺爺被人撞了,送去醫院花了很多錢,所以家裡就窮了。 班裡一直有流言說,郝運還在周末時會騎個三輪車去街上收購廢品。 這段時間,為了省錢,郝運有時候一天只吃兩頓。 說不定,郝運腦一抽……真拿了錢呢。

郝運深吸了一口氣,他一字一句地說:“請你把剛剛說的話全部收回,我沒有拿你的錢。”

“怎麼了?班裡出什麼事情了?”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帥氣的老師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這個老師顯然在學生中人氣很高,班裏人立刻有不少同學轉過身和這位老師打了招呼。 一個笑起來臉上有酒窩的女生搶著說:“沈老師,寧鴻朗的錢丟了……三百塊錢呢!剛好今天輪到郝運值日,沒有去做課間操,所以寧鴻朗懷疑那錢被郝運拿了。”

“什麼叫懷疑啊!我可以肯定就是他拿的!”寧鴻朗揚著脖子說。

沈旭辰笑了笑,進了教室,走到了郝運和寧鴻朗身邊。 他看了眼寧鴻朗的課桌,為了找東西,現在寧鴻朗的位置上正亂著。 為了增加可信度,寧鴻朗又當著沈旭辰的面,把那堆東西翻了一下,說:“沈老師,你看,我的錢是真的不見了。”

看到沈旭辰,郝運忽然覺得有些委屈。 和班裡的所有學生一樣,郝運也很喜歡這位才到學校不滿一個月的實習老師(聽說實習期滿一個月以後,老師就要走了,大家都非常捨不得)。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沈老師能幫助自己。 郝運的身體依然緊繃,但握著拳頭的手卻已經鬆開了,他擡起頭,緊張地直視著沈旭辰的眼睛,努力地辯解說:“沈老師,我沒有拿他的東西,我是真的沒有拿。你要相信我。”

沈旭辰沒說什麼,只是對著郝運笑了一下,然後又看向寧鴻朗。 寧鴻朗依然叫囂著:“一定就是他拿的,除了他就再沒有別人了!”

“寧鴻朗,老師再問你一次,你真的帶了三百塊錢來學校,然後現在不見了嗎?”沈旭辰問。

寧鴻朗的手心微微出了一點汗,他昂著頭說:“沒錯!”

“沈老師,我真的沒有偷他的錢……”郝運也著急起來了。

沈旭辰看了一圈周圍的學生,這個年紀的孩子還不太會完美地掩飾自己臉色的表情,所以這個年紀說天真也天真,說殘忍也殘忍。 他微笑著說:“這件事情其實很好解決……忘了告訴你們,前些天有位土豪給學校捐助了一批監視器,原本是為了改善考場紀律的……這些天,你們放學回家的時候,已經有工人來學校把監視器安裝上了。看,後面黑板上的那個半圓形,其實就是監視器。你們教室在最左邊,所以是頭一個安好的。為了檢測監視器的監視效果,你們教室今天就開著監視器呢……”

郝運鬆了一口氣:“這、這太好了……我真的沒有拿寧鴻朗的錢!”雖然不知道學校怎麼忽然就想到要裝監視器了,但好歹能證明清白啊,他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

與此相對,寧鴻朗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這是一個和夫夫倆原始時空差不多的時空,不過兩個時空的文化歷史傳承並不相同,這個時空中沒有華國,卻有華夏聯盟。 目前,這個時空的大環境中的經濟文化發展有點類似於夫夫倆原始時空的二十一世紀,不過,因為這個初中所在的地方比較落後,所以單以這個初中所在的鎮來看,這邊仿彿還處在□□十年代的樣子。

這一次,夫夫倆要關註的人是郝運。

郝運是個孤兒,父母不詳,被郝老頭子撿到了,就養了起來。 郝老頭子是個大善人啊! 他是個退休老教師,有退休工資,按說衣食無憂,但他還是每天早早出門去撿垃圾。 他靠著自己的退休金和撿垃圾的錢,匿名資助了好幾個貧困學生。 除此以外,他還撿了兩個棄嬰,其中一個便是郝運,還有一個天生殘疾的郝貝。

郝貝也是男孩子,比郝運小幾歲,因為天生左腳畸形,被親生父母拋棄了。 而郝運其實身體健康沒有任何問題,當初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被人拋棄。 好在,他們都幸運地遇到了郝爺爺。

前些日子,也就是初一開學前,郝爺爺上街撿垃圾收破爛時,被一輛路過的電動三輪車給撞了,撞他的人逃逸了,而郝爺爺當時就沒有爬起來,只能躺在地上哼唧兩聲。 後來有好心的過路人把郝爺爺送去了醫院……都說好人有好報,如郝爺爺這樣的人,或​​許老天爺都記著他的功德吧,雖然有一段時間他的病情非常嚴重眼看著就不好了,但也不知道怎麼就挺了過來,如今一日比一日好了,前兩天已經能回家休養了。

救了郝爺爺的人,當然就是沈旭辰和程以華。 如果他們不出手,郝爺爺只怕熬不過去了。

按照正常發展,郝爺爺去世以後,料理完郝爺爺的後世,郝運會因為被懷疑“偷竊”而在學校裡舉步維艱。 這以後,郝運仿彿愧對了他的名字一樣,他做什麼都沒有好運氣,都非常不順利。 在初中,他背負著小偷的名字。 到了高中,他總是被附近的混混糾纏,高考那天,郝貝出了點事,為了郝貝,郝運連高考都錯過了。 沒有錢復讀,郝運就去打工,每一次終於因為勤懇踏實好容易在工作上有了一點起色,他鐵定會出點意外丟了工作。 他這一輩子仿彿就沒有運氣好的時候。 哪怕再有誌氣再有信心的人也被現實弄得心灰意冷。

沈旭辰和程以華不相信氣運一說,在他們看來,郝運一定是被某個人或者某些人針對了,否則,他不可能會這麼倒黴。 某些人高高在上,或許把郝運當成了一個小蟲子,只要稍微動動手指,郝運的生活就會被摧毀一次……呵呵,對那些人而言,或許這就是一種消遣吧。 但對郝運而言,他的一生都被毀掉了。

考慮到郝運是棄嬰……沈旭辰和程以華腦補了幾十萬字的豪門大戲。 不過事情是真相到底是怎麼樣的,這還需要夫夫倆慢慢調查。

作為實習老師的沈旭辰很快就從管理學校大型電力設備的嚴老師那裡弄到了當天初一四班中的監控錄像。 為了表示公正,沈旭辰直接貢獻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連上了教室中的投影儀,讓學生們一起觀看。 事實證明,在做課間操的時候,郝運掃完了地就回自己課桌坐下了,根本沒有靠近過寧鴻朗的位置。 與此同時,這一天時間中,雖然有人陸陸續續在寧鴻朗的課桌邊走動著,但沒有一個去偷寧鴻朗的東西。 寧鴻朗的錢總不會是自己長著翅膀飛走的吧?

關上筆記本電腦,沈旭辰微笑著問:“寧鴻朗同學,也許是你記錯了,其實你今天沒有帶那麼多錢來學校?”

一直心驚膽戰的寧鴻朗趕緊厚著臉皮承認說:“對對對,是我記錯了!”

沈旭辰繼續笑著說:“以後不可以隨隨便便懷疑同學啊。鑑於你之前說的話嚴重破壞了郝運的形象並汙衊了他,老師希望你可以鄭重地向郝運道歉。”他在鄭重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放學的時候,沈旭辰第一時間就離開了學校。 同組辦公室的老師們都忍不住搖了搖頭,唉,這沈老師啊什麼都好,就是下班比誰都積極……算了,人家是實習老師,過了這個月就離開了,倒是犯不著說教……老師們也就沒有說話。

夫夫倆在鎮上租了一套房子。 這其實是當地農民自家建的二層小洋樓,夫夫倆住了上面那層,租金不貴,一個月還不到兩百。 回到家,沈旭辰和程以華先交換了一個吻。 然後,沈旭辰問:“我讓你調查寧鴻朗,有什麼收穫嗎?”他們一直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調查那個藏在幕後的人,畢竟郝運的身世幾乎是無跡可尋的(郝爺爺見到郝運時,郝運身上什麼證明都沒有),因此只能順著事情發展的規律,先找出那個陷害郝運是小偷的人,再通過這個人找到幕後的人。

程以華笑了一下:“我入侵了公安系統……寧鴻朗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在外打工,他目前跟著爺爺奶奶住在鎮上。算不上有錢人家,但家庭總體收入還是比當地居民高了一截。他上週去過網吧,我恢復了一下數據,發現的確是有人遠程操控他汙衊郝運的。如果寧鴻朗能成功做到,那人會給寧鴻朗的□□上打一千塊錢。”

“就為了一千塊錢,他就陷害自己的同學?”沈旭辰皺了皺眉頭,“那麼,那個給寧鴻朗打錢的人是誰?”

程以華說:“你絕對想不到……那個人現在還是一個小學生呢。關於他的人生經歷,我已經打印出來了,挺有趣的。”

能讓程以華覺得有趣的東西絕對不會那麼簡單。 沈旭辰慢慢翻開起來。

想要讓郝運不好過的那個人叫黃天,比郝運還小三歲,現在在讀小學。

黃天的姥姥黃秋在年輕的時候給富貴人家做了情/婦,為了爭寵(或許也為了錢財),黃秋偷偷生下了一個孩子,是個​​女兒,也就是黃天的媽媽。 黃秋以為自己可以母憑子貴,卻沒想到知道真相以後,包/養她的人勃然大怒,非常不滿她擅自生孩子的行為,立刻就把她給打發了,自然也沒要那個女兒。 黃秋不甘心,一面帶著女兒不得不找了一份工作,一面繼續纏著那個男人,結果過了好些年,女兒還是她自己養著,人家根本不稀罕。

再後來,黃秋想明白了,把女兒送去了全寄宿學校,找了個老實老人嫁了。 她對女兒漠不關心。 趕上女兒青春期叛逆的時候,這女兒覺得在家裡沒有愛,反而社會上的“哥哥們”能給她愛,就跟著社會上的混混私/奔了。 過了兩年,有人才從外地抱了一個小孩回來,對黃秋說,這是她女兒生的,而她女兒已經死了。 這個小孩就是黃天。 出於種種原因,黃秋對黃天當然也不算好,最多就是給他一口飯吃,一口水喝,讓他吃得飽凍不死而已。

只從這一段來說,黃天的人生經歷並沒有什麼的離奇的,不過是某個富貴人家的私生女生的父不詳的孩子而已。

但是,從去年夏天開始,黃天的人生忽然變得……不那麼簡單了。 比如說,他找了當地媒體曝光,說自己被虐待了,讓黃秋以及她的丈夫和他們所生的孩子都丟了大臉,最後不得不賣了房子離開了現在住的地方去別的城市了。 比如說,黃天中了獎,花兩塊錢買到了一張中了五十萬大獎的彩票。 比如說,他用中彩票的錢買了兩棟舊房子,結果正趕上拆遷,那房子的價值立刻漲上去了。 比如說,他特意跑去了鄰城的某個鄉下,然後花三塊錢從一戶農民家裡買了一個用於餵貓的破碗,結果這碗竟然是古董啊! 可了不起啊,能換好多錢呢!

總之,黃天變得非常幸運,而且看樣子他還會一直幸運下去。

沈旭辰面色有些古怪:“這黃天……是重生的吧?”

程以華點點頭:“我也這麼覺得……如果一直針對郝運的人真的是他,那麼,也許在黃天重生以前的上一世,郝運說不定活得非常精彩,擋了黃天的路,以至於黃天重生以後,對此還懷恨在心,於是就打算慢慢毀掉郝運的人生。”

“既然系統讓我們關註郝運,那麼我們可以確定的是,郝運曾經現在未來都不會是一個壞人。在這樣的情況下,哪怕重生的黃天對郝運有敵意,我們也可以肯定,在黃天重生前,其實郝運並沒有害過黃天……所以,現在黃天如此費盡心機針對郝運,純粹就是因為他的嫉妒心?這太可怕了!”沈旭辰說。

沈旭辰自己就是重生的,所以在知道黃天重生以後,他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程以華握住了沈旭辰的手,說:“你和黃天不一樣。”

沈旭辰苦笑了兩聲:“但我的確因為先知先覺,主動或者被動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在某些蝴蝶效應的影響下,也許這種改變對某個特定的人而言,算不上什麼好事。算了,不說我了,繼續說黃天吧。如果他真的是一個心胸狹隘的卑鄙小人,那麼為什麼他還有一次重生的機會呢?這不是太不公平了嗎?”

“所以我們來了。”程以華說。

沈旭辰嘆了一口氣:“這倒也是……我們來了,總不會讓郝運的人生再被毀掉一次了。黃天行事的確有些過分了。對了,黃天的媽媽是誰家的私生女,查到了嗎?我現在隱隱有一種猜測,說不定黃天和郝運還有一點點血緣關係,或許他們都和那個富貴人家扯上了關係……難道郝運也是私生子?”

“那戶人家姓宋,不過是一個中等城市中的二流世家……算不上什麼。”程以華客觀地說,“不過,當代家主宋瑞眼光獨到,生意倒是做得很大了……若他身體康泰,還能再活二十年,那麼指不定整個宋家都能再上一個臺階。對了,這位宋家主是不婚主義者,現在已經四十多歲了,依然單身,並無子嗣。黃天正積極給自己籌備轉學的事情,他就要去宋家大本營所在的城市唸書了……據說還要跳級直接念初中。”

“宋瑞四十多歲的話……黃天的母親應該不是他的女兒啊,年紀對不上。”沈旭辰說。

程以華臉上露出一個稍顯嘲諷的笑容來:“黃天的母親是宋瑞的私生子大哥宋凱風的女兒,也就是說,黃天是私生子生的私生女生的父不詳的孩子……從這一點來說,也許黃天上輩子是真的吃過大苦頭的。宋凱風前些年涉及強/姦,情況惡劣,已經進去了。據說他是和幾個狐朋狗友一起,對著一位無辜的女服務員'輪流發生了性關係'。”

哪怕黃天上輩子真的吃過大苦頭,這也不是他這輩子針對郝運的理由。 還是那句話,因為系統的存在,夫夫倆可以判定,郝運絕對不是一個壞人,如果他上輩子真的傷害過黃天,系統一定不會讓夫夫倆來拯救他。 既然郝運是個好人,那麼黃天的某些行為就太過分了。

如果,僅僅是出於嫉妒就可以毀掉一個人……這個人也太可怕了。

第148章 番外三

註意到黃天的存在以後,為了防止黃天繼續對郝運不利,程以華對黃天的電話進行了監聽,並且還監控了他的電腦。 因為有智能ai,做這些事情時,程以華根本沒花什麼心思。 他很快註意到,黃天在這些日子中還緊密聯繫了一個記者,並用某些手段改變了那個記者的某種想法。

“你是說……那個記者是這邊人,因為最近挖不到什麼新聞,就想回老家採訪一下郝爺爺,打算把郝爺爺的事蹟搬上報紙……不過,黃天阻止了他這種行為?”沈旭辰說,“我們設想一下,如果沒有我們,郝爺爺這會兒已經去世了,正趕上記者過來採訪,於是郝爺爺的事蹟就曝光了,連帶著郝運和郝貝都會被人註意到。這對郝運而言,是一個出名的機會,雖然他並不想要這個名氣。”

程以華接著說:“現在黃天阻止了那個記者……他其實是不想讓郝運暴露在公眾視野中……或者說,他其實是不想讓郝運的存在被某些人知道。”

“難道郝運真的也是那個宋家的私生子?”沈旭辰問。

“有這種可能啊。”程以華說著把電腦的屏幕轉向沈旭辰,“你看,這是宋家家主宋瑞的照片,可以看得出來,郝運和他長得有三四分相似吧。 ”

照片上的宋瑞看上去三十來歲,正是男人一生中最好的時候,他有著中青年的帥氣,也有著中老年的儒雅。

沈旭辰皺了皺眉頭:“所以,黃天如此針對郝運,不只是出於嫉妒,更多的是出於利益?如果郝運是宋瑞的私生子,雖然是私生子,但鑑於宋瑞未婚且並沒有生孩子……郝運繼承宋家的機會總比黃天要容易吧?畢竟黃天和宋家的關係更曲折。”

“如果沒有利益……黃天怎麼會盯了郝運一生呢?要知道,如果沒有我們,郝運這一生都會被壓制著。”程以華說,“而且,黃天這個人很有些小人得誌的樣子,如果他只是單純嫉妒郝運,那麼當他功成名就而郝運節節敗退時,他一定會來郝運面前耀武揚威……可事實上,郝運一直都認為自己是運氣不好,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其實是被人刻意針對著的。能讓黃天這麼沈得住氣……除非這裡面有更重要的原因。”

沈旭辰覺得程以華這話很有道理。 他們現在多少都覺得郝運就是宋瑞的私生子了。 於是,他們又細緻地將宋瑞調查了一遍。

宋瑞這個人,對婚姻毫無期待,因為他父母的婚姻生活太過糟糕了,這或許給他造成了心理陰影。

在當年,宋瑞的父親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他最大的私生子宋凱風比宋瑞年紀還要大,這就足以能看得出來宋爸爸的不靠譜了。 宋瑞的媽媽一開始對丈夫還是心存期待的,生下宋瑞以後,見丈夫毫無迴轉的意思,於是她也開始包/養小男生了,結果卻被人拍了艷/照用於要挾……那不堪入目的群/交/艷/照被送到了宋瑞手裡,那一年宋瑞剛剛十歲。

讀大學的時候,宋瑞交了一個女朋友,是那種純純的關係,牽個手都可以臉紅很久的那種。 結果,幾個月以後,宋瑞在他爸爸的床上看到了自己的小女友。 這不是最噁心的,最噁心的是,宋爸、宋凱風和宋瑞的女友三個人一起在玩限制級遊戲。 那一次,因為玩得太過分了,宋爸吃了過量的興奮劑,直接死床上了。 於是,這件事情也沒瞞住,迅速傳播開來,傳得滿城風雨。 宋家的臉都丟乾淨了。

料理了父親的後事,宋瑞接手了公司。 也不知道他拿住了宋凱風什麼把柄,總之,宋凱風完全沒有鬧騰起來。 此後,宋瑞談過很多女朋友,有淑女也有模特,有大學生也有職場女性……每一個都好聚好散,但沒有一個長久,而且他從來不考慮結婚。 有人說他是渣男,但也有人覺得,宋瑞又沒有腳踏幾條船,只不過一直在戀愛而已,所以算不上渣。

一轉眼,宋瑞都四十多了。 到了他現在這個年紀,按理說要開始培養繼承人了,但宋瑞還是孑然一身,不光不結婚,也沒打算要孩子。

沈旭辰又開始頭疼了……就算郝運是宋瑞的兒子,但如果宋瑞沒打算要孩子,郝運也沒打算認這個爸爸,那沈旭辰應該怎麼辦? 直接把關係捅破是不是不太好? 畢竟,這是別人的人生,沈旭辰沒有權利替別人做決定啊。

好在程以華知道沈旭辰又陷入自我糾結中去了,他攬住沈旭辰的肩膀,說:“我們現在只需要做兩件事情就可以了。一是郝爺爺這邊,我們要幫助郝爺爺繼續做慈善。二是黃天那邊,如果黃天真的是因為宋家的事情選擇對付郝運的,那麼我們只要引導宋瑞發現真相就可以了……至於宋瑞接下來是選擇相認,還是選擇不打擾郝運的生活,這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還是相認的可能性會更大一點吧……從黃天的表現來看,在他重生前,宋瑞和郝運一定是相認了,所以黃天重生以後,就一直在盡力阻止這件事情。否則邏輯說不通啊!算了,感覺我們這次做的最有意義的一件事情就是救了郝爺爺……別的,都先放著吧。”沈旭辰說。

程以華起身朝廚房走去:“船到橋頭自然直……我燉了雞湯,現在應該差不多了,先給你盛一碗?”

“好啊!”在獸人世界待了那麼久,原本不是吃貨的沈旭辰都要進化成吃貨了。 感謝科技的進步,感謝經濟的發展,感謝歷史的前進……才讓我們有了更多的美味! 為了吃,就是這麼沒出息!

作為實習老師,沈旭辰的實習工作還有幾天才會結束,所以他每天還要照常去上班。 偷偷說,他當初是偽造身份,又給校方捐了一筆錢,才成功取得實習身份的。 那批監視器當然也是他掏錢裝的。 不過,在寧鴻朗誣陷郝運時,監控裝置還了郝運清白,這也就讓沈旭辰覺得沒浪費錢。

初中生嘛,多少也有些判斷能力了。 既然郝運是徹底清白的,於是咄咄逼人的寧鴻朗自然就變得很可疑了。 沈旭辰並沒有刻意引導校內的輿論。 一方面,他覺得寧鴻朗畢竟年紀不大,他若是刻意針對他,毀了這孩子一生就過分了。 一方面,寧鴻朗的確做錯了事情,所以同學們冷待他議論他等等,也是他該承受的。 所以,沈旭辰什麼都沒有做,寧鴻朗現在遭受的正是他該遭受的。 人總要為了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沒過多久,就到了沈旭辰實習期結束,離開學校的時候。 學生們非常捨不得。 他教過的那幾個班級,大家都用班費買了一個漂亮的硬殼筆記本,然後全班同學都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寫上一段祝福語,再送給沈旭辰。 接過筆記本,沈旭辰覺得有些感動。

夫夫倆並沒有就此離開小鎮。 因為他們不能確定的,當他們離開以後,一計不成的黃天會不會再施一計。 目前的狀況時,郝運在明,黃天在暗,所以夫夫倆決定留在鎮上,多看顧郝運一下。 反正他們有系統,最近迷上了美食的夫夫倆有事沒事就宅在家裡弄好吃的。 樓底下的房東一家時常聞到那香味,都饞得嗷嗷的了,恨不得衝上樓來對這對兄弟說,別用錢交房租了,做飯抵就行了!

程以華還在搗鼓賺錢的事情。 他已經習慣萬事都在自己掌控中了。 當初穿越到古代時,他們有高科技可以裝神弄鬼,在科技方面絕對能碾壓古人。 在獸人時空中,他們也一手握著熱武器,幾乎能做到天下無敵。 可以說,在那兩個時空中,他們完全不用擔心自己的社會地位。 但現在,他們穿越到了一個類似於原始時空的現代時空,某些科技、武器的使用都有了限制,程以華覺得自己應該多賺點錢,這樣他才會有安全感。

對夫夫倆而言,賺錢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他們的智能ai中儲存著很多有用的東西。 比如說,當初佐佑集團開發的各種遊戲,智能ai中都有備份。 既然兩個時空的環境差不多,那麼只要稍加改動,當初在原始時空中大火特火過一次的遊戲,在這個時空中自然也有賣場。 反正,這些遊戲都是他們自己的心血,現在二次利用,也算不上是侵害了別人的利益。

週末,覺得自己最近長了不少肉的沈旭辰決定拉著程以華去外面曬曬太太散散步。 這一片地方的風景還是很不錯的,有山有水,空氣清新。 走到河邊時,沈旭辰看到郝運正一手拎著一個蛇皮口袋,一手握著一個長柄的夾子。 要是看到空的礦泉水瓶,他就用夾子夾起來塞進口袋中。

郝運一回身就看到沈老師了。 沈老師身邊還站了一個很高大帥氣的男人。 郝運覺得不太好意思。 他倒是不覺得自己撿垃圾有什麼丟臉的,但這個年紀的少年人嘛,他多少還是會在意別人的看法——畢竟沈老師可是他喜歡的人啊。 嗯,很單純的那種喜歡。

沈旭辰笑瞇瞇地朝郝運招了招手,問:“你爺爺怎麼樣了?”

