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主角光環算什麼 by一條尾巴

蘇蘇蘇爽爽爽的快穿打臉文
前兩天對受的外型蘇爽的描寫很多次

武林篇有點...(ry
雖然我不是虔誠的佛教徒,但我覺得拿佛珠當道具play真的不太好啊
裡面還有一些對佛祖的話不太尊重,呃,雷這個的就跳過這一篇吧(つД`)ノ


攻:趙蒼術 佔有慾蛇精病酷帥狂霸跩總裁系攻
受:顧寧玨 前期天真可愛(?)後期小心機受

小王爺身死之後,發現還能擁有重新活的機會!
於是,被綁上賊船的小王爺開始了到各個世界進行各種角色扮演之路。
在無意中搶奪/破壞了多個世界命運之子的氣運——簡稱,主角光環後,他終於被撲倒了。
主受文,1V1
受一開始有些呆蠢萌,性格會隨著經歷慢慢變化,比如變得有心機之類的……
攻各種各樣,冷酷、寵溺、蛇精病、人妻、甚至非人類。
排雷:此文要多蘇有多蘇,金手指金大腿小金人!爽爽爽的同時還狗血淋漓!作者智商不高,角色智商更低!

內容標簽:因緣邂逅 快穿 甜文 系統
搜索關鍵字:主角:顧寧玨 ┃ 配角:秦楚,等等等等 ┃ 其它: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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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楔子

喝下那杯酒的時候顧寧玨是知道裏面有東西的,作為舉朝上下都知道的逍遙小王爺,顧寧玨除了眾所周知的禮,樂,射,禦,書,數都學的不錯,還有一個特質就是舌頭特別靈敏。

只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更何況,這個君是他的同父同母的大哥。

嫡長子太子安安穩穩坐上皇帝的位置後第一個下手的人卻是自己嫡親的弟弟。

真是諷刺。

但顯然,這個已經奔三的看上去身材挺拔寬闊的男人在他入喉了那一杯毒酒的時候穩穩地松了一口氣。然後,就當他要再次若無其事地將這個家宴進行下去的時候,剛剛喝下毒酒的少年開口了:“鑒於明天我們就天人永隔了……”他停頓了一下,用那張精致而細膩的臉到位地表達了一個疑惑到讓人覺得天真的神情,“我能問一句為什麼嗎?”

他的哥哥皇帝就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他,從一瞬的尷尬到忌憚然後到厭惡:“就是因為你這種樣子……整個皇宮哪裏有真正天真的人,逍遙王爺,呵,和我流著一樣的血還想騙過我。你這個……”

接下來的話皇帝沒有說完,他只是擺了擺手,表示這場家宴就到此為止。

然後所有人都離去之後,只剩下孤零零坐在那裏的顧寧玨。

直到有宮女來收拾東西,他才怡怡然地回到自己的宮殿。平躺在床上,他連換上體面的衣服這種事情都沒做——反正為了顏面,他的皇帝哥哥肯定會給他一個風光大葬,還是,就這樣吧。

十八歲的小王爺已經可以不再被稱為少年,已經開始朝著成人的方向發展,只是與他的哥哥相比,顧寧玨顯然即使發育完全也會因為那張過於精致的臉和纖細的身體而顯得更加無害一些。

這樣的無害,在皇帝看來卻是最大的威脅。

少年輕輕嘆了一口氣,他的皇帝哥哥一直以為自己所有在他面前的表現都是假的,卻不知這才是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他顧寧玨在其他人面前各有不同的面具,只有面對著至親的時候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完整呈現。可惜,他的面具太完美好像也騙過了他的皇帝哥哥。

少年沒有苦笑,沒有怨憤。感受到死亡完全來到之時,他遺憾地想到,如果能有一個不一樣的人生就好了。

……

顧寧玨再次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片白霧茫茫,以及他極為眼熟的一只雪白色耳廓狐——蘑菇。這還是西域王來的時候送來的禮物,已經養在身邊十年整卻沒有長大一丁點兒。

對於它,顧寧玨實在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所以,當這只狐貍開口的時候,面對死亡都面不改色的顧寧玨差些就跳了起來。說是差些,是因為他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被無形的東西固定住,除了眼珠子能動,連手指都無法動彈一下。

“宿主您好,我是0001號系統,從現在開始我們將進行綁定,我將協助您在各色世界中順利進行任務。”

顧寧玨:“……”

他表示每個字分開了他都懂,合在一起根本聽不懂!養了十年的狐貍開口說話說得果然不是人話……

已經在顧寧玨身邊觀察十年,非常小心翼翼確認了這麼一個宿主的0001號系統表示,就是這個眼神!

看似巋然不動,實則已經茫然無比!

作為一個系統,它有過許多宿主,但是沒有一個能讓它滿意。只有這一個宿主,是經過它的調查和考驗的——雖然,一定原因上是他在這個世界玩得樂不思蜀——0001號確定,顧寧玨將會是一個很好的扮演者!所以,它簡單粗暴道:“就是還可以讓你活下去,要還是不要!”

顧寧玨:“……要。”

第1章 .1好大一朵白蓮花

在經歷漫長而枯燥的解說之後,顧寧玨終於明白什麼是系統,什麼是宿主,什麼又是任務。

“我現在後悔可以嗎?”顧寧玨非常認真地用眼神傳達著心中的渴望,“按照指定的性格、劇情去演,這不是我要的。”

如果他所要經歷的不是屬於他自己的人生,而是小說中固定人物的,那又有什麼用呢?如果故意破壞劇情,還會被主神系統發現進行抹殺。顧寧玨表示,他還是想安安靜靜當個死人。

“在你死的時候我們就綁定了,現在你唯一消失的方式就是被主神抹殺。”0001號眨了眨它那亮閃閃的雙眼,“但是如果你認真完成任務,每一次完成任務都能得到相應積分,等到積分足夠就能開啟最高權限——選擇自己想要的角色。”

選擇自己想要的角色,事實上還是按照別人規定好的人生軌跡走。

其實不是很想要啊!

顧寧玨道:“那以後也請多多指教了!”

0001號走過去蹭蹭他:“我還是很喜歡你噠,所以我會盡量盡量挑一些輕松點的世界!”

“……謝謝?”

“那麼,我們就開始吧!”不等顧寧玨答應,0001號大大的耳朵甩了幾下,“鑒於你還是第一次扮演,我給你選了個簡單的世界。”

“什……”然而並沒有給他說完話的機會,顧寧玨已經眼前一陣暈眩。耳邊還伴隨著0001號的特殊的聲音“記住,除了你看得見我,其他人都看不到。”

顧寧玨:……

所謂的“簡單的世界”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即使有原主所有記憶,以及有0001號提供的後續劇情發展,顧寧玨都不覺得這是一個簡單的世界!

為什麼家裏墻壁上的板子裏有人會動來動去,為什麼水龍頭會出來水,為什麼四個輪子的箱子跑那麼快,還有能在天上帶著那麼多人飛來飛去的鐵塊……

相對於角色任務,顧寧玨覺得先把這些應該歸類為生活常識的一切給熟悉起來。

“……”0001號表示,他只考慮到這個世界相對和平安全,忘記他的新宿主適不適合了。於是它清了清嗓子說道:“你要熟悉這個世界自然是可以的,畢竟你還只是一個初級扮演者,以後你到每一個世界都要學不少東西。現在這個世界人們的想象力很是豐富,很多文學影視作品都可以拿來借鑒,你有空閑的時候我也會教你一些東西。你要扮演的人物可能有多重需要,所以你要學習的有文學、音樂、醫學、科技、武術……”

“我懂了。”顧寧玨打斷他,“就是什麼都要學。”

“可以這麼說。”0001號閃吧閃吧著它的眼睛看著顧寧玨,裏面寫著“雖然很麻煩但是我們已經在同一條船上了你絕對不能中途放棄想想以後可以選擇的沒好日子”之類的。

顧寧玨笑了笑,拿拇指蹭蹭它的腦袋:“放心,我還不想被銷毀。現在,我一邊熟悉這個世界,你先把我這次要扮演的人物跟我介紹下?”

“好!”0001號快速翻出整個故事來給顧寧玨看。

第1章 .2好大一朵白蓮花

故事簡要在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0001號其實已經傳輸給顧寧玨。只是當時他正被原主腦中的各種記憶弄得如此震驚,一個故事簡要而已,顧寧玨差點就把它當成了他進入的身體所看過的無數書本裏的某一個故事。

但是現在把它重新拎出來,配合上他所扮演的角色要做的事情,顧寧玨表示——壓力好大!

這是一個白蓮花遇到真愛的故事……

重點是,白蓮花,性別男。真愛,性別男。

真是沒想到,上輩子只是聽聞過的男風,這輩子他還要參與其中。

顧寧玨要扮演的人物從小生活在書香世家,父慈母愛的美滿家庭。與他原本的年紀和名字倒是一樣,0001號的解釋是說,這也是為了他能更有代入感才特意選的。

真是謝謝你嘞!

再過兩天,就是大學新生報到的日子,也正是顧寧玨要去報道的日子。報道當天,他遇到了故事裏的主角受。

主角受與他同一個專業,也正好分在同一個寢室。

主角受名字叫蘇如笙,是個不大不小的世家小少爺——小三生的那種。不過從小就被接回本家,又長得白凈清秀,重點是特別單純善良,像是一群狼崽子裏突然出現了一只雪白雪白又軟綿綿的羊崽子。

於是,不管上面的兩個哥哥一個姐姐多麼討厭他,原配夫人多麼憎恨他,蘇如笙還是在親生父親的保護下繼續單純善良地長大了。

看到這裏,顧寧玨認認真真回去翻看了一下,確認這個蘇如笙是從小五歲開始就被母親帶著上門送回了蘇家,接下來幾乎每一天都在蘇家度過。

竟然還是一只諸事不通,人情不懂,看到受傷的小狗都會落淚的小綿羊……顧寧玨心情真當是復雜。即使是智商有所欠缺,虎視眈眈的正房夫人,心存異想的兄弟姐妹,如此十幾年也該有了心眼。能十幾年如一如的,他還真想見見看。

0001號在旁邊解釋:“這種人不叫缺心眼,他們有一個特定的名字。”

“叫什麼?”顧寧玨好奇。

“聖母白蓮花。”0001號趁機給顧寧玨科普,“一般都是配角會有這樣的性格,並且到最後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暴露心中的陰暗面。”

顧寧玨糾結道:“可蘇如笙是主角,而且到結局為止他都一直出淤泥而不染。”

“所以他才是主角,系統控制下的世界裏,那些特定的主角都被稱為命運之子,他們身上是有光環的。”0001號繼續給顧寧玨科普,“所以我們作為小配角只要演好自己的角色,平日裏只要不太ooc,想做什麼都是很自由的。”

看著0001號一副“配角很棒吧你是不是有感受到一點點配角的好處了快點更加心甘情願和我綁定後做任務”的表情,顧寧玨笑瞇瞇地摸了摸它腦袋:

“反正都是按著設定的性格劇情走,是配角還是主角對於我來說沒區別。”

0001號雖然是耳廓狐的模樣,不過說到底還是一臺機器,看到顧寧玨這樣笑瞇瞇的模樣又說出這樣的話,卻差點連主板都開心得燒掉~

它就知道~~這次的主人一定是最棒的!

顧寧玨研究完劇情,表示他要扮演的人物其實不難。

大學報到當天,他遇到了蘇如笙,因為他的單純而額外照顧,慢慢照顧中就情陷其中。然而,主角受的真愛不是他!主角受真愛必須不能是書香世家出來的顧寧玨,他的真愛必須更加狂拽帥霸酷!

蘇如笙的真愛,是秦氏集團的總裁秦楚。剛剛當上總裁的他叔父們野心勃勃,整個集團並不是那麼好控制的。一片勾心鬥角中,蘇如笙就像是照亮他世界的光芒,那麼單純美好,是他從來不曾遇到過的。

顧寧玨對這兩人的愛情波瀾不感興趣,只看了自己在其中所要出演的內容——在蘇如笙被秦楚對手抓走的時候,他正好也在場,理所當然被一起打暈帶走。

他最重要的戲份就是那個時候為蘇如笙的逃跑爭取時間,雖然後續中有被打斷手,不過到底還是被救出去了!另外的戲份就是平日裏對蘇如笙多加照顧就行。

看完整個劇情,顧寧玨也終於在0001號的幫忙下乘上了去他以後將要活動的重點區域——大學城!

第1章 .3好大一朵白蓮花

大學城這個時候已經很熱鬧了,有提早來校的,也有比顧寧玨所在學校報到日期造幾天的。這個時間段大熱天的,路上卻有不少人在看到顧寧玨之後慢下腳步。

實在是,這個男生長得太解暑,太耐看了!

身材清瘦高挑,穿著一身淺色的衣服,清清爽爽的。那張清俊的臉更是讓人移不開眼,眼睛是媚人的桃花眼,矛盾的是這樣的一雙甚至可以用“水汪汪”來形容的眼睛的主人周身文雅又高貴的氣質,還有臉上的是平穩到有些冷淡的表情。

配合起來看簡直是秒人——別說女生了,連好幾個男生都回頭看了幾眼。

雖然說不準他們心中吐槽的是以後的學習生涯多了一個大眾情敵。

事實上,這個時候的顧寧玨有些緊張,心中的好奇心也不時出來冒頭。

到了完全陌生的世界卻要假裝原住民,這樣的壓力誰能懂!

簡直是一臉血淚。

“小楚,看什麼呢?”帶著眼鏡風度翩翩的中年教授拍拍身旁的高大男人,“你媽也真是的,幾塊墨還讓你親自送過來。”

“母親是想念薛叔叔你了,我自然要來替她看看。況且我來也並不只是為了送那幾塊古墨,與薛叔叔好幾年沒見來看看也是應該的。”秦楚面無表情,甚至眼睛也依舊看在之前的方向,說的話卻無可指摘。

薛雷失笑:“小楚果然長大了,真會說話。”

顧寧玨能感受到那些在自己身上的眼光,所以在感受到那股揮之不去的特殊目光粘著後,忍不住看了過去。

只見那是一個極為高大的男人,比身旁的正常身材的中年男人還高出了幾乎一個腦袋。他目光淩厲,像是帶著刀子能夠直接割開皮肉看到人的內裏,這讓顧寧玨有些不適得轉開了眼睛。

“天呢!!”0001號叫了起來,“為什麼男主角會在這裏!不對不對,劇情說他後面會來蘇如笙的學校進行演講,在演講的時候對蘇如笙產生了興趣,所以現在在這裏也不算不正常。”

聽到0001號說那就是這個世界的男主,顧寧玨小心地、不著痕跡地又往秦楚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

這就是被命運眷顧的人啊,命運之子,身上自帶帶光環的那種。

雖然他看不到,但還是很厲害的樣子。

秦楚其實早就發現了那個引起不少人註目的男人——或者說男生。他與那些人不一樣,看到的可不只是表面那麼簡單。

秦楚能感受到那雙看似冷冷清清的眼睛裏帶著的無比單純的好奇,又因為這雙眼睛的主人顯然是冷靜自持的性格,生生把那些純稚都藏了起來。特別是後面那偷偷掃來的一眼,更是將主人特別想要藏起來的東西出賣得淋漓盡致。

這些都只有他看得見,所以……秦楚終於收回眼神,眼中黑郁郁的光卻幾乎遮掩不住。

顧寧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男主盯上,0001號還在嘰嘰喳喳盡職盡責地介紹和教導,對於男主出現這種事情一旦想通覺得合理了就沒什麼好激動的。

只能說,他們都還太年輕……

第1章 .4好大一朵白蓮花

顧寧玨要感謝顧家爸媽都是考古學家,這段時間都不在家。否則他這兩天的行為絕對會引起兩老的擔心,甚至懷疑兒子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甚至是被鬼上身了。

真是想想都可怕。

雖然事實上的確差得不多了,殼子還在靈魂換了一個。

但顯然這種事不能讓人知道。

所以他就是這個世界的顧寧玨。

心中默念了幾遍之後,顧寧玨打開門——今天是大學報到的日子。

深吸一口氣,今天可是有和蘇如笙見面的場景的,一定不能ooc!

0001號在一旁給他加油鼓勁:“放心,你的演技絕對可以放心,這兩天該補的也都補了,全都按照劇本來就行!”

顧寧玨無語凝噎:“我擔心的不是有劇本的部分,而是沒有劇本的部分。”

作為一個配角,或者說是炮灰,顯然著重描寫他和蘇如笙相處的情節不會那麼多。然而從今天開始,他就要和蘇如笙同一個寢室,四年!

即使是作為王爺的時候,他也沒有一天二十四小時地帶著面具過生活啊!

這種要日夜不停角色扮演的日子,真是想想都覺得難過。

對於此,0001號只是用非常自信的口氣說道:“我相信你!”

顧寧玨:……

他已經什麼話都不想說了。

……

因為整本書是從蘇如笙的角度寫的,所以顧寧玨只知道自己比蘇如笙晚一些到寢室。但是到底晚多少時間,蘇如笙又是具體幾點幾分進寢室的根本不知道。

這種又要你按照劇本走又必須自我發揮的神奇要求啊……

0001號發現,它的主人換了個世界後學得最快的一門新技能應該是——吐槽。

心情真是好復雜。

同樣心情復雜還兼忐忑的顧寧玨進入寢室看到已經有人的時候,心中呼出一大口氣!果然,那個在給全寢室打掃衛生的小男生轉了過來:“啊,你好。我叫蘇如笙,以後大家就是室友了。”

“你好。”顧寧玨冷靜點頭,“我是顧寧玨。”

顧寧玨認真觀察了一番主角受,表示果然看起來很是單純動人。一張娃娃臉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小了幾歲,大大的杏仁眼在說話的時候總是認真的看著你,而且極為清澈。再看他幫忙幾乎把整個寢室都收拾幹凈了的行為,的確很小綿羊性格。

嗯,看起來。

事實上怎麼樣,誰知道呢,也和他無關。顧寧玨只需要知道這個世界給蘇如笙的設定是非常非常單純善良就夠了。

蘇如笙看到顧寧玨也是眼前一亮,這種冷冷清清的人難得不會讓人覺得很有距離感。而性格使然,顯然這樣的人也不會對他造成困擾。真是一眼看到了就很想和這樣的人做朋友呢。

在兩人心中各自有思慮的時候,宿舍裏的其他兩人也到了。這兩人一直在劇情中充當著路人甲乙的身份,所以顧寧玨只是記了名字,按照他所應該有的性格冷淡對待就行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顧寧玨很快按照劇情和蘇如笙成為了好朋友,對他各種關懷和照顧。

0001號表示: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不會錯!

然後,就到了主角攻和主角受相見的日子,顧寧玨表示很激動。

0001號真是沒臉看顧寧玨冷著一張臉,看似清冷的眼神裏卻藏著雀躍的模樣。說好聽了是像是一個孩子一樣充滿了好奇心,說正常了就是非常八卦。

真是十分十分丟人!

事實上顧寧玨倒是被冤枉了,他只是打算多看看按照劇情發展的故事而已,多積累一點經驗才是重點。

而能一眼看穿顧寧玨的除了0001號還有一個人,那個人同樣對顧寧玨的樣子產生了誤會。

秦楚不動聲色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掩下眼中的暗芒:又是這個人,世界上原來真的會有人擁有這樣的眼神?

第1章 .5好大一朵白蓮花

按照劇情,顧寧玨這裏充當的一直都是背景,所以在對男主所說的東西完全聽不懂的情況下,他的心思完全飄在0001號那裏,聽0001號科普各種東西。

每時每刻都在學習真的非常值得一贊。

所以這種時候根本不該被打擾啊!顧寧玨心中不滿,轉頭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卻很是溫和:

“怎麼了?”

蘇如笙看著這個一本正經但是顯然剛剛是在走神的室友,冷冷清清的臉配合無比認真溫和的表情——然而他好像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內心。

真是……很像那些女生經常掛在嘴邊的,叫什麼來著?

萌?

那雙桃花眼中的疑問很明顯,讓蘇如笙不得不偷偷指了指臺上:“叫你呢。”

顧寧玨看了一眼臺上,又把頭轉向蘇如笙,表情很明顯:你確定不是在叫你?

而眾多他認識的不認識的同學都已經開始蠢蠢欲動,顧寧玨和蘇如笙這兩個總是膩在一起的人是不少女生關註的對象。看看那清冷攻配可愛受,那溫文爾雅攻配單純受……或者有將他們作為心中的暗戀對象的,蘇如笙怎麼也是一個世家小少爺,有些姐姐就喜歡這種類型的。而顧寧玨,雖然不知道他的家庭是什麼,不過看他的氣質和穿著也知道不會差。

秦楚在臺上,一開始看著顧寧玨呆呆的樣子很好玩,不過越看下去越不是滋味——旁邊那個男的是誰,為什麼和他那麼親近?他咳嗽了一聲,微笑道:“同學,不用懷疑了,我叫的就是你。”

顧寧玨對突然降臨自己身上的額外劇情表示非常意外——沒有劇本怎麼辦!

他搶了的好像還是本該屬於主角受的戲份!但又不能按照那個戲份走——對主角攻所說的東西很感興趣,進行提問和探討什麼的……

顧寧玨表示,他根本沒聽好麼,主角攻說了什麼他根本不知道!

所以他非常冷靜地保持了自己原本的表情:“不好意思,我只是陪著朋友來的。如果你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與我的朋友探討。”

這個時候還不忘推薦主角受,真是世紀好配角!

0001在心中給顧寧玨點贊!

秦楚嘴角微微勾起,倒是沒有為難顧寧玨,果然與蘇如笙探討起來。

蘇如笙一雙杏仁眼睜得大大的,裏面對著秦楚的時候全是濡慕和激動。就像是一塊透明的水晶,讓人一看就能看清裏面有什麼。

秦楚看了一眼,心中冷哼。有了顧寧玨在前,看到蘇如笙這樣的眼神他可感受不到蘇如笙的單純如剔透水晶。

面上,秦楚正侃侃而談,顧著整個禮堂中的學生的情緒,生動而形象地說著經濟、說著自己曾經的經歷。逗得不少人時不時一笑,蘇如笙更是整雙眼睛都要粘在秦楚身上,心中異常感激顧寧玨剛才把與這個優秀的男人對話的機會給了自己。

如果說對普通人來說蘇家是了不得的世家,那麼對蘇家來說秦家只會更加遙不可及。蘇家與秦家相比,只能說只是普通有錢人家。此時,這樣一個秦家都在秦楚手中,而秦楚只是站在那裏而已,就已經足夠吸引所有人。

超過一米九的身高,肩膀寬闊,雙腿修長,穿著西裝都能看到那下面包裹的是有著怎麼美妙肌力起伏的身體。那張臉更是不輸和電影明星的帥氣,因為有混血基因更加顯得五官深刻,眼窩深得讓人總覺得那雙眼睛看著你的時候都快吸住你的靈魂。

對於天生就愛男人卻一直只能苦苦壓抑的蘇如笙來說,秦楚的出現讓他甚至無法再壓抑自己對性向的掩藏。

顧寧玨和0001號在一旁看著蘇如笙的樣子,不能更加滿意。之前還有些擔心主角攻突然叫錯人是什麼詭異走向,現在看來只是突然出現了一個個小小的失誤,主角受完全就是按照情節走啊!那滿滿的愛意在那雙單純無比的眼睛裏都快掩藏不住了!

至於主角攻……

嗯,據0001號說這個世界的主角攻是邪魅霸道總裁系列……設定中就是只有他看得透別人,誰都看不透他想什麼——現在看來的確是這樣的。

顧寧玨表示,他完全看不透,妥妥的。

第1章 .6好大一朵白蓮花

以小說進展來說,主角受和主角攻應該是很快就*,你儂我儂,然後主角攻所向披靡,主角受只要負責談談戀愛讀讀書順便在攻的幫助下發展一下自己的公司什麼的……最驚險的戲份也不過是被綁架那裏啊!

除了綁架,其他和顧寧玨完全沒關系!

但是此時,顧寧玨心如死灰,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主角攻,又感受到坐在自己身旁的主角受心中已經開始醞釀的黑暗,完全不懂劇情到底是怎麼歪掉的!

主角受不知哪裏吃錯了藥,次次和主角攻約會都帶上他!

不管是古代人還是現代人,顯然都能理解約會的時候只需要單獨兩人就好這種事情。為什麼主角受不懂!

這麼說也不對。顧寧玨眼底有些茫然和糾結,主角受雖然連約會都次次帶上他,平日裏也依舊與他如常相處。顧寧玨卻完全能感受到主角受的心態在變化,比如此時,主角受顯然是恨不得坐在他旁邊的自己能夠突然消失什麼的。

顧寧玨發自內心地嘆了一口氣:什麼時候才能進展到下一階段啊,簡直著急!

“怎麼,寧玨有心事?”秦楚自然而然地問道。

“沒什麼。”顧寧玨冷靜笑笑,“只是覺得我每次都來這裏打擾你們不太好意思,下次阿笙出來還是別帶上我了。”

雖然心中在強烈表示兩個主角不走劇情他很煩躁,這種出來看毫無進展的約會還不如在家跟0001號多學點東西!但臉上還是一分不顯,十分高貴冷艷。

這演技讓人看到了簡直要給他頒獎,最佳男主沒跑了!

秦楚眼中一暗,他能清楚地分辨出顧寧玨是真的完全不希望和他扯上關系。

他作為秦氏一主,自小就是天之驕子,長相智商手段樣樣超群。所以不管只是看臉,看*,看實力,看家世,看談吐,他自信自己總有吸引人的一面,但是顧寧玨就是完全不把眼神放在他身上!

甚至,秦楚能感受到。顧寧玨對蘇如笙的好也顯得很公式化,發自內心的卻又好像缺了點什麼。對別人好總會心中懷有希望,或者是希望對方對自己也好,或者希望能從對方身上得到什麼,或者是能讓對方註意到自己……

然而,秦楚沒辦法看出顧寧玨對蘇如笙的好是為了什麼。

簡單來說,就是秦氏總裁在看到表面高貴冷艷,內裏純稚無垢的顧寧玨後就有些在意,如今更是很適合那句臺詞:“很好,你引起了我的註意。”

蘇如笙看上去極為單純直白,秦楚卻不知為何能完全看出他單純的表象下掩藏的心機。而此時蘇如笙會在這裏的原因就是,秦楚知道如果自己直接找顧寧玨,失敗的幾率太高。不過現在看來……這一曲線救國的方案也該改一改了。

如果顧寧玨知道自己一句想要推動劇情的話導致的是之後劇情猶如脫肛的野馬一樣狂奔,他一定忍住什麼話都不說。

第1章 .7好大一朵白蓮花

在顧寧玨都已經習慣了這個世界,並且已經憑借這個神奇的、包羅萬象的世界學了不少知識的時候,他的父母終於回來了。

在面對顧父和顧母的時候,顧寧玨已經異常淡定。他有記憶有常識有演技,還有什麼可怕的!

“寶貝兒!”雖然身為大家閨秀,但顧母顯然並不是在兒子面前走溫婉路線的。

她放下手中的東西就飛撲而過,捏捏顧寧玨的臉和胳膊:“兒子誒!想死媽媽了!”

顧寧玨無奈:“媽。”然後轉頭,對在一旁笑瞇瞇的男人喊道,“爸。”

“媽媽不在你都瘦了好多。”顧母一副難過的樣子。

“媽,事實上我不僅沒有瘦,還長了兩斤。”顧寧玨幫顧母把背上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一起拿下來,“爸媽,你們先進來吧。這次去的地方有發現什麼嗎?”

“這個不著急著說。”顧父依舊笑瞇瞇的一副好脾氣的樣子,“我們不在的日子聽說你和小秦走得很近啊,能有這麼個朋友我和你媽都很開心。”

你說誰?!

顧寧玨有些期待地看著他爹,很希望他口中的小秦另有其人——世界那麼大,不可能那麼巧合對不對?

然而,接下來在門口響起的聲音生生打碎了他的希望。

“伯父、伯母,寧玨在家嗎?”

“在在在。”顧母挽著顧寧玨的手臂,用奇大無比的力量把他往前拉了兩步,“路上我們的車子壞了,結果那麼巧就遇到了小秦,還是他載我們回來的。”

是啊,巧得都要令人熱淚盈眶。

還有為什麼你們會那麼熟的樣子!明明0001號提供的整個情節和後續發展裏都沒有說過,你們是認識的啊!

這種神發展喲!

顧寧玨把眼神傳遞給0001號,然而0001號此時卻一副“這和我沒有關系我這裏的資料就是如此你不要看我我根本不存在”的表情。

還是不是一條船上的了!簡直無情!

果然,出現在門口的除了秦楚還能有誰。因為身材關系甚至讓整扇門都有小了一號的感覺,給人更加明顯的、不可忽視存在感。

秦楚對著顧寧玨露出一個笑容:“不會怪我不請自來吧?”

顧寧玨時刻記住自己不可以ooc,所以按照原主的性格,對於剛剛幫助了自己的父母並且深得他們喜愛的這種設定,甚至連冷淡都不會太明顯。

所以在呼叫0001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之後,顧寧玨只得露出一個細小而快速地笑:“怎麼會,多謝你載我爸媽回來。”

“哎呀,都那麼客氣見外做什麼。”顧母催促著還站在門口的幾人進去,“都站這裏做什麼,玄關都要被擠滿了。小秦,快進來,我和承宣就不招呼你了,寶貝兒你好好招呼小秦知道嗎?”

顧寧玨:……

他分明看到秦楚在聽見“寶貝兒”這個稱呼的時候,眼睛裏有著什麼隱晦而不足為外人道的誌得意滿,甚至是不懷好意。

感覺他進入的完全不是一開始知道的小說裏啊!這種情況下——

0001號,你真的要一直裝死嗎?

第1章 .8好大一朵白蓮花

秦楚進到房間之後,就隱蔽地看了一眼整個房子的構造。雖然這種普通套房也就那幾個款式,但想到是顧寧玨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他還是想看看與自己所知道的有什麼不同。

顧父和父母回家後先要把自己收拾幹凈了,然後是他們帶來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真沒時間招呼秦楚。

這也正好如了秦楚的意,單獨和顧寧玨在一起,顧寧玨還不得不耐下性子來招待他。

顧寧玨給秦楚倒了一杯茶就沒了後續,他正躲在廚房指責撂擔子不幹的0001號,對它一直假裝死機的事情非常有意見!

“你怎麼可以責怪我呢!”0001號驚詫,“我只是一個系統設定的程序,替你搜集資料傳達信息。這些資料都是主神系統裏自帶的,而這些世界都是主神創造的,所以主神系統不可能有錯!”

“那麼眼前這是怎麼回事?”顧寧玨可不會再騙自己說因為正篇小說是從主角受的角度出發,所以主角攻和炮灰見面的事情沒有被提及了。畢竟0001號提供的情節裏明明白白寫著,主角攻在救下主角受之後又見了受傷的顧寧玨,那時他們只是第三次見面。

他現在和秦楚兩個,都快見了有三十次了!

“既然主神系統給的資料不會錯,我自查過我自身並沒有病毒威脅,所以出問題的只能是你!”0001號一臉恨鐵不成鋼,“一定是你的經驗太少,導致發生了什麼不可控的事情。蝴蝶效應!對,就是這個,你懂得。”

顧寧玨被它說得一楞,然後不可思議道:“所以,怪我咯?”

隨即,他認真一考慮,覺得0001號說得好像也有些道理。於是,他在心中嘆了口氣。

“寧玨。”秦楚突然出現在廚房門口,他神色自然地說道,“你一個人在這裏忙什麼,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顧寧玨尷尬,“我洗個手,這就要出去了。”

秦楚笑道:“那正好,路上伯母還說起呢,沒想到那麼巧我們會認識。”

顧寧玨面不改色道:“我倒是沒有聽我媽提起過你。”

話中的冷淡真是誰都聽得出來,偏偏有人明明心裏比誰都明白,卻假裝感受不到:“伯母不提起也是理所應當的,他們那一輩也有他們一輩的故事,如果寧玨有興趣,我們可以去你房間偷偷說。”

其實並沒有啊!

本身就處於小說中的顧寧玨苦逼極了!雖然人都有好奇心,如果是平時他也願意聽聽這種八卦啊。但是如果是和你一起到房間,還要用到“偷偷”這種行為,怎麼想都不應該啊。

男主你就不能按照劇情來嘛,真是讓人著急。

然而男主顯然沒有要按照劇情來,看似自然而然地就伸手握住了顧寧玨的手腕,然後特別熟門熟路地拉著他走進了房間。

說好的男主是邪魅冷酷的呢?為什麼這個男主看起來是不要臉起來還一本正經的類型?

秦楚看了一眼有些亂糟糟的床,明明應該在平時看不慣的情況,安在顧寧玨身上他卻覺得意外可愛。那團成一團的被子,一定是他睡覺的時候喜歡卷著被子睡吧?還可能是喜歡抱著被子睡,如果有這樣的習慣就好了,以後可以讓寧玨抱著自己……

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麼,秦楚不動聲色地舔了舔牙尖,眼前的人太誘人,真是忍不住想用更多手段啊。

第1章 .9好大一朵白蓮花

顧寧玨本就覺得自己的房間不是很大,如今塞入了一個秦楚,更覺得狹小擁擠。

是的,即使他們兩人之間至少也有三米距離,顧寧玨還是覺得擁擠不堪。秦楚身上的氣勢,就像是要在這個房間畫圈占地一樣。

秦楚很容易就感受到了顧寧玨的緊張戒備,然而他完全視而不見。

高大健壯的男人猶如這個房間的主人一般,自動就坐了下來——坐在床沿。並且還用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寧玨過來,我們可以說說話。”

其實不用那麼近也可以說話的!

顧寧玨淡定地坐到了房間中的凳子上:“我們並沒有什麼好談的。”

“我們來談談伯父伯母他們上一輩的故事吧。”秦楚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

“不必了。”顧寧玨冷淡拒絕,“我覺得有些累想要休息了。”

秦楚微笑:“你睡吧,我不會亂動你的東西的,就看看。”

現在,顧寧玨能夠肯定,眼前這個男人就是故意的!情商再低的人都該聽得懂他話中的逐客意思,而這個男人顯然不會是屬於情商低或者笨蛋的範疇。

“是不是在想為什麼?”秦楚低沈悅耳的聲音突然響起,而且是在他身邊!完全沒有註意到秦楚是怎麼從三米開外一下子過來的。

理所當然,顧寧玨被嚇得一楞,雖然不明顯,還是被秦楚捕捉到了這細小的一頓。

“怎麼那麼呆呢。”秦楚伸手捏了捏顧寧玨的耳垂,在他拒絕之前就收回了手,“知道找你出來你不會答應就找了你的朋友帶著你,如今還登門而入。我不相信是我表現地不明顯,男人之間也總該不會需要到送花表白的程度。”

秦楚說道這裏頓了頓:“還是你喜歡這種調調?按照你的性格沒道理啊?”

顧寧玨:……

0001號:……

顧寧玨:……

0001號:……

除了相顧無言,他們這個時候竟然想不出其他反應!

這種神一樣的進展啊!

男主角不僅完全沒有按照劇情走!還在他這裏降人工雷!表白……顧寧玨確定自己懂這兩個字的意思,其實顧寧玨心中隱隱有感覺,只是0001號跟他說過這種以感情線為主的小說裏,要破壞主角受和主角攻的感情是非常困難的。

可是按照劇情,主角攻他不是應該邪魅冷酷,心中唯一的柔軟就是主角受——蘇如笙嗎?

0001號用一種氣若遊絲的聲音說道:“你好像……搶了主角受的戲份。”

雖然0001號和顧寧玨都覺得主角攻會一開始就搞錯對象異常奇怪,但他們顯然不能直接跟秦楚說“你應該喜歡的是蘇如笙啊,這才是正確的劇情發展啊!”

所以,顧寧玨在沈默了半天之後,擠出一句話來:“我覺得你需要冷靜一下看清自己喜歡的是誰。”

他默默在心中補了一句,我也想靜靜。

“不必了。”秦楚認真說道,“我這種人如果連自己心中所想,心中所愛都分不清,早就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甚至,在跟你說之前我已經認真考慮過一段時間了。你可以拒絕我,但是不能懷疑我對你的感情。”

秦楚看著顧寧玨眼底的糾結快要溢出來,有些想笑的同時又有些想嘆氣。看來顧寧玨不僅僅是因為呆,還是因為他對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

顧寧玨聽了他的話之後,完全沒有感動,反而是立刻說道:“那我現在就拒絕你,請你不要對我抱有希望,看一看你身邊還有許多優秀的又一心對你的人,比如阿笙對你就很有好感。”

非常幹脆利落,冷酷無情。0001號在心中默默給顧寧玨點贊,雖然劇情奇奇怪怪就歪掉了,但是他的綁定者是真的非常敬業!

顧寧玨想著秦楚聽到這番話怎麼也得消化一番,甚至會心懷挫敗感。但秦楚所做的,是突然將顧寧玨一下子拉入懷中,捏住了他精致的下巴:“我不希望從你口中聽到對他這麼親密的稱呼。”

那必須不能夠,那是你的官配啊!主角攻你醒醒!

看到顧寧玨那精致的面孔,手指下是光滑細膩的觸感,皮膚細白與他麥色的皮膚形成明顯的對比,而那雙水光熠熠的桃花眼中還滿是不服氣。秦楚心中一動,手上一使勁兒就著這個姿勢就低下了頭。

第1章 .10好大一朵白蓮花

“唔……”

!!

顧寧玨睜大眼睛,毫無防備就失守的嘴唇上是屬於別人的溫熱濡濕。然而,在磨蹭過嘴唇之後,這個男人卻還得寸進尺地想要攻城略地。

好在在唇上流連一會兒之後,得不到反應秦楚也沒有沒品到用強。只是有些遺憾地在顧寧玨耳邊嘆了一口氣,然後蹭了蹭顧寧玨的肩膀:“希望有一天,你能主動張開嘴巴。”

顧寧玨冷靜道:“做夢!”

他平靜了一下心情,然後指著門口:“請你出去。”

秦楚知道逼迫太緊也不好,於是輕笑一聲:“好,我聽你的。”

我聽你的什麼的,聽起來不要太溫柔寵溺。

簡直讓顧寧玨恨不得立刻就將這個男人一把扔出門外,好讓他好好抖落一下身上起來的雞皮疙瘩。

……

等到房間中只剩下顧寧玨一個人,他整個人癱軟在床上:“0001,現在我該怎麼按照劇情走下去?”

0001號也異常糾結,感覺自己的智腦都要被燒毀那麼糾結:“按照規定來說,扮演人物必須推動劇情發展,但是又因為有些扮演者利用這一規定而鉆空子。比如只要推動了劇情發展,不管用了什麼方式。本來惡毒的配角可能是用了非常損壞自己利益的方式,但是扮演者為了讓自己所扮演的人物能過得舒服一些,就利用了自己知道劇情這一優勢,借用某些手段達到目的。惡毒的配角不再惡毒,他就有可能得到不那麼悲慘的結局。”

顧寧玨皺眉:“我記得你說過,所有劇情主要服務於主線。只要主線達成了,枝幹末節的小細節有時候可以忽視。”

“當然。”0001號甩了甩他的尾巴,將下巴搭在交錯的前腿上,“可是人類就是一種極具貪欲的生物,當沒有*只有靈魂的時候,這種貪欲反而越加明顯。所以,在嘗到甜頭之後,配角開始越發用自己的方式促進主線完成。越來越多的細節不同,最終會導致不僅僅是主線的損壞,甚至是整個世界的崩塌。”

0001號擡眼看了看顧寧玨,說道:“所以,後來在評判扮演者的分數時,一直在你們旁邊關註全程的我們會給主神系統完整的反饋。其中最主要的部分並不是有沒有按照劇情走,而是人物扮演當中是否存在ooc現象。”

“也就是說,如果ooc了比故意不按劇情走還嚴重?”顧寧玨問道。

“雖然這兩種情況基本是一起發生的,不過也有特例,比如這一次你的情況。所以……你說得很對。”0001號嘆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主角攻會完全不按劇本走,但是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在不ooc的情況下,盡量將劇情扳正。”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做不到呢?”顧寧玨對於劇情能否再回到正軌基本已經絕望,“我會被主神系統抹殺?”

“這倒不會。畢竟有我給主神系統的反饋,你的表現並沒有達到要被抹殺的程度。而且,一般靈魂的試用期是三個世界,只要這三個世界不發生什麼大的問題,分數也最終達到考核要求,你就不會被抹殺。”0001號安慰道。

顧寧玨擡手擋住眼睛,有些頹敗道:“按照我現在所面臨的情況,系統會給我幾分?”

0001號:“……大概……應該……可能……會是零分吧……”

顧寧玨:……

所以男主你到底是吃錯了什麼藥!

第1章 .11好大一朵白蓮花

在0001號分析之後,顧寧玨嘆氣的同時又心中明白,自己不該再時時躲著秦楚。

如果這個世界得到的是零分,下兩個世界他每次都得一百分都沒有用。因為按照0001的消息,三個世界的平均分至少要70分才算合格。

可是,要怎麼做呢?

0001號大大的耳朵抖了抖,說道:“現在主線已經完全崩塌,還有副線在啊——秦楚完全作文秦氏的總裁之位,蘇如笙也在秦楚的支持下擁有自己的事業,並且有能力與蘇家抗衡。”

顧寧玨眼睛一亮:“那如果……最後感情線救不會來,我是不是可以想辦法在兩人的事業線上下手?”

“是的。”0001號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到時候即使你的分數不好看,也不會零分那麼慘!說不定看在你努力扳正劇情的份上,會給你保底分。”

“保底分?”顧寧玨好奇,“那是幾分?”

“30分。”看到顧寧玨有些失望的樣子,0001號大聲道,“總比你零分好啊!反正你給我加油了!男主那裏你控制好度,不能答應但是也不能關系弄僵了。這個世界你要最後做完整副線,多少還要憑借主角攻的力量。”

“……哦。”顧寧玨默默轉了個身,明明應該是心事重重的人,卻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就睡著了。

秦楚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腳還掛在床沿的顧寧玨睡得香甜。

纖長濃密的眼睫在眼睛下投下一圈淺淺的陰影,粉色的柔嫩嘴唇微微張著,能看到裏面艷紅的射箭抵著雪白的牙。

秦楚當下就覺得自己有些口幹舌燥,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幾下。

顧寧玨睡得很沈,雖然作為皇子王爺的時候,他從未對那最高的位置心存貪念。只是,人總愛以己度人,其他人可不覺得他是真的完全沒想法——你看,他的皇帝哥哥不就如此?皇帝哥哥都如此,更何況是不同母親生的。

那時候,他可沒有心寬到夜夜安眠。即使自己的哥哥當了皇帝,作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他也要註意亂黨可能會隨時要他的命。

而這個世界就是那麼好,完全可以安安穩穩睡覺!

大概正是這種心理,地點又是在自己家中,顧寧玨睡得太沈以至於完全沒發現半跪在床上,雙手撐在他兩邊的人帶著如何的克制表情。

秦楚低下頭,用高挺的鼻子蹭過顧寧玨的鼻尖,臉頰,然後是耳朵。細碎的頭發以及充滿鼻腔的好聞氣息,讓秦楚根本無法控制地深深吸氣。

他就像一只確認自己地盤的大型動物一般,用鼻子不斷嗅著,不時用鼻尖和嘴唇觸碰那溫熱的肌膚。

秦楚自己也知道自己這樣做很變態,但是他無法控制。被他健壯身軀籠罩下的人,就像是專門惑人的妖精。讓人日日夜夜不得解脫,沈溺其中不可自拔。

盯著那淺色的唇,秦楚最終還是沒有忍住,緩緩地低下了頭,用膜拜一樣的態度,將自己的唇貼在上面。

第1章 .12好大一朵白蓮花

輕輕觸碰之後,秦楚放任自己感受著顧寧玨的鼻息,口中溫熱的濕潤的氣息同樣讓他心臟顫動。最終,他不過是輕輕抿了一下顧寧玨的唇,然後退身而開。

電流就像是從唇上開始,傳遞到了他身體的全部地方。讓秦楚腦中空白了好一會兒,才看著那顏色依舊淺淡的唇說道:“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獻上自己的雙唇還有……”

他的眼神留戀過顧寧玨修長的、被包裹在衣物內的身軀,眼神□□而□□。

0001號在一旁看了整個過程,覺得整個智腦都要不好了!

誰來告訴他,這個主角攻完全崩壞的形象是怎麼回事!明明原本劇情裏,他和蘇如笙互相看對眼之後,很快就滾床單,裏面有一句以蘇如笙視角看出來的原話它記得很清楚:“即使是在這種時候,這個男人依舊看上去那麼邪魅而遊刃有余,甚至是那麼高貴。”

而秦楚剛才的表現,0001號只能想到癡漢這兩個字。

當然,經過合理判斷,他確定此時讓宿主沈睡著比醒著好,所以0001號在一旁糾結到智腦上的擬真毛發都豎起來了依舊沒有弄醒顧寧玨。

真是可喜可賀。

……

一覺醒來,天色已暗。顧寧玨一走出房間就聞到了尖椒牛柳的香味,記憶中這一道菜可是顧父的拿手好菜。

飯桌上,坐著顧父顧母,還有秦楚。

顧寧玨沈默了一下,有些不了解為什麼秦楚會還在:“爸,媽。”

然後,他朝著秦楚點了一下頭當是打過了招呼。

顧母有些埋怨地看了他一眼:“打招呼也不好好打,怎麼越長大越不懂事,放著客人自己回房間睡覺。”

顧寧玨真是有苦難言,只得瞥了一眼笑得一副柔和模樣的秦楚,在心中嘆氣。

“伯母別這樣說寧玨,他睡到現在也該餓了,先吃飯。況且我不要臉一點說,我哪裏是客人,今天一整天我都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過得很隨意舒心。”

秦楚用他低沈悅耳的聲音來說這些話,讓顧母心裏的一點點不開心完全煙消雲散。她瞪了顧寧玨一眼,也算是這件事就這麼揭過,然後笑瞇瞇對秦楚說:“可惜寶貝兒是個男孩子,否則遇到小秦這麼會哄人開心的,伯母一定做主把他嫁給你。”

秦楚聽到這句話,心中一跳。又是寶貝兒,以及嫁。

心中反復念叨著寶貝兒這三個字,又想到如果顧寧玨能真的穿上嫁衣嫁給自己……根本完全把持不住!

秦楚面上卻不顯,只是笑笑說道:“不從小一起長大也沒事,我一樣喜歡寧玨。這樣不就夠了,寧玨是男是女哪裏那麼重要。他真是女孩子,伯母該擔心我的接近了。”

顧寧玨:……

一洗完手盛飯出來就聽見這樣的話,他真是心情復雜。

更讓他心情崩潰的是,他的母親完全沒有聽出秦楚的話中話。以為他說的喜歡不過是普通朋友之間的喜歡和欣賞,更因為秦楚後面那句玩笑話而更具引導性,完全讓人生不出什麼怪異的想法來。

除了被強吻過的顧寧玨。

在一旁的0001號有些憐憫地看了顧寧玨一眼,決定還是不告訴他他睡著時候發生的事情。

顧父是個沈默而溫柔的男人,他笑著給妻子布菜。看到顧寧玨過來了,就示意他過來坐下,然後低聲問道:“怎麼睡了那麼久,身體不舒服?”

“沒有,我只是不小心睡著了就睡過頭。”顧寧玨說道。

“你就是太寵他,哪裏是身體不舒服,我看就是懶。”顧母皺皺鼻子說到。

顧父失笑,也不指出顧寧玨從小到大最寵他的人顧母排第二,就沒人敢排第一了。看看到今天都改不掉的寶貝兒稱呼,也能窺得一二。

秦楚把尖椒牛柳放到顧寧玨面前:“聽說你最喜歡吃這個,來。”

顧寧玨在心中告訴自己鎮定,然後說道:“多謝。”

“不用謝。”秦楚笑瞇瞇地看著他,心中在後面多加了三個字,寶貝兒。

嗯,聽上去真甜。怪不得顧母到今天都沒戒掉。

第1章 .13好大一朵白蓮花

秦楚吃完晚飯之後就離開了,不得不說,顧寧玨在心中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所以說,被稱贊得天上有地上無的小王爺其實也是有害怕和特別不擅長的事情的啊。

顧父和顧母對於顧寧玨向來都放得比較自由,更別說已經成年長大的他了。所以顧寧玨在家呆久了,竟然覺得有些特別的融入感。

0001卻及時提醒他,讓他快點清醒些。

這些世界在扮演者扮演的時候都異常真實,好像他面臨的人都有著靈魂和情感,其實只是一些連靈魂碎片都算不上的設定而已。如果硬要說,只是一串數據。

有不少扮演者在扮演當中就把一切當成真正存在的世界了,想要過自己的人生。這樣的扮演者,往往不用主神系統出手,就會在這個世界裏死亡的時候同時靈魂消亡。

“那如果要扮演的人物需要結婚生子呢?”顧寧玨皺眉,“即使心裏知道這只是一串數據,這樣看著誕生出來的與自己血脈相連的生命總該不一樣。”

“所以,極少有扮演者會接到這樣的人物。即使接到了,一般穿過去的時候扮演的人已經度過了這一階段——特別是女性扮演者。”0001號說道,“雖然我不太理解為什麼女性會比男性對後代的執著更加強烈,不過反正主神系統是這麼設定的。你放心,按照你現在的水準,系統絕對不會分給你這種本就存在爭議和困難的扮演任務的。”

顧寧玨:……

他應該謝謝0001號的安慰嗎?但是他一點都不覺得被安慰到了怎麼辦?

況且,即使再清楚眼前的人可能只是一串數據,但對於深陷這個世界中的扮演者來說終歸是不一樣的。所以,顧寧玨在享受了假期中幾天家庭生活之後,不得不在開學的時候回到學校——並且老老實實繼續住校。

回到學校之後,顧寧玨依舊以一個守護者的形象在蘇如笙身邊待著。低調的行為和好看的臉總是能引起不少關註的,顧寧玨能感受到投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是什麼樣子的。

有些好奇,又帶著欣賞,有些甚至是激動又雀躍的。

這些顧寧玨都完全忽視,讓他心裏掛念的是秦楚近期一直沒來學校。

按道理說,能不見到他顧寧玨很開心啦,不過他在校時幾乎和蘇如笙一天24個小時在一起,他看不見意味著蘇如笙也看不到。

雖然感情戲的劇情君已經快嗝屁了,但是顧寧玨表示,他還是想要搶救一下的。

然後,在顧寧玨不算百分百期待的期待中,秦楚終於到了。

顧寧玨看著眼前的場景,心如死灰:“0001,我覺得有人拔掉了劇情君的氧氣瓶。”

第1章 .14好大一朵白蓮花

作為秦氏總裁,其實並不一定會很知名。但如果不僅僅是擔著這麼一個身份,還有著俊美無儔的臉,堪比特種兵的高大身材,以及最重要的是——單身且潔身自好的話,知道的人的數量可就不止翻一番那麼點兒了。

更何況,秦楚前些日子才來隔壁學院講過講座,多少人都跑去聽了——包括顧寧玨和蘇如笙這種學得和經濟完全搭不上邊的。

於是,不少來來回回的學生不停轉頭看那惹眼的男人。甚至,有些閑著無事的還駐足在一旁。

秦楚本來像是車模一般在他那輛限量越野旁邊,一眼看去就特別酷,特別符合他應該有的樣子。當蘇如笙和顧寧玨出現,這個讓人覺得本該如此的男人突然露出那種溫和甚至帶著些陽光的笑容,很難讓人忽視。

更難讓人忽視的,是秦楚那被評為最想親吻的嘴唇的唇一張一合,就讓顧寧玨抱著反正大家也不知道他是對著誰笑得那麼好看的想法成了泡影。

“寧玨!”寶貝兒。

秦楚又在心中偷偷加那親熱的稱呼,而周圍的人雖然沒人能有那個本事聽到秦楚心中的話,到底還是能從他的表情神態看出一兩分不同的。

0001號也心如死灰:“他根本沒有一點點要掩飾的樣子。”

那種如果顧寧玨此時已經與他確立關系,就恨不得昭告世界,讓所有人都知道顧寧玨有主的感覺,讓0001號異常頭疼。

此時,0001號不得不百分百確認,這個世界的主角攻不僅在感情主線上發生了完全的偏離,甚至連在對待感情的性格上都有著天差地別的不同。

這樣的情況,絕對不可能只是顧寧玨一個扮演者能夠造成的。但是,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疑問只是稍稍經過了0001號智腦,它同樣是設定了程序的,這種問題不在他處理範圍之內,所以它只是疑問甚至連後續“思考”都沒有設定。

眼前,才是它應該關註的情況。

只見顧寧玨完全沒有丟它的臉,冷靜地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秦楚看了一眼與顧寧玨站得很近的蘇如笙,不動聲色地將顧寧玨拉到自己身邊:“伯母和我母親說要一起弄個家庭聚會,就缺你了,母親就打發我出來接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給顧寧玨理了理襯衫的領子——即使那襯衫領子異常筆挺。結束的時候,秦楚的小拇指就像是不經意一樣撩過顧寧玨的耳垂。

顧寧玨忍不住側頭,然後用手蹭了蹭耳垂。對於秦楚這種說話的時候,怎麼能將關系表現得更親密就如何表達的能力,顧寧玨表示嘆為觀止。他這個時候奇怪的卻是自己的反應,當他還是小王爺顧寧玨的時候耳朵就極端敏感。伺候他的侍女們都知道,給他梳頭可是要一萬個小心,絕對不能碰到他的耳朵。

是因為巧合嗎?這個身體的耳朵也那麼敏感。秦楚的手指掠過的時候,顧寧玨整半個臉和脖子都有些發麻。

看到顧寧玨眼中淺淺的不解,回味著指尖觸碰到的柔滑,秦楚的眼神更加柔和:“走吧,現在趕去還不算太晚,不然我可要被嘮叨了。”

顧寧玨一驚,本能想要拒絕。然而,秦楚就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樣,搭著他肩膀的手準確無誤地揉了揉他的頭發——或者說是耳朵。

耳朵發燙,半個身體都像是過了電一樣,從來被小心翼翼伺候的小王爺哪裏有這麼被強烈刺激過,當成就有些腦袋空白。回過神,竟然已經被塞在了車子裏,而男人正低著頭給他系安全帶。

感受到顧寧玨的目光,秦楚擡起頭露出那種讓人看了就迷醉的笑容:“怎麼,臉那麼紅?”

秦楚當然知道為什麼,在顧寧玨睡覺的時候他用筆尖嘴唇可是確認了好多遍的,這個敏感得不得了的地方。但這種事當然不能表現出來,必須的!

顧寧玨搖搖頭,知道自己拒絕也沒用,於是禮貌地道謝:“謝謝。”

“你我之間就不用那麼客氣了。”秦楚打開另一邊的車門打開駕駛室坐了進來,“你已經知道我的心意了,所以該明白能有理由接近你與你獨處,對於我來說都是最大的幸運。”

……邪魅冷酷設定的主角攻突然變成情話大師的感覺真是酸爽。

有些無語又有些雷還有些不知所措的顧寧玨完全沒有心思再去看此時被丟下的蘇如笙的表情,以及那嵌入手掌的深深的指甲印。

所以,顧寧玨不會知道崩壞的不僅僅是主角攻,等著他的還有一個崩壞的主角受。

把一切看在眼裏的0001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突然好想點蠟燭。

第1章 .15-1.16好大一朵白蓮花

一頓晚餐,賓主盡歡。

晚飯之後,顧母與顧寧玨又被留下來聊天。秦楚的母親打扮得極為妥帖,氣質高貴,談吐得體,顧寧玨的母親出生也算不得差,教養見識也廣。兩人本是高中同學,如今一頓飯下來回憶起年少時光,關系越發貼近。

顧寧玨一直學著他的父親盡職盡責地當著布景,不想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不過有秦楚在,他又怎麼可能心想事成呢!

秦楚看顧寧玨一個人窩在沙發裏,也不知在出神些什麼,有些無奈地笑笑去廚房給他端了個甜點過來:“嘗嘗看?”

作為小王爺,顧寧玨對於吃得可以說很精通。不過不同世界顯然對食材處理方式不同,甚至還有新的東西可以品嘗,也算是夾縫求生存中的一大驚喜了。

所以看到秦楚遞過來的甜品,他禮貌地道謝,然後接過慢慢品嘗。

秦楚很喜歡看顧寧玨吃東西的樣子,看上去很專心也很認真,一口的量不多也不少,放進嘴巴之後會認真品嘗、咀嚼。好像每一口,都會被他用心對待。也是這個原因,之前與他們見面的時候都約在咖啡館這些地方。

這種時候,作為一個合格的攻必須借著剛才遞給顧寧玨甜品的距離坐在離他最近的地方——比如沙發扶手上。

以至於秦楚的母親在看到自己兒子的行為時,露出了極為驚異的表情。

她這個兒子她是多麼了解,從懂事開始就將所有事情都做到一絲不茍。這種坐在沙發扶手上的,沒有教養的行為是從他小時候就沒有出現過的,而現在,她的兒子正一臉自然地坐在沙發扶手上,微微低下身子的樣子卻好似做了千萬遍那麼熟練。

他的眼神專註地看著沙發中正在吃點心的顧寧玨,從她的角度看去,那掛在沙發椅背上的手臂就像是攬著沙發中人的感覺。整個畫面怎麼說呢……

一下子,她想不出什麼可以形容的詞。不過,畫面中的兩個人都長得那麼好看,單單從觀賞性來說還挺賞心悅目的。

秦楚自然感受到了自己母親落在他們身上的目光,但是他完全不當一回事兒。看到顧寧玨吃得優雅無比,手指有些癢癢地伸過去擦了一下他的唇角,並且撒謊撒得面不改色:“蹭到甜點了。”

顧寧玨本就在他觸碰時有些僵硬的身體更是抖了一下,皇家禮儀多麼嚴格,他從八歲之後就不會在吃東西的時候蹭到嘴角了……這種知道對方在撒謊卻不能戳穿的感覺啊,可憋屈!

然而,在擡頭看到秦楚將那根蹭到他唇角的指間放到嘴邊,然後伸出舌頭輕輕一舔的樣子,顧寧玨異常尷尬以及從心底升起一種怪異的慌亂感。

看到顧寧玨那敏感的耳朵此時已經一片紅暈,秦楚的嘴角勾了一下。

看到了整個經過的顧父:……

兒子好像被騷擾了怎麼辦!騷擾他的人性別為男!

回家路上,顧父一直欲言又止,下車的時候顧寧玨趁著顧母沒註意,低聲對顧父說道:“爸,你放心我和他不會在一起的。”

顧父一驚,擡頭看自家兒子。只見夜晚的昏暗燈光下,平時冷冷清清的人看上去有些意外得柔和,一雙桃花眼映著燈光像是承滿了星光。

他有些怔楞和意外,在他不知不覺中他的兒子原來已經長成那麼優秀的人。於是,他笑了笑:“爸爸只是有些意外,你和誰在一起爸爸都不會有意見,只要你自己心中歡喜就好。你媽媽也一定是這麼想的。”

顧寧玨抿了抿嘴唇,對於這樣的真正從內心關心自己的人,他還是沒有辦法完完全全當一堆數據啊……心中嘆息的同時,只能抿了抿唇,用異常堅定的口氣對顧父說道:“真的,我不會和他在一起的。”

不僅僅是因為顧寧玨對秦楚本就沒有愛意,更因為即使他深愛著主角攻,在自己扮演的角色是深愛著主角受的男配的情況下,也一點都不能表露吧。

想到這裏,顧寧玨覺得自己還是挺幸運的。雖然可能因為業務不熟,對這個世界的人總會產生一些感情,忘記這些也不過是一些類數據。但終歸,他真正的感情沒有走上作死之路。

突然好像就輕松了很多呢!

0001號:真是容易滿足的宿主,對著這樣的宿主連潑冷水都像是一種惡毒的行為。

……

秦楚依舊會每天發信息和打電話來刷存在感,不過好像因為公司的事情他人在國外,所以沒有機會跑到顧寧玨面前來。

這樣安穩的日子過了沒幾天,顧寧玨就敏感地感受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視線變得奇怪起來。一開始只是少部分,隨著一天天過去,那些怪異的甚至是不含好意的目光越來越多。

“我這幾天有做什麼超出劇情的事情嗎?”顧寧玨自我反思,問0001號道。

0001號也認真回顧了一下:“你只回復了秦楚一些無關痛癢的信息,所有帶有*的都視而不見。電話倒是幾乎都接的,不過大部分時間處於聽的狀態。這還是基於如今人物關系和人物性格需要……所以,你這幾天真的很安分。”

“事實上,你每天都很安分。”0001號補充道,“不要氣餒,新手總是會遇到各種問題的,你能願意去反思自己的錯誤就已經很好了!”

它是真的很滿意這個宿主,而且明明作為一個不應該有感情的系統,0001號卻可以說自己打心底不願顧寧玨被抹殺。可能是因為換了太多太多宿主,它也厭倦了?可是,作為系統也不該有厭倦的情緒啊?

這些問題出現在0001號腦中,卻又是沒有解答程序的設定。

“那到底是為什麼,主角攻不走劇情就算了,連路人甲乙丙丁都開始跑偏了?”原本劇情中,一直到顧寧玨的戲份完整,他都只是一直出現在蘇如笙身邊的溫柔而細心的男配。學院裏的人說起,也都是說書香世家的小公子,無一不稱贊。直到最後他為蘇如笙受傷,學院中都沒有人知道他對蘇如笙的感情。

雖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故事中的顧寧玨只管默默付出,完全悶聲不吭。而蘇如笙,鑒於他生在那樣的家庭還能猶如雪白羊羔,所以對顧寧玨的感情毫無所知也就情有可原了。

0001號也想不明白這偏離軌道偏得都快變成另一本小說的劇情是怎麼了,愁得快掉毛的同時,已經開始準備planb——從副線下手賺積分。

然後,就和無數小說中寫得一樣湊巧,顧寧玨還在廁所裏呢,就聽見外面尿尿的男生們說得話,聽完之後,他整個人都有些不太好:

“主角受這是忘記吃藥了嗎?”

第1章 .17好大一朵白蓮花

外面的兩個男生正在用一種調笑又不屑的口吻說著這些話。

“沒想到我們學院裏最受歡迎的兩個人都是基佬,我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基佬,真的挺惡心的。”

“是基佬就算了。”另一個聲音更加帶著惡意,“那個蘇如笙一看就是從小被保護好了,說他和娘們一樣需要個男人保護也就算了。看看顧寧玨……喲,學院裏那些女生怎麼叫他來著?”

“小公子。叫的時候還帶了那種惡心的語氣呢,來我學給你聽小公子~”

“哈哈哈哈,現在看來什麼小公子,那低調禁欲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我倒是經常聽那些和我一起玩的女生說兩個閨蜜之間搶男人的,沒想到還能看到兩個哥們之間搶男人。”

“蘇如笙也是可憐,識人不清。打死我都想不到,顧寧玨是這種人,故意利用他接近秦氏總裁,還自己跑到別人床上去……嘖嘖。”

“別說那兩個基佬了,說多了我都覺得惡心。哎,你上次那個副本最後開荒成功沒有,我……”

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顧寧玨心中卻被無數只羊駝刷頻而過!

這些話會是誰傳出去的不言而喻,顧寧玨可不是被保護得猶如小羊羔一樣的存在。能在宮廷鬥爭中活下來的,即使自己不使用手段,別人的手段他還是認得清的。

0001號也相當無語,憋了半天說了句:“蘇如笙可能是忘記吃白蓮花片了。”

顧寧玨:……

0001號說得好有道理,他竟然也從內心這麼覺得。

主角受你既然被設定了就是這麼善良的人,繼續當下去不好嗎?

……

蘇如笙掛下電話,整張臉上的表情更加沈郁,如果不是此時周圍一個人都沒有,誰會相信那個柔軟猶如小羊羔,天真不諳世事的小少爺蘇如笙也會有如此陰暗的模樣。

他狠狠閉了下眼睛,卻依舊無法忘記電話中他的二哥蘇如旭對於他的諷刺。

再乖巧聽話又如何,屬於蘇家真正少爺的東西一個野種罷了,一分都拿不走。

現在,蘇氏的大部分事物已經移交到蘇如晨手中,蘇如旭是蘇如晨的親弟弟,兩人雖然從小打打鬧鬧不過感情還是不錯的,如今也算得上是蘇氏的二把手。

只有他,像是一只金絲雀一樣被養在家裏。從不能接觸到家族事業,甚至不能發展自己的事業。蘇家在沒有權勢、沒有錢財的人家看來其實也是個龐然大物。蘇如笙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夠過上這樣得生活是因為有蘇家,而他在蘇家立足的個根本是他的父親喜愛他的單純善良。

而現在,蘇家正在一代與一代交替的時候。他同父異母的兄弟蘇如晨掌控著蘇家的命脈,他的父親依舊影響力還在,消息靈通。一直當著普通人的他,要怎麼樣才能躲過蘇如晨和蘇正和的眼睛,去自己做投資……

本來,蘇如笙都已經認命,覺得這樣的日子過過也不錯。至少在蘇正和還活著的時候他能過得舒舒服服,等蘇正和死了,蘇如晨肯定已經完全掌控蘇氏,而他那時候當了三四十年的小羊羔也該激不起對方打擊的心理,況且如果一直這樣他的性向也會被他自己透露出來吧。

一個喜歡男人的,單純而善良的人。對於蘇如晨來說,威脅應該已經非常小了吧。

在顧寧玨在身邊溫柔相待的時候,蘇如笙其實曾經有幾個瞬間覺得,平平淡淡地一生然後和顧寧玨這樣溫柔又低調的人在一起其實不錯。顧寧玨長得好,書香世家算是不錯的出生,對經商的蘇家來說卻毫無威脅。與這樣的男人在一起,很適合過一輩子吧?

但是,就在他要認命的時候,他遇到了秦楚。

那是一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荷爾蒙的男人,只是遠遠站立在講臺之上都讓蘇如笙覺得怦然心動。特別是,這個男人有著那樣誘人的身份——秦氏總裁。

秦氏,那是蘇家一直想要搭線上去卻一直連摸到那一階層邊緣的資格都沒有。

此時,這個秦氏權利最大的男人正在他面前。如果不是從幼兒階段開始就學會了用單純的樣子來包裝自己,蘇如笙覺得自己已經早就失態。

看到秦楚的眼神掃到自己這裏,蘇如笙覺得心臟都快跳出喉嚨口。只是,那張迷人的薄唇裏指的人卻不是他。轉臉,就看到顧寧玨不知在發什麼呆。蘇如笙心中一喜,故意湊近了顧寧玨提醒他。顧寧玨莫名而倦怠的反應讓他心中狂喜,特別是他能和秦楚交流的時候,從來沒發現顧寧玨這麼體貼過!

他控制的度很好,與秦楚交流的時候表現出自己聰明而敢想的樣子,卻又因為經驗不足而顯得有些天真的語氣,甚至故意露了幾個讓人覺得啼笑皆非的小漏洞,吸引了臺上那個男人所有的註意力。

第一次,秦楚與他見面時,讓他叫上顧寧玨。用的理由是,如果不是那個人在發呆,我們也不可能聊得那麼投緣。

聽到秦楚這麼說,即使心中有些不願有人打擾他們兩人獨處,蘇如笙還是把顧寧玨一起帶來了。

只是,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有一次蘇如笙故意沒讓顧寧玨陪著,秦楚倒是依舊與他坐了挺長時間,只是期間電話幾乎沒停過,一看就日理萬機!

蘇如笙卻在一個個電話鈴聲中,心越來越沈。如果這樣,他還看不出秦楚的真正目標是誰,那他也不是那個能以幼兒身份就進蘇家還一直過得那麼舒服的蘇如笙了。

一旦看穿,以前忽視的細節就都浮現出來。

可是,沒有秦氏,他要如何翻盤?

給了他希望,又想把他的希望毀掉嗎?不!他決不允許!

至少,顧寧玨對秦楚完全沒感覺蘇如笙是能感受出來的,而他比顧寧玨更有優勢的是,他與秦楚之間更有話題聊。

蘇如笙覺得,只要顧寧玨一直如此,而他在一旁潛移默化慢慢刷存在感,總會有成功的一天的。秦楚對顧寧玨有意思,那就是他對男人不反感,而蘇如笙自認為他與顧寧玨無論是長相還是家世上相比都不差。

然而,這小小的希冀,卻在秦楚親自出現在學院中帶走顧寧玨的時候被摔得稀巴爛。

秦楚代表著他的愛情,更代表了他的希望,在這種時候被蘇如旭打電話的時候能被他當成心中依憑的,終有一天會甩在他們臉上的底牌。

本該成為絕地大反擊的好牌,卻變成了連爛牌都算不上的廢紙。蘇如笙怎麼能甘心!

他不敢也沒有能力從秦楚下手,那麼他就只能從顧寧玨下手!這個人冷清又不屑於成群結隊,如果聽到有關於他和秦楚的不堪留言,第一個反應也應該是從此遠離秦楚吧?而蘇如笙也自知,顧寧玨對自己另眼相待的原因是什麼,絕對不會懷疑到自己身上。

可惜,算盤打得再好,蘇如笙都想不到顧寧玨只是個走劇情的扮演者。

顧寧玨沈默了好一會兒,大概理清了原因之後,看著0001號的表情有些委屈:“這種情況能申請放棄這個世界,去下一個世界重新開始嗎?”

第1章 .18好大一朵白蓮花

“你在想什麼呢,要進入下一個世界你只能在這個世界死亡才能繼續。如果你現在故意造成重要配角顧寧玨的死亡,就算是故意擾亂劇情!無論是什麼原因,都會被主神直接判定為零分!”0001號一臉嚴肅道,“把你這種想法收起來!”

顧寧玨看到它的樣子,終於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大大的耳朵,猶如記憶中一樣順滑又毛茸茸的感覺讓他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放心吧,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0001號頓了一下,然後說道:“我怎麼不知道你是一個愛開玩笑的人?”

顧寧玨想了想說:“你可以當成我正在學會各種技能,包括開玩笑。”

0001號:怎麼辦,宿主說得很有道理,但是它好想造反打宿主。

逗過0001號之後,顧寧玨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打開廁所門的動作簡直像是打開了某一個新世界大門。

小王爺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遇到過這種方式的詆毀。而對於詆毀他的人,他依舊要溫柔相待,甚至期待後續劇情中能夠用用情至深的模樣去救他一次。

真是……心情復雜到難以言表,非常值得吃一頓好的來壓壓驚。

於是,顧寧玨面不改色地走在有各種鄙夷目光朝他看來的校園中,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意思混亂。走出校門,他想了想後問0001:“你上次說可以去哪一家餐廳吃飯?貴的要死的那個。”

知道顧寧玨此時心情還沒有完全平復,0001號也很想去各個世界的各個階層采集多一些資料,於是非常配合地說了一個地點。

顧寧玨到的時候,餐廳裏的人還是稀稀拉拉的。服務生看到顧寧玨的時候,眼睛就是一亮。雖然他身上的衣服普普通通,白色的毛衣看上去很是柔軟,把他冷清的氣質稍微軟化了一些,而或許是因為對著這些無關緊要的人,顧寧玨的心情不怎麼好也露出了幾分。

這樣好看而又帶著些許憂郁的男人,無論是男性或者女性看了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服務生雖然心中雀躍,但是能在這種餐廳工作的自然不會失態,只是她的態度更加讓人如沐春風:

“先生,請點餐。”

顧寧玨看著各式語言的菜單,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雖然在0001的壓榨下,他也學了幾種小說世界中會用到的語言,他天賦極佳不同語種的語言也能很快學會,無論是發音還是語調都異常正宗。只是再天才,這樣短短時間內學的也只是日常用語。這個菜單上的真是……

服務生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顧寧玨的尷尬,或者只是想要與他多說說話,開口替顧寧玨介紹道:“先生您是一位的話我們一般建議吃下面幾種。”

用認真的態度介紹了菜品,又打聽到了這麼養眼的男人的口味的服務生終於心滿意足地離開。今天輪到她早班真是太棒了,質量如此高的帥哥已經非常少見了!

……

0001用兩條後腿站立著,搭著一旁的玻璃,正好能看到外面瑰麗的世界。

是的,瑰麗。

在這個城市的上空看著它,會把那些喧囂全都撇在腦後。更何況,在等待的時候太陽開始偏西,此時已經躲進厚實的雲層中,只能看到從西面的地平線開始鋪設開來的一大片火燒雲。

暖橙色的光打入餐廳,甚至不用任何燈光就能營造出最美的場景。

建築師設計的時候一定也考慮到了這些,這頂部的一整層就是用來與外面的天色交相輝映的。

顧寧玨靜靜地看著他以前絕對看不到的場景,那麼高的地方,將整個城市踩在腳底下。瑰麗的雲朵像是要從天邊翻滾而來,淹沒整個城市。

所以說,即使被迫進入各個世界需要扮演各種人,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啊。撇除扮演的時候的事情,其他自由時間段也算是他賺了嘛!

他眼中最後一點點猶豫和仿徨在這樣和暖的光芒下,一點點消散殆盡。

而秦楚進入餐廳,看到的場景就是如此。

沈靜的男人正微微側著臉看著窗外,逆光讓他的身影看起來更加纖細了一些,那些暖暖的光在他白色的柔軟毛衣上勾勒出一層毛茸茸的光暈。而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那張本來表情顯得些許冷淡和憂郁的臉上,慢慢綻開的笑容,桃花眼中盈滿了水光。像是一整個人都與外面的光融合成一片。

秦楚感受到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他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直接沖過去將那個人一把拉起來,抱入懷中。而不是讓那該死的夕陽光芒擁抱著、圍繞著他。秦楚在這一瞬覺得,坐在那裏的那個男人,從頭到腳每一寸都該是屬於他的,不該被別人窺視,甚至秦楚有些嫉妒能包裹顧寧玨的衣物。

特別是能包裹他私密處的內褲——這種地方,也應該只有他才能觸碰。

壓抑著心中叫囂的聲音,秦楚狀似平靜地移開視線,然後對身旁的服務生說了幾句話。

服務生聽了之後,差點破功問了句“為什麼”。幸虧她的理智還在,對著秦氏當家人她沒有資格質疑對方的話。在這個餐廳裏,只能執行。

誰讓這裏是秦氏的產業,而她只是秦氏產業裏面一個小小小小的服務生。

雖然在同事的指點下,她也看到了那個好看到讓人舍不得打擾的男人,不過……她咬了咬牙,還是在將秦楚送入設計得比較隱蔽清幽的專座後,走向了顧寧玨。

嚶嚶嚶,她也不想打擾這一副美好的畫面啊!但是她最最最上面的大老板發話啊,怎麼可以不聽!於是,她微微彎下腰,露出甜美又不顯得輕佻的笑容,帶著些許合適的歉意:“先生,打擾一下。”

“嗯?”顧寧玨轉過頭,有些奇怪地看著眼前的人——他記得帶他入座的服務生並不是這個。

唔,近看更好看了!眼睛好水!還有那麼長的眼睫毛!所以說*oss到底是為什麼要為難這麼一個美人啊!更悲劇的是,執行者是她!