郝運沒想到沈旭辰還知道自己爺爺,趕緊說:“爺爺好多了,現在已經沒事了。不過,他畢竟受了罪去了一趟醫院,所以我們現在不敢讓他太辛苦。”

沈旭辰揉了揉郝運的頭髮,說:“嗯,你和你弟弟都是好孩子。”

郝運的臉立刻就漲紅了。

“有沒有想過以後做什麼?”沈旭辰又問。

郝運下意識地挺起了胸膛,說:“我、我就想好好唸書,考上一個好大學,找一份好工作,和爺爺、貝貝一起過上好日子,還能回饋社會。”

“很不錯的想法。你要加油啊!”沈旭辰說。

郝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說:“嗯,沈老師,我一定會努力的。”

日子過得飛快。 沒過多久,郝運那邊又出事了。 這一次倒不是黃天動的手,黃天正忙著想辦法接近宋家呢。 郝運的弟弟郝貝,就是那個腿腳先天性有問題被父母拋棄的孩子,他的親生父母竟然找上門來了,哭著求著讓郝爺爺把孩子還給他們。

郝貝現在走路還是不太容易,一瘸一拐的,看上去非常費勁。 但除此以外,他是個很好的孩子,被郝爺爺教得大方得體,臉上總帶著暖暖的笑容。 他尚在繈褓中就被自己的父母拋棄了,所以對自己的父母完全沒有感情。 現在所謂的父母找上門來​​了,郝貝只能避而不見,他不願意離開郝爺爺。

郝爺爺也捨不得啊。 他想得更深遠一些。 有些父母其實是不配做父母的。 把孩子交給他們,郝爺爺絕對不放心。

那對父母見要不回孩子,眼珠子一轉,就開口問郝爺爺要兩萬塊錢。 用他們的話來說,郝貝是他們生的,現在給郝爺爺當孫子了,郝爺爺應該感謝他們,所以要給他們錢,就當是向他們把郝貝買下來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見這對夫妻這麼無恥,郝貝當時就被氣哭了。

最後,這事兒還是沈旭辰和程以華出面解決的。 他們直接說,如果這對夫妻繼續鬧下去就報警,到時候可以用“遺棄罪”把他們抓起來。 華夏聯盟在孩子監護人這方面的法律比夫夫倆原始時空中的華國要更全面一點,所以就算真走法律程序,郝爺爺這邊是完全能夠站得住腳的。

對付這種潑辣蠻狠不講理渾身上下都透露著“我弱我有理”的人,你一定要堅決,一定要讓他們知道你的厲害,否則他們永遠不會滿足,永遠會因著你的好性打蛇上棍。

經這一件事情,夫夫倆和郝爺爺一家終於有了交情。 夫夫倆有時候做點什麼好吃的,還會給郝爺爺一家送去。

夫夫倆偶爾關註一下黃天那邊的消息。 黃天現在已經成功認識宋瑞了,並且他還假裝無意地向宋瑞透露了兩點,首先是他黃天有宋家的血脈,這血脈是從宋凱風傳下來,其次是他黃天雖然是宋凱風的孫子,但他非常恨宋凱風。 黃天是在用這種方式對宋瑞示好,畢竟宋瑞和宋凱風不太對付。

在黃天看來,他聰明睿智(都重生一回了總要比同齡人更有優勢才行啊),他身上還留著宋家血液(雖然是從宋凱風那一支傳下來的,但黃天不是已經表明自己非常不喜歡宋凱風了麼,敵人的敵人不就是同伴麼),所以他應該被宋瑞高看一眼。

不過,宋瑞似乎對此不怎麼買賬。

夫夫倆覺得很奇怪:“宋瑞不過才四十多歲,就算現在還沒有孩子,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以後不能生啊……黃天為什麼覺得他有宋家血脈是一個優勢?為什麼覺得宋瑞一定會收養他並且把他當初繼承人來培養?莫非,在黃天重生以前,宋瑞就一直沒有找人生一個親生的孩子?莫非宋瑞不能生?”

沈旭辰猶豫了一下,又說:“如果宋瑞真的不能生……恐怕黃天還有一絲機會。但如果宋瑞只是不願意生,那麼黃天其實一直在做無用功吧。”這世界上,不願意結婚也不願意生孩子的人有很多啊。 有些暴發戶偏愛孩子,尤其偏愛男孩子,原配生不出來,就養幾十個情/婦一起生……但不是每一個成功人士都會這麼想,他們並不認為自己存在的意義就是趕緊生個兒子出來繼承家業的。 比如說沈旭辰和程以華,這夫夫倆其實就對所謂的血緣傳承看得併不重,他們就從未想過要去代孕。

“宋瑞的確是個不錯的人,有眼光,也有決斷力。他唯一讓人詬病的地方,就是他年輕時換了太多女朋友了。不過,如果每一場戀愛都是你情我願,我倒不覺得他很過分。所以,在我看來,如果黃天真的打著討好宋瑞從而獲得宋家的主意,那麼,黃天肯定會失敗的。我們可以設想一下,在黃天重生前,說不定宋瑞和郝運機緣巧合下相認了,郝運成為了宋家的繼承人。而黃天呢,他就算重生了,他就算盡力打壓郝運了,他最後還是沒有能夠得到宋家……於是,他惱羞成怒,更加變本加厲地去打擊郝運,以至於郝運後來的日子越來越不順利。”程以華說。

其實黃天是個能狠得下心來的人。 他如果知道討好宋瑞無用,他說不定會和宋家那些隱隱不服宋瑞掌權的人聯手……那樣多少也會給宋瑞造成麻煩吧。 畢竟,在宋家老人看來,宋瑞什麼都好,卻沒有兒子,這已經是給了別人可趁之機啊!

沈旭辰嘆了一口氣,說:“如果黃天嫉妒郝運,是因為黃天重生前,郝運過得非常好……這說明宋瑞至少對郝運很不錯……我們把消息漏給宋瑞吧,總不能讓黃天一面打擊郝運,一面還若無其事地去宋瑞面前刷好感度。”至少要讓宋瑞知道真相。

宋瑞是一個非常有決斷力的人。 當他知道自己可能有個孩子流落在外面以後,他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宋瑞和郝運長得真有幾分相似。 郝爺爺都覺得這應該就是郝運的親生爸爸了。 看到宋瑞彬彬有禮的樣子,而他又不是主觀丟棄孩子的,再聯想到不久前郝貝父母來鬧事時的樣子,郝爺爺對宋瑞倒是勉強有了三分好感。

宋瑞在鎮上住了幾天。 這幾天,他可以和郝運慢慢熟悉一下,順便也等親子鑑定的結果出來。 郝運一開始對於這個忽然出現的疑似他父親的人是心懷抵觸的。 相處了幾天之後,他倒是不怎麼躲著宋瑞了,但依然親密不起來。 宋瑞卻是越看郝運越覺得滿意,這孩子心性淳樸卻有決斷,實在討人喜歡。

幾天後,親子鑑定的結果出來了。 宋瑞和郝運並非父子關係。

大家都吃了一驚,畢竟宋瑞和郝運真有幾分相似,結果竟然不是親生父子? 只是,那個檢驗機構是非常權威的,再加上這一路檢查都是宋瑞的心腹親自去辦的,完全不可能被人動了手腳……所以,宋瑞和郝運長得像只是緣分吧。 緣分這種事情誰說的清楚呢? 這世界上也的確有不少陌生人長得像的,算不上什麼稀奇的事情。

這檢查結果雖然出人意料。 但結果出來以後,郝運在宋瑞面前反而更容易放得開手腳了。 宋瑞住了這些日子,對郝爺爺一家有所了解,他是真敬佩郝爺爺的為人,也的確對郝運頗有好感,所以哪怕郝運不是他的兒子,他卻並不曾生氣也沒有失望,依然留了聯繫方式,表示還會和郝家繼續聯繫的,說不定還能和郝運成為忘年交呢。

夫夫倆圍觀了整件事情。

沈旭辰摸了摸鼻子,說:“沒想到我們也有失算的時候。我猜,在黃天重生以前,郝爺爺去世以後,有記者跑來採訪,郝爺爺說不定能迅速成為一個正能量廣為流傳,就這樣郝運和郝貝也被人關註了……宋瑞發現郝運和自己有點像,也許去做了個親子鑑定?雖然結果證明他們不是父子,但有了接觸以後,宋瑞還是收養了郝運和郝貝。宋瑞或許不太看重血脈傳承,於是最後讓郝運繼承了宋家……也不一定是宋家,但至少他一定讓郝運繼承了他的公司……而這就讓黃天嫉恨了。於是,黃天重生以後就開始一門心思對付郝運?”

事情的真相和沈旭辰猜得差不多。

當知道宋瑞去看過郝運以後,黃天砸了一堆的東西。 沒想到千防萬防,還是防不住宋瑞認識郝運。 黃天都氣瘋了。 明明他才是有宋家血脈的那個,難道不是嗎? ! 為什麼宋瑞最後卻讓郝運當了繼承人? ! 那就是個野孩子啊!

上一世也就算了,畢竟那個時候黃天只是一個小混混,而郝運這個野孩子被宋瑞收養以後,怎麼說也是個人才……黃天只能在電視或者報紙上看到宋家的新聞,對著郝運羨慕嫉妒恨。 可是現在,黃天重生了,他小小年紀就做出了不少讓人驚豔的事情來,他眼光超前還會投資,他甚至攔住了郝運不讓他有機會出名被收養,可事情繞了一圈以後為什麼又回到了起/點? ! 黃天只覺得老天不公! 明明現在的他比郝運優秀無數倍,難道不是嗎? ! 而且他還是宋家人!

正好宋家有些人蠢蠢欲動,不滿宋瑞的專/制,他們看上了黃天的身份(畢竟是有宋家血脈的),覺得可以利用,就暗中聯繫了黃天。 這些人都覺得黃天不過還是一個初中生而已,是個好傀儡。 而黃天自重生以後就一直相信自己有了王八之氣,不論誰對他臣服,都是不難理解的。 於是,這兩夥人立刻一拍即合湊到了一起。

不管那些人之間如何暗湧流動,沈旭辰和程以華卻空了下來。 現在郝家的事情都不需要他們多操心了,因為宋瑞很願意幫忙。

人和人之間的相處真的要看緣分。 宋瑞對郝家的印象頗好,回去以後也沒有斷了聯繫,竟然隱隱有把郝運真當成忘年交的意思。 宋瑞手頭有一個小型的慈善基金,他甚至邀請郝爺爺來成為他的慈善基金的顧問。 用宋瑞的話來說:“郝老師,您這麼有善心有大愛的人……窩在這個小鎮上就屈才了。您站得更高,就能幫助到更多的人。”

這話說得沒錯,郝爺爺留在小鎮上,靠著退休金和撿破爛,只能匿名資助幾個學生。 如果他去了宋瑞的慈善基因會,那麼他說不定可能幫助更多的學生。 在宋瑞的一再勸說下,郝爺爺有些心動。 如郝爺爺這樣一生為善的人,他就像星星像月亮,能發出光亮。 而等他站到了更高處,他就像太陽了,能發出更明亮的光芒來。

於是,在宋瑞的一再勸說下,郝爺爺帶著兩個孫子搬去了宋家所在的城市,決定在那裏安居了。 郝運和郝貝也轉了學校。 宋瑞甚至還給郝貝請了專家醫生,幫郝貝看腳。 人和人的相處真的需要緣分,有些人面對面了幾十年,都不一定能成為朋友。 有些人,卻在頭一次見面時就能一見如故相談甚歡。 哪怕宋瑞在生意場上混了這麼多年,性格冷硬,有時候連宋家人的面子都不一定給,但他對於郝家卻是足夠誠心誠意。 這說起來,也是讓人驚嘆啊。

沈旭辰和程以華也很喜歡郝爺爺一家人,見郝家搬了,他們也索性搬了家。 偶爾他們倆還能去郝家吃頓飯什麼的。 因為這樣,夫夫倆和宋瑞也熟了起來。

宋瑞畢竟是個成功的商人,慢慢就知道了夫夫倆背後正在崛起的迅速佔領了市場份額的遊戲公司,他倒不敢小瞧這兩個年輕人。 再加上夫夫倆才識淵博,似乎什麼都懂,他們倒也相談甚歡。

然後,隨著接觸越深,沈旭辰和程以華慢慢就覺出了幾分奇怪。

宋瑞對郝運是真好啊,郝運仿彿天生就對了宋瑞的胃口。 他們兩個不光是長得有些像,其實生活習慣也有幾分相似。 對了,他們對食物的偏好也有幾分相似。 還有那種不經意間的小動作……沈旭辰和程以華都是那種觀察力很敏銳的人,在他們看來,宋瑞和郝運……還是像一對父子啊!

會不會最開始那個檢驗結果出錯了? 沈旭辰私底下偷偷找了宋瑞。

宋瑞搖了搖頭,說:“我這一生,本來就沒打算要孩子……知道小運的存在後,我也糾結過一段時間。畢竟,在那個時候,我一直就以為他是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流落在外的孩子嘛……既然有了孩子,那就不能不負責了,所以我親自找了過來。但最後的親子鑑定結果卻證明,我們其實沒有血緣關係。說真的,那個時候我是鬆了一口氣的,畢竟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成為一個'爸爸'。”說到這裡,宋瑞看了沈旭辰一眼。

沈旭辰點點頭,表示能夠理解。

宋瑞接著說:“不過,通過這麼多時日的相處,我越來越喜歡小運,也覺得他在生活習慣上或者飲食偏好上和我相似,就疑心最初的鑑定結果錯了……所以我後來又偷偷鑑定了兩次,可惜,他的確不是我兒子啊。唉,年少輕狂時覺得自己此生一人挺逍遙的,但現在看著小運,我卻有些後悔了,要是他真是我兒子該多好啊。”

沈旭辰不擅長安慰人,只好乾巴巴地說:“其實……要是你真喜歡小運,血緣不血緣的,也沒那麼重要。”

宋瑞也就低沈了那麼一會兒,聽見沈旭辰這話,他朗聲大笑:“對對,你這話說得沒錯……我現在啊,每次一站在郝老師面前,就覺得,要是我這輩子父子緣分能好一些,要是郝老師這麼好的人是我爸爸……唉,不說了,現在郝老師就像我爸爸似的,郝運也是我兒子,貝貝也是!血緣哪裡有那麼重要呢!”

說白了,宋瑞這一生,雖然生於富貴,長於富貴,但父母不慈,家庭冷漠,他其實有很多缺憾。 他在生意場上長歌善舞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偏偏就沒有見過如郝爺爺這麼有赤誠之心的。 人啊,缺乏什麼,就會渴望什麼。 宋瑞缺乏的就是這份溫暖,所以他認識郝爺爺一家之後,就在不斷靠近。

沈旭辰表示理解。

宋瑞又對著沈旭辰擠眉弄眼的:“你和……程以華是一對吧?”

沈旭辰坦然地點點頭。

宋瑞拍了拍沈旭辰的肩膀,說:“還是你們年輕人有決斷力啊!不像我,其實年輕時做了很多錯事。”

這話說到這裡就告一段落了。 沈旭辰和程以華回了自己的住處。 他們新買了烤箱,沈旭辰正打算給程以​​華烤一份藍莓小餅乾。 整理原材料的時候,沈旭辰腦海中忽然靈光一現。 他將手中的東西一放,跑去書房找了程以華。

“我忽然想到一種可能……親子鑑定的結果沒有錯,但這並不意味著郝運不是宋瑞的兒子。”沈旭辰興匆匆地說。 不是沈旭辰非要揪著血緣問題不放,實在是郝運和宋瑞之間……真的是太像親生父子了。

他們幾個人都並非很看重血緣,而更看重情感本身,這是一句實話。 但如果郝運和宋瑞真的是父子,他們可以少了很多麻煩。 至少,宋瑞日後可以理所當然地把家業傳給郝運,而不用和宋家偏枝的那些人扯來扯去。 再說,如今幾次鑑定結果都證明他們沒有父子關係,其實郝運和宋瑞心裡多少是覺得遺憾的吧,畢竟他們相處了這麼久,感情越來越好了。

程以華看著沈旭辰,凝神想了一會兒,立刻就恍然大悟了,他遲疑地說:“你的意思是……”

“沒有錯!其實這種情況在大自然中還是很普遍的!現在只能找最最最權威的機構,最好是那種可以追溯別的親緣關係而不僅僅是局限在父子血緣上的檢驗機構,再對宋瑞和郝運鑑定一次了。國外應該有這種機構。”沈旭辰說。

第149章 番外三

夫夫倆一直是很有行動力的人,只要做好了決定,他們就能很快行動起來。 於是他們抽空找了宋瑞,又問他要了毛髮組織等。

“就算你們不是父子,也許你們有別的親緣關係呢?”沈旭辰如此說。

雖然郝運在郝爺爺那裡生活得非常開心安逸,但青春期的他偶爾還會嘲弄自己是被父母丟掉不要的……宋瑞一直很心疼。 聽了沈旭辰這話,宋瑞有些心動。 如果他是郝運的親人,哪怕不是父子,郝運說不定也會覺得開心吧。

兩個月以後,沈旭辰和程以華翻著一份從國外寄回來的文件,然後他們忍不住笑了。

沈旭辰說:“雖然這份文件只能證明郝運是宋瑞的侄子……但是,宋瑞的東西只有宋凱風一人,只要從監獄中弄到宋凱風的毛髮,證明宋凱風和郝運沒有直系父子關係,那麼我們就可以確定郝運是宋瑞的……兒子了。”

一般的親子鑑定機構,只提供父子、母子直系親緣鑑定。 不過,也有那種非常非常高級的研究所,他們號稱自己能鑑定出一個人的祖宗十八代來(誇張說法),他們可以鑑定兩個人是不是叔侄關係等等。

現在,結果就在夫夫倆的手裡,從鑑定報告來看,郝運是宋瑞的侄子。

當然,鑑於宋凱風的存在,郝運是宋瑞的侄子,就意味著在大多數人的認知中,郝運“情理上”應該是宋凱風的兒子。 不過,程以華是那種政府官方網站都能神不知鬼不覺進去逛一圈的人,他早就知道了一個秘密。 事實上,如果郝運是宋瑞的侄子,那麼他絕對不可能是宋凱風的兒子。 於是,真相只有一個了。

果然,當沈旭辰和程以華拿著這份鑑定報告找上宋瑞時,宋瑞大吃一驚。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的:“不、不可能……我沒有兄弟!所以,郝運怎麼會是我侄子呢?”

當年,作為一個大學生的宋瑞剛剛接管家族公司的時候,宋凱風一直想要鬧騰,直到宋瑞把一份證據甩到宋凱風面前,宋凱風立刻就不敢叫囂了。 原來,宋爸的精子成活率非常低,他在外面玩了那麼多年,也不過是弄出宋凱風一個私生子,這已經能說明一些問題了。 事實上,宋凱風並不是宋爸的兒子,不過是那個情/婦想要上位,不知道從哪裡懷來的種。

這件事情瞞了很多年,直到宋爸去世,宋瑞在和宋凱風對峙中,才終於無意間調查出了真相。 可惜,宋凱風手裡還捏著不少宋爸的黑料(畢竟他們一丘之貉總是很噁心地一起玩女人)。 如果宋瑞對公眾道破宋凱風並非宋家之子的身份,那麼宋凱風表示,他會魚死網破向外面散宋爸的黑料。 宋瑞想著宋爸死都死了,就讓他清靜吧,所以就在明面上妥協了。

幾年後,宋瑞終於因著宋凱風的自作自受,把他送進了監獄。 因為情節嚴重,宋凱風沒個十年二十年出不來,宋瑞也就把這件事情放在了腦後。 於是,只有宋瑞和他的幾個心腹知道,宋凱風其實並非是宋家人。

其實,宋瑞不願意對外公佈宋凱風不是宋家人的真相,還因為……宋瑞自己也不是宋爸的孩子。 前文提到了,宋爸的精子活躍度非常非常低,又疏於理會妻子,妻子一賭氣也紅/杏出牆了。 把宋凱風送進監獄裡去以後,宋瑞偷偷去驗了一下自己的dna,同樣和宋爸對不上。 鑑於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宋瑞就瞞下了宋凱風的事情,這其實也是為了自己的安全。

以上種種也是宋瑞起先不打算結婚生孩子的原因。 他原本想著,等自己老了,把宋家還給宋家人,把個人的私產全部捐獻,他瀟瀟灑灑這輩子也是值了。

也就是說,宋瑞和宋凱風其實是異父異母。 宋瑞並沒有同父同母的兄弟。 於是,當知道郝運是自己的侄子時,宋瑞非常吃驚,難道他還有一個幽靈兄弟嗎?

沈旭辰笑著解釋:“這其實是一種很普遍的現象,科學研究表明,大約八分之一的人都有這種現象……只不過被檢查出來的非常少……”

也許我們很多人曾經都有一個“雙胞胎”,只不過……尚在母腹中時,他就被你的身體吞噬吸收了,成為了你身體的一部分,或者一小塊皮膚,或者一小塊內臟,總之他用這種方式與你同在。 而這就是所謂的嵌合體,也叫客邁拉現象。

客邁拉這個詞源於希臘神話中一種獅頭、羊身、蛇尾的吐火怪物,它看上去就是由不同個體組成起來的。 在動物學上,客邁拉現象主要是指動物的兩顆受精卵融合在一起,長成了一個個體並成長起來的現象。

這麼說吧,某個母體可能在最開始孕育了一對雙胞胎,但是隨著母體懷孕過程的推進,兩個受/精胚胎中發育比較弱的那個可能會死去,然後強大的那個就會把弱的這個吞噬,最終兩個胚胎嵌合成了一個胚胎。 這意味著,當這個胚胎髮育成熟被母體分娩出來以後,它的體內將有兩套dna系統。 它本人有一套dna系統,但它體內那個由雙胞胎的胚胎髮育而來的器官還有另一套dna系統。

聽完沈旭辰的科普,宋瑞面色古怪地說:“我可能已經聽明白了。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在母腹中有一個雙胞胎兄弟,後來我就把它吞噬了,然後它成為了我的陰/囊的一部分,於是我的精子所帶的dna和我身體別的所有器官所帶的dna並不一樣……也就是說,不管我生多少個孩子,其實都在給我這個兄弟生?”

這兄弟真狠,自己出生不了,就讓我斷子絕孫。 宋瑞開玩笑似的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沈旭辰點點頭:“從基因學上來說,是這樣的。不過,從人倫情理來說,郝運就是你的兒子。”

宋瑞忍不住笑了:“真是、真是沒想到啊……我本來就喜歡郝運……其實真沒想到老天爺最後還能給我一個這麼好的兒子。現在有了這份報告,我也能堵住那幫老頭子的嘴了。小運以後不會繼承宋家,但他可以繼承我的公司。或者,他想幹別的也可以……說起來,我都這個年紀了,也可以卸任了,最近分家的人折騰的那麼厲害,隨便他們玩吧。”從某種角度來說,宋瑞也是一個非常任性的人。 四十多歲的他明明處在男人的黃金期。

這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沈旭辰覺得自己是個俗人,這些年他的心腸也越發軟了,所以他挺愛看這種大團圓結局的。 於是,他微微一笑。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程以華補充了一句:“宋先生,你可以稍微註意一下黃天那個人……他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好運氣,並且他對郝運充滿敵意。或許有一天,幸運女神將不再垂青他,但在這之前,還是要防著他對郝運不利。”

重生是一種優勢。 但重生不等於成功。 如果重生以後的那個人只會投機取巧,然後因此洋洋得意,如果他從不努力,如果他好高騖遠,如果他觸犯法律,那麼該失敗的人還是會失敗。 就算他會短暫地成功,他最終也會從高處跌落。

沈旭辰和程以華並沒有費心對付黃天,因為當善良的人有了警惕,某些人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同樣是重生,黃天把一手好牌打成了最爛的牌。 看到他在那裡作死,有著類似經歷的沈旭辰忍不住唏噓感慨。

現在回想起來,沈旭辰越加感謝沈秉忠爺爺。 沈爺爺是一個很好的人。 在他的教導下,沈旭辰也成長為了一個很好的人。 他懂得感恩,不斷努力,積極向上,謙虛名禮。 誠然,沈旭辰並非是一個十全十美的人,他也有諸​​多缺點,但至少他三觀很正,他的性格很堅韌。 所以,重生前的沈旭辰,若不是命犯小人,他也能走出自己的一片天。 而重生後的沈旭辰,他最終成就了自己,也成就了世界。

如果,沈旭辰性格狹隘,好逸惡勞,那麼他將通不過系統的考驗,最後死亡。

如果,沈旭辰得過且過,沒想過要去拯救他人,沒想過要用系統造福世人,那麼他將無法獲得系統的支線任務,現在也應該徹底死去了。

人生中有很多選擇。 我們可以不完美,我們可能不優秀,但我們要對生命抱有最基本的敬畏。

郝家的事情了結以後,夫夫倆很瀟灑地進行環球旅行去了。 這個時空對夫夫倆而言是陌生的,他們曾經熟悉的文化,在這個時空中要麼沒有,那麼變了味道。 同樣的,這個時空中的文化對夫夫來而言,會讓他們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但又不完全一樣。 於是,作為學霸的他們又忍不住開始瘋狂地汲取知識了。

隨處旅行,隨時充電,一直秀恩愛,這對夫夫倆而言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幾年後,當他們再次回到華夏聯盟時,郝運已經大學畢業參加工作了。 他還交了一個女朋友,彼此間感情很好,正在籌劃婚禮。 郝運並沒有修改姓氏,因為宋瑞說了,不管姓什麼都是他兒子。 郝運這名字多好呀,這代表了郝爺爺對郝運的祝福,索性就別改了。 說得沒錯,這名字的確很好呢。 郝運,是個好運的人。

第150章 番外四

穿越到新世界以後,沈旭辰和程以華都有些……茫然。

他們其實已經習慣了自己的“強大”。 在古代,他們有高科技。 在原始時空,他們有高科技。 在現代時空,他們有高科技。 有了高科技,他們仿彿就無所不能了。 可是,現在,他們處在魔法時空啊! 高科技有個屁用啊! 哪怕你丟個原子彈過去,九級的大魔法師也能分分鐘把這股恐怖的力量控制了啊。 再說,你們有高科技,別人也有煉金產物啊,且那些煉金產物的功能十分強大,並不比你們的高科技低級。

面對這種情況,沈旭辰覺得還好,他這個人頗有些隨遇而安。 但程以華覺得根本沒法忍。 他是一個對外部事物掌控欲很強大的人,希望所有事情都能井井有條被控制在自己手裡。 現在,他們成了“四等公民”,程以華覺得必須要做點什麼,來改變這種狀況。

哦,對了,這裡說的四等公民就是明面上的意思。 因為,在這個時空中,雖然有魔法鬥氣的存在,但其實社會體係並不發達,有貴族,有平民,還有奴隸。 貴族、魔法師的社會地位很高。 而平民是四等公民。 奴隸則是最下等的,甚至都不能稱之為公民。

當然,如果一個人,就算他是平民,但是他的魔法等級突破了二級,那麼他就是三等公民了。 如果他的魔法等級突破四級,那麼他就是二等公民了。 如果他的魔法等級達到六級並以上,那麼他就是一等公民了。 要是他成為了九級大魔法師,恐怕一些貴族小家族都願意來依附他了。

比較不公平的是,奴隸一直是奴隸,就算他成為了大魔法師,他也還是奴隸。 因為,簽訂了奴隸契約的人是沒有辦法反抗契約力量的。

沈旭辰和程以華現在的身份就是平民。 在這個時空中,貴族殺了平民是不需要負法律責任的,這讓程以華覺得非常沒有安全感。 沈旭辰從口袋中掏出一顆奶糖,剝好了塞進程以華的嘴裡,安慰他說:“沒關係,這一次,我們要關註的對象才剛剛出生。等他悲劇還有二十多年的時間呢……目前,我們先不參與他的人生。我們可以努力提升自己,變得更加強大,然後就可以幫助那個人了。”

程以華鼓著腮幫子,孩子氣地用舌頭把糖果頂到了左邊,臉頰上鼓起了一個小包。 沈旭辰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的臉上戳了一下。 程以華又用舌頭把糖果撥到了右邊。 等玩夠了(或者說,他其實是在思考),程以華又高興起來了,說:“我們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魔法耶!這是一個全新的領域!天吶,該有多少的難題等著我們去征服啊!我們趕緊找個地方去測驗一下吧,看看我們有沒有魔法天賦。”

“就算沒有魔法天賦也沒關係,我們有智商。”自戀的程天才又補充了一句。

這個時空中的人大都有著一張西方人面孔,於是走在大街上時,黑髮黑眸的夫夫倆就顯得有幾分格格不入了。 沈旭辰拉著程以華拐進了路邊一個賣衣服的店中,然後掏錢買了兩件帶著大帽兜的鬥篷,把他自己和程以華裹上了。 等他們再次出現在大街上時,盯著他們的人果然就少了。 鬥篷帽兜本來就是旅人常見的打扮方式。

每一座城市中都有魔法公會的存在。 大家想要檢驗自己的魔法天賦,就要去魔法公會觸摸天賦石。 你可以先摸,摸完了,如果你擁有魔法天賦,那麼費用全免。 如果你沒有魔法天賦,那麼你就要繳納十個金幣。

這個時空通用的貨幣是金幣、銀幣、銅幣等等。 十個金幣夠普通老百姓吃用一年了,再加上每個孩子出生之後在一歲到六歲間都有一次免費的觸摸機會(摸完了哪怕沒有魔法天賦也不用交錢),所以,大人們來觸摸天賦石的非常少。 好在沈旭辰和程以華並不缺錢。 不說他們可以從系統中兌換東西,就是他們本身幾世積累的物資錢財也頗為可觀。 哪怕運氣不好,也不過就是二十個金幣,夫夫倆還是出得起的。

天賦石看上去一點都不起眼,光禿禿的,形狀也毫無特點。 程以華並不知道這麼一塊平凡無奇的石頭,怎麼就能檢驗一個人的魔法天賦了。 他強忍著自己想要研究這顆石頭的衝動,讓沈旭辰先去試試。

沈旭辰的手一觸碰到石頭,石頭就微微亮了起來,發出了輕微的白光。

除此以外,再沒有別的反應。 工作人員掀起眼皮看了沈旭辰一眼,說:“光系魔法天賦……十個金幣。”

“不是說檢驗出魔法天賦,就不用交錢了嗎?”沈旭辰皺起了眉頭,問。

工作人員冷笑一聲:“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個說法?在我這裡檢查,不管出現什麼結果,都需要交納十個金幣。”

光系魔法天賦和其他系別的魔法天賦不一樣,這種魔法天賦只有在孩子幼年時才會進展迅速,一旦某人過了十一二歲,他還沒有成為實習魔法師(也就是一級魔法師),那麼這個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在魔法上有所進益了。 別的魔法天賦則沒有這種限制。

所以,這個工作人員根本沒有把沈旭辰放在眼裡。 因為,雖然沈旭辰現在檢驗出了光系魔法天賦,可沈旭辰已經這麼大年紀了,早過了魔法力成長的高峰期。 在這個工作人員看來,沈旭辰或許這輩子都成為不了真正的光系魔法師​​。 既然這樣,他何必給他面子呢? 他就是在敲詐,就是在勒索。

程以華的臉立刻就黑了,但他沒有發作。 沈旭辰拿出十枚金幣放在了桌子上。

“我們走吧……”沈旭辰說,他阻止了程以華去觸摸天賦石的舉動。

程以華收回手,也不問原因,直接跟著沈旭辰離開了魔法公會。

出了公會,沈旭辰有一種被人盯上的感覺。 他小聲地對程以華說:“我剛剛就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所以,沒讓你去檢查魔法天賦。我估計你的魔法天賦可能有點問題。還有一個……我們現在似乎被什麼人盯上了。”

“放個微型昆蟲機器人出來……看看到底誰在跟蹤我們。”程以華說。

沈旭辰點點頭,拉著程以華進了一家生意非常好的店,把一個微型機器人留在了原地。 沒過多久,兩個長相猥瑣的男人就出現在了機器人的視野中。

其中一個說:“他們剛剛從魔法公會中出來……要不我們就這麼算了吧,若是得罪了尊貴的魔法師大人,這買賣就不劃算了。”

另一個猶豫一番,說:“真的不往上報嗎?難得看到這樣的好貨色……原本打算抓了他們去男爵老爺那裡討賞,這機會若是白白錯過了……男爵老爺也是魔法師,未必會怕這兩個外鄉人。要我說,這樣的清秀佳人實在不多見……若是男爵老爺一高興,我們可就賺大發了。”

前頭那個又說:“這……好吧,那你在這裡盯著他們,我去找男爵大人。”

沈旭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所以他和程以華這是被人覬覦美色了嗎? 他回頭看了程以華一眼,程以華的臉已經徹底黑了,腦袋上仿彿頂著一團正在電閃雷鳴的烏雲。 沈旭辰親了程以華一下,說:“沒關係的,我們去衛生間中喬裝一下,就可以離開了。你要相信我的化妝技術,他們認不出我們來的。”

程以華還是覺得好心塞啊。 絕對不能在這麼下去了,他一定要想辦法變得強大起來!

喬裝改變後的夫夫倆順利出了城,他們找了個背山靠水的野外臨時駐紮下來了。 野外不代表著安全,因為野外會遇到兇獸。 不過,夫夫倆怎麼說都是服用過基因改良液的人,再加上還有熱武器,所以對付兇獸綽綽有餘,只要不誤入魔獸的地盤就可以了。 他們短時間內不想進城了,因為城裡的魔法師們太兇殘。 他們現在還不想和任何人對上。

沈旭辰在那裡戳著吝嗇的系統:“餵,你不給我們力量,那也就算了。畢竟,我們不能萬事靠著你,只要我們有天賦,我們就可以自己修煉。但是你不能這麼坑我們啊!現在我們對魔法一無所知,你哪怕是送我一本魔法大全也好啊!只是一本書而已啊!一本書!別告訴我,你連這都捨不得!”

啪的一聲,天上掉了一本厚厚的書下來,正砸在沈旭辰的腦袋上。

沈旭辰摀住腦袋,也不和系統計較,趕緊翻開了書。 不多時,程以華也湊了過去。 這本百科書非常厚,好在夫夫倆的閱讀速度非常快,看起來才不算費力。

“看樣子……你應該是暗系魔法天賦,否則,前面輪到你去觸摸天賦石時,我不會忽然就有了一種不太好的感覺。”沈旭辰說。 暗系魔法師就是天生的亡靈魔法師,在這片​​大陸上,這是一種被人唾棄的存在,是要被魔法公會誅殺的。 要是前面程以華去摸了天賦石,那麼只怕他們夫夫倆今天就交待在那裡了。

“亡靈魔法師?”程以華皺起​​了眉頭。 然後,他忽然抖了兩下。

“你不會是害怕幽靈什麼吧?”沈旭辰斜眼看著程以華。

程以華連忙說:“才、才不是呢!我怎麼會害怕幽靈或者骨架?!我只是覺得幽靈、鬼魂、能戰鬥的骨架這種東西,太不符合邏輯了!天吶,我守了幾十年的科學觀啊……天吶天吶,我兩歲的時候就知道鬼故事都是騙人的了,你快點看著我真誠的眼睛,我一直是個以科學為真理的好寶寶……”

當初,父愛爆棚的程文化給程以華講床頭鬼故事時,他被自己的兒子鄙視了。

“妖魔鬼怪這種東西是永遠不會存在的,爸爸,你講得故事好無聊哎。”才兩三歲大就點燃了中二之魂的程寶寶面無表情地說。

現在,程以華好想對那個時候的自己說一句,做人不能太鐵齒!

第151章 番外四

可能是因為很久以前服用過“光明之泉”的緣故,沈旭辰擁有了光系魔法天賦。 但在這個時空中,光系魔法是一種非常……非常特殊的魔法,它的魔法體系中只有治療的作用,沒有攻擊的能力,而且魔法師必須從小在教廷領受聖訓沐浴聖水,才能完美激發潛能。 像沈旭辰這種情況,這麼大年紀還沒有沐浴過聖水的,基本上就算廢了。

再說程以華,他有著暗系魔法的天賦。 但在這個時空中,暗系魔法幾乎就同等於亡靈魔法了,而亡靈魔法往往既幹擾了死人的安寧,又給活人帶來了瘟疫和恐懼,所以會被整個大陸排斥。 一旦程以華洩露自己的魔法天賦,大陸上的有為之士都會對他們進行追殺。 這真是一件讓人覺得悲傷的事情。

沈旭辰摸了摸鼻子:“這一次……系統似乎給我們開啟了hard模式啊。”

“hard模式還好吧……萬一是地獄模式,那真是欲哭無淚了。”程以華努力安慰沈旭辰說,“至少,我們還可以從系統中兌換魔藥和煉金產物。要是有人敢對我們不利,大不了我們就靠著煉金產物砸死他們。”

沈旭辰用手慢慢撫摸著那本超厚魔法讀物的書脊,說:“我們需要關註的小亨利現在才剛剛出生,我們還有十多年的時間用於組織建立自己的勢力……所以,其實這也沒有很難吧。首先解決魔法的事情吧,我們該怎麼修煉?”

程·天才學霸·以華說:“就算魔法這種東西不符合邏輯,但它總歸是一種力量,我們要去試探並掌握這種力量……還是先構建數據模型吧,讓我們用科學的眼光來看待一切不科學的事物,從中發現科學的規律。相信我,有科學,得永生。”

沈旭辰忍不住笑了起來:“我以前看過很多小說。其實,我不相信光系魔法只能治療,不能攻擊。也許只是他們還沒有找到正確的使用方法而已。對了,聽說煉金術士和魔藥師也很受人尊敬,大不了我們就專修煉金術和魔藥吧,前者應該是物理和化學的結合,後者應該是化學和人體生物學的結合……我們應該能勝任吧?”

鑑於目標對像還沒有長大,夫夫倆不是很著急。

這一次的目標對象名叫理查茲·亨利。 亨利是鶯尾花帝國的國姓。 不過,理查茲並非是皇子,他只是一名公爵之子。 但他的身份倒是和皇子也不差多少了。

在這個有一點類似於夫夫倆原始時空西方中世紀的時空中,女性是沒有繼承權的。 這麼說吧,如果一位父親擁有爵位和龐大的財產,但他沒有兒子,那麼等他去世以後,他的女兒只能得到很少的一部分財產作為嫁妝,至於這位父親的爵位和絕大多數的財產,按照法律規定,那都將由他的男性族人繼承(哪怕沒有近枝族人了,也要找遠方親戚)。 這意味著,在這裡,女人雖然不用講三從四德,上流社會的女人甚至可以包/養情人,但她們的社會地位……還真不能說是高的。 女人的財產在婚前屬於父親,在婚後屬於丈夫。

在這樣的情況下,鶯尾花帝國的現在這任皇帝真的是非常非常強大。 因為,她是一名女性。 凱瑟琳大帝,在十年前殺死了兩位異母擁有繼承權的兄弟,又殺死了一幹上任皇帝的私生子女,最終踩著兄弟的鮮血登基加冕,成為了一位鐵血女王。 不過,迫於教廷和內閣的壓力,女王宣誓終身守貞,下一任皇帝就從宗室中選取。

一手製衡玩得頗好的凱瑟琳大帝精心挑選了兩位繼承人。 一位是她親兄長的兒子鬱金香公爵愛德華·亨利。 凱瑟琳的親兄長在十二年前死於一場精心策劃的暗殺,當時的愛德華尚在母腹中。 凱瑟琳繼位時,愛德華兩歲,他的母親曾對女王的即位表示激烈的反對,同樣被女王處死。 之後,凱瑟琳把愛德華養在了自己身邊。 一位是由百姓推舉出來的月季公爵布朗·亨利。 這位公爵年紀比愛德華先生要大一些,但他依然很年輕。 女王登基時,布朗·亨利剛剛從父親那裡繼承了爵位,而他的父親因為戰死沙場而英年早逝。

兩位繼承人都如此年輕,這意味著凱瑟琳的皇位在接下去的十多年中都能坐得穩穩的。 十幾年後,就算奶貓長成了老虎,​​凱瑟琳大帝也不會覺得擔心,已經擁有龐大勢力的她可以擡起這個打壓那個,也可以擡起那個打壓這個。

布朗·亨利就是理查茲·亨利的父親。 也就是說,如果日後凱瑟琳大帝退位或者去世以後,是月季公爵繼承了皇位,那麼,理查茲將成為皇位的下一任繼承人。

因為很有可能是下一任皇帝,月季公爵在國都眾多貴族中的地位很高,連帶著理查茲在小小年紀就備受眾人追捧。 在這樣的情況下,理查茲依然成長為了一位謙遜明禮的紳士,這也是聽不容易的呢。 他還有水系的魔法天賦,在二十歲時,就已經成為了四級魔法師。 二十歲的生日宴上,家族為他選取了一位淑女作為未婚妻。 而這個生日宴以後,厄運忽然籠罩了月季公爵府。

先是理查茲的妹妹被退婚,理查茲的未婚妻和她的侍衛被捉/姦在床。 雖然上流社會的女人時常有找樂子的方法,但卻沒有還是少女時就玩得這麼瘋的。 然後是女王忽然對月季公爵充滿了猜忌。 接著是月季公爵病重。 好容易消除了女王的猜忌,很快女王身體不適,而月季公爵被指控是毒害女王的兇手,被關押了起來,最後在審訊室內消失。 有人說他潛逃了。 理查茲卻堅信自己的父親已經被害了。 之後又發生了一系列的事情,為了救助自己的妹妹,失去了地位又在決戰臺上被廢棄了魔能核的理查茲自願簽訂了奴隸契約。 如此又過了一些年,總之理查茲受盡折磨卻不得善終。

理查茲的前半生是順遂安逸的,他人生的轉折點從他二十歲時的生日開始。

沈旭辰和程以華猜測過,這種轉變的背後,可能涉及到了皇位爭奪,涉及到了各種利益的交鋒。 但是,按理來說,理智而仁義的月季公爵,也就是理查茲的父親,那不是一個無能​​的人啊……他怎麼就這麼容易潰敗了呢?

然而,現在的沈旭辰和程以華卻什麼都做不了,因為他們沒有身份也沒有權勢,所以根本無法進入那些權利派系爭鬥的中心。 就算藉著高科技也不行,公爵府邸和皇宮以及教廷等地方一定佈滿了最高等級的煉金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啊。

所以……夫夫倆對視一眼,還是先努力研究魔法吧。

好在系統還沒有坑爹到家,它提供的那本魔法大全雖然是最基礎的讀物,但只要掌握了基礎,夫夫倆就不會一團黑了。 程以華很快在紙上推演起來。 等沈旭辰睡了一覺爬起來,他發現程以華整夜沒睡,他腳邊的稿紙已經堆起來很高了。 沈旭辰隨手拿起一張稿紙看了起來,發現上面列滿了公式和函數。

程以華對數學的推崇是毋庸置疑的,沒想到魔法和數學也能聯繫到一起。

“不過,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沈旭辰問。

程以華頂著大大的黑眼圈,說:“我前面小睡了兩個小時,現在還不困。我已經有一點眉目了,感謝愛因斯坦創造了量子力學。”

夫夫倆苦心鑽研了數月,好歹都先後成為了實習魔法師。 沈旭辰不覺得光系魔法只能用於治療,他想創造出一種攻擊法術來。 但結果卻不盡如人意,因為他的確凝成了一小柄光劍,可是這柄光劍打過去,連一片樹葉都打不下來,而沈旭辰的體力已經耗盡了。 要是魔法的效果僅是這樣,沈旭辰還不如擼起袖子直接和別人打肉架呢。

至於程以華,他依然沒有找到暗系魔法新的使用方式,只能按照這片大陸上的規則來。 成為實習魔師以後,他從地底下召喚出了一致骨架……兔子。 這隻小兔子蹦躂蹦躂兩下,骨架就散了,落了一地,還得程以華重新給它拼湊起來。 而且,這隻兔子除了賣萌,似乎就沒有別的作用了。 這想想看也是很悲催的呢。

夫夫倆嘆了一口氣。 算了,魔法先擺在一邊吧,既然成為了實習魔法師,他們理論上就可以煉製魔藥或製造煉金產物了。

在這片大陸上,成為魔藥師或煉金術士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因為這需要傳承。 如果你沒有一個好老師,如果你沒有足夠多的材料,如果你沒有在魔藥或者煉金物上花費足夠多的心力,那麼你將一無寸進。 再加上,大部分稍有天賦的魔法師都心高氣傲,覺得自己說不定能成為九級大魔法師呢,抓緊修煉還來不及,誰願意在雜術上浪費時間啊?

這也就造成了一種結果,強大的魔藥師和煉金術士很少,但他們非常受人追捧。 低級的魔藥師和煉金術士很多,但他們為大部分的魔法師所看不起。 說真的,沈旭辰有時候都弄不懂這些高傲的魔法師在想什麼。

程以華側頭想了一會兒,說:“先試試看吧……我專攻煉金產物,你專攻魔藥?不不不,還是我們一起來研究吧。”

沈旭辰懂得很多醫學知識,按理說成為魔藥師正好。 但與此同時,他動手能力max,成為煉金術士也不錯。 所以,程以華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兩個人共同搞研究。 這仿彿又回到了他們最初的那一世,他們經常守在一起,就著一個科學問題辯論思考推​​演研究,最後終於達成統一。 攀登未知的高峰,這對他們而言不是一件艱苦的旅程,反而是一種很好的……約會方式。 當然,對著某些問題久攻不下時,這種約會方式就稍顯苦逼了。

兩個人找到了應該鑽研的方向,立刻就有了研究的動力。 他們在成為魔藥師或者煉金術士上還是有優勢的,因為他們擁有系統就意味著不缺材料,再加上他們有著前幾世積累的理論,哪怕魔藥或煉金術本身用程以華的話來說是“有些不符合邏輯”,但某些大道是相同的,因此夫夫倆很快就上手了。

六年很快就過去了,沈旭辰的魔法等級勉強提上了三級,程以華也是。 有著這樣的魔法等級,他們走出去,也會被一般人稱之為“尊敬的魔法師”了,但那種天然站在高處的人,還是不會將他們放在眼裡。 不過,沒關係,夫夫倆已經能夠成功煉製“魔能補充劑”了,這種藥是魔藥中賣得最好的一種,可以在短時間內補充魔藥師消耗掉的魔法能量,讓他們能夠持續戰鬥。 除此以外,夫夫倆在煉金術上取得的成就更大(正如程天才說的那樣,相信科學有肉吃),他們可以煉製武器,可以煉製防具,可以刻錄魔法陣……總之,煉金術幾乎無所不能。

夫夫倆對視一眼,他們現在已經多少有些自保能力了。

這一天,普瓦城迎來了兩位尊敬的客人。 那一輛豪華無比的飛天馬車緩緩落地,有人註意到,拉車的馬竟然是一隻傀儡獸。 坐在馬車內的,一定是一位受人尊敬的魔法師了。 那些人心裡如此想。

然後馬車的門緩緩打開,一位年輕而俊美的男人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騎士禮服,整個人看上去非常精神。 然後,這位騎士對著馬上伸出了手,不多時,馬車上下來了一位淑女。 她穿著華美的裙子,寬大的帽子把她的臉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了小巧的下巴。 那一隻帶著蕾絲手套的手輕輕搭在騎士的手上,然後這位淑女緩緩地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淑女輕輕一揮,馬車就迅速縮小變成了一顆光球,回到了淑女的手上。

“原來這位優雅而美麗的女士是一位煉金術士啊。”大家如此想。 這似乎並不難理解,貴族中的小姐,若是魔法天賦不到,但非常得寵,就可以得到家族的支持成為煉金術士。 別的不說,凱瑟琳大帝就是一位天資卓絕的煉金術士,她的魔法天賦不高,由各種宮廷秘藥堆砌起來,如今也不過是剛剛成為了六級的魔法師,再進一步幾乎是不可能的了,但她的煉金術傷取得的成績,卻是讓不少人驚嘆的。

這位淑女和她的守護騎士其實就是沈旭辰和程以華。

在這片大陸上,教廷的力量非常大。 鶯尾花帝國還算好的,在另一個帝國中,教廷的力量甚至可以同等於王權。 教廷反對同性相戀。 那些有錢有勢的人私底下玩弄孌童,根本沒人去管(所以當初夫夫來才會被人盯上,那些人想要把他們進獻給男爵)。 但如果有兩個男人敢在大街上表現得十分親密,他們一定會被人唾棄的。 再加上,程以華的暗系魔法天賦也不能洩露出去(否則就和整個大陸為敵了),於是程以華索性偽裝成了劍士。 而沈旭辰別彆扭扭地穿上了女裝。

其實想想看這種設定也很帶感呢,效忠於自己心上人的劍士,你永遠擁有我的忠誠,包括我的生命……中二青年程以華簡直不能更激動了。

沈旭辰只能安慰自己,還好這年代的淑女常服非常繁複,裙子一直拖到了地上,他就不用踩高跟鞋了。 而且,衣服在胸前這一塊也有不少蓬蓬的蕾絲裝飾,於是他也不用安裝假胸了。 這簡直是不幸中的萬幸。 再加上,因為程以華現在明面上是他的效忠騎士,於是很多事情都可以交給程以華去打理了。 作為優雅而高冷的淑女,沈旭辰只需要保持微笑就可以,他不用掐著嗓音說話。

但沈旭辰還是會覺得鬱悶。 因為穿著騎士裝的程以華實在是……秀色可餐啊。 這種擁有兩排扣的衣服就適合在床上一點點慢慢脫掉啊。 可惜,作為光系魔法時和暗系魔法師,他們天然敵對……如果他們這樣這樣那樣那樣做了少兒不宜的事情,那麼他們的魔法天賦會互相汙染……呵呵噠,所以他們在這個世界中要一直禁/欲哦!

夫夫倆默默對系統豎了個中指,算你狠!