“是這樣的,在您剛來之前恰巧有一個客人預訂了這個位置,但是我的同事還沒來得及收到通知就接待了您,所以……”她露出為難又更加歉意的表情,“為了表示我們南苑的歉意,為您準備了專屬座位,能麻煩您跟著我一起過去換一個位置嗎?”

顧寧玨一楞,倒是不知道還有這種說法。他看向0001號,收到一個肯定的點頭之後,才轉過頭朝著顯得有些局促和緊張的服務生笑笑:“好的,那麻煩你帶路了。”

看到顧寧玨不舍得看了一眼外面天空的火燒雲,還轉過頭對自己笑得那麼溫和,服務生差點就把持不住將*oss供了出來。

qaq她打擾了一個多麼溫柔的人啊,他即使心中不舍也對自己那麼有禮,服務生覺得她一定會得到報應的。

嗯,當然,會得到最大報應的一定是他們的*oss秦楚先生,妥妥的,她完全相信!

“這裏就是。”服務生帶著顧寧玨站定後道,“左轉進去就是了,裏面沒有按鈴我們是不能進去的。”

所以如果有事情就可以按鈴,我隨時都待命的!

“好。”顧寧玨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後按照服務生的說法左轉進去。

“啊——”0001比他先進去,也不知發現了什麼,發出一聲哀叫。

顧寧玨一驚,最後連忙加快了幾步,甫一進入還沒有看清0001發生了什麼,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在了墻壁之上。隨後而來的,是健壯而熾熱的身軀。

!!

雖然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會這麼做的人是誰,顧寧玨還是第一反應想扭頭過去看個明白。只是,壓在他身上的人下一個動作讓他渾身的力量全都消失——耳垂上傳來刺痛又濡濕的感覺!是對方在啃咬了一口之後,再輕輕安撫。短短一兩秒鐘時間,顧寧玨的力氣卻像是從身體的某個缺口一下子都散完了。

越是這樣,顧寧玨心中的危機感就越是明顯,他忍了忍,用盡量冷靜的聲音說道:“秦楚,放開我。”

他卻不知,他這副明明已經全身無力卻還要假裝出沒事人兒的樣子,更讓壓制在他身上的男人有征服欲。所以,秦楚只是輕笑了一聲,然後變本加厲地將自己與他得身體相貼,甚至用膝蓋頂開顧寧玨的雙腿讓兩人更加契合,而嘴巴則是依舊逗弄著顧寧玨已經滾燙、血紅的耳朵。

顧寧玨瞪大眼睛,看著在一旁急得繞了幾個圈之後用一臉放棄了的模樣團成一團的0001號,腦中一片空白。

稍稍退開就看到顧寧玨臉上這麼可愛的表情,秦楚眸色一沈,捏住了他的下巴就親了上去。

這樣的人,真是讓人把持不住啊……

第1章 .19好大一朵白蓮花

秦楚親得那麼肆無忌憚,簡直像是想要把他從嘴巴開始吞入腹中。

對此毫無經驗的小王爺被吻得結結實實,毫不克制的激烈親吻讓顧寧玨口中感受到了一絲血腥,而舌頭早已麻木。這樣的吻,讓顧寧玨很容易就感受到了狠狠壓制著他的男人心中暴虐的情緒。

然而,那捏著他的手腕和下巴的手指力道都不算太大,只要顧寧玨想,還是能掙脫的。

所以,在顧寧玨怔楞之後,還是掙開了那幾根手指,扭開了腦袋。

秦楚灼熱的呼吸落在他頸側,這讓顧寧玨的心莫名發顫。

自我克制了一會兒之後,秦楚輕吻顧寧玨的耳垂,然後用一種特別委屈的口吻說道:“你都沒主動聯系我。”

顧寧玨轉頭就看到秦楚臉上的表情,那張完美的猶如雕塑的臉龐上正露出明顯的控訴。

簡直就是委屈到不行的樣子。

顧寧玨抿了抿嘴唇移開眼神,假裝沒看到崩壞的男主,也將心中的不平靜狠狠壓下,然後冷靜道:“我和你沒有什麼事好聯系的。”

況且你的電話信息來得那麼頻繁,劇情也已經完全發展成另一種模樣,如果我還聯系你,我簡直不敢想象接下來得劇情會變成什麼樣。

重點是——這個原因為什麼會成為你無節操地把我壓在這裏親吻的原因?

不用說,自己坐得好好的位置會突然“已經被人預定”也一定是眼前這個人的手筆了。

想到這裏,顧寧玨又有些想笑。雖然主角攻有些地方歪掉了,但商業手段方面顯然比原本該有的更加狠厲。擁有如此雷霆手段的男人,像個小孩子一樣做這些小手腳,還用這樣的語氣指責,真的很難讓人生氣啊!

特別是,秦楚在聽到他的話之後,臉上的表情快速收了起來簡直可以封一個最佳變臉獎!

恢復了冷酷表情的秦楚認真說道:“但是我希望你沒事也能想到我,想要聯系我。我的電話為你二十四小時開機,你隨時可以聯系到我。”

寶貝兒,我希望你能在意我。

然而顧寧玨卻完全拒絕接收秦楚話中的情感,或者說他接收到了但完全只覺得驚恐。

主角攻對自己這個配角的感情越陷越深該如何是好!

這麼一想,再看看一旁完全裝死狀態的0001號,顧寧玨更覺得悲憤異常。

怎麼可以這樣呢,說好的被綁在一條船上呢!簡直無情無義!

心中情緒再多,顧寧玨也能保持高冷表情——不讓自己ooc已經是他能在完全崩毀的情節中唯一能做的了。qaq

秦楚剛才也是因為見了那樣一幕,兩人又好幾天沒見面所以有些難以自控。如今便宜也占了,人也在面前沒有要跑的樣子,自制能力絕佳的男人自然不會再給顧寧玨造成壓迫感。

但顧寧玨還是很想皺眉:本就是因為蘇如笙傳出的那些關於自己與秦楚的事才出來散心吃東西,結果倒好,直接遇到了故事主人公。扭頭離開也不太符合人物性格……

“來坐下,你點的菜會送到這裏來,還有我點的你也嘗嘗,有些是菜單上沒有的。”秦楚替顧寧玨拉開椅子,等他坐下之後才坐到對面。

“你不用這樣,我不是女人。”0001號在禮儀方面也教過他,顧寧玨被如此對待顯得有些別扭。

秦楚笑了笑,他深邃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顧寧玨,此時更是顯得真誠而熾熱:“我從沒有把你當成女人,我只是每時每刻都希望能夠為你做點事情。”寶貝兒你不知道,我也很想時刻能看到你、觸碰到你。

顧寧玨:……

情話技能點滿的男主好可怕!而且……0001號,男主好像開發了新技能,技能名字叫做他的眼睛能人脫衣服!

0001號:【蠟燭】

幸虧沒有坐下多久,顧寧玨就聽到了外面傳來了一些聲音,而且有越來越響的趨勢。

“是不是有人找你?”顧寧玨隱隱約約聽到了一些聲音,問秦楚。

秦楚當然聽見了,他也知道外面的是誰,但是如今他對面坐著的可是他的寶貝兒!於是,他面無表情道:“不是。放心吧,會有人處理好的。”

顧寧玨在心底希望外面的服務生處理不好這件事,然後有人沖進來。

而第一次,顧寧玨覺得劇情竟然按照他希望的走了!

大搖大擺進來的人整張臉上都寫滿了傲慢兩個字,走進來看到顧寧玨,眉毛一挑道:“怪不得攔著不讓我進來,原來是要金屋藏嬌了。嘖,還是這種冷艷貴氣型的,在床上……”

後面的字眼他卻沒能說得下去,實在是秦楚的眼神太可怕,讓他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

顧寧玨卻懶得聽來人說得是什麼,只是站了起來對秦楚說道:“你約了人怎麼好把別人丟在一旁,我還是不打擾你們談正事了。”

接著,他朝著來人點了點頭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角落,再然後是出餐廳!

在進入電梯之後,顧寧玨才松了一口氣。

0001號在一旁小聲提醒:“你這樣算是ooc了吧?”

顧寧玨:“呵呵……”

他低頭看0001號,憤慨道:“下次希望我不要ooc,那麼你就有點用處?”

0001號:……嚶嚶嚶嚶,不知道為什麼,對著主角攻就是很沒底氣。而且還有一種莫名害怕又忌憚的感覺!但是這種話又不好意思跟宿主說!

看到0001號耳朵都耷拉下來,顧寧玨又有些不忍,畢竟真正說來這些世界都是虛擬的都是假的,如果能夠得到足夠分數,以後在一個個世界裏來回,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也只有0001號了。

於是,回到寢室之後,顧寧玨順著它耷拉的耳朵給他順著毛,一直撫摸到尾端:“我不是在責怪你,我只是……第一次做扮演者,卻好像因為自己的關系導致一切都完全失控,所以有些……”

逍遙小王爺可是名滿天下,無論是哪個方面都極為優秀,對於周圍的一切也掌控得很清楚。如果說上輩子有意外,那麼就是最後那杯毒酒。但是,這個世界從最初開始就有些讓顧寧玨無所適從。剛剛用他超絕的學習能力適應了它,卻發現所有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中,還怎麼都扳不回來。

所以,他心裏只是有些暴躁。

0001號用毛茸茸的尾巴勾住顧寧玨的手腕,有些感動也有些討好得蹭了蹭:“下一次我一定會盡量幫你想辦法的。不過如今看來,我們還是早點開始想怎麼完整地走完副線吧……至於主神系統的評分,我一定會盡量幫你圓過去的!”

顧寧玨看著它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好,我相信你。我也會努力走劇情的,這次做的不好我們還有兩個世界不是嗎。”

看到顧寧玨的笑容0001號覺得,如果自己有心臟的話一定已經愛上了眼前的人類。

果然,這個人類是最特殊的,最適合自己的。

一人一系統在這個時候變得無比緊密,無論是顧寧玨和0001號都沒發現他們之間細微的改變,只忙著想要怎麼走副線了。

可惜,還來不及實施什麼,顧寧玨和0001號就感受到了劇情大神滿滿的惡意!

這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日子,顧寧玨依舊像是沒有聽到過那些流言一樣與蘇如笙一起去上課。一路上,蘇如笙一直用眼神瞟著顧寧玨,一副欲言又止並且尷尬又難過的表情。

作為體貼又細心的男配,顧寧玨自然要開口詢問:“阿笙,你怎麼了,一直這樣看我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蘇如笙被被突然開口的顧寧玨嚇了一跳,細白的牙齒咬住有些豐滿的嘴唇,一下子就沁出一種艷麗多汁的顏色。他眼中也浮現起明顯的濕意,看了顧寧玨好一會兒,然後他搖搖頭:“沒什麼。”

顧寧玨安慰道:“如果有什麼事情,一定要跟我說,知道嗎?”

“嗯,阿玨那麼好我有事一定會讓你知道的啊!”強顏歡笑的樣子不要太讓人憐惜,果然作為這個世界的主角受蘇如笙有著絕對的資本。

蘇如笙果然看到顧寧玨臉上露出更加明顯的擔憂和心疼,心中有些猶豫,但是只是猶豫了一瞬就把它甩出腦袋。

阿玨,我也是被逼無奈才這麼做……你一定會理解我的對不對?

第1章 .20好大一朵白蓮花

今天是課堂作業的自己講解,所以難得的班裏一個學生都沒有缺。在看到顧寧玨和蘇如笙還一起進門的時候,有些人臉上露出了一個微妙的表情。有些女生甚至對上蘇如笙的臉就忍不住露出不忍心的目光,她們簡直不敢相信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如此表裏不一。

看上去倒是很符合書香世家小公子的名號,表情冷清淡漠,只有在對著蘇如笙的時候才會有些普通男生會有的樣子。然而,就是這份特殊讓她們覺得惡心。

這份特殊讓她們在私下裏yy了多久,卻沒有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個表面上看起來只對蘇如笙好的人,竟然會利用蘇如笙爬上別的男人的床。而那個男人,蘇如笙還非常喜歡。

只有在背地裏說說顧寧玨的壞話,都覺得不過癮,她們真擔心自己再看到這個人惡心的樣子會忍不住上去指責,甚至動手。

顧寧玨依舊面沈似水,甚至完全屏蔽了這些眼神,他真的是無時無刻都在學習狀態。此刻,他正在學經濟金融知識,而且0001號那裏有的不僅僅是這個世界的,所以要學的東西非常非常多並且雜亂。對於他這個古代人來說……腦袋都快爆炸了!

所以,在蘇如笙上臺開始講解自己的ppt的時候,顧寧玨臉上帶著認真而專註的表情看著他,事實上腦中充斥的都是各種融資、市場等等。

蘇如笙說完之後沒有立刻下臺,擡頭對上顧寧玨專註的目光,他咬了咬嘴唇,然後低低的聲音從他帶著的擴音器裏傳出來,甚至因為擴音器的關系聽起來有些喑啞:“我聽到大家在背後怎麼說阿玨的了,你們……你們不要這樣。感情不是我們自己能控制的,阿玨喜歡……他,能和他在一起我雖然心中有些難過,但還是願意祝福他們的。我不希望失去阿玨這個朋友,我相信阿玨肯定有苦衷的,阿玨是不是?”

突然拋給自己的問題讓顧寧玨整個人都一楞,然後,他緩緩站起來,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開口說道:“我想你是誤會了,我和秦楚並沒有在一起,如果你喜歡他完全可以自由地追求——順便,阿笙你放心,我對他一點意思都沒有,我喜歡的是女人。”

這個時候,所有在座的人都已經完全失去了語言能力。他們誰都想不到,蘇如笙會為了讓大家不要在背後中傷顧寧玨而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他這樣,不就是為了顧寧玨卻得罪了所有替他打抱不平的人嗎?他就是因為太單純太一根筋,所以才會被顧寧玨這種道貌岸然的人擺了那麼多道吧!

看看顧寧玨說的是什麼東西?他對那個男人沒意思,喜歡的是女人……顧寧玨還不知道吧,這裏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那個男人床都上過了,上次秦楚到學校裏來接他,可是不少人親眼目睹的。

虛偽!惡心!

他們現在只對顧寧玨有這樣的感覺。

蘇如笙也是臉色慘白,不敢置信地看著顧寧玨說道:“阿玨,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明知你和他在一起了怎麼可能還會橫插一腳。你……”

他的聲音哽咽了,發紅的眼眶讓他那張清純的娃娃臉更是惹人憐惜。蘇如笙低下頭匆匆說了聲“對不起”然後就丟下擴音器沖出了教室……

在一旁本來在給學生們的作業打分的老師:……

在座的學生:……

顧寧玨:……

所有人沈默之後,都用惡意的眼神看著顧寧玨。老師連忙站起來,咳嗽了幾聲讓眾人安靜下來:“顧寧玨同學,你是不是應該出去和蘇如笙同學把情況說說清楚。”

顧寧玨知道他和蘇如笙擾亂了課堂,於是歉意地朝著老師點了點頭,也走出了教室。

“簡直是太過分了!!”0001號在一旁大喊大叫,“他什麼意思?他什麼意思,啊?!他不是那種會橫插一腳的人,不就是在指責說你是嗎?這種主角真是……真是……”

0001號一直是配角身邊的系統,他遇到過各種悲慘經歷的配角,但即使比顧寧玨此時悲慘一萬倍的扮演者都沒有讓它有過這種快氣得燒掉主板的憤怒情緒!

這簡直是它見過的最惡心的主角!

顧寧玨看到比自己還氣憤的0001號,有些好笑道:“你也算見多識廣了,怎麼那麼容易激動。你就把我當成這次要扮演的人物就是那麼讓人討厭的,表裏不一的偽君子不就好了。”

0001號白了他一眼,生氣地甩尾巴:“不好!”

第一次體會到生氣這種情緒得0001號真的是非常難以自我調節這種情緒。

顧寧玨無奈,只好在沒有人的地方把它抱起來放在肩膀上,伸手安撫地撓撓他的下巴:“反正這些都只是一些數據,到下個世界就和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了,別忘記我們還有任務要完成的。”

顧寧玨說著,擡頭看了看四周:“我明明看到蘇如笙往這邊來的啊。”

這是校園裏的一片小樹林,那種清靜卻算不上特別偏僻陰森的。一眼望去,還是能看清有沒有人的——如果對方沒有特意躲起來的話。

所以,顧寧玨環顧了一圈之後,發現了坐在遠處椅子上的蘇如笙。雖然心中對這種心機和手段的主角實在愛不起來,但劇情裏他是愛得不行啊!而且懷著一點點小小的能讓劇情回到正軌的希望,顧寧玨還是希望能讓蘇如笙相信他說得每一句話都非常認真,去放手追求秦楚去吧!

“阿笙。”顧寧玨喊了他一聲,看到他身體動了一下知道他聽到了,於是說道,“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和秦楚不可能。我也希望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會替你加油的。”

蘇如笙轉過身,臉上有些驚喜的樣子:“你說的是真的嗎,我……小心!!”

後腦勺被猛得一擊,顧寧玨只覺得當場腦漿都在翻滾,看到蘇如笙一臉驚恐和擔心並一副要沖過來的樣子,顧寧玨只想說:如果這是劇情裏蘇如笙被抓走的階段,那麼他真是被打得冤枉!

第1章 .21好大一朵白蓮花

清醒過來的時候,顧寧玨還以為自己回到了剛剛死去的時候,除了眼睛其他地方完全無法動彈。後腦勺陣陣痛感讓他知道,這一切還沒有結束。

0001號正靠蜷在他脖子旁邊,毛茸茸的大尾巴甚至掃到了他的鼻子。

存在感簡直不能太強。

“0001。”顧寧玨人動不了,發不出聲音,但是思維能聯系到它。

“嗚嗚!你終於醒了!”0001號哀嚎,“主角太賤了!弄死他!”

顧寧玨:……

所以又發生了什麼事了?!

“人是蘇如笙叫的。”0001號顯然出離憤怒了,“這幾個人明明就是劇情裏描寫的綁架犯!”

顧寧玨:……

等等,信息量有點大,我需要緩緩!

意思是,即使是原本劇情中的綁架也是有貓膩的?可是,原本劇情不是從蘇如笙的角度出發的嗎?

“阿玨,阿玨!”耳邊傳來蘇如笙的聲音,顧寧玨動了半天的眼皮子終於在這聲音中睜開。

看到顧寧玨眼睛終於睜開,蘇如笙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後又異常緊張地看著他:“阿玨,你覺得怎麼樣?”

“……動不了。”顧寧玨開口的時候才覺得自己聲音也異常低。

蘇如笙眼眶發紅:“我看到他們給你註射了東西,但是我被綁起來了,幫不了你。”

顧寧玨覺得腦仁痛得厲害:“沒事,應該只是普通的肌肉松弛劑。他們是為了什麼?”

“他們……”蘇如笙有些閃躲地看了顧寧玨一眼,然後說道,“我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不過我醒來比你早,好像聽到他們有提到秦楚先生。”

顧寧玨如果不是渾身都動不了,還真想替蘇如笙鼓掌。看看這演技,看看這爐火純青的技能。不直接說對方是因為什麼,只透露秦楚的名字來讓顧寧玨自己想象。能想出多少來,可全憑顧寧玨自己了。

這讓顧寧玨不得不認真回憶了一下原本的故事情節,這個時候應該是蘇如笙和秦楚兩人已經你儂我儂的時候了,而蘇如笙也已經開始要向蘇家動手。發生這件事後呢……

想到這裏,顧寧玨突然就明白了!原本情節中,蘇如笙被救,失去的是對他一直抱有感情的顧寧玨——可是顧寧玨對於那個階段的他可以說是沒有一點作用。他得到的卻是秦楚因為差點失去他而更加離不開他,甚至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公布了兩人的戀情。

“我秦楚沒什麼本事,不過如果有人敢動蘇如笙,那麼我只好用我所有本事來報復了。”

因為這麼一句話,蘇如笙對付蘇家容易了不止百倍。而那些原本想用蘇如笙來威脅秦楚的,因為秦楚這句會用一切來替蘇如笙報復的話而不得不再次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

真要說,在原劇情中蘇如笙失去了什麼嗎?除了所謂的受到了驚嚇,事實上是一點事情都沒有。受傷的是別人,替他報仇的是別人。他反而因為這件事,事業愛情更加碩果累累。

現在呢?蘇如笙一定還以為顧寧玨完全被蒙在鼓裏,不知道那些流言是誰放出的,聽不懂他在課堂上的暗諷言論,愧疚因為自己的關系而牽扯到蘇如笙害他也被綁架,陷入危險。

顧寧玨虛弱地問0001號:“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白蓮花屬性?”

這樣的人完全適合去當宮鬥主角啊,毫無違和感!妥妥的勝利者!

0001號:“……廣泛意義上來說並不是。”

但這是重點嗎!

根本不是好嗎!

0001號那機質的聲音裏聽得出明顯的憤怒:“你的身體被註射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肌肉松弛劑,裏面還帶有神經毒素,如果不及時就醫你將一輩子只能癱瘓!”

“癱瘓啊……”顧寧玨頓了頓,“癱瘓了要完成任務好像就更加困難了。”

0001號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人現在還想著任務的事情,它嚴肅地對顧寧玨說道:“我很高興自己沒有看錯人,你的確夠敬業,是個很好的扮演者。但是……這種時候我卻希望你不是。”

它一定是系統裏被植入了病毒,那種病毒叫做“屬於人類的情緒”。它也好像有點明白了,為什麼那些配角的扮演者寧可拼著被抹殺的命運,也要毀掉劇情讓自己過得好一些。因為這個時候,它寧願顧寧玨不要再管什麼劇情了,此時它只希望顧寧玨能安安全全的。

顧寧玨真想伸手揉揉0001號的腦袋,他眼中露出一點笑意,被他斂下的眼眸遮擋住:“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忍了,至於任務,下個世界再說?”

0001號堅定點頭:“是。”

這個病毒好像有點厲害,0001號心想。可是,好像作為一個有感情的系統,也不是那麼糟糕。最多……也不過是最後和宿主一起被抹殺罷了。

蘇如笙狀似害怕地靠近顧寧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黑漆漆的門口,小聲說道:“阿玨,你說他們會把我們怎麼樣啊?”

等了半天卻沒有等到本來該有的溫柔安慰,蘇如笙奇怪地轉頭,差點維持不住自己臉上的擔心和害怕情緒。

顧寧玨表情冷淡,看向他的眼睛中帶著譏諷。雖然渾身都無法動彈,也應該忍受著陣陣痛楚,卻有著讓人難以忽視的氣勢。就好像一切都在這個人的掌控中……

0001:這種君臨天下的氣場乃是爾等凡人能理解的!

“阿玨……你怎麼了?”蘇如笙小心翼翼地問道。

顧寧玨笑了一聲,因為藥物的關系聲音很是沙啞,在這昏暗無比的環境中讓人不寒而栗:“蘇如笙,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比誰都聰明,做的事情別人一點都察覺不到?”

“你什麼意思?”蘇如笙聲音帶著顫音,像是被人誤會之後的憤怒和委屈。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時他手心滿是冷汗,對著這個完全不能動彈的廢人有多麼緊張。

“你自己做的自己清楚,我只是沒想到你會做到那麼絕。”顧寧玨說完這句就不再說話,閉上眼睛懶得看他。

蘇如笙臉上先是驚疑不定,懷疑顧寧玨是想詐他。但是又一想,顧寧玨對他應該是有感情的,否則不會唯獨對他特殊。而且……如果按照顧寧玨的說法,自己的一些行為早就被他知道,能忍到現在也一定是因為心中的感情。現在,只是因為自己做得太過分,所以他忍不了了?

“呵呵呵呵……”蘇如笙想通了之後就笑了起來,自顧自笑了一會兒又說道,“是阿玨你自己說的呀,讓我可以自由追求秦楚。可是……他眼中只有你啊,怎麼辦呢?我想了個辦法,你消失了他不就能看到我了嗎?”

說到這裏,他語氣中又帶著些委屈和歉意:“所以,阿玨你一定會原諒我的對不對。你說你喜歡女人我才不信,你喜歡的是我對嗎?你看,我為了喜歡的人能做這些事情,所以你為了我也一定能犧牲一下的對不對?”

沒有得到顧寧玨的回答,蘇如笙也毫不在意。他清楚地知道被註射入顧寧玨身體的是什麼東西,再過半個小時都不用,這個人就完全癱瘓了。可是,這還不夠……

蘇如笙湊過去輕輕說道:“阿玨你在這裏等著,等我逃出去了會找人來救你的好不好?”

在小樹林的時候,蘇如笙就把顧寧玨上課時候說的話發給了秦楚。知道自己喜歡的人在那麼多人面前說不喜歡自己,還信誓旦旦說喜歡女人。有再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也該會難受一段時間吧。

一邊想著,蘇如笙慢慢抽出了被綁在的手腕,動了動之後狠心將頭砸在地面上,直到從頭發裏慢慢留下血來。他又用一旁的棍子敲了自己幾下,身上留下明顯的引子,然後才提高聲音說道:“三分鐘後就可以動手了。”

顧寧玨聽到外面傳來悶悶的應答聲,睜開眼就看到蘇如笙從原劇情中被他們發現的,後來又被他們用力砸了許久才能讓蘇如笙通過的狗洞裏爬了出去。

0001號蹭到顧寧玨旁邊,有些失落道:“原劇情裏你只是腳被打斷了,然後瘸了。按照現在的情況來說,你可能要喪命了。”

“嗯,然後就忘記這裏的一切,重新開始下個世界。”顧寧玨聲音有些虛弱,如果不用力聽已經很難聽到。神經毒素啊,怎麼兩輩子都是被毒死的?

只是,顧寧玨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從門縫中傳來的濃煙讓他的呼吸越來越困難!蘇如笙好狠的心!怕是讓他有一絲生機都會泄露這個秘密,所以才會留這一手!只要他出去後說一聲顧寧玨被打了肌肉松弛劑沒法動,他想辦法逃脫報警找人來救,卻沒想到那些綁匪喪心病狂到如此,將顧寧玨火火燒死在這個倉庫裏。

0001號煩躁地來回踱步,即使知道顧寧玨死後就是另一個世界得開始,它還是覺得異常難受。它想,如果此時能有個人來救救它的宿主就好了。

正當此時,被燒得滾燙變形的倉庫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秦楚一邊脫著身上*的外套,一邊彎腰沖進來:“寧玨!顧寧玨!”

倉庫中堆積著不少留存下來的包裝盒,潮濕發黴的包裝盒導致此時裏面已經是一片火海,煙霧更是讓人根本看不見一米以外的東西。好在,這並不是一個多麼大的廢棄倉庫。秦楚很快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顧寧玨。

看到顧寧玨躺在那裏毫無生氣的時候,秦楚甚至沒用地腳都軟了一下。他一下子跪倒在顧寧玨身邊,用完全濕透的外套包裹住他的口鼻和身體:“寶貝兒,寶貝兒我來了……”

顧寧玨其實是還有意識的,神經毒素和吸入的煙霧讓他有些神誌不清。不過,他還是聞到了因為脫掉了濕外套而被火舌燎得發出焦味的秦楚的背——或者是手臂。

他的判斷能力已經下降,只是,他的心臟卻不受控制地被揪得緊緊的,甚至連眼眶都有些發脹。

秦楚,我死了沒事還有下一個世界呢。你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你的秦氏,你的生活……即使你是一堆數據,但這也是你的一輩子啊。

顧寧玨艱難地開口,被外套蒙住的聲音更顯得低不可聞:“對不起。”

秦楚只是咬緊了牙:“不要你說對不起!我要你的另外三個字!你給我挺過來,否則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然而,他註定得不到什麼回應。

送到醫院的時候,顧寧玨已經失去了一切生命特征。

第2章 .1將軍

顧寧玨又回到了了那片白蒙蒙之中,這一次他已然能夠活動手腳。而且,明明應該是沒有其他感知的靈魂卻突然覺得有些發熱——還有飽感。不過這種感覺只出現了一瞬間,很快就消散,所以顧寧玨沒有多想,只是用帶著些期望的眼神看著0001號:“我死得那麼慘,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所以系統最後給了我幾分?”

0001號對著顧寧玨這樣的表情,實在是不忍心告訴他實話。所以,這讓他在說話之前停頓了許久,這才說道:“嗯……其實比我想象中好啊!”

“多少?”顧寧玨看它這樣子就把心裏的一點點雀躍給收了,冷靜問道。

“呃,三十。”0001號說完後連忙說道,“其實不錯啊!你看我們除了一開始走了劇情一直,你表現的一直喜歡蘇如笙以外,其他劇情都崩了啊!”

小心翼翼看了眼顧寧玨,0001號又小聲說道:“況且按照我得到的消息看來,你離開那個世界之後,秦楚不僅把蘇如笙弄得半死不活最後進了監獄在裏面自殺了,他自己也在報仇完了之後跟著你殉情了。”

顧寧玨:……

不知道為什麼有種理所當然的感覺。雖然當時已經神誌不清,顧寧玨卻好像親眼看到了秦楚的樣子。或許是,最後秦楚的絕望和痛苦太明顯了,明顯到他看不到也依舊清楚感受到吧。

怎麼那麼虐!顧寧玨有些心塞,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欠了秦楚很多,而且歉疚的內心深處還有點奇怪的情緒。

0001號還在喋喋不休:“按照這種進展,事實上你沒有零分我已經覺得相當意外了。”

說道這裏,它整個耳朵都要耷拉到地上了,整只狐貍被籠罩才一層愁雲慘霧中:“怎麼辦,我查詢不到可以額外加分的表現項目。”

一個扮演者的職責就是完全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完整並且適宜地推動劇情。做到了,那就能得到滿分,然而也就只是滿分了。

顧寧玨摸摸它的耳朵:“也不是沒有機會啊,接下來兩個世界我都拿到滿分。不,只要九十分就好,三個世界的平均分也能達到要求嘛!”

0001號依舊很喪氣,它看過了那麼多扮演者,當然知道要完全扮演好有多難,經歷了那麼多它就沒遇到過能拿到滿分的扮演者。九十分也很難啊……

不過好歹也是有希望!

0001號豎起耳朵,認認真真地找了一個世界:“我找了個和你真正生活的世界比較像的世界,而且為了防止這次感情戲出錯,這次要扮演的人物沒感情戲糾葛。不過……要扮演的是一個沒什麼本事的皇帝,你覺得可以嗎?”

顧寧玨看0001號不自在的樣子,想來它也是第一次與自己的宿主商量自己找的世界好不好,角色好不好,莫名有些感動。於是,他朝著0001號笑笑:“這個很好。”

0001號不著痕跡地松了一口氣,如果這個世界再得到低分,他的可自由選擇世界的權限就會被限制。本來上個世界就因為積分太低,導致什麼東西都不能兌換,如果再雪上加霜不能選擇世界對顧寧玨來說也太辛苦了。

……

顧寧玨是被人叫醒的,聲音陰柔輕緩:“皇上,皇上,該起床上朝了。”

顧寧玨此次的身體顯然還沒長大,不過十四歲的年紀,身體也不太好的樣子,夜間盜汗,不是很冷的天氣手腳卻發涼。即使是換了顧寧玨的靈魂,被叫醒之後還有些迷迷瞪瞪。

叫醒他的太監顯然已經習慣了這個小皇帝愛賴床的做法,看到他坐起來了,就招呼外面等著的宮女進來伺候換衣洗漱。顧寧玨就任由他們擺弄,慢慢整理這個身體的記憶和這個世界的資料。

這具身體叫杭白,自小身體不好所以甚至沒養在宮中,一直在先皇的一個行宮中養身體。只是他身體養得好好的,他的兄長們不停作死地爭權奪勢,到最後竟然一個不剩只留了他。老皇帝彌留之際,也只得把帝位傳給十二歲的杭白。按理說,皇家長大的十二歲皇子也該能管點事兒了,再由忠心耿耿的老臣輔佐兩年多少可以獨當一面。

然而,這個身體的主人不僅身體差,內在還是個膽小的草包。忠心耿耿的老臣們依舊忠心,只是輔佐了這麼兩年下來他們也看出來了,這小皇帝……長得有多好看,就有多麼讓人無力的能耐。說他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都是擡舉他了,簡直是爛泥扶不上墻!

此時,杭白為帝的伽雲國正內憂外患不斷。天災和對小皇帝執政之後的人心不齊,周邊國家的侵略,這些都讓杭白越發無所適從。基本上他這個皇帝就是擺設,所有事情多有丞相和監國來完成。

而他,只要一直這麼無所事事下去就可以,直到主角來逼宮,膽小了十幾年的少年用自己的身體就上指著自己的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啊……丞相的如花似玉的小女兒孔夢藍,如今年方二八。與普通大家閨秀不同,她端的是古靈精怪。於是,與自己娘親一起去燒香還願的時候偷偷溜了出去。然後,就遇到了男主歐陽昊天。

一聽這名字,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歐陽昊天乃武林中歐陽世家的三少爺,雖然不是家中武功最高的,也不是將家中生意發展最好的,甚至不是歐陽家的親生孩子,他依舊在武林中極為出名。江湖中人稱他一聲玉面三少。玉面是稱贊他長得氣度不凡、風度翩翩,三少不僅是歐陽三少的稱呼,還是與武林中其他兩位新秀並列排名的意思。

這麼一個優秀的男人,與偷偷跑出來的丞相之女相遇。兩人不可自拔地戀慕對方,卻又因為對方身份不得不壓抑自己的感情。當歐陽昊天決定放棄一切江湖上的名頭,只為孔夢藍的時候,知道一切的他的生母告訴了他一個驚天秘密——他是先皇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朝野不堪,外族虎視眈眈。這讓歐陽昊天恨不得好好教育一番那小皇帝,讓他突然開竅。直到有一天,孔夢藍的父親孔丞相差點被人陷害致死。鋃鐺入獄之後再被無罪釋放,期間經歷太多導致他身體一下子垮了。所以,歐陽昊天看明白了,想清楚了,這小皇帝如果不會當,那麼他來當!

顧寧玨一看,現在劇情已然進展到男主女主已經見面。

完全被收拾齊整的顧寧玨……杭白也已經清醒過來進入到自己要扮演的角色。這種古代的、被人伺候的角色他不要太熟悉。

杭白看了看今天給他準備的早膳,有昨天說的想要的魚皮餛飩,於是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查公公真好!”

叫他起床的正是查公公,這是宮裏對他最為忠心的人了。當歐陽昊天把丞相、監國,甚至是本來與他是情敵關系的統帥三軍的大將軍,一個個都拉到他那邊的時候,只有查公公一直在他身邊,也只有查公公在亂黨逼宮的時候擋在他身前,在他身死之後將他屍體帶出皇宮埋在了那個小小的行宮裏,一直陪伴著他。

因為,杭白就是這樣膽小又特別怕孤獨的一個人。嗯,也是一個特別沒出息,再繼續當皇帝下去基本要亡國的人。

查公公聽到杭白的話卻板起臉教訓:“皇上下次萬萬不可指名了要吃什麼東西,這容易讓人有機可乘。”

杭白笑瞇瞇看著他:“查公公每次都這麼說,還不是每次都替我帶來好吃又沒有一丁點兒問題的東西。”

查公公慈愛地看了他一眼,繼續給他布菜。他看著皇上從繈褓裏開始長大,小小一個在行宮裏孤孤單單,心裏早就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孫兒。

吃完早膳,杭白心滿意足地撐了個懶腰,然後看到外面還昏沈沈得天色嘆了口氣:“我什麼時候才能繼續睡到自然醒呢。”

查公公給他最後整理了一下皇冕,笑笑道:“皇上可要習慣呢。”

杭白撇了撇嘴倒沒說什麼,心裏卻在想,不出五年他可就要長眠的。

0001號在一旁看著顧寧玨這突破天際完全沒有一點違和感的演技,突然就特別有信心!這個世界總沒有奇奇怪怪的不按照劇情來的主角攻了吧!畢竟這個世界的主角喜歡的是女人啊!

簡直要為自己的機智點三十二個贊!

而杭白,則是拖著他那好幾層的龍袍,往金鑾殿走去——今天可不能上朝遲到啊,畢竟是三軍統帥夏將軍回朝之日。

其實他心裏還是有一點點期待和好奇的,不管是膽小的杭白對這種英雄一般的存在抱著崇拜的心理,還是一直生在幾乎沒有大動亂的大國的顧寧玨的好奇心。

第2章 .2將軍

抱著一點點蛋蛋好奇的瘦弱少年坐在巨大無比的皇位之上,顯得越發年幼。他那張小小年紀就看上去異常絕艷的臉上帶著如此的表情,讓他看上去越發不適合他坐著的天下最尊貴的位置。

這種不適合,隨著他年紀的增大,越來越明顯,也越來越讓大臣們無法忽視。

不過,此時誰都沒有心思看小皇帝。

即使不穿著盔甲,不著軟甲,一身帶著一身煞氣進門的健壯將軍已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就像是剛剛從戰場上殺敵歸來,全身淩厲的氣質讓人覺得多看一眼眼睛都會發疼。自然也沒有人會去註意擁有這樣氣質的人,是有著怎麼樣的俊美模樣。

顧寧玨心中感慨,果然是魔剎將軍,這樣的人只要在戰場上就會讓對手膽寒。

趙錦程在先皇在的時候就是聞名天下的大將軍,對如今這個小皇帝在禮數上依舊無法讓人挑剔。

看到魔剎將軍對著自己行禮,在皇位上的小皇帝連忙擺手:“將軍免禮。”

由於長相太艷麗的關系,這種單純直率的樣子看上去反而很像在誘惑人。

0001號:……

這種長相的皇帝好奇怪!

趙錦程表情不變,只是站在那裏等小皇帝發話。

又是沒有劇本自由發揮的橋段,幸虧顧寧玨之前已經在心裏演練過。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樣子,對趙錦程說道:“辛苦將軍了,將軍能次次凱旋是我伽雲國之幸,賞賜已經由查公公帶人送入府中,將軍還有沒有其他什麼要求,只要朕能做到一定會滿足你。”

這話前半段還有些國君的模樣,後半段就透露了這個皇帝的沒心沒肺了。

趙錦程對小皇帝的話沒有什麼大的反應,只道:“多謝陛下。”

接下來就是各大臣意思意思上奏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或者是已經由丞相和監國跟皇帝提起過的事情。杭白顯得很是努力——其實杭白說不想早朝,畢竟還是皇帝,這點權利還是有的。但是……杭白內心還是很想把皇帝做好的啊,雖然這個小小的願望被他一直壓抑著,誰都沒發現。直到杭白用自己的肉身撞上利劍的時候他自己可能也沒想清楚。

顧寧玨在心裏為這個小少年有些可惜,不過也就那麼一小小會兒。

反正早朝之上,他這個草包皇帝走神一下也沒人發現。

早朝之後,顧寧玨就移駕到了禦書房。偌大一個禦書房裏只有他一個人,平時有查公公在,今天他出門給將軍府送賞賜去了。

“所以我現在睡一會兒是沒關系的對吧?”顧寧玨朝著0001號看去。所以說啊,他從沒想過要當皇帝什麼的,這種要被早早從被子裏強制拖起來的痛根本用什麼都彌補不了!

0001號點頭:“可以。不過你最好不要睡,因為不知道下個世界是什麼,我這裏給你制定了高強度學習計劃表,希望你能完全實施下來。”

顧寧玨:……

還有沒有一點點友愛了。

雖說如此,顧寧玨心裏那麼憤慨了一下之後就開始了兢兢業業的學習之旅。0001號在說到某些東西的時候,還會模擬出類似的虛擬影像來提供給他操作。

“皇上,趙將軍求見。”門外的守衛盡職盡責,替門外求見的將軍通報。

“進來。”小少年清越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趙錦程推門而入,繞過屏風,看到的是小皇帝坐在禦書房的椅子上,也不知道之前是在做什麼,早朝時候看著有些蒼白病態的臉上此時浮上兩片紅暈,鼻尖也帶了些汗珠。

所以說,學生也不好當啊!特別耗體力耗腦力!

“將軍求見所為何事?”顧寧玨問道。

趙錦程:……

其實也沒什麼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時隔多年看到小皇帝的模樣後,心裏就一直有個聲音告訴他,一定要見見小皇帝,接近他。好在面對千軍萬馬都不會露怯的大將軍反應非常快,說道:“蒼茫城內的百姓本能自給自足,冬日來之前屯好糧食過冬。只是此次戰爭,他們將存量都獻了出來。現在到冬天,他們也來不及找更多食物存放。”

顧寧玨聽得認真,他看過伽雲國的地圖,蒼茫城在伽雲國極北面,一到冬天幾乎是沒有人會離開自己的屋子。直到三個月過去,才會恢復正常的生活。如今離蒼茫城的冬天不到一個月,趙錦程說的的確是一個大問題。不過……

小皇帝臉上一陣發紅,然後尷尬地說道:“這件事我會與丞相和監國提起的,一定會讓蒼茫城的百姓過好冬天。”

看著小皇帝閃躲的眼神,趙錦程竟然會覺得有些可愛。他自己也覺得自己是不是腦袋有問題,這種從來不會出現在他腦海裏的字眼在對著小皇帝的時候卻層出不窮。

趙錦程心中對自己不滿,俊美的臉上依舊帶著讓人不敢直視的煞氣:“陛下自己呢,心裏是怎麼想的?”

什麼?顧寧玨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一個草包皇帝要有什麼想法,他之前的回答不應該是標準答案,然後將軍就可以退下了嗎?!

“朕……朕沒有想法。”小少年的頭低垂,顯得很是喪氣。

趙錦程壓抑住自己想走過去摸摸他腦袋的沖動,說道:“陛下,您是皇帝。”所以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可以表達,不用那麼小心翼翼的樣子。

顧寧玨卻只當趙錦程在責備他,作為一個皇帝竟然什麼事情都不會做,都丟給別人。

於是,整個禦書房陷入了長久的迷之沈默。

最後,還是顧寧玨打破了這奇怪的氛圍。他機智地換了一個話題:“將軍征戰沙場,一定走過很多地方,能跟我說說一些有趣的事嗎?”

看你就不是愛說故事的人啊,你可以拒絕然後走人了!

然而,顧寧玨低估了趙錦程。趙大將軍的確不愛講故事,不過他行動力強悍啊!

趙錦程只當杭白從小被養在行宮不能亂走,當了皇帝更加被限制在整個皇宮裏,對外面的世界很好奇。所以,他擡頭直視小皇帝:“如果陛下想出去玩玩,臣還是能帶著你出去逛逛的。沒人會發現。”

顧寧玨:這種說話沒有在一個頻道上的感覺糟糕透了!

看到小皇帝坐在那裏很是猶豫的樣子,趙錦程低聲道:“得罪了。”

然後就一把托起小皇帝的屁股讓他坐穩在自己手臂上,一下子從打開的窗戶裏掠了出去。窗戶外面是偌大的河面,他只在上面借力了幾下,就在眨眼間把小皇帝帶到了皇宮的僻靜之處。

顧寧玨:……

0001號: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qaq。

第2章 .3將軍

顧寧玨雙手搭在趙錦程肩膀上,因為姿勢的關系,他反而比趙錦程高了一些。從上往下看,可以看到那明顯眉骨上的兩條濃眉,削直的鼻梁。

“衣服,不行。”趙錦程看了眼小皇帝身上那明晃晃顏色的龍袍,言簡意賅道。

“將軍,這不合禮數。”顧寧玨被這種角色自己加戲份的坑怕了,連忙說道,“你帶朕回去就好,朕也不想出去逛。”

甚至因為急迫的關系,話中帶著幾分強硬氣勢。

趙錦程被小皇帝這麼一說,才像是大夢初醒。想到自己想見小皇帝的想法出現開始自己就不太正常,現在更是做了完全不是他會做的事情。

把小皇帝送回禦書房之後,趙錦程匆匆離開——這次走的是門。

兩個看守只覺得魔剎將軍到底進去和皇上談了什麼喲!走過自己都快要把自己給凍僵了,嚇死個人!

同樣差點被嚇尿了的0001號和顧寧玨相顧無言:每個世界都有不按劇情走的人物真是糟透了!

……

杭白自小養在皇宮外,導致很多課程都是開始當皇帝之後才慢慢開始學。所以,他的日常安排裏還有每天下午聽夫子講課或者是去學習騎射之術。

查公公帶著侍女們給顧寧玨換上一身利落衣裳,一邊說道:“皇上,昨日曾勉夫子不慎從高處跌落受傷,今日來給皇上授課的是別的夫子。”

顧寧玨翻了翻記憶,從旮旯裏找到了這個上課時認認真真說重點,然後就沒有然後的曾勉夫子。杭白膽子太小,根本不敢騎馬,連那種沒他身體高的馬背都不敢坐。射箭更是慘,那小胳膊能拉開弓都已經不容易,更別說瞄準了。曾勉無奈,他也不好勉強皇帝,只能日復一日說一些理論知識。看到回憶裏,杭白和曾勉上課的樣子,顧寧玨真是忍不住想笑。

“換了誰啊?”顧寧玨有些不開心的樣子,“我覺得曾夫子很好啊,這些日子我可以不上騎射課程的。”

查公公知道他是想偷懶,根本沒有同意,只是道:“禦醫說了皇上身體弱多動動也有好處,況且課程不可落下一日。皇上對著老奴時候的自稱也要改改,畢竟新來授課的是趙將軍。”

“誰?!”顧寧玨一臉不敢置信,“趙將軍,是我想的那個嗎?”

“是,伽雲國舉國上下也就只有這麼一個趙將軍。皇上能得到他的教導要多珍惜,所以更要註意言行舉止。”查公公對皇上在他面前還是自稱我的習慣有些憂心。不過最擔心的,是被稱為魔剎將軍的趙錦程到底會怎麼樣教導皇上。只是如今皇上根基不穩,如果能與將軍交好有著說不盡的好處。

所以查公公再擔心,也不能讓小皇帝臨陣逃脫。

特別是顧寧玨此時臉上寫滿了“不願意”的情況下,查公公親自把他送到了馬場才安心。

趙錦程看到顧寧玨的時候,狹長的眼睛一瞇,又很快恢復了原狀。那宛若帶著利刃的目光割在自己身上,顧寧玨想忽視也忽視不了。他擡頭看了男人一眼,就立刻低下頭緊張而又局促地站定了身體。

今天趙錦程穿得很是隨意,黑色的勁裝將他完美的身材顯示得淋漓盡致。他就像一把森寒淩冽的刀,比劍更加霸氣,更具有殺意和戾氣。即使是普普通通站在那裏,也很難讓人放松下心防。更難以想象,這個魔剎將軍在前天像抱孩子一樣把自己抱出禦書房,差一點點就帶著他出去玩上一玩了。

趙錦程沒想到,小皇帝穿上這一套利落的衣服,更顯得纖瘦無比。獨屬於少年的青澀融合了那張絕艷臉龐上的局促不安,有著讓人難以忽視的吸引力。

也不枉他動用了些手段,以能來光明正大地接觸小皇帝。

“見過皇上。”趙錦程給顧寧玨行禮都是行的大禮,完全不見有一絲一毫的不滿意。

顧寧玨滿臉通紅,也不知是緊張還是害怕的:“將軍以後見了朕不必行此大禮,況且接下來將軍是朕的夫子了……”

趙錦程沒有反駁,只是對站在那裏不動的小皇帝道:“過來,選一匹馬。”

顧寧玨連連搖頭:“我不會騎。”

趙錦程卻完全沒有要體諒他的意思:“作為一國之君,騎射之術多少要會一點。特別是騎術,皇上總不能在外邦來訪的時候永遠躲在轎子裏。”

看到顧寧玨還是沒有反應,他眉頭一皺,幾步就走到少年面前攬住了他的肩膀,半強迫地將他帶到了馬廄面前:“皇宮裏這些馬養得都已經沒了野性,不用怕。”

顧寧玨:……

其實沒有在怕而且很想拎一匹最烈的馬上去騎上一回,卻還是要假裝出極為害怕的模樣。甚至連那張臉都白了幾度:“不……”

這種被逼良為娼的即視感啊……

0001號用大大的尾巴擋住自己的眼睛,簡直不忍看。

如此僵持了一會兒,趙錦程倒是完全看出來了,要小皇帝自己主動上馬根本不可能。於是,他眸色一沈,打了個呼哨。

顧寧玨就遠遠看到一團黑色的雲帶著艷麗的紅色鑲邊正往這裏飛來,等到這團黑雲停住打了個響鼻,他才發現這是一匹罕見的龍骨戰馬。整個馬竟和趙錦程一般高,顧寧玨的頭頂甚至不超過馬鞍。身上的毛發烏黑亮麗,毫無一根雜毛,只有四個蹄子上一圈和眉心一點是赤紅的顏色。

戰馬本就高傲不遜,更別說傳說中帶有龍骨的這款。

顧寧玨不得不感慨,真是一匹好馬!

“啊!”正在顧寧玨欣賞的時候,他只覺得腰上一緊,被人用雙手掐住腰提了起來,輕輕松松就放到了馬背上。

“這馬叫霸紅塵,霸道得很,皇上可要小心了。”趙錦程沈聲說道。配合著趙錦程的話,霸紅塵正不耐地打了個響鼻,前蹄不停刨動,像是隨時都打算把背上不認識的人給甩下來。

“雙手握韁,腰使力坐直了,雙腿夾緊。”每說一個地方,趙錦程就用手拍過或者幫忙糾正,直到小皇帝的姿勢達到他的標準才將手移開,“看,這不是也做得像模像樣的。”

按十四歲就已經跟著老將軍上陣殺敵的趙錦程看來,曾勉那種坐在那邊說一下午的動作要領的,一年下來翻來覆去也就那麼幾句話,聽來有什麼用!騎馬、射箭,這種就是要自己親自上了才會學會。

顧寧玨直挺挺坐在馬背上,低頭看他:“朕可以下來了嗎?”

趙錦程給他的回答,是替他輕輕拍了一下霸紅塵的屁股。然後,霸紅塵“嗖——”一下子就奔了出去。

這是要弒君嗎!

顧寧玨被這一下子就進階的狂奔模式弄得簡直差點暴躁,為了防止自己不要從馬背上跌落下去摔斷了脖子,他只好死死握住韁繩,記憶導致身體想要不自覺就做出最準確的反應,0001號卻在旁邊提醒道:“小皇帝完全不會騎馬!”

於是,身體與腦袋不協調的結果是,顧寧玨人一晃差些就倒掛在馬背上。說差點是因為,在他一個晃動要掉下去的時候,馬背上出現了另一個人穩住了他的身體。

“放輕松,腰上力量不要卸。”趙錦程的大掌握著那細瘦的腰,“臣在,皇上不會掉下去。”

我真是謝謝你嘞!

顧寧玨眼睛一閉,再睜開的時候臉上毫無血色,轉頭狠狠瞪視趙錦程一眼之後又連忙穩住身體。一看就是被嚇到並且生氣卻還是很害怕的樣子。

趙錦程被小皇帝這麼一瞪,心跳漏了一拍。扶著小皇帝腰肢的手忍不住上下動了那麼一下。

“癢……”作為皇帝杭白這具少年的身體可是被保養得渾身上下都滑溜溜白嫩嫩,而且渾身上下的癢癢肉。就這手隔著衣服輕輕動了動,顧寧玨都差點沒忍住掙紮起來。

趙錦程有些不舍地又輕輕掐了一把才松開,將手變成環繞著懷中少年的樣子:“皇上先習慣一下坐在馬背上的感覺,下一次就可以自己試試。”

然後,查公公來接小皇帝的時候,就看到空曠的馬場之上,一匹黑色的健壯龍骨戰馬慢悠悠得馱著兩個人小跑。馬背上一人高大健碩猶如翺翔蒼穹的巨鷹,將坐在身前的那個小小的猶如嫩黃色小雞仔的小少年護在懷中。遠遠看去,竟很難感受到魔剎將軍身上那可怕的戾氣。

查公公眼眶有些發熱,皇上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人與他如此親近過吧?看來,讓趙將軍來授課真當是一件好事。

第2章 .4將軍

在這樣艱苦卓越的訓練條件之下,顧寧玨不得不含著血淚假裝學會了騎馬。至少,他學會了自己上馬,並且能在緩慢行走的馬匹上保持平衡。

“只用兩次就學會了,皇上完全不必表現的那麼弱。”趙錦程在教導小皇帝的同時,不忘同時樹立他的自信心。

老實說,如果此時的杭白只是杭白,大概會對趙錦程極有好感並且無比感激吧?即使是顧寧玨,他也能感受到這個煞氣十足的男人在用對待小孩的耐心來對自己——畢竟,用兩次才學會這樣騎馬可沒有達到一個十四歲少年應該有的水平。

顧寧玨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小偷,偷了本該屬於角色的小幸福。

0001號恨鐵不成鋼地看他:“你別在那裏莫名其妙啊!你面對的只是一串數據,一切都是假的。你都能想通連死都是假的,為什麼感情就分不清?”

顧寧玨笑著撓撓它下巴,沒有回答。他當然知道,因為死後他還能回到那片白霧之中,還能和0001號對話,能換下一個世界。但是感情這種真的是只要付出和收到了就會有感想的存在,並不因為給予自己的是一堆數據或者是一個人而改變。

這些顧寧玨不打算告訴0001號,免得它擔心。反正,他能分得清就好吧。

“陛下?”趙錦程原本對小皇帝愛走神的毛病無可奈何,現在,他發現小皇帝又在走神,伸手就在那柔軟白皙的耳垂上輕輕一彈,“剛才我說的陛下都記住了嗎?”

顧寧玨:……

還有讓人崩潰的就是為什麼趙錦程也會無緣無故發現他的弱點!

因為敏感至極的耳朵上傳來的火辣辣又酥麻麻的感覺,顧寧玨正好連臉紅這種需要扮演的步驟都省略了,帶著一絲忐忑和不好意思看著男人:“朕有些累了。”

看到小皇帝額頭和鼻尖都冒了汗,趙錦程伸手給他輕輕擦了幾下:“那我們去休息。”

一邊說著,一邊利落翻身上了霸紅塵的馬背:“今天我帶著陛下跑一跑,陛下先習慣一下。”

將軍你這麼會替你上司擅自做決定好嗎?

完全沒有!一點兒!要詢問一下!的意思!

心裏一邊猛烈不滿,一邊做出有些膽小往後縮的動作。顧寧玨在心裏默默為自己點了個贊。

趙錦程摟緊他,陰戾的雙眼裏浮上一點笑意:“我們在邊關軍營裏也收養了一些小孩子,各個膽子大得要命,陛下下次有機會可以與他們相處相處。”

趙錦程看來,小皇帝就是一直沒有玩伴,小孩子沒玩伴怎麼行!特別是男孩子,那種皮勁兒,骨子裏的霸道好鬥不就是在從小打鬧中激發培養的?

如果顧寧玨知道趙錦程的想法,一定會悲傷無比——趙錦程這是真的把他當成兒子或者弟弟這種生物養了啊!

杭白需要這種關註和關心,但是顧寧玨不需要啊!真是委屈到要哭出來。

0001號也覺得要糟,男主會弄那麼一出戲,完全是因為三軍統帥趙錦程也已經倒戈,可以說是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而按現在看來,趙錦程簡直是想把顧寧玨好好培養成一個合格的皇帝——那種不求拓展宏圖,只要求守成的皇帝。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顧寧玨在下馬之後,用異常乖順的表情看著男人:“將軍日理萬機,如今朕已經大約學會了騎馬,日後就不麻煩將軍了。”

趙錦程盯著他瞧了一會兒,眼底有些隱隱冷意:“陛下說的不是實話,心裏真正想的應該是不希望由臣來教導。”

突然把別人心裏想的犀利地說出來,還用這種眼神看著你,簡直要嚇死個人。

顧寧玨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朕……”

“陛下不用找借口。”趙錦程打斷道,“不管陛下找什麼借口都沒用,臣都不會接受的。”

他用手擡起小皇帝尖瘦的下巴,眸色深如寒潭:“除非,陛下命令臣。”

……

“朕……命令你,不必再來教導朕。”顧寧玨艱難開口,下巴被迫揚起,從領口開始延伸出美好又脆弱的頸線。臉上的表情完完整整被趙錦程收入在眼中——因為緊張和害怕而顯得更加艷麗的唇色,因為知道自己理虧而顫抖的眼睫。這讓這張因為身體瘦弱,而本該滿是稚氣的臉,此時顯露出了動人心弦的誘惑。

趙錦程瞳孔猛地一縮,緩緩摩挲了一下小皇帝滑嫩的下巴,像是要把自己心中的波瀾撫平一樣。過了一會兒,他才不動聲色地說道:“臣……要是抗旨不尊陛下又能如何?”

說到這裏,趙錦程臉上帶上了冷笑,本就讓人膽寒的氣勢此時大開,簡直像是剛剛從戰場上廝殺回來一般:“只有臣能統帥三軍,只有臣能打不敗的仗,只有臣能保伽雲國安和。陛下,你又能如何?”

顧寧玨猛地睜大眼睛,桃花眼中因為憤怒和不敢置信而露出讓人炫目的光彩。

“對,就是這樣。”趙錦程用另一個手輕輕拂過顧寧玨的眼睫,“露出這樣的眼神,伽雲國是陛下在掌管。臣等著陛下從臣這裏學走所有東西,然後終有一天用這樣的眼神對臣說:伽雲國不僅需要你,也需要朕。”

這樣艷麗的臉,就該露出神采飛揚的神氣神色。

顧寧玨久久回不過神來,這是大概是杭白直到死都希望能有人跟他說的一席話。而且,趙錦程完完全全的真心讓顧寧玨越發不知道要如何反應。好在,小皇帝的性格在此時也不外乎呆滯和哭泣兩種反應,他也算演對了其一。

第2章 .5將軍

“我認真想了一下。”0001號總結道,“上一個世界會崩壞的原因完全是因為主角攻。”

顧寧玨嚴肅點頭,顯然非常同意它這句話。

“這個世界會變成現在這樣,也完全是因為趙錦程。”0001號水靈靈的眼睛一瞇,那張狐貍臉上露出了一種高深莫測的表情,“你的表現都合情合理,所以我懷疑他們其實是這個世界中的另一個扮演者!”

顧寧玨楞了一會兒:“扮演者很多?”

“很多。”0001號非常肯定地點頭,“不說上萬,成千肯定不止。”

“所以經常有扮演者出現在一個世界裏?”顧寧玨不解地皺眉,“那主神系統應該是知道這種情況的,兩個扮演者如果互相幹擾對方,最後分數又是怎麼判定的?”

0001號:……

它沈默了一會兒,不得不不甘心地說道:“其實據我所知,基本沒有出現過兩個扮演者出現在同一個世界的事情。只有極少數的特例。”

顧寧玨無語了一會兒,認真說道:“所以你覺得我兩個世界都和別的扮演者一起概率很大?而且那兩個扮演者完全不按照自己的劇本走,像是要毀了劇情一樣?”

0001號:qaq它實在是想不出原因啊!

而且……

0001號小聲而快速地說道:“你難道沒覺得嗎?”

顧寧玨也壓低了聲音:“我覺得這比你上面那個猜測的可能性更小。”

0001號睜大眼睛:“所以你也是有這種感覺的是不是!”

顧寧玨更加小心地求證:“你也覺得他和秦楚……”

“很像!”0001號斬釘截鐵地說道,“外表,性格都不像,但給我的感覺很像!”

都是那種看了覺得莫名其妙很害怕的感覺,這讓從事許久此份工作的0001號覺得非常不科學!

“怎麼可能嘛!”顧寧玨又否認道,“這個可能性更小,幾乎為零!”

他說得那麼斬釘截鐵,簡直像是要給自己信心。因為他太難想象,秦楚如果就是趙錦程……

絕對不可能,也絕對不希望。秦楚害他任務幾乎是完全失敗,卻對他完全真心實意,雖然秦楚完全沒有顧及他想不想要接受這份好意。而趙錦程……大概是因為是個正氣凜然的大將軍,即使身上煞氣濃厚,態度也很是霸道。顧寧玨對他還是很有好感——這個人非常具有大局觀。

原劇情裏,他喜歡的是女主,然而為了伽雲國好他幫了情敵男主。現在,他很重視和疼愛小皇帝,但是為了小皇帝能好好坐穩位置並且獲得民心,也算是殫精竭慮。

顧寧玨心想,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人格魅力?即使在不停阻礙自己,對這個人的存在很想躲避,甚至有些煩。但,如果只是看人的話,不得不說很值得深交。

可是,顧寧玨撲倒在床上,他還是想好好活下去,或許就有一天有希望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呢!

在這種由顧寧玨看來生不如死的日子過了一個月之後,他的騎術進步飛快。以至於曾勉看了之後差點淚崩。

他表示原來不是皇上笨拙無用,是自己教導無法,是自己無用!

教了兩年了皇帝都不敢上馬,換了將軍只用一個月小皇帝就能騎著霸紅塵各種靈活!

曾勉是個老實人,曾經在心裏對小皇帝很是失望,雖然也沒在別人面前嚼舌根,但到底也跟親密的人說起過小皇帝騎射也完全不行。如今他發現原來這一切都是自己的責任,於是心中愧疚,自發幫小皇帝正名。以至於沒有幾天,皇城裏的人都知道了,小皇帝其實不是那麼膽小無用啊!

真是非常盡責,絕對的好臣子。

顧寧玨都要被感動哭了,大晚上默默在床上露出悲憤的表情,這種又要所有人都開始崩壞的前奏啊!真是非常熟悉!

“陛下在想什麼,怎麼這種表情?”突然出現在床邊的男人開口問道。

顧寧玨被嚇得從床上蹦起來,瞪大一雙眼睛看著來人:“你怎麼會在這裏!”

這種大晚上就寢時間,宮門已關,進皇帝寢宮也沒有人通報的將軍,絕對可以論謀逆處判啊!

在這個月裏,趙錦程也大概摸清了小皇帝的性格。如今看到他那麼直接把情緒表達出來,絕艷的臉上一雙桃花眼總是讓他有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風情。而此時,小皇帝就像是一只本來已經在自己窩裏完全放松的小獸受到了威脅,一下子炸毛的模樣。

真可愛。

趙錦程眼睛暗了暗,小皇帝裏衣松散,纖長的脖子顯露完全,往下是精致的鎖骨。作為一個練武之人,趙錦程一眼就能看出小皇帝身輕骨子軟,骨架又小,以後大概會長成什麼樣——想一想就覺得很誘人。想要看著小皇帝從現在的樣子慢慢長大,長成他估摸著的樣子。

所以,留下的幾個暗衛在保護小皇帝的同時或許可以順便跟他匯報下小皇帝的各種情況?

趙錦程腦中想了不少,表情看上去卻依舊冷得滲人,甚至因為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而顯得有些兇悍。他一把抓住小皇帝細瘦的腳腕,往自己這邊毫不費力地拖了一點,然後伸手給他整理好衣服:“陛下的腳怎麼那麼冰?”

要你管!顧寧玨在心中怒吼!

“軍事吃緊,臣明早就要啟程出發。今日來跟陛下說些事。”他一雙粗糙的大手捂著小皇帝的腳,長度還不如他的手。被握在古銅色的手裏,更顯得白皙無比。入手的觸感又那麼滑嫩,趙錦程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搓著,一來是給小皇帝暖暖腳,二來麼……實在是對這樣的觸感有些愛不釋手。

顧寧玨掙紮著往後抽動了一下,根本沒辦法。這個將軍有多麼說一不二,多麼固執他可不想再挑戰。於是,他憋著氣一雙眼睛瞪著趙錦程,並不開口說話。

趙錦程也不在意小皇帝這氣鼓鼓的樣子,反而在他看來還挺好的。他放低了聲音,說道:“陛下比臣所知道的要優秀的多,臣不希望在邊關聽到的是關於陛下無能膽小的傳言。”

顧寧玨的腳抖了抖,帶著繭子的手掌摩挲著他的腳底、腳背,甚至是腳腕。放棄掙紮之後,那股癢意怎麼都無法忽視,透過皮肉開始蔓延出一股刺刺的酥麻感。

看到小皇帝怕癢的樣子,趙錦程露出笑意,眼睛從那白皙的腳上移開,對上那雙瞪視著自己、正散發出熠熠光輝的桃花眼:“陛下可要小心了,否則臣不介意使些手段讓大臣們同意陛下去軍營巡視一番。”

將軍漆黑的狹長眼眸裏帶著的情緒可與他嘴角的笑意以及手上溫柔的動作不同,滲著冷意和威脅的目光那麼□□,還帶著明顯的教訓意味。

顧寧玨腦中嗡嗡直響,根本想不通為什麼自己會惹上這尊煞神。

趙錦程捂暖了那雙腳,把他按到在床上蓋上被子:“陛下不想說話沒事,臣知道陛下每個字都聽到了就好。睡吧。”

顧寧玨欲哭無淚,他不僅是不想說話,他更是覺得被震得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你好好的回邊關就回邊關啊,我們從此各走各的不是很好嘛!為什麼到了邊關還要管皇城的事啊,簡直不可理喻。

抱著一顆沈重的心,顧寧玨在趙錦程的視線中讓自己沈沈睡去。真希望一覺醒來發現這只是一個噩夢啊!

等小皇帝睡著了,趙錦程伸進被子摸了摸他的腳,發現又有些冰。眉頭一皺,催動內力好讓小皇帝身體暖起來,睡得舒服些。看著小皇帝睡著後顯得格外稚嫩的樣子,他低下頭將削薄的嘴唇印在他的眉心:“快些長大吧……”

一直到天色漸亮,外面有侍女的聲音傳來,趙錦程才發現自己竟然盯著小皇帝看了一夜。將小皇帝的被子掖好,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小皇帝睡得極為香甜,臉上還帶著紅暈的樣子,才心滿意足地偷偷離開。

大軍也差不多該啟程了啊。

顧寧玨睡了個飽覺,原本他以為會因為趙錦程的來到而睡得不安穩,說不定還會連夜做夢!趙錦程!顧寧玨猛地轉頭看向0001號:“昨天趙錦程是不是有來過?”

0001號面色沈重地點頭。

“你為什麼不在看見他的時候提醒我一下。”顧寧玨露出悲傷臉,“算了,你一定也是沒比我早發現。”

0001號認真點頭:這種有人仗著武功高強神出鬼沒什麼的,真是不能更討厭了!

更討厭的是——顧寧玨和0001號面面相顧,他們對趙錦程昨天晚上說的話記得清清楚楚,而且毫不懷疑趙錦程不是在開玩笑。

第2章 .6將軍

不過麼,天高皇帝遠~作為皇帝的顧寧玨如是想到。

戰事吃緊,趙錦程是絕對不會因為他的一些小小的事情而趕回皇城。所以,他只要稍微註意點,不要表現得太不上進也就可以了?

抱著這樣的心態,顧寧玨一日日地得過且過。並且,按照原劇情進展順利——他現在完全不認識男主、也只對女主有所耳聞從未見過,也不曾關註。雖然,顧寧玨還是有和0001號偷偷在關註歐陽昊天和孔夢藍的進展。

讓顧寧玨安心的是,男主和女主進行得可順利!完全按照劇本來,沒有一點點跑偏!

僅僅一年,歐陽昊天和孔夢藍已經你儂我儂,心意互通。此時,正是他們因為身份問題而開始各種糾結的時候。也算是這個故事的一個高|潮,身份地位和愛情之間的選擇。歐陽昊天和孔夢藍的感情在這種糾結取舍中得以更加深厚,最後,歐陽昊天決定放棄自己所有的一切,幾乎就差為孔夢藍隱姓埋名的時候,更是讓人感動。

顧寧玨合計著,接下來這一年,就是歐陽昊天知道自己的身份,本意是想瞞著孔夢藍。但是故事怎麼會那麼平淡呢!孔夢藍的父親是伽雲國的丞相,而丞相大人因為是兩朝元老了,對於先帝的某些事情知道得不少!那麼巧,歐陽昊天的生母是皇帝微服私行的時候認識的,那時候孔丞相伴駕左右,完完全全知道先皇與她之間的事情。

孔丞相本不同意女兒與江湖人士來往,更別說將小女兒嫁給江湖人士。在他看來,江湖人都是草莽之輩,他的小女兒應該嫁給一個仕途寬廣、與他們門當戶對的世子少爺。日後,也能與她大哥互相關照,如果能在仕途上幫上她大哥一把,那就更好。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在孔丞相不知不覺中孔夢藍與歐陽昊天就情根深種。

他想盡了各種辦法,依舊無法讓兩人分開。正當此時,孔丞相發現了歐陽昊天的身份有異。

對著孔夢藍和歐陽昊天一番試探,又命人查清了歐陽昊天的生母身份,他一下子就確定了歐陽昊天的皇子身份!

這下可棒!

自己的女兒不是在和草莽之輩談情說愛,而是在和一個皇子生死相許。

於是,孔丞相很快轉變態度。

妥妥快速!異常違和!

但沈浸在快樂中的男主女主沒發現,所有人都沒有發現。孔丞相心中埋藏的小小種子。

顧寧玨當時看故事的時候就已經有猜測,孔丞相被陷害入獄的事情必有蹊蹺。否則一個輔佐皇帝執政那麼多年,伽雲國的民眾說起來都贊不絕口,朝上也無人敢得罪的丞相,怎麼會敗落如此之簡單?

顧寧玨猜測,當時孔丞相心中是那樣想的——

雖然只是皇帝流落在外的一個私生子,但那又如何?如今的小皇帝,大概也當不了多久了,內憂外患。不僅失去了朝中大部分官員的擁戴,更是一直不得民心。

歐陽昊天在江湖上也算得有幫手,如果在朝廷上他一朝丞相再力挺……他未必不能當一回國丈。

而他的確最後當上了國丈,歐陽昊天也只要了孔夢藍一人,其癡心程度讓伽雲國多少女兒垂淚不甘又無比羨慕孔夢藍。

研究來研究去,顧寧玨就是什麼事都不用做,只要等死就行了。唯一的變數就是一年前回來過的趙錦程應當是與孔夢藍有一面之緣,又在一年後回到皇城看到孔夢藍因為父親入獄而爆發出的堅強和韌性,對她產生好感。

如今,一面之緣黃掉了……產生好感這種事情還會不會順理成章啊,簡直讓人揪心。

“皇上。”查公公輕松叫道,“趙將軍又從邊關寄了東西過來,皇上快來看看。”

顧寧玨真是想把東西從遙遠的皇城丟回邊關,砸到趙錦程臉上。然而,自從他大冬天不好好窩在屋子裏,和查公公兩人偷偷跑出去冰面上砸洞釣魚,結果把自己弄生病的事情發生後。他卻收到了從邊關來的狐裘,以及一封言辭看似帶著關心實則暗含威脅的信……

真是想起來都一臉血!他身邊有趙錦程安排的人啊!是誰都不知道,揪不出來,簡直心累。

反正,從這件事之後,顧寧玨妥協了。皇帝當得窩囊就窩囊吧,杭白本來就是一個膽小窩囊的皇帝。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就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也不是什麼大事!至於這種三不五時送來的各種東西,顧寧玨也是統統收進。

以至於查公公都沒看出來,他在收禮物的時候其實並沒有很開心啊!

打開禮物之後,查公公有些驚訝:“是火鳳石。”

“這是什麼?”顧寧玨不解。

查公公笑瞇瞇地看著顧寧玨:“皇上帶身上就知道了。”

0001號在一旁用一種冷靜又帶著些心灰意冷的聲音說道:“火鳳石是傳說中的鳳凰因為涅槃失敗,被火焰灼燒後凝成的。冬天只要帶一塊在身上,全身都會暖起來,不管是手還是腳。這東西不僅是貴,最重要的是罕見,非常非常非常罕見。”

0001號連著用了三個非常,為的是讓顧寧玨體會到趙錦程這離開的一年對他完全是放在心上的,從一些邊關的裝飾品小玩意兒到沙盤行軍冊,再到狐裘火鳳石。

簡直又像是養兒子,又像是……玩養成!

養成!

多麼讓人肝膽俱裂的兩個字啊!0001號非常非常想問,為什麼每次最大的問題都是重要人物對他產生了感情。是因為它挑選的宿主太特別,所以導致這些世界中的人對他也沒有抵抗力嗎?

顧寧玨當然聽得懂0001號話語中的悲憤,可是他能怎麼辦,他和0001號一樣悲憤。

不,更加悲憤,卻又沈重。

邊關如此吃緊作為皇帝顧寧玨是知道的,然而那個魔剎將軍一邊打仗一邊給他搜羅小玩意兒,給他親自書寫行軍打仗的冊子,給他找來極為罕見的火鳳石……

越明白,顧寧玨心情就越發沈重。

誰都喜歡和享受被人記住,被人溫柔相待,被人心心念念,被人細心引導……這些,趙錦程全都做到了。相隔萬裏,卻又無處不在。

顧寧玨閉了一下眼睛,伸手把火鳳石捏在手心,合適的溫度從手心開始傳遞,那麼快傳遍全身。然而,顧寧玨垂下的眼睛中卻一片冰寒深意:“查公公……”

“皇上?”等了一會兒不見皇上吩咐,查公公有些奇怪地看著捏著火鳳石的小皇帝。

顧寧玨擡起頭,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模樣,長了一歲而顯得越發艷麗的臉上,桃花眼因為些許笑意而水光瑩潤。他用這樣的表情輕聲說道“以後趙將軍送來的東西不必拿給我看了,堆庫房裏就好。”

上個世界,或許就是他顧及太多所以才會得了這麼一個結果。如今,顧寧玨不願再欠趙錦程任何東西。趙錦程至少還要大半年才能回皇城,那時候歐陽昊天羽翼已然成長。趙錦程對自己越失望,就越有可能被逼迫到歐陽昊天那面。至於那些威脅,他真要實行了,顧寧玨只好讓自己跳進冰河裏浸上一浸,總能得個大病拖一段時間的。

是,小皇帝是膽小怕事,本該對著這個魔剎將軍崇拜忌憚又害怕。但是,小皇帝也可以用其他方式來表達一下“害怕”的。

第二日一早,一張諭旨就被快馬加鞭送去邊關。

內容簡明扼要一下就如下:

“趙將軍好意朕領了,但是如今邊關吃緊,將軍還是一心一意打仗得好。不然朕在皇城睡得也不安穩,著實害怕。所以將軍不要送東西來了,送了朕也不收。等將軍打完仗,讓朕能安眠了再說。”

真是非常膽小怕死,睡在皇城時時刻刻都擔心敵*隊會打進來!

0001號在心中給顧寧玨狂點贊!!這真是一個極好的辦法!!