普瓦城是一座小城市,因為靠近皇家的避暑園林,這座城市只有在夏天時,才會熱鬧一陣。 過了夏天,那些避暑度假的貴族們跟著皇室回了國都,普瓦城就安靜下來了。 普瓦城附近有很多很多的中小型村莊,裡面住著不少平​​民,他們在夏天時可以給避暑園林提供菜蔬,這能讓他們賺上一筆錢。 但在別的日子裡,這些平民就沒什麼收入了。

因為夫夫倆的高調,很快普瓦城中的人都知道在城中心住了一位​​魔藥師兼煉金術士和她的騎士。 這位魔法師心地善良,會免費給窮人看病並提供魔藥。 人們感謝她的仁慈,就會時常歌頌她的高義,並稱讚她的美貌。

被人一直誇漂亮的沈旭辰:……

很快就到了夏天。 凱瑟琳大帝又來避暑園林度假了。 她的威儀日漸深重,如今已是說一不二的人物。 自然有一幫貴族隨著她一起來。 月季公爵也是其中之一。 他有裝成普通劍士微服私訪的習慣。 當他出現在普瓦城時,他是一副鬍子拉碴的頹廢流浪劍士的模樣。 他在城中晃蕩了幾天,不斷能聽到底層百姓對一位淑女魔法師的推崇。 這讓他產生了好奇心。 於是,他也去了城中心。

沈旭辰正在給一位被母親懷抱著的孩子看病。 這個孩子是普通發燒,其實只要吃點退燒消炎藥就可以了。 但是這個時空中的普通醫療體系非常落後,魔藥幾乎所有不能吧,但魔藥偏偏賣得很貴,窮人根本買不起。 當然,教廷中的光系魔法師​​也能給人看病,但那些魔法師們往往非常高傲,而且請光系魔法師​​出手,也得要兩個金幣一次啊。 在這樣的情況下,平民們生病了往往只能靠著自己苦挨著。

治療感冒發燒的是初級魔藥,沈旭辰煉製了很多,他取出一瓶,給孩子灌了下去。 魔藥的效果是立竿見影的,幾分鐘以後,孩子就不燒了。 那位母親對著沈旭辰再三感謝,她甚至把自己的孩子往沈旭辰那邊推了推,誠懇而卑微地說:“尊敬的魔法師大人啊,您救了這孩子一命,我願意把這個孩子獻給您,您可以收下他當一個僕從使喚……”

沈旭辰沒說什麼。 身為守護騎士的程以華上前一步,把孩子塞回了他母親的懷抱中,面無表情地說:“快走吧,女士。魔法師大人是不會收下你的孩子的,你帶著孩子好好過日子去吧。”這話說得有些不太客氣,那位女士似乎被嚇住了,見魔法師大人沈默不語,她擦了擦眼淚,趕緊抱著自己的孩子跑了。

一直觀察著這兩個人的月季公爵卻知道,這位面無表情的騎士在把孩子塞回母親懷抱的時候,偷偷往孩子的懷裡放了一枚金幣。 就算那母子倆日子艱難,這一枚金幣也一定能支持他們度過難關了。

看樣子果然是善良的人啊……月季公爵若有所思。

喜好交友的月季公爵主動創造了機會,終於和沈旭辰、程以華夫夫倆搭上話了。 夫夫倆其實早就看出了月季公爵的身份,他們本來就是在守株待兔啊。 現在兔子上門了,夫夫倆自然懂得如何展露自己的優勢。 於是,月季公爵很快就大吃一驚。 沒想到這兩位年輕人竟然學識淵博,懂得如此之多。 無論他提出什麼話題,魔藥、煉金術、藝術、政治等等,這兩位年輕人都能很快地接上話題。

月季公爵的兒子查理茲已經七歲了,女兒也已經六歲了,都是正需要家庭教師的時候。 國都中形勢複雜,上一個家庭教師就被證明了他不懷好意……所以,月季公爵一直不敢輕易把外人請進家中。 現在,他遇到了沈旭辰和程以華,月季公爵忍不住想,莫非這就是神的安排嗎,這兩位優秀善良的年輕人不正是他想要給孩子們請的家庭教師嗎?

就這樣……夫夫倆終於如願接觸到了月季公爵一家人。 月季公爵先為自己的隱瞞身份而道歉,夫夫倆裝作大吃一驚,然後又連連表示沒關係。 但他們依然沒有面露諂媚。 於是月季公爵更滿意了,進而提出想讓兩位年輕人教導自己的長子。 沈旭辰面露遲疑。 程以華說:“如果我們離開普瓦城,就沒有人給這些平民看病了。”

月季公爵更相信夫夫倆的人品了,他表示,會安排兩位魔藥師在這裡接任沈旭辰的工作的。

見公爵誠意十足,沈旭辰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 程以華面帶猶豫,又說:“高貴的公爵大人啊,其實我們不配教導您的長子,因為我們是不能蒙受祝福的,事實上,這一位……”

“事實上,我是男人。”沈旭辰恢復了原本的聲音,低沈地說。

月季公爵大吃一驚,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所以,這一對是同性相愛嗎? 待月季公爵接受了這樣的設定,他忽然覺得更放心了。 因為,這一對年輕人有著這麼大的破綻,那就絕對不是別人安插過來的了。 有了這麼一個把柄,這兩位年輕人一定不會背叛​​月季公爵府。 至於同性相愛本身……月季公爵想說,他已經看不慣教廷那些人很久了。 他甚至懷疑自己父親的死和教廷有關。

夫夫倆跟著月季公爵進入了避暑園林。 因為公爵身份高貴,所以他在避暑別院中有自己的院子。 他穿著一身破舊的劍士服,吩咐迎在門口的管家,說:“辛蒙,去把理查茲找來,讓他穿戴整齊,來見過兩位老師。”

管家已經熟知主人的癖好,見他穿著奇怪的衣服,管家也沒有表示詫異。 他對著公爵一鞠躬,就去找小主子了。 這個時間點,理查茲正在試穿禮服。 七歲的他是一個萌萌噠小正太,臉上帶著嬰兒肥,卻故作認真地學著大人待人接物的方式。 聽到管家說父親給自己找到了新的家庭教師,理查茲眨了眨眼睛,說:“但是,按照我原本的計劃,接下來我要陪著母親去欣賞玫瑰園的風景。一位紳士是不能言而無信的。”

“哦,寶貝,這不重要。玫瑰一直開在那裡,我們不用著急,而教導你知識的人更值得你的尊敬,所以,先去見過你的老師們吧。”公爵夫人笑瞇瞇地說。

蝴蝶效應是一種……很神秘的力量,我們誰都不能知道,我們在此刻做出的一個小小的決定會對未來造成什麼樣的巨大影響。 就好比公爵夫人,她永遠不知道,在另外一個時空中,這個逛花園的舉動會在十幾年後給公爵府帶來怎樣的滅頂之災。 而現在,因為沈旭辰和程以華的出現,哪怕他們暫時還沒有破解種種事情背後的秘密,但就是因為他們出現了,理查茲在這個下午選擇了和老師們見面,而不是陪著母親逛花園,於是未來的一切……在這一刻已經開始改變。

夏天過去以後,沈旭辰和程以華跟著月季公爵一起回到了國都,正式入駐了公爵府。 既然已經擔了家庭教師的身份,沈旭辰在教導理查茲時也非常盡心盡力。 月季公爵對夫夫倆的才華十分看重,因此把他們當成了尊貴的客人。 於是,夫夫倆其實是可以自由出入公爵府邸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程以華乾脆去暗街(哪怕是光鮮耀眼的國都也有這種藏汙納垢的地方)收攏了幾個人,慢慢開始發展自己的勢力。

如此,又過去了十年。 當理查茲十七歲,他同父同母的親妹妹伊麗莎白十六歲時,卡特家族的家主表示了聯姻的意願,想讓他的幼子和伊麗莎白成婚。 沈旭辰和程以華對視一眼,這不就是那個日後會退婚的家族嗎? 卡特家主的幼子名叫比爾德·卡特,日後將會是鬱金香公爵愛德華·亨利的左臂右膀。 夫夫倆決定要阻止這場聯姻。

也就是在這時候,鬱金香公爵終於邂逅了自己生命中的女神,與一位侯爵之女訂親。 愛德華·亨利已經快三十歲了,雖然在婚事上,紳士們往往不如淑女們著急,但鬱金香公爵拖到這麼晚,也是很難見的。 因為他是皇位的繼承人之一,他早一日組建家庭誕下子嗣,這對他競爭王位是有優勢的。 而且,鬱金香公爵地位高,長相又是非常非常俊逸,國都中無數女人為他失魂落魄……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拖到這麼晚。 當然,也有小道消息說,鬱金香公爵是在用這種方式對女王表示忠誠。

一直以來,在月季公爵和郁金香公爵這兩位皇位繼承人之間,凱瑟琳大帝的確更偏愛鬱金香公爵。 因為鬱金香公爵是凱瑟琳大帝的親侄子,從小在女王面前長大。 當然,這位鐵血的女王或許不看重血脈。 可是只從勢力分佈來說,鬱金香公爵只有他自己獨身一人,而月季公爵擁有著從父輩那裡繼承來的勢力。 於是,在女王看來,當然是鬱金香公爵更無害一點,而月季公爵會給她的統治帶來更多的威脅。

在這樣的情況下,愛德華·亨利不願意早早結婚,不願意早早擁有姻親勢力,或許的確是在向女王投誠。 他用這種方式表明自己對王位絕無覬覦之心。

既然鬱金香公爵那邊要訂婚了,月季公爵決定把女兒的親事推後。 雖然同為王位繼承人,但月季公爵對鬱金香公爵並無太多惡感,他不打算緊接著鬱金香公爵的訂親儀式之後,自己府邸迅速又來一場訂親儀式。 那樣會顯得兩位公爵仿彿在爭鋒相對一樣,會讓國都中的貴族議論紛紛。 而月季公爵不希望自己府邸會成為別人口中的談資。 索性伊麗莎白還小,現在不訂親,也沒什麼妨礙。 卡特家主對此表示理解,他表示,他的幼子會一直等待伊麗莎白的垂青。

幾天之後,一個名叫林德·基思的年輕人自殺身亡。

第152章 番外四

林德·基思是個不名譽的私生子。 哪怕上流社會的男男女女總是喜歡處處留情,但他們大都很小心,不會輕易弄出私生子女來,這是一種所謂的貴族修養。 在這樣的情況下,林德·基思遭遇的冷待可想而知。

林德·基思的母親是一位伯爵夫人,娘家的姓氏是基思。 這位風情萬種的基思夫人在閨閣中就引得無數紳士為她決鬥。 結婚後,她先給自己的丈夫生下了長子佈萊恩·法特。 丈夫因為決鬥意外去世後,布萊恩·法特降等繼承了子爵的爵位。 沒過多久,基思夫人再次懷孕,生下了林德·基思。 沒有人知道林德·基思的父親是誰,他只能繼承母親的姓氏。

法特子爵對於林德·基思這位異父弟弟十分厭惡,認為他的存在讓父親臉上蒙羞,也讓家族成為別人口中的笑柄。 所以,他一直冷待這個弟弟。 再加上,有傳言說林德·基思身體不太好,因此他很少出現在社交場合。 於是,雖然有不少人知道他的存在,但幾乎沒有人見過他。 今年,林德·基思剛滿十七歲,這位少年卻自殺身亡了。

按說,這樣一位並無甚麼存在感的人,他的自殺不會在國都中掀起波瀾。 但是,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了流言說,林德·基思曾經一直暗戀眷慕著鬱金香公爵,因為鬱金香公爵訂婚了,所以林德·基思才在絕望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當然,鬱金香公爵是天上的太陽,耀眼如他,只怕連林德·基思是誰都不知道,所以就算林德·基思自殺了,也沒什麼人會為他覺得可惜,大家不過是在感慨鬱金香公爵的魅力之大,連同性都為之傾倒。 也就是說,林德·基思付出了生命為代價,但他的舉動其實不過是在鬱金香公爵的風流韻事中添了不輕不重的一筆而已。

知道這個消息以後,沈旭辰和程以華對視一眼。

如果夫夫倆沒有出現,林德·基思還是會自殺,只不過他自殺的時間是在三年後,在查理茲的訂婚禮之後。 而有傳言說,他自殺是因為對理查茲求而不得。 夫夫倆能大致知道這件事情,是因為他們能從系統中知道理查茲原本的經歷,只不過夫夫倆並不知道自殺者的名字。 畢竟,在這個同性不能相戀的國都中,人們傳流言時,只會說“你知道那個誰誰誰麼”或者“聽說那件事情了這可真是……”等等。

再說,哪怕夫夫倆知道了自殺者的名字是林德·基思,他們也來不及救助他。 因為,在原本的時空中,林德·基思是在三年後自殺的。 可事實上,他現在就自殺了,連暗戀對像都換了一個。

夫夫倆覺得有些茫然……他們帶來的蝴蝶效應也太強大了吧。

命運這種東西真的非常非常神奇,如果夫夫倆不曾到來,那麼在理查茲七歲時的那個下午,他會陪著母親去玫瑰園賞花。 他會在玫瑰園中碰到一個哭泣的衣著狼狽的小男孩。 紳士而富有同情心的理查茲會遞給那孩子一塊手帕。 而這個孩子就是林德·基思。

因為身世特殊,林德·基思的性格​​敏感懦弱,在遇到理查茲之前,他幾乎沒有受到過來自外人的善意。

這件事情之後,理查茲並沒有把那個哭泣的孩子放在心上。 但是林德·基思卻開始在暗中關註著理查茲。 他收集著所有關於理查茲的消息。 即使他們日後再沒有說過一句話,林德·基思依然偷偷愛上了理查茲。 而在理查茲不知道的情況下,林德·基思愛他愛得發狂。 再然後,理查茲和一位淑女訂婚了。 絕望的林德·基思終於自殺。

而因為沈旭辰和程以華的出現,於是,在那個看上去非常尋常的午後,月季公爵讓人喚來了理查茲,讓他向兩位新的家庭教師問安。 公爵夫人十分尊重公爵的決定,就把賞花的事情移到了幾日後。 這樣一來,理查茲和那個哭泣的孩子就徹底錯過了。 或許,沒了理查茲的出現,會有另外一個人去安慰那個孩子? 誰知道呢? 總之命運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拐了一個大彎,從此林德·基思愛上的人變成了鬱金香公爵,而他現在為了鬱金香公爵自殺。

這些都是夫夫倆所不知道,他們畢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 沈旭辰和程以華只能拿著被命運這個小妖精改得面無全非的劇本,繼續看顧著理查茲走下去。

這天,理查茲怒氣沖沖地跑到了沈旭辰面前。 理查茲一直很尊重沈旭辰,因為這位家庭教師學識淵博,教他基礎魔法理論,教他包括詩歌、音樂、鑑賞等在內的藝術,教他擊劍、馬術……現在,理查茲開始進入高等學院學習了,並不常跟在沈旭辰身邊,沈旭辰也因此由家庭教室轉變成了客卿一類的人物。 不過,理查茲依然很依戀沈旭辰,這個大孩子若有什麼心事,青春期的他不願意和父母說的,卻願意悄悄告訴沈旭辰,然後偷偷商量著拿主意。

對了,在公爵府中,沈旭辰不用穿女裝。 反正,月季公爵已經知道了他和程以華的關係。

沈旭辰放下手中的書,微笑著問:“怎麼了,你看上去不是很開心。”

理查茲鬱悶地說:“卡特家族太過分了……老師您也是知道的,他們的家主,在前些日子,想要為比爾德·卡特求娶我的妹妹。我本來是讚成的,因為據說比爾德學長性情溫良,雖然作為幼子的他並無繼承權,但他內心光明,品格正直,的確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優秀紳士。伊麗莎白性格柔軟,正需要一位溫柔的紳士來呵護她。 ”

沈旭辰點點頭,表示自己在傾聽。

理查茲繼續說下去:“可是我剛剛才知道,原來比爾德學長有遺傳病,是從他母親那系繼承下來的。他的病在這幾個月中忽然發作了……教廷的首席魔法師現在就常駐在卡特府上,據說比爾德學長已經病入膏肓了。這是一個悲痛的消息,我同情他的遭遇,但我不能原諒卡特家族在這種情況下為比爾德學長求娶我的妹妹。”

沈旭辰再次點點頭,表示理解。 理查茲對家人非常看重,否則在既定的命運中,他也不會為了救助自己的妹妹而自願簽訂奴隸契約了。 對家人在乎,對生命尊敬,這樣的理查茲真是一個非常好的孩子。

過了幾天,理查茲又給沈旭辰帶來了那位比爾德學長的消息。 這位已經病得下不來床的先生竟然在幾天中痊癒了,就連教廷的人都大呼神奇。 痊癒後的比爾德學長變了很多,他以前是個溫順的人,但現在的他有些……有些招搖。 不過,這並沒有什麼關係,對於那些關心比爾德的人而言,他的身體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沈旭辰若有所思……他穿越了那麼多個時空,碰到過靈魂穿越的人,碰到過身體穿越的人,碰到過重生的人……比爾德現在的這個狀況聽上去有些可疑啊。 沈旭辰立刻就聯絡了程以華。

十多年過去了,程以華手裡捏著魔藥,握著煉金產物,背靠著公爵府,又有識人的眼光,他當然如願發展出了一股勢力。 而且,程以華手底下的人忠誠度都很高,這首先當然是因為程以華收攏的都是正直或者較為正直的人,其次則是因為程以華可以源源不斷地提供資源,低級的魔藥師可以從他手裡得到高品質的魔藥和高級煉金產物,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從他手裡得到適用的煉金產物……難得碰上這麼大方的主顧,大家難道不更積極一點嗎?

為了發展勢力,程以華不常住在公爵府裡,夫夫倆時常會分居幾個月。 當然,為了防止被月季公爵猜忌,程以華很有分寸地對公爵報備過。 於是,程以華相當於是替公爵掌握了一張消息斂財網。 月季公爵是個有人不疑疑人不用的,他很有騎士精神。 如此也算是合作愉快。

又過了些日子,還沒等到程以華把消息收集好傳遞給沈旭辰,國都中又出了一件事情,立刻傳得沸沸揚揚的。 在一場宴會上,斯密斯家的小姐被許多人發現在花園中和下等的奴隸偷/情。

貴族少女和奴隸偷情!

貴族未婚少女和奴隸偷情!

貴族未婚但已經訂親的小姐和奴隸偷情!

貴族未婚但已經和郁金香公爵訂親的小姐和奴隸偷情!

鑑於鬱金香公爵一直都是風口浪尖上的人物,這消息就如一滴水濺入了沸騰的油鍋中。 整個事情迅速傳得到處都是。 斯密斯家族緊急對外宣稱,他們的小姐是被人陷害設計了。 而鬱金香公爵也隨即表示,他相信自己未婚妻的清白,願意站在未婚妻這邊,支持她、陪伴她。 一時間,鬱金香公爵簡直成了所有貴族女性最想要嫁的那個人。 斯密斯小姐雖然丟盡了臉,但既然家族和未婚夫都沒有放棄她,那麼她只要短時間內退出社交季,等風波過去就可以了。

聽聞這件事情的沈旭辰皺起了眉頭。 這件事情也是似曾相識啊。 如果夫夫倆不曾出現,那麼被捉姦在床的就是理查茲的未婚妻了。 那個女孩子最終選擇了自殺。 現在,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了鬱金香公爵的未婚妻身上……沈旭辰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對程以華說了自己的感覺。

果然,沒過幾天,那位姑娘差一點就“被自殺”了,她的貼身女僕竟然打算用絲巾勒死她。 要不是斯密斯家族得了某些人的提醒(程以華透過月季公爵再透過某些線人給的提醒),對自家姑娘看得緊,他們家的姑娘就要死了。 那位貼身女僕當場自殺身亡,什麼消息都沒有被審訊出來。 斯密斯家族表示了極大的憤慨。

這件事情調查了很久,但一直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時間長了,大家就默認是一位瘋狂想要嫁給鬱金香公爵的女人出於嫉妒心理才屢屢對斯密斯小姐出手。 但真相到底如何,卻沒有人能知道。

這一天,已經在外面忙碌了兩個月的程以華終於回了一趟公爵府。

程以華對著沈旭辰膩歪了一會兒,然後才一本正經地說:“我現在已經可以肯定,比爾德·卡特這個可憐人被穿越了,現在在他身體裡的是林德·基思。換句話說,林德·基思自殺後,在比爾德·卡特的體內重生了。”

卡特家族雖然瞞得緊,但有心的人通過細密的調查,還是能夠知道,其實比爾德從小身體就不太好。 後來他雖然好了很多,甚至可以去高等學府唸書了,但那其實是服用了一種神奇的藥物,才讓他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樣的。 可惜,那藥物的作用有限,比爾德在前些日子又犯病了……如今,“比爾德”還活著,誰都不知道他其實已經死了。

沈旭辰嘆了一口氣,說:“我……已經猜到了。林德·基思對鬱金香公爵愛而不得,所以自殺了。等他重生以後,他又因愛生恨,所以開始對付鬱金香公爵的未婚妻。如果,我們不曾穿越過來,那麼林德·基思一開始愛上的人是理查茲,他最後因愛生恨的對像也是理查茲,所以理查茲的下場才會那麼不堪… …不過,我奇怪的是,林德·基思到底有什麼身份,所以他最後能成功對付得了月季公爵府?我不相信他換了一個身體就立刻變得無所不能了。”

沈旭辰又趕緊補充了一句:“當然,林德·基思現在要對付的人變成鬱金香公爵了。”

他始終認為,死於懦弱的人重生了以後還是懦弱,死於愚昧的人重生了以後還是愚昧,死於狂妄的人重生了以後還是狂妄。 就算他們重生以後立誌要改變,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 沈旭辰並不相信,林德·基思可以在短短幾個月中就迅速從一個敏感懦弱的人變成了一個隱忍克制懂得謀劃的人。 所以,肯定有人在幫他。

“林德·基思的身份……這正是我要和你說的。”程以華說,“他的母親毫無疑問是基思夫人。而他的父親身份特殊敏感……他的父親是紅衣主教。”

“紅衣主教?”沈旭辰皺起了眉頭。 教廷的大本營不在鶯尾花帝國內,而教皇大人不能離開教廷的大本營,於是在鶯尾花帝國中,教廷的最高領導人就是紅衣主教。 教廷中的所有人都必須終身守貞,這才是“聖潔”的教廷啊。 所以,對紅衣主教而言,林德·基思的存在是個足以讓他失去一切地位的大醜聞。

“當林德·基思在世時,紅衣主教不願意承認他的身份,甚至拒絕和林德·基思見面。不過,現在林德·基思因為鬱金香公爵自殺而亡了,紅衣主教卻因此開始遷怒鬱金香公爵……教廷畢竟在鶯尾花帝國經營了幾百年,比亨利王朝的時間都要長,自然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有了一張很大的網。”

沈旭辰忍不住問道:“教廷想要謀權篡位?”

“那倒不至於,教廷做事總需要一塊遮羞布,他們裝作不慕權勢的樣子,自然要繼續裝下去,因此最多是想要扶持一個傀儡皇帝吧。”程以華說,“現在紅衣主教有心算無心,他想要對付一個人,其實是很容易的。就目前來看,不僅僅是那位可憐的無辜的斯密斯小姐屢屢遭受陷害,其實鬱金香公爵也正焦頭爛額著,因為他藏在暗處的勢力開始被打壓了。還有,凱瑟琳大帝非常信任的一位侍女長,也是教廷早年安排進宮的探子。我們幾乎可以預見,在不久後的將來,女王會在侍女長有技巧的挑撥下,對鬱金香公爵心生猜忌。”

如果夫夫倆沒有出現,那麼現在鬱金香公爵所遭受的一切正是月季公爵要遭受的。

聽了程以華的話,沈旭辰對那位紅衣主教充滿了厭惡感。 這個人實在是極品,他自己不檢點弄出了一個兒子,為了前途和地位又不關心這個兒子,以至於兒子養成了一種非常敏感的性格,現在兒子自殺了,他卻又開始遷怒旁人了……呵呵,這人也太自以為是了啊。 他難道從來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嗎?

程以華又說:“我還得到一個消息……鬱金香公爵和比爾德·卡特關係非常好,公爵似乎對小卡特先生存有友誼以上的特殊感情,但公爵先生努力克制了。畢竟,和一位同性發展超出友誼以上的關係,這會影響他的地位和名望。我們可以大膽地假設一下……如果我們沒有出現,伊麗莎白或許已經訂婚,等到林德·基思重生為比爾德·卡特之後,就立刻退了和伊麗莎白的婚事。然後,他認識了鬱金香公爵,發現了鬱金香公爵對他非常好,於是,他又轉而愛上了鬱金香公爵,成為了公爵的左臂右膀。與此同時,教廷、卡特家族、鬱金香公爵都在聯手對付月季公爵……”

沈旭辰深吸了一口氣,說:“的確如此。指不定在林德·基思看來,整件事情是這樣的,他愛而不得自殺了,有幸重生了,重生以後的他因愛深恨覺得理查茲辜負了他的感情,是一個大渣男,於是他開始虐渣。在這個過程中,他收穫了真正的愛情,得到了完美好愛人鬱金香公爵,最後理查茲下場淒慘,而林德·基思成為了人生大贏家。”

這就像一本三流的瑪麗蘇小說,林德·基思就是主角。 人人都要愛上主角,否則他們就是有罪的。 因為理查茲不愛他,他就站在了主角的對立面,所以主角就有理由將理查茲一家害得家破人亡。 畢竟是主角嘛,所以他可以負天下人,但天下人卻不可以負他。

“如果我們的猜測是正確的……這真是很極品啊。”沈旭辰說。

程以華說:“好在……現在林德·基思要對付的人是鬱金香公爵,極品對極品了。我們只用負責看戲。”如果夫夫倆沒有出現,那麼理查茲會家破人亡,會被廢掉魔法核,會成為奴隸,而這一切事情背後雖然是林德·基思在謀劃,但也同樣有著鬱金香公爵的影子。 鬱金香公爵和紅衣教主是林德·基思重生以後最大的金手指。

“說的也是……”沈旭辰嘆了一口氣。

剛穿越到這個世界中的時候,沈旭辰以為這次的拯救任務會很難,一來因為他們弱小(完全不敢再高級魔法師面前動什麼手腳),二來因為背後的利益紛爭太亂。 可是,到了現在,沈旭辰發現他們莫名其妙地就已經完成任務了。 只要理查茲沒有被那個林德·基思愛上,他就不會悲劇。 至於鬱金香公爵,那就讓他和林德·基思相愛相殺去吧。

本以為是hard模式,但原來是輕鬆模式嗎?

沈旭辰和程以華本來都已經憋足了力氣,想打一場硬仗了,沒想到所有悲劇都源於一場自以為偉大的暗戀。

對了,其實鬱金香公爵也很有趣啊,他不是愛著小卡特先生嗎? 怎麼小卡特的身體中換了一個靈魂,他卻什麼都看不出來? 在原本的時間線中,他怎麼還能和披著小卡特皮的陌生人相愛?

“如果……你的身體裡住了一個別的什麼東西的靈魂,我一定能迅速看出不對來。”沈旭辰說。

“一樣。你的與眾不同在於你的靈魂,是你的靈魂馴養了我。”程以華說。

系統:你們秀恩愛還起勁了,是不? 難道在下個世界中,你們還想繼續不能嘿嘿嘿嗎?

知道查理茲最大的危機解決了以後,夫夫倆一下子變得輕鬆起來了。 他們不會去加入皇權爭奪。 因為他們對於這個時空而言是過客,他們不知道自己現在的選擇會對歷史造成怎樣的影響。 有時候,現在好,不代表未來一樣是好的。 程以華直接把手頭的勢力全部交給了月季公爵,這就相當於是他們給月季公爵最後的幫助了。 接下來,夫夫倆便一頭埋進了研究中。 他們打算找到一種破解奴隸契約的方式,當做對這個世界最後的獻禮。

紅衣主教有私生子? 教廷名譽掃地?

女王中毒,下毒的人疑似鬱金香公爵,因為公爵大人多年以來對於女王殺了他的母親一事一直懷恨在心?

邊境叛亂,月季公爵遵循亡父的意誌,領兵出征?

……

這些事情都和夫夫倆沒什麼關係。

直到,比爾德·卡特自殺的消息傳來,夫夫倆才震驚了一下。 怎麼,林德·基思又自殺了? 等弄到了隱秘的消息,夫夫倆對視一眼,都沈默了。

原來,在原本的時空中,林德·基思比現在要遲三年才自殺,那麼他​​自然也是遲了三年才重生,那個時​​候小卡特先生的靈魂早就消失了。 但是現在,林德·基思早了三年重生,於是,小卡特先生的靈魂並沒有完全消散。

小卡特太虛弱了,沒辦法掌握自己的身體,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惡魔用自己的身體來欺騙家人和朋友,來為非作歹。 他一直嘗試著要回到自己的身體,但他做不到。 就算他偶爾能操控身體,但最終他還是會被自己的身體排斥,那個惡魔要比他強大。

絕望的小卡特先生在自己再一次能掌握身體時,選擇了自殺。

若是……若是能早一點知道小卡特先生的靈魂還沒有消散,那就好了。 沈旭辰第一次對自己做的事情覺得茫然,他們的任務是拯救理查茲,那麼像小卡特這樣的人難道不需要拯救嗎?

“也許,在這件事情上,他很值得同情,但在別的事情上,他也曾經肆無忌憚地傷害過別人呢?你要知道,很多人在某些時候很可憐,在某一個時刻讓人覺得同情,但當他們春風得意時,他們並非是善良的人。”程以華說。

小卡特先生原本活不到成年,他之所以能續命,是因為他服用過一種神奇的魔藥,而那種魔藥需要用九個處女的靈魂來煉製。 這是邪惡的。 就算小卡特先生對此並不知情,但若不是犧牲了九位無辜的少女,他早就該死了。

因著程以華的安慰,沈旭辰倒是看開了些。

過了些日子,夫夫倆向理查茲道別(月季公爵出征了,現在府中的第一決策人是理查茲),他們決定去遊歷。 因為,他們不知道下一個世界是怎麼樣的,考慮到這個世界有些坑爹,所以夫夫倆想要多做一些準備。 魔法世界的東西畢竟很神奇,夫夫倆​​決定多備一點放在系統的格子空間中,說不定以後就有用處了呢?

離開了鶯尾花帝國的國都,夫夫倆才知道,原來世界這麼大。

他們遇見過矮人,那種天生擁有鑄造能力的矮人,程以華和他們談論機械工程學,矮人們就把他們夫夫倆當成了上賓。 他們遇見過獸人,其實獸人們的心思並不單純呢,他們力量強大,有些野蠻,夫夫倆用金幣向他們換了很多獸皮、獸骨等物資。 他們甚至遇見過精靈,那個時候夫夫倆救了一位被人類欺騙了的而被迫簽訂了奴隸契約的精靈,夫夫倆幫他解開了這個契約……精靈表示,他們那裡有一種男男生子的方法,就是各取出一滴精血滴在同一顆生命樹的果實上,這顆果子就可以孕育兩個人的孩子了。 考慮到他們遲早會離開這個世界,夫夫倆婉拒了精靈的好意。

在遊歷的過程中,夫夫倆也關註著鶯尾花帝國的消息。

他們知道凱瑟琳大帝的統治依然穩固。 但王權和神權的抗爭依然存在。

他們知道月季公爵已經正式成為了下一任王儲。

他們知道理查茲成婚了。

……

夫夫倆不能代替那些善良的人做決定,如今聽到他們過得安好的消息,夫夫倆就覺得欣慰。 他們繼續自己的旅程。 流浪的勇士總是能輕易地遇到惡龍和公主。 千百年後,當夫夫倆離開這個世界很久很久了,關於他們的傳奇還留在這片大陸上,為遊吟詩人所傳唱。

第153章 番外五

“原來你小時候長這樣啊。”沈旭辰忍不住笑了起來,“其實你的腦袋也沒有很大啊。”

聽了沈旭辰的話,程以華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 當然,沒有鏡子,他其實是看不到自己的頭身比例究竟是怎麼樣的。

“不要擔心啦,很可愛,真的很可愛。”沈旭辰說。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可愛?我們應該是被系統等比例縮小了吧?事實上,我小時候不可能這麼可愛。”

等比例縮小到七歲時模樣的程以華真的好可愛啊,尤其是這帶了點嬰兒肥卻又偏偏面無表情的模樣……沈旭辰忽然覺得自己的手指有些癢,他很想去戳戳程以華的臉。 沈旭辰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那種拿著棒棒糖隨時準備誘惑小盆友的怪蜀黍。

程以華對身體的縮小放大倒是沒什麼執念,他還沒有發現沈旭辰眼中的精光。 程以華想了想自己的處境,頗有些鬱悶地說:“沒想到這個世界是修真的啊……但願我們擁有靈根吧,而且不要像上個世界的光系魔法、暗系魔法那麼坑爹了。修士視凡人為螻蟻,如果我們沒辦法修仙,我們還怎麼去幫助那個玄明真人?”

“說的也是啊……”沈旭辰按捺住怪蜀黍的心思,努力跟上程以華的思路,“仙人去的地方,凡人不一定能去。仙人可以視千年如一日,但凡人卻耗不起。要是我們不能修仙,只怕要見上玄明真人一面都難,更別說還要幫助玄明真人了。但修仙就必須要有靈根,而靈根這種東西……不好說啊!我們還是先收集信息再謀劃出路吧。”

到達一個新的世界就先收集信息,這已經是慣例了。 夫夫倆找到最近的集市。 都說磨刀不誤砍柴工,在收集信息之前,夫夫來先找客棧安頓下來。 他們到達這個時空的時候是下午,找到集市已經臨近傍晚了,這個時候還是先休息比較好。

看到兩位孩子來開房,店家有些詫異。 但沈旭辰和程以華雖然身體變小了,卻並不缺錢,又故意裝出一副頤指氣使盛氣淩人的樣子來,店家還以為他們是富家子弟甩開下人逃出來玩耍的,因此並不敢欺他們年幼,態度反而十分恭順。

天字房的條件還算不錯,棉被乾淨整潔,店家還隨時供應熱水。 沈旭辰和程以華點了一些吃的,用過飯,天色就暗了下來。 這年代也沒什麼娛樂,沈旭辰抱著肚子躺在床上消食,毫無追求地說:“身體變小了以後,人也覺得懶了……一直不想動彈。”

程以華正故作深沈地站在窗邊,用四十五度仰角憂傷地望著窗外。 屋子外面比裏面要亮一些,外面的亮光打在程以華身上,給他罩上了一層朦朧的剪影。 沈旭辰說了話以後,也不見程以華回話。 他正覺得奇怪呢,一擡頭就看到了程以華這一副中二少女的姿態。 沈旭辰嘴角抽搐了一下,問:“餵,你發什麼呆啊?”

程以華像一個生鏽的機器人那樣慢慢地轉過頭來,沈旭辰仿彿能聽到程以華的脖子發出了哢嚓哢嚓的聲音。 程以華的聲音中帶著一點點沈痛:“你沒有發現嗎?我們又被系統玩弄了!”

“額……”沈旭辰摸了摸鼻子。

程以華用一種控訴的語氣說:“上一個世界,因為光和暗天然敵對,我們只能一直吃素。本以為在這個世界中,我們可以進行愉快的身心交流了……但是,我剛剛忽然意識到,七歲的我……好像還沒有開發出那種能力來。你也沒有。”

“這是一個憂傷的發現。”沈旭辰客觀地說。

少女華嚶了一聲。

沈旭辰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床鋪,說:“既來之則安之。快過來躺著,我可以抱抱你,安慰你。”

縮小了以後的小孩子的身體真的是……棒棒噠,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皮膚好,手感好,臉蛋手腳肚子屁股全部是軟乎乎的,沈旭辰很快就迷上了對著程以華從頭摸到腳再又從腳摸到頭的感覺,他覺得自己有些變態,但這是程以華啊,沈旭辰很快就毫無心理負擔了。 程以華也反應過來,轉而壓住沈旭辰,喪心病狂地……開始對著沈旭辰撓癢癢。 兩個七歲大的孩子在床上玩耍了很久,嗯,還是字面上的意思,畢竟都只有七歲嘛。

第二天,夫夫倆就開始專心打探消息了。 仙人之事並不隱秘,夫夫倆很快就知道了,在這個世界中,仙人凡人聚居的城市並不多,距離他們所在地最近的仙凡混居城名為洛城。 洛城離他們不算近,夫夫倆要是僱一輛馬車的話,從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到洛城,大概是兩個月左右的行程。

在過去那麼多漫長的歲月中,夫夫倆都已經習慣了彼此的陪伴,他們都不太喜歡有人穿插在他們中間。 所以,沈旭辰乾脆買了一輛馬車,也沒有僱傭車夫,就帶著程以華一起上路了。 夫夫倆現在看上去都是七歲孩童的樣子。 他們長得可愛,舉止看上去頗為靈動,於是一路上碰到了好幾撥人販子。 夫夫倆不得不臨時客串了一把義務警察,把那幾撥人販子全部送到了凡人的衙門裡頭,深藏功與名。

抓人販子也是需要時間的,就這樣,本來是兩個月的路程,被夫夫倆硬是走成了四個月。 等他們到達洛城時,他們才知道,就因為晚到了這麼幾天,他們錯過了尋仙會!

尋仙會,顧名思義就是洛城中四大修真世家在民間尋找修仙苗子的大會。 在尋仙會上,四大修真世家會免費給外姓的幼童測驗靈根,若是那幼童有修仙的天賦,自然就能以外姓人的身份​​進入這四大修真世家中,得享修真資源,走上長生之路。 要是沈旭辰和程以華來早一點,他們就可以在尋仙會上檢測自己的靈根了!

“當初我們收集信息的時候,完全沒聽過尋仙會的事情啊……”沈旭辰一臉茫然。

一個過路的人聽到了沈旭辰的話,忍不住嗤笑一聲:“四大世家的本家雖在洛城,但這麼多年下來,他們遷出去的分家已經分散開來,佈滿了整個陽起國。每一年,每個世家中,光分家送來的孩子就有不少,哪裡還有名額分給外姓的人?你們若是尋常人,又非世代居住在洛城中,自然是聽不到尋仙會的消息了。”

雖這人的語氣不甚好,但沈旭辰還是連連道謝,忙說:“受教了。”

見沈旭辰態度這麼謙和,那個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脾氣收斂了起來,又說:“我看你們小小年紀,卻穿得鮮亮,可見家境不差,即是如此,你們也莫要覺得可惜了……修仙那等與天地爭運的好事,豈是人人都能碰上的?莫說我們這些祖上不曾出過仙人的外姓人,哪怕是四大世家的分家,一百個孩子裡面也未必能找出一個有仙緣的……只有四大世家的本家,他們約莫是有著祖上傳下來的福運,每一代都能出了三五個驚才絕豔的人物。”

沈旭辰再一次拜謝。 等那人走遠了,沈旭辰回頭對程以華說:“錯過就錯過了,我們再找機會。老樣子,我們先找地方落腳。既然這是仙凡混居的地方,接下去的日子裡,我們就慢慢收集信息,說不定能打探出歸元宗玄明真人的現狀來……”

洛城非常非常大,雖說仙凡混居,但其實也有差別,仙人(幾乎就專指四大世家的人了)幾乎都住在城東,並不怎麼往城西來。 而凡人們自然世代生活在城西。 打探了幾天消息,沈旭辰和程以華都覺得自己有點……方。 呵呵噠,在四大世家中,修為築基的就可以是長老了哦! 修為要是能達到化元期,那就是整個家族的老祖宗了! 至於什麼歸元宗啊、什麼玄明真人啊,很抱歉,這裡是小世界,想要找宗門,想要找金丹期的真人,請先前往中世界再說吧!

沈旭辰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這下可非得修真不行了,可惜不知道我們到底有沒有靈根……我們現在和玄明真人之間隔著整整一個世界啊!整整一個世界!從小世界到中世界會有時空風暴吧?哪怕我們服用過基因改良液,我們也只是凡人而已,貿然通過時空風暴,我們只能死無葬身之地。”

程以華卻沒說話。

沈旭辰覺得奇怪,朝程以華望去。 程以華將手指豎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然後指了指左邊,示意沈旭辰聽。 他們正坐在酒樓的大廳中,特意加了點錢,挑了一個四面無人的臨窗位置。 左邊距離他們頗遠的地方坐著幾個年輕人。 也虧得夫夫倆耳力好,因此只要沈下心來,就能聽到他們在說什麼。

“……這恐怕不好吧,怎麼說也是仙人之後,若真弄出人命來,不好交代啊。”

“你知道什麼!週天不過是五靈根的廢材,哪裡就比我們高貴了?他如今都十七了,廢了那麼多好丹藥,至今都沒能成功引氣入體,說白了也是一個凡人而已,只怕周家已經徹底放棄他了。只要我們聽王仙長的話,使個法子把他弄死……待王家仙長賜我們一些得用的丹藥,雖說我們沒有仙緣,但也可以因此成就後天之境,享兩百年長壽啊!”

“可是,這週天本人雖沒什麼厲害,不過是個廢物叫人瞧不起,但他卻有個極其厲害的堂兄,就是當初洛城四傑中的周北周仙長。周仙長可是不到十二歲就成功築基的天才人物,當年,他的天資尤在另外三傑之上……聽說周仙長對周天極好,若是我們弄死了周天,只怕周仙長會……”

“你莫要擔心,據我所知,周仙長自十年前就失蹤了,雖說仙人壽命綿長,不看重這麼十年八年的光陰,但他這些年也不曾給族裏傳過話,族裡也一直聯繫不上他,若不是他魂燈還在,未曾熄滅,只怕大家都要以為他已經慘遭不測了……這一次,王仙長讓我們對付週天,只要我們手腳利落,把首尾都收拾好了,就算日後周仙長歸來,他又能知道什麼?”

“對極對極,王家已經為王仙長向靈越仙子提親,之後王家、宋家就是站一塊兒的。我們有王仙子撐腰,還有何懼?”

“靈越仙子那樣的人物,也就王仙長能配得上了。週天是個什麼貨色,好在周家明白事理,自覺退了婚事。”

……

沈旭辰和程以華對視一眼。 週天這個名字,聽上去真的好耳熟啊。

夫夫倆這次要關註的玄明真人是一位非常強大的金丹劍仙。 他是一個很正直的人,內心堅韌,是非分明。 他自然也殺人,殺的卻是惡人,他的劍下從未流過無辜人的血。 說真的,夫夫倆的三觀是在他們最初的那一世形成的,所以夫夫倆不習慣殺人,也不喜歡殺人,在夫夫倆的觀念中,只有法律可以審判一個人。 但是,這畢竟是一個修仙的時空,所以對於玄明真人的做法,夫夫倆表示理解,以殺止殺,以惡止惡,這是天道都允許的。

如果夫夫倆不曾出現,那麼在一次宗門選拔門人的大會上,玄明真人會一眼看中一個名叫周天的年輕人。 也是奇怪,玄明真人看中了周天,卻並未收週天為徒,只與他平輩相交。 因為周天是火土雙靈根,這天賦正適合煉丹,玄明真人就把他推薦給了百煉真人。 百煉真人收下週天作為嫡傳弟子,對周天傾囊相授。

此後的幾十年中,玄明真人一直在幫助週天。 週天煉丹缺乏材料了,玄明真人給材料供他煉丹。 週天去祕境歷練,玄明真人給劍符讓他防身。 玄明真人甚至幫週天建立了勢力。 可以說,在宗門中,週天一般的靠山是他的師父百煉真人,最大的靠山卻是玄明真人。 素來對外人冷漠的玄明真人,對著周​​天真可謂是掏心掏肺了。

週天這個人呢,運道極好,每一次受到艱難險阻都能遇難成祥。 所以,他的境界漲得很快。 等玄明真人達到金丹後期時,週天竟然也順利結丹了,成為了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 玄明真人原本就和周天平輩相交,見周天進展如此快,且境界還非常穩定,玄明真人也替他高興,從不曾妒忌。

事情發展到這裡還是很簡單的,玄明真人和周天完全可以成為一對仙界好基友嘛。

可惜,我待君至誠,君卻要負我。

週天的女人緣非常非常好,好得一直讓師兄弟們羨慕嫉妒恨。 門派中的大師姐和小師妹都傾心於他,某某宗的某某仙子也對他暗送秋波,出門歷練時遇到一個某某正魔道的某某妖女,竟然也和他打得火熱……問題是,這些妹子雖然偶爾會爭風吃醋,但只要周天出面調解,她們就能迅速親如一家。 後來,週天外出遊歷時又認識了一個妹子。 這個妹子脆弱而又堅強,冷漠而又柔軟,端莊而又妖冶,楚楚可憐而又強大無比……週天雖然已經有了諸多侍妾,卻只想和這個妹子成為道侶。

妹子說,她現在不想嫁人,只想報仇。 週天拍著胸膛表示,我可以幫你一起報仇。 妹子說,她的仇人是歸元宗的玄明真人,她的父母就是被玄明真人殺害的。 週天一楞,這玄明真人可是助他良多啊……但是畢竟妹子最重要,對吧? 而且,既然是玄明真人先殺了妹子的父母,那就是玄明真人的不對了。

於是,週天利用玄明真人對自己的信任,很容易地把玄明真人引入了陷阱,然後很愉快地把玄明真人殺掉了。

知道玄明真人的遭遇以後,沈旭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想必那個週天就是那種非常典型的種/馬文男主龍傲天吧。 對於龍傲天來說,這個世界沒什麼是非對錯,因為他自己就是原則。 對於龍傲天來說,這個世界中的男人都不過是小弟和炮灰,只有妹子才值得他去憐惜。 所以,對於週天來說,別說玄明真人助他良多,玄明真人既然殺了妹子的父母,那麼在周天眼中,玄明真人就該死了。 畢竟,妹子才是最重​​要的啊。

不過,沈旭辰也覺得奇怪,按說玄明真人心中只有劍和大道,全然不將外物放在心上,那麼他為什麼會關註週天呢? 莫非是周天身上的龍傲天光環影響到了玄明真人? 這不可能吧? 修真的人都講究因果輪迴,要是不弄清楚這個問題,玄明真人還是會栽在周天身上。 所以,當知道自己現在身處小世界,只有到達中世界才能找到玄明真人時,沈旭辰非常著急。 萬一,玄明真人這個時候就碰到了周天,那該怎麼辦? 他和程以華完全是鞭長莫及啊。

可是,就在此刻,坐在這個小世界洛城的酒樓中,夫夫倆竟然聽到那幾個年輕人提到了周天。 這個週天會是那個週天嗎? 夫夫倆決定跟上去瞧瞧。

在系統的格子空間中,其實夫夫倆還存著不少從魔法大陸帶過來的東西,但夫夫倆並不打算現在就把它們拿出來用。 因為他們現在還不懂修真的事情,萬一他們用的煉金產物中存在著某種能量波動,把一個築基期的長老或者一個化元期的老祖給驚動了,那就有大/麻煩了。 好在,這群想要對付週天的人都是一群普通人,服用過基因改良液的夫夫倆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跟上去。 也是奇怪,明明四大世家都在城東,這群人卻偏偏往西門口去了。

又聽他們一路說話,沈旭辰才明白過來。 原來,在周家也有不少人看周天不順眼,所以周天今日就被人引出了周家,要前往後山採摘碧雲果(這其實是為難週天了,因為碧雲果是一種仙果,需得人引氣入體以後才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這群人覺得這是個大好的機會,因此徑直去了後山,想要在那裡把周天弄死。

從這群人的話中,沈旭辰慢慢弄懂了周天的身世。

不說日後會如何,就目前來看,週天其實挺苦逼的。

週天的父親週商是個急公好義的人,見自己的族兄寵妾滅妻實在不靠譜,就把族兄那個備受父親冷落又備受寵妾陷害的嫡子養在了自己身邊。 這個可憐的嫡子就是周北。 周北七歲時,接受家族靈根檢驗,竟然是單係金靈根,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啊! 一下子,四大世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周天的身上。

也是這個時候,週商的妻子懷孕了。 正值宋家家主的妻子也懷孕了,宋家家主親自求上門來,想要給孩子們指腹為婚。 所以,待週天出生以後,他就有了一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妻,也就是那些年輕人口中的靈越仙子。

天才一般的周北在他十六歲時失蹤了,那個時候週天九歲。 九歲的周天已經被檢驗出了是五靈廢根,但因為周北頗為敬重週商,平日裏也看重週天這個堂弟,因此以前沒有人敢明面上小看周天。 等到周北失蹤以後,週天在族中的日子隱隱就難過起來了。 再加上,週商夫婦也於前兩年死於一場紛爭,從這以後,週天的日子更加不好過。

被族人欺負,被未婚妻退婚……現在,那個搶了他未婚妻的男人還雇了一群人想要徹底把周天毀掉。 所以說,這個週天真的是個非常苦逼的娃。

“我現在反而有些相信這個週天就是那個白眼狼週天了,因為他這樣子……真的很像是小說中的種/馬男才會有的身世啊,他們一般都會因為這樣那樣的緣故跌入塵埃,被人碾碎,然後他們某日忽然得到了金手指,就開始華麗翻身,展開了自己波瀾壯闊不斷啪啪啪打臉的一生。”沈旭辰嘆了一口氣,說。

“……那我們直接把周天幹掉,是不是就算完成任務了?”程以華興致勃勃地說。 趕緊去下一個世界吧,趕緊吧,他又不是和尚,總不能一直吃素啊。

“還不完全確定這個週天就是那個週天呢,跟上去看看再說。而且,你畢竟不怎麼愛看小說,我給你科普一下吧,如果這個週天真的是個類似於種/馬男一樣的男主,那麼他輕易死不了,他運氣好到爆表……我們現在所在的畢竟是一個修真的世界,天道這種東西,恐怕不是我們能輕易對抗的……所以,我們不能小看周天。”沈旭辰說。

樹林中,氣喘籲籲的周天背靠著大樹一屁股坐了下來,他是累極了,又是渴極了。 週天雖然天賦有限,至今未曾引氣入體,但他素來勤奮,看過不少紙質的典籍,曉得碧雲果這種東西,需得是煉氣修士才能找得到的。 凡人來找,終將一無所獲。 明白自己是在做無用功,但是周天卻不想放棄,只因為這次讓周天出來找碧雲果的人是族長的孫子。 那人說了,若是周天不找到果子,就把周天父母的牌位從祠堂中丟出去。 這是周天所不能忍的。

有時候,週天真的很厭棄自己,為什麼他的天賦不能更好一點呢? 可是,天賦既然已經是註定的了,那麼他也只能咬著牙過下去。

很快,那群人想要弄死週天的人就在山林中找到了周天。

看著來人不善,週天扶著樹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的背挺得很直。

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的沈旭辰皺了皺眉頭:“我現在很相信自己的直覺,在我看來,這個週天不像是那種忘恩負義的王八蛋。你註意看他的眼神,他的眼中其實沒有仇恨。”

“我也這麼覺得。”程以華說。

沈旭辰的腦海中忽然靈光一現:“會不會是這樣……這個週天被穿越了?”