第2章 .7將軍

整整半年,顧寧玨沒有再收到趙錦程送來的任何東西,男主女主進展順利,孔丞相也順利在心中發酵他的雄心壯誌。

但是顧寧玨還是非常不安,不用多說,原因依舊出在趙錦程身上。

邊關連連告捷,甚至有些邊關小國派了使者過來送了不少貢品,原因就是——魔剎將軍是瘋了嗎,皇帝你管著他點,不要讓他打仗打瘋了打到我們地盤上啊。簡直嚇尿!

趙錦程在這短短半年裏,不僅打完了接下來半年要打的仗,還一路教訓那些囂張外族。以前那些外族聽到趙錦程的名字就已經異常忌憚,是否出兵都要考慮再三。現在好了,聽到趙錦程的名字全都和鵪鶉一樣躲著,直接不出兵——畢竟大將的腿腳都軟得上不了馬了,還怎麼帶兵啊!

嗯,現在只要伽雲國有趙錦程在,不管哪個外族都不會不要命地來侵占了——伽雲國的百姓們可不管魔剎將軍在外兇名,對於他們來說,趙錦程就是神!是他們伽雲國的戰神!

都沒有仗打了,趙錦程自然也要回來了。

顧寧玨:“真是由衷希望外族爭氣點,有點骨氣。”

0001號在一旁說道:“我也希望我的宿主能爭氣點,有點骨氣。畢竟外族遇到趙錦程有可能丟了性命的,我的宿主你不會。”

顧寧玨瞥它一眼:“我希望哪一天他能看見你的時候,你能做得比我好。”

想到趙錦程可能看到自己,0001號身上的毛炸了起來,幹笑:“我是開玩笑的嘛~這不是希望你壓力別太大嗎。想想男主和女主,這一次的主線可是我們不用做什麼就會自動完成的!”

嗯,這算是唯一的安慰了。顧寧玨心中不無無奈地想。

“這次主線,一個是女主男主的感情線,另一個就是男主奪得帝位。感情線走得很順利,奪得帝位之後的劇情你也不用擔心,實在不行你到該被逼宮退位的時候想辦法弄死自己,那皇位也是男主的了!”0001號在一旁把最近在心中琢磨的想法說了出來,“我計算過了,這樣子你能得到的分數至少也有七八十分。至少哦!”

如果這個世界拿到八十分,下個世界也要拿滿分才行。至少七八十分,實在不算是一個好消息。

然而顧寧玨卻覺得還算不錯——畢竟他什麼劇情都不用走就可以得到七八十分,比上個世界好太多!

所以,一定要把不喜歡走劇情的將軍給解決了!

抱著這麼美好的想法,顧寧玨好幾天晚上都做著美夢,簡直不能更好。

而另一邊,孔丞相也正潛移默化地激發男主對皇帝的不滿。他是幫忙執政的丞相,是伽雲國多少人心中的撐起朝政之人。特別是,在監國因為年紀過大而在半年前告老還鄉之後,更可以說是一國主宰。

只是,人心不足。

他要的,不僅僅是輔佐皇帝,得到民眾稱贊。那個皇帝雖然被大多數人認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但僅僅因為一年多以前魔剎將軍對他有幾句稱贊和不平,就有一部分倒戈認為皇帝只是年紀還小。

明明在十三四歲的時候都不因為他年紀小而有所包容,反而在快十六歲的時候包容起來。趙錦程對皇帝的另眼相待讓孔忠林不能理解,然而趙錦程的影響力讓孔忠林更加忌憚。如果到時候,趙錦程是堅定不移的保皇派,他的女婿要登上皇位的困難就大了太多。

在知道歐陽昊天的身份開始,孔忠林就開始密謀設計。一方面,他知道孔忠林還算是一個大俠,不屑於搶奪別人的東西。但是,當這個大俠聽多了被誇大的皇帝的無能和不理朝政,再多聽一些因為皇帝不同意或者僅僅是舉棋不定而造成的人民損傷,心中就免不得想:如果你做不好,那就我來做。

畢竟,歐陽昊天也是有著天子血脈的人啊。

另一方面,深知三人為虎的孔忠林吩咐一些混子、說書人到處傳播皇帝不好的言論,又透露先皇還有一個流落在外的子嗣的消息。讓民心完全不向著皇帝的同時,又在心裏對那個流落在外的皇子產生好奇和興趣。

有些膽子大些的,甚至直接說:“要我說,如果那在外的皇子能找到,皇帝還是自己讓位的好。誰坐那個位置都比他合適!”

計劃進展得好好的,孔忠林卻發現趙錦程要啟程回京!

作為輔佐皇帝的丞相,孔忠林當然知道趙錦程是多麼會打仗,邊關經歷了如此一年半的戰亂,竟然已經完全平復。只稍一些馬賊山賊還在,已用不著他這個大將軍坐鎮帶兵。這一次回來,趙錦程要在皇城待上多久都不知道。而按趙錦程對皇帝的在意程度,說不準皇帝還真被他教得有模有樣。

到時候,他所有的安排就打了水漂!

“嶽父大人,趙將軍一定不是不明理之人,他在邊關不知道皇上的昏庸無能,回來沒幾天就會認清事實。到時候,我們再送上誠意,將軍定會站在我們一邊。”歐陽昊天安撫急得上火的孔丞相,一邊朝著孔夢藍使眼色,讓她也幫忙勸上一勸。

孔夢藍雖然古靈精怪,不過從她能看上一個江湖大俠又堅持不懈可以看出,她不是一個貪圖身份地位的人。於是接收到自己相公的顏色,她站起來輕輕拍了拍自家父親的背:“父親,昊天說得有道理。我們身為臣子,本不該對君主評頭論足,只是如今的皇帝毫無作為,如果不是父親在內主朝政,在外又有將軍威懾敵國,伽雲國可不會好過。這一切我一個女子都能看清,將軍一定不會比我差。”

孔忠林心中發苦,這是時機未到啊。女婿雖有推到皇帝的想法,卻還沒那麼強烈。孔忠林是老狐貍了,明白女婿作為一個男人還有野心,而這個女婿為女兒放棄了大俠的身份同時得知了自己皇子的身份,當時未免沒有在心中覺得與自己女兒門當戶對,甚至是揚眉吐氣了。

這種想法當時就已經在歐陽昊天心中埋了小小的種子,所以他誘導一下就會發芽。此時只是還長得不夠壯大,或者說歐陽昊天是那種要麼不出手,一出手就要有全勝把握的性格。

可是,歐陽昊天覺得趙錦程回來了是更有勝算,孔忠林心中明白不是啊!

自己的女兒他自己了解,心思是真的單純,小女兒心態,會支持他們也只是因為一個是父親一個是丈夫,又心存善念覺得現在的皇帝執政下去伽雲國的人過不上好日子。

這樣想,孔忠林上火就更加嚴重了!他本來安排了一出戲碼,打算弄個套把自己弄進監獄陷害給皇帝,刺激一下女兒女婿。現在,這套還沒來得及下完整,更沒時間收網,趙錦程就要殺回來了!

孔忠林大概是唯一一個和顧寧玨心中想的一樣的——趙錦程最好先別回來。

發自肺腑!

“嶽父大人,你為何要如此著急?”歐陽昊天見孔丞相沒有被安慰到,反而更顯焦躁,出口問道。

孔忠林心中想到了另一個鋌而走險的辦法,於是說道:“事實上……前段日子皇上找老夫談過話。”

“談了什麼讓父親如此擔心?”孔夢藍也擔心。

“哎。”孔忠林嘆氣,“本來不想讓你們知道的,現在看來不得不說了。”

他沈重地看了女兒女婿一眼,說道:“皇帝想要收回我手中的權利。”

“什麼?”孔夢藍驚訝,“皇上這是什麼意思?”

“皇上也長大了,知道權利的好處了。宮中又有那麼多侍女侍衛,他聽多了自己無能的話就想證明一下自己。”孔忠林滿臉悲痛,“老夫不是不願放手,老夫都這個年紀了還有幾年可以活,能看到你和昊天有孩子,含飴弄孫難道不好嗎?我是不放心啊!伽雲國不能放到這樣一個皇帝手中啊!”

說道最後,孔忠林就差老淚縱橫了:“我自然是拒絕了,但這些日子有同僚跟我說,皇帝已經開始對我下手了,不出幾日丞相府大概就會被問審……我這是擔心你和昊天啊,也擔心伽雲國的未來。”

演技真是棒。

歐陽昊天和孔夢藍完全相信了,簡直不敢相信一直當著小白兔的皇帝突然怎麼了。

皇帝這是腦袋抽了嗎,沒能力就好好窩著就好,年紀漸長本事不長野心到是長出來了!

“嶽父大人,那現在該如何是好?”歐陽昊天皺眉,“皇帝果真昏庸糊塗!竟敢向嶽父大人下手,真真是不知好歹!”

孔夢藍咬著嘴唇:“所以父親才如此擔心,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我和昊天都覺得如果沒有趙將軍裏應外合著實難辦。”

“還有一個辦法……”孔忠林擡起耷拉的眼皮子,狠狠說道,“放出昊天的身份證據,弄死皇帝。”

第2章 .8將軍

聽到孔忠林的話,歐陽昊天和孔夢藍都驚呆了!

看到兩人的表情,孔忠林皺眉:“怎麼,想不通,覺得弒君是大罪?”

“嶽父大人,這……”

“昊天,你是江湖人,說你手上沒沾過血我可不信。殺死一個壞人能救多少無辜的人,你作為大俠應該比老夫更明白。那麼,殺死一個即將剛愎自用的昏君,能解救多少人於水火之中你明白嗎?”孔忠林一臉悲慟,“我孔忠林兩朝元老,盡心盡力為先皇出謀劃策,又竭盡全力輔佐新皇……老夫死而後已,那其他無辜百姓呢?”

“父親……”孔夢藍眼眶含淚,不忍老父如此。

歐陽昊天也是心中不忍,扶住孔夢藍的肩膀:“嶽父大人說的是,那我們又該如何才能做得天衣無縫呢?”

知道歐陽昊天已經上鉤,孔忠林心中松了一口氣。他沈聲道:“這件事昊天你要摘出去,我們孔家不能有人直接出面。”

這一天,孔家書房的燈涼了一夜。第二日,從書房出來的三人臉上都帶著熬夜過後的疲憊,卻整個人又都顯得有些亢奮。

另一邊,顧寧玨可不知道孔家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即使知道了,他說不定也只會雙手雙腳贊成。他如今正在愁的,是十天後大軍將要回朝。

想到趙錦程還是會緊張!

真是非常不爽!

“皇上?”查公公看著又在發呆的皇上很是憂心,他年紀大了,恐怕以後沒辦法一直照顧皇上。這樣的皇上本來可以讓趙將軍護著,可是……

皇上他對趙將軍,很是抵觸啊。

“查公公。”顧寧玨看看他手裏端著的東西,興致缺缺,“放一邊吧,反正都是想給我找妃子的奏折。”

皇家十五歲,的確早該封妃納美人了。只是原故事裏沒有提到,顧寧玨也就不實行了。都是過段時間就要死的人,那些妃子弄進來也沒好結局。

還有查公公……

顧寧玨不知道連現在都很是操心的他,在將來自己身死之後,查公公帶著骨灰回到行宮直到終老,又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

“皇上年紀也不小啦。”查公公把奏折放在案臺上,“先看看有沒有喜歡哪家姑娘的,不收做妃子也好定下來。”

顧寧玨對著查公公的時候,完全是把杭白該有的小孩子表現得淋漓盡致,於是,他擡著頭撇撇嘴說道:“不要嘛,就再等半年,等我束發禮之後我就找幾個妃子,生幾個小皇子,好不好?”

查公公最受不得他這副樣子,只要小皇帝一這樣,查公公就什麼都答應。他無奈地搖頭,把奏折放在一旁:“是啊,皇上也還小呢。再等半年就再等半年。”

顧寧玨把下巴擱在一摞奏折上,就聽到查公公說道。

“趙將軍十天之後就回朝了。外族之亂已平,趙將軍功不可沒,皇上可要好好獎賞。”查公公還是很希望皇上和趙錦程能夠關系親密些的。

“嗯。”顧寧玨看著放得遠遠的那摞奏折,眼睛裏的光在燭光下一閃一閃的,“我會好好獎賞他的。趙將軍年紀也不小了,你說我給他賜婚怎麼樣?”

“皇上萬萬使不得。”查公公哭笑不得,皇上自己不想娶妻就算了,怎麼想著替別人娶呢。

“為什麼?”顧寧玨不解。

“趙將軍有個兄長,本來是關系不錯,只是兄長娶妻之後長嫂對趙將軍一直不滿。”查公公嘆氣,“趙將軍也是不容易,其兄長無甚長處,如今在翰林院當了個小官。長嫂怕趙將軍奪了兄長的爵位,多次出言逼迫。趙將軍不是愛與家人爭執的人,況且也誌不在此,於是越發在沙場不願回來。”

“這和他不娶妻有什麼關系。”顧寧玨打岔道,“難道是家中母親偏愛嫡長子,也擔心趙將軍會搶奪爵位所以故意不給他說親?”

查公公好笑:“皇上想什麼呢。趙方氏對兩個兒子都很是疼愛。只是趙老將軍去世,家中只留下趙方氏,她知道丈夫在外廝殺自己要承受多少擔驚受怕,所以同意了趙將軍想要自己找合心意的女孩兒的想法。”

“噢噢。”顧寧玨胡亂點頭,但還是覺得這種說法怪怪的。

而且,他也很不想繼續談論趙錦程下去啊,其實不是很好奇他為什麼不娶妻生子啊!

於是顧寧玨果斷換了個話題:“過幾日是不是要去父皇陵墓祭拜?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都已經準備妥當了,皇上請放心。等祭拜回來,趙將軍也正好回來了……”看到顧寧玨的神色,查公公及時住嘴,“皇上可不要把禦寒的狐裘拿掉,這幾日皇陵在夜晚溫度低,皇上身體不好不能松懈。”

顧寧玨:……

狐裘也是趙錦程送的那個,別以為我不知道。真是一臉血……就不能不提他嗎?!

不想聽到的人的消息一直在耳邊,不想想起的人的東西一直在身邊。

這種悲傷你們感受一下!

……

四天後,皇帝坐著馬車前往皇陵,孔丞相在朝監國。

一路上顯得很是平和安靜,一直無事發生平安到達皇陵。查公公擔心小皇帝身體不好,所以提前了一天安排行程,明日才需進行祭拜。

“皇上,好好去歇息一下吧,明日可是不能進食的。”查公公皺眉。皇陵離皇城不遠,每一年都要進行一次祭拜是古訓。然而皇上來這裏也不過三次,兩次回去都生了大病,這讓他怎麼能不擔心。

“放心吧,這一年我身體好多啦。”顧寧玨笑瞇瞇的,“查公公放心,我也在長大啦。”

“是是,皇上也長大了。半年後都要有妃子了。”查公公臉上的愁容終於消散,對於這個在他面前永遠不自稱朕的皇上,他是疼到了骨子裏。給皇上放置好東西後,查公公才退下。

顧寧玨懶洋洋往床上一躺,剛想問問0001號主角們的進展如何了,就看到眼前出現了一張臉!!

“唔……!!”被捂住嘴巴的顧寧玨滿臉苦逼。

所以將軍你不是還在路上嗎,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床榻的頂上!

第2章 .9將軍

“陛下怎麼一副見鬼的表情。”趙錦程漆黑狹長的眼眸看著顧寧玨,嘴角微微勾起卻顯然不是在笑,“陛下難道收到情報說臣已經戰死沙場了?”

顧寧玨看著趙錦程的表情,背後冷汗一下子就出來了。連忙搖頭,眼神也足夠真誠可信:我日日盼著你凱旋而歸啊!從來沒有詛咒過要你死掉。

柔軟而濕潤的眼神如此直接地看著自己,以及濡濕軟嫩的唇在自己手心磨蹭了那麼好幾下。趙錦程眼神暗了暗,手心輕輕蹭揉著那軟軟的唇:“想要我放開你?”

顧寧玨整個臉上都寫著:是的!

而且特別期待!

那帶著些許祈求的眼眸濕漉漉的,讓那張一年多未曾見到而更加艷麗的臉看起來誘人得無與倫比。趙錦程的聲音低壓了一分:“做夢。”

0001號非常有先見之明地默默用尾巴遮住了自己的視線:總覺得接下來的場景會非常不忍直視。

顧寧玨:qaq,說好的共同進退呢,0001號你這個騙子。

“現在還有心思想別的?”趙錦程哼笑。

雖然隔著被子,顧寧玨卻像是能感受到趙錦程身上的灼熱氣息,透過被子層層入侵到他的身體裏。那雙漆黑的眼眸像是夜晚草原上追蹤到獵物的豹子,只是對上就忍不住要渾身戰栗起來。

顧寧玨受制於人,只能被迫感受身上之人的重量和壓迫,聽他緩緩說道:

“陛下,其實臣要感謝你。如果不是陛下半年前突然那麼果斷的拒絕,臣也不會發現原來臣對陛下的感情早已越矩。”趙錦程又將自己湊近了幾分,聲音像是融入了百年老酒,低醇醉人,“陛下,臣想占有你。”

顧寧玨被逼近到如此的趙錦程弄得差點兩個眼珠子都鬥到了中間,絕艷的少年露出這樣的表情,有些不合的可愛。可愛到,讓人忍不住想一口氣吞下他。

所以,趙錦程低下頭在那挺翹的鼻子上咬了一口:“陛下一定不知道,臣在明白自己心裏想的是什麼之後的晚上,做了一個夢。”

顧寧玨感受著鼻尖上濕潤微涼的殘留觸感,以及那撲面而來的灼熱呼吸,以及想到可能聽到的極有可能是重口味內容的夢境,欲哭無淚。

“陛下在想什麼?”趙錦程的薄唇蹭過顧寧玨的臉頰,滑到耳朵,然後一口咬住,聲音顯得有些含糊不清,“在夢裏臣怎麼會對陛下做什麼呢,這一切,當然要由臣親自、清醒地享受。”

說著,趙錦程隔著被子狠狠地,像是要把身體撞進顧寧玨體內一般,施加了更大的壓力。

耳朵這個死穴上傳來可怕的、讓人無法忽視一點點的酥麻,隔著被子都能感受到的身體碰撞讓人心臟都忍不住提了起來。顧寧玨眼眸濕潤,覺得光用鼻腔呼吸已然不夠供氧,腦袋昏昏沈沈。而身上之人還不打算放過他,叼著他的耳垂,本該像是浸了血開過峰的利刃一般的聲音在耳邊成了膩人又低沈的聲線:“臣夢到……陛下和臣都不是如今的樣子,但是臣清楚地知道自己懷中的就是陛下。臣看著陛下在臣懷中失去呼吸和心跳,感受著陛下的身體慢慢變得冰冷而僵硬。理智告訴我,這只是一個夢。但是,我的直覺又告訴我這些都是真的。”

說到最後,趙錦程甚至不再用臣自稱。咬著顧寧玨耳垂的牙齒像是要表現出主人平靜聲音底下的不安和瘋狂,漸漸收緊。直到唇齒間彌漫開一股淡淡的血腥,才改用舌頭安撫。

顧寧玨因為耳朵上的觸感和聽到的話語,簡直頭皮都快炸起來了!

0001號也松開捂著自己眼睛的尾巴,耳朵整個豎得老高,尖叫:“你聽見他說什麼了沒有!天吶!天吶!!這不可能!他就是秦楚!怎麼可能!這解釋不通!”

0001號簡直覺得自己系統快燒了,即使趙錦程是另一個扮演者,正好與顧寧玨一樣經歷了這兩個世界的角色它都不會如此失態。讓它失態的是,趙錦程不像是扮演者,卻像是與上一個世界的秦楚——靈魂共通。

這不可能!

在0001號所有認知裏,所有世界裏所有角色,除了扮演者或者倒黴點遇到的破壞者,其他所有的生物都只是一串數據,只是一道程序!每個世界都是獨立存在的,不可能出現數據互通的情況——否則當修真界和普通世界數據互通,或者是abo世界和人魚世界互通——都將是一場災難。

每個世界都每個世界的設定和規則,數據互通是完全、絕對被禁止的。

那麼,趙錦程是如何夢到秦楚的過去的?

0001號只能感知自己宿主的靈魂波動,無法掃描其他人,此時它恨不得用積分兌換個一次性靈魂波動掃描儀——然而,它現在只有三十積分,離掃描儀價格還差著十萬八千裏。於是,它只能用叫聲來表達自己的驚悚和不解。

顧寧玨雖然不能發出聲音,但腦中爆炸程度比0001號還厲害。

炸得他已經完全不能思考,身體因為耳朵上的蹂|躪而酥軟不堪,腦袋也因為趙錦程的話語完全當機。連趙錦程的手松開了他的嘴巴都沒有發現,連自己的嘴唇被侵|犯也沒有發現。

趙錦程啄吻著顧寧玨的嘴唇,含吮他圓潤的唇珠:“上輩子我們就認識吧,這輩子我絕對不會再忍受那樣的痛苦。”

痛得讓他在夢中都像是要被活生生剮了心臟,每一根神經都在顫抖,每一塊肌肉都僵硬到不像是自己的。那種無法想象的痛苦,從夢中延續到現實,讓趙錦程的動作變得兇悍起來。

“唔……不……”顧寧玨猛得回過神,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推開身上之人,跐溜一下鉆出被子,赤著腳就往外跑去。

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離趙錦程遠遠的,越遠越好!

我只是想一個人靜靜!求放過!

趙錦程顯然不會放過他,就他的武力值來說比顧寧玨高了不知多少檔次,顧寧玨能推開他已經是趁著他失神時候能做到的極限了。於是,他一個閃身就出現在小皇帝身後,拎小貓崽子一樣把他一把拎回了床上。

看著明顯受驚的顧寧玨,趙錦程卻忍不住笑了。從小皇帝的表現看來,他猜測的是對的。那個夢境都真實存在過,而且——小皇帝早就知道。

此時,他也不著急了。伸手把小皇帝的腳丫子握在掌中,輕輕蹭去上面的灰塵,然後像一年多以前一樣用手慢慢捂暖。愛不釋手地輕輕捏著依舊纖細的腳腕,湊過去親吻柔嫩的腳底,用鼻尖蹭過粉色而圓潤的腳趾。

“陛下的腳也很敏感呢……”

顧寧玨:……

他已經很想像0001號一樣假裝死機了!

0001號弱弱反駁:“我只是在重啟系統!還在查殺病毒,這一切都不合理!”

第2章 .10將軍

趙錦程抱著比他小了幾號的顧寧玨,親親揉揉捏捏,終於順心之後才放開懷中已經軟成一團的少年。

“現在,陛下要不要給臣解釋一下呢?”

顧寧玨死死咬緊牙關:並沒有謝謝!

另一邊他在心中呼喊0001號:“你查出原因來了沒有?”

“數據紊亂。”0001號難得顯得很沈重,“我連最基本的聯系主神系統的功能都被屏蔽,而且……所有的積分和積分商城的東西全都消失了。”

“這代表了什麼?”顧寧玨簡直內心崩潰,雖然只有三十積分,但對於他來說每一分都特別特別珍貴!

0001號也滿是困惑:“別說我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所有案例中都不存在這樣的問題。我們系統與主神系統必須時刻保持聯系,對扮演者的判定和調整才能夠及時完成。這種情況,除非是主神系統出了問題。”

顧寧玨也不心疼自己的積分了:“主神系統出問題?那這些世界,以及我們這些扮演者會怎麼樣?”

0001號沈默了許久,說道:“如果主神系統能解決這個問題,就什麼事情都沒有。如果不能……那麼等待我們的就是毀滅。”

不管是整個世界,還是裏面的扮演者靈活或者是0001號這樣的子系統,全都會消失。

“不過……宿主也不必太擔心,主神系統存在時間那麼久是有原因的,不可能那麼容易被擊毀。”0001號盡量冷靜地分析道,“我們要在這個世界留久一點,不能在主神系統出問題的時候回到絕對空間內。”

這種時候如果宿主突然死亡,又因為主神系統發生問題而無法回到絕對空間,這種沒有辦法保存靈魂的世界內等待宿主的依舊是滅亡。

“那還要不要走情節?”顧寧玨倒是敬業,這個時候還記得自己是扮演者的事兒呢。

0001號憤怒地用小爪子撓了他的頭發一下:“先保命再說吧!我算是高級子系統,我這裏存的數據都消失了說明所有系統的基本全軍覆沒。誰還管你積分不積分啊,活著最重要!”

它暴躁地轉了幾圈,最後面色頹敗地坦誠道:“而且我要告訴你一個更壞的消息……因為我們所在的世界人類的壽命最長也不多一百十九歲。主神系統的時間和我們經歷的世界時間不同,可能在主神系統解決問題之前你就到了壽終正寢的時候——如果你能壽終正寢的話。”

這種情況下,顧寧玨會死,而0001號不會有事。發生的概率,超過百分之八十。

“要你解釋怎麼一副要了你命的樣子?”趙錦程把小皇帝整個摟在自己懷裏,捏著他的下巴瞇著眼睛瞧他表情。

顧寧玨:是真的要了人命嘞!!

他這是被黴神眷顧了嗎,如此崎嶇坎坷……

看著眼前眼睛裏像落了一絲火星的男人,顧寧玨心中有股說不清的氣悶。

作為一個逍遙王爺,他所有吃過的悶虧幾乎都是由這個男人帶來的。

或許是想到自己也就是要在這個世界終老了,顧寧玨頓時惡向膽邊生,猛地用腦門撞向趙錦程。

“……”被擊中鼻子的趙錦程。

在戰場上受傷多麼嚴重,甚至被開了一個大口子的事兒也不是沒有過。但能讓他瞬間熱淚盈眶的,也只有這麼猝不及防的一下子了!

這種無法控制自己淚腺的感覺真是……

趙錦程看到顧寧玨得逞之後那得意的小模樣,也顧不得鼻腔酸痛了,將手指插|入小皇帝順滑柔軟的發絲中:“調皮。”

被這種寵溺口吻雷到的顧寧玨:……

“能這樣抱著你真好。”趙錦程眼中還帶著濕潤,讓他原本戾氣十足的狹長眼睛看起來猶若深邃星空,裏面閃動的全是溫柔,“你能露出各種模樣,最好能像剛才那樣朝著我發脾氣,想做什麼在我面前一點遮掩都不用。”

簡直不能更感人。

顧寧玨卻冷靜伸手,把這張臉推開些許:“朕想睡覺。”

“你睡,我陪你。”趙錦程異常認真地說著,“以後我都會陪著你。”

整個人都被攏在懷裏,顧寧玨心力交瘁實在沒心情,在聽了0001號的推論和再和趙錦程這樣的人虛以委蛇。更何況,他真的很需要靜靜,好好想想接下來到底該怎麼做。

這個世界變化太快,他根本跟不上速度。

顧寧玨感受著包裹著自己的溫熱身體,悲憤閉上眼睛:愛待著就待著吧。

趙錦程一直等到懷裏的少年睡著了,才像是某種野獸一樣又把他往自己這邊攏了攏,心滿意足閉上眼睛。

……

第二天一早,顧寧玨伸手把火爐一般的男人推醒:“你要做什麼我管不了你,但是,絕對不要出現在別人面前!”

面對小皇帝的妥協,趙錦程欣然應允。反正以他的功夫,偷偷隱匿起來保護小皇帝其他人也沒本事發現。

沒過多久,查公公就輕手輕腳推門進來,剛想叫醒床上的皇帝,就聽見少年清越的聲音響起:“查公公,叫人進來吧。”

以為皇上是睡不習慣才醒那麼早,查公公有些擔心。只是天色不早,今日午時要進行祭拜儀式,而從早上開始就要沐浴熏香。心中擔心小皇帝身體,但也只能讓候在門外的兩個侍女端著東西進來。

衣服非常寬松單薄,也異常簡樸。真正的華服被放在沐浴熏香的地方,著裝之後就要立刻進行祭祀,為了減少被臟汙之氣沾染的時間。

查公公給顧寧玨披上狐裘:“皇上,該去沐浴熏香了。”

顧寧玨點點頭:“走吧。”

外面秋意正濃,不過皇陵所在之處倒還有不少綠色茵茵。蕭索的黃、濃艷的綠、深沈的紅,此時都能看到。顧寧玨此時一襲白色衣袍,料子又是輕飄飄的紗,外面一層狐裘取得全是極北白狐未曾褪去的絨毛,柔軟、輕薄。濃黑的頭發只用了最簡單的白玉簪子固定,為的是等會兒沐浴方便。整幅畫面看上去,簡直好看得讓人捂心口。

所有變化的色澤之中,好像只有那一抹黑白之色亙古不變。

趙錦程摸了摸鼻梁,神色莫辯。

到了沐浴熏香之處,兩個侍女上前給顧寧玨解開狐裘,伸手要褪下顧寧玨身上的衣服時候,顧寧玨非常敏感地背後一涼。他擡手阻止了兩個侍女的動作:“出去,朕自己來。”

兩個侍女對視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對著這樣的皇上竟然沒有反駁的勇氣,低頭恭謹道:“是,皇上。”

只是一邊退出去,一邊在心裏遺憾,那麼好看的陛下哦……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了,顧寧玨不由自主裹緊了身上的衣服,然後警惕地看著怡怡然出現在他身後的男人。

此時,滿身煞氣的男人顯得心情很好,微微勾著嘴角道:“陛下這麼自覺,臣真是受寵若驚。”

顧寧玨抿嘴不說話,他只是怕惹出麻煩才會如此,不過別人愛誤解就讓他去誤解吧!

趙錦程幾步走上前,和一年多以前一樣,抱孩子一般把顧寧玨抱在懷裏:“地上涼。”

然後,顧寧玨就見識到了趙將軍除了打仗之外的另一個神技。三下五除就把他剝了個精光,不帶一點兒停頓和不熟悉。

把小皇帝放進溫泉裏,嬌生慣養出來的細嫩皮膚一下子就被蒸出了粉色,漆黑如墨的頭發散開在乳|白色的溫泉中,絲絲縷縷顯得旖旎無比。那張艷麗到有些妖氣的臉上雙唇微張,小小的牙齒隱約可見,而那雙盈水般的桃花眼正澄澈無波地看著自己。那麼明顯得反差,讓趙錦程覺得自己的心都顫了一下。

他伸手按住小皇帝的肩膀往下壓了壓,聲音沈啞得不像話:“我在外面等。”

所以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啊!或者說,對著這個人的時候所有的忍耐力都土崩瓦解不復存在。

顧寧玨瞇了下眼睛,有些得意地看著背影稍顯狼狽的男人。

0001號:“看來你已經決定了要怎麼做。”

第2章 .11將軍

顧寧玨笑瞇瞇的:“主線情節還是要完成的,我自己也絕對不想死。”

歐陽昊天的目標可不僅僅是當皇帝,而是在道德禮儀上全部沒有讓人詬病的地方,安安穩穩坐上皇位。

“你想了什麼法子?”0001號滿臉血,“本來可以給你用積分兌換一個最低等的假死丸,但是現在積分清零了。”

“這就要我們的大將軍好好配合一下了。”顧寧玨嘴角一挑,整張臉就像是綻放的艷麗花朵——還是帶著輕微毒性的。

0001號莫名地不心塞了,看到顧寧玨重新有了逍遙王爺時候的模樣,真是好燃!

它其實也憋屈好久了!在顧寧玨身邊那麼多年,它清楚知道顧寧玨是個什麼樣的人。

七巧玲瓏心,正可以拿來形容顧寧玨。而且他其實有些小小的愛使壞和賊心眼兒,只是沒有人發現。或許是知道這一次主神系統問題的嚴重性,0001號私心裏希望顧寧玨能按照自己的方式來過生活。這樣,即使最後因為主神系統的原因導致他靈魂消散,這輩子也至少過得值了。

是的,0001號在自己完全沒發現的時候,已然倒戈。如果系統也有評分標準,它必須是不及格!

安安穩穩把自己洗了個幹凈,顧寧玨也沒找人來伺候,自己把衣服穿好了才出去。看到外間負手而立的男人,顧寧玨道:“將軍,祭祀之後唯獨帝王可以進入皇陵,朕不希望看到你壞了祖訓。”

趙錦程心中的邪火才被滅幹凈,轉過頭就看到穿著一身銀絲金邊白袍的皇帝。濕掉的頭發披在身上,在他身後留下滴滴答答的印記。

拿了放在一旁的布巾,趙錦程一把蓋住少年濕噠噠的腦袋,揉了幾把,然後又不怎麼熟練地給他擦了擦背後的頭發。看著依舊濕漉漉的頭發和白袍,眼神軟了下來。

顧寧玨就覺得自己背後一陣溫暖,頭發也冒了幾縷熱氣,衣服和頭發瞬間變得一片幹爽。

看來即使都是古代,還是有不同的。

在顧寧玨打算轉過頭打量一下趙錦程就被按住了腦袋,身後的男人聲音低低地:“別動。”

感受到自己三兩下被梳好的頭發,顧寧玨更是忍不住想回頭看看——趙錦程這種人看起來只適合舞刀弄槍,怎麼可能會幫人梳頭!

“那麼不老實。”趙錦程手放下的時候還彈了一下顧寧玨圓潤的耳垂,“晚上進皇陵把該帶的衣服帶上,別凍出病來。有危險就喊我,我能聽見,知道了沒有?”

所以說,有些人看不出有啰嗦的一面,變得婆媽起來也是分分鐘的事兒。

顧寧玨此時心情尚可,於是點頭應下:“朕懂的。”

……

查公公是顧寧玨身邊最親近的內侍,能將他送到皇陵入口。一到入口,查公公就把手裏的東西塞給他:“用的上的東西都在裏面,皇上可別虧待了自己,明兒個天一亮就出來,老奴給皇上準備好吃的。”

顧寧玨接過包裹,還有點沈甸甸的,查公公大概是把能放的都放了。他轉身走了幾步,突然折回來,抱住查公公蹭了蹭:“謝謝查公公。”

查公公頓了一下,然後伸出枯瘦卻很大的手掌摸了摸皇帝的肩膀:“皇上……不管皇上想做什麼老奴都會拼死替皇上完成。所以,皇上只要隨心所欲過得快樂就好了。”

作為看著杭白長大的、唯一對他上心的人,查公公自然能從顧寧玨表現出的蛛絲馬跡中感受到他性格的變化。只是,查公公猜不到這具驅殼的內芯變了,只當是小皇帝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了。他對小皇帝唯一的希望,就是小皇帝能過得快快樂樂,平平安安就好。

所以,大概對顧寧玨想做的事情也有所預感,但這個忠心的老人永遠只是支持。

熟門熟路地進到皇陵中,顧寧玨打開包裹,裏面有火石一個,蒲團一個,狐裘一件,甚至還有兩個護膝。顧寧玨披上狐裘,然後懶洋洋地盤腿坐在蒲團上。

0001號轉了一圈,跳上他的膝蓋躺著:“你覺得他們什麼時候會動手?”

與主神系統再也無法聯系上,0001號之前為了關註男主與女主那邊主線的發展多少留意著。也幸虧這份留意,讓它和顧寧玨猜測到了歐陽昊天他們可能會直接動手而不是如原劇情中一樣逼宮。而在只有顧寧玨一個人的皇陵中動手,顯然是最好的選擇。

“忍不到下半夜。”顧寧玨把自己整個人都縮緊狐裘裏,決定稍微閉目養神。畢竟,等會兒不打起精神來應對很可能會真的丟了性命啊!

0001號一雙眼睛睜得老大,警惕地看著四周。

或許是等得時間長了些,整個皇陵比剛進來時候更加安靜,除了顧寧玨的呼吸聲再無其他。

0001號猛得弓起身體,跐溜幾下爬上了顧寧玨的肩膀:“來了。”

顧寧玨連眼睫毛都沒顫動一下,整個人歪歪地靠著,完全睡得不省人事。

“嘖,這皇帝祭祖就這麼祭?怪不得昊天要動手了,有這種皇帝真是我們伽雲國不幸。”來人看到睡得香甜的皇帝,開口道。

另一個聲音催促:“別啰嗦,快動手帶走。”

最先說話的人聳了聳肩,本來還以為要用上迷煙之類的,現在看來根本就是白擔心。他伸手在顧寧玨脖子上點了一下,然後把人往肩膀上一扛:“好了,走!”

顧寧玨本來是裝睡呢,被這麼一點就立刻不省人事。不過他也不擔心,不是直接上來就下殺手說明歐陽昊天他們還是想撬開他嘴巴,問出玉璽在哪兒的。如果可能,他們或許還會讓自己擬個聖旨。

聖旨還要擬得像是很久之前寫的,比如小皇帝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有個同胞兄弟,文武雙全有勇有謀,比自己更加適合當皇帝。只是同胞兄弟身世復雜,所以一直沒有提起。但如果自己有所意外,就將皇位傳於他。

說到底,小王爺本身也是在宮鬥的環境中長大的啊!哪裏會不知道這些伎倆。

安安穩穩昏睡過去的顧寧玨可不知道,在他被劫持沒多久,整個皇陵的守衛軍就差點炸了!

皇帝無緣無故不見了!簡直嚇死個人!

第2章 .12將軍

顧寧玨被弄昏睡過去了,倒也沒有人把他給弄醒。

睡了一大覺醒來,就發現自己被捆住手腳扔在一個炕上,怪硬邦邦的。因為清醒過來,也明顯感受到被反綁的手一抽抽發麻。

0001號在一旁看他醒了,來氣:“你倒是心寬,睡了整整一個晚上!”

這是個普通農家的屋子,能透過窗欞裏透出的光看到外面天色的確已經大亮。

顧寧玨沒反駁它的話。只是稍微扭動一下身體,活動了一下,然後仰著臉想了一會兒:“我怎麼覺得和上個世界差不多啊,都是被綁了。”

0001號尖尖的下巴靠在兩只搭在一起的爪子上,抖抖耳朵道,“你別烏鴉嘴,上個世界被綁之後你可沒活過十二個小時。而現在你已經被綁了快十個小時了,按照上個世界的進展你還有三個小時不到的命。”

顧寧玨看了一眼0001號,然後疑惑地說道:“我怎麼覺得你心情不太好,而且嘴巴變毒了。”

0001號動動鼻子,不說話。事實上它的確有點心情不好,在顧寧玨昏睡的時候它認真想了那麼一下。發現顧寧玨明明沒有和趙錦程進行任何交流,卻把趙錦程可能的行為給想好,然後預設進整個計劃。不是顧寧玨對趙錦程太了解和太信任,就是顧寧玨相信趙錦程對他的了解已經足夠。

真是哪種原因都讓它非常不爽。

顧寧玨看它不說話,於是湊過去用腦門蹭蹭它,有些安慰又有些討好的模樣。

0001號看著顧寧玨那天生濕潤的桃花眼,發現自己也敗下陣來。用鼻尖蹭蹭顧寧玨的臉頰,它開口道:“你就那麼確定趙錦程能找到你在哪兒?他說不定連幕後黑手是誰都不知道,這個時候正像無頭蒼蠅一樣混亂。”

想到趙錦程可能會急得團團轉,0001號莫名有些解氣。

“如果他真的就是秦楚——即使不是,按照他深信那個夢是真實的情況下,他絕對能找到我。”顧寧玨艱難坐起來靠在床上,“這種類型的人的性格就是,可以不要權勢但是事事都要在自己掌握之中。”

是那種無能卻又有權欲心的帝王一有機會就第一個要鏟除的類型。

“所以你哥哥會毒死你也是有道理的。”0001號突然總結道。

顧寧玨:……

0001號你要不要再重啟一下系統或者殺一下毒,說不定你中毒舌這種病毒了。

等到顧寧玨餓得到前胸貼後背,才終於有人開門進來。

來人肩膀寬闊,身材挺拔,精神氣十足,一眼看去就是練武之人。進來看到顧寧玨醒著,而且神色冷靜地看著自己,赦飛有些驚訝。他以為這麼安安靜靜,皇帝一定沒醒。畢竟,這種膽小的皇帝醒來發現自己被劫持了,必定會大喊大叫。

不是說皇帝的能耐和膽子與他的樣貌完全不同麼,昨夜把皇帝擄回來他可是有看到的,按照這長相,皇帝就該怎麼蠢怎麼來啊。

不過他也不會怕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皇帝,於是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小皇帝你好啊。”

顧寧玨笑笑:“朕要和他當面談條件。”

赦飛不動聲色:“小皇帝你莫不是嚇瘋了,沒頭沒腦說什麼。兄弟們只是混得不好,想抓住你要個保證而已。”

“混得不好的武林中人可沒有本事從皇陵中擄走朕。”顧寧玨也不急,只是看著他,“他如果不急,那就等著吧。”

赦飛這下看出來了,小皇帝是真的沒在怕。而且,心中有數是誰把他弄到了這裏,甚至為了什麼都一清二楚。他總是一副玩世不恭表情的臉上露出了正經模樣,打量了一會兒顧寧玨,然後說道:“你既然知道他要的是什麼,就老老實實拿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

知道對方是小心翼翼試探呢,顧寧玨也懶得虛以委蛇:“叫歐陽昊天過來談。”

這下,赦飛終於明白,這小皇帝哪裏是傻呀!心裏指不定清楚成什麼樣呢!看他這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別是有別的部署。他得好好和昊天合計合計!

“哎!”顧寧玨叫住要關門的赦飛,然後道,“有沒有吃的,祭祀一天沒吃東西,餓死了。”

赦飛越發確定小皇帝留有後手的同時,也有些無語:就是普通人被綁了在情況不明的情況下也不敢亂吃東西吧,這皇帝倒好,還自己要東西吃。

顧寧玨可不管赦飛怎麼想,又是怎麼和歐陽昊天他們一起商量對策的。他知道,最後歐陽昊天一定會自己過來就行。

……

與歐陽昊天一起過來的,還有幾個肉包。

皮薄肉多,一個有大半個臉那麼大的那種。

顧寧玨看著端著盤子的歐陽昊天,又想了想自己被綁的樣子,決定還是先不吃了。

他是第一次見到歐陽昊天,不過因為對方的樣子太具有男主特色,所以一眼就能認出來。顧寧玨坐在炕邊上,朝著歐陽昊天點了點頭:“本應該叫你一聲皇兄,不過反正你也不稀罕,朕也不願意,所以還是稱你歐陽少俠吧。”

一句話讓原本不願相信赦飛所說的歐陽昊天,不得不相信這個少年皇帝有點本事,而且知道他們不少事。然而,他們此時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把手中盤子放下,然後說道:“你知道我是誰就該知道我的身份,你在位那麼久卻毫無建樹,昏庸無能,甚至還想對朝中忠心耿耿的老臣下手,實在不配當這個皇帝。”

“朕聽多了朕不適合那位置的話,那麼歐陽少俠倒是說說看,誰適合?你嗎?”顧寧玨面上微冷,一雙本該滿是風-流的桃花眼像是結了一層薄冰,“朕看未必吧,名不正言不順就罷了,一個江湖之人想要一下子掌控整個廟堂你未免太異想天開。”

歐陽昊天臉色也不怎麼好看,雖然他覺得皇帝比他們所想的要有手段一些,但在他看來皇帝依舊是昏庸的。更在他的嶽父長年累月的灌輸下形成了自己比這小皇帝好上不知幾十倍的感覺。如今被顧寧玨氣勢上這麼一壓,便有些惱羞成怒。於是,他哼笑一聲:“自然是有能者居之,相比於皇上你,我可絕對算是一個有能者。”

顧寧玨不怒反笑:“想要皇位便直說,朕給你便是。只是不知,你拿走了能坐穩到幾時。”

“這就不用你擔心了。”歐陽昊天冷冷道,“我若稱帝,自會勵精圖治,善用朝臣,善待民眾。再差也不會比你差,坐得時間再短也不會比你短。”

“哦,是麼。我看不見得。”一個像是粹著冰的聲音落入房中,歐陽昊天一驚,等到他全身都戒備起來,來人已經出現在小皇帝身邊。

趙錦程狹長的眼中像是沁著血色,整個人身上的騰騰煞氣撲面而來,讓人渾身肌肉都繃緊,像是面對著一個嗜血的妖魔,無法有一點點放松。

顧寧玨卻是半折過身:“幫我解開一下,我餓死了。”

看著那香噴噴的包子在面前,顧寧玨早就想要動手了,礙於手腳受制所以忍到現在。

趙錦程一頓,伸手解開顧寧玨手腳上的繩子。只是,還不等顧寧玨伸手拿個包子就鉗制住了他:“老實待著,別動。”

顧寧玨終於註意到了趙錦程嘶啞的聲音,擡頭一看,竟然有些愧疚。這個男人的表情……就像是曾經看到過的雪地裏的孤狼,渾身浴血卻死死守著自己伴侶的身體。明明是成群結隊才會讓人覺得心驚膽戰的種族,這個時候卻像是天地間的霸者,那種絕望融合成的殺意成了最大的武器。

顧寧玨低下頭,過了一會兒之後被房間中的安靜氛圍弄得有些不適,於是低聲而快速說道:“我餓。”

趙錦程眼中的血色還沒有褪盡,從發現顧寧玨不見開始,他就想到了那個夢境。同樣是失蹤的人,最後救出來的時候慢慢消散在自己手中的生命力,開始冰冷的屍體,僵硬的關節。

他知道歐陽昊天的身份,孔丞相的異常後沒日沒夜先行從邊關趕回來。為的就是能時時刻刻護在顧寧玨身邊,不願再嘗試一次失去的痛苦。也虧得他一直讓人監視著丞相府和歐陽昊天,這次才會那麼快就找到顧寧玨。只是……找到顧寧玨的時候他正與歐陽昊天說話,那短短幾句話透露的信息讓趙錦程在原本的心情上又增加了無法言語的怒氣。

如果對方不是顧寧玨,他指不定會怎麼打一頓。不過,也正是因為是顧寧玨,他才會那麼生氣吧。再加上顧寧玨這副可憐又無賴的樣子,趙錦程再多的情緒此時也只能化成一聲長嘆,放開他的一只手,讓他自己拿包子吃:“少吃點,查公公給你準備了不少你愛吃的,等會兒就能吃到了。”

顧寧玨吞下嘴巴裏的包子,擡頭看看臉色鐵青渾身緊繃的歐陽昊天,又看了眼趙錦程,有些心虛地說道:“我不回去了。”

“什麼意思?”趙錦程的眼睛漆黑,盯著他的時候像是要把他給吃拆入腹。

顧寧玨卻覺得說出來之後放松多了,他聳了聳肩:“就是這個意思,我不回宮了,皇上誰愛當誰當。百姓只在乎自己是否安居樂業是否能吃的上飯,朝臣只在乎國有明君或者有貪官貪生怕死貪圖富貴。沒有人會在乎皇位上的人是誰。”

“我在乎。”趙錦程捏著他手腕的手改成了捏他下巴,強制顧寧玨擡頭朝著自己,與自己完完全全對視之後才一字一頓說道,“我在乎皇位上的人是誰,因為我趙錦程想跪的只有你一個人。”

顧寧玨沈默了良久,然後同樣字字清晰地說道:“可是我不稀罕,不喜歡。你從來就是那麼霸道,自己心中所想就一定要做到,為什麼不問問我願不願意,喜不喜歡?”

就像是上個世界,你就不好好走男主劇情!

顧寧玨心中字字血淚!

趙錦程捏著他下巴的手一點點松開,然後聲音低沈地道:“好,你要什麼。把我們都集中在這裏,是想做什麼交易。”

“讓他當皇帝,我隱姓埋名過自己的生活。”顧寧玨言簡意賅,伸出還拿著一個包子的手指了指歐陽昊天。

歐陽昊天此時完全已經混亂,魔剎將軍趙錦程突然出現就算了,看他和皇帝的關系還不簡單。從皇帝與將軍兩人的對話中透露出一股濃濃的……奸-情。

真是信息量好大,他想靜靜。

但是,他聽在那兒啃著包子的皇帝還在繼續說呢:

“你對邊關的威懾力一直在,即使沒有帥印沒有軍權也沒有人敢動你。更何況,三軍帥印還在你手中。他當了皇帝威脅不到你,反而是你的存在會讓他難以安眠。我不要你保我做皇帝,不用你幫我推翻他,我只需要你保我安安全全。”

真是一手好算盤,歐陽昊天此時已經有些麻木。原本的野心在孔丞相的催化下慢慢膨大,此時這野心像是被突然紮破了一個洞,還是在,只是沒那麼有底氣。而且……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趙錦程對著這個早就計算得一清二楚的小混蛋簡直想咬牙切齒,“我不答應呢,我可什麼都不欠著你。”

顧寧玨吃下手中最後一口包子,然後笑了:“那也沒事,我會告訴歐陽少俠玉璽在哪裏以及一起的一份可以讓他名正言順當上皇帝的聖旨,另外還有一份擬好的聖旨,如果我半年內沒有信件給朝中的某幾個人,他們可不會讓歐陽少俠的皇位坐得穩當。”

只不過是麻煩些罷了。而且,趙錦程說得也不錯,他的確從來不欠自己什麼。只因為,關於這些世界的真實只有他知道。

趙錦程沈默了許久,最後才啞聲說道:“好,但是我有一個要求,你在哪兒要讓我知道。”

顧寧玨爽快點頭:“可以。”

於是,在一旁當布景當了很久很久的歐陽昊天就在一種極為憋屈的心情下拿到了玉璽和聖旨在的地方。回去之後,那些兄弟以及孔丞相等問起,他甚至不能說當時房間中發生的事情。

魔剎將軍趙錦程沒有來過,皇帝也只是與他進行了一個交易,他不對皇帝動手皇帝自願讓位。

歐陽昊天覺得,他大概是歷史上坐上皇位時候最憋屈的一個了,沒有之一。

顧寧玨和0001號才不管歐陽昊天憋屈不憋屈!這個世上從此沒有皇帝杭白,只有一個主要四處遊玩,順便學醫的顧寧玨。

第3章 .1重生與巨星

顧寧玨第一次感受到壽終正寢的滋味,感覺還不賴。

他從漠北走到了邊疆,一開始0001號建議他可以選擇比較困難的他又感興趣的幾種技能學一學。畢竟,私心裏0001號還是很希望這個世界結束之後它依舊有機會與顧寧玨一直合作。

於是,顧寧玨選了醫術。一邊遊歷一邊學習,到某些地方還會專門請教一些有名的醫者。到最後,竟也被他闖出了個小神醫的名頭。

趙錦程的確每次都知道他到了哪裏,可惜作為一國大將邊疆未定,要讓顧寧玨安安心心在沒有戰亂的土地上遊歷學醫,他就只能一直做著他的大將軍。直到顧寧玨都到了而立之年,邊關那群如狼似虎的老子和總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小子們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實在是翻不出一點浪花來,他才卸去帥印,消失在人們視線中。

到這個年紀了,歐陽昊天也不會再顧及杭白的身份,如今兵權回收更是心有底氣。早些年,孔丞相已經去世。在他去世之前,坐上皇位看得更多想得更多的歐陽昊天也明白了孔丞相的野心勃勃。只是孔夢藍是真的單純,這樣的好女孩他不會辜負。所以即使子嗣單薄,他依舊只有孔夢藍一個皇後。

聽到自己的探子說趙錦程快馬加鞭去找杭白了,歐陽昊天未免對這個魔剎將軍起了一股同情心。他擺了擺手:“以後就不用盯著他們了,人都撤了吧。”

“是!”

……

顧寧玨對趙錦程的出現也不驚訝,十幾年這個人雖然沒出現過幾面,但是一直狂刷存在感。各種難找的藥材,甚至是罕見的蠱蟲都有拿來過,更別說平日裏那些偷偷跟在他後面的手下了。

顧寧玨知道自己攆不走趙錦程,於是就讓這麼一個大型狗皮膏藥黏著自己。只是這個將軍,都五十歲了還各種色心色膽。只可惜,顧寧玨雖然對趙錦程心生感動,卻始終不願接受他。大概……感動歸感動,對於這種總是破壞他任務的“豬隊友”他也實在做不到一點都不介意吧。

顧寧玨壽終正寢之前,聽到握著他的手顯得有些惡狠狠、已經變成老頭的趙錦程說道:“下輩子,絕對不會那麼心軟。”

這種時候,已經腦袋非常遲鈍的顧寧玨竟然有些猶豫,不知道下個世界是不希望再遇到豬隊友,還是期待能有一個認識的人與他一樣在這些虛幻的世界中一直在身邊。

還沒想明白呢,他就咽氣兒了。

身體湧入一陣暖流,顧寧玨的意識漸明,睜開眼睛就看到一片白茫茫之中,一只圓滾滾的耳廓狐炸毛成一團從他面前跳開。

顧寧玨:……?

他竟然從0001號那張毛茸茸的臉上看出了心虛這兩個字:“發生什麼事了?”

0001號瞄了他一眼,想說的話被顧寧玨打斷。

“我覺得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告訴我全部比較好,畢竟現在我的靈魂還存在就說明我們還要繼續合作。我不希望以後你再一點點告訴我。”

0001號一聽,耳朵就耷拉了下來,然後用它那雙水汪汪的圓眼睛看著顧寧玨,耳朵柔順地貼往腦後:“吶,我說了你也不準生氣啊!因為我也算是被害者!”

顧寧玨點頭答應:“不生你氣,放心吧。”

得到了保證,0001號才放心地說道:“我之前被病毒入侵了——或者說被植入了虛假程序,總之,發生了一點問題。這次的我以為主神系統發生癱瘓其實是,我們所在世界的分支系統受到了主神系統的阻礙。”

它看了看顧寧玨依舊是淡淡的,或者說是呆呆的表情,一鼓作氣道:“而且是在我們進入到第一個世界之前我就被植入了虛假程序,所以導致我給了你完全錯誤的信息。”

顧寧玨聽到這裏,終於忍不住動了動:“完全錯誤?”

“對。”0001號說道,“關於扮演者這些都是正確的,但是我們要做的是破壞者。”

顧寧玨:……

角色轉變太快,他覺得適應不過來怎麼辦?

對於顧寧玨臉上無語的表情0001號也覺得非常抱歉,但是它還是要解釋清楚:“事實上,主神系統的確存在。但是我們進入的是主神系統下的一個分支系統,這個分支系統發生了嚴重的問題,需要特殊的破壞者介入將劇情進行改變,否則,分支系統發生的問題將會影響到主神系統。就像是一顆植物的一個根莖發生了傳染性病變,如果不除去就會導致整棵植物壞死。”

顧寧玨點頭,表示他聽得非常明白:“分支系統發生了什麼問題?”

“權限問題,我無法查閱。”0001號有些沮喪,“而且因為虛假程序的影響,我本來存的關於主神系統的資料損壞程度高達95.8%,權限沒開我也沒法進行第二次下載。”

顧寧玨有些混亂:“那現在我們是要等你得到權限下載資料?還是做什麼?”

“這倒不用,我們要繼續執行任務。”0001號說道,“子系統已經成一定氣候,越快執行任務越好。不過,我們做破壞者的時候不能做出故意抹殺主角這種事情,否則子系統會很快發現我們。”

“然後我們就會同樣被抹殺?”顧寧玨問道。

“……不會。”0001號停頓了一下,“雖然不會被抹殺,但是結果沒有好多少。而且……子系統會那麼快強大的原因是,它的世界裏那些角色都是活著的。”

“活著?”顧寧玨皺眉,“那我奪取一個扮演者的身體的時候……”

“唔,也不是真正和你們一樣的靈魂。但總歸是已經突破‘虛擬’裏允許存在的範圍,這些‘靈魂’——特別是那些擁有主角光環的氣運之子就更加強大。所以,我們無法代替主角的身份去直接改變整個世界的走向,只能盡量挑選那些主要配角來進行曲線救國。”

0001號說道這裏,突然說道:“不過我覺得按照你的體質看來,不故意做什麼大概也能勝任這個新的身份。”

這麼想來,也的確挺開心的。

然而,顧寧玨聽到這裏,卻不由自主想到了總是破壞他任務的那個人——所以,秦楚/趙錦程,算是做了好事咯?

突然有點心虛是怎麼回事!

他可是在心裏不止一次覺得男主/男配沒吃藥,也進行了無數次腹誹。但這劇情反轉那麼快,也不是他的錯吧!qaq!

“那……趙錦程他也是和我們一樣的嗎?”

“應該不是。”0001號道,“不管是扮演者還是破壞者,三魂七魄都是完好的,不可能會發生他那種忘記以前的事的情況。”

“那他到底怎麼回事?”顧寧玨擰了個眉頭,“我敢確定,秦楚就是趙錦程。”

“不知道。”0001號也很費解,“難道是主神系統植入子系統的其他手段,還是主神系統的自帶殺毒軟件?”

顧寧玨嘴巴張了張,還是把嘴裏的話吞了進去。他真的覺得,無論是秦楚還是趙錦程都與另外的不同,就像是與他一樣的真正的靈魂。

0001號翻了一會兒數據庫沒有找到相關資料,也不再考慮這個問題,而是對顧寧玨說道:“原本跟你說你每個世界扮演之後會得到積分,然後積分最後能兌換東西……事實上,這個是很久以前的法則,植入的虛假程序讓我數據紊亂。現在糾正,完成任務之後,你得到的不是任何積分和道具,而是靈魂力量。”

“靈魂力量?”顧寧玨重復了一次,帶著些希望看著0001號。

0001號甩甩尾巴,非常驕傲得說道:“分支系統是利用系統裏的世界來奪取力量,真正的主神系統其實是為了讓扮演者得到更強大力量而設計出來的。只要你靈魂力量……誒,奇怪,這部分信息受到損壞無法轉化輸出。”

顧寧玨倒是沒在意,而且聽得稀奇:“現在我們是破壞者,但是比之前當扮演者的時候要安全多了是不是?”

0001號潑他冷水:“主神系統對這個分支系統投鼠忌器,沒法太過滲透,你不小心被分支系統發現了比抹殺的結局不會好到哪裏去——你唯一所剩的靈魂會被分支系統直接作為養分吸收。”

顧寧玨:……世界好危險,真是嚇死個人!

“大概就是這樣的情況,主神系統那裏我已經提交申請,等著數據開放下載就行。其他的破損數據我會盡量恢復試試,如果不行就只能等著二次下載。”0001號甩甩尾巴,“走了,下一個世界!不要忘記,你是破壞者!”

第3章 .2重生與巨星

顧寧玨是被一肘子撞醒的,事實上,他所在的身體之前也不是沈睡狀態。所以,在別人看來,他只是被撞得回神了。誰都不會發現,從這個時候開始,驅殼裏的靈魂已經換了一個。

“,發呆呢?”撞得他回神的是一個非常清秀文雅的男生,略長的頭發被染成棕黃色,半邊頭發擼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另一邊搭下的劉海超過眉毛,讓那清清爽爽的臉變得有些風-流起來。他此時帶著些笑意,看著顧寧玨——或者說,看著沈晗。

顧寧玨一邊快速整理腦中的記憶和資料,一邊下意識地笑了笑,然後連忙低下頭,有些害羞又有些慌亂——他扮演的是一個害羞內向到可以看心理醫生那種程度的人,簡單來說,有些輕度憂郁癥。而旁邊提醒他的就是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亓文修。

此時,亓文修和沈晗還是一個三流組合,沒發過唱片,只發過一張ep試水。他們這個時候,正是在接受一個采訪。這個采訪,本該是不存在的,是這輩子的亓文修爭取來的。

是的,亓文修是重生來的。上輩子,他在這個三流組合裏留了許久,好不容易有了機會都被膽小內向的沈晗拖後腿。好在男主人品不錯,一直沒有提出要單飛的想法。同時,又異常努力和抓住每一個機遇。這樣子的亓文修在一次與還沒成為影帝的另一個命運之子相遇了,那人極具演技天賦,長得又英武高大,與時下流行的花美男不同是陽光又陽剛的男人。

魏傅家中條件不錯,自己本身條件也好,所以在演藝圈走得順風順水。在看到辛苦掙紮的亓文修之後就生出了幾分惻隱之心,與亓文修相交之後更是覺得這樣優秀的人不該被埋沒。所以,魏傅用了些手段,讓亓文修的公司強制他與沈晗各自單飛。

之後,亓文修因為公司的重點培養,魏傅的有意幫襯,以及他自己的努力和天賦,終於慢慢在歌壇嶄露頭角。而沈晗……因為比較熟悉的隊友的離開,變得越加沈默,公司也不願培養一個完全不開口的藝人。慢慢的,身為孤兒從來靠自己養自己的沈晗收入越來越少。

以前帶他和亓文修的經紀人因為兩人各自單飛,所以手中三流歌手都只有沈晗一人。可沈晗就像是個啞巴,平時在組合裏就和個聲,或者與亓文修一起唱一下副歌部分,存在感極低。單飛後就更加了,一個月都不說話。這個時候,有人聯系經紀人說看上了沈晗。

經紀人當然明白這看上了是什麼意思,送去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床-上,被玩夠了送回來唄。不過,不開口的三流啞巴歌手,也就只有這種方式能讓他賺點錢了。

幾次之後,沈晗越發陰沈消瘦。有一次看到亓文修,鼓起勇氣來打了招呼,卻看到一旁的魏傅搭著亓文修肩膀大笑的模樣。那兩個人都像是在發光,與他完全不同。

沒過多久,亓文修就看到了沈晗自殺的新聞。當時他正開始在歌壇勢如破竹,對手雇水軍專門把那些臟水往他身上潑。說他冷血無情,單飛之後與昔日好友全然不聯系,平時看上去文雅有禮的人其實背後對隊友極為苛責。報道沈晗情緒一直不穩定,甚至當時沈晗與他見面打招呼,卻看到魏傅與他一起大笑後明顯落寞的照片也放了上來,顯得更有說服力。

輿論幾乎一邊倒,指責亓文修翻臉不認人,踩低捧高,更有誇張的說他與沈晗的死脫不了關系。

亓文修一邊為沈晗的死遺憾,一邊因為外界的聲音而心情浮躁,另一邊又因為發現了對魏傅的感情而矛盾痛苦。這種狀態下,他自己創作了一首歌。

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他沒有辯駁沒有解釋,只說:“這一首歌,是我這段時間的心聲。”

多重感情的累積與爆發,讓亓文修這首歌感動了無數人的心。又有公司和魏傅在背後做推手,那些□□很快又被壓了下去。反而是因為這次的事件他的知名度高了許多,更因為這首歌他被冠以實力與長相兼具的唱作歌手!

主角便是如此,越是磨難,路越是寬廣。只是,上輩子因為他與魏傅的感情被魏家發現,魏家極力反對下魏傅走上了娶妻一路。而亓文修,他不敢用自己在歌壇的名聲去賭。被萬人唾罵指責的情況他經歷過,所以不想再次經歷,他怎麼敢公布自己的性向,又怎麼敢去光明正大奪回魏傅。他一人在魏傅結婚之夜出門喝了些酒,晃晃悠悠在從酒吧回到家的路上,被遠遠開來的卡車撞成了肉餅——重新回到了十九歲的時候。

那時候,亓文修和沈晗剛剛組成組合不久,剛出了一張ep。

正確的劇情走向是,亓文修在重生後與沈晗依舊單飛了,但是替沈晗與公司解約,又與沈晗一同開了一家咖啡館當投資。魏傅依舊與他日久生情,然而,亓文修重生後成了歌壇巨星,同時做了不少投資,為與魏傅在一起做了最大的努力。而魏傅,也沒有辜負他的一番努力,不再一心一意演戲成為影帝,而是逐漸在魏家也說的上話。

兩人被發現關系的時候已經三十開外,已經不再怕半個被掌握在魏傅手中的魏家。亓文修愛□□業雙豐收,完全不負命運之子的頭銜。

……

看到沈晗的樣子,亓文修也不強求他。這輩子他是看穿了,沈晗不單單是膽小害羞,心理上還有些問題。上輩子說不怨沈晗是假的,只是沈晗到底得到的不是什麼好的結局,亓文修對他更多的是同情。

“這輩子,就讓他安安心心遠離娛樂圈這個大染缸吧。”亓文修心裏想著,一邊應付一旁主持人提出的問題。

上輩子他們這個時候完全沒有機會與“明星e百分”合作,不過這次合作被他爭取來了,他就會做到最好。而想到以後沈晗是要遠離娛樂圈的,亓文修多多少少故意遮掩了他的風頭——雖然事實上,一直低著腦袋不出聲在一旁的沈晗也沒有什麼存在感。

他這輩子本該是青澀的小藝人,這種時候該誠惶誠恐又沒有把握住合適的度。然而重活一輩子,亓文修當然不會如此。他表現得有新人該有的青澀,卻不顯得誠惶誠恐。有新人該有的害羞,卻不顯得膽小。他的文雅與健談,讓明星e百分的主持人感到驚訝,也願意為這樣出色的新人多提供點機會。

此次是非常成功又愉快的合作。至少,這一期明星e百分播出之後,不少人被亓文修圈粉。覺得這個不驕不躁,又長得清秀無比的男生真是太棒了。

至於沈晗……沈晗是誰,哦,就是和亓文修一個組合的啊,我都沒看清他長什麼樣。

顧寧玨整理完原主的記憶與0001號給的信息之後有些呆滯,原因是——要他跟著劇情走他還能知道怎麼表現,但是,破壞者……真的要跟著劇情走嗎?

他簡直要揪光了頭發,這種沈默到完全沒有存在感的配角雖然起了非常大的推動劇情的作用……然而從本身上來說,對周圍人的影響力完全為零。要怎麼樣不動聲色地改變將這個世界的劇情改變?更何況……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是重生來的,難度更是增加了好幾個百分點!

0001號看著愁得不行的顧寧玨,安慰道:“你至少有那麼完美的長相和堪比人魚唱晚的歌喉啊!”

顧寧玨:並沒有覺得被安慰,謝謝。

第3章 .3重生與巨星

亓文修看著微博上粉絲的人數增長了好幾番,也終於有了不少刷存在感的粉絲,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行事依舊要低調,對沈晗也要比上輩子上心才行。如果說,上輩子他對沈晗只是普通的隊友關系,因為沈晗的性格問題他們平時私底下也沒什麼交流。知道沈晗出事的時候,更多的是因為他的死亡對他造成的不好影響的憤怒和無奈。

而後來,亓文修創造了那首歌曲,沈晗的死亡對於他來說不再是壓在身上的巨石,而是奠在他腳下的石頭,那種憤怒和無奈就被沖淡。不過,雖然總的來說沈晗的死亡對於亓文修來說,好處比壞處大一些,亓文修依舊不希望沈晗得到上輩子那樣的下場。

他如今不再是上輩子那個進入娛樂圈不久的,不懂這個行業規則的人,多活一輩子比大家都知道太多的事兒。或許有些事他沒法改變,但有些總歸是能爭取的。

“這是你們這個星期的通告,文修很好就這樣保持下去,遲早會紅。沈晗……”經紀人陳遠把他手上的電腦一合,“你給我聽著點,就你,這個組合如果紅了你也是吃文修剩飯的料!上個訪談你竟然一句話都沒有說,你是啞巴了嗎!”

顧寧玨猶豫地看了經紀人一眼,想到這個經紀人捧高踩低,私底下做著拉皮條的事兒,心裏就挺膈應的。幸虧沈晗這個角色就是話少,於是他只是定定的看著經紀人。

“遠哥你別為難沈晗,我會在活動中盡量帶動他的。”亓文修也看不慣陳遠的那些做法,他現在還不能和陳遠鬧翻,卻也不會看著沈晗被陳遠這麼對待。

顧寧玨看了亓文修一眼,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相比於之前兩個世界遇到的應該更具備一個“好人”所擁有的品質,雖然心中有自己的小算盤,為了自己的前途有些小算計,不過這些都是人之常情……而沈晗,這個因為心中懷揣著對唱歌的喜愛卻又因為自己的性格而葬送的人,讓顧寧玨同樣猶豫。

可是,就在剛才,顧寧玨看到亓文修阻止陳遠的樣子,原本心中一團的亂麻一下子就找到了頭緒。

看到亓文修有些關切地看過來,顧寧玨扯了扯嘴角給了他一個笑容,然後不讓亓文修看個明白就低下頭重新打開了電腦。

看到沈晗那曇花一現般的笑容,亓文修覺得自己心顫了一下!他從來沒發現,沈晗有那麼可愛的一面!!

明明是非常小的窄窄的臉,在這個年紀臉頰上卻還有些許嬰兒肥的蹤影,兩顆門牙比一般人的門牙大了一些,嘴角扯動的時候露出小小一截。更讓亓文修眼前一亮的,是那雙極大的桃花眼,只是稍稍改變了表情而已,那雙眼睛就有了讓人心動的弧度。一眼望不到底的極黑的眸色,長而卷翹的睫毛,以及天生帶著薄薄紅暈的眼尾。

亓文修心中想到,其實如果不是沈晗的性格問題,這樣的長相只要多露面幾次絕對能圈到不少粉。可是……也是因為性格原因,所以看上去讓人特別想保護。

這種感覺來得太突然,亓文修差點把持不住!對魏傅,他有崇拜、感激、愛慕等等的復雜感情,而對於沈晗這樣的人,作為一個正常男人,他莫名升起了一股保護欲。

真是見了鬼了!

亓文修匆忙拿起手機重新翻微博,把心中那股感覺壓下去。

顧寧玨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有些得意地與0001號對視一眼:“我決定了,為了補償被抹殺掉的靈魂,他們有正常的願望我就盡量替他們實現。這一次我看就很適合,沈晗的夢想是成為頂尖的歌者,他命運軌跡的改變肯定會導致主角事業主線發生偏移。感情我就不摻和了。”

0001號點頭表示同意,並且說道:“我很高興你能有自知之明不摻和感情線,畢竟感情這種東西太復雜,暫時不適合你這個連我這種系統都比不上的宿主。”

顧寧玨嘴角抽了抽:0001號完全沒內疚多久,這就本性暴露了。

不過,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會不會遇到他。

第3章 .4重生與巨星

0001號不知幾次打量顧寧玨,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你這臉不太上鏡,真人比影像好看不止十幾二十個百分點!”

這是在節目錄制現場,這是一個以敢玩出名的娛樂節目。並且,非常特別的是,這一檔娛樂節目專屬一家娛樂公司——曜日娛樂。所以,即使這檔節目非常出名收視率也極高,有些明星依舊不願上——畢竟,不是每個明星都屬於曜日娛樂,而且明星之間暗潮洶湧,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得罪了同行,在這種節目中給你吃暗虧,又用利用剪輯來黑人的別太多。

更何況,曜日娛樂的頭頭是個出了名的蛇精病。

顧寧玨和亓文修倒是都沒有在怕,節目開始前,亓文修認認真真幫他對了臺本。雖然,這個娛樂節目一般都是沒幾分鐘就完全脫離臺本的那種。

顧寧玨很是配合,就像亓文修要靠這些節目提高知名度一樣,他也是。

“別緊張。”亓文修拍拍沈晗的肩膀,看著他沈默的樣子有些手癢癢想揉他腦袋,“我跟靜姐他們打過招呼,等會兒不會對你太過火的。”

顧寧玨點點頭,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然後,就聽到主持人靜姐在外面說道:

“大家猜猜,今天我們的嘉賓是誰呢?”

“榮靜你就別吊胃口了,每次都這樣有什麼意思。”與靜姐搭檔的楊聰如此說道。

榮靜神秘一笑:“我這不是給你一點刷存在感的機會嗎,等到我們的嘉賓出來,你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什麼!”楊聰提高聲音,“難道又找了一堆帥哥來!制作組到底與我有什麼仇什麼怨,一定是嫉妒我太帥!”

觀眾裏已經有不少人在笑,也已經有不少人在發出噓聲。這個節目還有一個特色,所有的觀眾都不知道今天來的嘉賓是誰。如果出來的嘉賓受歡迎,那麼場面會更好看點。不怎麼有人氣,兩個主持人的妙語連珠能化解尷尬卻不能制造假象。也就是,是好是歹拉出來溜溜也就知道了。

榮靜對搭檔的逗趣只是回了一個白眼:“我就不該對你抱有同情心,放心,這次不是找了一堆帥哥來,只找了兩個。不幸的是……這兩個帥哥的質量完全敵得過一大堆。嗨,我越說越覺得對著你這張臉沒法主持了!來,讓我們掌聲歡迎v-del!”

這個節目的主持人就是這樣“現實”,才發了一張ep的亓文修和沈晗幾乎沒什麼影響力,能上他們這個節目完全是因為這一期節目全是新人組合的一期。而且,在介紹的時候,榮靜只著重介紹了這個組合的容貌。聽上去她與楊聰的對話是在誇獎這個組合,實則只是普普通通的陳述,甚至由有些人聽來,有些諷刺這個組合的意思在。

亓文修心智已經在上輩子鍛煉了一番,聽得出榮靜介紹的貓膩,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此時,雖然宮鬥玩轉得過來但娛樂圈還是一竅不通的顧寧玨,就更加沒什麼感受了。

兩人都才十*歲的年紀,化妝師也沒怎麼給兩人上妝,站在燈光下一看卻都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確猶如榮靜所說,這對組合在顏值方面的質量完全敵得過那種一下子五六七八個人的組合。

“大家好,我們是v-del。”亓文修欣慰地看了沈晗一眼,心想,看來對臺本還是有用的,看,這不就做得挺好。

“真是……小鮮肉啊。”楊聰幽幽地說道,“雖然不情願,但還是給你們一個分別自我介紹的機會吧。”

“大家好,我是v-del的亓文修,這次為大家帶來單曲紙飛機,希望大家能夠喜歡。”亓文修說得不多,又很中規中矩,然而笑瞇瞇的樣子很是讓人喜歡。這樣的自我介紹,給人一種很有禮貌又很懂事的感覺。

亓文修走得就是溫文爾雅路線,所以這輩子重生過來發現是是剛入娛樂圈的時候,他心中就決定好了要怎麼做。

顧寧玨拿到話筒後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亓文修一眼,看到亓文修對他露出鼓勵的表情,才快速而輕地說道:“我叫沈晗。”

簡短得不能再簡短,榮靜毫不懷疑,如果他們的收音設備稍微差些,可能連這四個字都收不到。果真猶如亓文修所說的,沈晗是個特別害羞內向的人。她見的人多了,神魔鬼怪什麼樣的她看不出來啊,而眼前這個……如果能讓人註意到他,會引出人心底最瘋狂的兩種情緒——疼愛或者是毀滅。

可惜,這有點縮手縮腳的模樣實在讓人很難註意到他。

榮靜就覺得,她做了那麼久節目的感覺已經百毒不侵的心有點偏向沈晗,她感受到了一種母性的沖動,真是奇特。

接下來,榮靜和楊聰互相逗趣又問了兩人一些問題,都是亓文修在一旁回答才不至於場面太冷淡。因為這次是多個新組合的節目,幾個問題之後,亓文修和顧寧玨兩人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了。

亓文修一直專註而認真地聽著主持人的講話,也非常有欣賞別的組合的模樣,不管鏡頭是不是帶到他都始終如一。而顧寧玨……不知道的簡直會以為他睡著了。

整個人微微低著頭,眼睛也下垂著,太纖長濃密的眼睫讓人根本看不清他到底睜著眼睛還是閉著。他就這樣一直保持著這個表情,坐在沙發的一個角落裏,安靜地像是一個布景。

這也是沈晗出現在人前時候的模樣,所以亓文修並沒有覺得奇怪。

事實上,顧寧玨正在一邊學習這些日子一直在攻克的音樂方面的東西,一邊聽0001號嘮嘮叨叨。

在第一個世界進行任務的時候,顧寧玨就學過一些音樂和樂器,他本身又過目不忘,經過兩個世界之後,他還發現所謂的靈魂之力讓他的身體與想法的協同性有所提高。簡單來說,就是學什麼都快。

節目所請的四對組合都已經到場,三組都是男生組合,有與顧寧玨他們一樣的雙人組合以反串出名,也有b-max的四人聲樂組合。另外一組是叫做水果硬糖的五個女生組合。因為節目本就是以各種遊戲出名,所以場地夠大,這麼多人也不覺得擁擠。

幾個組合本來應該按照臺本分成兩組,亓文修他們與五個女孩子一組。然而,榮靜和楊聰像是完全不知道臺本上的分法一樣,一番折騰之後將每個組合都打散,顧寧玨和亓文修也被分開。

亓文修有些擔心沈晗,卻也沒有辦法。他只是一個小小的新出道的藝人,沒有資格要求什麼。

今天比賽內容是高空接力,所有的操作都要在高空完成,有利用秋千蕩到目的高度的,也有利用跳躍攀爬等等方式。當然,每個人身上都有安全綁帶。

說起來只是個需要勇氣就可以的遊戲,事實上……按照這個節目的特性,也不知中途會發生什麼。

先是由顧寧玨所在的一組進行遊戲,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顧寧玨被安排到的是高空從秋千上站立著蕩到目的地將手上的花環遞給candy的組員。對於沈晗這種從來沒什麼表情和存在感的,給他這樣大的重頭戲也不知道是為了給他表現的機會,還是為了讓他出糗。

亓文修一直在下面關註著沈晗,旁邊的隊友與他商量的時候他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眼光總是不由自主往沈晗身上飄。

一方面是他知道節目的目的是什麼,請的都是組合自然是要組合之間比較,而組合之間除了作品、人氣、顏值等等硬性存在的條件,還有一個非常好的噱頭就是組合成員之間的關系。這幾個新藝人還不懂,只當是要在節目中好好表現,雖然因為公司或者經紀人多多少少有提過,剛才的采訪中顯得組合成員之間關系都不錯。但這節目是什麼,可不是普普通通的節目,一個細小的眼神和行為比一句煽情的話要有用的多。

另一方面……亓文修也是真的擔心沈晗。沈晗一直安安靜靜的,極少做什麼有挑戰的事情,不知道對於這種會不會害怕。害怕倒是其次,亓文修擔心的是沈晗等會兒老毛病又犯了,別人說什麼他都像是聽不見,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榮靜就是想看看,這個看上去特別內向的沈晗會有什麼樣的選擇。如果完成了,那就這一部分至少可以給沈晗奪點關註。如果沒完成,她也想好了要怎麼化解。

讓榮靜和亓文修意外的是,沈晗完全沒有拒絕安排,甚至在踏上用兩個麻繩懸掛的秋千的時候都沒有一點緊張的感覺。自己從高臺上踹離的時候,更是毫不猶豫。

一次完成!

沒有任何害怕、發抖、猶豫。

榮靜沈默了半晌之後,意外之中又帶著些好氣和好笑。這種沒噱頭的鏡頭,也就只能一遍過了!一般嘉賓,特別是新人,即使不害怕都會演出害怕卻又逞強的模樣。猶豫是一定要的,演技好的就加點顫抖,逼出一點汗,甚至可以與自己的隊友說說話。沈晗倒好,一個鏡頭就過了……

簡直,簡直不知道讓她說什麼好。

亓文修松了一口氣,沈晗今天的表現出乎他意料的好,看到沈晗慢慢降下來的樣子,他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餵餵!”楊聰是他們這組的帶隊,看到亓文修的樣子不滿地說道,“他這是一次過誒!節省了多少時間!你們是競爭對手!競爭對手,輸了要受懲罰的!你這欣慰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亓文修聽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著楊聰笑了笑:“我這不是情不自禁麼!楊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加油的。”

楊聰眼睛一轉:“那好,你們的安排變一下,你和曲成然換個位置,我看看你和沈晗是不是一樣厲害,還是為了沈晗放水。”

榮靜看了楊聰一眼,知道她這搭檔是很欣賞亓文修了。說實話,她也很欣賞這樣進退有度的年輕人,所以她笑嘻嘻地開口:“好的,我剛才也看到了,文修一直身在曹營心在漢,要讓你們看清文修真實的身份是我們的臥底!”

兩個主持人十分老道,比賽過程顯得有趣又不會太嚴肅。

顧寧玨所在的一組完成之後是亓文修他們上。

顧寧玨就一個人默默站在旁邊,其他幾個組合的組員們與對面隊伍自己組合的成員互相調笑似的放狠話,他卻是一言不發。雖然他的眼睛一直看著在高出的幾人,但面上沒有表情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他的心情到底如何。

終於輪到亓文修了,他走過一個獨木橋之後到達了秋千所在的地方。現場放了讓人緊張的音樂,眾人也一副擔心的表情——這讓顧寧玨的樣子顯得極為冷漠。在他旁邊的其他組合的成員都在心裏腹誹,是不是v-del的兩個成員之間有什麼問題。

亓文修當然是有些緊張的,不過他表現得很遊刃有余,踩上秋千之後還朝著下面笑了一下。按他的面向和視線看來,是在朝著沈晗笑。

然而,攝影機跟攝過去,只拍到了一張木木的沒有表情的、像是雜誌封面上撕下來的臉。這下子,攝影師都有些懷疑這個組合是不是成員之間不和了。

亓文修卻完全不在意,他了解沈晗,沒有表情就是他最日常的表情。而且,他的眼睛正看著自己,說明他其實是在註意這一切的。這就夠了!

他握緊手中的花環和麻繩,左腳一蹬地就將秋千蹬離了高臺。

正當此時,他卻覺得身體往左邊稍微傾斜了一些。然而秋千已經離開臺面,不可能再返回。然後,亓文修只能感受到在到最低點的時候左側的麻繩突然斷裂,以及身體猛烈失去平衡掉落的心悸。

好在每個人身上的安全措施齊全,他只是在下落的那一小段時間內有些驚嚇。雖然心臟還在快速激烈地跳動,藝人的本能讓他第一時間擡頭看向沈晗所在的地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然而——沈晗不在那裏!

大家都保持著驚叫之後的一片安靜,這時候,榮靜的聲音顯得非常明顯:“天哪,沈晗你這個速度放到世界錦標賽上說不定都能為國爭光!”

這個時候,眾人才發現沈晗在這個短短時間內竟然已經沖到了亓文修所在的下方,雙手還保持著伸出的姿態。聽到榮靜的聲音,他抿了抿嘴,把手收了回來又是那副雜誌封面一般的不變表情。

榮靜和楊聰對視一眼,知道這一期節目收視率一開始說不定不高,但是網絡點擊率一定破表!

而亓文修,確實心中大震,看著沈晗默默退到一旁的樣子,狂亂的心跳平復下來,臉上也露出了一個特別溫柔的笑容。讓在一旁看著的楊聰特別受不了:“你倒是快點重新來過啊!還在比賽你這是忘記了吧!”

接下來的節目進行的都非常順利,與平時一樣,榮靜和楊聰根本沒按照臺本來,完全就是將這幾個剛剛入娛樂圈的新人們玩弄於手掌心中~不過此時,他們心中期待的可是這一期節目播出後的觀眾們的反應了。

一個星期之後,節目播出。不出榮靜和楊聰所料,網絡點擊率完全破表。

而且……觀眾們都炸了。

第3章 .5重生與巨星

“曜日那個神經病為什麼運氣就是那麼好,這幾個小明星上節目都能得到最高點播率!”

“顯然你也不只是在這方面沒比過他了,而且你還為點播率貢獻了不少。”架著腿的男人睇了他一眼,“老杜,你這是看上節目裏哪個了,按你說的反正都是小明星,去弄來不就行了?”

杜炯眼睛一亮,掐滅了手中的煙:“你這個法子好!反正這些小明星都是小公司的?”

看著那個視頻中那個總是面無表情的男孩,杜炯忍不住又點了一支煙:不知道為什麼名目應該那個溫和的少年屬於自己的口味,但看到面無表情那個就突然想換換口味。

這裏是一個喪心病狂的靠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正在用骯臟的思想看視頻。

普通的觀眾一般都是這樣的……

這節目吧雖然不是次次都有大明星來,就像這一次,但就是有觀眾買賬。特別是,這次的節目裏有亓文修,前些日子他的粉絲關註量以每天幾萬的量增長,大部分都只是還抱著觀望的態度。這種時候,藝人能去參加各種節目正是讓他們了解的機會。

所以,還有挺多一部分人守著就為了看他。

節目剛開始,一眾人就覺得吧,果然是亓文修,一看就特別溫柔還特別可靠!對與自己一起的隊員是特別好,特別是楊聰和榮靜一起調侃他是臥底那裏,看得人也忍不住笑。

這個時候,已經有不少人被亓文修圈粉。而一個組合裏,成員之間總是會被拿來比較,這是怎麼都無法避免的事情。即使亓文修表現出來的對沈晗很是喜歡,看得人卻越發不喜歡沈晗的反應。

看看這完全沒有表情的樣子是什麼意思?沈晗對亓文修相比於亓文修對沈晗的態度,很容易就讓人對沈晗心生不滿。兩人好看的程度差不多,怎麼性格差別那麼大?

抱著對沈晗的不滿,對亓文修的喜愛看節目,在看到亓文修蕩秋千之前兩人的互動的時候,觀眾的不滿就要燒起來了!

這是態度太拽還是人太蠢?在鏡頭底下,亓文修都對著他笑了,沈晗還是一副死人臉!有些對亓文修喜愛程度深一些的,更是直接腦補了一出平時亓文修對沈晗無微不至,沈晗卻一直冷漠以對的場景。

簡直虐死個人。

越這麼想,越覺得沈晗太不是東西了!為什麼他們的文修就正好和這樣的人組成了組合,真是不能更委屈。

看到鏡頭放到亓文修落下的時候,觀眾的心就像是本人在現場一樣提了起來!又因為亓文修的安全而呼出一口氣。在看到亓文修嚇得臉色發白卻依舊對著沈晗那邊看,還露出安撫笑容的時候,簡直不能更讓人心動!

後期網絡點播上,這裏的彈屏都變成了:“啊啊啊啊,我又有新老公了!”

“老公看我!”

“老公臉都白了,簡直心疼。”

而確定了亓文修安全的眾人想看的當然那是沈晗的反應,心中未必不是想看沈晗同樣保持著那張死人臉的,這樣大家就可以握住他的這個不大不小的黑料,愛怎麼罵他沒良心等等都可以。

然而,讓眾人驚訝的是,鏡頭之下,榮靜那一組的組員中已經沒有了沈晗的身影。

接下來,是一個一直掛在頭頂取景的攝影機拍下來的長鏡頭。一鏡到底,完完全全還原了剛才場中發生的事情。

從亓文修上秋千,在空中身形非常非常不明顯的不穩開始,原本在他們看來死氣沈沈的少年突然露出緊張的神色,像是一只矯捷的麋鹿,快速沖到了墊子之上,亓文修的下方。這個時候,亓文修所在的秋千正好斷掉,而沈晗的手穩穩地伸著。

從鏡頭裏可以看到,穿著t恤的沈晗身形單薄,兩條手臂能看到隱約的線條卻絕對不是因為壯碩的肌肉,而是因為瘦弱。再加上那細嫩無比的皮膚,舞臺燈光下因為緊張而瞪大的那雙本來就特別大的桃花眼。

這顯然不是可以剪輯的鏡頭,看直播的人傻了,想到之前心中腹誹沈晗的話臉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發燙。

而網絡點播顯然更能表現這群觀眾的心情:

“!!!!!!!!!我為我第一次看走眼表示歉意!!”

“嚶嚶嚶嚶,v-del的兩只都好棒,我都不知道選哪個當老公好了。”

“你們看到沒有!發現文修沒事,晗晗放下手臂恢復一臉呆呆表情的樣子有多萌!”

“前面的等等我!那時候晗晗心中一定是滿是‘臥槽,浪費我感情’了。”

“233,簡直不能腦補晗晗那張沒有表情的呆萌臉後面的各種內心戲。”

“腦洞太大,根本補不過來!”

“我有個更大的腦洞……文修一直身在曹營心在漢,眼神只往晗晗身上去。而晗晗一直默默關註著文修……”

“別亂說,我要炸了!文修和晗晗都是我老公!老公怎麼可以和老公在一起!”

“我覺得文修是攻!”

“賭一根黃瓜,晗晗是攻!”

……

整個屏幕到後來完全被彈屏占據,到處都是賭博現象,黃瓜菊花等賭資越押越多。

觀眾們炸了,亓文修和沈晗的公司也炸了。

錄節目的時候,經紀人恰巧正陪著手下一個最近在影視圈開拓了道路的新人面試,所以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一般情況下,有特殊事情藝人會一下節目就和經紀人溝通。但顯然,重生的亓文修以及顧寧玨對陳遠都從心底裏討厭,根本沒有人和他有任何溝通。

所以,在節目播出前的那段日子裏,陳遠依舊用惡劣的態度對顧寧玨。並且為了讓亓文修能走得更好,他甚至已經跟上面提過了要趁著組合還沒有火起來的時候拆散。免得等關註度高了,亓文修單飛引發別人的“紅了就丟下不紅成員單飛”的攻擊。

正在娛樂公司鋪好了讓亓文修單飛的路時,節目播出了。

一個手下小明星的節目而已,連陳飛都沒有看,別說公司的管理層了。所以,他們還是在節目播出一段時間後才知道。

就在當天,他們剛剛透過網絡放出由“新浦娛樂”員工傳出的真實傳言“v-del組合中沈晗有抑郁傾向,而且因為嫉妒組員亓文修的關系,平時對亓文修非常不友善。”

文章字裏行間都是滿滿的確信,更是放出了一段新浦娛樂的老板聲音的錄音:“沈晗再這樣下去要出事,為了文修好我們考慮解散組合比較好。”

本來就是小明星,公司不會給什麼大的資源去弄這些單飛又沒有任何博眼球價值的消息。會弄這麼一出新聞,還是陳遠覺得亓文修一定會紅執意要留後手。那錄音處理粗糙,就像是錄旁邊的歌聲時候不小心錄到的。但還是能清晰分辨出這個聲音屬於誰。

新浦娛樂的老板黑著臉坐在轉椅中,看著低著頭的陳遠:“作為經紀人,自己藝人參加什麼綜藝節目,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完全不知道!節目播出已經第四天!第四天你還完全不知網上流傳著什麼!你……”

“老板。”陳遠擡起頭,“我帶他們那麼久,沈晗什麼性格我會不知道。這事情只是意外,以後會如何你且看著。而且,網上的言論會如何還不一定呢!若真往沈晗一邊倒了,我也有辦法弄得他沒法在娛樂圈混下去。相信我,亓文修一個就足夠讓我們公司出一個跳出二流明星的巨星!”

陰沈地看了陳遠一會兒,轉椅中的男人終於松開了擰著的眉頭:“就看你處理這件事好不好看了,否則我也沒必要養著你。”

“放心吧老板。”陳遠的眼中閃爍著惡毒光芒,“怎麼樣毀掉一個藝人我還不知道?更何況是這種有精神病的。”

是的,在陳遠看來,性格極端內向有抑郁傾向的沈晗就是精神有問題,是個精神病。

回去之後,陳遠到時關註網絡上亓文修和沈晗的消息了。

亓文修如一開始一樣基本都是一面倒的誇獎,而沈晗四天以前幾乎都是□□,節目播出之後卻突然轉了風向。

讓人看了就惡心的死人臉變成了呆萌臉。

話少得和被剪了舌頭的貓一樣變成了害羞又細膩的男孩。

這麼大了還長著娃娃臉真惡心變成了晗晗寶貝好萌我要變成媽媽粉了怎麼辦!

……種種種種,讓人看了大跌眼鏡。

而所謂“新浦娛樂員工”發的文章和音頻一開始因為網站小而關註較少,隨著有些人轉發和質疑,終於慢慢浮上水面!

大部分人抱著不信的態度,而有些人卻不是那麼想,有一種猜測就很是受人推崇。

“誰知道是不是有人想捧沈晗排了一出戲,我就覺得奇怪了,亓文修一晃蕩他就往那邊沖也太浮誇太假了,指不定還是有人故意和他說好了時機的!可憐了亓文修,嚇得臉都白了還朝著沈晗笑呢。聽音頻就知道沈晗平時對亓文修什麼樣了,一群自以為聰明的還在這裏瞎感動,我看你們是真瞎!”

這種說法一出來就受人推崇,腦袋發熱的不少人也安靜下來開始懷疑:對啊,亓文修一個輕微的晃動他怎麼可能看得出來,突然沖過去也太奇怪了,只能說沈晗之前就知道會出事!

第3章 .6重生與巨星

亓文修知道沈晗是什麼性格的人,絕對相信他。看到沈晗對於消息完全沒感覺的樣子,急得嘴上都長了泡。

顧寧玨把手中的杯子往亓文修面前一放,然後摟著電腦開始玩——最近他在接觸網絡方面的教導,覺得還挺有趣的。

看到沈晗又在玩遊戲了,亓文修氣得把他端來的東西一飲而盡:“你……天哪,苦瓜汁!”

“嗯。”顧寧玨分了點註意力給他,“降火。”

亓文修真是被他氣死,心說你給我頓頓苦瓜汁我都降不了火!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公司會把沈晗當成一個棄子,而他卻想不到任何能透過公司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

除非……他去找魏傅。

想到魏傅,亓文修心中就有些難以言喻的感情。重生過來那麼久,他只能從各種報道中看魏傅的消息。而魏傅因為有背景的關系,那種捕風捉影的小道消息幾乎沒有。亓文修能看到的,就是各種魏傅參演的劇宣傳的時候的一些消息。

他不是不想去找魏傅,只是上輩子他死前的記憶是魏傅與別的女人結婚大喜,他還沒有想到到底要怎麼面對這個他愛了那麼多年的男人。

等亓文修從不能言說的情感中脫離出來的時候,眼前已經沒有了沈晗。他一看時間,竟然已經淩晨。

明天一早他們要趕飛機去另一個城市,晚上就是節目的錄制,而且是一個直播的音樂節目“尋聲”。這是一期剛出道的實力歌手們都期待卻又害怕的節目,不僅僅是因為它是直播性質的,更是因為——這個節目設了不少檢驗歌手實力的內容。

只要是在“尋聲”這個節目中接受了考驗,得到了認可的,之後就不會有人拿著所謂的唱功來掐架。

上輩子,亓文修並沒有機會參加這個節目。一個原因是當時公司不同意,另一個原因是當時他們組合的實力也的確還無法上這種檢驗實力的節目。不說沈晗的性格導致上各種節目的時候他都只是背景擺設,亓文修知道自己當時的實力也完全接受不起考驗。

這輩子,公司不知道為什麼給他們爭取了這次機會,而且沈晗也沒有拒絕。想到這裏,亓文修忍不住皺了眉毛:會不會公司想通過這一次對沈晗做些什麼?

網上已經有不少傳言,其中最火熱的不外乎那麼幾種。因為唱歌的時候,沈晗一般都與他和聲唱,因為性格原因聲音比他的甚至輕上不少,有時候不認真聽根本聽不出來。眾人就猜測,沈晗這是嫉妒他有才有能!

更有傳言說沈晗就靠著那張臉與他一起組合了,v-del負責唱歌的只有亓文修——沈晗,從來沒有在錄音棚以外唱過歌。

亓文修知道,沈晗唱歌絕對好聽,只是……他真的能克服心理因素,在錄音棚以外發出歌聲嗎?

翻來覆去擔心各種問題,亓文修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睡著,整個人都顯得暈沈沈。

顧寧玨有些好笑,但是又不能惹人懷疑一下子就性格激變,所以只好給亓文修在飛機上叫了一杯熱牛奶,讓他好好睡一覺。

之前看到沈晗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亓文修只覺得上火,然而今天沈晗給他拿牛奶過來的時候,擡頭看見那雙桃花眼中的細碎星芒,亓文修一下子安定下來。就好像當時還被懸在半空,看到沈晗時候卻突然平靜一樣。

這雙安靜又清透的桃花眼一定是帶著魔力。

顧寧玨看了一會兒視頻,就把臉轉向窗外。0001號毛茸茸的一整只都貼在窗戶上,狐疑地看著他:“你在想什麼?你這幾天絕對有心事!”

顧寧玨眼前的風光被擋住,只剩下一張長滿毛的狐貍臉,有些無語地看著它:“沒什麼。”

“不用騙我!你是騙不過我的!”0001號非常冷酷炫,“我們系統雖然沒有情感,但是偶爾還是和宿主情感接洽一下的。”

顧寧玨瞇著眼睛看它:“你什麼時候跟我進行過所謂的情感接洽了?”

0001號有那麼一點點心虛,然後又突然豎起耳朵義正言辭道:“我是數據恢復的時候發現了有調整宿主占據身體素質的功能,所以趁著你睡著給你改個體質而已。情感接洽……這,這不是順便嘛!”

顧寧玨簡直要被0001號氣笑了,也不知是哪裏出了問題,他怎麼覺得0001號無賴程度越來越深?

不過對著0001號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顧寧玨也多少想要通過0001號打探到一丁點兒消息,於是老老實實說道:“我在想這個世界他是不是不在,前面兩個世界都是很快就出現在我身邊‘搗亂’。”

“你是不是覺得這個世界需要他來搗亂了他反而不出現了?還是你太好心覺得虧欠他想要賠償?”0001號不滿地晃動著尾巴,“他是在數據發生紊亂的時候出現的,說不定只是主神系統下的一個小小殺毒軟件。現在有你這樣更好的接班者出現了,他就功成身退。畢竟主神也擔心手腳動太多被發現,最後功虧一簣。”

顧寧玨因為很相信那個男人絕對不是一串數據所以一直否認心中猜想的這種可能,當0001不是第一次這樣說的時候,他只能保持沈默。

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顧寧玨只知道,他不希望就這樣結束。他稱0001號口中的小小殺毒軟件為他,想起的時候用的是那個男人代指,其實就已經看出心裏抱著什麼樣的希望了。

0001號看他沈默的樣子,非常認真地說道:“如果這世界他也在,按照前面兩個世界的慣例應該會追著你不放,你是要接受還是拒絕他的感情?”

顧寧玨:……

他怎麼把這個忘記了,前面兩個世界那個男人對自己抱有的感情都有點出乎劇情及正常情況。不過……不至於每個世界都這樣吧?他又不是帶著主角光環的命運之子。

如果那個男人對他還抱著這樣的感情……顧寧玨像是一只小烏龜一樣默默收回了之前的各種期待。

嗯,還是先等他想想清楚再說。

……

晚上錄節目開始前亓文修還有些精神不振,但是一進攝影棚他就變得異常敬業。顧寧玨有些佩服他,這樣的人心裏有目標就會朝著目標奮鬥,心中又有堅守的底線。這樣的人,只要運氣不太差,沒有所謂的主角光環一般也能混的不錯。

臺上的顧寧玨和亓文修都打足了精神,而臺下有個人比他們兩個還提起十二分的註意力。“尋聲”的制作人就覺得舞臺上的燈光都打在自己身上,那個熱的呀!背後都出了一層汗了,衣服都要粘著了。

想到衣服可能粘著可能會出汗失禮,他就更加緊張了。

心中一萬零一次地哀嚎:“為什麼這個神經病今天會來這裏啊!”

“你很熱?”旁邊的男人聲音低沈而和緩,聽起來很是讓人舒服,他臉上的表情也溫和有禮,這一切都讓他那高大健壯的、散發著濃濃雄性荷爾蒙的身體侵略性不那麼強。

而這溫和的聲音,卻讓趙大制作人又出了一層冷汗:“呵呵,的確有點熱……”本來還想抱怨一下天氣表示是真的太熱了,但是趙大制作人把話吞了進去。

在這個神經病面前,還是秉承著少說少錯少做少錯的原則比較好。

這個神經病是誰,正是曜日頭兒。曜日其實不過是他手下一家小小的產業,混得有點地位的,誰不知道上官曜。這人娛樂業,餐飲業都有點產業,然而出名的是他的……軍火業。

所以一個不大的曜日娛樂能這麼底氣十足,沒辦法,頭頭可怕!最可怕的不是上官曜有著特殊產業的身份,而是他真的是個神經病……

當然,這也只是所有人心中暗暗想的稱呼,私底下都不怎麼敢叫。上官曜精神方面是不是真的有問題誰都不知道,只知道沒什麼人敢和他相處。即使他看起來帥得甩雜誌上的模特們好幾十條街,說話表情也很溫和有禮……

保持著這樣的態度做可怕的事情才叫人膽寒!

一般人,別人不踩到自己底線都有一定容忍度,踩到底線了危險性也不是那麼大。上官曜被踩到底線了,一刀見血還是最幸運的情況。當然,害怕踩底線小心一點不就行了麼?這在上官曜這裏行不通——他的底線隨時在變!

你說這是不是神經病!底線說變就變,過段日子就改一改是好玩嗎?!

這樣一尊大神坐在自己身邊,趙大制作人簡直想不明白:他到底來幹嘛!

……

臺上的節目已然開始,本來亓文修為了讓觀眾知道他和沈晗之間絕對不是外面猜測的那樣,沈晗也不是外面傳言的那樣。但考慮到沈晗的性格,他如果做得太親密反而襯托的沈晗對他冷淡無情什麼的……所以亓文修就和平時一樣與沈晗相處。

這樣下來,反而覺得自然許多。

亓文修覺得,可能是沈晗特別敏感,上節目的時候能感受到自己與平日的不同,所以更顯沈默內向。今天,他用與平時一樣的態度,沈晗表現出的也是平日裏生活中的樣子!雖然可能讓大部分人看來依舊無比安靜,但與之前的僵硬甚至是恐懼完全不同!

兩人一出臺,亓文修就被要求清唱了首他們ep中的主打歌。他聲線很穩,基本功也特別紮實,一開口就贏得了主持人的贊賞。當然,也贏得了電視機前觀眾的心。

“噢~文修真是太棒了,我要替電視機前的少女們尖叫一下嗎?”主持人調笑著,“文修這演唱功底是練了很久了吧?”

“私下自己很喜歡唱歌和練習。”亓文修點頭承認。

“那沈晗呢?”主持人話題一下子就拋給了沈晗,“平時會和文修一起練習嗎?”

顧寧玨感受到亓文修的眼神,轉過頭去朝著他眨了眨眼睛,然後搖了搖頭,並且開了他那張在綜藝節目極少張開的金口:“我不練唱歌。”

雖然顧寧玨的聲音很輕,但主持人還是一楞,好在他非常快地反應過來:“看來我們沈晗平時有別的愛好哦!我們先來按節目慣例讓沈晗來清唱一首歌,然後再來讓他來告訴我們他平時都做些什麼!”

看著沈晗平靜的表情,主持人說道:“你是要唱自己組合的歌呢還是轉盤選歌?”

v-del組合的歌從ep中聽來亓文修才是真正的主唱,沈晗的聲音被處理掉了其實都沒有什麼問題。

顧寧玨還是很喜歡亓文修的,於是他考慮了一下,說道:“轉盤。”

亓文修一是高興沈晗終於在綜藝節目上也願意表現了,又是擔心他表現不好怎麼辦,真真是操碎了心。

主持人將飛鏢遞給沈晗:“上面有沒有你不會唱的歌,你現在說了到時候選中了有重新投擲的機會~”

顧寧玨瞄了那板子一眼,上面總共八首歌,每一個扇形的大小都不同。被公認最難的那首是鮮紅的顏色,只在轉盤上占據了一條線那麼樣的寬度。也算是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節目組沒那麼沒人性。

轉盤上的每一首沈晗都會唱,顧寧玨都沒唱過。聽到主持人的話,他只是冷靜地搖了搖頭,然後快速而穩健地,在主持人的開始都還沒說的時候,將手中的飛鏢飛了出去。

正中紅色|區域——歌曲《逃》。

第3章 .7重生與巨星

這是被稱為音樂界鬼才的肖安創編的曲目,其中高低音和真假音轉換極多,強跳音和長連音在副歌部分交錯而來。沒有點真正本事的,根本無法駕馭,即使駕馭了在這樣密集的需要技巧的演唱下,非常有可能感情不到位。

這首歌正如它的名字一樣——逃。肖安已經過世,在他過世的時候他的情人才真正出現在眾人面前。那是一個與肖安差不多年紀的男人,三十幾歲,穿著原本應該合身卻已經變得寬松的西裝,一張堅毅的臉上嘴唇緊緊抿著,在記者問到他與肖安的關系的時候,這個男人擡起頭露出他通紅卻幹燥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我是他的愛人。”

這首逃,正是肖安承受著可怕的精神壓力的時候創作下的。他想要逃離與愛人這段不被世人所理解、被世人所唾罵的感情,又想要逃離這個不堪的世界,最終卻發現他根本無法逃離。只有愛人的身邊才是讓他能有一絲安心的地方,只有被愛人擁有的時候他才覺得完整,腦中可怕的念頭才不至於吞沒了自己。

這樣一首明明應該撕心裂肺的歌,卻在編入那麼多技巧之後奇妙地變成了一首壓抑的歌曲。

在場和場外懂些音樂的,都忍不住感慨沈晗這什麼運氣!節目到今天為止,只有兩個人射中過逃。一個是沈晗,而另一個在投擲飛鏢之前就說了自己不會唱逃。

沈晗,將成為肖安去世半個多世紀之後第一個在公眾面前清唱這首歌的人。

亓文修簡直對沈晗的運氣目瞪口呆,他站起來攬住沈晗的肩膀:“肖安前輩這首歌……”

顧寧玨知道亓文修要給自己解圍,然而他正是要這個機會讓大家都清楚沈晗有著絕對的實力。

“沒事。”顧寧玨握了握亓文修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亓文修楞了一下,然後道:“嗯,這首歌反正我是不會唱的,晗晗你唱不好也不丟人,大不了我等會兒也來唱一遍。”

他朝著沈晗眨了眨眼睛,那意思是放心唱,唱的不好等會兒有我陪你。

顧寧玨根本忍不住,被這個可愛的主角逗得嘴角勾了起來。

還是那樣,不等主持人問準備好了沒有,不等現場的觀眾安靜下來。顧寧玨調整了一下,舉起話筒張口即來。

他第一個音發出的時候現場的人就楞了,這是一個怎麼樣的聲音!就像是被人突然按了暫停鍵,或者是在夜晚的海上航行聽到了人魚之音的水手,只想聽得更清楚更明白。

沈晗極少發言,每次說話的時候特別輕速度也特別快。說真的,其實不少人都回憶不起他的聲音到底是什麼樣的,只知道不難聽。然而,當他這樣開口的時候,誰都忘不了了這個聲音。

那張臉依舊保持著沒有什麼表情的樣子,然而隨著他張口而來的歌曲,那雙桃花眼就融入了所有可以表達的感情。

現場只剩下一個聲音,沒有伴奏沒有呼喊,沒有主持人的喝彩。只有空靈到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唱著這首壓抑之下翻湧著各種撕心裂肺的歌。

一片沈默之中,他們都像是變成了被逼迫到絕路已經瀕臨精神崩潰的肖安。又像是變成了在一旁看著,卻又無比無措的愛人。心中被掩藏的苦悶和委屈,還有心中被遺忘的痛苦和糾纏全都在此時,像是泄了閘的水,洶湧而出。

電視機前的人沒有聽現場的那麼震撼,但是比現場震撼的是電視機屏幕上那雙眼睛。

那張特寫的,屬於沈晗的臉,依舊是沒有表情的模樣,那雙桃花眼中卻像是融入了翻滾的巖漿。只是隔著屏幕看著而已,他們就被其中的巖漿澆註進心裏,燙得心臟緊縮。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在註視著顧寧玨。

然而,沒有任何人的眼神比得過上官曜。

他那張永遠看上去帶著溫潤有禮表情的臉已經褪去面具,此時的上官曜渾身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兇悍,眼睛微微瞇起,眼神死死釘在臺上的男孩身上。

趙大制作人原本驚嘆於沈晗的歌聲,卻被身旁上官曜的氣勢驚得回過神來。看到上官曜的眼神,趙大制作人簡直要為臺上的沈晗點一整排的蠟燭!

如果說上官曜是個神經病,沒有人願意與他多相處,那麼他身邊有個讓人更加忌憚的身份,那就是“情人”。

前幾年吧,上官曜身旁好像還出現過幾個年輕的男女的,只是這些情人……好像最長久的都沒堅持到一個禮拜。後來,上官曜身邊再也沒出現過情人這個身份的人。不見上官曜找,也沒有人敢主動靠近。

所以說,長相身材都無可挑剔,但是性格是硬傷啊!

這麼些年來,他們都以為上官曜是沒有這方面的感情或者需要,如今趙大制作人一看,才發現原來這個可怕的被無數人列為頭號不能惹的男人,眼中可以燃燒出這樣濃烈的情緒。

簡直像是要燒光臺上沈晗的衣服,然後將他吃拆入腹。

作為一個男人,趙大制作人明白這樣的眼神代表著什麼。*、占有、毀滅……

而這些情緒,在這個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像是浸透了雄性荷爾蒙的上官曜身上被表現出來的時候,就像是讓人直面一只剛剛經歷過血戰廝殺的上古兇獸。

顧寧玨只唱了一段,事實上不是他不會唱了,而是臺下傳來的那個目光太明顯,讓人根本無法忽視。那種被人從頭到腳透視了一遍,下一遍就被人從頭到腳用眼神舔的感覺——根本唱不下去!

“啊,就結束了?”主持人還顯得有些恍惚,他很久沒有在現場,不,他從來沒在現場聽過那麼震撼的演唱!

顧寧玨微微斂眉,雖然那個目光已經收斂許多,但他還是能明顯感受到像要灼傷他皮膚的目光。然而,觀眾席那個角落燈光很暗,他看了兩眼都沒有分辨出這個眼神來自於誰。

0001號這個時候蹭到顧寧玨身邊,像是別人能看得到它和聽得到它一樣小心翼翼地用氣音說道:“我怎麼突然覺得好冷。”

“你錯覺。”作為一個沒有實體的系統怎麼可能會覺得冷,顧寧玨被0001號一打岔倒是平靜了下來。

亓文修驚嘆地看著沈晗,然後用力得湊過去摟了一把他的肩膀:“天吶!我也覺得沒過癮!怎麼就結束了!”

是啊,怎麼就結束了。

痛苦有時候也會讓人沈淪,而他們就因為沈晗的歌聲而甘願沈淪其中。享受痛苦,體會痛苦!這一切卻戛然而止,怎麼能讓人不覺得遺憾!

一切沖上腦袋的熱血回歸平靜之後,所有人才反應過來沈晗在尋聲現場清唱了這樣成功的逃代表了什麼。

第3章 .8重生與巨星

網上那些說沈晗嫉妒亓文修的人幾乎一下子就啞火了,只要長著耳朵就能被這樣的聲音和歌曲打動,甚至即使關了音效看著沈晗那雙與面無表情的臉形成鮮明對比的眼睛,幾乎要灼燒掉所見之人的靈魂。

不過有才能不代表他不會做下作的事兒啊!誰知道他是不是因為自己有才能卻不能顯現,所以心裏扭曲對亓文修心中懷恨什麼的。畢竟對於有些天才來說,沒有展示的舞臺比做一個庸才更加痛苦。

0001號作為一個系統,別說這種科技水平的世界,再發展個七八百年這種世界的科技水平對於它來說都不夠看。所以,在顧寧玨重新接受了破壞者身份後,0001號覺得看住劇情發展的任務就沒有了,輕松好多有沒有!不由自主就養成了一些小興趣什麼的……

比如此時,它聯網看著網絡上那些對於顧寧玨的抹黑,氣得毛都豎起來了:“這些人胡說八道!就我們的水平,用得著用手段?分分鐘吊打那些歌神歌後!”

有了某些樂趣之後,他的譴詞用句也越來越接地氣了!

顧寧玨好笑地看著炸成一個團子的0001號:“跟這些人置氣幹嘛,吃了閑得慌啊。”

0001號一邊利用自己的特性快速回復帖子裏那些黑,一邊回答:“的確閑得慌。”

宿主突然換了工作內容,它也跟著不知道該怎麼做……畢竟當破壞者的隨身子系統它也是第一次。

顧寧玨湊過去一看0001號的回復,整個人也是精神了。

“你們放屁,晗晗用得著羨慕別人?他一切都是天生的,是天分!只有別人羨慕的份!”

真是非常拉仇恨,顧寧玨有些頭疼地想,難道這種時候為自己抱不平的人不是應該把自己塑造成弱者。畢竟有輕微抑郁,怎麼說也是個病人嘛!他腦中分分鐘可以弄出不少可憐又奮發的劇本……

不過,反正他要走的也不是這一卦。顧寧玨笑著揉了揉炸毛的0001號,也縮到一旁去做一個網癮少年,簡直不能更配。

亓文修進來就看到沈晗舒舒服服躺在柔軟的沙發上,抱著抱枕,下巴靠在上面。也不知正看什麼呢,桃花眼亮亮的,連嘴角都帶著笑。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灑了一室,這讓穿著寬松的天藍色毛衣的沈晗看上去特別無憂無慮。

這是他認識沈晗以來,他最好的狀態。不陰郁,不低落。亓文修自然向沈晗打聽了原因,他想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剛剛到後臺,因為燈光聚焦關系而灼熱的舞臺讓沈晗的鼻尖上帶著些汗珠,眼睛裏是未曾淡去的熠熠星芒,他說:“好多人聽到我唱這首歌了吧。”

正是因為如此,亓文修原本打算的把沈晗這樣性格的人摘離這個娛樂圈的打算擱淺了。如果沒有秋千事故,亓文修肯定還是會想方設法把沈晗摘出娛樂圈。在那之前,沈晗都只是他的一個普通的認識的人而已。能拉扯一把,防止他最後得到悲慘結局已經是他最大的善意,他哪裏需要管沈晗心裏想什麼,要的是什麼,夢想是什麼。

現在卻不行。

亓文修憤怒沈晗的不爭取,又想要看他一直這樣單單純純的。

而今天,他今天竟然接到了魏傅所在公司發來的橄欖枝——拋給他們兩個人的橄欖枝。

去談細節的時候魏傅也在,也虧得亓文修混久了娛樂圈,還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和行為。與杜炯一談v-del以後的發展,亓文修就冷靜下來。杜炯所在的博賀娛樂與曜日娛樂是這行業的兩大頭頭,雖然現在小公司會把能得到的資源都往自己身上丟,但這麼一個小工作室能拿到多少資源是個問題。更別說,亓文修完全知道自己所在公司的嘴臉是什麼樣的。

能去上輩子的東家,亓文修還是樂意的。杜炯說了幾個條件和待遇之後,問他還有什麼要補充的時候,亓文修只想到了一個:

“如果v-del簽到博賀,能不能第一時間把沈晗身上的□□處理好。”

杜炯自然是答應了,亓文修也很禮貌周到地道別回了住所。並不知道留下來的兩個人還在說關於v-del的事兒。

杜炯摸了摸下巴:“看來這個組合裏兩個人關系是真的好,真是少見。”

魏傅想著剛才面對亓文修時候的感覺,不知為何總有種特殊的熟悉感。而且,那副認認真真為自己組合的組員爭取的樣子真是太對他的胃口了。魏傅相信自己的眼光,這樣的人絕對值得深交。

對杜炯原本打算簽這個組合的原因心知肚明的魏傅,聽到他這麼說,就回到:“我不管你怎麼玩,別過火。”

“我又不是沒品的人,只喜歡你情我願,你放心吧。”杜炯笑嘻嘻的心中算盤打得老響。

這邊,和博賀娛樂的人談妥的亓文修看到舒舒服服的沈晗,嘆了口氣坐在他身邊:“沈晗,我們換個公司吧。”

“好啊。”顧寧玨點頭,“換到哪兒?”

“博賀娛樂,我剛與他們談了談,條件對我們很有利,你身上的事只要我們一簽過去就會幫忙解決。”亓文修又認認真真把博賀開出的條件,對他們的要求一起說了一遍。

顧寧玨之前還挺無所謂,看到亓文修這麼認真的樣子有些動容,於是也考慮起以後到博賀之後如何發展的問題。兩個湊在一起規劃以後路途的人可不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

同樣因為這件事而感受到這幾個字的還有杜炯。他的手腳很快,和亓文修說定之後就開始動手,畢竟他心心念念卻還沒親自看過一眼的沈晗就在那組合裏呢。只是,當他要賠違約金的時候卻發現有人手腳比他更快!

上官曜!

杜炯恨恨地喊著這個神經病的名字,他竟然先一步把沈晗簽走了——不,應該說是預定走了!既然是被預定的,那麼沈晗那邊不一定能過。先到亓文修和沈晗關系好像很好的樣子,杜炯忍不住摸摸下巴笑了:“這一次總要讓你栽在我手上一次!”

先把亓文修簽過來,我就不信沈晗會不簽過來。

想到上官曜這個神經病也會有失算的一天,杜炯就覺得今天的飯都可以多吃兩碗!可以不吃菜!光吃白飯!

……

顧寧玨愛上電腦技術之後,就變宅了許多。這次,算是他在“尋聲”之後的第一次正兒八經出門。離“尋聲”過去已經有兩個禮拜,而關於他的各種黑料依舊在網絡上久久不停。與此同時,還有他那首《逃》也在各個地方被刷話題。那熱度,根本讓人望塵莫及。

所謂黑紅也是紅,反正沈晗這兩個字現在比以前存在感不知道強多少了!

即便這樣,顧寧玨依舊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亓文修真的要佩服自己組員的定力,深覺自己還修煉不到位。

今天,他們兩個是一次出門的,為的是去工作室結清最後的一些事項。而新公司的經紀人也在,正式接手他們。

他們是早到的,但公司的時候,那小小的工作室裏顯得逼仄的小小會客室中已經兩方人員都到齊了。亓文修心中不免心驚,到場的不僅有他們原公司的老板和經紀人,還有杜炯以及來接手他們的經紀人,還有一個他也認識——就是因為認識才覺得難以置信!

上官曜為什麼會在這裏?

上輩子對上官曜的感受就是,這個猶如中世紀歐洲貴族一樣氣質禮儀上都無可指摘,但誰見了都和見了天敵的動物似的忍不住想要縮小存在感。後來,亓文修才知道,這個看上去就像是什麼百年望族甚至說是皇室培養出來的男人,手中握著什麼樣的可怕勢力。

亓文修對上官曜的了解就這些,正是這不多不少的一些讓他心驚。

這樣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很快,他們坐下來不久之後,亓文修就知道了上官曜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他的聲音略沈,每一個字都發音清晰而標準,帶著一股特殊的韻律——亓文修從來沒想過會有一個人能將中文說得那麼獨特而優雅。

“我希望沈晗先生能考慮我們曜日娛樂。”他將桌面上的文件用長而有力的手指往顧寧玨那邊推了推,“這是曜日能給你的,不會比任何娛樂公司差。”而且,我私人還能給你不少好處。

盯著顧寧玨的上官曜可沒把這句話說出來,只是坐直了身體等著顧寧玨回應。

顧寧玨不得不承認,一進這房間他的關註點都在上官曜身上。這樣的存在感極強的人天生就是讓人矚目的,誰都不會忽視。而一種莫名的不受控的情緒,一直讓顧寧玨忍不住往上官曜身上看。

未免自己看得太露骨太過火,顧寧玨還特別控制自己。

顧寧玨不知道,他的克制全落在了上官曜眼中。

只有親眼看到顧寧玨,才知道他長得有多好。他的長相不是艷麗也不是帥氣,而是一種特別的純良。桃花眼沒有讓這張臉看上去多一分風-流,反而因為這偏大的桃花眼配著帶著些許肉的臉頰,看上去特別像某種小動物。

上官曜忍著過去捏捏他的臉蛋的沖動,看到顧寧玨的眼神偶爾飄忽到自己身上,不知有多樂!

再看我,一直看著我!你的眼中就該只有我!

上官曜知道,這是他的毛病又犯了。極端偏執而瘋狂。這些都被掩護在高貴的舉止之下,卻因為掩藏太久而越發堆積濃厚。

總覺得……忍不住了呢對著眼前的人。克制太久,上官曜都不確定對著這個少年抱著什麼樣的心態,簽到自己公司後又要怎麼做。但是,心中叫囂的聲音讓他無法忽視。

得到他!霸占他!

顧寧玨在心中呼喚0001號:“這個人是不是……”

0001號哆哆嗦嗦的探出個腦袋:“應該……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更可怕了qaq。”

作為一個隨身子系統,它真的是臉面都丟光了。到底是為什麼啊,會害怕這個人!

得到了0001號的回答,顧寧玨心中一松後又是一緊,而且有些蛋蛋的緊張。

那什麼,他還沒想好這個世界遇到這個人要怎麼做!這一切來得真是太突然了!

第3章 .9重生與巨星

同樣緊張的還有亓文修!

為什麼半路會殺出一個程咬金啊,什麼鬼!

他的組員那麼宅,絕對不可能去認識這個人人忌憚的……蛇精病。只有一種可能,這個神經病看上沈晗了——雖然不一定是那種意義上的!

曜日娛樂比博賀娛樂更有倚靠的是上官曜手中的權勢。按普通情況來說,如果上官曜看上了沈晗的天賦,有曜日做背景絕對是有人求都求不來的。

然而,亓文修清楚上官曜是個蛇精病,而沈晗是個輕微抑郁癥患者。根本沒法想象把這兩個人放在一起是什麼效果,稍微想一想就覺得沈晗超級可憐好不好。

顧寧玨心中只搖擺了那麼一下,就低頭把自己面前的文件推了回去,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嚶……在對面男人的盯視下莫名有些心虛是怎麼回事兒。

亓文修松了一口氣,忍不住握了下沈晗的手,朝著他露出好看的笑容。

這邊溫情脈脈,那邊除了杜炯心情飛揚得寫在臉上,其他幾個都表示壓力好大。

上官曜唇角的笑容更加明顯,這讓他比之前的克制而紳士的模樣多了幾分恰到好處的熱情,當然,也讓人難以拒絕:“你真的不考慮一下?”

他的表情簡直稱得上柔和,一旁的人卻已經恨不得把自己紮進地裏:站在這個男人身邊好冷!

顧寧玨剛打算假裝鼓起勇氣說一句“不想組合被拆散”之類的話,就聽到上官曜用同樣柔和而優雅的語調說道:“你考慮一下是要自己加入還是要我強迫。”

顧寧玨:……

這種熟悉感啊,真是非常讓人受不了,所以顧寧玨就非常愉快的妥協了?

怎麼可能!越是感受到這個男人各種讓人熟悉,隱藏在內裏的本質多麼與之前遇到的相似,就更想逃得遠遠了!

0001號:說好的歉意和報答呢?

顧寧玨:閉嘴。

“我……”顧寧玨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都有點不自然的啞,“想要和文修一起做組合。”

上官曜微微瞇起眼睛,這表情沒有人會覺得他是在笑。事實上,那被掩蓋住一半的眼眸中,是陰鷙到駭人的情緒。如果不是怕一下子嚇走眼前的少年,上官曜覺得自己此時應該會做什麼來發泄自己心中的暴虐。

0001號特別特別敏感地將自己縮成一個小球鉆在顧寧玨屁股後面,哆嗦了幾下之後它還是開口了:“事實上,我覺得你還是認命比較好。反正從以往經驗總結,拒絕和不拒絕的唯一區別就是,事情既定發生,你的情況卻更慘一點。”

顧寧玨:……

0001號說的好有道理他根本沒法反駁怎麼辦。

雖然心裏的表情是苦逼的,顧寧玨臉上卻依舊維持著面無表情,而輕微抑郁讓他非常有理由一直躲避別人的眼光。維持著內心無數羊駝奔騰,面上冷靜淡定的模樣,顧寧玨非常沒有骨氣地點了點頭。

簡直不敢看身旁的亓文修是什麼表情。

亓文修的表情就是……沒有表情。

內心情緒波動太大太復雜,以至於他的臉部肌肉群完全不知道該表達什麼樣的情緒才好,直接罷工。

真是……

不知道該對上官曜這種明目張膽的威脅和身上的氣勢表示驚駭呢,還是後應該對沈晗的妥協表示無奈,或者是對自己的無能表示不甘。

上輩子他最復雜的感情,一次是發表第一首原唱歌曲的時候,另一次就是臨死之前。沒想到,他還能享受到另外的復雜情緒。人類的情緒真是太豐富了,他現在簡直可以拿起筆來譜寫一首感情絕對充沛的歌。

情緒裏最主要的就是表達“上官曜真是個蛇精病”。

亓文修完全看得出來,上官曜一丁點兒想要簽他的想法都沒有!

上官曜:呵呵。

他能忍著兩人在自己面前肩並肩坐著,忍著亓文修的手放在沈晗手上,忍著兩人一幅有我就要有他的樣子而不發作已經是極度忍耐當中了。要他把亓文修簽回去繼續忍耐,上官曜或許會選擇讓亓文修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比較好。

這麼一想,還真覺得有點誘人呢。

又因為顧寧玨松口答應簽到曜日娛樂,所以在場的幾人就看到上官曜那張完美而貴氣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那種真心實意完全不帶讓人肝顫的笑容。那個好看的呀……

更讓人覺得害怕了怎麼破!!

“呃……既然文修和沈晗都決定了,那我們就簽訂合同吧。”當了半天布景的老板頂著一張因為出汗而油膩膩的臉說道,“哎呀,以後你們兩個就是曜日和博賀的人了,我要先在這裏恭喜你們了!”

他和陳遠都是一幅恭喜的模樣,態度也放得好。

亓文修心中卻知道沒那麼簡單,如今的局面大概是他們兩個最希望看到的。簽到娛樂圈兩家最好的公司有什麼用?v-del從此不存在也就算了,沈晗如今身上的事兒別說沒處理幹凈了,根本就是沒有人處理過!簽到兩個公司他們就完全屬於單飛行為,到時候那群人還不知會怎麼拿這個來說事兒。到時候,他和沈晗都不會好過。

亓文修自己還好些,他擔心的是到時候沈晗身邊沒有熟悉的人,頂頭上司又是一個蛇精病,就怕和上輩子來個差不多的結局。

顧寧玨偷偷在桌子底下用腿撞了撞亓文修,趁著他轉過來的時候對他安撫地笑笑。這算是他接觸亓文修以來給的最大也最燦爛的笑容了!

果然,亓文修看了心中安穩了一些。這輩子沈晗性格比上輩子有所改進,而且即使不在一個公司,對外單飛了,也不影響他們兩人之間的友誼啊!他依舊可以關心和照顧沈晗。

亓文修臉色好了,在場就剩下一個臉色極差的——杜炯。

樣樣都在他算計中,然而並沒有什麼用。上官曜這個不要臉的直接就威脅上了,簡單粗暴快速!

看著到嘴的鴨子飛了,杜炯簡直憋屈得肺都痛了,如果不是魏傅對亓文修另眼相待而這人也真有點本事,杜炯說不準就直接撂手走人。

對,他就是這麼沒風度!對折上官曜就沒贏過一次,簡直心塞,非常需要回去喝醉大哭一場……

嚶嚶嚶嚶,到手的美人飛了,而且從此也不能惹的感覺,真是不能細想,一想就心絞痛。

顧寧玨簽下自己名字的時候,明顯感受到一直端坐著眼神卻落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心情又好了一些。

亓文修還想著趁著回到住的地方收拾行李還能和沈晗說上幾句話,結果,剛一站起身就聽見那好聽而優雅卻絕對不會讓人覺得好心情的聲音說道:

“你的東西已經全都被送到新的住所,跟著我走就行。”

那個你,顯然指代顧寧玨。

杜炯皺眉,他怎麼覺得上官曜這次不太對勁啊……哪裏有那麼快把沒簽到手的藝人東西搬走的。不說他心中肯定沈晗會跟著走吧,這麼急迫也絕對有問題!

杜炯能發現的,亓文修更是能感受到,他此時恨不得把沈晗往自己口袋裏塞一塞。然而,沈晗此時已經是曜日娛樂的人了……

倒是顧寧玨,一旦接受了邀請,對於他這種行為不要太熟悉,幾十年都習慣下來了,毫無壓力好不好。

於是,心塞的杜炯和亓文修只能看著沈晗像是一只跟著大灰狼走的小白兔一樣——哎呀,心絞痛!

第3章 .10重生與巨星

亓文修是博賀娛樂的新經紀人送回住所的,而顧寧玨只能默默地跟在男人身後。

顧寧玨一直低著腦袋,顯得心事重重,總之看上去不是特別開心的樣子。

上官曜因為顧寧玨這模樣,原本陰轉晴的心情又開始堆積烏雲。他沒有給顧寧玨與亓文修從同一個電梯下去的機會——他腳步朝向的是安全通道,俗稱樓梯。

顧寧玨簡直不知道要為這個男人這個有些幼稚的行為做出什麼表情來——他們現在在五十五層。

走進毫無人氣的樓梯間,男人好聽的聲音響起,而且因為空間小的關系簡直自帶混響效果:“地上很好看?”

顧寧玨:……

這種問題要怎麼回答。

還在考慮,下巴就被人捏住,然後不容拒絕地被迫擡頭:“地板比我好看?”

這個問題好像更難回答!看著男人在樓梯間略顯昏暗的燈光下明顯沒那麼好說話的臉,顧寧玨開口:“你好看。”

和地板比美贏了,心情顯然恢復了一些的男人矮下-身體,湊近顧寧玨:“那以後看我,我是上官曜,你的上司兼經紀人。以後,你的一切都由我掌控。”

說完這句話,上官曜等了一會兒,沒得到反駁,於是極為滿意地松開顧寧玨的下巴:“走吧。”

雖然不舍得放開那個嫩滑的下巴,甚至想要輕輕摩挲幾下,再順著下巴往下摸過他脆弱而纖長的脖頸。

顧寧玨:……

他不是不想反駁,而是被一世比一世無恥和霸道的男人驚呆了,以及……

“如果他只是個程序,這種狀態是不是可以算是中毒了。”

0001號從他肩膀上探出一個腦袋:“作為一個隨身子系統我的性格都會有變化,如果他是一個高級程序,不同情況下處理方式不同,表現出來的性格也不同,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顧寧玨:“哦,我就亂說說。”

剛才在上官曜手指捏住他下巴的時候,顧寧玨就像是突然被人在腦中放入了一個認知——這個人絕對不是一段程序或者其他什麼,而是與他一樣的一個真真正正的靈魂。

這個感覺那麼強力,就像是世界灌註給他的意識,不容反駁,不容懷疑。

跟著上官曜去住的地方,車子越開,顧寧玨就越覺得不對勁兒。

這裏……應該是著名的富人區吧?

公司看得起自己所以一開始就給自己租了這地兒?

呵呵,顧寧玨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你經紀人是我,我最近比較忙暫時沒給你安排住處,所以先跟我一起住。”上官曜替他打開門,“這是你房間,你先整理一下,然後我們著手處理你們組合的問題。”

上官曜說得非常正經,一身西裝讓他更加肩寬腿長的挺拔。只是,西裝該是讓人覺得嚴肅正經,或者是儒雅禁欲的衣服。穿在上官曜身上卻只能讓他身上快溢出來雄性荷爾蒙,也虧得上官曜行為舉止方面都很符合一個嚴謹的紳士,所以只會讓他顯得很有魅力,否則西裝大概只會讓他給人一種衣冠禽-獸的感覺。

交代完東西,上官曜就放顧寧玨整理東西了。

0001號對這種一下子就同居的進度非常震驚,總覺得對手的技能熟練度增加很快怎麼辦?

猶如上官曜說的一樣,他很快就處理了顧寧玨身上的事兒。

v-del雖然在歌壇根本沒什麼地位,不過兩位成員最近人氣還挺旺,所以兩人還是在一起召開了個新聞招待會,公布解散的消息。

看到這裏還沒來得及醞釀“果然兩人不合”的想法,就聽到亓文修用非常認真的口吻說道:“外界對沈晗的惡意揣測,讓我這個所謂的受害當事人看了只覺得憤怒。沈晗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們清楚,在我上火時候給我準備苦瓜汁的不是你們而是他,即使我們兩個組合解散了我也依舊會維護他。他是一個真正的天才,也是我想要超越的對象!”

顧寧玨只說了一句話:“我很喜歡文修。”

這是真的,顧寧玨很喜歡這個世界的這個主角,算是經歷到現在為止最討喜的一個。

他明明是非常冷靜而淡定,甚至因為面無表情而有些冷漠地說著這句話的。

聽到這句話的不少人卻簡直想要捂胸口:“嚶嚶嚶嚶,我也想要被沈晗表白!”

“看到沒有!文修聽到晗晗這句話的時候那笑容,嘖嘖,簡直不忍看。”

“第一次發現面癱表白都那麼動人,一定是晗晗聲音太好聽了!”

諸如此類,層出不窮。

他們可不知道,因為這所謂的“表白”,顧寧玨開啟了水深火熱的同居生活。

第3章 .11重生與巨星

再怎麼酷拽狂霸,上官曜依舊要工作。曜日娛樂根本算不上他的主場,需要他主持的是另外那個特殊行業。

因為工作,沒有陪顧寧玨去記者招待會,沒有第一時間看到顧寧玨“表白”的樣子。這導致,心中的陰鷙在被點燃之後又熊熊燃燒了一路。看到顧寧玨時,那火焰簡直要從上官曜的頭頂冒出來撲向顧寧玨。

顧寧玨大概能理解為什麼亓文修會提醒他小心上官曜,說不少人在私底下喊他神經病了。畢竟,因為生氣而燃燒的火焰快席卷而來,上官曜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溫和有禮,或許是為了掩蓋眼中明顯的暴躁,眼睛甚至微微瞇起露出應該被稱之為笑容的表情。

真是……迷之可怕。

顧寧玨回住處之後也懶得頂著一堆目光出去吃,習慣性打開冰箱竟然看到有不少食材。這屋子大概是那種請清潔阿姨幾天來一次的那種,之前冰箱裏連飲料都沒有,這些東西是這幾天上官曜添的?

既然有食材,顧寧玨就打算自己做,並且註意做上了上官曜那份。以上官曜的性格,即使不需要,知道顧寧玨燒了東西卻沒準備他的份,應該也會不滿。

就是那麼不講道理!

在看到猶如一只想要裝成人類的噴火龍的時候,顧寧玨非常慶幸自己做了兩人份!

他迅速地將還熱著的、屬於上官曜的那份端出來:“你的。”

上官曜進門看到那個纖瘦的男孩時,心裏還充斥著無數殘虐的念頭想要施加在他身上。讓他從此只能柔順地聽從自己,眼睛裏只能看到自己,使盡全力來取悅自己。

那種罡風一樣的暴虐在沈晗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又略帶討好地看著自己,濕漉漉的桃花眼清清透透,比任何動物幼崽都要讓人心軟。

上官曜覺得,他還是能忍一會兒的。不能太著急,把人嚇著了沒事!可一旦沒控制住自己,毀了沈晗呢?不,他連想都不願意想這樣的結局。

先冷靜一下,現在還不是時候……

顧寧玨暴風雨就這麼過去了,還默默在睡前給自己點了個贊。

誰知道,淩晨他卻在睡夢中被吻醒了!

結結實實,完全沒有一點水分的吻。

被打斷的上官曜顯得異常不滿,原本撐在他腦袋旁邊的手改為捏住他的下巴,然後低頭繼續。

顧寧玨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個男人無論哪一世,吻技都已經點滿。隨著對方越發肆意的侵入卷席,只有一陣陣的酥麻從脊椎一直延伸到四肢百骸,呼吸中只剩對方的氣息,身上壓制而來的是對方健壯的身體。

顧寧玨已然軟成了一灘水,更別說上官曜感受到他的服軟之後就將手移動到了他的耳朵上,就像牙齒不放過他的唇珠一樣,這只手輕輕攆動柔軟的耳垂。

聽到顧寧玨發出類似於收到驚嚇的驚喘,上官曜滿意地輕笑,啄了他的鼻尖一下:“乖。”

顧寧玨:……

這這這這……這是夜襲吧!他要報警了!

“呵……我喜歡你這個表情。”上官曜並沒有拉開兩人的距離,說話的時候兩人的氣息交錯,嘴唇也會碰到,傳來柔軟的觸感,“我該叫你什麼呢,沈晗,顧寧玨,陛下?”

顧寧玨:這種損壞的硬盤突然數據恢復的即視感。

“不回答,看來我可以叫一直很想叫的那個了。”上官曜用額頭抵住顧寧玨的,然後用愉快輕松的語氣說道,“這輩子你可別指望著我滿足於守著你就好。”

說到這裏,上官曜不知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低低得笑了起來。他好聽又獨特的聲音就在耳邊,笑聲迷人。顧寧玨卻極端苦逼……

0001號早就已經逃到床下,此時遠遠丟了一句話過來:“我覺得他可能是覺得這輩子不僅可以享用你,還可以用憋了兩輩子這種理由來花樣享用。”

嚶……為什麼它會突然很理解一個變態在想什麼。0001號說完以上的話,突然非常驚恐。

顧寧玨也很驚恐!求放過!你一世比一世進度快不合理啊!歲數大了就該心平氣和點才對啊!

“說話。”上官曜用拇指輕輕蹭著顧寧玨的耳鬢,顯得極為溫柔,“騙騙什麼都沒想起來的我你有抑郁癥就算了,現在還想騙過我?”

“……我只是不知道要說什麼。”顧寧玨簡直悲傷。

上官曜把他們在每個世界的經歷看成了前世今生,愛恨糾葛什麼的……真是讓人難以言表。

“不知道說什麼,那麼做點什麼吧。”上官曜直起身體,掀開顧寧玨身上的被子。

顧寧玨這才發現,大概是習慣裸睡,上官曜渾身上下就一條小褲頭。還是那種特別性感、布料特別少的類型。

此時,從下往上看,男人腰腹部更加明顯。那清晰的八塊腹肌,那隱入內褲邊緣的人魚線,以及……太過茂盛而有些溢出的毛發。

顧寧玨被燒著了眼睛似的移開視線,並且抓住被掀到一旁的杯子:“不不不,我們還是冷靜一下,坐下來聊聊天!”

看著顧寧玨如臨大敵,柔軟的頭發因為睡覺而亂糟糟的,臉上帶著健康的紅潤,桃花眼瞪得老大,就像是一只驚恐的小鹿。上官曜用壓倒性的力量再次扯開被子,鉆了進去。然後手一抄,把躺在旁邊的顧寧玨給翻身抱到了自己身上。

“你一邊說,我可以一邊做。”說完,上官曜就壓下顧寧玨的頭,再次吻了上去。

暈暈乎乎狀態下被剝掉了睡衣,顧寧玨欲哭無淚得抵住上官曜的肩膀:“夠……夠了。”

嘴巴被堵住要怎麼說!

上官曜有之前兩個世界的記憶,知道顧寧玨還沒有接受他,冷靜下來後當然不會做強迫人這種事兒。只是,上輩子分開的時候兩人都白發蒼蒼,行醫一輩子的小皇帝還是有點仙風道骨模樣的。哪裏有眼前這個還帶著少年青澀模樣的好欺負。

忍了一輩子,還是想要發泄一下的。

如今發泄夠了,就要好好算算賬了!

這都第三輩子了,他都沒聽過懷裏的人說過一句喜歡!但是在電視上,他卻對亓文修說了。呵……不好好教訓一下,懷裏的寶貝兒是真要翻了天了。

只是被上官曜一只手按住了背就起不了身,顧寧玨扭動幾下也沒掙脫,反倒感受到自己腿上有什麼東西開始蘇醒,頂住自己。而且因為尺寸關系,蘇醒後根本沒法被那條騷包小內褲包住……

乖乖不動僵著四肢在自己懷裏的人顯得特別可憐,上官曜卻只覺得心滿意足。空閑的手往下移動拍了拍被包裹在柔軟布料中的挺-翹臀瓣:“說吧,說得沒取悅我可要接受懲罰的,壞孩子。”

第3章 .12重生與巨星

這個時候,顧寧玨才驚覺自己是個嘴笨的!

學醫學科技學音樂甚至學機甲駕駛技術這種都有什麼用!他終於發現了最亟需點的技能!

所以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最快安撫一個渾身冒著黑氣的蛇精病。

0001號:“獻身吧。”

顧寧玨:所以你到底是哪邊的?

雖然腦中混亂,顧寧玨也沒有在面上表露出一絲一毫——絕對不給上官曜更進一步的理由。

“你應該知道,那個喜歡只是表達對他的一種欣賞和認同。”顧寧玨決定先曉之以理。

“一般的好感都是從欣賞和認同開始的。”上官曜不為所動,反而顯得越加不滿。停留在顧寧玨耳垂上的手指不老實地揉搓,把整個耳朵都弄得發紅滾燙,那股熱氣從耳朵開始蔓延。

“你比他重要。”顧寧玨說這句話的時候,整個壓在男人身上的身體都有些汗涔涔。而臉也熱得發燙,呼吸急促。即使如此,他還是又重復了一遍:“你更重要。”

很神奇。看著顧寧玨認真直視自己的眼睛,原本這個身體裏暴虐的、被積累到不可忽視的程度的那種毀滅欲-望,突然就小了許多。一直都是這樣,這個人總是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能牽動他最深的情緒動蕩。他所堅信存在的那兩輩子中,這個人都沒有完全屬於自己。對這個人的渴望已經滲透進骨子裏,刻入到靈魂中,只感受到自己明顯放肆的沈淪。但偏偏,冥冥之中的感受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內,所有事情都會隨著他意誌的變化而變化,只有這個人不同。

這種自大到狂妄的感受讓上官曜一度懷疑自己,直到現在,他已經確認每一世他都有這種感覺,而且越來越明顯。除了每一世的經歷,有什麼東西在他一點點接近懷中之人的時候開始蘇醒。

被自己當床趴著的身體放松了許多,顧寧玨知道自己算是逃過一劫。上官曜捏著他耳垂的手放在他頭頂,然後就和順一只貓咪的毛似的,從頭頂沿著頸線,脊椎骨……一直到內褲上沿露出的兩個小小凹陷。

發現了顧寧玨身上的腰窩,上官曜心情又更好了一些。他發現每一個世界懷中之人的樣子一直在變,但是他就是能一眼認出,然後愛上,最後記起。不過每一世,顧寧玨的眼睛都是一模一樣的大大桃花眼,腰後必然有兩個可愛的小凹陷,還有那敏感無比的耳朵。

如此想著,上官曜伸出手指戳了戳顧寧玨的腰窩:“睡吧。”

身上熱烘烘的,戳著腰窩的手指也帶來陣陣讓人腰軟的感覺,顧寧玨卻很快沈沈睡去。

三輩子,幾十年……顧寧玨內心明白,這個人才身邊才是他最熟悉的狀態。

……

第二天,上官曜讓吃了早餐的顧寧玨與他一起去公司:“你的合同是簽給公司的,還是偶爾要去公司露個面。”

顧寧玨點頭:“而且不賺錢也不行。”

上官曜心中暴躁表示你不賺錢我更開心啊,可以依附著我!寶貝兒你可以更依賴我一點,最好無時無刻不需要我。不,即使這樣還是會有人心生覬覦。

啊……想把你關起來,誰都無法看見。

你動人的雙眸只該為我而傾倒,再也看不到其他。

你柔軟的唇只該親吻我的一切,就像我想用唇膜拜你的每一寸一樣。

你美妙的聲音只該為我的侵犯而發出動情呻-吟,哭泣求饒。

你柔韌的身軀只該為我的占有而徹底敞開,被我留滿印記。

你該像我一樣渴求你一樣渴求我。

這些,都被隱藏在得體地可以當模範的禮節之下。沒有人知道,他一絲不茍的三件套之下,是看到顧寧玨就沖動到要沖出內褲束縛的欲-望。

他陪著顧寧玨安安穩穩睡到了天亮,醒過來看到睡在床上的他滿是幸福,也滿是沖動。看到進了廁所的纖細身影,他也想跟上去,幫他處理一切事情,幫他解開褲子,扶著柔軟粉嫩的那處看他上廁所;看他穿著居家服圍著圍裙在廚房,系上圍裙後越發纖細的腰和挺-翹的臀部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即使是在餐桌上,上官曜也在風度翩翩的交談之下,想了無數種用桌子上的材料如何就著眼前的人,進行一次豐盛的大餐……

越是壓抑,腦中的情景就越是浮現得完整。這個人會給出什麼樣的反應,會怎麼配合自己亦或者頗有情趣地反抗……那麼多不可多言的內容都被上官曜死死壓抑在平靜的表面之下。第三輩子了,他怎麼會不知道什麼樣的方式會把顧寧玨越推越遠。所以,這些都不行……至少,現在還不行。

顧寧玨覺得很奇怪,除了昨天晚上上官曜突然想起一切之後顯得有些失控,今天早上開始都與上輩子的將軍一樣保持了合適的距離。比魔剎將軍時候少了那股煞氣,以及那被從小培養出來的貴族氣質,本該是讓顧寧玨覺得輕松才對,然而……

顧寧玨卻只覺得渾身不對勁兒。

上官曜在路上簡單介紹了公司的一些事,對於一個藝人來說都是不需要知道的東西。在說完之後,上官曜在後視鏡裏看顧寧玨:“你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我的經紀人不是你嗎?”顧寧玨看著他,“公司給我安排什麼就是什麼吧,我相信你。”

聽到我相信你四個字,上官曜明顯被取悅了。他沈吟了一會兒說道:“我想過幾個方案,等會兒你自己看看喜歡用哪個來發展。”

顧寧玨沒管曜日娛樂裏那些看著他和上官曜一起出現後的各種表情,反正沒過多久大概除了眼神還會多很多流言。

顧寧玨知道上官曜這死變態控制欲特別強,所以才會說相信他的安排什麼的。不過他沒想到,上官曜還真不是誆騙他,已經替他準備了四套可選擇的發展方案。

看了半天之後,顧寧玨心中已經有了計較,只是他非常淡定地問上官曜:“你覺得哪個最好,我聽你的。”

上官曜看著顧寧玨閃亮亮的桃花眼,裏面帶著一點點小算計和小得意哪裏瞞得過他。想到裏面最好的方案,上官曜臉色發黑,不過還是回答了:“方案二,去參加《日常》。”

聽起來非常普通的名字甚至不知是做什麼的,但其實這是一檔唱歌比賽及真人秀融合在一起的一個新方案。參加的都是有點名氣的選手,甚至有名歌手。不僅在比賽有拍攝,平時生活也是住到規定的地方,集體生活、集體真人秀。這可不是那些唱歌比賽,在唱前或者唱後來個煽情采訪完事兒的。

新的噱頭,不錯的方案,再加上好的參加人員及制作團隊,不愁這個節目不紅。到時候,參賽的人也會紅。至於是那種紅,就不一定了。

“你不怕我暴-露在鏡頭底下,讓一群人討厭?”顧寧玨看著上官曜的臉色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膽大包天想要逗逗他。

上官曜伸手捏捏他的下巴:“我上官曜都說好的,誰會看不上?”

第3章 .13重生與巨星

《日常》節目上官曜自然是投了錢的,倒不是為了顧寧玨能有特權,反而是為自己謀了一個特權。

這些,他一點都沒有跟顧寧玨提起。反而借著自己也只能從電視裏看到顧寧玨的原因,占了不少便宜——那啥,還不能吃大肉,但是吃點湯湯水水解解饞也好啊。否則,上官曜可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忍得住。

顧寧玨一輩子比一輩子習慣這個男人陪在身邊,更別說這一世他還爬上了自己的床。每天都在習慣裸睡的男人懷裏醒來就算了,這個男人還總是趁著他睡著後把他身上的衣服也扒光。那樣子,根本不允許他們兩人之間有其他的隔閡,只想每一寸都與他相貼。

0001號自從上官曜與顧寧玨同床共枕之後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外殼給脫了只留下最小的系統芯片,對於上官曜的做法,它幽幽道:“我一個系統都能感受到他的欲求不滿了,他求的不是和你每一寸相貼,而是和你負距離接觸。”

顧寧玨:“……少看點奇奇怪怪的東西。”

0001號哼了一聲,偷偷將在網上下載到的資源往自己數據庫裏存著。以前他沒機會也不需要接觸這方面的東西,只是看上去不久之後就會用得著了。

它0001號的主人演技要好,學了醫術就醫術要頂尖了,唱歌也要無人能敵。以此還是類推,在房事方面也絕對應該是它之前下載的小說裏面經常會提起的“小妖精”。

《日常》的宣傳非常到位,在播出之前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猜測和註意。還有不少網友猜測,到底會有哪十位明星會參加,吵得不亦樂乎。

當人員公布的時候,有人歡喜大喊“嗷嗷,我男神/女神上了!有種暗戳戳的偷窺感,好爽怎麼辦!”也有人義正言辭“xxx上日常我就絕對不看”。

不管外面觀眾反應如何,日常的錄制已經開始。而參加的十個明星要一起行動整整一個月,並且沒收一切通訊工具。

這一個月,攝像機、攝像頭除了廁所浴室這種私密的地方,每個地方都裝滿。你睡覺打呼嚕,說夢話都會被記錄下來。雖然整整一個月拍攝,最後也只做成十期節目,不過這個節目時長創了新高,一期節目有180分鐘,整整三個小時。

除去每兩期一次的比賽需要個人比賽表演用到五分多鐘,評委時間,主持人時間等等,每期也至少有兩小時的空余。這空余的時間觀眾想看的除了明星有別於平日鏡頭前的模樣,當然還要有笑點有爆點。

所謂的男神女神能不能在鏡頭前繼續保持儀態,所謂的玉女或者暖男又是什麼樣的表現。在六天一輪的比賽壓迫下、幾乎二十四小時的“監控”下,誰都無法隱藏。

當顧寧玨看到亓文修也在的時候,異常驚訝——以上官曜的占有欲,不可能啊……

看到亓文修出現在鏡頭裏,上官曜表示:杜炯我記住你了!

他之前看過名單,上面根本沒有亓文修的名字,會突然變了人說明這是臨時決定。被替換掉的是博賀娛樂的一個小歌星,換上粉絲群更大的亓文修,他還與沈晗是曾經的組合!定然會收到不少話題,換人,節目自只會開心!