小說中就常有這樣的描寫,現代社會的某個其實是loser一樣的人穿越到了另一個時空,取代原主成為了一個廢材,然後開始升級打臉。 嗯,也許那個穿越的人還會在心裡對原主說一句,你放心吧,我會代替你好好活下去的,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了。

“那我們要出手嗎?或許我們可以阻止他被穿越。”程以華又說。

沈旭辰皺著眉頭說:“試試吧……總不能讓一個無辜的人死了。”他從系統空間中翻出兩把麻醉槍來,遞給程以華一把,又說:“你負責左邊兩個人,我負責右邊兩個,直接把他們麻醉了。我們動作快一點,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沈旭辰不想親自動手殺人。 系統中兌換出來的麻醉槍能讓中槍者秒睡。

兩秒鐘以後,週天眼睜睜看著那幾個來勢洶洶的人暈倒在了自己面前。 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會幫助自己呢? 週天忽然眼睛一亮,大聲喊著說:“堂兄!堂兄是你回來了嗎?堂兄!”只有周北會對他這麼好了。

沈旭辰和程以華緩緩地從樹後面走了出來。 沈旭辰說:“是我們救了你。”

看到救了自己的人是兩個孩子,而不是心心念念的堂兄,週天心裡剛剛揚起的那股喜悅一下子就消散了。 他整個人變得非常沮喪。 不過,週天到底是個守禮的人,他立刻想要拱手對兩位恩人鞠上一躬(雖然恩人年紀不大)。 只是,他沒註意自己腳下,身體一動,他被一叢草絆了一跤,整個人朝前撲去,腦袋正磕在一塊非常不起眼的石頭上。

石頭的一處有些尖銳,週天的額頭都被磕破了。 他的血滴在那塊石頭上,石頭開始發光。 但周天並沒有註意到這個,他捂著自己的額頭坐了起來,整個人暈暈乎乎的:“我、我……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沈旭辰和程以華對視了一眼! 如果他們沒有出現,週天會被那些人揍暈(甚至打死),說不定他也流了血,然後血滴在石頭上,接著就被穿越了……而這塊石頭想必就是那個種/馬男的金手指。 沒想到,現在夫夫倆出現了,也救了周天,週天不曾被揍,但他還是磕在石頭上了!

這該死的天道!

第154章 番外五

那塊讓周天磕破了頭又沾染了周天鮮血的石頭一直在發光,這種光芒並不刺眼,整顆石頭看上去就像是突然變成一塊白色的牛乳,表面仿彿有液體在流動一樣。 但周天卻對此一無所覺,他似乎被石頭吸走了全身的力氣一樣,一開始還能捂著額頭勉強地坐著,但很快的,他的臉色就變得灰白了,整個人也再無法坐住,身體癱軟,朝後面倒去。

看到這一幕,沈旭辰和程以華的反應都非常迅速。 他們第一時間衝上去,想要扶住週天,結果他們卻被一個無形的屏障給擋住了。 夫夫倆對視一眼,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結界? 他們身為凡人,破不了結界,自然也靠近不了周天。

同一時間,週天整個人徹底向後摔倒了,生死不明地躺在地上。 他的臉色進一步變化,迅速由灰白色轉為了青色,這種面色十分不祥,就和一個死人似的。 在這麼下去,週天必死無疑了。 一心想要救他的夫夫倆卻為結界阻隔,根本沒法幫助週天。 難道,週天註定是要死掉的嗎? 難道天道真的偏愛那個穿越過來的種馬男嗎?

沈旭辰忽然想起了《道德經》中有一句話,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也許在天道看來,人和人都是一樣的,或者說萬物都是一樣的,它不會高看某個人一分,它也不會輕看某個人一分。 它操控的是千萬年的氣運,因此那些修士凡人都不過是它手中的棋子而已,與其說它看重那個種馬男,倒不如說它想要利用那個人達成某種平衡。

那塊石頭還在繼續發光,它慢慢地飄起來了,然後迅速地鑽進了周天的胸口,一瞬間消失不見。 石頭沒有了,光芒也沒有了,它似乎真正融入了周天的身體。 一直靠在結界上的夫夫倆忽然收不住力往前栽去,原來隨著石頭的消失,那個肉眼看不到的結界也在一瞬間消失不見了。 沒有防備的夫夫倆狠狠地摔了一個跟頭。

沈旭辰摔倒的時候,手在地上蹭破了皮,但是他根本顧不上自己這點小傷,立刻爬起來跑到週天身邊,查看起週天的狀況來。 隨著石頭融入他的胸口,週天的臉色到底還是慢慢恢復了。 沈旭辰不敢輕易碰觸週天,只能用眼睛觀察。 他覺得,週天現在應該是處於重度昏迷中。 但是,非常奇怪的是,明明都昏迷了,週天卻仿彿在夢中還經歷著某種恐怖的事情一樣,他臉上的表情忽而平和,忽而猙獰,看上去非常詭異。

程以華皺著眉頭,語氣飛快地說:“會不會是那個穿越者已經進入周天的身體了,現在兩個人正在搶奪身體的主導權?”

“很有這種可能,如果,我們倆不曾出現,那麼說不定週天已經被那夥人弄死了,所以另外一個靈魂是在周天徹底死亡以後進入他的身體的,於是那個人毫無負擔地就接手了這個身體。可是現在,因為我們倆橫插一槓,週天明明還活著,他的靈魂也沒有消散,所以就變成兩個靈魂在搶奪同一個身體了。於是,週天臉上的表情才會在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中切換來​​切換去。”沈旭辰補充說,“你覺得……在這樣的情況下,天道會站在誰一邊?”

程以華顯然也想到了那句“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他遲疑地說:“那就要看誰能成為那個更容易被掌控的棋子了。”

“這麼來說,週天的勝算並不大,用腳趾頭思考也能知道,週天這個人有著自己的道德底線,他有所為亦有所不為,而那個穿越來的種馬男卻覺得老天第一他第二,於是,在這兩個人裡面,肯定是狂傲的後者更容易掌控。”沈旭辰語氣低沈地說,“我們……死馬當成活馬醫吧,我記得系統空間中有一瓶驅魔魔藥。雖然不知道魔法時空中的東西在這個時空中到底能不能發揮作用,但我們沒時間猶豫了……不如就把那瓶魔藥給周天灌下去吧。 ”

驅魔藥水是一種聖系的魔藥,可以驅逐服用者身上的惡靈,也可以撒在地上,讓那塊土地成為魔之禁地。 這種魔藥的出現是為了對付亡靈法師的。 在上個時空中遊歷時,沈旭辰和程以華收集了很多魔法物品存在了系統空間中。 他們準備如此齊全,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不過,兩個時空中的力量體系畢竟不一樣,所以在這個時空中,其實沈旭辰並不能確定那瓶驅魔藥水可以發揮作用。 要知道,西幻中的亡靈和修真界的靈魂是兩種不同的概念啊。

可是,如果不用驅魔藥水,夫夫倆作為尚未修煉的凡人,他們也實在想不出別的解決辦法了。

夫夫倆配合默契。 沈旭辰從格子空間中取出魔藥,程以華蹲在地上,把周天的上半身微微扶起來一點。 沈旭辰捏住週天的下巴,很有技巧地一用力,週天的嘴巴就張開了。 沈旭辰動作迅速地把魔藥全部倒入了周天的嘴巴中,然後立刻托住週天的下巴,讓他的嘴巴合上了。 週天的喉嚨動了一下,顯然是把藥水嚥下去了。

服用了魔藥的周天還在繼續昏迷著。 他臉上的表情也還在一直變幻著。 夫夫倆內心著急,但他們實在幫不上忙,只好一直盯著周天的臉看。 仿彿過去了很久,週天臉上表情的變換速度終於慢了下來,到最後,那種猙獰的表情存在的時間越來越短。 沈旭辰心中一喜,看向程以華,小聲地問:“莫非是驅魔藥水發揮作用了?”

程以華表情嚴肅地說:“再等等,不到最後一刻,我們不能輕易說什麼……我記得你哪裡還有一片從教廷中偷出來的羽毛。不是說那羽毛是大天使降落人間時留下來的,帶著純粹的光明之力嗎?拿出來,放在周天身上試試看。”

聽見程以華這麼說,沈旭辰就知道程以華的內心其實是非常焦急的。 因為那片羽毛非常普通,夫夫倆曾經一度懷疑這是教廷為了愚弄百姓隨意捏造出來的假東西,他們覺得其實上古時並沒有什麼大天使降臨人間,一切不過是教廷為了加深統治製造的謊言而已。 所以,沈旭辰很快就把這根羽毛丟在腦後了,沒想到現在會被程以華想起來。

這算不算是急病亂投醫?

沈旭辰在格子空間中找了好一會兒,才翻出那根羽毛來。

神奇的事情就這樣發生了,羽毛一被拿出系統空間,它立刻從沈旭辰的手裡掙脫出來,飄在半空中。 同一時間,週天身上冒出了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被羽毛吸收了。 等到黑氣全部被吸收,羽毛在剎那間自燃,徹底消失不見。

那一剎的火光中,沈旭辰似乎隱約看到了一隻鳳凰。

“看樣子,這並不是什麼大天使的羽毛,而是鳳凰的羽毛。也不知道西幻世界中究竟是怎麼會出現鳳凰羽毛的,按理來說,鳳凰是修真/世界的吧?而且,如果我沒記錯,在中,鳳凰一般都能在灰燼中重生……所以,它剛剛吸收的其實是周天身上的死氣?”程以華好奇地問。 他現在心裡有十萬個為什麼,可惜沒有人能幫他解答。

沈旭辰搖搖頭,他也什麼都不知道啊。

就在這時,只聽啪的一聲,程以華整個人又朝旁邊摔去了。 之前為了方便沈旭辰餵藥,程以華原本是扶著周天的上半身的,但現在周天身上忽然出現了一種力量,把程以華彈開了。 程以華沒有防備,自然摔得重。 臉朝下趴在地上的程以華,將左手握拳拍了拍草地,摔摔摔,一直摔,各種摔,修仙界的凡人果然沒人權,他一定要修仙不可!

週天又平躺在了地上。 他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平和了。 但他依然處在昏迷狀態中,至少在夫夫倆人看來是這樣的。 很快,週天身上滲出了不少黑泥汙垢。 沈旭辰一開始嚇了一大跳,過了幾秒才恍然大悟,問:“前些天,我們在洛城中打探消息時,也聽到過不少關於修真的事情。週天現在這樣子,像不像是引氣入體?”

“應該就是了。”程以華說。

引氣入體其實花不了多少時間的,本以為周天很快就能醒過來,沒想到一直到了晚上,週天還是沒什麼動靜。 沈旭辰和程以華看了看腳邊那群中了麻/醉/槍還在昏迷的人,覺得他們有必要再給這些人補一槍,畢竟麻醉是有時效性的。 估計這些中了兩槍的倒黴蛋在醒過來時會有手腳麻痺的後遺癥,怎麼也得三五個月才能消除。 但夫夫倆並不同情他們,因為如果夫夫倆沒有出現,這些人會真的把周天害死。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守著周天過了一夜的夫夫倆才終於看到週天有醒轉過來的跡象。 嗯,說句題外話,夫夫倆現在已經戴上口罩了,因為周天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實在太難聞。 而且,週天整個人都成了黑色的了。

週天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中一片黑暗,他差一點就迷失了方向,他疲憊萬分卻又找不到出路,但好在他最終依然堅持著走了下去。 然後,他終於看到了光,他迎著光跑去。 他覺得那光線有些刺眼。 他下意識地閉了閉眼睛。 他聽到耳邊有個人用一種很好聽的聲音問:“週天,周家祖訓是什麼,你且背來。”

身為周家弟子,週天自然熟識家訓,都能倒背如流了。 他一哆嗦,立刻開始背誦周家家訓來,整整三百多個字,他可以一口氣背完。 然後,他又聽到了那個很好聽的聲音,說:“看樣子,這是真正的周天沒錯了。”

聽到週天一口氣背完家訓,沈旭辰和程以華都鬆了一口氣。 雖然他們拿出了驅魔藥水,也拿出了鳳凰羽毛,但是他們不敢百分百的確定,現在周天的身體裡到底住著哪一個靈魂。 所以在周天剛剛醒來還不算清醒的時候,沈旭辰才會迅速出言試探。 見周天能一口氣不帶歇地背出周家那拗口的三百字家訓,夫夫倆都覺得他沒有被穿越。

恍惚了好一會兒,週天終於徹底清醒了。

沈旭辰笑著說:“周仙長,恭喜你修煉有所得,已成煉氣修士,快去洗澡吧。”

週天臉色一紅,自然註意到了自己此時狼狽的模樣。 待他終於去河中打理好自己,他才把腦子中的那些碎片都連在了一起。 整理完記憶,週天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 這事兒實在過於奇異,他先莫名得到了仙家傳承(就是那塊石頭),然後差一點就被人奪舍。 說來也是奇怪,那個要奪舍他的人也叫周天,只不過似乎不是此方世界中人。 再後來,週天終於在外人的幫助下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體,他又藉助那份傳承一舉成為了煉氣六層的修士。

在這一刻之前,週天是個廢物,因為他是五靈根廢物,說不定這輩子都沒法成功引氣入體。 在這一刻之後,週天是天才,因為他才十七歲,但他已經是煉氣六層的修士了! 這成績雖然不夠驚才絕艷,但他已然超過了家族中的絕大多數人。 也就是說,他再也不用任人欺淩了。 他可以用力量保護自己了。 他的存在也不會讓死去的父母蒙羞了。

週天努力平復了自己的心情,走到沈旭辰和程以華之前,朝這兩個孩子行了一禮。 週天記得很清楚,這兩個孩子先前就救過自己一次,讓自己可以免於被那些人尋麻煩。 那個時候的周天還是個普通人,因此看不穿兩個孩子的身份,還以為這兩個孩子是修士呢。 現在周天已經煉氣六層了,他自然看得出來,這兩個孩子只是凡人而已,但周天依然不會怠慢了他們,因為周天很清楚,在自己和那個外來靈魂搶奪身體時,這兩個孩子又救了自己一次。

都說救命之恩當以身相報(?),被救過兩次,週天心中無比感激。

見周天一臉誠懇,沈旭辰多少鬆了一口氣,畢竟仙凡有別,很多修士都是看不起凡人的。 雖然夫夫倆之前通過短暫的相處,覺得周天這人還不錯(總比那個要穿越來的種/馬男好吧),但人心易變,有些人一旦掌握了力量,就沒有一開始那麼單純了。 好在,週天這人頗有感恩之心,就算現在成為了修士,依然感念夫夫倆的恩情。

沈旭辰就故意編造出了一個故事,說:“周仙長,我姓沈,乃是樊城人,這是我表兄弟,於我來自一處。我們兄弟二人的祖上曾出現過一個修士。待那位祖宗修煉有所得,去往其他世界後,他給後代留下了一些護身的東西。傳承至今,那東西就落在了我們表兄弟二人手裡。我們忽逢家變,已無親人,便打算來洛城參加尋仙會,好尋一尋仙緣,卻沒想到一路耽擱,偏偏晚了幾日……在這山林中碰到周仙長也是有緣,前面見周仙長危在旦夕,我們就冒昧把祖宗傳下來的護身之物給周仙長用了。也是周仙長洪福齊天,才能轉危為安,日後必然仙途坦蕩。”

聽見沈旭辰這麼說,週天非常感動。 祖宗傳下來的東西必然是非常非常珍貴的,沒想到這兩個孩子竟然用在了自己身上。 而且,他雖然那時昏迷了過去,但現在記憶已經如數回來。 他很清楚地知道,若不是有這兩個孩子及時相救,只怕他已經被人奪舍,失去了身體,魂魄無所皈依了。 如此大恩,定要好好相報啊!

沈旭辰看了程以華一眼,程以華微微點了點頭。 沈旭辰便立刻對著周天一拱手,說:“周仙長,我們兄弟二人有些奇遇,但始終窺不見仙門,若是周仙長不棄,不如將我們兄弟二人收為……雜役,也好叫我們能隨侍仙長左右。”

週天大驚,說:“這如何使得?你們是我的救命恩人,又為我失了傳家之寶,我怎麼還能把你們當成雜役?那豈不是太沒有良心了?雖說周家功法不能外傳,但我剛剛接收了一份仙道傳承,裡面的東西可謂是包羅萬象,不如我尋些有用的,與兩位恩人一同參詳。”週天也曉得自己昏迷時,都是這兩個孩子看顧著自己的,想必也看到了一系列異象,再說,這兩個孩子趁他昏迷時都沒有做什麼,可見是沒有貪心的,因此週天就將自己得到傳承的事情直言相告。

夫夫倆對視一眼。 週天這個人的性格太太太單純了,在某點的修仙小說中根本活不過兩章。 說真的,這種角色若是小說中主角,一定不討讀者喜歡,因為一點都不狂傲酷霸拽,還有聖母傾向。 但現在沈旭辰和程以華真實地活在這個時空中,他們不由覺得周天這樣實在是太好了,反正他們不會害了周天,和周天成為朋友簡直沒任何風險。

週天得到傳承是一座仙府(其實就是隨身空間),裡面種植著仙草,存著各樣的功法和法寶,裝滿了靈石,甚至還有一口五福靈泉。 待週天去仙府中尋找得用的功法時,他猛然發現了不對,急急從仙府中出來。

待平復了呼吸,週天才一臉歉意地對夫夫倆說:“兩位恩人,實在抱歉,我如今取不出功法來了……”原來,那個和周天搶奪身體的穿越者並沒有真正消失,他化成了一股怨氣,把半個仙府都汙染了,以至於現在修為淺薄的周天根本沒法使用仙府中的東西。 甚至週天都不能碰觸那些東西,一旦碰了,很容易被怨氣沾染上。

聽了周天的話,夫夫倆覺得這事兒有些不妙。 那個穿越者還沒有真正消失,他難道還會再次侵襲週天的靈魂嗎?

週天又說:“說來也是奇怪,能奪舍重生的必然是元嬰期的老祖,可這個想要奪舍我的人卻並非是老祖,他甚至並非是此方世界中的人。我和他搶奪身體的控制權時,模糊中得了他的一些記憶碎片,這人並非什麼好人,因姦/汙了兄弟的姊妹,被兄弟一刀捅死後,他才到達這方世界的…… ”那個本該佔據周天身體的種/馬男果然不是什麼好人。

沈旭辰和程以華對視一眼,沈旭辰趁機說:“周仙人……既然如此,你不如就收下我們兄弟二人為雜役吧。”誰知道那個種/馬男的靈魂還會不會再出什麼麼蛾子。 再說,夫夫倆這次需要關註的對像還在中世界呢,他們要是不跟緊了周天,日後說不定都碰不上玄明真人,到時候讓夫夫倆怎麼完成任務?

週天也有心幫助恩人,但若將恩人收為雜役,那又太過了。 週天猶豫了一番,才說:“若是我在家族中有相熟的長老,我倒是可以給你們引薦,但我一直不受重視,長老們未必會給我這個面子……按說,煉氣六層就可以收徒了,只是我是因為奇遇才一下子晉升為煉氣六層的修士的,只怕根基不穩,後繼無力,日後的成就也不好說。但你們若是不嫌棄,我倒是可以將你們收為徒弟……”這就是周天和種/馬男的區別之一了。 同樣是一覺醒來成為煉氣六層的修士,週天只會誠惶誠恐,接下來會更加努力地去磨礪自己,而種/馬男會洋洋得意,覺得自己不愧是上天的寵兒。

聽見周天這麼說,夫夫倆心中一喜,立刻對著周天九十度鞠躬,說:“謝過師父。”

週天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夫夫倆的禮,連忙說道:“你們莫要拘謹,按說你們先後兩次救助於我,我們合該平輩相交才是,如今這師徒名分不過是權宜之計,所以你們不用行大禮了。”

沈旭辰和程以華跟著周天回了周家。 週天在族裡沒什麼地位,因此住的地方非常偏僻,屋內的佈置也和下人的雜役房沒什麼區別。 帶著兩個孩子回到空蕩蕩的房間,週天忽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說:“你們也莫要嫌棄這裡破敗。其實,我還有一個儲物戒,那是我堂兄留給我的… …就算我現今無法取用仙府中的東西,總也不會虧待你們兩個。”

這孩子太單純了啊,什麼底牌都說出來了,看還以後還要潛移默化地調/教一下他……沈旭辰在心裡如此想到,不過面上還是一副恭敬的樣子,說:“修仙之路定然辛苦,我們兄弟都是能吃苦的,還請師父放心。”

其實,沈旭辰是很喜歡週天這種性格的,因為和這樣的人做朋友太輕鬆了。 他們不會心懷歹念,不會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但是,這是修真的世界啊,有權有勢的可以隨手弄死那些老百姓,修仙有道的根本不把凡人看在眼裡。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如周天這樣是走不長久的……既然如今已經和周天有了師徒名分,沈旭辰總覺得自己還是要努力一下,幫助週天在保持這種單純的同時也能有警惕之心。 (等等,到底誰是徒弟!)

程以華如今對系統的節操不怎麼抱有希望,就說:“師父……我們兄弟二人還不知道是否身負靈根。”這是一個非常非常嚴肅的問題啊,要是沒有靈根就沒法修仙了。

週天正要說什麼,就聽外面的院子裏傳來了叫囂的聲音:“週天,你快給我滾出來!少族長讓你去摘的碧雲果,你摘回來了嗎?!若是你沒有做到,可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了!”那是少族長身邊的幾個狗腿子,週天以前在他們手裡吃過大虧,受過不少侮辱。 隨著他們的說話聲,更是有人直接踹開了房間的門。

週天的身上陡然冒出了一股氣勢。 煉氣六層修士的氣勢壓過去,那幾個狗腿子竟然沒站住,全部跪地了。

“我竟然忘了,按說我現在是煉氣六層的修士,可以去搬去內院了……你們二人且隨我來,我們去找族中負責登記的管事,把這種種福利落實了才好。”週天笑著對沈旭辰和程以華說。

沈旭辰慢慢抹了一把臉,孩子你太單純了啊,你一個前兩天還是凡人的現在忽然有了煉氣六層的修為,進步如此驚人,你會被族裏人生吃活剝的啊! 你應該偽裝成煉氣一層的啊! 可惜,沈旭辰反應太慢,待他想要攔住週天時,週天的氣勢已經朝著那些狗腿子壓過去了。 沈旭辰只好傻笑了兩聲。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待週天帶著夫夫倆走遠以後,那些狗腿子們才汗流浹背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們幾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說:“那週天……不過是離開了兩日,如何就從一個廢物成為煉氣六層的修士了?莫不是在誆我們?”

另一個說:“那氣勢總不會是假的……趕緊把這事告知少族長!”