亓文修幾步走到顧寧玨身旁,湊近了他說道:“他逼你來的?”

顧寧玨看了亓文修一眼,即使在鏡頭底下亓文修非常克制,眼中露出的擔心還是被他捕捉到了。於是,顧寧玨輕輕搖頭:“不是。”

亓文修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晗,看到他下巴尖尖臉上卻有肉,氣色還特別好的樣子,於是松了口氣:“那就好。”

來的十個人互相之間有完全不認識不知道的,也有認識但不熟的,也有顧寧玨和亓文修這種的。

眾人互相打了招呼,不認識的也假裝早有耳聞,一時間倒是熱熱鬧鬧。亓文修本來就性格好,別人給他打招呼他都同樣笑著打招呼,有幾個還能說上幾句話。

這樣一來,顧寧玨這樣的就特別顯眼。別人和他打招呼,他只是擡眼看了看,然後點點頭。特別高傲,特別不合群。

等眾人紛紛打完招呼,主持人姍姍來遲。

看到主持人的時候亓文修嘴角一抽,他上輩子沒參加這個節目,但是清楚記得這個節目的主持人本來是一個美女主持人,基本沒什麼存在感,就需要的時候讀讀規則。這次的主持人,卻是專門主持野外節目、而別能調動氣氛的一個主持界大咖——貝德。會找他來,說明這輩子《日常》至少有一期是戶外的。

“大家都不知道我們節目的規則吧?”貝德問道,看到眾人搖頭,他滿意地笑了,“就是要你們不知道。不過反正我們除了唱歌比賽時候有規則,另外就等我什麼時候想到規則就加一條。”

真是不能更加任性。

貝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沒收所有人的通訊工具以及錢財甚至身份證和護照之類的都全都被專人保管,然後公布:“第一站,f國!這一站我就不陪著大家了,祝大家好運!”

一群人茫然地跟著安排上了飛機,飛了f國。一下飛機,大家才發現問題來了!

除了一群人對著他們跟拍,所有節目組的人都開始不與他們交流!沒錢,沒證件,沒通訊工具,甚至語言不通。日常節目就這樣,開始了。

第3章 .14重生與巨星

顧寧玨也沒看別人,自己從包裏拿出了他們上飛機前導演往他手裏塞的一包餐巾紙。

扯出第一張來回看了下,沒什麼東西。扯出第二張,依舊沒什麼……第三張……第四張……

終於,到第七張的時候上面出現了簽字筆寫的幾個字:“獨自生活三天,記入表現分。”

重點在於獨自,以及所謂的表現分。

顧寧玨想都沒想,把紙往亓文修手裏一塞,然後自顧自跑去拿行李。

亓文修之前就看著沈晗扯餐巾紙的行為,因為沈晗最後一個登機導演塞給他的時候亓文修也沒看到,亓文修拿到餐巾紙還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看到上面一行字,笑了。

顧寧玨可沒管亓文修有沒有看到上面的字,又是怎麼處理。取完行李,顧寧玨熟門熟路就找到了出口。他拖著行李箱看著外面天色,f國與z國雖然有時差,但飛了十來個小時,上午出發的他們到f國要想到辦法單獨找到住的地方,吃的東西,時間也不多了。

0001號在一旁邀功:“有沒有覺得學習那麼多語言還是有用的!”

顧寧玨回道:“可惜我要扮演的是即使什麼都會說也非常沈默寡言的人……不過,人的性格也可以變的。”

與0001號在有人的時候對話,顧寧玨不會出聲,不過習慣將眼神放在它身上。此時,他坐在行李箱上,兩條修長的腿,一條微微曲起,一條就這麼自然延伸。微微低頭垂眼,長長的眼睫、凈白的皮膚,以及稍微帶點肉的臉頰。這讓他看起來比真實年紀還小了一兩歲,更別說東方人本身就顯小。

“媽媽,看那邊那個東方男孩。”十三四歲的小女孩笑嘻嘻地跟她媽媽說,“他們是在拍電視嗎?”

“哦,不。”正好對電視拍攝方面有所了解的女士說道,“他們只是在拍那個小男孩。”

兩人等了一會兒,他們托運的行李出了問題,小女孩的父親正在處理。

小女孩又看了好一會兒,精致的靜態少年已經湧動的背景,讓她莫名有些心動也有些擔心:“媽媽,他看上去有些可憐。”

“像只走丟的小貓。”顯然女士也在覺得那邊的少年看上去有些無助。

等到小女孩的爸爸出來,母女兩人已經圍繞著顧寧玨的話題說了好久。小女孩看到爸爸來了,連忙要求道:“爸爸,你能去看看那邊的男孩子需要什麼幫助嗎?”

小女孩父親王那裏一看,是個和自己女兒差不多年紀的東方小男孩。再看看自己女兒度假時被曬得紅彤彤還沒有恢復的臉,以及因為不註意飲食而有些胖乎乎的身材,那個少年看上去纖弱而精致,像是……對,像是z國最著名的瓷器一樣。

對於美好事物的追求以及妻女的期盼,這位父親沒有顧那些對著顧寧玨的鏡頭,出現在他面前。

“有什麼可以幫你嗎?”

顧寧玨擡頭看著眼前身材壯碩的老外,正考慮是不是要回答的時候,這個老外突然就改成了英語又問了一遍。

“能搭個車嗎?”顧寧玨開口的樣子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當然可以!”聽到這個東方小男孩一開口就是自己的母語,而且異常標準動聽,這位父親臉上露出了明顯的笑容,“你要去哪裏呢?”

顧寧玨想了想,然後說道:“熱鬧點的大街。”

“那是哪裏?”小女孩和女士也走了過來,“沒有具體地點嗎,你住哪個酒店呢?”

顧寧玨時刻註意自己還是沈晗的事實——抑郁癥好轉,然而依舊內向的設定。所以,在被一家人圍住的時候,他非常敬業的臉紅了:“……這是一個考驗,我要靠自己在f國生活三天。”

“好的,看來你已經有自己的打算了。”雖然願意幫助顧寧玨,但禮儀讓一家人都沒有再深入詢問。而且有那麼多攝像人員跟著,這個小男孩也不會遇到危險。

就這樣,裏面一群人還暈頭轉向的時候,顧寧玨已經順利搭車離開機場。

亓文修把紙巾給了其他幾個後匆匆離開,找了一圈沒找到顧寧玨,想到節目組的要求,他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擔心開始f國的三天遊——好在他英語不錯,也挺快找到了順風車。

……

告別好心的一家人,特別是戀戀不舍的小女孩,顧寧玨找了個熱鬧的步行街,依舊是往箱子上一坐。

0001號跐溜一下就蹭到顧寧玨的肩膀上,卷著身體蹭了個舒服的位置就趴下了。

顧寧玨把頭上的帽子往地上一扔,底朝上。然後閉上眼睛——唱歌。

他唱的是一首f國的一首民謠。這是一首極為舒緩的民謠,本來是配著極為抒情的吉他伴奏,這才不至於讓聲音顯得單調。但是顧寧玨就只是用哼唱的方式,平平淡淡、不需要技巧的一首歌,卻極端顯現歌唱者聲音及控制力的一首歌。

一開始,只有一兩個人聽到顧寧玨的聲音,然後忍不住停下來聽。在他們看來還是小少年的東方男孩舒展地坐在那裏,閉著眼睛哼唱,陽光落在他毫無瑕疵猶如東方推崇的美玉一般的臉龐上,讓他就像是林間的精靈。在這個熱鬧的街道,他們竟然感受到了小少年清唱的民謠中的溫柔意境。

就像是一陣清風,只要被吹拂到的人都失去了自己的聲音。慢慢的,有人開始圍攏來,一圈又一圈,一直圍到外圍的人看不到那個坐在行李箱上的少年。但是,他們能聽見那猶如在耳邊的聲音,輕柔卻又帶著能傳進心中的空靈。

對,就是空靈。

一曲完畢,顧寧玨睜開眼睛,不太適應光線而微微瞇著,天生的桃花眼帶著水光,眼尾的桃色讓人沈溺。

沈默維持了許久,直到少年那雙像是盛滿星光的眼睛完全睜開,看著眾人的時候,觀眾才反應過來!他們看到少年面前的那個被翻過來的帽子,紛紛往裏面投錢。還有幾個年紀不大的呼喚著:“再來一首!”

顧寧玨側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又哼起了一首歌。這次真的只是哼,沒有任何歌詞。他稍稍壓低了一點聲音,空靈中帶著些許喑啞。就像是醉酒後夢到的莊園,薔薇花滿園,綠意正濃,陽光正好,而人微醺。

如果之前聽眾都是聽得癡了,那麼現在就都是聽醉了。

在如癡如醉的觀眾捧場下,顧寧玨帽子裏很快就滿了——是真的滿!而且還有不少大面額的紙幣,加起來足夠他接下來三天過得好好的了。

顧寧玨忍不住笑了一下,眉眼彎彎。拍攝的人看著那雙猶如彎月的桃花眼,心中感慨:怪不得說桃花眼招桃花啊,這笑起來好看的。本來就好看得不得了,現在更是男女通殺了,看那些外國人癡迷的樣子!

與攝影師同樣有感受的還有觀眾們!

對觀眾們來說,沈晗第一時間發現了餐巾紙中的線索讓他們覺得聰明。亓文修共享餐巾紙裏的信息是大氣的話,顧寧玨塞給他的行為就是——好可愛!

雖然內向但是一點都不自私,和文修兩個好像關系沒有很差!又忍不住腦補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後面在塞紙巾給文修的時候,心中在說什麼了呢!

看到外國的一家子被顧寧玨的顏值折服的時候,一堆人就在那裏刷屏:

“233晗晗這絕對是靠臉吃飯的。”

“導演組一定沒想到,有個人即使內向到不怎麼說話依舊可以完美完成任務,因為他好看。”

“如果是我我第一時間沖上去啊,竟然還聊那麼久!”

“哈哈哈哈,你們說那幾個天黑才想辦法折騰離開了機場的人是什麼想法!”

“前面的別說了,心疼他們。”

“心疼+1”

等這波刷屏過去,看到顧寧玨在街頭賣藝的那段的時候,沸騰的情緒都快要通過彈屏從屏幕上飛撲而出!

“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嗷嗷嗷嗷嗷嗷!!!!!我失去了語言能力!!!”

“剛才我說晗晗靠臉吃飯,現在我臉為什麼突然好疼qaq”

“臉疼+1,好聽到哭!”

“耳朵已經懷孕,憋說話,讓我再次受孕。”

“已經截成音頻保存,我要單曲循環一整年!”

“qaq麻麻怎麼辦,我老公只唱歌就可以讓我懷孕。”

“彈屏好臟!我要關彈屏認真舔我老公了!”

“嚶嚶嚶嚶,我老公的臉都被遮住了!關彈屏!只看老公!這個鏡頭我可以看著擼一年!”

“_(:3」∠)_多麼希望自己突然長出幻肢來。”

……

時時刻刻關註著顧寧玨的任何消息的上官曜瞇著眼睛看著屏幕中的男孩。他手上的是只有顧寧玨鏡頭的一個版本,而且是幾乎無剪輯版本。而另一邊的電腦中,連接的是跟拍顧寧玨的一個攝影師的機器,時時刻刻能看到顧寧玨的情況。上官曜瞇起的眼睛裏有著不明顯的紅血絲:怎麼辦,快忍不住了,想要把這個人抓回來,關在屋子裏!誰都不能看到,不能接觸到。讓他的世界裏只有自己……

第3章 .15重生與巨星

除了沈晗,所有參加節目的都是成年人,即使是在異國他鄉也不太可能在三天內餓死街頭。就是對比唯一的未成年,再看看眾人狼狽的樣子觀眾就忍不住覺得這幾個人都有些蠢。

整整十個明星,只有除了沈晗之外的兩個還算得心應手,另外七個簡直讓人不忍直視。亓文修英語好,又多少占了重生的優勢,過得也還算不錯。還有一個是本身家庭條件很不錯的小歌星——喬娜,剛出道不久,家裏砸錢給她護航來參加這個節目。從小至少一半時間在國外的女孩,在一眾手忙腳亂,明明很需要幫助又不願拉下身段來的明星中顯得很突出。

那七個人有好幾個想辦法顛簸到唐人街,在那裏他們的交流才順暢一些。這導致他們的行程都差不了多少,到唐人街找到能與自己交流的人,進行遊說之後找了份工作,或者是唱歌或者是幫忙端盤子來謀生。

端盤子的是已經完全忘記這是個有比賽性質的歌唱節目,唱歌的——根本比不上晗晗好不好!

亓文修身上背著一個本來打算用來表演節目的吉他,這時候也派上了用處。他找了家咖啡館,憑借流利的英語在裏面得到了一份充當人工背景音樂的工作。他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大部分時間在撥弄吉他,偶爾哼唱幾個調調,朝著給他小費的人露出善意笑容。

喬娜在看到這個題目的時候就心中一喜,以為是自己的爸爸給自己鋪路呢。她熟門熟路找到了一家專門定制女裝的店,與迎出來的帥氣法國男人進行了親切的貼面禮:“巴斯蒂安,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

“當然沒有,事實上能看到你是我今天最大的驚喜。但你這是怎麼了,有那麼多人跟著你?”巴斯蒂安註意到了周圍的攝像頭,不解。

“事實上,這就是我今天來這裏的原因。”喬娜皺著眉,有些困擾的模樣顯得很嬌俏,“我正在參加一個節目,現在什麼都沒有,需要自己養活自己三天。我記得,巴斯蒂安你提起過讓我來這裏當一回模特,現在還作數嗎?”

別人剛邀請的時候不答應,自己需要幫助了才找過來,這怎麼聽都不會讓人舒服。而紳士的巴斯蒂安臉上的笑容稍稍淡了一些,露出些許歉意:“娜,上次的拍攝已經找了人了。這次只有另外一個拍攝,不知道你想不想嘗試。”

喬娜在這個城市比較熟悉的也就巴斯蒂安了,於是她點了點頭:“那是當然。”

第二套,當巴斯蒂安拿出糅雜了中性風和野性的衣服時,喬娜即使再不願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只可惜,那張清純柔美的臉以及根本不存在的氣勢根本無法撐起來。這是一個短篇mv,巴斯蒂安打算在店內播放的廣告。

這段日子,這個專門做手工定制服的店走的是自然偏狂野的風格。巴斯蒂安需要帶著中性風又有一絲野性的少年或者少女,唱出符合意境的聲音。只要簡簡單單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取景也是店鋪裏。可是……

巴斯蒂安忍不住搖頭,這個實在不適合喬娜。

正當此時,店鋪的門被人推開。

顧寧玨昨天晚上舒舒服服睡了一夜,今天他出門的時候不忘記戴上帽子——昨天那種感覺事實上真的不錯,如果是真正的沈晗也會喜歡。吃完早餐,他打算逛一會兒然後繼續唱歌。結果,一推開門就看到了眼熟的人。

顧寧玨:f國竟然那麼小……

看到沈晗,喬娜因為剛才拍攝的不順利臉上發熱,不過她還是知道要在這個圈子裏混表面功夫要做到家。她跟巴斯蒂安打了個招呼,然後走到沈晗面前:“沈晗,那麼巧~”

她的聲音都帶著喜意,語調上揚:“你昨天找到住的地方了嗎?”

沈晗冷淡點頭,然後繞過她,拿起一旁櫃子上的一個領帶夾,然後定定看著巴斯蒂安。

“你是想要這個嗎?我幫你問問巴斯蒂安的它的價格啊?”被忽視後喬娜有一瞬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笑,不過看到周圍那麼多攝像頭,到底忍住了。

顧寧玨沒有理她,對巴斯蒂安道:“價格?”

領帶夾上面的點綴是一只雄獅,但本該看起來太繁復而顯得多余的工藝在這個領帶夾上卻恰到好處。體現紳士風采的東西帶上了難以忽視的野性,顧寧玨一眼看到就想到了上官曜。

0001號在一旁不滿跳腳:“我們認識那麼久,作為一個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的人都沒有得到過你的禮物。”

顧寧玨稍微有些尷尬,不過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冷靜道:“沒有找到適合你的東西。”

“我看什麼東西都很適合我!”0001號嚴肅道,“只要是你送我的我都喜歡,但是你並沒有要送我的意思。嚶嚶嚶嚶~~”

顧寧玨無語,不想理會0001號,對著看著自己發呆的巴斯蒂安又問了一句:“價格?”

巴斯蒂安看到顧寧玨的時候就呆滯狀態中!這是他夢寐以求的模特,而且只是簡單的價格發音,就讓巴斯蒂安忍不住想要聽他說更多:“不用錢!你……”

剛想說你替我拍一個四十幾秒鐘的小短片這個胸針就送你了,上面獅子的眼睛是天然紅鉆,雖然體積小,整個領帶夾的價格也不便宜。

一長串話在看到顧寧玨身後的喬娜之後被全數吞進肚子,他改口為:“你和喬娜看來是舊識,而且也在一起參加節目?既然這樣,你能否與喬娜一樣當我的模特,只需穿上一件衣服簡單唱兩句歌就好,這領帶夾就當送你的謝禮。”

0001號蹭過來:“答應他!你知道這店裏衣服多貴嗎!這領帶夾絕對不便宜!”

於是,在巴斯蒂安熱切而真摯的眼神中,在喬娜極力掩飾不滿和嫉妒的表情下,顧寧玨點了點頭。

他與喬娜穿的是同樣風格的衣服,喬娜的衣服是單色皮衣,上面有流蘇點綴,褲子是短款下面配了皮質長靴。本該是極為野性的一套衣服,在她身上卻意外別扭——這還是巴斯蒂安盡量挑選了偏女性的比較適合她的類型。而顧寧玨……換的那身衣服讓婆婆嬸嬸大媽們看來,絕對就是乞丐衣。

不說下寬大毫不修身,上身是一條條布條組成的衣服。從布條中能看到白皙細膩的皮膚,青澀的身體線條。特別是腰線,若隱若現讓人恨不得扒開那衣服的縫隙好好看看。

巴斯蒂安表示顧寧玨和喬娜不用出現在一個鏡頭裏,兩人只要分別清唱幾句歌詞就好。想到什麼唱什麼,只是不成曲的調調都行。

“……”上帝……巴斯蒂安舔舔幹澀的嘴唇,他像是看到了林中小鹿化成的精靈,在逃脫追捕之後發出輕快的輕鳴。短短十幾秒鐘而已,那聲音跐溜一下鉆進耳朵,紮根在心裏。

拍喬娜的時候,巴斯蒂安也很快結束——他想要的只有那個少年的一段而已,只有十幾秒鐘,他要回去請專人做成最棒的剪輯。

喬娜一開始為巴斯蒂安邀請沈晗而不悅,她之前拍了挺久了一直沒讓巴斯蒂安滿意,巴斯蒂安這種半途邀請別人的行為不啻於打她的臉。不過後來,沈晗拍攝好後,她抱著不服輸和些許不甘的心,自我感覺也比較能顯現身上衣服所表現的氣勢,而且她選了一首搖滾歌曲,同樣一次過。這才讓她心中平衡了一些。

而拍攝完的喬娜和巴斯蒂安再擡頭,哪裏還看得到顧寧玨在哪裏!他早就拿了領帶夾瀟灑走人~

“哈哈哈哈哈哈!我都替喬娜心塞!!”

“本來就在替她情商捉急,後來又巴斯蒂安選了她捉急。晗晗出現後……特麼我哪裏還有心思替別人捉急!舔都來不及!”

“我們晗晗真是……過來姐姐抱抱,你倒是看看你直接走後別人找不到你的茫然表情哎!”

“只有我一直反復播放那十幾秒哼唱,根本舍不得看到後面嗎?”

“哼,那十幾秒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也不過聽了一百次而已!”

“嚶……我老公越來越厲害,這次只用十幾秒就讓我懷孕了。”

……

彈屏留言數不勝數,上官曜看到那條“我老公”的留言,眸色沈沈。他的寶貝兒,只用十幾秒,就讓他硬得不能再硬。

忍著小腹的火熱,上官曜看著自己開通的特殊通道頻幕中熟睡著的顧寧玨,伸出手指摸了摸那看上去就非常美味的唇:“別急,他就要回來了……”然後低下頭對自己鼓囊囊的下半身說道,“再忍兩天。”

第3章 .16重生與巨星

顧寧玨到機場的時候,每個人都在了。

亓文修看到他,明顯松了一口氣:“怎麼那麼遲?”

顧寧玨這幾天就唱歌遊走睡覺了,這讓他的精神面貌顯得很好,人也比之前的內向陰郁更加鮮活了些。他要借著鏡頭,讓所有人看到他慢慢擺脫心中陰影的模樣,只要能唱歌就能快樂起來,只要能讓越多的人聽見自己的聲音就會開朗起來——正如他這幾天所經歷的一樣。

單純內向的、只有在音樂的敲扣下才打開心扉的少年——觀眾大概會很喜歡吧。

顧寧玨對著擔心自己的亓文修,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不好意思:“我不確定三天到底是什麼概念。”

亓文修:“……”。

其實也挺有道理的,三天到底是整整三天三夜還是到第三天就好,很難確認。參加節目的人在f國過得絕對算不上號,所以下意識在第三天早早來到機場。雖然臉上不顯,大家心中強烈希望回國的情緒依舊明顯。

“你這幾天過得怎麼樣,我找了個咖啡館……”亓文修拉著顧寧玨在一旁說話,不知道為什麼,覺得經過這三天晗晗好像開朗了一些。這讓很擔心沈晗性格的亓文修心中歡喜,更加忍不住與他說更多的話。

兩個精神奕奕的奇葩和其他幾人差別太大,不經意間就被其他嘉賓排斥冷落了。在其他嘉賓略顯疲憊的等待中,導演組終於公布了他們可以回國的消息。

然而,飛機還沒來得及起飛,他們還沒來得及享受一下放松的心情,新的通知就隨著貝德的出現送達至他們:“想必,大家是知道我們六天一場比賽的規矩的,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天,除去彩排的一天,大家還有兩天時間準備。比賽成績最差的一位將要遺憾離開。”

整個機艙中突然陷入一陣詭異的沈默,直到飛機起飛,不少人閉上眼睛似是已經睡著,這股氣氛都未曾散去。

回到國內,他們拿回了自己的護照錢包等等,除了通訊工具依舊沒收,所有人統一住“宿舍”有門禁之外,其他時間自由安排。

宿舍是民宿改造的,面積挺大,一層是健身區、外面還有較好的自然環境,練習歌舞的廳都在二層,三層和四層是供他們住宿的。

還有兩天就要彩排,三天就比賽。來不及疲憊,一群人就紮入了緊張的選歌、排練、磨合當中。

亓文修和顧寧玨被分在對門,兩人都舒舒服服睡了一覺。亓文修是上輩子唱的歌多了,見的世面也多,對他來說人的身體精神狀態才是影響比賽的最大因素。而顧寧玨……隨便什麼時候比賽都無所謂,他有的是辦法留在舞臺上。

如果說在其他嘉賓看來,雖然亓文修和沈晗都顯得很輕松,但看到沈晗的時候顯然情緒更復雜。亓文修待人和善,為人玲瓏,有天賦卻也足夠努力,這樣的人會讓人崇拜和羨慕。而沈晗……他們忙著練習,睡眠不足,身體酸痛卻依舊不敢停,這個人卻悠閑得猶如度假。每天睡得時間最長,醒來不是在樓下草坪上曬太陽就是不見人影跑到周圍的林子裏釣魚之類的。

他們之中並不是每個人都看到過《尋聲》中沈晗的表現,沒看到過的,在心中恥笑少年到底年紀小,慶幸少了一個競爭對手。看到過沈晗表現的,更期待這個本該有好前途的天才少年繼續這樣下去,遲早被這種懶散的態度磨光了靈性。

只有亓文修一直很平靜——沈晗從來不做練習,至少他是沒看到過的,但是尋聲中的表現讓人驚艷。這說明,他如果是有天賦的話,晗晗就是天生為音樂而生。這樣的晗晗,他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而一場比賽,證明了亓文修的想法。

臺下的觀眾保持著一致的表情,明明是一首非常冷門並且帶著頹廢情緒的歌曲,臺上的少年用他獨特的空靈聲音唱完之後,他們感受到的卻不僅僅是一種頹廢,而是頹廢掙紮過後在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之時,恰好看到了一點點螢火般的希望。

全暗的舞臺只有少年穿著黑色的簡單衣物在一束光芒之中,他面若白玉,眼睛閃亮。就好像,他就是那螢火,他就是那點希望。

誰都不敢出聲,就怕失去壓抑如此之久之後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之光。誰也不願出聲,不想看到投射在臺上男孩身上的燈光消失。

直到下一個歌手上臺,不少觀眾還沈浸在顧寧玨營造的氣氛之中難以自拔。

奇特的是,這一期節目播出之後,總愛在顧寧玨出現時候不停彈屏的那群人像是消失了。顧寧玨唱歌到後半段一直到結束,然後燈光暗下,換上下一個人的舞臺效果為止,都沒有一條彈屏。

直到下一個歌手出現,彈屏才像是泄了閘的水,瘋狂出現。其中,最多被提及的就是“聽著晗晗唱歌,根本想不到要彈屏,也舍不得彈屏。他就像是絕望之後好不容易生出的希望,我怎麼舍得遮住他。”

以及另一種聲音也被人力挺“晗晗這是唱的自己嗎,從以前抑郁癥到現在。我能感受到節目中他的性格在慢慢變化,通過一次次的歌唱。”

“歌曲是晗晗說話的方式,他和別人不一樣需要練習、排練。因為這就是他的聲音他的思想,所以他可以顯得很輕松,卻直擊人心。”這是總結顧寧玨不唱歌不練習卻表現極佳的評論。

這次的彈屏顯得很正經,越來越多的人不再僅僅是因為顧寧玨的長相喜歡他,或者是喜歡他唱歌的聲音。而是覺得……好像只要是他,就讓人覺得喜歡和心疼。

而那些為顧寧玨感動和心疼的人根本不知道,那個唱完歌下臺去更衣室的少年被人一下子扯入了換衣間。唱完歌略帶薄汗的身體被更加灼熱的身軀死死抵在墻上,滾燙的呼吸隨著咬上耳垂的牙齒襲來。

熟悉感讓顧寧玨一下子撤去了防備,而耳朵上的挑弄讓他一下子泄光了身上的力氣。

“寶貝兒……”上官曜低頭蹭著他的耳頸部分,“我好想你。”

第3章 .17重生與巨星

顧寧玨整個人都非常無語,可以想象到處都是攝像頭,根本沒有機會給上官曜任何鉆空子的機會。想來,這個躲在更衣室的想法他已經醞釀很久了。

上官曜此時就像是一只大狗似的,恨不得把自己的味道留在顧寧玨身上每一寸皮膚上。

當他越來越過分的時候,顧寧玨不得不阻止他:“餵!”

上官曜叼著他肩頸處一層薄薄的肉,鼻息粗重:“屬於我吧,寶貝兒,不要再拒絕我。感受我,接納我。”

他的吐詞那麼標準,甚至帶著慣有的優雅貴氣。正是因為如此,顧寧玨才覺得脊椎都快撐不起自己的身體,整個人都軟得一塌糊塗。好在,他的理智一直都在。於是,他側過頭盡量不去感受男人火熱的鼻息,還有壓迫在他身上的軀體。

“快起來,後面表演的人要下臺了。”顧寧玨語氣冷靜。

上官曜輕笑一聲:“放心,不會有人來的。”

二十四小時跟拍又如何,對於上官曜來說,要一兩個小時與顧寧玨獨處的時間誰敢不從,誰又敢真正拍下來。進了這換衣間的顧寧玨就像是鉆進全套的小兔子,獵人就是上官曜。要對顧寧玨做什麼都可以。

而顧寧玨扭過頭,看向上官曜。那雙深邃眼眸中情緒浮動,裏面滿滿的全是“想要,想要,想要。”

與以前的不一樣那麼明顯——如果以前,男人眼中帶著這樣的情緒時候不是帶著克制就是還帶著一絲理智,那份克制和理智一直存在,讓顧寧玨下意識就覺得眼前的男人是真的不那麼危險。

而現在,這份被潛移默化來的放松,成了束縛顧寧玨的武器。

他的身體已經習慣了被眼前的男人靠近,他的內心從一開始的抵觸經歷了良多,到現在的接受和自然而然的親近。

顧寧玨自問,眼前的男人是特殊的嗎?

是的。

看著這個男人有過心動的感覺嗎?

有過。

想不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很想。

那麼,不知道這個男人的身份,不知道以後何去何從是否再相遇,是不是就認定他了?

依舊……是的。

顧寧玨不知道什麼樣的感情是愛,他經歷了那麼幾個世界,看過的屬於別人的感情不算少,仍舊不懂心裏對一個人感情如何了才算是愛。

但,拋開自己靈魂狀態在各個世界遊走的事實,如果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生,遇到這樣一個男人,顧寧玨會非常幹脆接受。

“怎麼,看我看得入迷了?”上官曜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愉快,他湊過去親親顧寧玨的眉眼,“不要再這樣看我,我會忍不住在這裏辦了你,然後把你帶回家囚禁起來,讓你的心裏只有我,被我占據一切思維,身體也要□□得離不開我……”

他說得那麼溫柔而動情,娓娓道來的都是他在心中想了千遍萬遍的情景。

顧寧玨深刻知道上官曜不是在開玩笑,只是,他也不會這樣做。這種矛盾的壓抑讓上官曜被壓制住的暴虐和兇殘全都暴露,整個人變得極度危險——也極度誘人。

誘人……

顧寧玨在心中嘆了口氣,知道自己也是栽了,他看中了眼前這個男人。或許沒有對方對自己的感情那麼濃厚,但不容錯辨。

伸手環住上官曜的脖子,顧寧玨湊上去將唇印在他的鼻梁上:“不要在這裏。”

上官曜:……

想了快要小百年的人突然對自己心動,他簡直像是突然出現了電腦死機,完全不知要如何反應。

被上官曜呆呆的樣子取悅,顧寧玨忍不住笑出聲音。這個男人,也有那麼可愛的時候啊……沒有笑完,就被反應過來而顯得狂喜又不知所措的男人吻住了嘴唇。

激烈而纏綿的親吻是要將他從唇舌開始融化,然後一點點舔舐吃凈。越吻,越是發酵出野獸般的兇悍情緒和雄性本能。

死死抵著他身體的男人,用明顯起了反應的身體隔著衣物撞擊頂=弄了幾下。然後維持著動作抱緊顧寧玨:“我忍不住了……你能感受到吧,它那麼渴望你。”

顧寧玨心中想通之後,身體的反應對著上官曜更是毫無保留。他當然感受到了,他甚至能憑借曾經見過的一絲一毫想象它此時會顯得多麼猙獰,它是多麼渴望自己,粗野而鄙俗卻又直接而單純。

就像……顧寧玨他自己也能感受到的自己身體的變化。

渴望或許已經不能形容他們的狀態——饑渴,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訴說對對方的渴求,無法用單純的擁抱和親吻來紓解。

所謂的理智此時已然被燒成灰燼,顧寧玨追逐著男人的唇,渴望著他身體的熱度。緊緊擁抱的兩人什麼都沒有做,就已經渾身濕透,小小的換衣間中的每一絲空氣都燃燒著熱度,散發著讓人面紅耳赤的雄性荷爾蒙。

上官曜抵著顧寧玨,親吻他,手也從臉頰到肩胛又緩緩往下:“寶貝兒……”

……

直到比賽環節結束,其他人的采訪也已經做掉,沈晗才出現在眾人眼中。

看他走路有些飄忽,臉上也還帶著紅暈,低垂著眉眼,看上去有些軟趴趴的樣子。眾人也相信了導演組說的他突然發熱,被緊急送往醫院的事兒了。

整整兩個小時,上官曜瘋了一般,在那個狹小的換衣間內將他帶入了一個從未涉獵過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裏,上官曜就是一切,用他的手,用他的唇舌,用他的身體和一切驅逐顧寧玨思想中的一切。這個男人做到了,讓顧寧玨的世界中只有他。

想到最後依舊意猶未盡,被他用領帶夾打發的男人,顧寧玨情緒復雜。

0001號在裝死了那麼久之後終於出現:“你該感謝我有先見之明,在查閱了這方面的信息和大部分資料之後,幫你在身體上進行了調整。不過你放心,我還在更新新的資料,會給你更好的調整身體,爭取將你的身體調整到所有文中能找到的最頂級的身體。”

顧寧玨:“……我該說謝謝嗎?”

“不用。我的危險警報系統告訴我,我這樣做是正確的。”0001號認真道。

……

比賽結果是當天出的,節目組也未曾開玩笑,這些個已經有些名氣或者曾經很出名的歌手眼睜睜看著與他們一起來節目,不過過了六天就被淘汰的人被領走。心中的危機感和不服輸強烈地燃燒在每個人眼中——除了亓文修和沈晗。

他們成功地讓剩下的人把他們當成了最大的競爭對手,表面不顯,但如果有機會能不動聲色踩這兩人一腳,絕對有不少嘉賓樂意做。特別是對沈晗,他們的敵意甚至快要掩藏不住。也虧得沈晗也是對人不理不睬的性格,沒有太多交流也就不會暴露太多。

第一個人的離開,讓比賽變得更加白熱化。

還有四場比賽。

第二場是綜合智力體力找線索,得到越多線索就越能猜測到要進行的表演要求的一場中,亓文修的智商簡直碾壓眾人,不僅自己找全了線索,還用剩余的時間幫沈晗找了不少。兩人的綜合分數依舊不低,依舊有一人被淘汰。

第三場是野外生存,這次連彩排和選歌的時間都沒有。節目組采用各個突擊的方式,經過了五天的野外生存,已經筋疲力盡甚至生病的嘉賓突然拿到需要表演的曲目——雖然都是自己的歌,但這種狀態下能表演好的又有哪幾個?

這一期說實話,每個嘉賓的表現都可圈可點。亓文修的細心和溫柔,喬娜的從嬌氣到自立的蛻變,徐徹的活躍氣氛能力等等……沈晗的每一期都明顯能讓人看到的性格的改變,慢慢走出陰郁和自我。

不過正是如此,這一期引發了不少網友的爭吵,不過節目組只給了一個解釋:“無論歌手身體狀況如何,當演唱會來臨的時候,只要歌手沒有倒下就需要上臺。你要怎麼樣表現,才能對得起買了票,遠道而來集中在一起希望聽你演唱的觀眾。這是《日常》節目給的答案,也是各個嘉賓給的答案。”

第四場反而是平平淡淡的日常生活,訓練以及比賽。驟然放松下來的情況,讓不少嘉賓的一些日常習慣開始暴露。無論是在日常生活還是在排練時候,矛盾竟然不比野外生存的那兩期少!

等到四場比賽過去,已經只剩下六個人。最後一期的內容顯得非常神秘,一開始顧寧玨他們就得到了導演組給的,每一個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最後要表演的曲目。

但是,導演組為了保密每一個選手的歌曲,將大家的宿舍都重新分開,又沒有手機,所有嘉賓練習和生活的交際一下子被分隔。而且,導演組非常嚴肅地提醒,只要有任何打聽和透露表演曲目信息的嘉賓,將被遺憾請走。

這一預告出來在已經瘋狂的《日常》觀眾中不啻於投入了手榴彈!

自己的偶像拿到的是什麼歌,節目組會不會偏心讓有些人拿到簡單的歌曲,偏偏將不適合的歌曲分配給自己的偶像。各種陰謀論在網上滿天飛,更有無數粉絲為自家偶像操碎了心,掐遍了架。

在這當口,卻又有另外一個炸彈被投入這片混亂中——《日常》中單純的沈晗現實中竟是與同性戀人野外激吻的浪蕩子?

此新聞一出,幾乎所有微博熱門話題都變成了有關沈晗的。

照片上沈晗的臉很清晰,雖然另一個人幾乎只有一個背影,從那超過沈晗大半個腦袋的健壯身軀看來絕對不會是女性。圖中兩人極為親密,健壯男人一手掌控著沈晗的後腦勺,另一只手從角度看來放的是沈晗的臀部。

知道錄制節目中的人沒有任何通訊工具,所有人都卯足了勁,就等著最後一期播完之後得到個說法呢!更別說聞風而動的記者和無孔不入的狗仔,早就已經在所有可能的地方蹲點。

蹲不到正主也可以,一起參加三十天節目的人一定知道什麼蛛絲馬跡!即使不知道,呵……娛樂圈的人還不知道對著鏡頭該說什麼為自己造勢或者不動聲色抹殺對手嗎?

第3章 .18重生與巨星

節目比拍攝晚一個星期播出,顧寧玨比賽完了就被上官曜接走,外面守著的記者根本沒有機會圍堵。

顧寧玨的經紀人就是上官曜,而回到家裏,經紀人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匯報任何事情,而是將他往床上一扔,整個人覆蓋而上。

顧寧玨簡直來不及吐槽,之前小百年沒開葷也沒怎麼樣啊,怎麼一開葷就剎不住車!而且每次都如此超質超量……再這樣下去,真的不會腎虧什麼的嗎?畢竟,即使是在《日常》拍攝中,上官曜也總是能趁著他一個人的時候做些什麼……他們兩人真沒到小別勝新婚的程度。

當然,上官曜哪裏會給他機會想更多——之前都沒機會在床上進行,正統的地方別有一番滋味。

顧寧玨第二天醒來已經很晚,當然按照睡眠時間來說他也不過睡了十個小時。身上清清爽爽,甚至不怎麼酸疼。可能是習慣了在各種奇奇怪怪的地方被撲倒(……),身體又被最近開發出迷之愛好(……)的0001號改得更加強韌。之前某個羞恥的地方還會覺得有酸脹感,如今卻只剩下累極之後得到充分休息的舒服。

第二天醒來,房間裏有著烤面包的香味,顧寧玨蹭著柔軟的被子,看著外面晴朗的天空露出愉快的笑容。

這樣的日子輕松而愜意,天氣正好、與戀人親密相擁一夜之後醒來就是他準備早餐的香味,一整天都是空閑的……

上官曜進門就看到顧寧玨難得的、顯得有些傻乎乎的表情,心就忍不住軟成一團。走過去俯下-身,在傻笑的愛人額頭印上一吻:“起來了寶貝兒,太陽曬屁股了。”

看著顧寧玨哼哼唧唧的可愛樣子,上官曜也被他帶得眼中都是笑意。

給顧寧玨拿好衣服,也去廁所給他擠好牙膏,上官曜才過去將他從床上抱起來:“要我抱著你上廁所嗎?”

他的口吻如此認真,顧寧玨一聽背後的雞皮疙瘩立刻豎起。從上官曜懷中跳出,他義正言辭拒絕:“不必!”

餵,你露出這麼失望到讓人心碎的表情是要做什麼!

我絕對不會同意的!又不是小孩子把尿什麼的……(w)太羞恥了好不好!

把上官曜的眼神隔絕在廁所門外,顧寧玨快速把自己收拾地幹幹凈凈。回到房間穿衣服的時候,就看到0001號的樣子有些奇怪。伸手摸了它一把:“怎麼了?”

0001號掀開眼皮子看他:“沒什麼……”

反正你等會兒就會知道的qaq,這個月真是太墮落了,只關註了嘿咻嘿咻方面的資料,竟然忘記關註劇情進展之類的了。等會兒宿主知道了外面漫天流言和新聞,我該怎麼解釋!

0001號愁得快擰出水來。

顧寧玨:……

0001號這樣子和第二個世界結束之後的模樣挺像的。

……

上官曜與顧寧玨坐上車子,顧寧玨拍拍他的肩膀:“你就打算讓我這樣出去啊?不怕我被突然圍堵,什麼都不知道出醜?或者說……你希望的正是如此?”

上官曜本來傾身過去給他系安全帶呢,聽到他這麼說也不見驚慌,反而笑了一下:“就知道瞞不過你。”

0001號聽到顧寧玨的話的時候就身體一抖,結果一看上官曜的表現,不由反省自己作為一個系統真是太失敗!

這邊,顧寧玨也被上官曜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給弄得頗為無語。男人給他系好安全帶,然後借著身材優勢將他抵在座位上:“怎麼知道的?”

“剛才你收拾的時候我看了下新聞。”手機就在手上,網絡那麼發達,想看什麼看不了啊!

上官曜點頭:“那看了有什麼想法?”

那雙深邃的眼眸那麼認真地看著自己,卻看不清裏面任何情緒。顧寧玨嘆了口氣,伸手摸摸眼前這張俊臉:“我也沒有反對我們公開關系,你為什麼要用這種方法呢?”

第3章 .19重生與巨星

上官曜側過腦袋親親他的手指:“你知道是我做的時候,心裏恨我嗎?”

顧寧玨一楞,然後整個就是哭笑不得又非常無語——這個男人,竟然是在用這件事情來試探他的底線。

不滿現在的狀態,想要更進一步。一般人都是小心翼翼試探,慢慢侵占。而這一世的上官曜看上去溫文爾雅,內心極端偏執,偏偏眾人看他為神經病底線隨時會變,並不知道他實際上對什麼事情都不怎麼上心,所以才能做得優雅而殘忍。會變得不是底線,而是心情。

上官曜這輩子所有被關在匣籠中的占有欲只有一個出口,那就是顧寧玨……

顧寧玨心中淚流滿面:無論換哪個世界,他的男人好像都是豬隊友啊!

做破壞者顧寧玨沒有經驗也沒有劇本,再加上這個世界的主角亓文修讓他頗有好感,導致他用了比較溫和的方式。主角的事業線和感情線發展全都不去阻礙,只改變沈晗的人生軌跡來影響這個世界。雖然慢一些——但時間對於顧寧玨來說沒有太大意義。

至於恨不恨……顧寧玨略有些憤怒地咬住上官曜的脖子:“你是個渾蛋。”

上官曜臉上帶笑,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脖子上傳來的痛感:“不,我是個賭徒。”

而且看來賭運不錯。

被興奮至極的男人按在副駕駛座深吻了一會兒,顧寧玨不得不認命地想對策——有這麼個磨人的小妖精愛人,作為男人還是要多一點包容心多一點耐心的。

畢竟按照小王爺年輕時候的想法,找個溫柔小意的妻子,妻子可能會耍小性子,作為男人當然要準備好哄人和服軟!雖然上官曜離溫柔小意差距太大,但不管怎麼說也是他的……咳咳,媳婦兒。

這麼一想還有些帶感呢,顧寧玨耳根發燙,越發覺得自己應該包容上官曜了。

……

曜日娛樂樓下,堵滿了記者。顧寧玨阻止了上官曜走特殊通道:“總不可能不出面,而且你不就是想看我怎麼處理嗎?”

上官曜捏捏顧寧玨的下巴沒反駁,眼眸中黑沈沈一片。看著顧寧玨打開車門出去的時候,突然像是有什麼東西突然打入腦中,嗡嗡作響,然而更要命的是刺痛感從腦仁中炸裂,這讓他眼前發黑什麼都看不清楚。

蹲在顧寧玨肩膀上的0001號突然警覺往身後看去:剛才有一大波數據在附近發生了紊亂情況,而且……對方的處理器系統比他的更高級?他們身後,只有車子裏的上官曜……

0001號:我好像知道了什麼……

看到顧寧玨下車,記者們連停頓都沒有,直接就舉著話筒沖了過來。好在曜日娛樂的保安素質很高,看到這麼多記者的時候就已有防備,此時更是第一時間將記者們牢牢攔截在一米開外。

一米的距離而已,前排的記者舉著話筒,整個人都快趴進來:“沈晗,與你拍親密照的人是誰?”

一個問題開始之後,所有的問題就猶如暴雨一般往顧寧玨砸來。

“你是同性戀嗎?”

“據說你的抑郁癥只是拿來炒作的一個點子是嗎?”

“關於《日常》結果存在黑幕這個說法你有什麼看法嗎?”

各種問題紛湧而至,甚至有一家是網絡直播,已經有好大一群人在電腦前看到了顧寧玨被圍堵詢問的樣子。

其中因為近期新聞對沈晗粉轉黑的、因為自家偶像而對沈晗一直沒好感的、或者大部分甚至單純只是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全都期盼著這個總是一臉冷靜的精致男孩會在這樣的逼迫下露出狼狽的樣子。越狼狽,就越讓人興奮!最好在鏡頭面前露出崩潰的場景,也不枉他們如此關註這件事。

誰讓沈晗擋了自家偶像的路!誰讓沈晗紅得太快!!誰讓他是同性戀!真惡心,他是個惡心的同性戀!看上去冷冷清清的一個人,私底下不知道過得多麼糜爛。看看還在錄節目就和一個男人在野地裏親上了!在他們看來,沈晗就是表裏不一的代表,整張精致無比的臉上寫著的就是“*”!

世人總有無盡的想象力,根據新聞的只字片語就能想象出各種不知真假的情況。更遑論,總有一些愛裝成“知情人員”或者“工作人員”的正義者,出來曝光一些平時大家所不知道的東西。

新聞已經出現有幾天,如今網絡上話題的熱門程度幾乎是扭曲地那麼高。不少不認識沈晗的,也知道了他,並且一開始就接觸這樣的新聞,下面還有各種所謂的爆料,心中對沈晗的感官簡直跌倒谷底!

要扭轉這個局面,可不是撤掉消息,發個聲明就能夠做到的。這個剛剛嶄露頭角的人,大概就要從此跌落到泥淖中,再也爬不起來。不少人甚至願意在泥淖旁邊舉腳準備,在他浮浮沈沈的時候再多踩一腳。

當然,也有一直相信沈晗和支持他的人正在電腦面前看著。看到他被如此對待,他們甚至恨不得沖破屏幕去擋住那些記者。然而,他們只能看著那個純粹而簡單,世界中本該只有唱歌的人一個人面對這些。

沒有經紀人,沒有其他,只有保安擋住了要撲身而上的記者。淡薄的少年穿著寬松的毛衣,神情淡漠地回試眾人:

“我不是同性戀,我……”

“你這是在否認那張照片的真實性嗎?還是你不是同性戀,但是用身體與同性做了交易?”那個記者打斷顧寧玨的話,一擡頭卻看到顧寧玨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睛,裏面坦蕩而無畏,清澈得讓帶著惡意來的他渾身一震,之後的問題再也無法問出口。

顧寧玨沒有理會越發混亂的場景,只是說道:“我只是喜歡那個人,不管他變成什麼樣,是女人是男人都沒有關系。”

他認準了就是那個人,雖然到現在為止每個世界那個人都是作為男人存在,誰知道下個世界會變成什麼呢?不管他變成什麼,都不會影響自己對他的感情。

顧寧玨心中想著,嘴上也沒有停頓:“抑郁癥有醫院開具的病例證明,提這個問題的時候希望你們能調查清楚再來,免得浪費提問機會。《日常》將在周末播出,結果如何是否有黑幕大家可以拭目以待。至於與我親熱的人……”

眾人看到,一直顯得極為冷靜,與那個害羞靦腆的少年大不相同的沈晗臉上露出了有些甜蜜又有些懊惱的表情:“這關乎另一個人的想法和決定,我沒有權利做下讓他暴露在眾人眼中的決定,也不願在公開他身份之後讓他面對和我一樣的情況,這一切只能看他是否願意。”

“我當然願意。”上官曜將他攬入自己懷中,“能與你經歷和承受一切,是我的榮幸與追求。”

高大的男人顯得非常有禮和克制,臉上帶笑,動作節制。但是,直接看到他眼神的人卻只覺得自己快要燒起來了。那雙沒有從沈晗身上移開的眼睛裏燃燒著多麼濃烈而熾熱的感情。

而且……

曜日娛樂的老大上官曜誰不認識啊!你說得好像你要保護他一樣,並不需要啊有沒有!這個蛇精病的身份往那裏一擺,誰還敢在這裏叫囂啊!有再多問題都憋回去了好嗎!!!

電腦前的眾人:=口=

然後,大家又炸了。

第3章 .20重生與巨星

“竟然是上官曜!!”

“天惹!怎麼會是上官曜!!”

“這一定是逗我呢!!!”

這是最初看到新聞的人的第一反應,然而,不到三秒鐘,這群人就像是被打通了某條神奇的筋脈。原本沸騰的熱油中撒上水滴,整個情緒都是不淡定的。

知道上官曜是誰的,肯定知道他的“神經病”特性不知道的打開網頁搜索一下也知道了。除了那嚇死人的履歷和身價,大概腦中記憶最深刻的就是蛇精病蛇精病蛇精病……

他做的都是什麼事兒喲,哪裏是正常人做得出來的!

這樣的人,怎麼會看上沈晗?怎麼可能對沈晗用上真心?

又有人故意往身體交易的方面一帶,這樣的說法摧枯拉朽地推到了不少人心中原本動搖的想法。沈晗再優秀又如何,不過是一個會唱歌的小明星。娛樂圈哪個真的幹幹凈凈,看沈晗這麼一副模樣暗地裏還不是和男的在野外就親上了。那照片也就拍了親上而已,誰知道後面有沒有更限制級的事情發生。

惡心,虛偽!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真的入的了上官曜的眼?

這群人,一方面對上官曜神經病的稱號念念不忘,對他無比忌憚。但另一方面,卻覺得這樣有財有貌,甚至還有些特殊黑暗渠道的男人非常吸引人……或許這就是人類內心醜陋的嫉妒心?

他們選擇性地看不到上官曜那幾乎灼穿頻幕的熾熱眼神,聽不見上官曜從來不會在媒體面前表露的心聲。對於這群人,不管顧寧玨說什麼他們就已經認定死理。

而另一群人……

“我的眼睛要瞎了!這種赤果果的秀恩愛還讓單身狗活嗎!”

“現實版霸道總裁愛上我!!”

“嚶嚶嚶嚶,晗晗怎麼辣麼萌!一副想要保護愛人的樣子,男朋友力爆表!”

“qaq只有我在乎晗晗說的日常播出嗎,眼睛不瞎耳朵不聾的都能看到他至始至終的表現,我無條件相信他!”

“相信晗晗!感情方面我不說,光唱歌方面晗晗實力沒得說!”

“文修一開始就支持晗晗,他們兩一起組合那麼久,晗晗是什麼樣的人他一定知道。如果不是真的,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出來沾惹一身腥氣!”

一群較為理智的人開始一點點剖析真相,只可惜,他們的聲音太微弱,只要發言就必定要被逮住說是營銷號,或者直接問給了多少錢水得那麼認真……

顧寧玨和上官曜高調公布關系之後,媒體就再沒有逮住他們過。

而心心念念的《日常》最後一期,也終於開始。

顧寧玨在節目裏一直非常沈默,只有與亓文修會有一些交流,這讓想在剪輯上做文章的人滅了心思——當然,即使他們敢動也不會有機會播出,公開關系之後上官曜這座大佛可不是白端著的。

最後一期,當第一個歌手演唱的時候觀眾沒發現問題。

當第二個歌手演唱,觀眾的表情:=口=

這兩人是什麼鬼,怎麼在唱同一首歌!!想到所有的歌手這次演唱曲目都是指定的,觀眾一邊心中緊張,一邊極為期待——從來沒有一個唱歌比賽節目,所有人唱同一首歌,完完整整的!

不說同一首歌容易讓觀眾看著厭煩容易轉臺影響收視率,就歌手而言也不會願意在同一場合與別人先後唱一模一樣的歌曲。但節目組顯然……坑了所有人。

當第三個人出來的時候,觀眾已經確定自己心中的猜測是對的!所有人演唱同一首曲目!節目組未免太大膽了一些!

好!大膽得好樣的!而且整首歌是屬於舒緩平靜的一首歌,需要的演唱技巧只要是歌手就應該掌握,最重要的是裏面的情緒:這是一首亡者之歌。

“我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同一首歌卻死活不願換臺,這是在單曲循環嗎!”

“聽多了這首歌心情好壓抑……但是想到晗晗在後面,根本不想停!”

“呵,同一首歌,是馬是騾拿出來溜溜就知道了。那些信奉沈晗唱歌無人能敵的,就等著打臉吧。”

“就是,他才幾歲,怎麼可能領悟這首歌的感情!”

“看看那二十幾歲三十幾歲的唱的都有形無神,我就看著他唱成什麼樣。”

“哈哈哈,沈晗能唱好我就吃一斤翔!”

除了好的聲音,大部分都是對顧寧玨的嘲諷。

顧寧玨當然不在意,他在節目開始後就與上官曜兩人聯系了不少主流媒體,準備第二天就召開記者招待會。

當《日常》舞臺上沈晗出現的時候,無論抱著什麼心情的人都屏息等待,此時節目的收視率一下子漲了四個點!他們不知道,等待他們的不僅僅是《日常》比賽之時的情況,還有第二天的重磅炸彈。

第3章 .21重生與巨星

3.21

不同的歌曲,快或慢、激烈或抒情、舞曲或者是情歌都非常影響觀眾對於不同歌者的評判。

而這一次屏幕中的五個人,唱的全是同一首歌,演唱的技巧、情感,對歌曲的把握和了解,調動聽眾感官和情緒的能力——全都可以被拿來做比較。

這首名為《回家》的亡者之歌,是著名的已故詞曲家萬安在自己最親密的姥姥去世之後譜寫的。他因為悲傷過度,所以恍然間看到了自己的奶奶。在似夢非夢好幾天之後,突然有所感想。他好像明白了所謂的頭七,亦或者是托夢。他能想象,自己的姥姥如果真的能以靈魂的方式回家,會以什麼樣的心情看著家裏的人,看著那些她使用過無數次的家具,然後一一告別。

歌曲的角度別出心裁,也讓演唱者極難把握——畢竟,誰都沒有當過死人,還以靈魂方式回家和道別。

萬安臨死之前曾經說過,無人能將《回家》的精髓唱出十之一二,這是他畢生遺憾。

所以,這是一首並不算許多人知道的歌曲,知道的人也不敢說到底誰唱的是原唱,誰唱得最好。

在頻幕前等了許久的眾人,終於等到了最後一個——沈晗。

不說其他,單說唱歌方面,留下的五人都有長處。那麼一首《回家》由四個人唱來,各有味道。或許沒有達到萬安老師的標準,依舊讓不少人淚水迷蒙。

那種不願離去的悲傷,無法再真實相見的絕望一直籠罩在觀眾心頭。情緒豐富些的,早已經哭過幾場。特別是亓文修唱的時候,好像還能從歌曲中聽到那麼點的不甘願和不放心。特別特別抓人。

“之前就覺得文修唱歌好,沒想到他連這首歌都能唱那麼好。”

“我差點以為文修經歷過死亡了!唱的我心都痛了!”

“不愧是我們的文修,一直表現得都那麼優秀,這次更是出人意料!”

亓文修是第二個唱的,但到沈晗唱為止,都還有人在不停刷感想。

沈晗上臺的時候,多少人抱著看好戲的心情。當燈光暗下,沈晗第一個字落地開始,沈默開始蔓延。

無論是整個會場,還是頻幕前的人,都沈默下來。

沈晗的《回家》裏有悲傷嗎?有,可是那不及亓文修。他卓越的唱歌技巧甚至都沒有特意使用,只是用他那空靈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聲音,安安靜靜地唱著。

從一開始透露的淡淡不舍和悲傷,到趨近平靜之後的安心與釋然,最後……全是讓人心情寧和的溫柔。溫柔地看著與自己天人永隔的孩子們,溫柔地用別人感受不到的手一次次撫摸他們的頭發,溫柔地笑著真正放心離開。

明明悲傷那麼少,卻有更多人哭得無法透氣。沈晗唱著這首歌,讓他們想到逝去的人,也想到如果有一天自己意外離開這個世界,有機會回來看一看,大概也是希望抱著這樣的心情離開。家裏的老人他們有多久沒有去探望,父母也在漸漸老去,如何面對他們的離去……

這樣的沈默,甚至蔓延到了節目首播結束都沒有散去。

是的,他們看到沈晗贏得了這次《日常》的第一名,看到了他們抱著嚴重懷疑的人憑借著一首與大家相同的歌曲,不同的解說贏了。

可是,誰都說不出話。

“如果萬安老師能聽到沈晗的演唱,說不定就會沒有遺憾了吧。”有人在下面這樣留言,不知被多少人點贊人工置頂。

的確,每首歌有每個人的不同解讀。但是,這首萬安老師寫的卻明明白白想表達親密的長輩去世以亡靈身份回家,帶著如何的心情看已經無法接觸的世界,又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離開。萬安老師又想要通過這個,來向聽歌的眾人表達什麼。

有悲傷,但悲傷絕對不是主調!有遺憾,遺憾也不是主角!這首歌的主調應當是珍惜與溫情!

“那些詆毀過晗晗的人臉疼不疼?等著,我回家一趟後回來和你們撕個痛。”

“我已經兩個多月沒回家了,一個多禮拜沒打電話回家。剛才拿起電話聽到我媽的聲音,突然特別想哭。”

“想哭1,算一算我們這種在外面求學的如果以後不回父母身邊發展事業,在失去他們之前,能真正一起生活的日子甚至不到一年。”

“放小長假再也不會因為人多和嫌累不回家了,下個小長假的機票已經訂好。”

“我想我奶奶了,在另一個世界她應該過得很好。”

第一個發言出現之後,之後的就猶如暴雨一般驟然來襲。

即使有難聽的話,也被分分鐘成百上千的言論給刷掉。這一次,眾人好像沒有激動地吶喊狀,也沒有悲慟的流淚。這種喉頭發緊,眼眶濕潤,卻又心中溫暖柔和的感覺太難描述。

他們只知道,這一切都是沈晗帶來的。

他絕對不是一個空有虛名,依靠出賣身體來取得比賽勝利的人。

他表情冷淡,通過歌曲卻讓聽眾感受到那顆心有多麼柔軟卻又多麼能包羅一切傷害。所以,或許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擁有被稱為神經病的男人的熾熱愛情。

……

第二天,沈晗的記者招待會。

只有沈晗以及他的經紀人先生——上官曜。

上官曜一出……記者們都乖乖坐好,按規矩來,被點到才能提問,一人只能一個問題什麼的……記者們表示,依舊很害怕怎麼辦!根本不敢問有爆點的問題!

在幾個記者問了關於《日常》拍攝以及《回家》的演唱之後,現場突然有些冷清……明明坐滿了記者卻沒有人敢大膽發問……嚶嚶嚶,回去一定會被老大罵死,還會扣工資!

顧寧玨動了動一直被上官曜捏來捏去的手,坐直身體。

記者們也不由自主坐直身體:_(:3」∠)_這種突然領導有話要說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今天舉行這個記者招待會的主要目的是通知大家,我將退出娛樂圈。”他微微低著腦袋,略帶些肉的臉頰讓他看起來比真實年紀還小了許多,“我只想唱歌。”

“我有問題!”有一個女記者突然激動道。

顧寧玨點頭示意她可以問,她才略顯緊張地看著他問道:“你這樣突然退出娛樂圈,沒有考慮過粉絲們的心情嗎?”

聽到她這個問題,顧寧玨略略側過頭看了眼上官曜,然後才回答道:“我更要考慮他的想法。”

記者們以為沈晗的意思是全聽上官曜的,畢竟一些豪門對娛樂圈裏的人還是有些看不起的,所以上官曜不希望沈晗進入這個大染缸。卻沒想到,沈晗露出了一個略顯甜蜜的笑容,繼續說道:

“大家都喜歡我,他會緊張。大家都討厭我,他會發脾氣。”顧寧玨擡起頭,水潤的桃花眼中光芒熠熠,“想唱歌不一定要在娛樂圈,我希望他快樂。”

這是上官曜第一次聽顧寧玨說如此帶著露骨溫情的話!完全沒有任何克制,也無法克制,他一把攬過身旁的人,親上那張甜蜜的嘴。

在座的記者不得不被迫看完了一個溫情而熱烈,到最後燃成情-色的吻。然後,因為這個刺激人腎上腺激素和某種情緒的吻,上官曜剝離他總是風度翩翩的貴氣形象,表情略顯壓抑和兇悍:“那些人雲亦雲,沒有自己判斷力的粉絲要來做什麼。至於其他的粉……呵,你們記住,他是我一個人的。”

記者:……

看到新聞之後的粉絲:……

是是是,是你的是你的,不跟你搶不跟你搶,我們不舔頻了總行了吧!我們也不隨便喊老公了!qaq求你不要情緒那麼容易波動,把晗晗放回娛樂圈吧……

然而,無論眾人如何期盼都沒有用。沈晗與上官曜像是消失在了人們視線中,只有偶爾有消息在某個國家看到了他們。

兩年後,亓文修發表了一張唱片,名字叫做《歸來》。唱的是他重生歸來,開始慢慢走向歌壇頂端,以及……沈晗的“歸來”。其中一首歌,是他們合作演唱。因為沈晗的極力要求,所以這完全沒放在宣傳中。當有人買回家一聽,發現這首歌的時候,直接抱著cd機從床上彈了起來!

“天啊!!!!!!一定要買亓文修的《歸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裏面有你們絕對想不到的驚喜!!!!!”

第一批買的人已經有不少人發現,網上沸騰了。然而……qaq晗晗真的只是回來唱了一首歌,依舊神隱狀態,心好累。

亓文修以每年一張唱片,唱片中必然有一首歌有沈晗的身影,穩穩當當又過了五年。然後,在他奪取最具有含金量的、承認歌手能力的最佳歌手獎項之後,卻宣告告別眾人,轉為幕後。同時,將他與魏傅的感情公諸於世。

觀眾:……這一定是假的!我們不僅要失去文修,還要失去一年一度見到晗晗的機會!!嚶,我們給你跪下了!!求收回那句話啊!!

當然,這一切依舊沒有任何作用。原本應該一直活躍在舞臺上,被奉為最佳實力派與偶像派結合歌手的亓文修,一門心思轉成幕後,做自己的工作室,培養新人,編寫歌曲填寫歌詞,因為天賦放在那裏,到最後有了圈子裏誰見了都要恭謹稱老師的地位,到了退休年紀就和魏傅兩人雙雙拋下工作環遊世界去了。

他們還與沈晗和上官曜見過幾次,這兩人就像是上帝的寵兒,都老了卻依舊讓人覺得耀眼無比。亓文修看著他們心想:真好啊……如果不是這兩個人,他和魏傅肯定誰都沒有那樣的勇氣和魄力,如今也不會過得那麼幸福。真好……

第4章 .1末世

0001號:“因為你和上官曜的關系,亓文修和魏傅的感情很順遂,這個主線走得真是太好了!”

話中透露著一股濃濃的不滿,然後它話鋒一轉:“不過……也因為你的關系,亓文修在事業上選擇了另一條路,也算是完成了一半吧。”

“嗯,我知道!”顧寧玨舒服地瞇起眼睛,這次的靈魂力量比上兩次加起來還多上許多,讓他整個人都舒服得犯懶。

暖意漸漸退去,顧寧玨扭頭看0001號:“走,去下個世界。”

0001號瞄他一眼:“那麼積極不會是為了見到他吧?拜托,你們才分開幾個小時好不好!”

顧寧玨有些尷尬地用一根手指撓撓臉頰:“快點去下個世界不也是你希望的嗎?”

0001號哼哼了一聲,沒有反駁。

……

顧寧玨是被餓醒的……

周圍漆黑的環境,渾濁的氣息,讓他更加不適地皺眉。小王爺可以那麼說,他活了那麼幾輩子都沒有在這樣骯臟的環境中待過!身體狀況也從來不會發生如今的情況——餓得醒來後還一陣陣暈眩。

同時,這個身體的情況和這個世界的情況也開始出現在他腦中。

看完之後,顧寧玨只想說:0001號,你真的不是在逗我嗎!!!

0001號無辜又憤怒:“這個世界是隨機來的!”但是在看到人物關系和劇情發展後,0001號聲音小了些,有些委屈,“我也是沒有辦法。”

顧寧玨沒有真的怪它,只是他餓得厲害,連動動手摸它耳朵安慰的力氣都沒有,只好在心裏說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讓我先想想我要怎麼活下去。”

這個世界……人類正在經歷喪屍來襲的末世。這是末世來臨的第二年,人類建立起相當規模的聚集地,本身也發展出異能,並且找到進階方式。整體上看來,一切都很有希望。

但是……小說世界嘛,總有個但是才能寫的波折一些。

但是,出去狩獵的異能者近期發現喪屍也產生了進化。末世開始到現在,人類已經不到原本人口總數的百分之二十。而聚集地中高昂的消費水準,比例極少的異能者,心裏的恐慌等等,都讓人類整體狀態非常糟糕。更別說新生兒的出生率了,末世來臨,最先被淘汰掉的就是病弱老人和弱小孩童,然後是相對而言嬌弱一些的女人。

至少近五年,人類人口只會減少不會增多。

而顧寧玨現在所在的這個身體,名字叫卓鹿陽。末世之前就讀於科蒂斯音樂學院,家庭條件極好,父嚴母慈,長兄疼愛。末世來臨之時,他正回家與家人一同在山上的別墅中度假。當時,整個別墅只有他們四人與一個打理庭院的老仆,一個打掃屋子的阿姨。

太陽幾乎在短短十幾秒內被遮上一層湛藍,變藍的陽光照射在皮膚上讓人難忍的痛處讓卓鹿陽至今沒忘。當然,之後是他更難忘記的情景。父母與兄長護著他進了屋子,不久之後就倒地不起。老仆與阿姨不見蹤影,卓鹿陽那小身板硬是將三人都搬回了樓上自己房間裏。一來,他不知道自己父母和兄長是什麼情況,二來,老仆與阿姨不在他分身乏術、將三人放在一個房間方便照顧。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外面的陽光顏色恢復正常,但是溫度灼熱難耐。更讓人擔心的是,床-上的父母,懶人沙發床-上的兄長身體出現不同程度的發熱。手機信號消失,電話占線。卓鹿陽想著不能指望著醫生即時來了,於是去浴室打了兩盆冷水,還從房間裏的小冰箱裏拿了冰塊用毛巾裹著,不停給父母和兄長物理降溫。可惜,效果極小。

他想著或許家裏還有一些常用藥物,就下樓去翻箱倒櫃,也想去看看老仆和阿姨有沒有事,如果也發燒那麼嚴重怎麼也不能放任不管。然後,他看到了至今都還會出現在他夢裏的場景。

那個已經七十多歲的老仆,總是笑呵呵在外面園子裏打理滿院子芬芳的薔薇花。而此時,他就像是已經被融化了一部分的蠟人,蒼老下垂的一邊臉龐看得到筋肉,口水肆虐,速度不快但絕對比他平時的速度快一些撲向已經傻掉的阿姨。好在阿姨反應迅速,在被抓到將要被咬到時候飛速掙脫跑進了屋子。

看到一臉茫然又震驚站在房間中的小少爺,她平復了一下心情:“小少爺,展伯……展伯肯定已經死了!現在院子是關著的,我們也不要開門,打電話給警察。”她之前在屋子後面收衣服,陽光突然變色變灼熱後她立刻躲進了一旁的涼亭中。雖然還是異常悶熱,但比暴露在空氣中好許多。太熱了,她就用手中拿著的濕衣服涼快一下,即使這樣到最後她都像是中暑一樣昏睡了一小段時間。好在那之後太陽的異變應該是停了,醒過來她擔心老爺夫人,於是匆匆忙忙就往前面趕。

看到展伯的背影她本想打招呼的,卻沒想到展伯猛然轉身露出的是那樣一張臉!還撲上來就抓她,接近展伯的時候,她能感受到的就是死人的氣味。

卓鹿陽長到十九歲,一心撲在音樂上,再加上家中保護極好說是不諳世事的小王子都不為過。讓他各種弦樂樂器演奏都難不倒他,生活常識和運動方面卻完全是低能兒。受到驚嚇的他被阿姨的聲音喚回神智,心中想著,對找警察!等電話通了,他一定要找警察和醫生過來!

不忍心看遊蕩在一片薔薇花中的死去的展伯。於是,卓鹿陽扭過頭道:“阿姨,這裏有退燒藥嗎?”

“退燒藥沒有啊!這裏老爺夫人都很少來,平常就我和展伯在,我們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就回自己家了,不備藥。”阿姨也顯得很著急,“誰生病了,小少爺你生病了嗎?剛才這太陽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展伯這是……哎……老爺他們沒事吧?”

“不是我,爸爸他們發燒了!”卓鹿陽從小就長得和小天使似的,長大了也依舊和天使一樣,一眼看去就讓人想到純潔甚至聖潔。他此時皺著眉頭,亞麻色的短發蓬松卷翹,一雙又大又水的桃花眼無助地看著你的時候,真是什麼都願意給他。

阿姨心那個軟啊,連聲說道:“沒事的,發燒阿姨有辦法,老爺他們在哪兒呢?”

卓鹿陽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邊帶路一邊絮絮叨叨說著房間中三人的情況。

阿姨誇獎他處理的很好,然後與他一起留下來看著房間中生病的三個人,連她自己被展伯抓破皮的地方也就用水沖洗了一下。電話打不通,家中最能做主的三個人都在高燒,院子裏還有個活死人在徘徊……怎麼想情況都很糟糕。

晚上,卓鹿陽根本睡不著。下半夜整個屋子就停電了,別墅有備用電源不過只夠照明使用。房間裏極為悶熱,讓人難受。親人的昏迷不醒以及不時的抽搐讓他輾轉不已,根本無法閉眼。一閉上眼睛,就是白天因為緊張而被忽略的細節——阿姨越來越恍惚的神色,不停抓撓只有三厘米長的傷口,傷口顏色已經有些發黑……他不敢細想這到底代表什麼。

一夜無眠,第二天阿姨臉色蒼白。卓鹿陽讓她不要準備飯菜了,他隨意拿了一些食物到房間,讓她去好好休息。剛上樓想轉身關門,卻看到阿姨正跟在他後面,伸出的手上長著尖銳的指甲,臉色灰敗——除了沒有露出筋肉,與外面的展伯並無不同。

卓鹿陽猛地往後一退,倒是躲開了她的攻擊,吃的東西也灑了一地。好在他拿的都是些小零食,不是湯湯水水。

剛才還神色恍惚與他聊天的阿姨一下子面目猙獰,卓鹿陽腦中一片空白,只有一個聲音在腦中響著:“不能出事,自己絕對不能出事!如果自己出事了,躺在那裏的親人不就是仍人宰割嗎!”

等到他反應過來,阿姨竟然已經被他用一旁的大提琴抽打出了房間門,而房間門也已經死死關上。聽到門板上不停發出的刺耳聲音,卓鹿陽才控制著發抖不已的身體將沙發和櫃子都拿來堵住房間門。

他檢查了自己的身體沒有受傷,整整三天只能關在房間中,拿的食物幾乎沒有動——昏迷了那麼久如果他們醒來了,一定很需要補充能量。所以,他用水就著一包小熊餅幹熬過了三天。日日夜夜對著親人卻不見他們好轉,徘徊的屍體,饑餓和理智的爭執……

卓鹿陽每次忍不住了就用手指戳戳兄長結實無比的胸肌:“以後我再也不要受這種罪了!”

幸運的是,卓鹿陽的父母三天後醒來,兄長五天後醒來,並且都覺醒了異能。母親是空間異能,父親是土系異能,兄長是水系雷系雙異能。三個異能者,護住這麼一個卓鹿陽倒是綽綽有余。卓鹿陽也不思進取,和米蟲似的讓人養著,還弄到了個不比他之前那個差的大提琴。這東西倒是他一直自己背在身上……如果說末世之後他有什麼進步,可能就是經常長途跋涉又背著大提琴,所以力氣變得大了那麼一點點?

毫無自保能力又被“慣壞了”的卓鹿陽會死去被顧寧玨代替的原因就是……他的父母在一個月前的任務中離奇雙雙喪命。一同去世的還有這個世界命運之子的導師。這一次,就是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與卓鹿陽兄長卓軒恒一起出去尋找原因。卓軒恒不放心放著卓鹿陽一人,卓鹿陽知道父母死訊之後就越發離不開卓軒恒,所以也一起跟去了。

事實上,以上大多都是卓鹿陽的記憶。這個世界劇情真正開始豐滿,應該是從這次出行之後。

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主角受廖悅汶,在末世之後覺醒了精神系異能,對喪屍沒什麼攻擊力但是腦袋變得極為聰明,對活人也有一定作用。而且,他一直隱瞞著自己有著一個一千平方米左右的空間扳指的事,這是一個“活”的空間,可種植可存物,可在危險的時候躲進去。他是個孤兒,導師就是他生命中最親近的人,末世之後兩人相依為命在科研院研究疫苗,卻因為臨時“任務”將他五十幾歲的導師暫時調遣往另一個聚集地。路上,全軍覆沒。

一個自己組成的小隊,以卓軒恒為領導人,出發尋找可能的生還者,以及模棱兩可不被提及的原因。

他們沒有找到生還者,因為的的確確全軍覆沒。但他們找到了原因——五級喪屍。在他們才知道喪屍開始進化,有了二級喪屍的時候,出現了一個五級喪屍!!

他們的隊伍也差一點全軍覆沒,當然,差一點。主角光環不是那麼好破的,廖悅汶在看到整個隊伍只剩下卓軒恒和卓鹿陽的時候就已經決定要躲進空間。卓軒恒雖然厲害,但是三階異能者被高階的喪屍抓傷只有屍變的可能,卓鹿陽……呵呵,這樣的還生活在末世前的小王子是他最看不入眼的。末世之後,連五六歲的小孩子都比這個二十歲的青年有用。甚至,有好幾次他看見卓鹿陽不僅膽小地往人群後面縮,甚至故意用其他人來擋住喪屍的攻擊——雖然沒有到拉人擋在自己面前那麼可惡,但那種行為看多了依舊讓人惡心。

趁著兩人沒發現,廖悅汶躲進了空間。原文中,卓軒恒失蹤,卓鹿陽不敢出去躲在卓軒恒讓他藏身的地方活生生餓死。等到廖悅汶看到外面沒有人也沒有喪屍,才重新出來。然後,他遇到了另一個聚集地來出任務的主角攻薛戎。薛戎一開始只是本著隨手撿個科研人員回自己所在聚集地,對自己有所幫助的想法。但一路上,主角受的堅韌、理智、聰明讓他慢慢折服。

而廖悅汶對薛戎的果決、說一不二、不任人唯親等等同樣佩服,特別是對比與主角攻一樣強大的卓軒恒的性格——完完全全像是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哦不,他的感情都給了那個沒有用的卓鹿陽,簡直就是無情又腦殘在廖悅汶看來,這麼一看當然更覺得薛戎好。

原故事情節中,卓軒恒和卓鹿陽的情節基本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主角受與主角攻如何情意相通,又如何相互幫助,攜手創造能與燕京聚集地想抗衡的勢力走上巔峰。最後,卓軒恒還露了一次臉——或者說有著卓軒恒臉的十級喪屍王。失去了四十九個八級異能者,二十四個九級異能者,一個十級異能者,喪屍王才被終於打敗。

顧寧玨餓得要命,又沒辦法想出辦法來解決現在的情況。要等他死了,主角受才會從空間中出來,然後主角攻才會在半天後出現。他反正是覺得自己堅持不到半天了,一進入角色軀體就被餓死什麼的……

這可怎麼辦呢!

第4章 .2末世

顧寧玨無法改變時間,只能靠自己:“0001,你這次強化了我的什麼?”

0001號停頓了一下,然後說道:“你的精神力。”

顧寧玨:天要亡我!!

如果0001號還沒強化,他可以讓0001號著重強化他的身體,怎麼也能等到原情節裏的攻君到場。

0001號心中喊冤:“知道什麼叫做腦死亡嗎!你現在最主要的就是靈魂力量,你精神力上去了熬過去不會多困難。”

顧寧玨餓得在心中哼哼:“我也記得,好幾個世界都奉行唯物主義論。再說,靈魂沒有肉-體做依憑遲早得散。”

0001號在數據庫裏搜索了一會兒,然後理直氣壯道:“你的靈魂力量已經在前面幾個世界得到增強,要想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增強你身體的強度有限,只有增加你精神力才行。而且,精神力強大後身體上的不適是可以暫時克服的,人類在極度饑餓情況下依舊能堅持很久,你這個身體體脂含量低,但是數據極佳,不會那麼簡單被餓死。”

言下之意就是,你自己不懂得利用我給你的優勢,餓死了不怪我。

顧寧玨連咬牙的力氣都沒有,不過他也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只能靠他自己。

精神力……靈魂之力……

顧寧玨努力忘掉身體的不適,幻想著自己有所謂的精神力。這麼好長一段時間,他竟然真的感受到了!非要形容的話,就像是比呼吸更難在平時感受到的一種與生俱來的東西。一旦學會怎麼感知,就變得輕松起來。雖然依舊餓,不過顧寧玨倒沒有那麼四肢無力了——或許是回光返照也說不定,他心想。

現在是白天,外面艷陽高照,遊蕩的喪屍並不多。但這不多的喪屍,對於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來說依舊是難以逾越的心理障礙。即使顧寧玨活了那麼多世,依舊沒想過自己會到這種全是活死人的世界來。

做夠了心理準備,顧寧玨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聲音。等著主角攻一來就飛撲而出……至於躲在空間裏的主角受,顧寧玨表示不好意思他現在沒時間想劇情,再等下去連命都沒有了。廖悅汶手段那麼多,也不至於死在這裏。真死了……顧寧玨眼中閃過一絲狠意,那就當系統送分了。

卓鹿陽雖然膽小怕事,來喪屍的時候不僅沒有貢獻還喜歡往人群裏躲,但就從卓鹿陽的記憶看來,他從沒有真的的罪過廖悅汶。而卓軒恒為了讓整個團隊接受卓鹿陽的存在,悶聲不響殺喪屍都是在最危險的前方。也正因為如此,一點自保能力都沒有的卓鹿陽才會小地鼠似的到處躲。

卓鹿陽心中明白他們為的是找父母的死因,路上再艱苦也只是對著自己哥哥抱怨和發脾氣,完全不影響其他人。看著自己哥哥每次在生死間徘徊,卓鹿陽心裏受得煎熬可想而知。他未嘗不明白,自己就是一個拖累。只有朝卓軒恒發脾氣然後被安撫的時候,他才能有一點點安全感。但是,他又怕自己的脾氣那麼差遲早讓誰都受不了。

所以,卓鹿陽已經在心中想過了,等到回到安全的地方,他就乖乖聽話鍛煉,至少不再當一個累贅。可惜,他沒有任何機會。

廖悅汶躲避進空間的地方就在他兩米開外,空間中的廖悅汶能看到周圍的情況。那又如何呢,卓軒恒多次拼命,最後用自己引走了五級喪屍只想讓沒有受傷的人多少能照顧一把自己的弟弟,換來的是他的“同伴”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弟餓死。

這世界的主角,事實上已經有了非常明顯的“末世思維”。不暴露自己的底牌,不救沒什麼用的人,每走一步都精心設計維持自己的利益。比如後期情節中,有位被喪屍咬傷的母親苦苦哀求廖悅汶好好照顧自己十二歲的兒子,用她知道的一個隱蔽糧倉的位置作為交換。末世中,這麼一個糧倉有多麼珍貴!足以讓一個小型聚集地瘋狂!

她的要求不高,讓自己的兒子自己去幹體力活掙信用點養活自己都可以,只要主角受能給他一點庇護——這樣好看的少年在末世裏會遭遇什麼樣的情況這位母親非常清楚。廖悅汶拒絕了,他說可以帶著少年回聚集地安頓但不會帶著少年,因為他不一定在聚集地定居,帶著少年對少年來說太危險。

少年的母親當場便表示,如果途中少年不幸身亡她也毫無怨言卻依舊換不回廖悅汶的一個點頭。直到……少年在回去的路上覺醒了異能,還是極為罕見的暗系異能。然後,廖悅汶在少年的請求下,同意了他的加入。

多麼正常的劇情,顧寧玨卻不由冷笑。剛覺醒暗系異能的少年同樣沒有任何自保能力,廖悅汶願意在他身上“投資”所以才有了後面的帶著上路。

這對於顧寧玨來說只是一個小說世界,但對於廖悅汶來說確實真真正正存在。末世裏最可怕的不是喪屍,不是險惡的人心,而是覺得所有舉手之勞都變成了一種不應該的施舍的想法。廖悅汶沒有錯,只是顧寧玨不喜歡。

時間一點點流逝,顧寧玨用精神力強撐起來的清明也在一點點消失,然後他終於聽到了悅耳的槍聲!

薛戎已經不是第一次帶領隊員來搜集物資,即使是陌生的城市他們也能極快適應。他們這次的目標是一家影院裏的發電機,已經末世一年,影院中的喪屍雖然散去許多,這次的任務依舊不輕松。折損了四名隊友,他們才得以撤退。作為隊長,薛戎不容推辭地做斷後工作。

當有人從巷口跌跌撞撞跑出來的時候,薛戎第一反應就是喪屍,差一點就開槍射殺。

“救……救我。”顧寧玨看到主角攻舉槍就知道不好,連忙趴下。幸虧薛戎懷疑了一下,子彈緩了緩,這才只是從他頭頂擦過。

薛戎謹慎地走過去,發現倒在地上已經完全爬不起來的是一個瘦弱的青年,亞麻色的頭發亂成一團,臉上臟兮兮的,只有一雙獨特的鐵灰色桃花眼極為清明。

事實上,顧寧玨已經透支所有力氣,眼前一片雜色,連面前的主角攻長什麼樣子都不清楚。他擡著頭,認真說道:“出現了五級喪屍……救我。”

說完這句話,他就放(mei)心(yong)地餓暈過去。

第4章 .3末世

顧寧玨醒來的時候車子還在行進當中,身體被顛得一震一震,一旦清醒就很難再睡下去。嘴巴裏有鹹苦的味道,應該是薛戎那群人給他灌了吃的東西。

睜開眼睛,他是在晃動的軍用車上。從狹窄的座位上直起身,看清車子中面有頹色的眾人明白應該還在薛戎他們回去的路上。按情節來說,這一路他們會受到好幾波喪屍的攻擊,如今他們的樣子正告訴了顧寧玨他們的情況並不好。而且……對他的存在顯然不僅僅是對陌生人的那種戒備和不歡迎,還有不明顯的厭惡。

顧寧玨有些不明白這幾個人的敵意從何而來,不過他依舊不動聲色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感受自己的精神力情況。

等到車隊停下來休整,看到薛戎旁邊的廖悅汶的時候,顧寧玨大概能猜測到為什麼整個隊伍的人員對於他都沒有什麼好臉色了。

0001號在一旁深沈點頭:“在你睡著的時候,兩個主角已經勾搭上了。而且廖悅汶已經把五級喪屍情況跟薛戎說過,你目前一點價值都沒有,還被廖悅汶爆了底。”

“所以,這群人都在心裏覺得我沒有任何能力還貪生怕死?”顧寧玨忍不住想要挑眉。

“你想得太美好了,他們此時是覺得你是個會在背後捅刀的人,會拉他們擋喪屍以保命的人。”0001號甩了甩毛絨絨的大尾巴,“反派小角色,兩個主角正朝著你走來~”

顧寧玨哭笑不得,不懂0001號莫名的興奮什麼。

廖悅汶本身情況就比卓鹿陽好許多,他清秀古典的臉上有著掩不去的自信光彩,與灰頭土腦的卓鹿陽比起來情況實在是好太多——顧寧玨相信,廖悅汶出現在薛戎面前的時候也不會狼狽到哪裏去。看著漸漸走近的兩人,顧寧玨心中有了打算。

“你醒了?”薛戎聽了廖悅汶對眼前這個人的平價,他不至於完全相信廖悅汶,卻也對面前的卓鹿陽有了比之前更深的防備。這樣的人如果不死在路上,那麼到聚集地他們也不會再有關聯。

卓鹿陽好像是醒來正在發呆,被他這麼一說話,那雙靈活的大眼睛才轉向他們。那雙眼睛實在太大,在灰不溜秋的臉上任何神色都無法掩藏。所以薛戎很容易就發現,卓鹿陽在看到廖悅汶的時候眼中露出一瞬間的驚喜,像是突然爆裂的火星,瞬間即逝。

再看去,卓鹿陽臉上只有剩下膽小和一點點抹不去的驕縱:“謝謝你救了我。”

薛戎直接說道:“我會救你是我沒有見死不救的習慣,但是,你也知道末世之中我們也不沾親帶故,誰也沒有義務要保護你。能不能活到聚集地看你自己的,能不能得到足夠的喪屍晶核進聚集地也看你自己的。”

卓鹿陽一陣驚慌,然後像是看著救星一樣看著廖悅汶:“我哥哥的晶核不是都給你分配了嗎,應該還有……”

“你哥哥一個人你以為能有多少晶核,他供的是兩個人的份。”廖悅汶打斷他。

卓鹿陽睜大眼睛,鐵灰色的眼中光芒漸漸散去,他逞強地說道:“可是,我不是異能者,根本用不到晶核,吃的東西都是哥哥自己……”在眾人越發明顯鄙夷的眼神下,他終於漸漸消聲,然後認命道,“我知道了,我會自己想辦法掙晶核的。”

廖悅汶心中也松了一口氣,卓軒恒作為最厲害的戰鬥力得到的晶核當然不少。只是,他要找到導師喪命的原因,他們一整個團隊的實力都非常重要,那些晶核都被他分配給了整個團隊,自己也留了一些修煉。當時,廖悅汶想得很明白,卓軒恒帶了卓鹿陽這麼一個累贅,這些晶核就當是護送費。而且團隊實力提高了,卓家兩兄弟也更有保障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但事實上,廖悅汶心中清楚。整個團隊對卓鹿陽的存在都非常排斥,沒有人盡心盡力保護他,如果不是卓鹿陽懂得往安全地方躲現在也早就喪命。更何況……最後卓軒恒引開五級喪屍後,他對卓鹿陽完全是見死不救。

薛戎狀似不動聲色,事實上對於新出現的這兩個人都抱著戒心,時刻觀察著他們的神色。對於廖悅汶一瞬間的神色變化,他同樣沒有漏看。

看來,這看似純良又果敢的廖悅汶也不是如同他表現出來的一樣——也對,如今末世來臨已經一年,連懂得一點點事的小孩子都鮮少有真正單純的。

至於卓鹿陽……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末世一年了還貪生怕死,作為一個男人沒一點擔當,他薛戎是看不上的。

顧寧玨應付了兩位主角,暗戳戳在心中為自己點贊。他相信自己剛才的話已經在薛戎心中投下一顆小小的種子,至於以後會發芽還是會死亡,就看自己和廖悅汶的表現了。小王爺對於已經磨練了三個世界的演技表示非常有自信,分分鐘甩主角好幾條街。就是……

“0001號,精神力要怎麼殺喪屍!”這才是當務之急好嗎!這一路他們還會遇到幾波喪屍攻擊了,他可不想躲過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0001號表示:“精神力是生物種族特有的,我這裏只有關於如何修煉的方式,只能靠你自己領悟和摸索。”

顧寧玨:……

“行,你給我吧,有總比沒有好。我自己琢磨琢磨。”顧寧玨悲傷臉。

然而,更悲傷的是,0001號停頓了一下,用略顯機械的聲音掩蓋自己的心虛:“數據損毀,修行方式不完善。”

顧寧玨:……

“那就給我殘缺的吧。”根本沒得挑……

0001號給得非常幹脆,並且保證:“等我數據恢復了,一定給你完整版的!”

顧寧玨不怎麼抱希望,甚至有些哀怨地看了它一眼:“你倒是說說經過上一個世界,你數據修復了多少?我覺得我應該沒記錯那個數據。”

0001號想到那個羞恥的數據大大的耳朵耷拉著,不再理會顧寧玨。0.3%……經過上一個世界,他修復的數據只有0.3%!!

嚶,它也好委屈,好憋屈,好難過。

顧寧玨看它萎靡不振的樣子,正要安慰安慰他,卻看到所有人都突然神色嚴肅,薛戎沈穩的聲音傳來:“是小型喪屍潮,大家小心。”

顧寧玨:好想罵人怎麼辦……

第4章 .4末世

當然,顧寧玨也只能在心裏哀嚎了一聲,沒有任何時間給他抱怨。

他手無縛雞之力的同時又手無寸鐵,但薛戎話擺在那兒了,他們雖然救了人但不負責養。這種情況所有人都做出了要迎戰的態度,他自然不好龜縮在角落。先不說沒有人保護他,他對於喪屍來說就是一塊鮮美的肉,即使這樣活下來了也坐穩了廖悅汶給他塑造的形象。

0001號緊張得皮毛炸起:“你小心啊,受傷了我可救不了你!”雖然它還保存著一些能量,但那些能量都是為了保證在顧寧玨在極端危險情況下有反應能力——對於它來說,判斷顧寧玨安全與否的主要是靈魂是否受損。被喪屍撓了咬了都不在0001動用能量的範圍內,它可不想剛耗費能量將宿主送來這個世界,宿主就gameover,那還玩什麼啊!

嗯,某種程度上來說0001號經歷上一個世界後,對於做世界的“破壞者”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小興奮的。

顧寧玨跟著眾人矮下身體,看著有幾個身手靈活的就直接拿出了手槍。而開車的人喊道:“抓穩了!”

整輛車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突然加速,除了慣性造成的人體失去平衡之外,震動同樣讓人極難保持穩固動作。這邊,顧寧玨還在努力讓自己不跌倒在座位上,那邊已經習慣的“隊友”都已經開始掃射,更有異能者身手靈活地跳上駕駛室的車頂,各顯神通將擋路的喪屍移開。

小型喪屍潮,喪屍數量在一萬到兩萬之間,這樣數量的喪屍洶湧而來,對於他們的軍卡來說無法直接沖過去,必須有人開路。薛戎這個隊伍如今還剩下兩輛軍卡,加上撿到的兩個人總共有十八個人,包括廖悅汶在內有十個異能者。這樣的隊伍在以前遇到小型喪屍潮,只要不發生意外一般不會存在傷亡。但現在……

喪屍也在進化,不說將卓軒恒他們逼到絕境的五級喪屍,光是比例開始增大的二級喪屍就已經讓人疲於應對。這小型喪屍潮中,就有近百個的二級喪屍,速度與力量比普通喪屍都要高好大一截。

顧寧玨所在車輛,除了駕駛員總共有七個戰鬥人員。四個異能者,兩個在車頂負責清理道路,另外兩個守著車子兩邊。其他三人一開始還拿著槍,當沖進喪屍群之後,他們就舍棄了槍改成順手的武器——棍子、砍刀都有。末世資源稀缺,子彈可比槍貴多了。如今喪屍圍湧而上用槍就太過浪費。

他們當然看到了傻站在一旁的卓鹿陽,雖然此時生死關頭無暇分心,到底還是更加篤定那個精神力異能者說的是真的。

貪生怕死的廢柴。

顧寧玨能感受到他們眼光中暗含的評判,心中嘆了口氣,慢慢蹲下身體從座位下拿出了一根鐵棍。改裝的軍卡座位下都是武器,這些鐵棍顯然是不受歡迎的類型,它的重量不夠,打起如今開始進化的喪屍來很可能不一擊斃命導致自己受傷。顧寧玨表示:不好意思,卓鹿陽這只背的動大提琴的身體要長時間奮戰只能拿這重量的。

全靠異能者清理道路,導致車速開始變慢,喪屍們開始圍堵過來。車上的戰鬥人員多多少少開始自顧不暇,顧寧玨看著往自己這邊飛撲過來的喪屍,下意識將手中鐵棒當成了劍,劈擋而下。

感謝趙錦程曾經的鍛煉!!雖然已經不是小皇帝,當時被將軍訓練騎射之術時候的身體記憶竟然依舊在!!這樣一來,顧寧玨心頭稍微輕松了一些。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卓鹿陽記憶的影響,對於這些害死他哥哥的喪屍,心中澎湃的全是恨意。

一擊擋下喪屍的攻擊,顧寧玨反手將鐵棒往喪屍的眼睛一送,兩下解決這只快要進階二階的喪屍。

感受到另一輛車子上傳來兩束不容忽視的目光,顧寧玨耳朵微動,想到了一個極好的扳回自己形象的方法。

第4章 .5末世

殺紅了眼。

從那個弱雞一樣的青年身上爆發出來的力量,讓在場已經浴血奮戰一年的眾人側目。

臟汙的臉上,只有一雙眼睛亮得滲人,其中的瘋狂情緒感染著看到的每一個人。

末世中,也是偶爾能看到這樣的人。失去了一切,孤註一擲想要與喪屍同歸於盡。所以這樣看來,這個青年也不是個軟蛋。

鄧俊趁著一個空隙,腳一勾將一個更趁手一些的鐵棍踢到手中,遞給一旁毫無章法的卓鹿陽:“拿著,可別變成這些惡心的東西。只有活著才能殺更多喪屍。”

顧寧玨伸手接住,看向鄧俊的眼中瘋狂的紅血絲褪去了些,露出原本清亮的瞳仁。他啞著喉嚨說了句謝謝,眼睛轉回外面一瞬不瞬盯著前仆後繼的喪屍。

沖出喪屍潮包圍之後,顧寧玨手裏的鐵棍當場就從手中掉落,整個人都脫力地跌坐在一旁。細細看去,還能發現他的手臂正在發抖。眾人又不停歇地開了不短的一段路程,這才停車休整。。

顧寧玨也幫著清理殘留在車子上的汙物,喪屍腦袋中的晶核被收拾到一起,他打死的那幾個喪屍腦袋裏的東西歸他。七顆個米仁大小的透明晶核,不夠進聚集地的費用。

薛戎看著卓鹿陽平靜地接受分配沒有任何異議的模樣,再加上剛才打鬥時候兇悍的模樣,心中對他略有改觀。不過他連眼神都沒有多停留,只是說道:“天快黑了,大家晚上擠一擠,我們就在那戶人家住一晚。”

他指的是一家有圍墻的房子,這裏以前應該是發展較好的村鎮,周圍都是這樣的小洋房。而這戶人家的房子受損最小,而且圍墻是鐵質帶尖銳的頭的,對付普通喪屍足夠。他們的車子也能停到院子中,更加安全一些。

有了安全的地方,顧寧玨也稍微收拾了一下——畢竟他身上都開出發出餿掉的臭味。然而,好模樣給他帶來的是原本因為他路上表現而稍稍改觀的人的怪異眼神。末世中沒有一點能力還能養得這麼溜光水滑的的男人……在這些把腦袋拴在褲腰上的人心裏多少有些看不起。

鄧俊就和遞殺喪屍的鐵棒似的,將手中的壓縮餅幹給顧寧玨:“嘿,小子,叫什麼來著。”

顧寧玨撕開壓縮餅幹,昏迷的時候他們也不知道給他灌的是什麼東西,經過這麼一場耗費體力心神的打鬥早就已經餓得要命。一邊小口小口啃著粗糙的壓縮餅幹,顧寧玨一邊回答鄧俊的話:“卓鹿陽。”

洗得幹幹凈凈的卓鹿陽,即使和他們一樣啃著壓縮餅幹,也有一股屬於末世前世家公子的風度。有這種氣質的人末世前就很少見,末世後更是稀罕。鄧俊看了一會兒之後道:“你怎麼吃東西和個娘們兒似的。嘖,現在娘們吃起來都比你如狼似虎。你這樣不行,拿出你剛剛殺喪屍的氣勢來。”

小王爺表示,食不言寢不語是好習慣,卓鹿陽從小到大受得教育也都是如此。重點是,他此時正在和0001號交流。

“我們一定要到人員集中的聚集地,而且可能的話混進他們團隊。”顧寧玨垂下眼睛,掩住裏面的光芒。

“你確定?”0001號豎起大大的耳朵,“如果你要跟著他們隊伍,按照接下來的情節來說,你能在這個隊伍裏保住自己性命的概率不到5%。”

顧寧玨沈默了一會兒,道:“不跟著他們,別的隊伍更難接受我。而且對這個隊伍我們有情節所以熟知他們的資料,其他隊伍可能性太大。”

而且,按照接下來的情節。廖悅汶加入薛戎他們的隊伍成為後來創建黑雲城的核心隊伍,這個核心隊伍幾乎最初幾乎跑遍了所知的大部分聚集地。如果……他在這個世界的話,這樣應該能找到他吧?

顧寧玨把最後一塊壓縮餅幹吞下肚,心中暗暗決定如果這個世界還能遇到他,一定要問問他的名字到底叫什麼。

0001號蹲在顧寧玨旁邊,擡頭正好能看到顧寧玨的表情——這種難以形容從眼底滲出的笑意。心靈福至開口問道:“你不是為了見到那個誰吧!你不要忘記,你來每個世界的主要任務是什麼啊!”

0001號簡直崩潰,它記憶中的顧寧玨不是這樣子的!他變了!變得不是它認識的那個小王爺了!

顧寧玨挑眉看著0001號:“那不是更要跟著他們,就我現在的水準要自己創出一番成就來影響他們的黑雲城可不容易。”

0001號想了想,覺得是這個道理。命運之子有著主角光環天賦氣運都極佳,而顧寧玨穿過來太遲,可以依靠的父母兄弟都已經去世,手中沒有任何資源,要趕上兩個命運之子現在的水準就極為困難。跟著黑雲小隊的確是放在他們面前的最佳選擇——即使,這個選擇相當於讓顧寧玨時時刻刻賭著命。

不情願地承認後0001號整只狐貍都戰意滿滿:“你等著,我優先修復精神力增強方面的數據!”

它的數據庫那麼龐大,關於精神力方面的內容也極多,能恢復一兩點對於現在的顧寧玨來說都是好事。

顧寧玨忍不住伸手捏捏它的耳朵:“那就拜托了。”

然後擡起頭看了看剛才與他說話的鄧俊:“我餓得久了,壓縮餅幹一下子吃太快容易胃痛,到時候拖累你們。”

鄧俊楞是被卓鹿陽這句話給說得一下子不知道怎麼接話。主要是卓鹿陽這句話說得太平淡和坦誠,不帶一點兒抱怨,也沒有一絲自怨自艾,有種置生死於事外的感覺。

琢磨了一會兒,鄧俊一掌拍在卓鹿陽背上:“你小子,雖然現在這世道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喪命了。不過活著總歸還有個盼頭。”

“……”青年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道,“沒有了。”

“什麼?”鄧俊看著卓鹿陽一雙眼睛就像是盈著一汪水,讓他覺得下一刻這個人就有可能哭出來。

簡直……簡直讓人手忙腳亂!!

那種故意的嚶嚶切切讓人心生厭煩,悲戚嚎啕讓人心情沈重。而卓鹿陽這種表情,明明沒有眼淚卻讓人不忍心看。那三個字讓末世前就是個糙漢子,末世後更加糙的鄧俊手足無措了一會兒,一臉肉疼地翻出半包手掌大小的肉幹給卓鹿陽:“你這是肚子餓了,吃好睡好以後娶個好看的婆娘……”說到這裏,鄧俊還傻笑了一下,“婆娘如果能給我生個大胖小子就最好了,我們現在多殺幾個喪屍,我以後孩子就少點危險。怎麼樣,是不是覺得挺有盼頭的?”

顧寧玨:……

在這種殷切的目光下,不得不點頭。

眾人都沒聊一會兒,今天他們損失了小鐵兄妹和李靖三個隊友,心情實在不美好。天色一暗就都各自找房間睡覺,床不夠沙發來湊,連客廳裏的沙發上都躺了一個人。沒有人安排卓鹿陽這個公子哥守夜,今天一天的刺激足夠這公子哥躲在被子裏哭著消化的了,他們還是有一點人情味的。

廖悅汶主動要求守夜:“我和你一起守夜吧薛戎,也省的你一個人無聊。”他笑笑,“你們白天都辛苦了,我作為一個科研人員沒什麼作用,晚上守個夜還是可以的。”

薛戎本想拒絕,但突然想到什麼默認了廖悅汶的要求。

當天晚上,顧寧玨和鄧俊以及另外一個隊友一起在書房度過,0001號為了全力修復受損信息,沒有浪費能量在關註兩個命運之子的發展上。不過顧寧玨一點都不擔心,廖悅汶和薛戎在守夜時可能進行什麼交流,他表示用腳趾頭都能想到。一個肯定是關於五級喪屍的事情。廖悅汶的優勢在於作為科研人員比薛戎他們知道更多一手消息,五級喪屍的出現拉響了全部幸存者的警報。另外,可能還會互相了解一下什麼的……

薛戎可不是光聊天就會欣賞到喜歡上一個人的品種,顧寧玨一點都不擔心兩人的感情線進展速度。

一夜的休息之後,眾人的精神好了許多,又開始上路回上庸聚集地。

顧寧玨打起精神,他如果沒記錯的話,接下來黑雲小隊要經歷的是一場生死之搏。他們將要面對的是一個已經進化出智慧的五級喪屍的圍堵,成千上萬不怕死不怕疼的喪屍以及一個有七八歲小孩智商的指揮官。也是這次危難,黑雲小組組員再次失去好幾名組員,廖悅汶利用自己聰明的腦袋與薛戎兩人想出了突圍方式,正式融入這個團體。他們雖然只看到了五級喪屍的一個輪廓,但同時對五級喪屍的能耐有了一個新的評估。

想到接下來就是那麼重要的情節,顧寧玨的心臟竟然有些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動起來。

第4章 .6末世

幾天下來,打喪屍變得比吃飯喝水還平常普通,顧寧玨鍛煉出來的良好適應能力讓他對這個世界接受得也極快。有前面幾個世界的經驗以及0001號這個外掛在,顧寧玨進步速度驚人。即使他有意壓制,鄧俊都拍著他的肩膀表示:

“看不出來啊,這本事長得快的。如果你末世後就開始殺喪屍,說不定現在成就能和我比一比了。”說完,鄧俊和其他幾個隊友互相回憶起這一年多以來的日子,說得很是興起。

不管如何,卓鹿陽的進步是黑雲小隊都看在眼裏的。昨天,薛戎還因為卓鹿陽那不要命的打法而找他談過。

“你要懂得循序漸進,現在那麼勇猛有什麼用,被喪屍撓了你一個普通人就是變喪屍的命。”薛戎頓了頓說道,“我知道你想證明自己,如果你能安全到上庸聚集地就跟著我們黑雲吧。”

這件事是薛戎臨時決定的,當天晚上大家一起吃東西的時候他就提了出來。隊裏的人都沒什麼抵觸,一來這幾天看下來至少這細皮嫩肉的公子哥也不是那麼沒用,二來,卓鹿陽還懂一些醫學知識,有個小傷小病有人看看也好。只有廖悅汶在初聽到消息時候皺了下眉頭,不過很快就恢復原樣。

等到晚上守夜,一直與薛戎搭檔的廖悅汶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隊長,我能問問為什麼要將卓鹿陽那樣的人收進小隊嗎?”

他不在眾人面前問是為了薛戎的威信,也是為了不讓人覺得他針對卓鹿陽。但看過卓鹿陽躲在眾人背後,對著兄長發脾氣的樣子,廖悅汶實在不希望有這樣一個隊友。

“那樣的人。”薛戎擡眼看他,“什麼樣的人?”

“我不介意他貪生怕死,我介意他只知道利用人群躲開喪屍攻擊和大少爺脾氣。”廖悅汶說得很坦蕩。這些日子下來,他看出來薛戎欣賞的是有能力有智慧的人,厭惡末世裏還勾心鬥角的人。所以廖悅汶自認為在薛戎面前有什麼說什麼才對。

沒想到,薛戎聽到他這句話反而笑了一下,反問他:“你說得這些我沒看到,或許卓鹿陽以前是你說的那樣,但現在他不是。”

廖悅汶聞言,一陣尷尬。他對卓鹿陽幾乎是固有思想,覺得這段時間他的改變不過是因為暫時沒有了卓軒恒這個依靠。甚至潛意識裏一直覺得,等過不了多久,卓鹿陽的本性就會暴露。他忘記了,看到的總比聽到的讓人印象深刻。或許一開始黑雲小隊因為他的形容對卓鹿陽並無好感,經過這幾天的經歷也已經對他完全改觀。

即使相信他一開始說的那個大少爺形象,看到他現在的樣子也只會感慨浪子回頭金不換。

廖悅汶不知道的是,薛戎在撿到他們的當天就已經心生疑竇。卓鹿陽躲在角落奄奄一息完全說得過去,那後來馬上出現的廖悅汶是怎麼回事?完全不見一點虛弱和狼狽。按照當時的情況,廖悅汶不會離卓鹿陽太遠。他又是抱著什麼心態,看著卓鹿陽幾乎被餓死的?而且,卓鹿陽在看到廖悅汶的時候是看到熟人的開心表情——雖然轉瞬即逝。而廖悅汶對卓鹿陽……薛戎說服自己相信他只是單純厭惡之前卓鹿陽的行為。

只是,真的那麼簡單嗎?

懷疑的種子早就在廖悅汶和卓鹿陽完全不同的姿態出現在眼前時就種下,比顧寧玨計算的還早一些。

……

“小心!”顧寧玨一腳將鄧俊踹了出去,然後用手中的鐵棒抵擋撲過來的喪屍。握著鐵棒的手一陣發麻,他知道這代表著眼前的喪屍快要進化到二階。

鄧俊咧咧嘴:“哥哥沒看錯你,等殺了這群東西晚上給你吃哥哥珍藏的臘肉!”

雖然嘴裏說著話,鄧俊的眼睛卻實在抽不出空來放到卓鹿陽身上。他們今天也是倒黴,這幾天快要到上庸聚集地,他們走的是人不太多的省道。傍晚將近,他們照常想找個地方休息。隨著時間推移,不僅喪屍在變化,連變異的動物都成了極大的威脅,他們最好就是晚上能找到一幢房子住。

房子倒是不難找,末世一年也沒人改變周圍建築,他們手中有地圖不會出大問題。問題就出在,他們清理幹凈民宿中的喪屍入住後的夜晚。

守夜的人直接踹碎了一個立在墻邊的等人高瓷瓶,喉嚨扯得幾乎變音:“快起來!!好多喪屍!!”

晚上是喪屍的主場,即使是守夜的人發現了異動一般也會用更加溫和的方式提醒眾人起床,就怕過響的聲音引來更多喪屍。而這一次,再多一點喪屍和少一點喪屍或許也沒有任何區別——眾人從夢中驚醒看到圍攏而來的喪屍時心中不由想到。

房子四面八方都被喪屍包圍,從三樓上接著強光電筒照去,根本看不到盡頭。少說也有千把個的喪屍,像是分享一塊蛋糕一樣將他們圍了起來。這個圓的中心越來越小,他們離喪屍只有不到兩百米距離。

這樣的喪屍群進行攻擊一般只有聚集地才會遇到,而聚集地有加固的城墻,有軍隊,有成千的異能者。而他們,只有零零碎碎的不到十個的戰鬥力,以及不堪一擊的民房。

薛戎當機立斷:“東西全都別拿了,從前面開路沖出去!”

他們的車子就在大門口,只要能突圍上車他們就有希望出去!

然而,喪屍們的速度在加快,夜晚更是對他們毫無局限。單單是眾人從樓上跑到樓下,喪屍群又靠近了一百來米。

等到沖出房子,喪屍也已經臨到面前。

末世呆的久的人身上血腥味兒極重,黑雲小隊裏沒有一個貪生怕死之輩。看到眼前的場景,都拿出了隨身武器開始清掃道路。十米!只要他們撐過十米上車就有生還可能!求生的意誌讓每個人都爆發出絕強的能力,異能消耗太快也顧不上。

黑雲小隊中受傷的人自覺殿後。反正都是死,能為隊友爭取一線生機也好。就在顧寧玨離車只有一米多、只兩三步的路程時候,殿後的人員中不知是誰的腳絆到了他。一個踉蹌讓他偏離了走的直線,幾乎是一下子降自己送入喪屍群中。

“卓鹿陽!!”踏上車子的鄧俊轉過頭想拉他,就看到這個場景!

只是幾秒鐘時間而已,卓鹿陽就失去了所有時機。

“……走!”薛戎看著被埋沒在喪屍群中的卓鹿陽,沈聲命令道,“開車,不要辜負兄弟們的犧牲!”

完完全全被包圍的卓鹿陽即使救下來也只是滿身傷,看著他一點點喪屍化。薛戎心中產生了一種遺憾的情緒,隨著車子發動,也沒有將眼神從卓鹿陽臉上移開。

然後,他就看到卓鹿陽臉上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薛戎一陣揪心,與那三個留下阻擋喪屍的隊友一樣,他對卓鹿陽同樣看中。短短幾天,在他說出可以讓卓鹿陽跟著黑雲的時候就已經認定了這個人是黑雲一員,而這個笑容讓薛戎感受到更多難以言表的情緒。

顧寧玨笑的原因只是他身邊的喪屍都像是被按了開關,不僅不碰他,反而用身體抵擋住了後面喪屍的攻擊。強烈的預感告訴顧寧玨,他就在附近!這個認知讓他完全沒時間想接下來的劇情發展,兩個命運之子如何運用智慧和手段沖出了有五級喪屍“指揮”的圍攻。

他只是忍不住環顧四周,想從這一片黑暗和散發著惡心味道的喪屍中間找到他。有人正看著他,是從……顧寧玨眼睛一亮,猛得用鐵棍撥開身前的喪屍。是房子裏,他在房子裏面~!

沖進房子之後外面的喪屍沒有一個跟過來,甚至有極大一部分跟著薛戎他們的車子跑了,剩下的零零散散也都走光了。而顧寧玨,找遍了房子依舊沒找到那個人。

高度集中的精神和發現他的喜悅讓顧寧玨稍一停頓就一陣疲憊,大門已經無法鎖上,他用家具抵住大門然後不管不顧就往沙發上一躺,閉上眼睛睡了。

漆黑的房間安靜了兩個小時,有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在躺著人的沙發面前,低頭看著睡得正香甜的人。黑暗中看不清人影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舉起來想要摸摸青年腦袋的手停留在空中許久之後,頹敗收回。然後身體微動,那樣子是要轉身走了。

卻沒想到沙發上本該睡著,而且無論從呼吸還是從各塊肌肉來說都應該是熟睡狀態的青年突然伸手,猛地抓住了猶豫收回的那只大手。

“不準走!你……”顧寧玨感受到手接觸的觸感,再大概看到了黑暗中的人的樣子,話被卡在喉嚨中,然後才不確定地顫聲喊道,“大……哥……?”

第4章 .7末世

顧寧玨表示驚呆!卓軒恒在後面的劇情裏的確會出現,但那個時候他已經是十級喪屍。在顧寧玨心中,這個對卓鹿陽最熟悉的人已經從世界上消失。

而面前這個是什麼情況?!

#我的哥哥變成喪屍了怎麼辦?#

#我穿的身體好像是我愛人穿的身體的兄弟!#

#與未來喪屍王共處一室#

0001號也表示驚呆:它根本沒發現有任何人接近!!

卓軒恒在黑暗中能清楚看到自家弟弟臉上的驚訝和不解,事實上,他也沒想清楚要怎麼面對卓鹿陽,於是趁著卓鹿陽走神就想掙脫離開。

“不準走!”沙發上的青年被他的動作驚動,更加用力雙手抓住他的手掌,“你找到我了竟然還想從我身旁離開!”

不管是卓軒恒對卓鹿陽,還是那人對顧寧玨自己,都不準有這種逃避的情緒。

卓軒恒無奈,他很熟悉卓鹿陽這種倔強性子,會如此指控他說明心中有怨憤。他嘆氣,小心翼翼伸手拍拍青年像是警惕的貓一樣弓起的脊背:“我不走,你放手,小心我指甲傷到你。”

但青年依舊固執拉著他的手,絲毫不在意上面冰冷的溫度,甚至他的聲音沒有比那只手掌暖上多少:“我不相信你。”

五個字普普通通的字,甚至口吻都極差,卻讓卓軒恒無比心疼。卓鹿陽被他們保護得多好只有他們一家人知道,這個末世之後都像是小王子一樣無憂無慮能只專心於音樂的弟弟啊……是要對自己多麼失望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失去父母的打擊,兄長離去的背影,無法再擁有的大提琴,染血的雙手……

這些都讓卓軒恒心疼,而且心中閃過一種名為“緊張”的情緒。他本身就很在意這個弟弟,所以對心中這種莫名的情緒只當是這次分離讓他對卓鹿陽更加在意而已——哦,顯然他的弟弟對他好似也產生了一種控制欲,或者說是占有欲?心中這麼想著,卓軒恒還是沈穩地安撫自家弟弟的心情:“小鹿兒,哥哥保證不會走。”

他叫的是卓鹿陽小時候的昵稱,從小就和小天使小精靈似的卓鹿陽每次看著別人的時候,那眼睛和看著人的小梅花鹿一樣一樣的。從小就極少有情緒波動的卓軒恒看到被父母領進家門的卓鹿陽,第一次表現出了極端的喜愛情緒。他親昵地稱呼卓鹿陽為小鹿兒,所以才有了後來卓鹿陽的名字。

顧寧玨雖然不太滿意愛人沒有前幾世記憶的樣子,不過小鹿兒這個稱呼讓他耳朵動了動,有些略發燙。他皺著眉問卓軒恒:“你這幾天到底去哪裏了,發生了什麼事?”

本來想讓卓鹿陽先好好休息,不過看他一臉嚴肅的模樣也知道這不可能。於是卓軒恒順著卓鹿陽手上的力量坐在了沙發上,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下。

原來,那天卓軒恒身上被五級喪屍抓傷自知無法保命,看到卓鹿陽和廖悅汶都還完好無損就想著用自己引開這群喪屍,讓他們兩個活下來。這兩人生存能力都不算特別強,但廖悅汶和自己弟弟相比實在是好太多,卓軒恒就想著廖悅汶能稍微提點和照看一下卓鹿陽。而卓鹿陽,在失去父母又失去自己的庇護之後,也必須快速成長。

他將喪屍引到了幾公裏遠的地方,然後反身一個躍起死死抱住五級喪屍的腦袋,剩下的異能瘋狂地一湧而出轟開了這五級喪屍的腦袋。失去意識之前,他記得他已經將五級喪屍的晶核捏在手中。

卓軒恒沒想到那種情況他還能醒來,醒來的日子是三天之後。身上的傷口已經愈合,整個人狀態好得不得了!!在他想著要快些回去找卓鹿陽的途中,發現了自己身體的異狀。

首先,這個身體溫度很低。正常人類體表溫度在33.5攝氏度左右徘徊,而他的體表溫度不到20攝氏度,在夜晚的時候更低於15攝氏度。再者,路上的喪屍都像是看不到他,完全不會想攻擊他。最後……在一次懷疑的嘗試下,他發現大概是因為他被感染了喪屍病毒,又同時吸收了五級喪屍的晶核發生了異變,導致他能控制一部分比自己等級低的喪屍。

這樣的他,還能回到卓鹿陽身邊嗎?喪屍的唾液,血液,潰爛的皮膚都帶著喪屍病毒。他雖然外表和人類無異,可是怎麼能確定他的指甲、唾沫不會帶有喪屍病毒?兩人一起生活,總會有各種接觸,卓軒恒沒有把握能完完全全隔離起自己和卓鹿陽。

所以,他只是通過控制喪屍和搜集喪屍腦中少得可憐甚至儲存時間極短的記憶來找到卓鹿陽在哪裏,然後遠遠跟著。他看著自己的小鹿兒,不再是那個抱著大提琴安安靜靜只會在危險來臨時候躲一旁的小孩兒了,也不再是平常時候會得意地微微揚著下巴看人的小王子了。沒有人專門保護他,那麼他就戰鬥,沒有人會疼寵他,那麼他就憋著。

卓軒恒心中舍不得的同時又很驕傲,看,他的小鹿兒長大了。不再是那個還在繈褓中被父母領回家的小東西,營養不良膽子又小,哭起來和小奶貓一樣虛弱得讓人難受。

真好,即使他變成了這副模樣不能守在自己的小鹿身旁,他的小鹿也不會無法生存。卓軒恒那麼安撫自己,壓抑下心中在看到卓鹿陽與那個叫做鄧俊的男人關系越來越好時候的暴躁嗜血。卓軒恒,喪屍化已經影響你的心情,怎麼好回到小鹿兒身旁。他告誡自己,於是這幾天都是遠遠守著。

而這次會進行圍攻的原因,是卓軒恒感受到了危險——來自於黑雲小隊對卓鹿陽的威脅。只是第六感都稱不上的預感,卓軒恒卻不願放過任何可能的危險在卓鹿陽身邊。

只是,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有被喪屍化的心情影響。其他喪屍是無法控制自己想要靠近人類,吞噬血肉的欲-望,他確實無法控制自己想要靠近小鹿兒的欲-望。而且,想象能將小鹿兒食肉啖血就無法控制得渾身發熱。這個體表溫度低於20攝氏度的身體,一下子就變得比普通人類更加火熱。

這並不正常。在看到卓鹿陽的時候,卓軒恒那種食肉啖血的想法就會消弭於無形,但很想靠近。想要將小鹿兒如同小時候一樣抱在懷裏,互相親吻臉頰……或許要更多。卓軒恒壓抑著自己,直到確定卓鹿陽已經睡著,才想著想要靠近一些、再近一些,只是看一眼而已。他現在是只喪屍,是個怪物,不該出現在卓鹿陽面前,更不該圍繞在卓鹿陽身邊。

“哦,所以你真的打算看一眼就完全不理我走了?”顧寧玨聽到卓軒恒的說法(當然,以上的心理活動被砍掉了一大半,是完全精簡版)出離憤怒,“然後呢,你控制著喪屍讓我自己一個人沒有危險得走回聚集地?確定我能在人類社會重新適應之後,你是不是連看著我這件事都不會做了?”

完全被說中打算的卓軒恒:……

顧寧玨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緊緊抱住卓軒恒的腰:“沒事的,如果我也變成了喪屍,那麼你就控制著我每天都跟著你。”

卓軒恒渾身僵硬,卓鹿陽這種撒嬌的動作已經快十年沒有做了。然而,他卻不能有任何大的反應,現在他的力氣極大,指甲極為鋒利,很容易誤傷到他的小鹿兒。僵硬得擡起手,卓軒恒一只手虛攬著卓鹿陽的背,一只手輕輕地、只碰到卓軒恒頭頂幾根卷翹的柔軟頭發,撫-摸。

第4章 .8末世

有卓軒恒這麼一個外掛在,兩人完全不受任何威脅。唯一的問題是,他們所在的小村莊裏已經沒有多少食物,而這個高速下的小村落離其他有房屋的地方非常遠。顧寧玨倒是找到了一輛車,但是沒汽油也是白搭。

卓軒恒不吃飯可以,顧寧玨不行。半個月之後,他們打扮成末世中非常常見的路人形象,在高速上搭上了一輛回聚集地的車。

發現卓軒恒對自己的靠近非常緊張之後,顧寧玨反而很喜歡往他身上靠。比如此時,兩人坐在本就不寬敞的後座,顧寧玨不願擰著身體坐,於是半個人都靠在了他身上。卓軒恒一臉無奈又不推開他,還盡量放松肩膀讓他靠的舒服些。

“你們兄弟兩個關系真好。”副駕駛座的女人轉過頭來看他們,“看你們兩個實力也強,等到了上庸聚集地自己組個小隊都可以。”

這對兄弟一出手就付了他們兩百個晶核當路費,出手闊綽不說,兩人雖然衣物裝備都顯得有些破舊,但末世中最容易分辨一個人是否過得好的方法是看他們的精神面貌。這兩人,兄長氣勢十足一看就實力不凡,而弟弟……末世裏要把一個人養得那麼細皮嫩肉可不容易,更別說兩人出現在的是聚集地外面。這弟弟想來也是深藏不露,自己有著依憑與那些靠著別人保護才能活下來的人是不一樣的。

“我們關系當然好。”顧寧玨挑眉,一副得意的模樣,“他根本離不開我。”

卓軒恒看著鹿尾巴都翹起來的弟弟,忍笑,自動把這句話翻譯成“我根本離不開他”。

顧寧玨想了想,問道:“你們是從上庸聚集地出來的?”

“是啊。”宋梅還挺喜歡這個精氣神十足的小少爺的,“我們末世之後不久就到了上庸聚集地,小少爺想打聽什麼盡管問。”

顧寧玨一點也不客氣委婉,直接問道:“有最近興起的什麼小隊不?”

“我們小組出來也有個把禮拜了,興起的小隊倒沒有聽到。不過我們走之前有幾個人風頭正盛,一個是上庸聚集地的地頭蛇朱文華成功進階二階,另一個是京城聚集地派來的特衛隊隊長覺醒第二異能,還有就是之前名氣不小的一個黑雲小隊好似損失了不少隊員但帶回了絕密消息。”

聽到最後才聽到自己想要打聽的人的消息,顧寧玨追問道:“我和我大哥想找個實力好點的小隊加入,宋梅姐你看我們進哪個好?”

卓軒恒聽他喊姐姐,心中癢癢如果不是擔心自己傷到卓鹿陽絕對要好好掐掐他的臉:誰準你亂叫姐姐了。

宋梅卻是被顧寧玨這小少爺突然乖乖巧巧喊姐姐的樣子戳中紅心,當場就認真分析起來:“特衛隊不是普通人能進的,都是京城派來的人。朱文華進階二階實力不用多說,不過因為發展得久了規模已經建立,重要位置也已經被做得穩當。要我說,還是黑雲小隊好。”

“為什麼?”顧寧玨一臉好奇,完全不給自己磨練了好幾輩子的演技丟臉!

“黑雲小隊現在人員損失慘重正是需要人的時候,據說隊長薛戎以前是當傭兵的身手了得,而且還是破壞力極強的雷系異能者。這次他從外面帶回了一個精神力異能者,是個搞科研的,就這點也超過現在上庸聚集地的其他小隊了。”別看宋梅是個女性,在末世前她就是一個律師,理性思考和邏輯在末世之後顯得更加突出。

“嗯……”顧寧玨沈吟了一會兒,扭頭問卓軒恒,“哥你說呢,我們去哪裏?反正我是不願意自己弄個小隊的,累死了。你也不準,你的時間得全都花在我身上。”

0001號默默用尾巴卷住自己身體:它的宿主撒起嬌來真是讓它都沒臉看。

卓軒恒卻很是受用,有些發黑的臉色頓時轉晴:“隨便你,我都聽你的。”

宋梅趴在兩個椅子中間看他們的互動,忍不住說道:“如果不是知道你們兩個是兄弟,我都快把你們當一對兒了。卓大哥也太會寵人了,看著真讓人羨慕啊。”

卓軒恒放在自己腿上的手不自然地動了一下,臉上表情卻不變:“還不夠。”

宋梅一楞,然後笑了起來。她聽懂了卓軒恒的話,還不夠寵自己的弟弟的意思。這麼一個看上去非常不近人情的男人,這樣表達心意的時候還真是……特別讓人信服。

一路上他們走得很順利,宋梅他們只當是運氣太好沒遇到危險,經過檢查進入聚集地之後,她朝著兄弟兩人揮了揮手:“下次再見了。”

“接下來我們去哪兒?”顧寧玨問卓軒恒。

卓軒恒看他一眼,無奈:“你不就是想著去黑雲小隊嗎。”

顧寧玨挑眉,雖然你沒有選擇權,但我依舊要裝的很民主的樣子。反正每一個世界在他想起一切來之前都基本按照原本人物性格來,這次的卓軒恒人物屬性還挺棒的。

0001號不得不吐槽:你是多缺愛,一個對你好的大哥就讓你浪成這樣。

小王爺表示,你不懂……

他還是很在意作為小王爺時候被自己哥哥用毒酒弄死的事兒的,遇上這麼一個無原則寵愛弟弟的角色,顧寧玨甚至不急著讓他恢復一切記憶。

……

已經過去半個月,黑雲小隊抗住了壓力不被其他小隊侵占,但因為人員損失過大元氣大損,導致小隊實力變低。黑雲小隊此時已經沒有能力與其他兩個隊伍並列了。

“三足鼎立是最穩固的情況,現在暫時還沒有人動我們是因為我們還有一拼的實力,等到他們實力完全超過我們……”廖悅汶沈著分析,“黑雲小隊擁有的某些資源就成了催命符。”

“到時候,你也是我們的催命符。”薛戎冷靜道,“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不讓黑雲小隊在壓迫下導致與他們的實力越發懸殊,要……”

薛戎話未說完,就聽見鄧俊激動敲門:“隊長!”

“出什麼事了?”薛戎與廖悅汶對視一眼,問道。

“是卓鹿陽!”鄧俊語氣中還帶著不確定和驚訝,“卓鹿陽還活著,他在外面。”

“!”廖悅汶猛地站起來,撞翻了椅子,“卓鹿陽?!怎麼可能……”

薛戎此時也沒發現廖悅汶的失態,因為他也完全不敢相信。當時卓鹿陽被喪屍完全圍住,他們所有人都瞧見了,怎麼可能會完好地出現?

顧不得討論黑雲小隊以後的發展,薛戎和廖悅汶都急匆匆打開門:“人呢?”

鄧俊一臉自己是在做夢的表情:“就在外面,好好的呢!比跟著我們時候更好……”

他還沒說完,薛戎和廖悅汶就越過他走了。鄧俊傻站了三秒鐘,也追了出去:“和他在一起的還有一個人了……”

“卓軒恒。”廖悅汶根本維持不了自己冷靜的表情,站在他面前的是完好無缺的卓家兩兄弟!

卓軒恒當時被五級喪屍所傷他親眼所見,被高等級喪屍抓傷的結果不必多說,怎麼可能!卓軒恒應該已經屍骨無存,最多也是已經變成了喪屍。怎麼可能會還活著?

還有卓鹿陽……當時情況混亂,但卓鹿陽確確實實已經被喪屍群埋沒。那樣密集的喪屍群絕對會對他造成傷害,而卓鹿陽作為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會一點事都沒有?

越想,廖悅汶心中就越是驚異萬分,更加升起一股無法言說的恐懼之情。

薛戎對當時因為受傷而被留下殿後的幾人心中有愧,但足夠的冷靜讓他心生懷疑:卓鹿陽怎麼可能會分毫未損?

“嘿,你小子!”鄧俊用力拍了幾下卓鹿陽的肩膀,看到他露出吃痛的表情不由朗聲笑道,“看來不是我在做夢!你怎麼從那麼一堆喪屍裏逃出來的,啊?也太牛了!”

當時鄧俊與他關系最好,此時也只有他眼中只有單純的喜悅不帶一點審視,心中有的疑問也直接問了出來。顧寧玨伸手摸了摸被拍得火辣辣的肩膀,挑眉道:“這個說來話長。”

在短短時間內,薛戎很快壓下心中的困惑,說道:“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先進來說。”

廖悅汶臉色有些蒼白,不過表情也恢復了正常,同樣邀請道:“能看到你們兩個都沒事簡直就是這些日子裏最好的消息了,快進來。”

卓軒恒不著痕跡地看了他一眼,把他眼底的慌亂全都看在眼中。心中剛浮起一絲殺意,袖子就被卓鹿陽扯住。低下頭,神氣十足的青年正用那雙獨特眼眸看著自己笑:“走。進去了我們再分別說說兩人的經歷。”

第4章 .9末世

因為卓鹿陽和卓軒恒的精神狀態實在太好,大家一進門就對兩人保持著高度好奇。

鄧俊習慣性就從自己口袋裏摸出點吃得來塞給卓鹿陽:“來,慢慢說。”

他的表情殷切,完全就是一副“快說快說”的樣子,非常口不對心。

顧寧玨倒沒有吊著這群人胃口,他把鄧俊給他的地瓜幹往卓軒恒手中一塞,然後正色道:“當時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即使被哥哥救下時候我也滿心絕望。因為,我已經被喪屍所傷。”

眾人就看到卓鹿陽的表情有些暗淡,想來是想到了那時候的絕望心情。於是,眾人心情也有些復雜,他們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所以不知道等死或者是等著自己慢慢變成行屍走肉是什麼心情。

“不過,一般人喪屍化會在48小時內完成,而我的傷口不僅沒有惡化反而一點點痊愈了。”顧寧玨演戲演得非常投入,表情逼真極了,“然後我們才發現,我好像激發了異能,就是不知道是什麼方面的異能。”

這情節真是……眾人簡直驚呆。

竟然有那麼糊塗的人,激發異能了都不知道!甚至到現在都還不清楚是什麼屬性的異能,簡直聞所未聞!小少爺不愧是小少爺,真是讓人甘拜下風。

那麼——眾人把眼神轉向一旁氣勢十足的高大男人,這個就是卓鹿陽的哥哥?

“這是我哥哥卓軒恒。”青年臉上露出他們從來沒見過的笑容,“可厲害了。”

廖悅汶對卓鹿陽所說將信將疑,不過他知道當時卓鹿陽的行為讓黑雲小隊的人都多少在心中認同了他,所以這次廖悅汶直接對卓軒恒說道:“你當時被五級喪屍所傷,我以為你已經……沒想到還能看到你。”

黑雲小隊沒有出任務的人基本都在這兒,聽到廖悅汶的話臉上都露出驚訝神色。五級喪屍!

現在人類最高異能也不過是二階,即使真的有人進階快一些也最多三階。被五級喪屍所傷……

卓軒恒異常冷靜,完全沒有作為一個喪屍的緊張感:“我本想與他同歸於盡,換得你們一線生機。”他的語氣平靜,但是話卻不停,“如果這個五級喪屍是特例,那麼我至少能為你們爭取到幾年時間。”

說到這裏卓軒恒彎起手指用指節蹭了蹭卓鹿陽的臉蛋:“沒想到我與它同歸於盡的同時得到了五級喪屍的晶核,失去意識的時候我的身體下意識就吸收了晶核的能量。幸運的是,我沒有爆體而亡,反而因為這個晶核活了下來。”

“癢。”卓軒恒小心翼翼的觸碰讓顧寧玨癢得縮了一下脖子,不過沒有躲開反而像被順毛的貓似的瞇起眼睛,“下次沒有我的同意你敢丟下我,我絕對不饒你。”

小王爺表示,雖然他沒有動用過某些手段,但要囚禁一個人方式還是很多的,最好別惹他。

卓軒恒見他瞇著眼睛一副高傲的樣子心中癢得抓心撓肺的,就想捏捏他柔軟的耳垂問他要怎麼不饒自己。可想到自己的喪屍身份再加上在眾人面前,他最終只是好脾氣地笑了笑:“不會有下次。”

不是下次不會了,而是不會有下次。

真是非常會做保證,值得所有要哄人技能的人學習!

“嘖,鹿陽,我是看出來了,你就是被你哥給寵壞的。”鄧俊笑嘻嘻地說道,“你哥在這裏你就一下子小了十來歲。簡直就是未成年!”

能寵弟弟寵到這份上的也是獨有一份,鄧俊總算知道卓鹿陽這細皮嫩肉的樣子怎麼來的了,也看到了廖悅汶說的被寵壞的小少爺是什麼樣子。不過他不覺得很讓人討厭,看到卓鹿陽這樣子,鄧俊有種現在還是太平盛世的感覺,違和但挺讓人向往的。

生在末世的人,也不是誰都時時刻刻想要記得這個壓抑的生存環境的。

“我不是被我哥寵壞的。”顧寧玨正色糾正,“是被我爸媽和我哥一起寵壞的。”

真是特別值得驕傲。

連卓軒恒都哭笑不得,拍拍他的腦袋讓他收斂一些。顧寧玨挑眉,卓鹿陽這種恣意的性格他還挺喜歡的,隨心所欲還不用太擔心ooc。

0001號在一旁吐槽:“你到底還記不記得你曾經也是個高貴的王爺,被眾人稱頌的那種。”

顧寧玨:“人總不能停留不前,你看我都活了幾輩子了,怎麼可以局限於那個身份。”

0001號哽塞,真是說的好有道理,無法反駁。

卓軒恒對著廖悅汶說道:“鹿陽比以前長進了許多,這要多謝你的照顧。”

廖悅汶略有些僵硬,不知卓軒恒是在真的道謝還是卓鹿陽有向他告過狀:“是鹿陽自己爭氣,當時情況危急誰也顧不上誰。他能活下來,甚至能激發異能都是自己的本事。”

他說得真誠,就像是真的不願擔這謝意。如果卓軒恒是試探,這也算一種解釋。他只是一個精神力變異者,本身就沒有多少自保能力不能顧及卓鹿陽。

他自認掩飾的不錯,卻不知道卓軒恒完全知道他看著卓鹿陽差點生生餓死的事,甚至知道廖悅汶故意挑撥了黑雲小隊一些人對卓鹿陽心存不滿。卓鹿陽上車時候在人群後,黑雲小隊的人什麼反應能力不必多說,即使是那種混亂的情況也不至於慌亂到絆倒隊友。

就連薛戎,本來開始慢慢平復的對廖悅汶的懷疑,也再次浮現。他本身不是多疑的人,但曾經的傭兵生涯讓他的直覺極為敏感。而他的直覺告訴自己,廖悅汶瞞著他們許多事。

事實上,原本劇情中的薛戎也知道廖悅汶隱瞞了一些事情。只是原劇情中,廖悅汶從出現到後來的生死相托,讓他更多的是贊賞,這份隱瞞就成了讓人有探究欲的神秘。而現在,不僅卓鹿陽當時沒死出場方式與廖悅汶的形成鮮明對比,連卓軒恒這個原劇情中只在最後露了一次正臉的*oss都現身說法(……),廖悅汶的隱瞞就成了一種膈應。

“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辦?”薛戎問道。他相信兩人會來找他們,就說明多少有意向加入黑雲小組,“現在黑雲小組很需要人,但現在黑雲小組形式微妙,你們剛來上庸,要不要等明白形式之後再決定。”

薛戎的話聽起來坦蕩,顧寧玨在心中暗道了一聲狐貍。薛戎在心中對卓軒恒的實力有一個評估,想要拉攏卓軒恒是一定的。但這句話一說,顯得他心若明鏡,坦蕩無垢。同樣的也是測試卓家兩兄弟是不是真心加入。

此時加入和過一段時間加入,區別可大了去了。

顧寧玨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你當時可是說了,我安全到上庸就算黑雲小隊一員了。如今我安全回來了,自然就已經是黑雲小隊的成員了。至於我哥哥,肯定是和我一起的。”

聽到他這麼說,黑雲小隊的人表情都輕松許多。

“那這樣,鹿陽去測一下異能種類。卓……先生也去測一下異能等級?”薛戎在對著卓軒恒的時候,總有一種面對極端危險時候才會有的心悸感。

這個男人很強,強到讓他有無法掌控的感覺。

“不必。”卓軒恒直接拒絕,“異能等級不重要。”

鄧俊咋舌:“鹿陽,你這大哥真酷啊。看這身板,比薛老大也不差啊。以前做什麼的?”

“他就是個普通商人,身材好那是薛家基因好!”卓鹿陽一臉驕傲。

鄧俊無語:“你頂著這小身板就不要叫板自家基因好了。”

顧寧玨還沒來得及發表自己的不滿,鄧俊就被卓軒恒一個眼神凍得一個激靈。

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啊,那麼兇是要嚇死人!

雖然被冰得有些忐忑,鄧俊還是非常熱心帶著他們去測驗異能。

有兩個黑雲小隊的隊員也來湊熱鬧,現在黑雲小隊正是低迷時期,能有兩個人加入而且實力還不錯,他們心情也特別棒。

測驗的儀器很普通,只需要對著人的腦袋掃描一圈就行。

“精神力變異。”鄧俊看了眼結果,然後又看了眼卓鹿陽,“你自己變聰明了都沒發現嗎?”

“我一直很聰明。”卓鹿陽認真道。

“雖然精神力變異現在發現的基本都是大腦開發更多,變得更加聰明。但人的大腦是人體最神秘的地方,大腦的開發不一定帶來的就是變得更加聰明,還有可能是別的。”測驗的人解釋道,“沒有明顯發現自己的思維能力、記憶能力、邏輯能力等提高的原因可能是你的精神力變異是其他方向的。”

“那他到底是哪方面的?”鄧俊好奇。

“現在的儀器不足以檢測出精神力變異的方向,這需要變異者自己探索。”檢測人員轉頭問卓軒恒,“這位先生你要檢測嗎?”

“不必。”卓軒恒再次拒絕。他其實並不是怕暴露自己喪屍身份,既然他都進上庸聚集地了,就有信心能躲過這些儀器的檢測——比如進門時候的喪屍病毒檢測儀。他拒絕的原因只是心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告誡他,自己是這個世界的異類,如果被太多人察覺很有可能被除掉。而且,到時候除掉他的絕對不是在他看來毫無威脅力的這些人類。

第4章 .10末世

“到底是怎麼回事。”廖悅汶把自己關在房間中,有些焦躁地來回踱步。他不希望暴露自己空間的事,雖然他的空間面積小,但其特殊性會引來多少人覬覦廖悅汶不敢細想。

卓鹿陽怎麼可能還活著,廖悅汶確定在面對五級喪屍的時候卓鹿陽還是一個普通人。那麼他激發異能也是在之後……激發異能無一例外是人會虛弱甚至發燒一至兩天,但顯然卓鹿陽被薛戎救了之後沒發生上訴情況。那麼應該就是在那五天內,廖悅汶捏緊拳頭,沒想到整整五天被激活異能的卓鹿陽竟然能熬過來。

廖悅汶眸色暗沈,不止一次在心中浮現自己都覺得惡毒的想法:為什麼卓鹿陽不在那五天內死掉。

還有卓軒恒,廖悅汶是一個科研人員,知道喪屍病毒是多麼可怕的東西。它像普通病毒一樣接觸到宿主體內細胞之後核酸快速入侵,利用宿主自身細胞的復制系統來復制新的病毒。而它比普通病毒可怕的是,無論是抗生素還是幹擾素對它全無作用,更別說人類自身抗體對它的作用了。並且它的核酸會在短短12小時內整合到宿主的基因組中,徹底破壞宿主作為“人類”的基因。

為什麼異能等級高的能夠抵抗同等級喪屍病毒的侵略,那是因為激發異能之後人體會產生一定變化,自身抗體抵抗性增強只是其中之一。而越高級喪屍所攜帶的病毒體活性越強,如果是卓軒恒在三級喪屍手下活下來沒有喪屍化,廖悅汶還能說服自己。但是五級喪屍,絕對不可能!

五級喪屍的病毒進入二級異能者體內幾乎是摧枯拉朽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完全破壞二級異能者的身體。

卓軒恒一定有問題!而卓鹿陽和卓軒恒是兄弟,而且兩人這次會一起出現也非常可疑。如果其中一個因為特殊性而躲過了喪屍化的命運,那麼另一個呢?廖悅汶想到這裏,出了一背脊的汗!!

這對兄弟身上,一定有比他藏得更深的、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許是關於病毒抗體藥劑,或者說關於卓家兄弟身體的秘密。

但是他此時誰都不能說,他的導師已經不在,身邊沒有任何可以完全信任的人,甚至連做研究的東西到今天都沒完全弄齊。

不,一定要想想辦法。先把實驗室搞起來,手下的勢力也不能少,然後想辦法搞到這兩人的一些樣本。

……

顧寧玨和卓軒恒的房間就一墻之隔,因為是連著臥室的書房改裝的,兩個房間之間還有一道門。

小王爺舒舒服服洗了個澡趴在床上和0001號嚴肅對話:“你能合成喪屍病毒的抗體藥劑嗎?”

0001號抖抖耳朵瞥了他一眼:“別說我現在數據損毀了,即使是數據沒有損毀的時候我都沒有這個權利這麼做。”

不管是什麼系統都不能隨意合成這種會影響整個世界的產品,即使是主角是宿主都不行,這是主神創造系統和世界的時候就已經默認的規則。太過逆天的能力只會導致世界失衡,而一兩個世界失衡或許沒什麼,積少成多之後對主神系統就會有不可逆的損傷。

而他們所在的分支系統雖然靠的是命運之子身上的氣運支撐,但分支系統還沒有完全脫離主神系統他就不得不遵循主神系統的某些規則。就像主神對分支系統投鼠忌器一樣,分支系統也不是毫無忌憚,真要鬥個你死我活,最後肯定是分支系統全滅。

“你說主神那麼厲害幹嘛不自己來當這個破壞者。”顧寧玨瞇著眼睛,“總覺得很可疑。”

“主神不可能放下其他只來做這件事。”0001號說道,“雖然我該部分的數據沒有完全恢復,但是我能斷定,主神不會這麼做也不能這麼做。他的靈魂能量有多大,一出現就會被分支系統發現,況且主神所掌控的可不僅僅是一個主神系統。”

“簡直像是在聽另類版的仙俠傳說。”顧寧玨想不明白主神所在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多麼厲害才能創建出主神系統,裏面有這麼多真實的世界,人物按著劇情各司其職。

即使經歷了幾個科技發展不同於帝王統治時期的世界,顧寧玨依舊很難理解。

0001號深沈道:“你知道知道,創造我們的主神是就是現實世界中的意誌就好。”

“唔。”顧寧玨應聲,沈默了一會兒之後突然變了個話題:“我和他是不是不能那什麼。”

“那什麼?”0001號難得出現當機情況,然後龐大的資料庫讓它很快處理出答案,“哦,你指的是和卓軒恒交-配嗎?”

顧寧玨:……

雖然知道0001號是設定的程序,不會有羞恥心什麼的,但是他有啊!

“我這裏沒有卓軒恒的數據資料,不過按照常理推斷他現在的感染等級超過這個世界所說的六級感染,所以如果只是異能者要能與他交-配不被感染,至少要六級異能者。”0001號甩甩尾巴有些驕傲地看著顧寧玨,“但因為你異能事實上是靈魂體引發的強大精神力,所以按理來說,只要在你們交-配之前我做好防護工作,不會有任何問題。所以,宿主你是希望和卓軒恒進行交-配嗎?”

顧寧玨:“……你不考慮換一下形容詞嗎?”

“交-配?”0001號按照顧寧玨之前的反應得出他指代的就是這兩個字,於是不解道,“這是生物的本能,不管是繁衍的需求還是生物體的性-沖動,並不是什麼羞恥的事情,為什麼你要在意這個呢?不過既然你在意,我可以換一種說法,或者你更喜歡‘做-愛’這種形容方式?”

顧寧玨簡直一臉血,一直很像寵物的0001號快讓他忘記了這家夥本質上就是設定的程序。無力地擺了擺手,顧寧玨表示,你願意用什麼形容詞就用什麼,你開心就好:“還有,我並不打算和卓軒恒有進一步發展。”

即使對方內在是自己認定的愛人,但兩具身體怎麼都有血緣關系啊!小王爺表示他的下線暫時沒有破廉恥到這種程度。

“可是,根據我的分析,卓軒恒和卓鹿陽不是親生兄弟。”0001號哼哼了一聲,“人的遺傳特征有一定的規律性,我看到了你們父母的照片,對比你和卓軒恒的臉型、骨架、眸色、發色等得出的結論。”

顧寧玨:真是每個世界的隱藏細節都讓人猝不及防。

雖然小王爺上個世界才開葷,但顯然上個世界的愛人已經非常身體力行地讓他不僅心中離不開他,連身體也同樣被伺候得上癮了。

本來以為這個世界他享受得到沒享受過的哥哥疼愛,現在看來還是有機會那啥一下的……這麼一想小小寧還真有點小激動。

卓軒恒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弟弟光著身體在全身鏡面前動作奇異的樣子:

“……你在做什麼?”

還在過於認真研究這個身體柔韌性和肌肉的顧寧玨一個扭頭就重重趴在地上,整個肉-體啪一聲拍打在底板上的聲音清脆而響亮。

然後就是一陣尷尬的沈默。

“……你真的不打算過來扶我一下?”顧寧玨苦逼道,根本來不及醞釀什麼害羞旖旎的氛圍,盆骨直接撞地上的感覺真是讓人失去了任何其他心思。有種小小寧都已經被拍爛的恐慌感qaq

卓軒恒的眼神終於從那挺-翹白-嫩的臀尖上挪開,略有些口幹舌燥。走過去剛想伸手扶,卻想到自己指甲可能劃傷他,於是忍著伸出手的沖動,問道:“怎麼樣,你先別動,感受一下有沒有骨頭受傷。”

顧寧玨一哽,看著卓軒恒滿眼心疼但是舉著雙手不敢碰自己的樣子,心情復雜到難以言表。而且是真疼啊!現在也不是解釋的好時機,他只能保持著趴在地上的姿勢緩一緩。

0001號在一旁用尾巴捂住眼睛也是不忍看:“放心,骨頭沒傷到,不過有軟骨挫傷。”

好在這種重擊型疼痛維持時間並不久,然後顧寧玨就用四肢撐起自己身體,動作有那麼一點點猥瑣地從地上撐起來,翻身,坐起。

白白嫩嫩的身體一片紅,真是非常壯觀。顧寧玨也不想晾鳥,於是別扭地挪著步伐到床邊把浴巾往身上一裹。簡直就是身體不便殘疾人的模樣,不能更慘。

而卓軒恒……他發現自己記憶中的軟軟糯糯一團的小鹿兒已經長成了矯健的小鹿。四肢纖長,薄薄一層肌肉覆蓋,無一處不精致,就連蔫噠噠的小小鹿也長大了不少。不見其他人的猙獰,只讓他覺得可愛無比。一開口,卓軒恒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低沈到發啞:“確定沒事?我去給你叫醫生……”

“不用。”顧寧玨制止他,“我自己有數。你來做什麼?”

浴巾就那麼大,只遮住了卓鹿陽半個大腿。腿上還帶著些紅,膝蓋更是紅得明顯。小腿倒是沒收到沖擊,脛骨長而直導致整個小腿的線條都看上去異常好看。腳踝精致,皮膚細白的腳背上可以看到隱隱的青色靜脈,腳趾圓潤可愛。怎麼看都像一塊精致可愛的香噴噴小糕點就放在眼前。

“……沒什麼。”卓軒恒沈默了一會兒,“吹風機給你放那邊了,頭發記得吹幹睡。”

顧寧玨看著卓軒恒離開時略有些狼狽的背影,對著對著0001號眨了眨眼睛:“看來卓軒恒也這個溫柔大哥也當不了多久了。”

0001號:……下次我一定幫你選個妖冶惑主的角色,我覺得你特別適合。

第4章 .11末世

0001號也就是這麼吐槽而已,畢竟它沒有這個權利_(:3)∠)_

顧寧玨擦完頭發舒舒服服躺在床上,想著卓軒恒的模樣特別賤兮兮地笑了幾聲,然後抱著被子滾到床的一側,呼呼睡去。

0001號跳上-床,在顧寧玨枕頭旁邊原地轉了幾圈,然後躺下準備睡覺。結果,剛一合上眼睛,就聽到兩個房間中間的那扇門被打開了。雖然卓軒恒看不到它,0001號還是默默跳下了床。不要問為什麼,只是因為對著這個男人他不由自主就是——慫!

卓軒恒沈默地走到床邊,看著也沒穿上衣服就睡的人抱著被子睡得香甜。伸出手扯住被子,明明心中是想著要給赤身裸-體的青年蓋蓋好,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卻反而將青年整個身體都暴-露在外。內心說服著自己,只是看看他剛才那一摔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逡視的目光一直在那白皙的身體上不曾移開。

熟睡中的顧寧玨總覺得被野獸或者是什麼怪物盯上一樣,背後一陣陣火熱讓他有點難以安眠。

事實上,的確有一個人或者說有一個喪屍化的怪物正在看著他光滑的背脊,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此時充滿血絲,活像是要把他吃拆入腹。

卓軒恒知道自己的狀態有問題,但是完全無法控制自己。他就像是一只野獸一樣,俯下-身湊近顧寧玨的身體。然後輕輕聳動鼻子,嗅著從青年身上傳來的獨特氣息——以及與自己現在身上一樣的沐浴液香氣。像是吸食毒品一樣,從自己弟弟的脖頸一直往下,突出的肩胛骨讓他神不思蜀,凹陷的腰窩更是讓他流連忘返,然後用鼻尖輕輕蹭著挺-翹的臀-肉,不放過任何一處,最後嗅到了精致的腳踝。

然後,他的視線就落在了卓鹿陽的腳上。作為一個男人,卓鹿陽的腳當然不會小巧玲瓏。但無論是腳背的跖骨在細嫩的皮膚下的存在感,還是透著粉意的圓潤腳趾都讓他無法克制自己粗-重的喘-息。

小心翼翼地握住眼前的腳,然後用更加謹慎的態度低下頭,用雙唇輕輕蹭過每一根暖乎乎的腳趾。想將這些一根根含入口中,細細舔-弄把玩。不知道沈睡中的人會不會因為怕癢而醒來,會用什麼樣的神態面對做著已經超出了一個哥哥該做的事兒的自己。會是滿臉怒容地用腳踹開自己罵自己是變態,還是用他那高傲又得意的樣子用腳趾勾起他的下巴諷刺他的行為……

“該死!”卓軒恒腦中不受控制的臆想被自己下-身的脹痛喚醒。看到自己身體反應,他更是退開身擼了一把臉。

0001號偷偷從縫隙裏看著卓軒恒落荒而逃,心中吐槽:更破廉恥的事情都做過,所以你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跳上床,0001號看了看整個背脊都露在外面的顧寧玨,將大尾巴甩在他背上:逃得也太快了,至少把被子給蓋回去啊!