週天領著兩個小徒弟去了蘊閣,這是周家負責福利分發的地方。 這裡主事的是一位名為周福的管事,如今也不過是煉氣四層的修為。 那周福管事初看到週天,一時有些詫異,這……廢物怎麼會到蘊閣來? 待週天走進了,周福猛然一驚,這、這週天何時竟然有了修為了? 也是周福為人圓滑,立刻收起了臉上的疑惑鄙夷的神情,堆出一番恭敬來。

“管事,我如今已經有了煉氣六層的修為,特來接受檢驗,你也好按照族規給我劃分份例。”週天笑著說。 在這個小世界中,築基就可以做長老,煉氣六層已經是比較高深的修為了。 不過,煉氣到築基之間存著一道坎,十個煉氣大圓滿的也未必有一個能順利築基,因此,雖然築基修士少,其實煉氣修士卻並不少見。

檢查修為很簡單。 周家畢竟是世家,總有些底蘊,只要周天可以拿起代表煉氣六層的玉佩,能激發出那塊玉佩的光芒,這就代表他已經煉氣六層了。 見玉佩果然發光了,周福瞳孔一緊,心中驚起了波濤。 莫非週天這小子一直在韜光養晦? 想了想,周福很快就否定了這種看法,畢竟週天以前被人欺負還被退了婚,他那個時候若真有修為,豈會如此窩囊? 那就是周天只在這短短幾天就暴漲了修為? ! 周福眼中精光愈勝。

週天佯裝無意地說:“說來……也要感謝少族長了,若不是他讓我後山尋找碧雲果,我也不會有此奇遇。我不過是吃了幾種果子,忽然就昏迷了過去,待我醒來,竟發現自己忽然有了修為……奇事啊奇事!”

周福正要細問,少族長帶著一幫人竟匆匆趕來了。

週天不理會那少族長,只把沈旭辰和程以華往管事面前推了推,說:“這兩個孩子與我有緣,勞煩管事給他們測一測靈根。”

“我看著兩個孩子眼生,不是我們周姓之人吧?哼……難道真以為路邊撿來的阿貓阿狗就能修仙了嗎?如此無知,叫人笑破了大牙!”那少族長頗為不屑地說,“還有,聽說你這廢物也能修仙了?”

週天仍不理少族長,又對周福說了一句:“勞煩管事了。”

少族長氣得跳腳。 他平時對著周天都是非打即罵的,現在聽說周天煉氣六層了,他心裡還記著周天平時那窩囊的模樣,因此並不十分相信。 對少族長而言,週天不過是個破爛玩意兒罷了,偏偏這爛泥一樣的人物還曾是靈越仙子的未婚夫,這簡直叫人沒法忍受。 此刻,見周天竟敢不理會他,少族長擡起手,一巴掌就朝著周天揮過去了。 可週天已經有了修為,豈會任少族長繼續欺辱? 週天身上的氣勢又陡然拔高,煉氣六層對上煉氣三層,少族長的臉色頓時就白了。

週天第三回對周福說:“勞煩管事給這兩位孩子測一測靈根。”

剛才也被那氣勢所迫的周福再顧不上看戲,忙不疊地應了。

待週天領著兩個孩子跟著周福進入蘊閣的內屋測試靈根,被留在外面的少族長才臉色好看了一些。 但他仍然手腳發軟,需要兩個狗腿子扶著,才能站穩。 其中一個狗腿子頗會揣摩少族長的心意,連忙說:“如今那週天……週、週廢物有了煉氣六層的修為,按理說,可以收下兩個三靈根或者一個二靈根作為徒弟。尋仙會才剛剛過去,分家送了不少人才過來,如今還有很多人未曾拜師呢……說不得他真能碰上一兩個合乎心意的。”

聽見狗腿子這麼說,少族長不由地冷笑了起來:“話雖這麼說。但既然週天自己尋了兩個阿貓阿狗過來,硬是要把那兩個阿貓阿狗當成他的徒弟,不如我們就成全他,索性把這事兒給落實了!只要他和那兩個外姓人師徒名分已定,哪怕等會兒那兩個人被檢驗出沒有靈根,週天也只能捏著鼻子應了,不能再去收下別的徒弟……如此一來,在接下去至少二十年內,他都不過是孤身一人而已。周北當初那麼厲害,不也……”

“正是這個理,少族長高明啊!”狗腿子急忙拍著馬屁說。

身為四大世家的人,他們骨子裡都帶著一種高傲,是看不起那些外姓人的。 不過,事實也的確如此​​,至少在陽起國這一片地方,凡是有靈根的人,一百個人中有九十九個是出自四大世家,只有一個人是外姓人(而這個外姓人說不得還是五靈廢根)。 既然如此,少族長一行人自然不相信沈旭辰和程以華身上會有靈根。

週天偏偏作死要收兩個外姓人為徒弟,他日後有了兩個沒有靈根的“徒弟”,這又能怪誰呢?

第155章 番外五

在小世界中,因為靈氣匱乏,稍微有些修為的人,哪怕不曾到達築基,都是可以收徒的。 當然,各大世家關於收徒的章程是不一樣的。 就拿周家來說吧,周家規定,若是某位修士未曾築基,那麼家族對於他所能收的徒弟數目是有限制的,這是為了防止某些人搶占了好些有天賦的苗子,卻不盡心教導,造成了人才的浪費。 當然,若是那位修士已經築基了,那麼自然是他想收幾個徒弟,家族就讓他收幾個徒弟了。 築基以上是長老啊!

如周天這樣煉氣六層的修為,按說他可以收下兩個三靈根或者一個二靈根作為徒弟。 在小世界中,單靈根的天才畢竟百年難得一遇,雙靈根已經是極其優秀的了。 師徒契約受天道看顧,自然是非常牢靠的,師徒就是天然的同盟。

現在,見周天領著兩個外人去內室測驗靈根了,少族長靈機一動,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不如索性就幫週天和那兩個外人的師徒名分定下來,省的週天日後還能藉著師徒的名義去招攬別的人手。

如此想著,少族長帶著他那幾個狗腿子也跟去了內室。

測驗靈根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那檢驗靈根用的法器需得用靈石激活。 也是因為如此,尋仙會才會隔上數年舉辦一回,畢竟靈石不是什麼便宜的尋常之物,就算大世家不乏底蘊,也禁不起日日消耗。 好在周天剛剛成為修士,在周家每晉升一次就能獲得一些資源,週天如今是煉氣六層,就能依次獲得六份資源,拼拼揍揍,勉強能把沈旭辰和程以華兩個人檢驗靈根要用的靈石拼湊出來。 如此,夫夫倆倒是更感激週天了。

周福是做慣了這些事情的,把靈石一塊塊地依次擺放在法陣上。 他這邊忙到一半,少族長一行人就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曉得來人不善,週天把沈旭辰和程以華往自己身後護了一下,皺著眉頭問:“敢問少族長還有什麼指教。”

見周天如此護著那兩個孩子,少族長自覺拿捏住了周天的短處,隱隱覺得自己似乎又勝過了周天一籌,臉上反而帶了兩分笑意,淡淡地說:“你既然一心想要收他們為徒,何必還要檢驗靈根,難道檢驗出來是五靈廢根,你就不收徒弟了?你若是誠心,不如現在就對天發下師徒契約,也好叫我們能真切看到你對這二位的關愛之心。”他說五靈廢根都算客氣的了,其實在他看來,這兩個孩子必是沒什麼仙緣的。

週天卻不願意。 他之前就和兩位恩人說過了,成為師徒不過是權宜之計,因此只是大面上走個過場而已,不需要真正行大禮拜師。 週天一直都是打算和兩位恩人平輩相交的。 現在少族長咄咄逼人,週天不願意按照他說的行事,不過是不想對不住兩位恩人而已。 畢竟,師徒師徒,師在前,徒在後。

少族長卻懷疑週天不願意現在就收下兩個徒弟,一定是嫌棄兩個徒弟的資質。 他的目光從那兩個孩子身上劃過,心想,這兩個孩子長得倒是不錯,可只要不是四大世家的人,長得再好也沒有用,靈根這種東西畢竟和長相無甚關係。

少族長又是一笑,冷冷地說:“你既然不願意收他們為徒……這也沒什麼,待他們檢驗好,若是沒有靈根,不如就去我院子裡服侍吧,反正週天你不是不願意收下這兩個累贅麼?”他是少族長,這點特權還是有的,誰能攔得住他找兩個凡人當雜役? 週天甚至沒辦法反抗,畢竟家族不會為著兩個凡人站到週天那邊去。

週天明白,少族長這話是在激自己。 若是兩位恩人沒有靈根,他們被少族長要去,必要多受折磨,說不得還有性命之憂。 畢竟,少族長根本不缺雜役,他現在說這番話,就是在針對周天而已。 絕對不能讓恩人落在少族上手上……他低頭看了看兩位恩人,覺得頗為對不起他們,但現在也無別的辦法,只能對天道發下師徒契約了。 只要他們真的成了師徒,拼著周天現在煉氣六層的修為,少族長根本不能隨意打罵欺負週天的徒弟。

週天倒不是很看重靈根這種東西。 就算恩人真的沒有靈根,那又如何? 他會努力收集一些得用之物,讓兩位恩人能按照武學修煉到後天之境,這樣一來,恩人們也就有了兩百多年的壽數,此後說不定還會有別的機緣。 而且,就算恩人們這輩子都不能修真,他也會送恩人的魂魄去轉世輪迴……總之,週天心中早就有了計較。

看著寸步不讓的少族長,週天低頭對沈旭辰和程以華說:“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你們的。”這話說完,週天立刻咬破手指,指天立誓。 隨著他的句句誓言脫口而出,他的指尖沁出兩滴鮮血來,剛好一滴融入了沈旭辰的身體,另一滴融入了程以華的身體。 這便是師徒契約了。

見到這一幕,少族人不由又冷笑了起來。 其實,師徒契約有兩種,一種是徒弟咬破自己的手指交出自己的心頭血,這種契約的主動權掌握在師父手裡,師父拿捏著徒弟那滴心頭​​血,可以做很多事情,因此徒弟萬萬不敢背叛。 這世上的絕大多數師徒契約都是這種。 不過,也有如周天這樣的,師父逼出心頭血融入徒弟的身體,在這種情況下,主動權當然掌握在徒弟手裡了。

在少族長看來,週天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忽然有了高深修為,他一時奈何不了周天,但既然週天如此看重這兩個小徒弟,甚至還用了這種師徒契約,那他以後完全可以通過對付週天的徒弟來對付週天。 反正,週天這兩個徒弟已經註定了是……沒有靈根的廢物。

週天立下了誓言,按理說少族長可以走了,但他偏偏要繼續留在這裡,好看到週天最後​​失落的樣子。 說白了,少族長完全不相信那兩個小孩子會有靈根。 他得享受自己的勝利果實。 他得讓周天知道,哪怕週天有了​​修為,也不過如此。 有些人天生陷在泥中,不是有了修為就可以爬起來,不是有些修為就可以重新獲得靈越仙子的喜愛的。

週天也不理會少族長,擡頭對周福說道:“勞煩管事繼續激活法器吧。”

周福也不說話——他既不想得罪頗受族長喜愛的少族長,也不願意得罪忽然修為精進的周天,所以一直閉口不言——只是手上的動作加快了,把靈石全部擺在了法陣相應的位置上。 看著這些靈石,周福也覺得十分可惜。 畢竟,周福也不相信週天帶來的兩個孩子會有靈根,到時候肯定白白忙碌一場,這些靈石就都浪費了。

法陣很快就激活了,發出了微微的亮光。 週天早年檢測過靈根,知道其中過程,就低頭對沈旭辰和程以華說:“你們站到法陣上,用手觸摸那塊石壁,就能夠檢驗靈根了。這事兒並不復雜,也不讓人覺得難受。誰先來?”

沈旭辰和程以華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有些緊張。 程以華吸了一口氣,說:“我先來了。”

按照週天所說的那樣,程以華往前一步,站到了法陣上,慢慢把手貼在了石壁上。 他現在有些緊張,當年高考時都沒有這麼緊張(廢話,天才不會怕高考),當年對沈旭辰告白時都沒有這麼緊張(廢話,天才不打無準備之戰),當年坦白以後第一次見沈爺爺時都沒有這麼緊張(廢話,天才是最棒的孫媳婦)……

幾秒鐘之後,石壁上出現了一天白色的長帶,慢慢從石壁底端爬上了頂端。 一瞬間,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 除了沈旭辰以外,其他幾個人都傻了一般地盯著面無表情的程以華。

周福咽了嚥口水,結結巴巴地說:“這、這是變異冰靈根啊!資質滿、滿點!”

“這不可能!”少族長失聲高呼。

哪怕是四大家族呢,都已經幾百年未曾出過變異單靈根了……近些年,最出風頭的就是周家的單靈根天才周北。 但周北只有一個啊。 而且,周北已經失蹤十來年了,四大家族中稍微知道些內/幕的,都覺得周北兇多吉少。 估計,只有周天一個人在心心念念真心實意地盼著周北迴來。 除了周北以外,年輕一輩中大出風頭的,其實都是雙靈根,譬如那個頗受人追捧的靈越仙子。 結果,現在外面隨隨便便撿了兩個孩子回來,一檢測,其中一個就是變異單靈根,這簡直讓人覺得難以置信。 說真的,要讓人相信程以華是變異單靈根,他們反而會更相信檢驗靈根的法器出問題了。

不過,程以華完全沒有被這種震驚的心情影響到。

變異單靈根聽上去就很高大上啊,果然天才如我就是這麼厲害……程以華心滿意足,慢騰騰地收回手,面無表情地從法陣上走了下來。 沈旭辰小聲地說:“不錯嘛……以後可能需要你多照顧了。”一起走了這麼多年,沈旭辰當然不會嫉妒程以華,他是覺得由衷地高興。 因為,程以華強大,就意味著他們兩個人強大,就意味著他們能在這個修真的世界裡走得更遠。 他們原本就是不分彼此的啊。 一時間,沈旭辰身上的壓力都小了很多。

變異單靈根,這豈不是比堂哥周北還要厲害? 週天非常非常高興,他的嘴巴都笑得咧到了耳朵根。 他趕緊輕輕地推了沈旭辰一下,說:“到你了,你別緊張,站上去試試看。”

沈旭辰這會兒已經不覺得緊張了。 雖然男人都崇拜力量,但既然程以華已經有了變異單靈根,那麼他這邊若是差一點,也就沒什麼了。 沈旭辰慢慢把手掌貼在了石壁上。 周福等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石壁。 兩個孩子中已經有一個……出人意料了,也不知道這個究竟會如何。

週天也非常緊張。 他把程以華護在自己身旁,一隻手扶著程以華的肩膀。 程以華覺得自己的肩膀被捏得有些疼。

幾秒鐘之後,石壁上慢慢出現了一種黑金色的長帶,也是從石壁底端爬上了頂端。 等了一會兒了,不見有人解說,沈旭辰就直接收回手,走出了法陣。 沈旭辰不太懂這個法器,他只好自己揣測,一種顏色的話,應該也是一種單靈根吧? 色帶從底端一直爬上了頂端,那麼資質應該是滿點? 不錯,似乎很酷炫的樣子呢!

周福掐了自己一把,發現這不是做夢,他斷斷續續地說:“變、變異雷靈根……快去族裡找個還未曾修煉的孩子過來,我懷疑是這法器出問題了啊!”要真是法器壞了,周福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變異單靈根又不是大白菜,豈是這麼容易有的? 一連兩個外姓的孩子被檢驗出變異單靈根,周福只覺得是法器壞了的緣故。

週天卻是很相信兩位徒弟的天賦。 在這之前,他差點被奪舍時,是這兩個徒弟用祖上傳下來的寶物將他救了回來。 當時情況那般緊急,那法寶還能確保他全身而退,說明那寶物十分了不得。 既然如此,這兩位徒弟應該是哪位大能的後代,有此天賦,雖然讓人詫異,但周天還是表示了理解。 於是,週天開開心心帶著兩位徒弟回去了。

不說周福這邊如何檢查法器,終於發現法器沒有任何問題,然後又開始震驚那兩個外姓孩子的天賦。 不說廢物週天忽然有了高深修為還收下了兩個變異單靈根的消息如何一下子傳開的。 不說少族長如何氣急敗壞,而族長首次忍不住揮了這個兒子一巴掌,對這個兒子失望不已。

要不是少族長先前咄咄逼人,兩位變異單靈根該是多好的苗子啊,完全可以讓族中的老祖宗們收為徒弟。 到了那個時候,因著師徒契約的存在,這兩個外姓人也能為周家效力了。 偏偏,這兩個好苗子如今是周天的徒弟,而周天對族人的感情……不好說啊。 不是說周天會背叛周家,他對宗族應該還是有感情的,但是想讓周天對宗族勞心勞力,那就不可能了。 畢竟,他的父母兄弟都不在了,而他以前在族中還備受忽視和欺負。

而且,說句實話。 週天忽然漲了修為,其實大家原本都非常好奇的。 要是擱在以前,周家人甚至可以直接讓長老拿了周天來逼問他,不怕週天不坦白。 可現在,週天不僅僅代表週天,還代表著兩個變異單靈根的天才。 要是周家行事太過,萬一另外三大世家藉著籠絡天才的名義欺上門來……周家這邊可沒法同時對上三家的。

畢竟,那是兩個變異單靈根的天才啊,還偏偏不姓周!

四大世家互相爭奪資源,他們之間豈是表面這麼平靜的?

於是,明知道周天或有奇遇,可現在周家還不能逼問他,只能小心哄著這新鮮出爐的三位師徒。 至少,在短時期內,他們都不能拿這三位師徒怎麼樣,真想要做出什麼來,都只能等日後再慢慢圖謀。 這麼一想,那些別有心思的人更恨最開始多事的那個少族長了。 在周天未發蹟之人,最喜歡去欺辱週天的也是這個少族長,在周天有了修為之後,逼著周天收徒的也是這個少族長……真、真是好得很啊! 若不是少族長多事,那兩個孩子的天賦一被檢驗出來,立刻就會有長老出關收下他們,哪裡還輪得到週天? ! 一時間,少族長的地位頗為不穩。

不管別人怎麼想的,反正週天帶著沈旭辰和程以華夫夫倆,暫時過上了比較平靜的日子。 他們已經搬到內院了。

程以華摸著自己的下巴說:“不是說靈根能影響性格麼?為什麼我會是冰係單靈根?難道我的內心不一直是火熱的嗎?明明我如此自由奔放……”

“你的面癱還是挺能糊弄人的,整天面無表情,看上去多少有點像大冰塊吧?還是我比較奇怪,我性格這麼溫和的人,不說是水靈根或者是木靈根吧,土靈根也有可能……我怎麼會是雷靈根呢?難道我內心深處有狂野的一面?”沈旭辰也覺得詫異。

程以華若有所思地說:“你平時一直很溫和,這沒有錯。但你有逆鱗啊……分分鐘可以化身霸王龍。”

夫夫倆對視一眼,算了,不糾結靈根的事情了,還是好好修煉吧。

週天早先一直未能引起入體,因此被人當成了廢物,但他一直不懈努力,故而基礎打得非常好。 再加上他這個人頗有耐心,所以雖然年紀不大(才十七歲),卻是個非常好的老師,教導沈旭辰和程以華這樣的新手完全夠用了。 夫夫倆又是那種頗能鑽研的人,愛尋根究底,自我摸索,最後竟然都在短短幾天中成功引氣入體了。

那些觀望的人不由得又搥胸頓足了一番,天才啊果然是天才啊,這樣的天才怎麼偏偏就讓周天得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以前服用過基因改良液的緣故,沈旭辰和程以華引氣入體時,身體中雖也滲出了不少雜質,卻都沒有周天當時那麼誇張。 引氣入體是不需要什麼功法的,只要一部最基礎的不入流口訣,他們就可以做到。 但是從引氣入體後走向正式的修煉,他們就必須要有功法了。 夫夫倆不知道該選何種功法比較好了。 沈旭辰的系統中可以兌換高級科技產物,也可以兌換魔法位面的產物,偏偏一直都沒有修真界的東西可以兌換! 即便是周天都有些茫然,在他看來,兩位恩人天資卓絕,合該是用最上等、最能匹配他們天賦的功法……若是用了別的,反而拖累了恩人的天賦啊! 可惜,週天所得仙府中的東西,如今一個都不能取用。

這麼一來,修煉反而陷入了瓶頸。

想到他們日後還要去中世界,沈旭辰也不是很心急,就開始“教導”週天在為人處世上的機敏性,諸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一類的。 當然,沈旭辰情商高嘛,他雖然是有教導之意,言語說辭卻都比較隱晦,不讓周天覺得自己是“被教導”了,多少確保了周天身為師父的尊嚴。 週天卻還是有些茫然,哪怕從前備受欺淩,但他一直保持著純善之心,自然不懂那些極惡之事。 這很難得,但在修真界也很致命。

沈旭辰覺得應該給周天下一劑猛藥,又說:“就拿師父的堂兄來說吧……他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更是早早築基,讓人艷羨。按說,這般人物,家族應該萬分看重才對。且不說同族之誼,就算是單純為了利益,也該好好籠絡著才是啊!但是你看你們周家族人,這些年可有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尋找過他?”

事關堂兄,週天忍不住心頭一跳。

沈旭辰又說:“都說師父的堂兄魂燈未滅,那就說明他還活著,既然活著,家族中豈有不去找他的道理?否則,這樣的人才,難道要白白放過嗎?如今,你們家族既然是這樣行事……只怕師父的堂兄早就兇多吉少了。”那放置魂燈的禁地只有周家某些特定的人可以進入,所以魂燈未滅的說法是從周家內部傳出來的,外人並不能知道真相。 周家知道周北沒有死,卻偏偏從來不去尋找他,這不是很矛盾嗎? 所以,沈旭辰猜測,說不定周北已經遇害了,而周家為了掩蓋這個事實,才故意說周北魂燈未滅,給別人造成一種“我家的天才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回來”的錯覺。

再有一個,如果周家人相信周北還能回來,其實他們就不會放任少族長一直欺負週天了,甚至不會直接以家族名義出面,幫週天和靈越仙子退了親。 這門親事,就算宋家那邊不滿意週天,周家也該等著宋家人先提起退親的事情,再裝作無力給周天做主的樣子,之後再退親,這雖說有些虛偽,但好歹有了一種“我們給周天撐腰”的感覺。

要知道,周北是非常非常週天的。 從周家人對待週天的態度,其實就能看得出來,周家的一些人不覺得周北還能順利回來。 而且,他們一直以來都既然隱瞞了真相,那麼當初動手害了周天的,極有可能還是周家某些人。

聽完沈旭辰的話,週天非常非常茫然。 這孩子的世界觀碎掉了。

第156章 番外五

周天仔細思索了整整一個晚上,不由覺得沈旭辰說得很有道理。 第二日,他把沈旭辰和程以華叫到身邊,說:“我堂兄曾在家中書閣中得到一份奇遇,因著那份奇遇在,我倒是不相信他就此殞命了……”說著話,週天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塊黑色的非金非木的硬牌來。 這牌子上寫了三個字,名“穿界引”。

原來,當初周北在書閣中找到了一份不起眼的舊書,這書看上去破敗不堪,實則內有乾坤,裡面竟然有兩塊穿界引。 在緊急狀況下使用穿界引,就可以穿越世界和世界間的膈膜,到達另一個世界。 這份穿界引還能隔絕時空風暴。

除了穿界引,修士當然還有別的方法可以在兩個世界之間來回走動,但那些方法要麼耗費法力,要麼耗費靈石,要麼需要法器,唯有穿界引,它能很輕鬆地把人帶去上屆。 不過,可惜的是,穿界引是一次性消耗物品,用過一次以後,就再也沒什麼用了,也不能憑此往返。 但就算這樣,穿界引也是個逆天的玩意兒。

當初,周北一共獲得了兩塊穿界引,就把其中一塊送給了周商。 待週商夫婦殞命以後,那枚不起眼的儲物戒傳到了周天手上,不過因為那個時候的周天還未曾引氣入體,所以並不得用。 除此以外,週天還有另一枚儲物戒,裡面的東西大都是周北送的。 週天雖天真,父母去世以後,家裡的產業都叫族人瓜分了,唯這兩枚戒指藏得頗好。

如今,曉得周家並不可靠,周天便想起這塊穿界引來了。

聽了周天的話,沈旭辰和程以華又對視一眼。 想必,如果他們夫夫倆沒有出現,那個種馬男就是通過這塊穿界引到達中世界的吧? 如今,他們倒是可以拿來用了。 說真的,他們在周家的日子表面風光,其實步步危機,還不如早些離開好。

周家人的心思,沈旭辰和程以華都能猜到幾分。 所以夫夫倆都覺得,他們若在周家繼續待下去,也不過是再能過三五個月的安穩日子,之後就不好說了。 還有另外的三個世家,那個和周天退了婚的宋家,誰知道他們現在會是怎麼想的? 那個想要把周天弄死的“王仙長”所在的王家,他們又是怎麼想的?

周天也想離開。 若是堂兄周北曾經陷入險境,只怕他一定激活過穿界引,現在說不定就在中世界了。 早些年,他沒有修為,不能追隨堂兄而去,但現在卻是可以的。

於是,師徒三人就悄悄準備起來了。

這天晚上,正在打坐陷入冥想中的周天忽然面色猙獰了起來。 察覺到不對的沈旭辰立刻朝周天看去。 為了安全,他們師徒三人一直都是住一個房間的。 見周天臉上神色變幻,程以華的眉頭立刻皺起來了:“他這表現……很像是那天和外來靈魂搶奪身體時的樣子啊。”

對於這種涉及到靈魂的事情,還是那句話,夫夫倆現在根本忙不上什麼忙。 沈旭辰只覺得頭疼不已:“按說,那個種馬男都已經化作怨氣了,為什麼還能影響到師父?再說,師父這具身體本來標配的就是師父的靈魂,別的靈魂進來,理應會身魂不符吧?可是,師父早就戰勝了那個種馬男,為什麼外來者現在卻還能繼續作妖 全息虛 ​​擬網遊之喋血紀元 。 ”

程以華說了個冷笑話:“你讀過那麼多小說,難道看到過,穿越者的靈魂因為和穿越後的身體不符合,最後翹辮子的嗎?老天爺開的金手指啊,說不定那種馬男的靈魂和師父的身體更契合呢?否則,這是修​​真世界,那種馬男要是真的身魂不符,一路走下去,就不會被幾個老怪物們看出端倪來,聯合出手給滅了?”

沈旭辰沈默了。 他不再說話,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周天。

周天臉上的表情時而猙獰時而痛苦。 過了好一會兒,周天猛然噴出一口鮮血,終於徹底清醒了過來。 看到兩位徒弟一臉擔心的樣子,周天苦笑著搖搖頭,說:“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奪捨者的靈魂之力在這些天竟然強勁了不少……我原以為他已經化為怨氣,我不去招惹他,他就妨礙不到我。只待我修為增加,就能徹底把他驅散了。可現在看來,他還是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侵蝕我的神魂。”

“莫不是仙府中有什麼寶物在滋養著那位奪捨者?”沈旭辰問。

周天搖搖頭:“不該如此……仙府已與我結契,那奪捨者至多可以用怨氣汙染仙府中的東西,卻無法取用仙府中寶物。”

沈旭辰的腦海中忽然有靈光一現。 如果天道真的有所算計,那麼不妨這麼想,天道就好比是一個作者,他們現在就好比是待在這個作者寫的一部種馬修真升級小說中。 那麼按照小說的設定,種馬男到了哪裡,就意味著麻煩到了哪裡。 畢竟,主角必須是移動的麻煩製造器,這才能確保情節跌宕起伏啊。 這樣一來,種馬男會不斷被欺壓羞辱,然後不斷奮起打臉,必要將所到之處攪得天翻地覆。

就拿這小世界洛城中的四大世家來說吧,若是換成那個種/馬男,說不定他現在就開始打臉了,先把欺負過他(或者原身)的人簡單粗暴地欺負回去,引起整個周家的討伐。 然後說不定他會被另外三大世家中某個別有用心的招攬,再然後或許還有美人計離間計等各種計……總之到了最後,說不定所有人都在算計種/馬男,而種/馬男總是非常“幸運”地躲過種種陷害,最終反過來把四大世家都給滅了。

而這一切,就是天道設計的“劇情”。 天道無情,它最終的目的可能是利用種馬男滅掉一些人,再滅掉一些勢力,最終使得資源重新歸於平衡。 這就像是《聖經》中的上帝,在舊約中,神看到地上的人越來越惡,他後悔造了人,不就弄出了諾亞方舟和洪水嗎? 一次大災難之後,秩序將會被重新建立。

可惜,天道的“劇情”固然設計得不錯,但現在,周天還是周天,並不是種馬男。 周天的性格擺在那裡,顯然是不願意招惹麻煩的……如果說周天這個人本該是一枚棋子,那麼種馬男版本的周天是最好的棋子,而周天本人顯然就不是了。 於是,就因為周天不會走“劇情”,種馬男的那已經消散得只有怨氣的靈魂才能在天道的幫助下反撲?

這簡直是大寫的坑爹。 沈旭辰默默豎了一個中指。

那就走劇情吧……沈旭辰和程以華私底下一琢磨,覺得他們也做不來太心黑的事情,不如從細節入手。 現在人人都想知道周天到底是為什麼在短時期內修為暴漲的,反正周天已經對周福管事透露了一兩句虛言,只說是吃了後山的某種果子,那乾脆就把這條虛言坐實了……有了利益的驅動,說不定四大世家就亂了。

這邊消息一散,那邊周天趕緊帶著沈旭辰和程以華用穿界引跑路。

中世界的靈氣比小世界要充裕好多,一進入中世界,才剛剛引起入體的沈旭辰和程以華只能覺得心曠神怡,而已經煉氣六層的周天卻舒服得都要飛起來了 洪荒玄記 。 師徒三人對視一眼,週天傻呵呵地摸了摸後腦勺,一副沒主意的樣子。 沈旭辰拍板決定:“老樣子,先找地方安頓,然後查探消息,最後決定去處。”他們需得小心些,畢竟在中世界,金丹真人不少,化元期的修士更是比比皆是,築基期……簡直多如狗。 萬一不小心惹了其中一個,那就太悲催了。

中世界也有凡人聚居而成的村落城鎮。 師徒三人找了處繁華的落腳。 也是巧了,這一處城鎮距離歸元宗不遠。 而歸元宗就是玄明真人的宗門。 沈旭辰和程以華這一次要關註的人便是這位玄明真人。

歸元宗對門人約束嚴格,並不許欺壓尋常百姓,因此這一片地方的人對修士們有憧憬敬仰之心,卻是不怎麼懼怕的。 見周天一副修士的打扮,酒樓的小二倒也熱情地迎上來。 哪裡的店小二都一樣機靈。 得了賞,這小二就說了很多有用的消息。

“……這歸元宗可是正道三大宗門之一……還有三個月就是歸元宗選拔門人的日子了。說到選拔門人,未曾修煉而有靈根的孩童都可以參選,已經開始修煉的散修也可以參選。不過,散修若是想成為歸元宗的人,需得沒有築基才好……若是已經築基了,那就得廢去自身的功法,從頭開始修煉。 ”店小二說得頭頭是道。

周天有些意動。 他也知道這修真界弱肉強食,他帶著兩位恩人,還是尋個大宗門當做靠山比較好。 當然,宗門內部說不定也會有什麼齷齪的,但在宗門內生活修煉,多少比做散修容易些。 他如今煉氣六層,可沒法時刻護恩人周全的。 更何況,週天隱隱有一種想法,要是他們能順利進入歸元宗,他就立刻和兩位恩人解除師徒契約,這樣一來,兩位恩人憑著自己的天賦,說不定會被真人收為真傳弟子……那可就是前途無量了啊!

而且,周天想要找到自己的堂兄,若是能藉助宗門之力,那也比他自己胡亂找容易些。

沈旭辰和程以華自然也是想去歸元宗的,終於可以見到玄明真人了!

因著距離門人選拔還有三個月,師徒三人便先在這鎮上找了個地方安頓下來。 考慮到周天這倒黴孩子背負著種馬男那個隱患,以後可能會被迫“走劇情”,沈·老媽子·感動修真界好老師·旭辰又開始給周天上課了。 他們專門收集修真界那些負能量爆棚的互相背叛互相插刀的故事,一點點揉碎了掰爛了說給周天聽。

週天聽了幾天,若有所思地說:“沒想到人心如此險惡……不過是為了一個法寶,就能不動聲色地滅了結拜兄弟滿門……這些天,我的內心深處原本一直背負著罪惡感,覺得自己行事太過,可現在聽你們說了這麼多事情,我忽然就放下心來了。原來,我並不算是什麼惡人。如我這樣以怨報怨的,最多只能算是性情中人。”

沈旭辰忽然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師父……你做了什麼?”

周天嘆了一口氣:“我們離開小世界的時候……我做了一些手腳……不好意思和你們說啊,免得帶壞了你們。總之,如今恐怕周家都認為,我們師徒三人是被王家劫走了,而宋家又覺得是周家故意藏起我們三人,只是不願意交出火速升級的方法來……我做的事情有限,其實也沒打算瞞住他們多久,但仇恨一旦種下了,即使澄清了真相,他們該打的還是要打……狗咬狗總是一嘴毛,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呵呵,沈旭辰和程以華已經在四大世家中架起一堆火來了,周天又湊了這個熱鬧……沈旭辰摀住了臉,擠出了幾滴鱷魚眼淚來。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問:“師父,自我們離開了小世界,那奪捨者的靈魂之力還強勁嗎?”

周天搖了搖頭:“說來也是奇怪啊……那奪捨者化作的怨氣,如今又龜縮回去了。 ”

程以華和沈旭辰再次對視一眼。 看樣子是沒錯了,就如他們之前設想的那樣,周天必須要走劇情。 只要他走劇情,那個種馬男就沒法侵染周天的靈魂。 而一旦周天放棄走劇情,種馬男就會反撲。 沈旭辰忽然有些同情周天這可憐孩子了。

沈旭辰就把他們的猜測說給了周天聽。 周天面色都白了:“也就說……在我沒法消除那奪捨者的怨氣時,我得……得把我所到之地都攪得翻天地覆?這、這也太難了?我做不來的。”

“換個說法,你可以當成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若是有人出於嫉妒陷害你,有人出於利益迫害你……你完全可以狠狠地報復回去。這也是一種本事。”沈旭辰幹巴巴地說。 既然天道把周天當棋子了,那麼週天不惹麻煩,麻煩也會來惹他。 既然他們現在沒本事逆天,那就順天而行吧。

程以華也跟著安慰了一句:“換個角度想,師父日後必不缺各種資源,未必不能把崎嶇的仙途走成一條坦途。”如果走劇情的是種馬男,那麼在他最後飛升的時候,說不定會被天道擺上一道,從而灰飛煙滅。 但如果走劇情的是周天本人,以他謹言慎行又不濫殺無辜的性格,說不定他最後真能順利飛升。

週天看著兩位徒弟,嘆了一口氣,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三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師徒三人一起去了歸元宗。 或許周天真的是麻煩體質吧,從凡人城鎮到歸元宗並不算遠,在半路上,竟然也被他們師徒三人撞見了一膽大包天的邪道之人在淩辱一位女仙。 見到這一幕,週天怒髮衝冠,立刻就衝上去了。 想要拉住他的沈旭辰和程以華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齊齊嘆了一口氣。

“對付這種有修為的人,麻醉槍應該不管用了吧?那熱武器有用嗎?我這裡有光能槍。”沈旭辰問程以華。

“把在上一個世界收集的魔法捲軸拿出來吧,如今也顧不上暴露了。”程以華說。

夫夫倆先撕開了一個守護系的魔法捲軸,給自己套上了一個光盾。 他們現在和凡人差不多,要是不註意自己保護自己,說不定週天和那邪道打架鬥法的時候,各種招式的餘威能把他們分分鐘給滅了。 見那位女仙暈倒在一邊,夫夫倆順便給她也套上了一個光盾。 然後,夫夫倆一手拿著攻擊性魔法捲軸,一手握著熱武器,全神貫註地盯著那邪道。

這邪修要麼修為不濟,要麼就是剛剛受過傷(他淩辱那位女仙也不一定是精蟲上腦,說不定是想要吸取女仙身上的能量)。 他按說修為比周天高些,但煉氣六層又沒什麼法寶護身的周天竟然也和這個邪修鬥上了幾個來回。 沈旭辰和程以華緊緊盯著,想要尋找時機補槍。 這也是難為他們了,因為修士變換招式很快,他們還得註意著別打到週天。

就在這時,那邪修忽然噴出了一口鮮血,那鮮血是黑色的,如霧氣一樣迅速瀰漫開來,很快就讓這塊地方變得天昏地暗了。 夫夫倆對這修真手段不甚熟悉,一時間沒想到對策。 與此同時,他們還感受到了一種上升的吸力,只不過光盾驟然一亮,那吸力就消失了。 幾秒鐘以後,等到那滾滾黑霧眨眼間散去,邪修不見了,週天也不見了。

“現在該怎麼辦?”沈旭辰問。 要不是他們三個人身上都套著光盾,說不定就在剛才,那邪修使出壓箱底的手段時,他們三個人也會被那個邪修吸走。

程以華看了一眼那個還在昏迷的女修,說:“把她弄醒吧。如果師父真的是天道棋子,暫時應該不會有事。”

張秋醒來時,身邊蹲著兩個孩子,一個面善,一個面黑 末法傳說之道法異界縱橫 。 面善的那個略有些關心地說:“你現在覺得如何了?”面黑的那個皺著眉頭說:“為了救你,我們師父被那個邪修抓走​​了,這可如何是好?”

張秋這才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女孩子遇到了這種事情,總會覺得害怕。 她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才發現自己身上正蓋著一件​​男子的衣服。 那面善的孩子又說:“這是我師父的換洗的衣服,我給你蓋上的。”

張秋自己的衣服早就破爛不堪了。 先前路遇那邪修時,張秋因被偷襲,才會節節敗退,以至於讓邪修佔了便宜,雖說被人救助及時,她並沒有實質性的損失,但這番遭遇還是讓她覺得非常不適。 如今也顧不上什麼名節不名節的了,張秋下意識地把蓋在身上的衣服摟緊了些。 緩了好一陣子,她才終於凝定心神,說:“我……原是散修,如今正是煉氣大圓滿的修為,本欲去歸元宗參加門人選拔,卻不慎在半路遭遇邪修偷襲……正邪不兩立,這是歸元宗境內,他們若知道這附近有邪修出沒,必定會出手​​懲治。不如我們現在就找上歸元宗去……你們放心,我張秋素來有仇報仇,有恩報恩。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會想辦法把你們師父救回來的,畢竟他是因為我才會遭此橫禍。”

沈旭辰和程以華對視一眼。 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三人一路匆匆趕到歸元宗,那外門管事聽說了邪修之事,頗為慎重,立刻就把消息往上報了。 歸元宗到底是名門正派,聽到有邪修在半路偷襲來參加門人選拔的修士,掌管庶務的長老立刻命一些弟子前去查探情況。 只要周天命大,自然能撐到救援之人。 但沈旭辰還是不怎麼放心​​,就說:“當初簽訂師徒契約時,我師父曾留了一滴精血在我體內,如今,你們若是有辦法逼出那滴精血,是不是就能憑著這精血,迅速找到我的師父?”

聽見沈旭辰這麼說,管事非常詫異……雖是外門管事,但歸元宗的外門管事怎麼也得有化元期的修為了,自然也算見多識廣。 他雖然知道師徒契約有兩種簽訂之法,但還是頭一次知道,師父把這主動權交到徒弟手裡的。 不過,詫異歸詫異,管事還是盡責地回答說:“的確如此,若是有精血相助,那麼,很快就能找到你們師父了。”

“那可太好了……我才剛剛引氣入體,不知道該怎麼催動那精血,勞請前輩動手。”沈旭辰對著管事恭敬地說。

就在這時,忽然一陣風似的從外面捲進來一個人。 那是一位女子,紅衣紅發,看上去才二十來歲左右。 不過,修士的外貌和他們的年紀並沒有什麼關聯,有人看上去是個孩子偏偏年紀已經幾百歲幾千歲了,有人看上去十分老邁卻也不過才四五十歲而已。 這女子盯著沈旭辰看了兩眼,又盯著程以華看了兩眼,最後說:“我今日蔔算……你們二人中,定有一位與我有師徒緣分。誰是冰靈根? ”

程以華面無表情地說:“我已經有師父了。”不過,根據他們對周天的了解,這師徒契約早晚得解開了。

那紅衣女子張揚地笑了:“不錯不錯,如此淡定,合該是我的徒弟。”

沈旭辰緊張地看著他們。

紅衣女子又看了沈旭辰一眼,打趣說:“這莫不是徒兒的童養媳?”

真是太有眼光了……程以華心裏高興,對著紅衣女子一拱手說:“我們原本已經有了師父,雖說當初是受人逼迫在倉促下結下師徒契約的,但師父對我們頗好……如今他被邪修虜去,我們想先找到他,再計較別的事情。”

這語氣分明已經開始鬆動了。 紅衣女子目瞪口呆:“還、還真是你的童養媳?”

第157章 番外五

那紅衣女子名喚淩霄老祖,是元嬰期的大能,在歸元宗內也是排得上名號的。 她身負水火雙靈根,因為這兩種靈根互不相容,若不修煉還可,若執意走上修行之路,只怕活不過二十。 但淩霄老祖意誌堅韌,偏偏不信天不信地,最終還是咬牙修行,誓要與天爭命 為了撞上你 。 因此,她早年受了頗多苦楚。 後來,她在某祕境中有所奇遇,水火雙靈根不知怎麼就變成了單冰靈根……這以後,她的仙途才開始坦蕩起來。 不過,因為早年的艱辛,雖是後來仙途坦蕩,她也依然刻苦非常,這才短短兩百年就成為了元嬰修士。 嗯,看她如今喜好紅衣,為人張揚,​​她確實是冰系的修士沒有錯。

在歸元宗,晉升為金丹期的真人就可以收徒了。 淩霄老祖已成元嬰,卻至今沒有親傳弟子。 這也是因為她一直沒有遇到好苗子。 雖說中世界的靈氣要比小世界充裕很多,有資質的新人也多,於是在中世界,單靈根天才並不罕見,每十幾年總是能出幾個的。 但是,變異單靈根的天才就不多了。 程以華的出現簡直讓淩霄老祖喜上眉梢。

見到程以華因著“童養媳”這個玩笑話語氣鬆動了,淩霄老祖雖覺得詫異(以她之能,一眼就能看出沈旭辰是男孩子),仍是笑著說:“好好,童養媳也好,不如都入我山頭吧!”她雖不知另一個孩子是什麼天賦,但為了哄徒兒開心,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而她也有信心,定然會對那個孩子也關愛有加。

沈旭辰暗中揪了程以華一把,努力睜大了眼睛,賣萌說:“先、先救師父!”他仗著自己現在外貌只有七歲,使勁地賣著萌。 週天那可憐孩子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啊!

淩霄老祖已經聽明白了,她心心念念的徒兒原是已經認過師父的,那師父本事不高,卻為人厚道,如今陷入邪修手中情況危急。 她伸出手對著沈旭辰和程以華的眉間一指,就逼出兩滴精血來,攏入袖中,然後她紅衣一卷,說:“你們且在這裡等著,為師去去就來。”按說對付一個不曾築基的宵小之輩,都不需要她元嬰老祖親自出手,但還是那句話,為了哄徒兒開心,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見淩霄老祖走了,管事捧著自己的肚子,呵呵笑著說:“二位師叔只管放心,有老祖出手相助,自然萬無一失的。”他是個機敏的,這話裡的意思便是直接把程以華和沈旭辰當成原因老祖的親傳弟子來對待了。 曉得這兩個小孩子日後定會前途無量,管事也樂得賣好,便把歸元宗內門的種種可說的都給夫夫倆說了一遍。 連帶著坐在一邊的張秋也得了利。 不過,張秋卻顧不得高興,只想著那位捨己救她的恩人。 元嬰大能出手了,應該很快就會沒事了吧?

果然,沒過多久,淩霄老祖又一陣風似的捲了進來。 她只一人,不見有周天的身影。

沈旭辰正覺得奇怪,淩霄老祖笑著說:“你們只管放心,劍鋒玄明從外歸來,碰到邪修作祟,直接將那邪修斬於劍下了。也是巧了,你們前頭那師父恰恰是玄明的故人,如今玄明已經把他接去自己峰頭休養了……過些日子再讓你們見面。唯恐你們二人不放心,他還給你們留了一道傳音符。你們且聽。 ”現在必須不能見,先死皮賴臉把徒弟拐去自己地盤上再說。 淩霄老祖心裡如此想到。

週天在傳音符中留了一段話,大致就是說自己已經沒事了,好運碰上了玄明真人,沒想到玄明真人竟然是他堂兄周北的義兄,他堂兄果然到過中世界,希望兩位小恩人不要擔心……他又說,聽聞兩位小恩人被歸元宗的老祖看重了,如此他也祝福兩位恩人前途無量balabala……大家都在歸元宗,日後有緣再聚……

沈旭辰和程以華對視一眼,齊齊對淩霄老祖下拜,說:“徒兒見過師父。”識時務者為俊傑,別看淩霄老祖一直都是這麼通情達理的樣子,但她言語中分明已經把程以華收為徒弟了,再加上現在周天也沒事了,要是沈旭辰和程以華還要再三反抗,只怕會給人一種不識好歹的感覺。 反過來說,淩霄老祖為人坦蕩,當她的徒弟也不算虧。

淩霄老祖大喜,連連說了三聲好,將小夫夫倆帶去了她的山頭。

修真界要傳遞消息是很容易的 逆襲,吾乃虐文女主! 。 幾乎在眨眼之間,各大峰頭就都知道淩霄老祖終於收徒了。

都說那徒弟天賦卓絕,正是變異單冰靈根。 又說那徒弟年紀不大,卻為人沈穩,頗懂感恩。 還說那徒弟是個頂頂有本事的,這點年紀,竟然就知道給自己定下童養媳了,哈哈哈哈哈,明明各大峰頭多少老怪物還沒娶上媳婦也沒嫁出去啊! 你猜那淩霄老祖徒兒的“童養媳”是誰? 嘿,就是那個變異雷靈根的小天才,巨雷峰的老頭兒還特意為這孩子和淩霄老祖打了一架,畢竟雷靈根的天才放在淩霄老祖那裡浪費啊,合該歸給巨雷峰才合適啊! 偏偏,那雷靈根的孩子是“童養媳”嘛,緊緊跟著“小丈夫”就不願意去別的峰頭,把巨雷峰的老頭兒氣得夠嗆。

當然,大家都沒有把童養媳、小丈夫的話當真,只想著這麼大的孩子懂什麼呢? 不過是玩笑話而已。 只不過,大家倒是很羨慕淩霄老祖。 這變異單靈根的天才,別人都是可遇不可求,她卻是買一贈一,一口氣得了倆!

沈旭辰不願意去別的風頭是有原因的。 首先,修真無年歲,若是他們分別入住兩個山頭,一閉關說不定就幾年、十幾年見不到面了,對於夫夫倆來說,這簡直沒法忍。 沒錯,他們就是要每天都可以在一起麼麼噠,就是這麼幼稚,咬我啊! 其次,他們的固有思維使得他們的修真模式不會直接照著這個世界的修士來,他們在融會貫通以後,更喜歡自己鑽研琢磨出新的改良路子,既然如此,夫夫倆就更願意待在一起了,兩個人一起研究辯論才有意思。

也是巨雷峰運氣不好,要是他們先找上夫夫倆的,那麼就沒有淩霄老祖什麼事情了,夫夫倆一定一起入住巨雷峰。 哪怕單冰靈根的程以華不適合待在巨雷峰,他都一定會哭著喊著抱著巨雷峰老頭兒的大腿,死也不去淩霄老祖那裡。 所以說,除了愛情這種不可理喻的事情,在別的事情上,先來後到真的很重要。

淩霄老祖非常看重程以華,但她對沈旭辰也不差。 程以華可以直接修煉淩霄老祖的功法。 而沈旭辰,淩霄老祖竟也耗費無數貢獻點從宗門給他兌換了一部非常適用的功法。 除功法以外,在其他的事情上,比如說修煉等,淩霄老祖都可以點撥夫夫倆。 所以,沈旭辰也沒覺得有什麼不適應的。

等夫夫倆再次見到週天時,週天已經成功築基了。 也許是那座仙府的緣故,週天的靈根由五廢靈根變成了水木雙靈根——若是種/馬男版本的周天則變成了火土雙靈根——水木相輔相成,這雙靈根可謂是極好的。 又有玄明真人的面子,週天自然也拜了一個很好的師父。 他的興趣不在煉器煉丹,自然就沒有拜那位百煉真人為師。 不過,有了玄明真人的盡心安排,週天現在的師父也非常好,對周天十分器重。 看到週天現在過得好,夫夫倆也就放心了。

又聽了周天的解釋,夫夫倆才知道玄明劍仙為什麼對周天這麼好。

卻原來,週天的堂兄周北當初通過穿界引到達中世界以後,起初一直想要找到回去小世界的方法,可惜他修為不夠,所以遲遲不得歸家。 久而久之,他也就死了心,一心想要提升自己的修為,爭取在這中世界闖下一番名堂來。

某次祕境探險時,作為散修的周北和歸元宗的玄明碰巧在一處傳承之地一起入了同一死門,兩個人原本毫不熟悉,因為共同破陣,倒是生出了幾分相惜之情,心中都暗嘆對方人品手段。 但也就是這樣而已了,破了陣,兩人又分開了,各自在祕境中探險。 不想,他們後面又撞到了一起。 這祕境中竟然有一處是無數年前某位邪修設下的陷阱,周北和玄明一起踩進這個陷阱中去了。 他們在這個陷阱中經歷了很多不足為外人道的事情……

出了祕境,周北和玄明就對著天道結拜了兄弟。 修真無歲月,此後他們又分開數年。 直到前不久,周北忽然給玄明傳了消息,只說他遭遇了一些事情,接下來百年都可能無法見面了,周北還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