卓軒恒從來沒發現人體可以如此熱,即使是變成喪屍之前他都沒有渾身都要燒起來的這種熱感。脫光了衣服今天晚上第二次進入卓軒恒額頭的汗順著鬢角流下來,一直匯聚到鎖骨。結實寬厚的胸肌、塊塊分明的八塊腹肌整齊地排列,人魚線再往下就是他會這樣的源泉。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對一個男人,而且這個男人還是他從小疼寵到大的弟弟,產生了這麼不堪的欲-望。心中一個聲音正在誘惑著他:沒關系,你明明知道你們不是親兄弟,現在末世了誰還管一個人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得到他!在這樣的末世裏比平和世界會容易得多。

但理智又制止他。雖然不含血緣關系,但從小將卓鹿陽當成弟弟是事實。況且,末世雖然人倫道德淪喪厲害,可他……是個喪屍。

連剛才輕輕的嗅和親吻都要提起十二萬分的小心。如果得到了卓鹿陽,卓軒恒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控制自己。畢竟現在,他就感覺自己已經快憋得炸了。

狠狠閉上眼睛,冰涼的水從頭上澆下。可是,沖到皮膚都冰涼,依舊沒有任何用處。外部的涼意讓他身體的火熱和心中燃燒的欲-望越發明顯,卓軒恒幾乎是認命地閉上眼睛,用手覆上一直不肯消停的那處。腦中浮現的是卓鹿陽坐在地上時候他那蔫噠噠的小東西,躺在那裏的時候明顯的腰窩以及線條優美的臀-部,甚至連充血的耳垂和圓潤的腳趾都讓他神經緊繃,興奮得不可自己。

許久之後,廁所裏的水聲漸漸小去。夜色深濃,末世中的夜晚總是帶著些許壓抑,安靜中透露出一片死寂。

顧寧玨半夜被凍醒,迷迷糊糊裹著被子繼續睡,倒是睡了個結結實實的好覺。

走出房間的時候遇到鄧俊,鄧俊一臉心有余悸,看到卓鹿陽立馬好奇問道:“昨天晚上發生什麼事了,你那哥哥簡直是一臉要吃人的感覺。”

但顯然,和卓鹿陽一樣,卓軒恒的教養只好不差。他的人本身就顯得有些冷淡,但絕不會給人故作高傲的感覺。這樣的人在太平盛世也本身就會給人一定壓力,更別說末世裏擁有迷之實力的壓迫感。這些都不是重點,鄧俊驚悚的是經歷無數生死之後的直覺告訴他,今天那個男人看似平靜的表情之下醞釀著不知怎麼樣的暴風雨。

顧寧玨卻挑起唇角,昨天的刺激看來齊了作用,不知道有沒有直接起效。

於是,鄧俊就看著聽了自己的話之後心情顯得莫名好的卓鹿陽,猶如一個優雅的小王子走到卓軒恒面前:“早啊。”

卓軒恒不露神色地看了他的脖子一眼,然後說道:“先吃飯,然後出去買生活用品。”

顧寧玨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最終以失敗告終。不過麼,來日方長~他相信如果卓軒恒能記起所有,更加無法忍耐的絕對不是自己。

慢條斯理地吃完早餐,顧寧玨表示:“先去找個樂行,我要買個大提琴。”

卓軒恒寵他地毫無原則:“好。”

一旁準備出任務的鄧俊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你們真要樂行就要去城北,而且大少爺你可要知道裏面沒有多好的琴給你挑。但是價格都特別好看!”

顧寧玨淡定看了他一眼:“我有錢。”

鄧俊無言以對,說實話他覺得卓鹿陽身上的晶核大部分應該都屬於卓軒恒。不過看他這一副“我哥的就全都是我的”樣子,再看看卓軒恒完全沒有反對的模樣,他也知道自己是操太多心。

於是,鄧俊也只能無奈搖頭,同時有那麼一點點羨慕和淡淡嫉妒——他突然也很想要一個實力強大的兄弟啊!或者是一個全心全意相信自己絕對不會丟下他的小尾巴也很贊啊!

不過細細想了一下,鄧俊還是覺得算了。他自己都是在生死間搏鬥的人,沒有完全的信心保護一個人完全不受傷害——就像無數次看著隊友受傷死去,以及那時他轉過身卻看到卓鹿陽一個趔趄被喪屍埋沒。他沒有那麼強大的實力,也沒有那麼強大的心理。

……

如同鄧俊所說,現在的上庸城裏雖然還存著一家樂行,但裏面的東西讓卓鹿陽這個大少爺看來是絕對看不上眼的。這個樂行的老板就住在這裏,不僅賣樂器還有一些生活用品和亂七八糟的東西。

上庸本身就不是大城市,平和年代這種樂行裏能讓卓鹿陽看上眼的也寥寥無幾,更別說末世之後哪裏還有人有閑情逸致弄這高雅的東西。各自逃命還來不及,這個樂行裏的樂器反正已經算是現在上庸能找到的最好的了。另外還有一些在某幾個有實力或者被有實力的人罩著的人手裏。

“別看了。”卓軒恒伸手隔著衣服攬住顧寧玨的肩膀,“我們去弄輛車,再弄點汽油,自己去找。”

“嗯,這種店末世前我都不要進。”顧寧玨一臉被寵壞的驕縱,“要去找個和之前那個一樣好的。”

“好。”卓軒恒繼續無原則寵溺模式全開。

旁邊的老板聽見他們的話真是忍不住嘴角抽搐:他也好久沒看到這種神經病了。整個末世人人自危,竟然還想著去喪屍堆裏找大提琴!有這種膽色的不是狂妄自大就是實力卓越,他相信這兩人是後者,所以心中狂吐槽的同時面上依舊和氣。

不過,老板只是在心裏想想。而他今天店裏正好有另一批買樂器的客人,一身高級定制的小洋裝,外面披著手工定制的披肩。如同絲滑大-波浪的頭發隨著她的一舉一動散發出陣陣香氣,再加上那張巴掌大的臉,讓人無比神往。但能在末世還有閑錢閑情買樂器的絕對不是普通人。此人正是三大勢力之一的朱文華唯一的女兒,末世前只是普通藝術學院混混日子的,她的長相不錯但在美人如雲的藝術學院真不算拔尖。末世後因為自己親爹崛起,受到比末世前更多關註和追捧,於是變得高雅起來。

其實卓軒恒和卓鹿陽一進來她就看到了,卓軒恒長得實在太符合她的審美。只是末世之後光長相她也看不上,聽到兩人的對話,她也猜測出卓軒恒實力不錯。看到卓軒恒對卓鹿陽的態度,她心中有了一番計較,開口道:

“說是出去找更好的,事實上是囊中羞澀沒錢了吧。看上哪個,本小姐不介意借你們。”

顧寧玨瞇眼看向她,這是哪來的東西?

第4章 .12末世

看向卓軒恒的眼神裏都帶上電波了,顧寧玨表示眼瞎都看得明白這女的什麼意思。

卓軒恒連看都沒有看一眼,攬著顧寧玨的手微微使力就要把人帶到門外。

“餵!”保護朱慧的四個異能者大步一跨阻擋在兩人去路上。“我們小姐跟你們說話沒聽見?”

顧寧玨皺眉,這幾個人一看就是想要找茬的模樣,煞氣太重。

“怎麼,把別人好心當驢肝肺啊?”朱慧提高聲音。

噗……顧寧玨忍不住要笑,也不知道是眼前這個女人拿到劇本不好還是自己邏輯有問題。自說自話就算了,還腦補功力強悍。自認為那施舍諷刺的語氣是好心就算了,還覺得他們真的蠢到覺得她心存善意。

況且,跟著她的這幾個異能者早就已經打量過他們好幾眼,恐怕來者不善。

只是不知道原因是什麼。

反正去路也被攔著,顧寧玨轉過身,就想看看沒有人陪她唱戲她能演到什麼程度。

吵架最憋屈的是什麼,不是你和對方破口大罵你罵不過對方,而是你蓄積了無數力氣、心中想了無數的話打算對方一開口將把對方堵回去,然而對方卻沒有開口的打算。

朱慧本來沒多少火氣,但看到顧寧玨轉過身,一臉看戲的表情之後整個人一下子就點燃了!之前也說了,卓鹿陽這身體長得好看,而且是那種精致高貴的好看。不端著的時候都和天使似的,如今微微揚著下巴帶幾分傲慢看人的樣子簡直不能更貴氣。就像是一個天生的上位者不屑地看著別人像小醜一樣嘩眾取寵、跳上跳下。

非常非常戳人!

朱慧一下子就想起末世之前她有一次出席一場晚宴,當時她喜歡的男生身旁的女生就是用這種表情看自己。不,眼前這個男人的表情更加讓她不爽!就好像……就好像她只是一個賤民!

制作細致的水晶指甲摳進了掌心,朱慧大怒道:“給我好好教訓一下他們,讓他們懂點上庸城的規矩!敢在我面前擺譜,哼,敬酒不吃吃罰酒!”

詞匯量還挺豐富,雖然用得語句不當,慘不忍睹。

聽到朱慧的吩咐,四個異能者一擁而上。他們幾個在上庸城也算排的上名了,否則也不會被派來保護朱文華護得眼珠子一樣的女兒。

顧寧玨按住卓軒恒的手,表情略興奮:“兩個是我的”。好久沒和人動手了,竟然會有點手癢!

他正面迎上近身而上的兩人,雖然這個身體沒怎麼鍛煉過,一開始反應有些遲鈍被拳頭擦到了幾下,不過幾招下來顧寧玨是越來越得心應手。再看卓軒恒那邊,不同於顧寧玨面對的是力量型和速度型異能者,他面對的是可遠程和近戰的一個土系異能者一個火系異能者。

只可惜,那突刺和火球在卓軒恒完完全全的實力碾壓下,別說傷到他了,連讓他挪個位置換個動作都做不到。

他們這才猛然意識到,這是提到鐵板了!想到昨天晚上的會議,兩人對視一眼,猛然加強了攻擊!對於他們所在的龍翔會來說,黑雲小隊實力大跌正是他們的好機會。只是昨天探子傳來黑雲小隊收了兩個人進去,而且對兩人很是看重,當下龍翔會就開了會議。說好了,有機會就要試一試這兩人的實力,然後重新評估黑雲小隊如今水準。

現下,對於他們來說不就是一個試探的絕佳機會嗎!龍翔會規模大,人口多,只有幹得多才得的多。而要出人頭地,就要抓住每一次機會。

現在朱文華也才提升為二階,在他們看來眼前這個人絕對不會比自己家老大厲害。如果他們也有二階,為什麼要投在黑雲小隊下?能抵擋住他們的攻擊的原因,也該是這雷系和水系雙系異能的關系。他們二對一,難道還怕了他?

與顧寧玨對戰的兩人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攻擊驟然加快。

顧寧玨一個冷笑,就這水準,他精神力沒增強時候都能應付。至於增強的精神力……他嘗試著用0001號跟他科普的方法,放出一縷侵入兩人腦中,不需特意攻擊只要隨意擾亂兩人一瞬間的動作就能奪得先機。

朱慧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兩個壯碩的男人被纖瘦青年幾下打到疊在一旁,然後應對著還在放火龍放地刺兩人的卓軒恒像是玩夠了似的將兩人同樣往那裏一疊。她的四個保鏢就像是四只被翻了身的烏龜,還是被疊在一起的那種,簡直慘不忍睹。

幾人打架從樂行打到門口街上,不少人看到了正在指指點點。朱慧氣得臉色煞白,但又知道自己現在鬥不過兩人,最後只得瞪著一雙眼睛放狠話:“你們……你們給我等著!”

氣急敗壞的女人連自己的保鏢也不帶了,沖出人群也不知是不是去搬救兵了。顧寧玨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然後非常順手地從卓軒恒口袋裏摸了十來顆二級晶石。

“拿著,當損失費。”顧寧玨把晶石給一直在一旁看著,滿臉苦逼簡直快哭了的老板。

“……謝謝。”這賠償比損失多多了,老板臉色瞬間雨轉晴。並且好心提醒道:“那是龍翔會的大小姐,兩人還是小心點好。”

看兩人都沒有把龍翔會放心上的樣子,老板內心搖了搖頭,只當再做一件好事:“你們真要出去找大提琴的話往崇涴市去找找,崇涴市有個制琴大師,他的作品還算能登上國際臺面。”

“多謝。”卓軒恒道謝,然後攬過顧寧玨往這個包圍圈外走去。

兩人接下來無風無波地解決了所有他們需要的生活用品,以及一輛改裝的軍用吉普,50升汽油。沒辦法,汽油比其他難弄到多了,兩人手上有再多晶石也不頂用。

回到住的地方,卓軒恒在留在屋子裏的黑雲小隊成員驚詫無比的眼神下,給顧寧玨燒了豐盛的一頓午飯——完全沒有別人的份。

而頂著一眾人的目光,顧寧玨也吃得坦然。這種“只為你洗手作羹湯”的行為顯然是卓軒恒表達喜歡的一種方法,顧寧玨當然樂得享受,也不願和別人分享。不過……

“每個世界他都有性格上的不同,總有種和不同人戀愛的羞恥感。”顧寧玨向0001號感慨。

0001號最近正修復數據到要緊關頭,所以聽到他的話頭也不擡回道:“你也沒好到哪裏去!”

每個世界都要扮演一個新的角色,雖然靈魂還是同一個,但多多少少會因為劇情限制的改變而表現出來有所不同。而且隨著顧寧玨經歷的世界越來越多,年齡已經有百來歲的人與一開始的小王爺相比也總歸不同。

反正這兩個人算是每個世界都進行一次比較長的角色扮演遊戲吧,它的數據庫裏有記錄人類偶爾在提升性致的時候挺喜歡玩這一套的。

下午,顧寧玨吃飽喝足懶洋洋攤在床上玩剛才新買的平板電腦。

卓軒恒看著他和小豬似的有些好笑:“怎麼吃好就睡。”

“沒事幹。”顧寧玨放下平板朝著他勾勾手指,“那你來陪我幹點什麼。”

一看就暖融融的床上,青年微微瞇著眼睛就像是一只高傲的貓咪,勾手指的樣子輕佻又魅惑,勾卓軒恒心比身體反應還快,加速跳動了幾下。所以說,變成喪屍之後卻又有大部分人類特征也是很苦惱的啊。

走過去單膝跪在床沿,卓軒恒問他:“幹點什麼?”

因為是在室內卓軒恒也沒有對冷熱太大的敏感度,所以現在穿著的是一件運動背心。他向來都是優雅而完美的,從未穿過這樣裁剪的衣物。稍微偏差的氣質在末世的磨練下完全被掩去,現在的他穿著背心只讓人看著就想流口水。

顧寧玨這個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緊繃的運動背心勾勒出的卓軒恒每一處完美線條,肩頸手臂肌肉也完美無缺,以及……咳咳……胸前不明顯小凸起。

裝作不經意地移開眼睛,顧寧玨耳朵有些發燙,面上卻淡定無比:“比如跟我說說小時候的事情。那時候你已經記事了吧,我出生的時候你心情怎麼樣,最後怎麼敲定這個名字的。”

卓軒恒眉頭一跳,懷疑他已經知道兩人非親生兄弟的事。但很快他就在心中否認,末世前卓鹿陽絕對不知道這件事,末世之後少了太多驗證手段,就更加不可能知道了。只是他的小鹿兒為什麼這麼問?昨天腦中出現的畫面都真實的?為什麼他會每一個世界都出現在自己身邊?如果細細分析記憶,不難發現,這個人總比自己知道得更多一些——比如比自己更早發現對方的身份。

“你名字是我取的,你剛出生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完全不想欺騙眼前之人,但也沒透露更多信息。心中有再多疑惑,只要面對的是眼前這個人就無法硬下心來,更別說生出一點懷疑。

好像有一個認知被鐫刻在靈魂中,生生世世都在告訴他,自己屬於這個人。

第4章 .13末世

再一次試探失敗,顧寧玨也沒有不滿,靠在床頭聽卓軒恒補充原主記憶中斷斷續續甚至沒有任何記憶片段的幼兒時光。低沈的聲音就像是講睡前故事,讓人入迷又讓人犯困。

卓軒恒看著睡著的顧寧玨,給他蓋上被子,低下頭看了良久之後,用嘴唇輕輕貼了他的一下:“好夢。”

晚上,卓軒恒和卓鹿陽就跟黑雲小隊的人提起了要去崇涴市的事,廖悅汶連忙說道:“那到時候大家一起去!正好我們要去崇涴市拿一批重要物資,大家一起安全一些。”

“崇涴市可是國際大都市,以前是密密麻麻的人,現在是密密麻麻的喪屍,大家一起行動比較好。”薛戎也說道。

“不用了,我們是去做什麼的你們也知道,到時候害誰受傷了引怨言。”顧寧玨道。

薛戎沈默了一會兒沒有否認,然後說道:“那這樣,一起上路,至少路上有個照應。等到了崇涴市再分頭行動。”

他都這樣說了,顧寧玨再拒絕就顯得矯情,所以他點頭應下:“行。那到時候一起出發。”

知道接下來劇情的顧寧玨表示,崇涴市這裏正有一大波劇情襲來。他們如今鬧了樂行這件事,又先提出來要去崇涴市,本來可能不打算帶他們的薛戎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都會這麼一問。至於到了崇涴市不和他們一起行動,一來是為了掩飾兩人真正異能,二來某些時候在暗處比較好辦事。

等到鄧俊他們這組出任務回來,眾人就開始整裝收拾準備出發。鄧俊他們是不去的,這裏總要留一些人守著,不然在外面混得風生水起老窩卻已經被人踹了,說出去都丟人。

鄧俊實在無法理解卓鹿陽這種少爺做派,為了個大提琴去作死什麼的。不過他也聽說過藝術家們對藝術的追求與執著,不理解歸不理解,也沒勸卓鹿陽——按照現在有卓軒恒撐腰的情景,也誰都勸不動。

送他們走的時候,鄧俊塞了幾包肉幹在顧寧玨背包裏:“我就在這兒等著你回來用好琴來一首。”

顧寧玨拍拍他塞牛肉幹的那裏:“幾包肉幹可不夠我的演出費。”

“行,到時候追加一包!不能更多了!”鄧俊滿臉心疼,“畢竟我這個大老粗也不懂欣賞。”

顧寧玨笑嘻嘻:“那就這麼說定了。”

“上車。”卓軒恒在一旁對他說道,“走了。”

看著卓軒恒一張臉沒什麼表情,隱含不滿的模樣,顧寧玨心情越發好,朝著鄧俊揮揮手乖乖坐上副駕駛座。

鄧俊摸摸後脖頸,總覺得有些發涼,汗毛都豎起來了,奇怪。

路上,顧寧玨拆了一包鄧俊塞的肉幹當零食吃,自己嚼著還不忘記伸手餵給正在開車的司機先生。只是司機先生吃了他手中的之後就伸手把他的整個包都拿過去,所有肉幹拿出來,美其名曰:“太鹹了,多吃不好。”

裝!你就裝吧!

這熟悉的占有欲一出來,顧寧玨關於卓軒恒已經恢復記憶的事情確定了□□分。這個男人在這個世界竟然沒有直接記起來就做些什麼。噫!不會是作為喪屍他喪失了某些功能吧……眼神不由自主往男人襠部瞄去,看上去鼓鼓囊囊好像也沒問題啊。

顧寧玨耳根發燙,連忙甩甩腦袋,把各種不和諧內容從自己腦袋中甩出去。然後假裝正經地說道:“哦,那你也少吃點。”

卓軒恒沒有回答,意思就是拒絕。這肉幹他是吃定了,而且要都吃完!

這種莫名幼稚的感覺,讓顧寧玨直想要伸手按住抽搐的嘴角。

……

“老大,卓家兄弟實力的確都不錯,但是我還是不信他們。”在同一輛軍卡上,廖悅汶想了許久終於決定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訴薛戎。

他自己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情太少,而且奇怪的是潛意識中他對薛戎已經產生了挺深的信任。或許是這一路上看薛戎作為一個領導者做出的都是合理的決斷,而且他雖然果決幹脆也不是聽不見別人意見。這種本身就喜歡坦蕩性格的人很容易就讓人產生依賴感和信任感。

薛戎聽見廖悅汶的話,沈吟了一會兒:“你為什麼這麼想?”

“作為接受第一手資料的科研人員,我可以保證喪屍病毒的可怕。不可能有人能那麼簡單從五級喪屍手下逃出來!而且……”廖悅汶沈聲道,“我相信老大你也懷疑過,當時卓鹿陽可不是被幾個喪屍圍住,少說也有幾十個。即使他受傷不會喪屍化,那怎麼解釋他休養半個月就沒有痕跡的傷?”

喪屍可分不清到手的新鮮人肉是不是異能者的,是幾階異能者的。他們只會因為體內的喪屍病毒,本能地撕咬這塊鮮肉。幾十上百的喪屍包圍,就算是行駛出他們可見範圍之後卓軒恒馬上趕到救卓鹿陽,他也不可能用半個月就修養好身上的傷。

這些只要有點腦子的人稍微一推敲就會發現。

薛戎神色嚴肅:“我知道。不過他們說不定只是有一些自己的秘密不適合告訴我們,黑雲小隊允許隊員有自己的秘密——比如,你。”

廖悅汶心中一驚,慌亂的眼神捕捉到薛戎眼中的五分確認五分試探,道:“我不否認我有自己的秘密。等到我覺得合適的那天,我承諾會與你分享這個秘密。”

薛戎移開眼光,看向跟在他們後面的改裝吉普:“就像我願意相信你一樣,我也願意相信他們。”

廖悅汶咬住後牙槽,沒有把希望薛戎能幫他得到兩人的一些樣本的話說出來。薛戎這句話說得很明顯,自己與卓家兄弟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一樣的!他如果在此時提出要偷偷拿到卓家兄弟的試驗樣本,必然會引起薛戎的反感。

看來,他還是要想其他辦法。

薛戎內心也不平靜,他一人管理著黑雲小隊,整個黑雲小隊不僅僅有殺喪屍的隊員,還有隊員的親人。這些親人都是些老弱婦孺,需要一個環境來安頓。黑雲小隊散了不要緊,但到時候這些老弱婦孺根本沒處安頓。所以,他明知道不管是廖悅汶還是卓家兄弟都瞞著大家不少事情,依舊將他們收入麾下。黑雲小隊如今太缺人,任何一個戰鬥力的加入和離開都是一個不小的動蕩。

這輛軍卡駕駛室內的氣氛顯得有些僵硬,廖悅汶剛打算說些什麼緩解一下氣氛就聽到了負責偵查的隊員警戒道:“前面有喪屍群接近,數量在兩百左右,粗略估計有至少五個二級。”

喪屍進化太快!去年這個時候溫度開始降低,喪屍的行動力也開始受到制約,但今年即使溫度降低喪屍受到的影響卻不大。按照喪屍的這個進化速度,不超三年全球將不剩二十萬幸存者。如果人類在這三年內想不到辦法,比如阻止喪屍進化或者研制出疫苗,那麼再不用三年,這個星球上人類將不復存在。

他廖悅汶,絕對不想得到這樣的結果!

心中抱著一股狠意,廖悅汶一個本該文弱的科研人員爆發出強大殺傷力。這讓他與自從有了哥哥在身旁就極少自己動手的卓鹿陽大少爺形成了鮮明對比。黑雲小隊的隊員面上不顯,不少卻都在心中開始對卓鹿陽扣分。隊友的一分勇猛就能為整個小隊的人提升一分生機,末世中他們不需要渾身散發著貴氣的大少爺,需要的是渾身殺氣的隊友。

這兩百左右的喪屍群很快被消滅,眾人繼續上路。只是這時候,不少人的心態在於遇到喪屍群之前相比,有了很大的改變。

廖悅汶是精神力變異,聰明的腦袋讓他從眾人的眼神、肢體語言中可以分析出大家普遍的想法。他勾了勾唇,薛戎那條路直走走不通沒關系,黑雲小隊不失為另一條道。

而正被算計的顧寧玨和卓軒恒此時正在車子中有一搭沒一搭聊天,聊的內容千奇百怪,前言不搭後語也完全不影響兩人。

0001號打斷顧寧玨的話,跳到他面前水汪汪的狐貍眼看著他,一臉得意:“關於精神力修煉的最初階方法我已經完全修復!”

顧寧玨看它得意地尾巴翹起的模樣,非常貼心誇獎道:“真了不起。”

0001號甩甩尾巴:“那是,作為我的宿主是你的榮耀。我把資料輸入你腦中,你準備好了可能會因為數據太過龐大而引起身體不適。”

“好……”還沒把應答傳遞給0001號,顧寧玨腦袋一緊,能感受到源源不斷湧入腦中的資料。之前0001號給過他精神力修煉的方式,不過是非常小的一部分沒有造成不適,平時的教學也不是用這種醍醐灌頂式。

卓軒恒感受到身旁的人一下子安靜了以為他睡著了,轉過頭一看卻發現他滿臉冷汗,面色慘白慘白!當下也顧不得其他,就要把車子往旁邊停。

“……沒事。”顧寧玨咬著牙道,“繼續開。”

頭暈腦脹不到一分鐘,顧寧玨有些虛脫地看著緊張兮兮望向自己的卓軒恒,然後突然笑了:“餵,你到底叫什麼?”

第4章 .14末世

卓軒恒瞳孔猛地收縮,果然,他什麼都知道!

記憶中,自己總愛稱呼眼前的人寶貝,也知道他本身的名字叫顧寧玨。那麼他自己呢?

卓軒恒突然有些懷疑自己,是叫秦楚嗎?畢竟與這個人開始有牽扯的時候他叫這個名字,不,心中有一個聲音否認。那麼叫什麼?他每一世都像是生活在既定的劇本中,只有遇到顧寧玨才像是被註入真正的靈魂。

“蒼。”一個字突兀地出現在腦中,卓軒恒脫口而出,“叫我蒼。”

顧寧玨表情復雜,這種單個字的名字真的大丈夫?

他還來不及表達對這個名字的滿滿吐槽,就聽見卓軒恒(還是沒法坦然叫蒼好麼!)道:“我一直在思考到底我們是什麼關系,為什麼和別人都不同。”

“哦?”顧寧玨好奇,“想出原因來了沒有?”

“沒。”卓軒恒嘴角輕輕挑著,看向顧寧玨的眼神裏有無盡溫柔,“想來想去這些都沒什麼關系,只要每一世我都能等到你、都能找到你就好。”

笑得溫柔的男人簡直像是一個狐貍精~~

顧寧玨心中對0001道:“防護開啟的吧?”

0001號應聲,然後默默扭過頭。

顧寧玨傾身湊過去,就想要用嘴唇親吻卓軒恒。卓軒恒面色一變,往後退了一些,然後臉色發黑道:“不要忘記了,這輩子我是個喪屍。”

沒有得到過的時候他還能忍,但恢復的記憶中偏偏有那麼多兩人廝守纏綿的景象!如今顧寧玨還要湊上來,他卻只能當柳下惠——不,他比柳下惠還慘,連一點點的肢體觸碰都要心驚膽戰。

顧寧玨伸手,一手輕輕固定他的下巴,一手攀上他的肩膀:“別動,相信我。”

他記憶中這個男人可從來沒有這樣被動又僵硬的模樣,新鮮感讓顧寧玨有那麼一點點淡淡的激動。湊上去親住那涼涼的嘴唇之後,顧寧玨用舌頭舔了舔他唇角:“嘴巴張開。”

語氣帶著誘哄,看似極為淡定。不過紅透的耳垂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那麼一咩咩的羞恥。

因為還在開車途中,顧寧玨也只是那麼將舌頭往卓軒恒嘴巴裏轉了一圈就回來了。

卓軒恒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發白,加重的呼吸以及下半身快速支起的無法忽視的地方與他沈穩又溫柔的大哥形象完全不符:“我們還是親兄弟。”

“騙誰呢。”顧寧玨打量了一下他現在的樣子,耳朵燙得不行也要假裝非常淡定,一點都不能給自己的演技丟臉,“不過你如果想要兄友弟恭的我也不介意。”

雖然想到各種那什麼有些羞恥,可不能嗯嗯一輩子也挺悲慘的!不過反正憋得更慘的肯定不是自己,小王爺心中那麼傲嬌了一下。

卓軒恒:……

他的本意不過是試探一下顧寧玨是不是總是比他知道更多事情,這個進展略有些猝不及防。那什麼,看到顧寧玨這樣子更興奮難耐了怎麼辦。真想直接停車,就在車裏辦了他。看他一邊高傲嘴硬,一邊忍受不了帶哭腔呻-吟。到最後會哭著求饒吧?但又會因為太舒服而失神地把那些平時絕對不會說的淫-詞浪-語說出口,說不定嘴中還會喊著哥哥。

簡、簡直變-態,根本沒有比上個世界的蛇精病好多少謝謝!

完全不知道卓軒恒腦補了什麼的顧寧玨看著那越發精神奕奕的某處,心中暗罵。所以說再怎麼衣冠楚楚,溫柔和煦的男人,本質上都是野獸啊。

……

這一路還算平靜,沒有損傷任何一名隊員就到達了崇涴市。進入崇涴市之後,與說好的兒一樣,薛戎等人就和顧寧玨他們兩人分開行動。

顧寧玨和卓軒恒就像是真的來尋找上好的大提琴一樣,根據得到的地圖在這個大城市密集的喪屍裏穿梭。直到他們在一個購物廣場上遇到了一只變異黑豹。

那黑豹足有一人高,身材矯健,模樣兇悍。它擋在顧寧玨和卓軒恒面前,一副準備捕獵然後好好吃一頓的表情。

這是一只三階變異黑豹,獸類的本能讓它的戰鬥力比人類三階高出不少——當然,現在人們所知的也還沒有三階的異能者。變異動物不屬於喪屍範圍,不是卓軒恒能控制的。除開卓軒恒控制喪屍的本事不說,他本身異能等級也有六階。這黑豹對原劇情中撞上它的黑雲小隊造成了不少傷害,對如今它面前的兩人來說卻並不是什麼大威脅。

顧寧玨像當時在樂行裏一樣阻止卓軒恒:“它是我的。”

卓軒恒擡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滿意地看到他敏感縮起脖子的模樣:“嗯,它是你的,你是我的。”

自從發現自己真的不會讓顧寧玨喪屍化之後,殘留幾輩子的小動作又回來了。而且這種時時刻刻不忘記宣告占有權的行為真是十分棒!

顧寧玨謹慎地上前應對變異黑豹,他當然不是想靠自己身手就能打敗它。原劇情中,在黑雲小隊被黑豹重傷不少隊友之後,廖悅汶鋌而走險想要用精神力攻擊它,然後竟然發現了能與變異動物進行類似“精神契約”的方法!這個方法讓黑雲小隊在短短時間內實力增強不少,更是在後來賣給合作者得到了一大筆晶核以及一個大的人情。

雖然顧寧玨的靈魂精神力與廖悅汶的精神力變異有一定差別,顧寧玨相信自己的只會更高級,不會搞不定這只小黑貓。

在兩者對峙了一會兒之後,黑豹率先展開攻擊。顧寧玨輕巧地躲開它的攻擊,同時精神力也開始入侵黑豹的腦袋。作為一只動物,即使是變異的動物,黑豹的腦袋都比人類的容易侵入得多。侵入之後,顧寧玨有一瞬間的停頓,想要找到原劇情中所謂的“精神體”。

大腦就那麼點地方,但對於入侵的人來說就像是一個藏著無數藏書的圖書館,或者說是迷宮。顧寧玨不得不再次感慨幸虧黑豹只是只動物啊,思想簡單記憶重復又單調!在這樣的龐大信息中,他很快找到了被圍繞在中間的精神體!

此時,黑豹無法打到這個人類已經有些暴躁。直覺讓它升起一種想要逃跑的膽寒,腳步剛往後退去,它的腦中就出現了一個聲音:“也不知道你聽不聽得懂我說話。”

黑豹表示“聽得懂,但你特麼是誰啊!”

“竟然聽得見還聽得懂,就是會罵人這點不好。”顧寧玨驚訝,原劇情中可沒有提起這一茬,只說建立精神契約之後變異動物和異能者之間會比較有默契。不給黑豹任何反應的機會,顧寧玨用暴力又直接的手段將自己精神力完全入侵到它的精神體內,打上記號。

可憐的、茫然的還沒來得及反駁和發表意見的黑豹瞬間發現自己多了一股意識——完全服從面前之人的命令。而且還不由自主很想親近他……野生黑豹表示它簡直不認識這新奇的情緒!

顧寧玨這麼輕輕松松就搶了主角的一大機緣,覺得有些難以置信:“0001號,你不是說世界的命運之子都有光環加身嗎?我這麼容易搶了廖悅汶的機緣是不是有問題?”

0001號安撫道:“放心,從人設上來看你還沒ooc。劇情上雖然有點不合理,不過你本來就應該死了,早就不合理了所以可以忽視。可能是主神系統給你的加成屬性?”

卓軒恒在一旁看得清楚,眸色深沈。他的寶貝兒好像有許多事情瞞著自己,知道許多他不知道的事情。而且,這些事情讓他不受控制地在意。

成功搶奪下主角身邊一大助力的顧寧玨心情極佳:“以後睡覺你就不用整夜警惕了,它可以幫我們守夜。”

至於0001號,經過無數次眼前這個男人出現它卻沒發現的情況之後,顧寧玨已經對它的警報系統不爆希望。而且,這段時間0001號修復數據簡直是廢寢忘食(雖然它也不需要)。顧寧玨猜想0001號這麼拼的原因,就像是一個失憶的人,總會想盡辦法想要多記起一些東西。況且0001號修復越多東西,他就越能得到完善信息。所以這黑豹來得正是時候!

卓軒恒看了一眼黑豹一眼,然後伸手將顧寧玨摟進懷裏,捏起他的下巴低頭就吻上那柔軟溫熱的唇瓣。

誒誒誒?

顧寧玨一邊茫然這個突然的進展是怎麼回事,一邊伸手抱住卓軒恒的肩膀,吻得特別熱烈火辣又忘我!

卓軒恒嘴唇輕輕在顧寧玨臉上印吻,然後說道:“不僅可以幫忙守夜,也可以幫忙守其他。”

顧寧玨:……你硬那麼快簡直不合理!而且明明之前我還很期待的,但是想到現在兩人都換了身體要重新磨合就突然有些慫!

卓軒恒哪裏有讓他慫的機會,手臂牢牢箍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已經熟門熟路扯開了衣服拉開了褲子拉鏈。一邊往他們的車子走,一邊咬著顧寧玨的耳垂:“這下你不用擔心做到一半發生意外了,它能應對絕大部分意外。”

有些冰涼的氣息吹進耳道,耳垂這個弱點被反復磨咬,顧寧玨身體軟成了一灘水,聽到他的話也根本無力反駁。

0001號看著被拖進車子開始被吃幹抹凈的宿主,又看了一眼比車子還威風的黑豹,躥了幾下到它腦袋上蜷臥著:按照以往經驗和它對卓軒恒身體素質的計算,還有得等了!

第4章 .15末世

車裏的動靜過了許久才停歇,卓軒恒溫柔給他清理身體。顧寧玨有氣無力,並且非常非常想把時間撥回去,一直維持距離假裝能被感染!所以說喪屍這種生物真的是太喪失了啊!

“癢……”顧寧玨縮了縮被握住正在被細細擦拭的腳。

“別動。”卓軒恒捏緊他的腳踝,“還沒弄幹凈。”

顧寧玨無語凝噎,還不是你這個變-態留下的東西啊!!什麼地方都能舔舔看,簡直不能更讓人緊張!上個世界明明沒有這個屬性啊,突然多出來的戀足癖的屬性是什麼鬼。小心他給差評啊,這和說好的不一樣!這越來越癡-漢以及有越來越多變-態愛好的男人是慢慢暴露本性,還是一點點在扭曲。他有些心慌!

身體很軟但是心裏非常憤怒,卓軒恒看了他的樣子特別喜歡,忍不住湊上去又親了幾口,在本就印上了不少帶血印子的皮膚上再印了幾個。

“別親了。”顧寧玨低頭看到自己慘不忍睹的胸腹和大腿,不用說看不見的腿-根、屁-股和背這種地方了,再親下去他都快懷疑自己膚色了。

“好。”卓軒恒舔了舔嘴角,痛快應道。這次吃得還算飽,就暫時放過他。況且……

有人來了。

卓軒恒將顧寧玨伸手可疑的各種液體都清理幹凈,確定他清清爽爽一點都沒有黏膩感了才給他穿衣服。

這個時候,守在他們車子外面的黑豹已經坐起身,眼睛定定看著一個方向。顧寧玨心念一動:“有人來了?”

“嗯,熟人。”卓軒恒這麼給他套褲子不方便,一把把他抱在懷裏,就和照顧小孩似的。

“哦,薛戎和廖悅汶他們……啊!”顧寧玨驚怒,“穿衣服就給好好穿啊!”

給穿內褲的時候趁機摸屁股和小小寧這種事情做得要不要那麼熟練,簡直可以奉為其中聖手!

卓軒恒看著他的表情實在喜歡的不行,但是來人快要接近,所以只好遺憾放棄吃嫩豆腐的機會,快速地給顧寧玨穿好所有衣服。

顧寧玨剛坐回副駕駛座,就聽見外面傳來剎車聲音。

“小心,是變異獸!”薛戎穩重的聲音傳來,“先看看情況再說。”

這個廣場是末世前崇涴市最大的廣場之一,這裏越是繁華物資就越可能剩得多。上庸聚集地的產出完全不夠供養活那麼多人,自己找物資依舊是末世一年多之後的主潮流。黑雲小組本身實力不錯,這次多少抱著要多拿些一些貴一些的物資——比如藥物等,能在上庸聚集地重新站穩腳跟。

只有在一個根據地站穩腳跟了,他們才能往外發展。

這也是廖悅汶提出來的意見,只有找到足夠的掩護他才能將空間中的一些好東西拿出來。原劇情中他們雖然有所傷亡,但得到了變異黑豹以及馴服變異獸的方法,同樣也得到了不少物資。

現在,劇情按照原本的進展。黑雲小隊在廣場的路上遇到了變異黑豹,薛戎謹慎選擇退居後方觀察形勢。末世之後的變異動物,無論之前多麼溫順,幾乎都有了主動攻擊人的特性。更何況,這黑豹可算不上什麼溫順的動物。

顧寧玨從窗口伸出手去扯了扯黑豹搭在車頂上垂下來的尾巴上的毛:“讓開。”

薛戎他們還沒來得及掉頭離開,就看到那只蹲坐著的巨大黑豹突然站了起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摸上武器,進入全員戒備狀態。

沒想到那只黑豹根本沒理會他們,只是站起來挪著步伐走到一旁,露出之前被它擋住了大半的軍用吉普車的屁-股——無論是樣子還是車牌他們都眼熟得很。

“這個……是鹿陽他們那輛車吧?”有人懷疑地問道。

“看上去是的。”末世之後的車子都進行過改裝,從外表上來看完全一樣的可能性非常小。

廖悅汶呼吸急促了一下,他現在的心情自己都有點難以理解。又想要顧寧玨他們好好活著,這樣他才有可能針對他們進行研究。又希望他們已經被這個黑豹弄死,這樣他的秘密就不會被任何人所知道。

心情極為復雜的他看著車門被打開,然後卓軒恒走了出來。衣服相比於他平時的整齊顯得有些淩亂,不過沒有一點受傷的樣子。除了廖悅汶心情有些復雜以外,其他人都很是高興!

這至少說明,那只變異黑豹暫時沒有攻擊人的想法。

“卓先生,你們找到合心意的大提琴了嗎?”薛戎又往車子裏看了眼,沒看到卓鹿陽,有些奇怪:“鹿陽呢?”

卓軒恒看了薛戎一眼,走到車子另一邊打開門把顧寧玨抱了下來。

顧寧玨只尷尬了一會會兒,很快就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真是不要太符合卓鹿陽這個人的性格。況且,某個喪屍的戰鬥力太強,只是普通人類的他還清醒著已經給人類爭了一口氣了!誰還走得動啊!

看到卓鹿陽被抱著出來,眾人還擔心了一下,別是受傷了。等到看清楚卓軒恒懷裏的人的樣子,眾人的表情簡直……可能被喪屍強吻了也就這樣吧?

卓軒恒懷中的青年鐵灰色的桃花眼水潤異常,看一眼就讓人心底泛起一陣漣漪,眉目間帶著未曾消退盡的春情,臉色紅潤,嘴唇微腫,以及脖子上根本掩蓋不住的幾個紅色吻痕異常顯眼。

這種帶著慵懶滿足的模樣,怎麼看都是才剛剛經歷□□啊!周圍再無其他人,吉普上只有卓家兩兄弟。真是不用細想就知道剛剛和卓鹿陽*的是誰。

“你們……”薛戎皺起眉頭,他末世前是隸屬國家的秘密雇傭兵,本身就比一般人更有自律能力。末世之後雖然因為不少經歷和外界環境的改變讓他的觀念不再如末世前那麼固執,但要他接受一對兄弟亂-倫實在超出他的底線。

“就是你看到的這樣。”卓軒恒語氣冷淡,沒有任何要解釋的樣子。他漆黑的眼眸對上薛戎的,兩人視線交匯處簡直像是有火花四濺。

顧寧玨……他已經累得手指尖都沒有一絲力氣,況且,他憑什麼要跟黑雲小隊的人解釋?

氣氛一時間有些駭人,廖悅汶連忙問道:“那只變異黑豹是怎麼回事?”

別人或許沒發現,但精神力變異者的他能感受到那變異黑豹對他們沒一點敵意,而且對卓家兄弟更有臣服的意思。這根本不可能!他知道變異動物就像是異能者甚至是和喪屍一樣,體內都出現了晶核。本能讓動物們選擇廝殺和吞噬的方式來得到晶核,面對人類的時候絕不該是這樣的表現。

“揍了一頓就老實聽話了。”顧寧玨言簡意賅地胡扯。

“啊,這黑豹聽你們的話?”另外的隊友也紛紛想從那種尷尬又迫人的氣氛裏脫離出來,聽了廖悅汶和卓鹿陽的對話表情驚訝。

“這也太帥了。”其中一個羨慕道,“變異獸攻擊力那麼強,完全就是戰鬥寵啊!”

廖悅汶卻顯得有些擔心:“你要把它帶回聚集地嗎?會不會太危險?畢竟現在它聽你的話,但不能代表它會一直聽。”

薛戎也移回自己的視線,看向一旁比車身還大的黑豹:“的確不太適合。”

顧寧玨哼哼了一聲,往卓軒恒懷裏靠著一臉困意,連聲音都顯得特別軟:“我馴服的沒問題,等會兒就教你們方法。廖悅汶也是精神力變異的,應該不會差太多……”

他越說,聲音越輕,直到沈沈睡去。

0001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原本那個敬業又靠譜的宿主去哪裏了!不能因為換了任務目標才變成現在這樣的吧?qaq看上去完全就是個沈迷於美色的酒色王爺!連逍遙王爺都算不上!真是特別讓系統恨鐵不成鋼。

聽卓鹿陽的意思,這揍一頓變異獸還有別的講究。眾人心癢癢,但是別說叫醒卓軒恒懷中的青年了,連問卓軒恒方法的勇氣都沒有。所以只好苦逼地等,連去找物資的事兒都暫時擱置下來。

他們換了個喪屍少一些的街區,一直有人偷偷打量這只變異黑豹。他們見過不少變異動物,無論是體型還是給人的壓迫力來說這黑豹絕對是其中王者。如果真的有辦法讓變異動物完全聽從自己的命令,他們怎麼也要去弄一只來。

在眾人期待中,顧寧玨終於睡醒來。他一動就整張臉有些扭曲——渾身酸痛簡直比不睡還難受!!

看到廖悅汶,想到自己的打算,顧寧玨又覺得這酸痛都不算什麼事兒。既然連主角的機遇都搶走了,他不介意再弄大一點動靜,讓主角後面的許多戲份都改變一下。他有些好奇,蝴蝶翅膀如果煽動得厲害一些會怎麼樣呢?這個世界應該會快點結束吧……然後,他想弄清楚一個問題。

第4章 .16末世

顧寧玨認認真真將方式告訴了在場的所有人,並且著重認真指導廖悅汶。

薛戎有些復雜地看著卓鹿陽,不敢相信他竟然就那麼簡簡單單把這種方法告訴了他們,完全沒有要藏私的模樣,也沒有要換取任何東西的想法。末世之後,他看慣了各種等價交換,突然面對卓鹿陽這樣的他實在不習慣。

“這就當是感謝你們當時救了我。”卓鹿陽笑瞇瞇,不傲嬌仰著下巴時候看上去莫名乖巧得讓人疼惜,“如果不是薛老大發現我,我現在都已經死成一具骨架了。”

薛戎聲音艱澀:“我只是隨手救下你,後來路上的一切都是你靠自己掙來的,不值得你用這個來換。”

“當然值得。”卓軒恒冷聲道,“他的性命值得用任何東西來交換。”

在一旁的其他幾個隊友默默記下這句話,雖然還是不能接受這對兄弟的關系,但是這種情話還是要記下來!說不定下次自己泡妞的時候就能用到呢!

卓鹿陽同樣點頭道:“是的,我的命可不止這東西。”

薛戎不再說話,難道要他反駁卓鹿陽的命連這個都不值?可是,在他甚至在所有在場的人心中都明白,如果這種“契約”變異獸的方法可行,卓鹿陽對他們黑雲小隊來說著實是一個大恩人。

廖悅汶也沒想到,當時貪生怕死、耽於享受的卓鹿陽會變得如此大方。心中對於他們的懷疑都暫時丟到了一旁,認真說道:“雖說如此,但不經過你的同意我們絕對不會讓黑雲小隊以外的任何人知道。”

顧寧玨眼睛一亮,等的就是這句話。

其他人也紛紛保證,絕不隨意傳給其他人。卓鹿陽是出於感恩之心才把這方法無償提供給他們黑雲小隊,黑雲小隊同樣沒有忘恩負義之人,不會把這屬於別人的東西占為己有。況且……卓大哥看上去特別不好惹的樣子,又那麼護短,現在還和自己的弟弟成了這種關系,根本不想惹他!

等到說好馴服變異獸的事,天已經黑透。顧寧玨和卓軒恒表示他們要找的東西還沒找到,白天又睡夠了,準備晚上再去找找。

黑雲小隊眾人:趁著晚上喪屍那麼活躍時候去找大提琴,真是每個字都是槽點,但是他們竟完全覺得放在這兩人身上不違和。

等到聽不到卓家兄弟車子的聲音,黑雲小隊的人都匆匆吃了點東西,然後開始商量改變此次出來的計劃。

他們相信卓鹿陽不會把這種方法教給別人,但他們沒有資格要求卓鹿陽完全保密,所以還是不能百分百確定。況且,卓鹿陽不告訴別人別人就不會發現了嗎?提升實力的事情自然是越早越好!等到實力提升到一定程度,物資就不再是問題——就像卓軒恒一樣,敢帶著卓鹿陽在夜晚去喪屍堆裏找大提琴。

“崇涴市的變異動物因為黑豹的原因肯定不多,不過隔壁市應該不少。”黑雲小隊的一個隊員說道,“我記得去蘆城的有一個小隊就是因為遇到變異動物所以損失了不少人員。”

“變異動物雖然會因為各種原因改變生活地點,但就像末世一年多的現在,喪屍量大的城市依舊是末世前人口密集的大城市一樣,變異動物的所在地變化不會太大。”廖悅汶也認真分析道,“我們可以去蘆城試一試,老大你說呢?”

薛戎從剛才開始就有些不對勁,廖悅汶本身是個同對薛戎的果決和領導能力都極有好感,心中對他就存了點不可告人的想法。想到薛戎今天看到卓軒恒和卓鹿陽時候的表現,廖悅汶心中一個咯噔。此時,薛戎依舊不是很在狀態,在他喊了一聲之後,薛戎只是擡起頭,然後看了眾人期待的目光一眼,說道:

“明早我們就去藥房拿一些藥,然後出發去蘆城。”

安排好第二天的行程之後,黑雲小隊的人都按捺下心中的激動,調整狀態好好休息。

第一波守夜的依舊是薛戎和廖悅汶,他們今天都睡在自己的車子中,所以兩人就在車子圍成的半圓中的篝火旁邊坐著。

坐了好一會兒之後,廖悅汶開口問道:“老大,你對卓鹿陽和卓軒恒的關系怎麼看。”

“……他們是兄弟。”薛戎沈聲回答。

“如果不是呢?”廖悅汶追問,“你覺得他們兩個在一起怎麼樣?”

薛戎若看了他一眼,說道:“沒有如果。”

廖悅汶像是沒有看到薛戎那意味深長的眼神,逼問道:“末世裏道德淪喪是一方面,很多人都變得男女不忌。但喜歡同性本身就不是什麼罪孽的事情,也不是什麼道德敗壞。如果卓鹿陽和卓軒恒不是親兄弟,對卓軒恒來說能找到完全信任他的卓鹿陽當另一半是一種幸運。對卓鹿陽來說,能有這麼一個完全寵著他隨著他性子來的人同樣是一種幸運。”

“你想說什麼?”薛戎用木棒撥了撥火堆,問道。

“我是想說,卓鹿陽和卓軒恒挺配的。”廖悅汶咬牙道,“老大你是無法代替卓軒恒在卓鹿陽心中的位置的。”

世界上最讓人無法忘記的是什麼,這是許多人都知道的問題,答案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他要在薛戎對卓鹿陽感情還沒那麼深的時候砍斷一切可能性,不然再以後他就要用數倍甚至數幾十倍的努力去得到薛戎的心。所以,說完這句話廖悅汶就認真看著薛戎臉上的表情,希望能從上面的細枝末節推論出一些東西。

可是,沒有。

什麼表情都沒有。

薛戎只是丟下手中的木棍,閉上眼睛修煉起異能來。

廖悅汶看著薛戎面無表情的臉,還有周圍黑沈沈的壓抑環境,整顆心就像是幹涸荒蕪的沙地,空落落地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

末世兩年後,黑雲小隊已經憑借自身實力在上庸聚集地穩穩站住腳跟。這與黑雲小隊中的三十多核心成員都有一只厲害的變異獸當幫手有相當大的關系。所有人都知道這種方法是黑雲小隊獨有的,但沒人能從他們口中問出一二。後來終於打聽到一點消息,說是這方法是一個叫卓鹿陽的人教給他們的,要知道還不如找卓鹿陽來得快。

卓軒恒嚇走了路上打顧寧玨主意的一群人,臉色黑的不能再黑。顧寧玨卻顯得心情極好~

按照0001號給的數據看,這個世界的兩個命運之子的感情線因為各種原因好像已經快完全浮雲掉。另一個主線看似正常進行——末世後兩年廖悅汶和薛戎在上庸聚集地站穩腳跟並向外發展。但其中的差別可大了去了~

雖然黑雲小隊實力依舊強悍,但沒有收服變異獸的方法作引路磚,向外發展的困難度提高了不止一點。黑豹被顧寧玨契約走,廖悅汶後來契約的是一只二級變異野狼,實力相比黑豹低了不少。這讓他在黑雲小隊出極端危險任務的時候,不得不放棄了幾次參與機會。他更多時間是留在上庸聚集地,在建造起來的秘密實驗室中進行一些實驗。

卓軒恒已經被這些人的小動作弄到煩不勝煩,所以顧寧玨才拉著他出來找喪屍撒氣。沒想到,到了外面還有不長眼睛的人。末世中亡命之徒太多,對於黑豹和卓軒恒的威脅他們不是看不到,但更大的利益驅使著他們,誘惑著他們。至於他們背後有誰,卓軒恒和顧寧玨心中也有數。最大的勢力,是要算京城那一批吧。

“差不多也可以把方法告訴他們了。”顧寧玨扯住卓軒恒的衣領,認真說道,“我有一個大的賭博要下註,你跟不跟。”

卓軒恒看顧寧玨一張臉板著,鐵灰色的眼睛直直看著他,認真得不能再認真。有些刺激的同時又閃過一瞬間的心慌,只是在顧寧玨霸道強勢的小模樣下忽視了那抹心慌,依舊無原則滿足他所有想法:“跟。”

顧寧玨看著卓軒恒的樣子,有些內疚,不過……很快就被他熟門熟路摸進褲子的手打斷了其他情緒。

扯住卓軒恒衣領的手用力,讓兩人之間的距離變成零。手也環上卓軒恒脖子,對卓軒恒侵占而入的舌頭乖乖放松了牙關。

長長的一吻結束,兩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緊緊相抵的身體能感受到對方的激動情緒。卓軒恒捏捏他手感極佳的腰臀:“今天那麼乖……”

顧寧玨重新堵上他的嘴巴,小貓似的用舌尖撩撥他。卓軒恒平時的體溫偏低,但每次一動情身體就會變得火熱。顧寧玨很享受這種他從涼涼的身體變得灼熱的過程,這充分說明了這個男人對他有多麼著迷。又想到他自己想要賭的東西,心跳猛地加快。絕對絕對不能讓卓軒恒知道。越是這樣想,顧寧玨的動作越是火辣奔放~

卓軒恒被撩得眼睛都快紅了,什麼心慌和怪異情緒都消失不見,就想著要狠狠幹死跪坐在自己身上的青年。作為喪屍的兇悍和些許嗜血情緒都被勾了出來,啊……這個人,他真是一寸皮膚都不想放過呢。

在外面的黑豹對這兩個主人總是滾在一起交-配的行為顯然非常習以為常,而且因為與顧寧玨多少有些心意相通的關系,每次在顧寧玨因為太過舒服而情緒波動太大的時候,它其實也蠻舒服的……只是它有點不理解,記憶中的人類應該是與它們不一樣的啊?為什麼其中一個主人總是和它們一樣,喜歡舔另一半的身體。不,它們除了平時互相順毛時候會舔遍對方全身,交-配的時候才沒有這個愛好!唔……可是它的兩個主人好像特別沈迷於其中。真是讓豹不理解。

第4章 .17末世

末世對於有些人來說度日如年,對於另外一些人來說卻是時光飛逝。他們抓緊一切時間讓自己變得強大,只為了不會在下次面臨喪屍的時候有去無回。

五級喪屍的消息已經在每個聚集地貼出,這一次出現的不再是一個,而是多處發現了好幾個五級喪屍。在現在人類水平還基本停留在三階的情況下,這樣的消息依舊是投入其中的威力炸彈。末世之後稍稍緩解的氣氛又開始凝重,出任務的害怕有去無回,不出任務的更是沒有自保能力,懂得唇亡齒寒的道理。

顧寧玨已經在半年多以前將如何契約變異獸的方式公布於眾,與原劇情中廖悅汶公布的時間差不了多少。黑雲小隊的人因為更早就有變異獸的幫助,得到的晶核豐富,大部分水平都提高在三階巔峰,還有幾人已經到四階,薛戎更是在外人不知道的情況下到了五階。他們的存在太讓人難以忽視,京城已經派了不少人前來遊說,讓他們加入京城聚集地的組織。

現在的黑雲小隊威風是威風,只是外面風雨飄搖對他們影響極大。

這一天,京城來當遊說者的人已經坐上直升飛機回去復命,黑雲小隊的人也終於可以出任務。黑雲小隊名字沒變,可規模上不再是一個小隊。這意味著要養更多的人,需要更多的積分和晶石。幾天不出聚集地去做任務殺喪屍,用得可都是以前攢下來的“存糧”,不夠這麼來幾次的。

薛戎出基地之前拜托了卓鹿陽和卓軒恒,知道他們今天不打算出基地,他就找上門去希望兩人能幫忙顧著點基地中的事兒。

這兩年時間下來,黑雲小隊對這對兄弟的存在默契地沒有多做定義。他們好像是黑雲小隊的人,但行動又完全不受黑雲小隊限制。有些後來才來的人就當著兩人是黑雲小隊的編外人員,但是權利又比編外人員高那麼一點。

顧寧玨幹脆地答應薛戎的要求:“放心,黑雲小隊的大名放在這裏,其他人誰敢來動。”

薛戎道謝之後忽略心中的一點不安和違和。連京城對黑雲小隊都是用說服方式,這足以說明黑雲小隊的實力已經在上庸聚集地的金字塔頂端。現在整個上庸聚集地敢對他們動手的的確沒有,而且今天他們只出一天任務,當天就回。這樣想著,薛戎才壓下那一絲顧慮。

……

“京城那幫癟三!!”鄧俊最近看中了一個女人,昨天晚上正陪著她風花雪月了一晚上,今天白天在補覺結果就聽到明明已經走了的那幫人殺了個回馬槍!

黑雲小隊即使部分主要戰鬥力出去任務了,剩下的依舊有不少精英,很快就回防起來。

“他們竟然就在聚集地內打了起來!”黑雲小隊的人咬牙道,“鹿陽,拜托你先帶著老弱婦孺們躲地下倉庫。”

“好。”顧寧玨非常好說話,“科研人員呢?”

“悅汶他們那裏防禦能力夠強,先不用擔心。”鄧俊回道。

“一起去。”卓軒恒扯過顧寧玨,“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顧寧玨一頓,然後說道:“好。”

對卓家兄弟黑雲小隊的人都認識,而且對他們有些忌憚。卓鹿陽一看就是被寵壞的樣子,偶爾看到他大部分時間還背著個大提琴簡直和末世格格不入。而卓軒恒更可怕,小孩子看到他都會直接嚇哭沒有一次意外!這讓兩人組織眾人的速度快速又效率。

京城這一次顯然是先禮後兵,乘著直升飛機來的是實力三階的人員,還有部分科研人員。顯得非常放低姿態,也異常有誠意。只是,當這批戰鬥力較弱的人員離開之後,回頭包圍黑雲小隊的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不僅人員翻了好幾倍,連戰鬥力也同樣。

“還有龍翔會的人!”黑雲小隊的人狠狠道,“他們早就聯系好了!”

不然怎麼可能龍翔會那麼快就做出反應,京城一方面與他們聯系,另一方面與龍翔會聯系。只要這邊不答應,那邊就與龍翔會聯手敲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龍翔會的加入讓本就人員不齊的黑雲疲於應對,而且,龍翔會主攻的一直是科研人員所在的那幾幢改裝樓。

“京城這是一定要把我們黑雲拿下了!”鄧俊說道,“我們與京城科研人員交換了一些信息,現在看來當時他們那麼大方的原因不是因為想要拉攏我們。而是知道,即使拉攏不了我們,這些東西最後依舊是他們的!包括現在悅汶在研究的所有東西。”

“我去那邊。”顧寧玨道,“科研人員大多沒戰鬥力,一旦被攻克後果不堪設想。”

卓軒恒自然是一起跟著過去的。

龍翔會今年被黑雲壓得厲害,這次是卯足了勁要報復回來,也為了京城給允諾的好處,一點余力都不留。

到底只是黑雲自己弄的實驗室,幾下攻擊之後就暴露出各種問題。建築群相較於普通研究所太過分散,研究出來的能量罩也不足以保護那麼大的地方。主樓也只是相對好一些,再遲五分鐘就是被完全攻克的節奏。

“廖博士不在主樓!”一個科研人員顯得有些灰頭土臉,臉色卻驚慌異常,“他在展博士的實驗室做實驗!”

黑雲小隊的人一聽,好幾個人臉色一變。展博士的實驗室裏有最完整的喪屍病毒,從初級變異病毒到現在的五級喪屍病毒全都完全。更可怕的是,裏面還有部分喪屍化的人。這都是黑雲小隊裏受了傷卻沒熬過去,自願做實驗的人。上庸聚集地的人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認為安全的聚集地裏就有喪屍存在,也不知道口碑極好黑雲小隊正拿它們來做實驗。

當然,拿喪屍做實驗不是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京城研究所還經常公布一些可以公布給眾人的喪屍信息,大家都知道這是研究所中的研究人員對關押著的喪屍在進行研究。

可是上庸聚集地不一樣。這裏的防禦本就薄弱,黑雲小隊的實驗室更是簡陋。被上庸聚集地的人們知道,只會造成混亂。而且,如果展博士的實驗室出問題,第一個受傷的絕對是廖悅汶。

“卓先生!展博士的實驗室拜托你了!”在場也只有卓軒恒實力最強大,兩年來黑雲小隊的人於卓家兄弟也有了一定的戰鬥配合意識。

顧寧玨替卓軒恒回答:“放心。”

展博士的實驗室離得並不遠,但顧寧玨和卓軒恒趕到的時候能量罩已經完全消失,外面也沒有多少戰鬥人員,顯然已經被人入侵。能在這麼短短時間內侵入防禦能力與主樓有的一比的地方,顧寧玨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看來,事情都在按照他希望的進行。

卓軒恒自然也發現了問題,將顧寧玨擋在身後小心潛入。這裏的喪屍都被關押在專門的容器中,卓軒恒還沒有辦法溝通和控制它們來看到實驗室裏的情況。

路上一個人都沒有讓卓軒恒反手握住顧寧玨的手腕,回頭看了他一眼,神色凝重。

顧寧玨感受著手腕上略顯冰涼的溫度,心裏也有些涼。不是他沒有自信,而是這幾個世界下來顧寧玨知道在耍手段方面的能耐卓軒恒絕對比自己只高不低。會拉著他進來的原因不是因為卓軒恒什麼都沒發現,而是已經將他的打算猜了七八分。

所以這個男人,即使不理解他的做法,也拉著他走得義無反顧。

本想停下來說些什麼,但顧寧玨又覺得說什麼都多余。現在的卓軒恒有所有記憶,他自己也該在懷疑吧……

顧寧玨緊了緊在身側的手,他想要知道他的愛人——蒼,到底是什麼身份。一次試探不成,那麼他就安排下一次試探。明明與他一樣是有真正靈魂的人,為什麼會每一個世界都與他相遇,最初什麼記憶都沒有,但又會在重新愛上自己的時候想起一些。

顧寧玨一直記得0001號跟他說的,如果靈魂力量足夠強大就能擺脫系統。如今不出意外,他安安分分做任務破壞分支系統的世界,每一個世界都會在結束的時候得到靈魂之力。如果有一天,他脫離了這個系統呢?他要去哪裏找蒼?

明明一開始非常不願意扮演別人,在這一個個世界裏來回。但顧寧玨想到如果離開這些虛假的世界的代價是再也找不到蒼,好像也並不值得開心。

甚至,他有些反感。

擡眼看著卓軒恒的背影,寬闊而讓人安心,即使是一個背影都讓人覺得那麼熟悉,顧寧玨默默在心中堅定自己的想法。

“你們終於來了。”廖悅汶此時坐在實驗室裏常見的那種椅子上,穿著一絲不茍的白大褂。他一旁是端著槍指著卓軒恒他們的異能者們,另一旁是關著喪屍的容器。看到卓鹿陽和卓軒恒,廖悅汶一點都不意外,好像他一直等的就是這兩個人一樣。話音剛落,兩人剛剛走進來的門就被快速合上,整個房間成了完全密閉的空間。

“現在,我們可以平等地、好好地來談一談了。”廖悅汶微笑,“雖然我不知道卓軒恒的異能等級,但再怎麼樣都不會超出五階多少。我這裏的五個異能者,都是五階水準。實在不行,還有我旁邊的五階喪屍。”

他說得輕松寫意,完全不像是在說什麼喪心病狂的話。也沒想過如果這些五階喪屍放出來,可能對上庸聚集地造成什麼樣的影響。而那幾個異能者,聽到他這麼說臉色都沒有變一下。

“看來,你設計這一出戲那麼久,我們不陪你一下也太對不起你。”顧寧玨從卓軒恒身後賺到面前,道。

第4章 末世

“我的要求也不算過分。”廖悅汶緩緩說道,“我只是需要你們配合我進行幾個實驗罷了。”

顧寧玨聽到這裏,簡直忍不住笑出聲音來:“怎麼,想拿我們切片還是做什麼?”

“我在生物學方面有比較高的造詣,末世之後在喪屍身上進行了不少實驗。不會用到切片這種不人道的方式,我只需要你們每天給我提供新鮮樣本——血液。”廖悅汶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所以你們要在我規定的地方住一段時間就好。”

顧寧玨簡直要被廖悅汶這理所當然的口吻氣笑了:“如果你研究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們是不是就一直要被囚禁著?你是哪裏來的自信覺得我們會答應你這種條件,就靠這幾個異能者和這幾個喪屍?”

“你們在被喪屍所傷之後,都沒有感染喪屍病毒,如果你們願意把身上的秘密告訴我,我的研究速度一定會加快。”廖悅汶理所當然道,“這也是為人類現在的情況作出的貢獻和小小的犧牲。”

“我們拒絕。”顧寧玨毫不猶豫,“你是研究搞多了腦袋長坑嗎?”

貴氣全開的小王爺斜睨著廖悅汶,明明被關在了這個實驗室中,卻依舊高高在上不可褻瀆的模樣:“我們身上有秘密又如何,等你敢將自己身上的秘密公諸於世了再義正言辭來對我們說上面的話。”

顧寧玨大大的桃花眼微微瞇著,心中冷笑,你有這個膽子看還不一定能接受結果。況且,顧寧玨相信分支系統再怎麼樣也不會允許命運之子發現“自己只是小說中一個人物”這種事實。

廖悅汶聽到卓鹿陽的話,心中有些驚慌。

不。他手中有特殊空間的事情誰都不知道,也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顯露過。卓鹿陽他們根本不可能知道!所以,卓鹿陽不過是利用每個人心中多多少少都有秘密,所以來威脅他而已。廖悅汶這樣想著,心中大定。然後就是怒氣和不滿:薛戎因為卓鹿陽的關系對他一直公事公辦,毫無私情!在上庸聚集地能得到的消息和資料比在京城聚集地差太多,他的研究進度根本跟不上別人!

人總有往高處走的想法,特別是末世中這種有才能有特殊機遇的主角。一直被壓抑著,讓他心中滿是不忿——總有一種感覺,他的人生不應該是這樣的。而且隨著日子的推移,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而卓鹿陽和卓軒恒就像是橫亙在他喉嚨口的刺,讓他無法有一時一刻的忽視。

廖悅汶知道再多說也是無益,他轉頭對五個異能者說道:“動手。”

話音剛落,他四周就出現了一圈能量罩,正好將他所在的椅子包裹起來:“這是給你們兩個最後的機會,我不希望動用到五級喪屍。”

“呵。”顧寧玨一聲冷笑。

要做實驗,可不是真的只用他們的血就夠的。切片當然不太可能,但是強制性病毒植入一定會有。生物學和醫學的發展,從來都不是溫柔而美好的,即使是一支小小的成熟的感冒藥都經過不少人的嘗試。

五個五階異能者,對他們來說並不是難以應對的情況。廖悅汶在兩方一交手就發現了,於是他一咬牙,將實驗室的防禦加強之後打開了關押五階喪屍的容器。

關著喪屍的容器都是非常小的圓柱體,喪屍在裏面完全無法動彈。如今容器一打開,新鮮的人味兒從外面而來,讓它們各個紅了眼。

五個異能者身上有廖悅汶研究出來的暫時迷惑喪屍嗅覺的噴劑,五個五級喪屍直撲顧寧玨而去——畢竟卓軒恒對於它們來說是同類。

卓軒恒眼神一淩,轉而面對那五個喪屍。只是喪屍沒有思維,即使是五階喪屍也只有幼兒到孩童的智力,太久沒有聞到新鮮的肉味已經讓它們只知道朝著顧寧玨進攻。它們比五個異能者麻煩的就是在完全沒有害怕的感覺,而且沒有痛感。而五個異能者顯然是廖悅汶的秘密武器,配合完美,五行俱全。

實驗室讓卓軒恒水電異能無法大規模一起使用,就怕誤傷到顧寧玨。

廖悅汶激動地握緊椅子的扶手,他很少有機會與卓家兄弟一起出任務,所以無法近距離觀察兩人。不過黑雲小隊中有與他統一戰線的人,曾經透露給他卓軒恒的特殊性。如今,他終於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喪屍完全忽視卓軒恒,就像是忽視那幾個噴了噴劑的異能者一樣!

他相信噴劑的確不止他一個人研究出來,但卓軒恒如果自己使用不可能不給卓鹿陽用。是什麼原因呢……為什麼那些喪屍不傷卓軒恒?

然後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

五個失控的五階喪屍動作一點點變慢,最後突然轉頭攻向五個異能者!

他的噴劑不可能出錯,所以……廖悅汶眼神火熱地看著卓軒恒:是他!他能控制喪屍!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能力。廖悅汶經過精神力變異後極端聰明的腦袋快速運轉,將各種可能性一一排除,最後只留下兩個可能性:一個就是卓軒恒有著最為特殊的高級精神力變異能力,另一個原因是卓軒恒是比這五個喪屍等級更高的喪屍。

卓軒恒當時是被五級喪屍所傷,如果他提供的一部分信息是真實的,那麼他的確吸收了那個五級喪屍的晶核。可是那晶核,很有可能讓他變成了一個級別很高的特殊喪屍。可這種想法又讓另一個可能性推翻:卓鹿陽是個人類毋庸置疑,而卓軒恒與他的關系黑雲小隊眾所周知。喪屍病毒的感染性如何厲害作為研究員廖悅汶非常明白,與卓軒恒有親密性-交行為卓鹿陽卻完全沒事。

兩種猜想讓廖悅汶越加瘋狂,只要能得到這兩個實驗樣本,他一定能在喪屍抵抗劑和抗體上面做出完整的研究成果!

看著疲於應對五階喪屍的五個異能者,再看一旁顯得極為輕松的卓家兄弟,廖悅汶按下了手中遙控器上的唯一按鈕。

“廖博士!!”本就被五階喪屍逼得狼狽不堪的五個異能者發現廖悅汶做了什麼之後,簡直齜目欲裂!

“你開了毀滅病毒一號!”一個異能者已經顧不上緊追在他身後的喪屍,撲到廖悅汶所在的能量罩上,滿臉扭曲的表情,“這和協議說的不一樣!”

廖悅汶被他靠近的絕望扭曲的臉逼得轉過頭去,閉了下眼睛後再睜開,冰冷的鏡片之後是更加冰冷的眼神:“反正你們在他們手下也活不過,就當我提前送你們上路。”

另一個異能者也放棄了與喪屍的搏鬥,沖過來敲著能量罩:“廖博士,我知道你有解毒劑!我知道你有!等你達成目標了你給我!以後我都聽從你的安排!”

在末世中掙紮那麼久,好不容易成為五階異能者,走到哪裏都是被人崇拜和仰望的存在。他還不想死,一點都不想死在這個實驗室中!他甚至可以想象,等到病毒一號起作用,他們所有人都昏死過去,身上的噴劑慢慢失效,而喪屍對病毒一號的耐藥性比他們要好許多,他們會在昏死情況下被這五個五階喪屍分食。

廖悅汶笑笑:“好,你們現在乖乖的,我最後的三支藥劑就給你們。”

三支藥劑,五個異能者大概知道廖悅汶手中的確沒有更多藥劑,聽到他那麼坦誠心中反而放松了一些。再看他們有五個人,於是每個人都成了競爭者。

顧寧玨看著廖悅汶短短一句話就讓已經喪失戰鬥欲的異能者更加拼命,五階喪屍的病毒或許會感染他們,但也有可能不感染。有解毒劑,那麼只要將這些喪屍全都殺死就好!

病毒一號不是從呼吸系統進入的一種病毒,而是充斥在空氣中之後會黏附在人體表面,從眼睛、毛孔每一個可以侵入的地方滲入,起到藥效。

卓軒恒在聽見病毒一號的時候就臉色一變,他雖然不懂病毒一號是什麼,但看五個異能者的反應就知道不會是好東西。當即,他放棄了戰鬥,轉而攻克被封鎖住的大門。

“怎麼,你一點都不著急。”廖悅汶看著整個實驗室中,最冷靜的就是卓鹿陽。

他就像是一個貴氣的小王子,靠著墻壁看著卓軒恒,表情專註又深情。完全可以去扮演末世前那種電視劇裏的多金、溫柔、擁有高貴身份的男二號。

顧寧玨連看都沒有看廖悅汶一眼,只是走到卓軒恒身後抱住了他勁瘦的腰:“他做足了準備,不會放我們出去的。”

卓軒恒停頓了一下,轉過身擡手撫他耳朵:“你也做足了準備是不是?”

“嗯。”顧寧玨供認不諱,同樣伸手摸摸他完美的俊臉,“你看,你都記得自己名字叫蒼了,一定能想起更多對不對。”

聽到這裏,卓軒恒就知道顧寧玨是什麼打算了。他心情有些復雜地看著顧寧玨:“如果想不起來呢?”

顧寧玨一笑,簡直傾國傾城。他聲音輕而溫和:“我想你不會想知道結果的。”

感受到意識的模糊,顧寧玨湊上去親吻他的嘴唇:“我等你。”

卓軒恒抱著他軟下來的身體,臉上神色幾變之後幽幽嘆了口氣:不是在他掌控中的就寧願先不要嗎,這性格……

……

薛戎他們趕到的時候戰鬥已經到尾聲,京城到底沒有把所有戰鬥力往這邊押,即使有龍翔會的幫助最後也只是打了個兩敗俱傷。

研究院的主樓沒有被攻克,但是廖悅汶和卓家兄弟所在的實驗樓——全毀。

巨大的能量爆炸毀了整個實驗樓所有的東西,連渣渣都沒有剩下。廖悅汶因為有能量罩的關系沒有當場死亡,但全身骨頭碎裂,皮膚綻開焦黑,意識模糊,或許也比死了沒有好多少。

薛戎查清事情始末之後整個人變得沈默許多,他給卓家兄弟立了衣冠冢,廖悅汶彌留之際想要見他最後一面他去了,但黑雲小隊的人不知道他們的老大跟廖悅汶說了什麼。那個應該連淚腺都在爆炸中損壞度高達百分之□□十的人在死去之前未曾閉目,眼淚幾乎浸濕了他耳測的枕頭。

黑雲小隊最終歸順了京城一個勢力,他們依舊是實力卓越,卻沒有完全的自主權。末世六年後,十級喪屍出現。再一年之後,完全的喪屍抗體進入生產。

人類在黑暗之後迎向有曙光出現的明天。

第5章 .ABO世界

顧寧玨滿臉血地看著這個世界的信息,看完之後簡直想要悶死自己重新來過——這是一篇abo……肉-文。

嗯,小王爺也是長見識了,性別分類竟然不是以男女分,而是以abo分。然而,在他陳舊的觀念看來,男的還是男的,女的還是女的。所以這個世界,就是有六個性別的肉-文世界。

因為是單純的□□,所以情節方面非常簡單。一個美得慘絕人寰的omega打敗所有其他omega,與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五個男人滾-床單的故事。

雖然顧寧玨不是那個聖潔又害羞的主角omega,然而他是惡毒又淫-蕩的主要配角,屬性同樣是omega。

故事的開端發生在一個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康斯特貴族學院中,這個學院占據了整一個海島。作為數量極少的omega,貴族學院當然有專門為他們開設的校區。另一個校區,則是大量的alpha和少量極為優秀的beta。

顧寧玨所穿的這個身體名字叫做伊桑·克裏琴斯。是帝國的三大家族之一的克裏琴斯家族中最受寵愛的孩子,畢竟他上面有六個哥哥,而這些哥哥全都是粗糙健壯的alpha。當唯一一個纖細又弱小的omega出生在克裏琴斯家族的時候,這六個哥哥無一不是弟控。不過,伊桑在無數人的寵愛下沒有變得囂張跋扈,而是變得……猶若一朵高嶺上的冰花,對著誰都不拿正眼看人。與普通的omega不太一樣,不過他極少出現在外人面前,又因為長相同是高貴又無可挑剔的模樣所以在進入康斯特學院之前並無多少人知道。

只可惜,這個設定成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都應該是高嶺之花的omega在發-情期覺醒之後,簡直完全變了一個人,人設完全崩壞。之前他有多高傲冰冷,後面他就會因為自身那難以填滿欲-望溝壑的特殊身體而對每一個alpha發-情。當然,優秀的alpha們都拒絕了他,最後關頭總能找到主角omega希瑞·奧斯汀,然後將伊桑丟給門外/艦艇外/野外因為omega發-情而同樣被動發-情的各種alpha。

希瑞·奧斯汀,他是一個沒落貴族的遺孤,康斯特的院長受人之托將他招收進來,並且多加照顧。希瑞非常低調和沈默,但他的長相註定了他的學院生活會滿是風波。學院偶爾會有omega學院和alpha學院的互相交流,這一交流吧,一半人看中了惡毒配角伊桑,一半人看中了善良主角希瑞。因為伊桑冰冷的性格,很快就又有一大部分人加入追求溫柔又知性的主角的隊伍中。最後,伊桑淫-蕩的身體被所有人知道,再也沒有人真正追求他。而他的家族也因為伊桑總是想要搶希瑞的命定alpha屢次失敗之後,被搞垮。

總之,伊桑的悲劇從康斯特入學就開始,一直到加入軍隊,家族垮掉,他也依舊很悲劇——淪落成為一個明碼標價的、唯一一個omega軍妓。這在omega於alpha比例已經失衡百年,對omega保護得恨不得圈養起來的帝國中根本難以想象。因為alpha發-情時候很有可能無法控制自己,導致他被多次進行最終標記,最後終於虛弱死去。

而希瑞,則是從入學沒多久就和一個alpha滾了床單,不久之後遇到了激素與之不相上下的另外幾個,紛紛進行標記之後他差一點被逼瘋。但作為主角,他擁有無與倫比的主角光環。即使普通omega被兩個alpha標記,不是更強悍的alpha將另一個的標記完全驅逐出他的身體,就是被omega對alpha的需要性給折磨得虛弱而死。希瑞成功將五個alpha的信息素與自己的平衡了……

“你有什麼話想說,說吧。”0001號對這個世界的毀三觀程度也表示大開眼界,但看到顧寧玨一臉糾結的樣子,還是想要給他一個發泄的渠道。

顧寧玨現在所在的這個伊桑的臉有些扭曲:“槽點太多,我覺得我沒法吐。”

無論是世界設定、故事情節或者是人設,真是每一個都有無數槽點。

“咳咳……”0001號道,“這是專門提供給人寫肉-文的設定,而且這篇顯然就是單純的為了肉而肉,你或者可以選擇只看肉的部分?”

“看希瑞和五個alpha分別肉,還是二對一,三對一,四對一或者索性全上?或者看自己這個角色同樣被詳細描寫的強抱情節?”顧寧玨簡直不敢置信,“這到底有什麼好寫的!”

黃-暴!粗俗!血腥!

0001號搜索了一下數據庫,幾乎是秒回答:“因為主角是聖潔的,所以很多情節不能在他身上描寫,因為很多主角控,所以主角絕度不能收到一點點委屈!但是又有一部分口味很重,想要看粗俗又血腥的,這個時候惡毒配角顯然是個很好的選擇。”

“選擇……”顧寧玨簡直想要哽咽,都已經和五個男人搞在一起了,難道還不足夠重口味嗎?如果這都是小清新,他選擇死亡_(:3」∠)_

看著顧寧玨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0001號眨巴著它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可是你看,這些都是以後有可能發生的情節呀,你現在才收到康斯特的入學邀請函,什麼事都還沒發生!”

顧寧玨低頭看他,表情依舊凝重:“所以你有辦法解決伊桑這個發-情之後就變得極為饑-渴的身體的問題?”

主角omega希瑞是聖潔無比的,即使最後被五個alpha標記,他依舊每一次嗯嗯的時候還會羞澀,也根本不會有主動要求嗯嗯的情況!即使發情了,他也有堅強的毅力一直忍著,忍到其中一個alpha出現。為了襯托希瑞的聖潔,伊桑就成了一個一分鐘都不能忍的小妖精(這還是比較委婉形容伊桑的三個字),不僅僅是因為他意識麼沒有希瑞堅定,也是因為他的身體就是那麼淫-蕩。

0001號從系統中搜索了許久,然後表情僵硬了一下,然後說道:“沒有。但你要相信你自己,你的靈魂力量不是這些虛假世界中的虛構人物能夠比的!”

顧寧玨抹了一把臉,訥訥道:“希望如此。”

……

康斯特學院還是要去的,顧寧玨第二天醒來就跑到飯廳,找到伊桑的六個哥哥和父母表示:“我要十支生長抑制劑!”

一支生長抑制劑可以抑制一個omega半年到一年的生長(或者說延遲發-情期),十支,最少也能保證他在校的五年內不發生什麼意外。

平地一聲驚雷!他的父母和六個哥哥簡直被驚呆了。

“伊桑,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他的母親,一個溫婉的女omega顧不得餐桌禮儀,直接放下手中的碗就開口問道。

他的父親現在的克裏琴斯家族族長約翰尼,也顯得非常難以接受:“胡鬧!生長抑制劑雖然不是禁藥,但那是分配藥劑,即使有理由也只能一次拿到一支!一個omega一生也只能申請到五支!”

“我絕對不會允許的。”伊桑的大哥也沈聲開口,“這不是開玩笑的,你要十支抑制劑做什麼,給自己用?你知道omega如果使用五支以上的抑制劑就會對你的腺體產生不可逆損傷。”

“是啊!到時候你會成為無性別人員!連beta都算不上!”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讓你突然想要那麼多抑制劑,跟哥哥說,哥哥一定幫你解決。”

“沒有我們克裏琴斯家族沒法解決的問題,伊桑別鬧。”

“沒有我們克裏琴斯家族沒法解決的問題。”顧寧玨重復了一下伊桑五哥的話,然後轉頭對他爹說道,“所以我相信十支抑制劑一定能拿到。”

表情特別執拗又委屈,一雙湖藍色的眼睛瑩潤水光,簡直是伊桑五歲之後再也沒有露出過的模樣。

伊桑五哥:……

“你不跟我們說說原因看?”約翰尼皺著眉頭道,“而且一開口就是十支,當這是兒戲嗎?”

約翰尼非常寵愛自己的妻子,對家裏唯一的omega孩子也是無原則溺愛。他這麼說,就是有些松動了。

顧寧玨等得就是這麼一個松動,而且他也沒有打算一下子拿到十支。所以,他沈默了一會兒之後說道:“我不想要在康斯特學院度過初-潮。我希望如果我感受到初-潮的到來,能有時間回家。”

伊桑的母親伊利亞聽了忍不住走過去擁抱住他。作為一個omega,她知道在自己將要面臨初-潮時候的感覺。異常緊張,而且更加容易傷感和軟弱。她知道,自己的孩子雖然表面上總是冷冰冰,骨子裏還是一個omega。他這是在害怕呢!即使康斯特學院號稱對omega來說最安全的初-潮地點,對於伊桑來說,還是是這個從小長大的地方才會給他安全感,所以才想著要回到這裏度過初潮。

這麼想著,她就特別心軟和理解。於是,用同樣盈水的眼睛看著約翰尼。

約翰尼:……

伊桑的六個哥哥:……總覺得父親又要被攻克了呢,畢竟他們都已經淪陷_(:3」∠)_

果然,約翰尼眉頭皺了一會兒之後說道:“十支不可能,我給你弄一支過來。等到你感覺身體有問題就使用,到時候聯系家裏人,我們接你回來。”

顧寧玨應聲,微微闔起的眼中閃過一絲放松——至少第一步棋走贏了!

第5章 .ABO世界

康斯特學院的開學總是顯得非常熱鬧,再加上貴族的名頭放在那裏,就更加隆重和貴氣。

顧寧玨在六個哥哥殷切又不舍的目光中握緊了放著抑制劑的行李,踏步往校內走去。0001號覺得顧寧玨這表情簡直是視死如歸一般_(:3)∠)_

ga的薔薇學院是不允許其他人進入的,顧寧玨剛進校門不久就前輩來領他們這些新生。

“你好,我是三年級的芙蕾雅。”身材纖濃有度的女性omega輕柔地說道,“你長得真好看,好多人已經被你迷住了。”

顧寧玨:好看有什麼用,抵不過身體劣勢腦袋有坑自己作死啊!

不過,為了稍微刷一下好感度,在不崩人設的情況下,顧寧玨點了點頭矜持道:“謝謝。我叫伊桑。”

芙蕾雅看著他湛藍的眼睛臉蛋微紅,伊桑這個名字一聽就知道是名不是姓氏。她出生在一個大貴族,曾經有幸在十二歲的時候參加過一次國宴。這雙湛藍的眼睛讓她回想起了,眼前這個人是誰——克裏琴斯家族的omega!雖然他看上去高傲又冷淡的模樣,與小時候那如玉雕琢的雪娃娃一般不好親近。但伊桑的態度不會讓人覺得被看不起,而是覺得理所當然應該這樣。

0001號在一旁得意地甩尾巴:我挑選的小王爺怎麼可能會在氣質上輸給別人!演技又杠杠的!看,這不已經得到了一個小粉絲了!

顧寧玨此時心中想的是如何避免與主角一個寢室,由於希瑞的五個alpha都太優秀,總能找到固若金湯的薔薇學院的某個時間段有弱點,然後進來與希瑞幽會。而且因為薔薇學院都是omega或者beta教師的關系,導致當一個omega發-情不會被及時發現,只要掩飾得好完全就可以過非常性-福的五年學生生涯。

作為幽會常用地的寢室,顧寧玨表示不管從哪方面來說他都要離得越遠越好。

“接下來就是我們生活的地方了。”芙蕾雅一路上用溫柔的語調盡責給伊桑介紹這個學校,說道他們住的地方,她滿臉驕傲,“學院的omega人數不到五百人,每一個omega都彌足珍貴,所以在生活條件上比荊棘學院的alpha和beta們都好了不止一點點。每兩個omega擁有一層寢室樓,包括單獨的房間、浴室、會客間等。我相信伊桑學弟你會習慣的。”

然而,她剛說完這句話,就看到伊桑那張鮮少有表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略顯尷尬的深情,然後用那雙美麗的桃花眼看著自己:“這裏有沒有多余的單獨樓層,我願意多加入學費用。”

“怎麼了?”芙蕾雅不解,“即使是兩人共用一層,生活空間也幾乎是獨立的,只有大的客廳是共用的。”

顧寧玨憋了一會兒,將伊桑這張如玉的臉蛋上逼出了一些紅暈:“是我的問題,我脾氣不好而且生活習慣也不好,不希望打擾到別人。”

芙蕾雅被他臉上暈開的紅暈迷得七暈八素,原本打算跟伊桑說與他同寢室的是個脾氣非常好的少年,但看到伊桑這個樣子,嘴裏說出來的變成了:“哦……哦!因為要給omega充分的活動空間和提升自我修養的地方,有空余的寢室集中在一起現在已經規劃給一些社團了。不過還有一個小閣樓,地方比較小,可以嗎?”

顧寧玨連忙點頭:“可以的!”

首先解決自己身體問題,再者遠離奇奇怪怪的主角,最後才是毀劇情。顧寧玨的目標非常明確!

只是沒想到,他竟然那麼容易就達到目的,順利得簡直不可思議。

閣樓就在宿舍樓頂層。一半是雙層的透明玻璃,能看到裏面有生態流動水源,裏面養著指甲那麼大的透明水母。透明的玻璃房中有個非常小型的遊泳池——或者說是浴池,裏面空蕩蕩一點水都沒有。有一個門能走到外沿的一圈陽臺,種著茂盛的因為季節和培育關系而四季都有花季的白色薔薇。因為那一圈足有兩米來寬的陽臺圍繞了整個頂層,這導致本就被陽光房占據了一半的居住空間又小了許多,加上為了造出房頂的尖聳效果,可以住人的地方的確只有普通人生活的那樣大小。

芙蕾雅滿臉不好意思:“閣樓的地板恒溫系統有問題,過幾天還需要有人來維修。也只有空房間什麼都沒有,伊桑學弟你如果堅持要住在這裏還要自己配備家具。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這已經很好了,謝謝。”即使光從一個王爺的眼光來看,這個地方都已經相當不錯。如果以平民的眼光來看,完全就是豪華級別的宿舍!如果不是芙蕾雅一臉“怎麼可以讓克裏琴斯唯一的omega少爺住在這種不入流的地方”的表情太過明顯,顧寧玨完全沒有辦法理解薔薇學院對每一個omega在物質上有多麼用心。當然,小王爺稍微發散了一下,想到對於帝國來說,在omega身上的開銷絕對是大得驚人。

哎,即使是這樣的世界,作為一個omega,作為克裏琴斯家族的一員,伊桑最後都只能有那樣的結局。

不再去想那坑爹的劇情,顧寧玨不由得對滿臉關心又不知道如何說的芙蕾雅再次說了一遍:“謝謝……芙蕾雅學姐。我真的很滿意。”

芙蕾雅終於看出來伊桑沒一點點不情願,於是說道:“那原本宿舍也依舊給學弟保留著吧,閣樓本就不是住人的地方,恒溫系統只能安裝在地板上,對omega脆弱的身體來說並不適合。如果你住著覺得不舒服,可以隨時搬回去。”

本來顧寧玨想拒絕的,但看到芙蕾雅一臉堅持,於是就點了點頭。心想,反正留著他也不會過去的。

芙蕾雅看上去柔柔弱弱,辦事卻非常有效率。不過百分之九十九的omega給人的感覺都是無比柔弱,一碰就碎,也不好因為外形而評價一個人。顧寧玨默默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這張臉如果一直端著,看上去也應該是那種我見猶憐類型的。

寄存的行李全都由家政機器人搬入閣樓,顧寧玨趁空在網絡上買了需要的家具,今天晚上之前就能送來。

“學姐,接下來我自己來就好。”新生對於來接他們的omega們來說數量還是比較大的,他已經占用了芙蕾雅很長時間,自然不好意思再讓她留下。

芙蕾雅本想幫他把行禮收拾好,聽見他這麼說,心中更是對這個克裏琴斯的小少爺有好感:“那好,伊桑學弟我們加一下社交號,如果有問題可以直接找我。學院的家政機器人款式很新,能做絕大部分的家務,每個人都配有一臺,這臺就是你的。”

顧寧玨點頭,加了社交號之後將芙蕾雅送入電梯。看了眼宿舍和地上如今圓滾滾狀態的機器人,說道:“這條件也太好了。”

他經歷過那麼多世界,哪裏有一個世界對學生優待如此。特別是他還是王爺的時候,每天天未亮就要起床,洗漱之後去書院等著夫子來到。無論是寒冬還是酷暑,到了啟蒙階段的皇子們沒有一個能夠有一日偷懶。有時候屋裏的火炭盆點著,為了通風又要開著門,凍得握毛筆的手都沒有知覺依舊沒有一個人敢說。這還都是皇子和國戚啊!還有不少十歲未到,對於讀書的苦就深有體會。

0001號大概知道顧寧玨在想什麼,潑冷水道:“畢竟omega可是高產的生育機器,壞了一臺都是損失。”

顧寧玨:……

說得太有道理,根本無從反駁。於是,他非常機智地換了一個話題:“這個世界的存儲空間技術很棒,可惜,不能帶走。”

他想到了上個世界被他們留在黑雲小隊的黑豹,也覺得有些舍不得。

0001號非常嚴肅地說道:“這些都是屬於虛構世界的東西,這些虛構的世界裏即使是一滴水你想帶走都不可能,就像是你不可能做夢夢到金銀財寶就真的從夢中拿到現實來一樣。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它抖了抖耳朵,又像是想到什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顧寧玨的身體,“唔……原情節中伊桑有在發-情期被人徹底標記而懷孕墮胎的情節,這個你可以完全放心了。因為主神系統對分支系統還是有影響力的,世界規則不會允許你與這個世界產生更加緊密的聯系,免得節外生枝。”

顧寧玨嘴角抽了抽:“謝謝,我不覺得我會和原劇情中的伊桑一樣沒用還沒腦子。”

0001號犀利道:“那如果遇到了蒼呢,他又正好是一個alpha怎麼辦?你們兩個你儂我儂,你情我願了呢?這個概率非常高!只要蒼出現,你和他發生性-關系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一百!沒任何例外!”

顧寧玨冷靜反駁:“這個世界不一定,他如果記不起什麼東西,就不要怪我在他身上用演技。”

0001號聳聳小小的鼻子,不屑道:“以我的數據重新分析,結果依舊不變!”

顧寧玨再次冷靜換話題:“我們可以考慮一下接下來的情節發展,或者猜測一下這個世界蒼會是誰。如果是那五個alpha其中的一個,你分析一下我還會不會和他滾-床單。”

0001號:……

好好好,說不過你。你是宿主你最厲害。

第5章 .ABO世界

不用與主角日夜相對的日子實在是太舒服,放入家具按照顧寧玨自己的想法擺放的閣樓也非常贊!

芙蕾雅本來擔心伊桑在那裏生活得不好,所以忙過之後又來找了他一次。看到之前空蕩蕩的閣樓,變成了溫馨典雅又清幽的住所,她心中的擔心也放下了一大半。

今天她帶來了課堂上烤的甜點,在玻璃房下的泳池旁放著簡易的木制桌椅,還有一個吊床。托著下巴看著給家用機器人做好維修的伊桑,芙蕾雅輕聲說道:“伊桑你真厲害,沒有一個omega會這些事情。”

顧寧玨洗幹凈手,有些無語。對於芙蕾雅來說,omega就是同樣的性別,所以作為一個柔弱又受到嚴格教養的世家小姐,她才會這麼毫無芥蒂地與伊桑同處一室。但對於顧寧玨分辨性別的主要依據還是外表……所以對芙蕾雅就格外紳士風度。這讓他在芙蕾雅那裏刷足了好感度!

明明態度表情都冰冰冷冷但是待人周到又有風度,如果伊桑是一個alpha,芙蕾雅大概已經淪陷了。

“你說你喜歡太甜的,這次我嘗試了用咖啡粉調味,快來試試。”伊桑很少時候會和自己真的聊起來,但是芙蕾雅還是忍不住跟他說更多,“我們班裏好多人打聽你呢!你在omega裏人氣超高的!”

顧寧玨簡直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這種,女生對女生說你在女生中很受歡迎的話。於是,他拿了一塊甜點,嘗了一口之後道:“嗯,比上次那個更好吃。”

芙蕾雅聽了甜甜地笑,然後繼續她的話題:“還有原本可以和你成為室友的希瑞,長得也可好看了,也有好多人喜歡他。不過……我還是覺得伊桑你更好。你一下子修了兩門課,還是最難的那兩門!簡直太厲害了!”

乍一聽到希瑞的名字,顧寧玨看了一眼舒舒服服在墊子上睡覺的0001號,知道有些劇情能浮雲掉,有些卻完全不能。

他已經入學兩個月,學期已經過去一半。接下來才是這本abo文的重頭戲,第一次薔薇學院與荊棘學院的交流會。在交流會舉辦過程中,希瑞遇到了他的第一個alpha!回來途中又遇到了兩個!劇情發展猶如洪水沖破了閘門,一發不可收拾。他剛想到這部分讓人無法直視的內容,就聽見芙蕾雅說:

“接下來是交流會呢!”她嬌美的臉上滿是紅暈,“每一年交流會都會舉辦五天,我們可以遇到各種各樣的alpha。這些alpha中的其中一個,很有可能會最後與我們達成最終標記呢!”

芙蕾雅也是今年剛剛過初-潮,是非常適合開始找alpha的時候。她這個時候能找到與自己心意相屬,並且契合度高的alpha的話最好不過。所以,說起這一次的交流會,芙蕾雅會顯得異常羞澀,那雙大眼睛中又帶著那麼明顯的期待。

“嗯,交流會有什麼要註意的嗎?”顧寧玨問道。

芙蕾雅回過神,臉色更加紅了。她瞟看了一眼端著杯子,動作好看得不可思議的伊桑,感嘆道:“不過像伊桑這樣的長相和家室,荊棘學院的alpha們還不夠格呢!”接著,她才回答伊桑的問題,“沒什麼特別要註意的,只是住所雖然靠近,但alpha們的和omega的依舊是分開的。而且因為地方有限,omega會被分成四人一套小房間,相比於現在會沒那麼愜意。另外,就是一定要服從導師們的安排!”

芙蕾雅正色道:“omega的身體虛弱,有時候可能進入發-情期了卻因為平時自己同樣體弱的關系而沒有及時察覺,只要拖延那麼一點點時間,就非常有可能導致alpha們的躁動!我們的自保能力幾乎沒有,所以為了防止各種意外發生,導師們讓我們做什麼、去哪裏的時候一定要聽從命令!”

顧寧玨點頭應下,心中卻結合起知道的劇情開始分析。

希瑞發-情是在交流會第一個夜晚的晚宴上,他不喜這種喧囂的場景,也不適應用自己落魄貴族的身份在那裏得到不少alpha的追捧,於是就跑到了一條小溪旁邊。小溪旁邊就是一個小型訓練場所,這種時候應該是沒有任何人了,畢竟alpha們都去參加晚宴去了。可那麼巧的是,安德魯根本看不上這種所謂的晚宴,自己一個人在訓練所追求力量。

當希瑞的發-情來得迅猛又突兀的時候,安德魯正鍛煉好了要回去。

兩人的契合度高達85%,遠遠超於可適配性的65%。然後,本來應該對那些omega完全沒興趣的安德魯看到了因為發-情而將自己浸入沁涼溪水中的希瑞,當場驚為天人。然後就是理所當然的、所有看肉-文的讀者喜聞樂見的場景。

可是,他們是在野外啊!而且不要忘記了他們離宴會並不遠。希瑞發-情時候的信息素彌漫到會場,讓整個會場發生了一場巨大的騷動。

安德魯在這種緊要關頭,雙手托著已經完全被他征服的、還不知道名字的omega進入了他單獨的訓練室。因為每個訓練室都有重力訓練,所以可以完全與外面的空氣隔絕。

兩人在訓練室裏進行了不完全標記,第二天在混亂終於平息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分別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顧寧玨要做的,就是防止自己……和芙蕾雅在那場晚宴上不要受傷。或者可能的話,不知道能不能先見見那個所謂的安德魯——雖然不太相信蒼會變成安德魯,但不能放過一個可能性。他可不想最後才發現安德魯就是蒼,然後他和希瑞已經不知道做過多少破尺度的事情了。

真是想一想都挺惡心的。

小王爺不知道,自己這種算是占有欲還是精神潔癖?他挑了挑眉:不管在他和蒼穿來之前那具身體發生過什麼事情,與其他人有什麼關系,反正靈魂換成他們之後,即使蒼沒有任何記憶,顧寧玨也要求他完全忠誠。

可能是因為太過明顯的發呆,芙蕾雅輕輕嘆了一口氣:“你選修的精神力輔助和醫學都是非常難的課程,對於omega較弱的身體來說能修一個已經非常了不起了。你不要太拼命,伊桑你已經足夠優秀,優秀到我都要仰視著你,還覺得無比耀眼呢!”

不再打擾伊桑,芙蕾雅把自己做得小點心都留下,自己一個人離開。

0001號在幫顧寧玨翻劇情,看一看有沒有在晚宴之前有提起過什麼活動。畢竟這種為了肉而肉的文章,好多情節都直接略過。但他們卻是要真真切切度過那段時間的,所以能找到蛛絲馬跡也好!

“這裏!”0001號耳朵興奮地豎了起來,喊道,“希瑞有說‘下午大家才進行過簡單的互相了解,他清楚記得眼前的alpha被眾多人尊敬的模樣’。”

顧寧玨擼了一把它毛茸茸的腦袋:“好樣的。”

小王爺摸著下巴道:“如果安德魯不是蒼,我們想辦法把他們兩個弄到遠一點的地方或者想個其他辦法?到時候場景太混亂就不好玩了。”

0001號看著微微瞇著湛藍色的桃花眼的顧寧玨,甩了甩尾巴:“人類的狡詐和思維發散性非常可觀,更別說靈魂之力加強的你了。一定能想到辦法的。”

……

交流會,無論是omega還是alpha,甚至只是來露面刷個面熟的某些beta,每一個都嚴正以待。這是康斯特學院自從辦校以來一直保留的傳統,薔薇與荊棘,只有互相襯托、只有互相擁有,才是真正完整的一個整體。

發達的科技讓眾人在短暫的路程當中並無任何不適和疲憊,所以在分配好房間之後,由場地提供的家政機器人幫忙搬運行李,眾多omega和alpha就直接地面對面。

ga這邊不太安靜,畢竟他們都是第一次遇到成千成千的alpha!這些alpha身上的氣息隔著老遠就讓他們倍感壓力。而alpha們顯然比omega更加激動!omega的數量太少,帝國的alpha和omega比例是200:1。而且這個數量還在擴大!這說明,他們這麼多alpha裏,有99.5%完全得不到自己的omega,只能靠抑制劑來一直無法紓解的狂暴。許多alpha過了中年就會被抑制劑或者狂暴弄得喪命。

對面,不僅僅有他們從來沒有見識過的數量的omega,更有他們生命和性福的保證~~能忍住沒有靠近都虧了之前兩個月荊棘學院的耳提面命了!

唔,據說omega都比較膽小,而且對特別粗俗的alpha完全沒有好感——第一印象非常重要啊!他們絕對不能做得比別的alpha差!

顧寧玨在一群omega之中,眼皮子跳了幾下,擡眼望去卻又只能看到烏壓壓的全都和餓狼一般朝這裏看過來的alpha!心中不免有些煩躁——那個灼人的、熟悉的、從他嘴唇燒到耳垂,然後一路往下的視線,是屬於蒼的嗎?

76|5.ABO世界

那個視線如影隨形,隱藏在一群興奮的alpha中就更加肆無忌憚。

顧寧玨看了一眼身旁有些緊張的0001號,基本確定這個視線屬於蒼。心中明白這樣的視線不代表什麼。這個人從來不按常理出牌,在第三個世界的時候明明同樣什麼都不記得,卻從一開始就用類似的目光看著自己。

這麼說來,其實蒼也有值得原諒的地方啊。

導師們顯然已經見慣了這樣的場景,有條不紊地組織眾人到安排好的場地。顧寧玨忽略身上那道目光,坐在那裏無比認真地聽著alpha們簡短的自我介紹——真的非常簡短,只上去報了自己的名字。畢竟人數實在太多,一個個自我發揮下去他們可能五天時間都要在自我介紹中度過。

顧寧玨看得越認真,0001號就越抖得厲害:qaq到底蒼在哪裏啊,不要再往這邊看了,它沒有任何實體都覺得好慌!還有這視線是要吃人嗎!

在聽到安德魯介紹的時候,顧寧玨在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氣。那個視線從未間斷,顯然不屬於臺上的安德魯。不過即使到最後,顧寧玨也沒判斷出到底哪個人是他。

下午有比較長的時間給眾人休息準備,夜晚的宴會才是重頭戲。

四個人一個小套房,臥房廁所分開用,地方不大,相比於薔薇學院裏的住宿簡直是天差地別。但omega們都沒有意見,反而興沖沖準備自己的晚宴裝扮。

顧寧玨進門就看到比他先到沒多久的希瑞:……

劇情真是好用心,原劇情裏他們可不是一個套房的。如今他躲過了與希瑞同寢的命運,強加給他的是晚宴在同一個套房裏嗎?

捏了捏脖子中的空間項鏈,裏面空間非常小,只有一平米不到。科技再發達,對於時間和空間總是還有許多未知。除了機甲會配備空間之外,普通的儲物空間非常稀有。這個稀有的空間項鏈中,有著更加罕見的抑制劑。

希瑞發-情之後沒多久,就是伊桑的初-潮了。而且,多少是因為希瑞與安德魯進行標記時候散發的氣息,所以提前引發。

他們兩人原劇情中都同樣選了藝術類,但現在可是從來沒見過的兩個陌生人。

希瑞禮貌地朝著他打招呼:“你好,我是希瑞·奧斯汀。”

顧寧玨很好地保持著伊桑該有的高傲態度,看了一眼希瑞,點了點頭:“伊桑·克裏琴斯。”

與希瑞的態度相比,實在是冷淡太多。希瑞被這樣冷淡的態度弄得一楞,然後本來性格就有些沈默的他低下頭,匆匆走進非常仿古地掛著自己名字的房間裏。

不以為意地看了看四周的擺設,顧寧玨想了想如果只是和希瑞在這個空間生活五天四夜的……哦不,三夜的話,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一邊想著,顧寧玨一邊打開了自己的房間門,然後轉身上鎖。

“唔!!”身後突然壓上的重量讓顧寧玨整個人都被擠在門板上。他輕微動了動身體,卻發現完全無法變動絲毫,這才感受到omega和alpha的基因差異有多麼大!比自己高大太多的身體完全覆蓋在他身上,幾乎與門板形成了一個隔絕的空間。結實的胸膛擠在他的背脊上,顧寧玨能感受到對方激動的喘息聲。

“呵……”對方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聲,然後就低下頭咬住了顧寧玨的耳垂。

一陣酥麻從耳垂哧溜一下躥到頭頂,伊桑這個不爭氣的omega身體一下子就面紅耳赤。

“那麼敏感?”對方只用氣音說話,輕輕咬著耳垂以及吹拂進耳道的氣息讓顧寧玨像離開了水的魚一樣,張大嘴呼吸。眼前有些迷蒙,伊桑的這個身體真的是……淫-蕩至極,根本經不起一點挑-逗。更別說耳垂這種跟了他幾輩子的命脈了,簡直和被握住了小小寧一個效果。

即使如此,顧寧玨還是咬著牙顫聲道:“你給我讓開!”

磨著他耳垂的牙齒一頓,然後像是撒氣一般用力在他耳垂上咬下一個印子,再蹭到脖子後面輕輕嗅了幾下,到底沒有做其他事情。

顧寧玨轉過身的時候,簡直有點難以置信——眼前這個人是誰?

他是一個alpha,但是相比於一般alpha野獸一般的身材,他的顯然不合格。身高與普通的alpha並無區別,但是身形比他們小了一號。肌肉塊狀的感覺減少許多,形成了一種美觀的線條。如果說那些alpha是未馴服的野獸,那麼眼前這個則是沒有找到刀鞘的有自我意識的兇刀。

或許是習慣了每次蒼的樣子都是比周圍的男性要高大許多,顧寧玨一時有些不習慣。更何況,這個有自我意識的兇刀自帶花紋。

是的,眼前的alpha露出的一個手臂上有一大半是紋身!黑紅兩色,能看到上面的荊棘與薔薇以及分辨不出的東西。看上去野性又具有美感。他連自己手指都不放過,靠近手掌的指節上紋著這個世界的字母。還有他的耳朵,上面至少有四個洞,三個戴了東西。頭發倒是不長,兩旁削得比較短能看到白色的頭皮,頭頂的頭發稍微長一些,有些不羈地亂翹。衣服倒是穿著學院的制服,唯一特別的可能是他的褲腰帶……

小王爺表示他真不能接受好好的褲腰帶上弄上類似手銬鐵鏈的東西。

0001號在一旁倒抽一口涼氣:“這個世界蒼走朋克風啊!天呢嚕!”

顧寧玨:你哪裏學來的怪腔調?而且什麼朋克風,簡直就是……就是……非主流!

“在想什麼?”不滿地捏起顧寧玨的下巴,alpha利用身高優勢看著顯得特別嬌小的omega,心中滿足欲爆棚。

被紋著紋身的手指捏住下巴,顧寧玨定了定神,然後恢復了伊桑該有的冷淡模樣:“這裏不允許alpha出入,如果你再不離開,我要按警報了。”

alpha一點都沒有介意的樣子,反而是被他冷冷的表情吸引,眼中的火熱簡直燃爆空氣:“寶貝兒,小鹿兒……你就對我那麼狠心?”

確定眼前的人有之前的記憶,顧寧玨剛剛勾起嘴唇露出一個淺淺笑容,就被吻住了嘴巴。

alpha急切地磨著他的唇瓣,用舌尖試探,用牙齒輕咬:“寶貝兒,我們的契合度很高。我今天隔著老遠就聞到你的香味了,你之前在看誰呢,嗯?”

說到這裏,alpha顯得很不滿,捏著顧寧玨下巴的手稍一用力,終於如願侵入他溫熱的口腔內。極盡纏綿的吻讓空氣漸漸升溫,顧寧玨也渾身發軟發酥忘記了吻著他的是一個殺馬特的事情,只能將身體的全部重量都交給摟住他腰肢的alpha。

他的舌尖那麼靈活,氣息從兩人纏綿的地方侵入他的身體。顧寧玨從鼻端發出輕輕的鼻音,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是要拒絕還是要催促alpha給的更多。這樣的吻好舒服……好像從吻開始,他就歸屬於這個人。屬於omega的那部分開始蘇醒,就像是感到了完全契合的另一個半圓,舍不得放開。

“好熱情……”alpha摟著顧寧玨的手稍稍松開移動到更下面的誘人部位,捏住那線條優美,手感極佳的臀-肉,“不行……我會忍不住。太熱情了……寶貝兒,你好棒……”

與omega一樣,找到契合度極高的alpha事實上會比omega更顯興奮。他們基因裏帶的獸性讓他們甚至無法控制自己。alpha覺得自己就像是快要掉下理智邊緣的發-情野獸,下-身已經痛得讓人只想狠狠占有眼前這個甜蜜的omega,但是不行……

“好甜……寶貝兒停下。”按住顧寧玨忍不住扭動磨蹭的身體,alpha的聲音就像是吞了火石一樣啞,“你還沒發-情,不能做。”

感受著小腹處alpha怒張的*,顧寧玨回過頭貼著透著涼意的門板,使勁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這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太饑-渴的模樣。身體不正常地一陣陣顫抖,特別是腹部那讓人無法忽視的硬度。

食髓知味,更何況是伊桑這個身體。只要一回憶起曾經的點點滴滴,這個身體就像是被打開了那個特定的按鈕。好在顧寧玨意誌堅定,在alpha同樣無法美人在懷冷靜下來而放開他之後,慢慢恢復了正常。

只是他的四肢依舊有些發軟,擡頭看向alpha的時候,他湛藍的眼睛還依舊帶著一層迷蒙水汽,讓人恨不得湊過去吻掉。

不過,蒼同樣是意誌堅定之輩,所以他只是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對著顧寧玨道:“我都記著,寶貝兒。”

顧寧玨抹了一把嘴角的濕潤,然後露出一個笑容:“哦?還有呢?”

只是光記著可不夠啊,他顧寧玨也是個貪心的人呢。

77|5.ABO世界

alpha伸手摸了摸omega柔軟的頭發:“你想知道什麼?”

顧寧玨毫不客氣:“你知道多少我就要知道多少。”

0001號進入世界完全是隨機的,如果不是蒼能每次想辦法感知到他所在的世界,就是有一種方法能讓0001號進入不同世界時候恰好“隨機”在與蒼同一個世界。蒼到底是誰,又是因為什麼原因,和他一樣輾轉在各個世界,是與他一樣的破壞者嗎?

蒼連組織語言的時間都不用,簡單說道:“我只知道這些都是虛構的世界,我存在的意義,是將這些出問題的世界扼殺。”

顧寧玨摸摸下巴,那麼說蒼與他應該是比較相似的身份:“我們兩個總是在一個世界是為什麼?”

蒼搖頭:“我只是下意識追逐你,但我不知道為什麼每個世界都會與你相遇。”

這方面的東西他完全記不起來,或許不是記不起來,而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蒼自己也滿是疑惑,但是,要他克制住不接近顧寧玨?

不!可!能!

既然他已經想起他們之間的所有事情,每一個細節,他又怎麼甘心和忍得住,在發現顧寧玨的時候不做些什麼。

想不到其他問題,顧寧玨看了001號一眼,把自己的身份全都告訴了蒼。對話非常順利,沒有任何顧寧玨擔心的禁音或者其他情況出現。

看來,他的身份公布給蒼是被主神系統允許的。

蒼聽了顧寧玨的話之後表示:“這樣說來,我和你職責相近,但是你有子系統幫助並且從一開始就清楚記得自己的經歷,而我身份不明,從遇到你開始或者更早之前就成了所謂的破壞者……”

如果只是兩個破壞者,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有一股力量讓他們每一個世界相遇,他們完全可以一邊破壞劇情一邊相親相愛。但,最可怕的是未知,而他們兩人之間的不同預示著太多未知。

看著顧寧玨皺著眉的樣子,蒼走過去把他一把抱在懷裏,然後往床上一放,欺身而上:“不要想那麼多。”

他的眉幾乎飛入耳鬢,眼睛狹長。可能是殺馬特風格太濃厚的關系,眼神懶洋洋又睥睨眾生。只是,在對上顧寧玨那雙湛藍眼睛時候,這雙狹長的眼眸中露出讓人難以想象的溫柔火熱。身材比omega高大太多的alpha虛壓在他身上,用鼻尖蹭動顧寧玨臉上的每一個部落:“寶貝兒,想不想我?”

太過熟悉的人,太過熟悉的感覺。顧寧玨看著眼前的男人猶如充滿煞氣的古武器,竟然突然有些能欣賞這種用淩厲又不羈的方式表現的美。

顧寧玨瞇起眼睛笑了一下,然後攀上蒼的脖子,輕輕在他鼻尖親吻,停頓了一會兒才離開:“差不多該準備晚宴了。”

蒼有些不滿,參加什麼晚宴!雖然身下的omega還沒有度過初潮,但與他契合度極高的氣息讓他愛不釋手。他只想就這樣抱著這個omega,每分每秒守著他。然後……蒼的眼神微暗,等到初潮到來時候,一口吃掉他。

顧寧玨看著蒼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心中清明無比,偏偏記憶力和智力都越發發達的腦袋自動翻滾出兩人嗯嗯啊啊的情景。伊桑的身體不爭氣地軟成一灘水,分分鐘想要融化在這個alpha懷中。

怪不得原文中伊桑會難以抵抗身體帶給他的沖動,連顧寧玨自己都要用極大的意誌力控制住這股難以滿足的空虛。他現在還沒初潮呢!根本沒法想象如果初潮、發-情會是什麼樣的情景。

一邊想著,顧寧玨一邊推開蒼:“不行。”

他的手毫無力量,簡直像是在撫摸蒼結實的胸膛。但即使語調因為饑-渴的身體而發軟,語氣依舊平穩:“你那裏沒有劇情進展,所以這方面安排得聽我的。今天晚上,可是非常重要的。”

蒼遺憾放開探入他衣服下擺的手,然後狠狠在他精致的喉結上一吻。感受到顧寧玨呼吸再次不勻,這才放開他,倒在一旁:“好,你說說你的計劃。”

顧寧玨轉頭看向他,眼睛亮得猶如波光粼粼的海面:“如果有你配合,應該會更加方便。對了,你這個世界的身份是什麼?”

“奧古斯特·門羅。”看著顧寧玨露出的表情,蒼挑眉道,“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奧古斯特·門羅。顧寧玨看著眼前這個的確比一般alpha肌肉不發達一些的人,簡直無法表達心中的情緒。

希瑞聖潔又溫和,又有後來的伊桑襯托,這讓無數alpha拜倒在他之下。其中,包括了奧古斯特·門羅這個人。

而這個人原本劇情中的描寫是:“一眼從外表看去就知道發育不良。”

只是從肌肉膨脹型變成了收斂型而已,這個世界對alpha的審美卻是肌肉塊狀發達才叫健美。肌肉可不是看大小分辨的,顧寧玨伸手捏了捏蒼的上臂肌肉,曾經學醫的經驗告訴他,這肌肉爆發能力和韌性極佳。另外,之前被緊緊擠在門板上的熱吻讓顧寧玨清晰感受到這個alpha做最後成結標記的那部位,或許是alpha的屬性又或者是兩人被對方身上的信息素吸引得太過興奮,總之,那部位也和發育不良沒有一丁點兒關系。

不過,希瑞會拒絕奧古斯特·門羅的另外一個重要原因是,奧古斯特與他的信息素契合性雖然超過會引起alpha喪失理智的百分之六十,但奧古斯特的家族與其他五人根本無法平分秋色,門羅家族唯一的特點就是有錢,特別特別有錢!有錢的帝國都眼紅!

希瑞的拒絕讓原本劇情中陰沈同時又特立獨行的奧古斯特徹底變成了陰險小人,其中有一段內容是奧古斯特想要綁架希瑞,當然有五個alpha為他沖鋒陷陣,希瑞一點傷都沒有受。他們還在將奧古斯特逼得走投無路最後只能利用救生艙逃脫,而當時的宇宙環境完全無法達到救生艙需要的程度。從此劇情中再沒有奧古斯特這個人。

而他精心準備的飛船,裏面可用的道具應有盡有。五個alpha和他戀慕的那個omega在屬於他的飛船上度過了極端銷-魂和奢靡的一個月。

看著奧古斯特,哦不,看著蒼的眼神中,顧寧玨帶著些許同情。不過想到原本劇情中伊桑的經歷,顧寧玨又覺得會看上希瑞還上手綁架的奧古斯特實在不值得同情。

欣賞夠了顧寧玨那雙湛藍色眼睛中的眼神變化,蒼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門羅家族除了有錢就是有錢,但是有一個誰都不知道的依憑。門羅家族的alpha,各個都是天生的基因完全化。”

基因完全化,這是人類最理想的狀態。就好比一個人的能力有一百,但是他一輩子能夠發掘的可能就只有二十,而能完全表現出來的只有低於十五。而一個基因完全化的人,可以將這一百的能力完全激發,並且狀態穩定。

顧寧玨一楞,隨即一想,也對,如果是富可敵國,這無論在哪個帝國制度下都已經是“犯法”。如果沒有一點依憑,門羅家族又怎麼可能當這個最有錢家族當上百年。這與原劇情中的意思並不一樣,顧寧玨懷疑是因為原劇情中設定的世界漏洞太多,為了讓劇情正常進行下去會補足漏洞——比如補足門羅家族的依憑。但同時,為了讓命運之子順利又斯文不差地完成劇情,系統又會極力阻擾這些外在的影響:“限制是什麼?”

“果然瞞不過你。”蒼對於顧寧玨了然的樣子愛得不行,手癢癢地順著臉頰滑到耳垂,輕輕捏揉:“激發這種基因完全化需要一個鑰匙,但是鑰匙又不會是同樣的東西。可能只是一次受傷,一次悲痛欲絕,也有過一覺睡得特別好就激發的。整個門羅家族存在已經有七百四十九年,人員也並不少,但一代代下來,總共也就只有五個人激發。”

連百年一個的概率都沒有,這個世界人均壽命是一百八十歲,而alpha因為找不到omega而使用藥劑導致的狂暴、死亡居高不下,平均壽命只有一百二十歲。如果兩個激發基因完全化的人年紀相近,中間就會有很長一段空窗期。這對整個家族來說,未免是一個太大的威脅。

“現在,門羅家族有激發基因完全化的alpha嗎?”顧寧玨努力忽視耳垂傳來的陣陣□□,問道。

蒼低低地笑,放開被他折磨到紅得快滴血的耳垂:“你猜?”

顧寧玨:……

你幾歲,還玩你猜你猜你猜猜猜的遊戲。

而且你的得意表情太明顯了,根本就是在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就是我”!

小王爺懶得猜,也知道這應該是蒼傳過來才會激發的能力。他直接將晚上的計劃娓娓道來,不看蒼灼灼目光。

聽完顧寧玨的話,蒼感慨:“我的寶貝兒也長大了不少啊。”

78|5.ABO世界

基因完全化的人有多麼可怕,從蒼完全是輕輕松松進出omega住的地方就知道了。他就像一個大號牛皮糖,根本不願離開顧寧玨一會兒。

顧寧玨懶得管他,所謂的宴會不管是他還是伊桑原本的性格都不會在意,連禮服都沒有穿,只是洗漱一番之後再次穿上了康斯特學院的制服。

康斯特學院將omega們比喻為白色的薔薇,只有花萼以上部分的那種。所以整套制服就是白色,再加上薔薇學院的院標縫在袖口和領口。獨特的剪裁讓每一個穿上這套衣服的omega看上去更加柔弱,只可惜,伊桑穿著這套白色制服的時候生生將他穿出了冰凍薔薇的效果。

一絲不茍的布料,連發絲都闡述著禁欲和高傲。

蒼原本躺在床上,看著顧寧玨從浴室出來開始穿制服,只看了一會兒,他交疊的雙腿就叉開在床上,鼓起的部分簡直像是要突破alpha們同樣合身的學院制服。他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的*,眼神和表情都充分說明著他的占有欲以及渴望。

等到顧寧玨開始穿外套,蒼從床上起身。毫不在意自己下半身的反應,走到顧寧玨面前拿下他開始扣扣子的手:“我來。”

他沒扣一個扣子,眼中的火焰就燒得更加旺盛一些。就像是雖然蒼是在給顧寧玨穿衣服,想的卻是怎麼一顆顆解開這幾粒精致的扣子。

顧寧玨完全進入他扮演的伊桑的性格,對蒼的情況視而不見。反而是在脖頸處最後一個扣子扣好之後,他說道:“奧古斯特·門羅,你該回到alpha的隊伍中了。”

蒼不得不再次遺憾嘆氣,低下頭用那雙狹長眼睛看了顧寧玨良久,然後在他鼻尖印下輕輕一吻:“期待看到你,我的寶貝兒。”

……

每一年舉辦宴會的地方都是同一個,所以裝扮會場的人極有經驗,雖然地方不大看上去卻富麗堂皇。即使是最窮的alpha和omega,都穿著風格不同的禮服。只有顧寧玨和蒼兩人,一個穿著薔薇學院的白色制服,一個穿著荊棘學院的墨綠色制服。

“奧古斯特,怎麼了?”與奧古斯特同寢的alpha問道。他看到他這個總是特立獨行,甚至連參加這次晚宴都顯得懶洋洋的室友,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讓他那張臉看上去非常溫和,然而他卻感到非常驚悚!

然後,他就看到奧古斯特用眼角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先出去了。”

啊?所以奧古斯特剛才並不是對這場晚宴滿意?剛到就要走,這什麼脾氣!在他看來,門羅家族除了有錢根本一無是處,alpha們的水準都在普通以下,極少參軍,更別說用這種水準得到什麼軍銜。就這樣的“貴族”如果不趁著這種機會好好找omega,難道還指望著畢業典禮的時候有omega看中他,挑選中他嗎?

心中不屑的alpha可不知道,奧古斯特·門羅心情顯得很好的原因只是因為他覺得只有自己與自己的寶貝兒穿了制服,就像是穿了情侶裝那麼棒。

芙蕾雅看到顧寧玨身上的衣服,無語道:“伊桑,你也太馬虎了,怎麼穿著制服就來了。”

顧寧玨平淡道:“制服也算正裝。”

芙蕾雅嘆氣:“我就知道你不太可能喜歡這種場面。”

她還記得那次國宴上,伊桑一直態度冷冰冰,維持到了晚宴結束。整個晚宴,他大概都沒有露出快樂的表情,也不屑去與別人交談,更不願理睬小小年紀就來與他攀談的人。

想到同樣興致缺缺的希瑞,芙蕾雅擡手將從耳後落下的發絲掛回耳朵後面:“要我陪著你嗎?”

“不用。”顧寧玨看著她。芙蕾雅穿著一身從胸口的淺藍色一直漸變成尾擺的白色的禮服,細小的鉆石與暗繡在上面的銀絲形成絕佳的搭配。就像是一尾美麗的人魚,印著璀璨的月光。這樣慎重的打扮,應該是這場宴會對於她而言比較重要。所以,顧寧玨只是拒絕後囑咐了一聲,“小心些。”

芙蕾雅笑:“這裏再安全不過了,放心吧。那我先去那邊了,你有事可以過來找我。”

“好。”顧寧玨應下。

現在有他和蒼兩個人,希瑞和安德魯突發性的情況他有把握控制,所以並不會限制芙蕾雅的行動。

他在那裏站了一會兒,看到希瑞終於忍受不了晚宴的喧囂,從側門離開。於是,悄悄地跟了上去。

希瑞走到溪邊,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鮮空氣,覺得舒服了許多。他本身是個很沈默的人,所以不怎麼擅長應付這樣的場景。特別是家道落寞之後,他能上康斯特學院都是院長受托幫的忙。許多以前可以任性逃開的情況如今都要他打起精神應對,他不能給院長蒙羞。

只是,真的好累啊。

ga天生的軟弱讓希瑞好希望有人能給他依靠。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希瑞一驚,猛地轉頭,還沒來得及看清任何東西就被一股藥物噴中口鼻,當即暈了過去。

0001號毛都炸了開來,嘰咕道:“ooc也太厲害!伊桑根本沒有理由這麼做!一直到伊桑看中希瑞的alpha卻一直求而不得為止,他都看不上也不會去關註希瑞這個omega,而且這種沒有原因的傷害主角舉動太危險!!!”

顧寧玨本想一把抱起地上的希瑞,但他發現他實在是高估了希瑞這個屬於omega的身體。默默把抱改成了半拖半抱,幸虧這裏離訓練場不到一百米。同時,他在心中對0001號道:“放心,這篇文顯然就是單純的肉-文,bug多得可怕。主線就是希瑞收服那五個alpha,然後與他們108式滾-床單方式。”

0001號看著顧寧玨沈靜的表情,抖了抖耳朵:總覺得原本還有些純良的小王爺越來越可怕呢……

顧寧玨不敢耽擱,因為原劇情中沒有寫清楚希瑞是到溪邊多久開始迎來初潮。不過按照晚宴還在熱鬧舉行中來看,不會太久。

拖到訓練場監視範圍附近,顧寧玨改成扶著希瑞進入。

“放心,所有監控我都解決了。”突然出現的蒼把希瑞一把拎了起來,對顧寧玨說道,“你休息一下。”

ga的身體素質實在是……

顧寧玨不得不吐槽:這種奇怪的設定,在床上被怎麼折騰都不會輕易昏死過去,能在發-情期與alpha戰鬥幾天幾夜的身體素質卻不能做什麼負重,下了床就和耐力、體力完全告別。

跟著蒼進入到一個訓練室,地板上躺著一個一動不動的alpha。

顧寧玨:“他這種狀態……”

“放心,暫時暈過去。給點刺激就會醒過來,omega發-情時候的信息素可是能讓垂死的alpha也依舊瘋狂的東西。”蒼本拎著的是希瑞的背後靠近衣領的地方,往安德魯那邊扔垃圾一樣一扔,“走吧。”

顧寧玨看著躺在地板上的兩個人,嘆了一口氣。他知道之前蒼所謂他長大了的感慨說的是什麼——他對這些世界中的“人”越來越冷漠。之前幾個世界,只要別人不設計他、陷害他,他就只會做預防,之前他是反擊型的。而這個世界開始,他的算計從一開始就決定了好,無論主角們是否善良,他破壞劇情的方式不會再那麼溫和。

主動伸手握住蒼有力的大手,顧寧玨用力握緊:他想要快一點、更快一點,得到足夠的靈魂之力,到時候,說不定就真的能夠用自己的模樣見到蒼真正的樣子了吧。也能知道更多未知的疑問。

關上門之前,顧寧玨將手中的迷藥扔了進去。另一個噴霧瓶在往裏面噴了幾下之後,同樣丟棄在訓練室。

出了訓練室之後,蒼伸手捏住顧寧玨的下巴,然後低下頭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那瓶東西哪裏來的,嗯?”

顧寧玨擡眼看他,就見蒼一臉興奮:“好東西怎麼不給自己留著。”

顧寧玨:……

現在你就眼睛都紅了,我怎麼敢留著催-情劑!

那其實就是普通的催情劑,但是對於omega來說,催-情劑有一定程度上的誘發發-情的效果。

一瓶迷藥,一瓶催-情劑。不知道與它們關在一起的alpha和omega在發現之後會起到什麼樣的作用。

事實上,在顧寧玨和蒼關上門不久,訓練室裏的兩人就已經醒了過來。

希瑞本身就已經到應該初-潮的時間,迷藥的效果非常小,催-情劑讓他在一片火熱中掙紮了許久,然後醒來。同時醒來的,是被迷糊中散發出信息素的希瑞刺激,然後醒來的安德魯。這樣一個小型的訓練室,與自己相融度極高的omega就在身邊散發信息素,沒有一個alpha不會受到刺激。

安德魯一醒來,就看到在地上難耐扭動,往自己這邊蹭的omega,他的眼睛半睜,在看到自己醒來之後顯然有些驚訝和恐懼。

而希瑞,則是醒來之後就看到身旁坐著一個alpha。已經知道自己情況的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除了害怕之外,omega的身體讓他無法控制地渴求眼前的alpha。

這也是劇情在推動,如果希瑞面前的是他命定的五個alpha之外的任何人,他都能有毅力忍耐。但是,可怕的就是,劇情的力量那麼大,畢竟一開始與安德魯的劇情就是兩人在完全不認識的情況下發生了關系。這直接推動著希瑞的身體與自己的內心做出相悖的反應。

而顧寧玨和蒼要做的事情還沒有完,顧寧玨走向熱鬧的晚宴:要做就做得更加徹底一些。

79|5.ABO世界

當康斯特學院的導師們收到消息說有一個omega從宴會出去散心之後再也聯系不到,當場就反應迅速而立刻地通知外方警戒人員。

進行交流的地方同樣是一個島,這種事情以前不是沒發生過,但是omega身體素質有限,不可能在短短時間內跑出去。

而且,對於在這個島上的omega來說,最危險的是alpha。

每一個omega都彌足珍貴,在非戰爭場合,只要是有關omega安危的事情都可以作為一級緊急事件。所以晚宴緊急喊停也沒有任何人不滿,非常配合地聽從導師們的安排。alpha暫時留在宴會廳,而omega們則跟著導師們回到宿舍。

人數確定之後,包括希瑞在內,只缺了兩個omega,而alpha同樣缺了兩個。

好在,其中的一個omega和alpha在飛行偵查儀探查沒多久就被發現。只是一對從小就認識的青梅竹馬,找個機會在無人打擾的亭子裏一訴情思。被發現的時候很是驚慌!只不過兩人發乎情,止乎禮,只是單單純純在亭子裏面對面坐著聊天,所以這種情況下也無人追究。

只是希瑞和安德魯一直沒有消息。

只有一個omega失蹤與同時有一個alpha失蹤,兩者的嚴重程度可不一樣。雖然交流會的初衷是讓alpha和omega們互相熟悉,但心中明白的人都知道,最後這些alpha中能得到omega的只有寥寥幾個。

大部分omega會在畢業晚會的時候參加到軍政重要宴會上,認識更多掌握實權卻沒有omega與之相配的適齡軍官。

而且……導師們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擔憂——未經登記就私自標記omega可是大罪!

千萬不要是他們所想的最糟糕的情況!畢竟學生人數那麼多,大部分都知道有兩個人到現在都還沒找到的事實。希望即使發生了什麼,他們也來得及補救。

只可惜,等他們找到希瑞和安德魯,一切都已經太遲。訓練室裏的信息素味道濃的根本無法遮擋,他們或許還該慶幸,這兩人還知道要在訓練室這種地方進行標記!否則,之前還在晚宴上的整個康斯特學院學生都得大亂。希瑞身上只裹著一件用於參加晚宴的衣服,淡藍色的禮服,此時皺巴巴裹在他身上還沾著淫-亂的痕跡。他擡頭看著進入訓練室的眾人,神智顯然已經從初-潮中恢復了一些,只是omega的發-情期持續最少也要三天。顯然,他們只是剛剛酣戰結束不久,omega的情況卻並不好,隨行醫生不得不用安定劑強制弄暈了發-情期沒有過的希瑞。

而安德魯,身上訓練用的上衣已經被扔在一旁,而褲子雖然還穿在身上,襠-部的一片濡濕以及未曾完全拉到位的褲腰帶,以及那明顯沒有完全平靜下來的某處,都顯示著他同樣情況不佳。安德魯不得不慶幸,在標記了剛才那個omega之後,他們兩人的神智都恢復不少。

散落的藥瓶一眼就能看出有什麼作用,而此刻,那兩個藥瓶被裹在他手邊的外套中。即使這兩瓶藥不是自己的手筆,在此時對他卻只有害處沒有益處。即使他是被陷害,也絕對不能讓人知道,他清楚知道他安德魯·沃爾頓代表著沃爾頓家族的臉面。被人陷害而標記了一個omega,或者是與一個omega情投意合,卻在約會的時候omega初潮突致,導致兩人情不自禁。

安德魯闔下眼眸,這件事要怎麼處理他心中已有定論。雖然可能會有點麻煩,但至少補償了自己一個omega不是,也不算虧:“我給他穿衣服,收拾好了我們兩個就出來,你們去門口守著。”

看著猶豫的眾人,安德魯笑了一聲:“怎麼,還怕我安德魯·沃爾頓逃走?”

追蹤而來的導師們無奈地對視一眼,然後點頭要往外走。

“等一下。”安德魯叫住隨行醫生,然後說道,“給我一支抑制劑。”

alpha的抑制劑與omega的不同,是所有醫生的常備藥物,所以隨行醫生非常幹脆地給他留了一支,然後出門。

安德魯看了一眼因為安定劑而昏睡過去的希瑞,這才看清他清俊的容顏。睡著之後,希瑞就像是一個誤入人間的天使那麼純潔——即使,剛剛這個omega還因為發-情而對著他這個完全不認識的alpha而好不知羞恥。將衣服套在希瑞身上,安德魯嗤笑一聲:這個“補償”還算過得去。

外面的導師們會願意出去,其實是被他的沃爾頓三個字給嚇住的,當然,也是給沃爾頓家族一個面子。

安德魯聯系了自己的父親——沃爾頓上將,將情況簡短說明之後,安德魯聽到對面說道:“放心吧,不過,你這輩子就只能是這個omega了。”

安德魯一把抱起希瑞:“你先告訴我,你查到的他的背景。”

等到安德魯得到希瑞的大致信息,他就掛了聯絡器,開門出去。

希瑞·奧斯汀。一個沒落的貴族,對他的事業毫無幫助。而安德魯從小的夢想,就是成為比自己父親更加優秀的軍人。他眼中閃過一絲陰沈,不要讓他知道是誰設計的這件事。只是他腦中只有與奧古斯特·門羅一戰,然後又習慣地以重力訓練想作為一天的訓練結尾。之後,就再無記憶。

也就是說,他在重力訓練中出的問題。

安德魯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奧古斯特,但又想不到對方這麼做的原因。更加不覺得對方有這個能耐——畢竟,他們交手他雖然被擊中幾次,但結果是以自己的絕對優勢取勝。他有信心,奧古斯特·門羅沒有這個本事對他做什麼。

在希瑞的安定劑失效之前,導師們就已經接到了處理結果。

安德魯的處分是一定了,不過有沃爾頓家族的庇護,只是一些不傷根基的處分而已。至於希瑞……康斯特學院的院長知道出事的omega是自己老友拜托自己照看的希瑞,想到平時這個孩子乖巧的樣子,心中有些痛惜。但想到沃爾頓家族的勢力,心中又知道這未免並不是好事。所以,在安德魯的處分上,他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這以後是希瑞的alpha。

安德魯和希瑞的事情這樣就板上釘釘,在兩人還因為發-情期而在學院專門布置的地方滾-床單的時候,學院已經發了公告。祝賀本學期第一對登記的伴侶。

學院這也算是快刀斬亂麻,在沒有更多猜測出來之前就公布兩人已經登記的事情。一方面保護了希瑞和安德魯,另一方面,學院的責任也會少一點。

……

“到底還是心軟。”蒼就和逗貓咪似的,輕輕撓著顧寧玨下巴到脖頸處的細滑皮膚,“要我來,就讓他們爬不起來。”

顧寧玨看了蒼一眼,確定這個人毫無原則。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對安德魯和希瑞的事情也做得毫不手軟,並且明顯覺得做得不夠幹脆利落。

只是顧寧玨現在同樣心腸冷硬,原劇情中這些人即使與伊桑有著深仇大恨,最多一刀解決了就是。偏偏一次次看他猶如飛蛾撲火,將他的每次饑-渴又淫-亂的反應當成可以踩在腳底的資本,甚至將伊桑扔給多名alpha糟蹋。光這點,顧寧玨就能做這些事毫不手軟。

低頭親吻蒼的手指,顧寧玨輕笑:“你這個不知道劇情的人就別亂發表意見。”

蒼嘆氣,依舊是個大號的牛皮糖,手腳並用將小小的omega摟在懷中。然後低頭蹭著小omega敏感的後脖頸和耳朵:“你是個小壞蛋。”

他的語氣寵溺又無奈,顧寧玨卻縮著脖子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他就是故意不告訴任何劇情給蒼,等著他來求自己。這個世界的蒼,又耳釘又紋身,表情臭屁又高傲。但是,占有欲從限制他的一些行為變成了一種變相粘人,性格也相當程度上有著點成熟又小孩子氣的矛盾。

顧寧玨還是蠻享受這樣的蒼的——畢竟,這樣的蒼,比較符合小王爺最初所想的王妃的設定。

“唔……”耳朵上突然傳來濡濕的感覺,幾輩子下來,蒼一下子就能找到他的弱點。輕咬耳垂,舔-舐著耳骨,甚至舌-尖有些色-情地在耳道口探進探出,暗示意味十足。顧寧玨身體發軟地靠在身後alpha結實的胸膛上,瞇著湛藍的眼睛,呼吸慢慢急促。

蒼眼睛一彎,顯得心情甚好。握著omega柔軟腰肢的手也熟門熟路找到胸前的粉色,夾彈玩弄。

顧寧玨咬牙,這個狡猾的男人!雙手握住在自己胸前動作的手,卻沒有能力制止。越是這樣,顧寧玨偏偏越是不願露出更讓人羞恥的模樣。

看著懷中的小omega仰著頭,細白柔嫩的皮膚將那條從微張的嘴唇一直到鎖骨中間的線條、那份脆弱和美展現得淋漓盡致。無助地張著喘息的嘴裏能看到柔軟而甜蜜的小舌,鼻尖有細小的汗水滲出,湛藍的眼睛略顯失神地睜著,淚水盈滿其中。與平日裏高嶺之花一般的冷漠高傲完全不同,讓人看著就渾身火熱。也根本無法讓人停手,只想讓他露出更多癡迷又淫-亂的表情。

真的很好欺負吶……omega的身體,以及茫然之中還偶爾閃過不甘的表情。

蒼到底沒有那麼惡劣,狠狠在omega脖頸後的腺體上印下一個吻痕,然後磨蹭著顧寧玨已經滾燙的耳朵:“求你。”

顧寧玨直接被這兩個字蘇到了!

帶著些許輕軟的語調,聲音是被壓得極地磁性還帶了氣音,好聽的音色以及這兩個字代表的含義,讓顧寧玨本就在剛才被挑逗得有了些許感覺的身體,一下子有了反應。

顧寧玨扭過身體,用雙臂摟住蒼的脖頸,湊上去吻住他的嘴唇。就是這張嘴,甜蜜又會伺候人。顧寧玨就像是慢慢品嘗什麼甜點美味一般,一點點舔-舐,用牙齒輕輕蹭著,嘴唇磨著抿著。好一會兒,才忍不住心中的渴望,尋找蒼有勁又靈活的舌。

蒼一手還在顧寧玨的衣服中,沒有了顧寧玨雙手的限制,逗弄兩指間的粉色越發肆無忌憚,另一只手則是放到了顧寧玨脖頸後,用手掌蹭著他的omega腺體,用之間撩撥著他的耳垂。而他,也終於從這個只享受不主動的吻中奪取了主動權,侵-占懷中小omega的每一分甜蜜。

兩人情動地用對方最愛的方式,記憶中最熟悉的方式吻著對方。

一吻完畢,顧寧玨看著眼睛赤紅的蒼,舒服到無法克制地渾身戰栗:“我的……初-潮到了。”

原劇情中,伊桑因為希瑞和安德魯的信息素而發-情,這一次……顯然是因為顧寧玨自己作死。與自己匹配度極高的alpha心意互通,朝夕相對就罷了,還做盡親密之事。

而作為一個男人,顧寧玨也不會否認,對於蒼他也有著無比的*。就像即使沒有發-情,他依舊會因為與蒼的熱吻而硬到發痛。甚至,因為蒼洗完澡裸-露的身體,他都會有身體反應。他就像蒼渴求自己一般,渴求著對方。只是之前,這句身體沒有到發-情期,這些都可以忍過去。而現在……

ga的身體特點就完全暴露出來。

一分一秒都無法忍受、不願忍受。在自己所愛的alpha懷中,只想著被占有。甚至是把自己完全侵占、弄壞都沒有關系。omega內心的從屬性太過強烈,這讓他們每一次發-情都越發勢不可擋。特別是與alpha的匹配度越高,omega散發出的信息素越濃。

短短時間內,蒼的眼睛就被引得充血通紅。他回想到omega宿舍為了這樣的突發事件,所以每一個omega的房間都有隔絕氣息的設備,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氣。

顧寧玨滿臉情動,因為欲-望而盈滿水汽的眼睛像是下一秒就會掉落眼淚。摟著蒼脖子的手不舍得放開,身體不由自主緊緊貼著這個陽剛之氣十足的健壯身體。但他還是留著一絲理智,用盡量平穩的聲音說道:“我的項鏈……裏面有抑制劑……”

明明已經想努力克制,聲音卻依舊讓人聽了就渾身酥麻。

蒼咬牙,瞪著他:“你想著用抑制劑都不用我!”

顧寧玨:……

所以和抑制劑都要吃醋的對象簡直讓人的心情無法用言語形容。

他不過是想要提供另一種方法,雖然他也很想立刻就撲倒蒼,讓這個該死的、淫-蕩至極的身體得到滿足和澆灌。但顯然,滿打滿算也就只有四天的交流會時間,先不說他的發-情期是否能在這四天內結束,光是他們兩人同樣四天不出現在人們面前非常引人懷疑。

而他的棋,才下了兩三步,沒有穩贏的局面。

房間中充斥著甜蜜的氣息,蒼此刻就像一頭發-情的兇獸,眼睛赤紅、汗水直流。他一點都不舍得放開懷中的小omega,現在讓他放開就是要他的命。趁著還有最後的理智,蒼聯絡了門羅家族的人,言簡意賅吩咐下去之後不管對方是不是已經完全傻在對面,就當即扔掉了聯絡器,然後表情兇悍地低頭吻住一直在他下巴處像小奶貓一樣舔來舔去的顧寧玨:

“我會讓你知道,我比抑制劑好用不知道多少!不僅能讓你舒服得哭泣求饒、從這張嘴中說出你不曾想過的淫-詞浪-語,還能讓你終身受益,永不忘懷。”

房中很快只剩下曖昧地讓人臉紅心跳,甚至身體發熱的聲音。

第一次情潮過去,蒼給顧寧玨進行了洗漱和能量的補充。顧寧玨的身體還留有明顯的余韻,但還是摸到了床頭他自己的聯絡器,聯系上伊桑的母親伊利亞,幸運的是約翰尼也在。

伊利亞和約翰尼都是過來人,看到自己兒子的樣子簡直驚呆了!他們給兒子弄得抑制劑呢!!還是……

“伊桑,我的寶貝。告訴媽媽,你是初潮了嗎?抑制劑有用嗎,需要媽媽爸爸來接你嗎?哦,我可憐的孩子,你……”伊利亞柔和又溫柔的聲音在看到兒子那邊出現的人時戛然而止。

“這是誰?!”約翰尼簡直不敢相信!類似於發-情情況的omega孩子身邊,正好有一個alpha!這代表著什麼?!

而他總是冷冰冰模樣的omega孩子,一點也沒有要瞞著他們的意思。或者說,這通通訊就是故意想要告訴他們這個人的存在:“這是奧古斯特·門羅,具體信息我相信克裏琴斯家族一定查得到。我沒有用抑制劑,初潮來了但現在還沒有過,所以長話短說。”

約翰尼聽著自己的omega接下來的話,簡直氣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了!從這個孩子小時候開始,他就比別的omega們顯得更加冷冰冰一些,但這些都不是問題。但最近,他才剛要了一支生長抑制劑!而明明有生長抑制劑在手的他卻又在初潮時候心甘情願被另一個alpha標記!重點是……

“爸爸媽媽,我就求你們一次。同意門羅家族提出的聯姻。”顧寧玨說道。

“聯姻?”伊利亞簡直不知道自己的伊桑怎麼了,她滿臉憂愁和擔心,“我們並沒有收到任何門羅家族想要聯姻的事。寶貝……”

“父親、母親。”蒼非常不要臉地直接就如此稱呼約翰尼和伊利亞,他臉色鎮定,“門羅家族也剛收到消息不久,所以需要一點點時間準備。只要父親母親收到聯姻請求時候能夠答應,接下來的事情門羅家族會解決,絕對不會影響克裏琴斯家族一點點。”

都如此不明不白拐走了他們最疼愛的omega孩子,還叫沒一點影響?!約翰尼還要說什麼,卻看到通訊中,自己的總是冷冰冰的兒子臉上對這個叫奧古斯特·門羅的人露出依賴的表情。然後從背後抱住他,親吻他的肩膀。

伊利亞一看,就知道自己的孩子這是另一波情潮來了。

匆匆忙忙掛斷了通訊,克裏琴斯家族這邊兩人是睡不著了。等到查到門羅家族,奧古斯特的經歷,約翰尼就心塞。

倒是伊利亞,作為omega總是比較感性。稍微冷靜之後,她顯然發現了她的伊桑是真正愛著奧古斯特。從那雙湛藍色眼睛中,作為母親的她能清楚感受到火熱的愛意和明顯的依賴。他們有五個alpha孩子,各個都很優秀,對於伊桑只有寵愛沒有一絲其他算計。所以,只要伊桑喜歡就好了啊。

這邊,第二次情潮來得極為洶湧。因為第一次顧寧玨對omega身體不熟悉的關系,導致所謂的omega入口根本紋絲不動。沒有完成最終標記卻又享受過歡愉的身體在主人沒有絲毫克制意思下,反應越發直接。

蒼將omega軟成了一團的身體抱在懷中,各種親吻都無法表達自己心中的愛意。只有占有他、在他身體裏每一寸都留下自己的氣味,這樣才能將心中的暴虐壓下一些。他一手往顧寧玨真空的下方摸去,聲音磁性無比:

“omega的身體真神奇……竟然那麼濕。寶貝兒,好好讓我嘗嘗。我們還有好多時間,可以研究一下這個世界的alpha和omega與普通世界的男人有什麼區別,嗯?”

簡直就像是沒有理智的野獸,兩人除了睡覺和每一次交-配之後進行營養補充,就是在這個不算大的屋子中進行各種“研究”。最終成結標記的時候,顧寧玨以為自己會死,會因為生理和心理雙重的極端舒服而死去。

這幾天內,顧寧玨甚至覺得他沒有意思羞恥心。omega猶如受了詛咒一般的身體,以及alpha層出不窮的手段,他簡直過得像是換了一個人。他記得休息睡覺的時候,芙蕾雅有來敲過門,但是他是如何強撐著用正常的聲音和思維應對的他已經忘記。至於過程中有沒有人來過……不好意思,顧寧玨更加沒有印象。

好在,他在交流會結束前結束了這次發-情期。他就像真的是被野獸蹂-躪過,渾身淫-靡的樣子不必多說,身體也有些難以支撐,有些低燒。

蒼低下頭親吻他的眉心:“放心吧,我查過了,事後會低燒是正常的。你的身體還在接受我的侵入。”

他說得曖昧無比,內心無比回味這短短不到四天的一切。簡直後悔沒有一開始就錄下來——是的,在後來,顧寧玨已經沒有那個警覺性的情況下,他拍攝了整個過程。蒼在內心暗暗做了個決定,他要拍下每一次與他的寶貝兒做-愛的錄像。可能,他只要光聽錄像中寶貝兒的聲音就能達到最愉悅的頂峰。

顧寧玨知道蒼說的是屬於蒼alpha的信息素在完全侵占他的身體,通過各個方面。他渾身難受得厲害,只是用啞得可怕的聲音說道:“偶爾一次還能接受,如果每次發-情都這樣,我寧願用抑制劑。”

80|5.8ABO世界

蒼饜足得很,哪裏會在意顧寧玨賭氣一般的話。

ga保護協會此時已經登記顧寧玨的婚配情況,即使現在還是未婚,但在協會記錄中,顧寧玨已經是他的合法伴侶。只是還差他們兩人一起親自去登記。而在這個世界,這樣的情況下標記一個omega即使會被人拿來笑談說這麼一時半會兒都忍不了,但大家都知道omega的珍惜,所以對一個alpha來說找到omega伴侶會無法忍耐也是情理之中的。

這個人,已經是屬於他的了。

只要這麼一想,蒼就開心得嘴角根本壓不下去。

用手將顧寧玨亂糟糟的頭發梳理好,蒼說道:“等會兒就回康斯特,我去處理一些遺留問題,你先休息。”

顧寧玨擺擺手,現在對外面任何事情他都不想思考。

“睡吧,寶貝兒。”蒼用拇指摩挲著顧寧玨的眉峰,直到他沈沈睡去。

回程中,芙蕾雅看著臉色蒼白的伊桑,有些擔心:“你怎麼樣了,怎麼突然病那麼嚴重?這麼多天都不見你出門,如果不是導師說你生病在休息,我都以為你也失蹤了。”

顧寧玨摸了摸自己的臉,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整個人看上去肯定軟趴趴,聽到芙蕾雅的關心,顧寧玨還是微微側頭表示聽到:“我已經好多了。”

芙蕾雅看他雖然臉色蒼白,身體也沒什麼力氣,但眉眼間沒有陰郁反而顯得比之前冷冰冰的樣子多了幾分柔軟溫和,心中也安定了些。她看了一眼伊桑,發現他沒有要睡覺的意思,於是就開始跟他分享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就像大部分世界的女性一樣,芙蕾雅很喜歡與自己親密的人分享各種事情,大事小事都不重要,她享受的是這種聊天的氛圍。雖然,伊桑很少有語言上的回應,偶爾點頭或側首都顯得有些冷淡。但她就是享受這種被人認真傾聽的尊重。

說了一些這幾日發生的事情,芙蕾雅談起了希瑞。

“你第二天就生病足不出戶,所以不知道吧,希瑞和安德魯結為伴侶了。”芙蕾雅有些憂慮地皺著眉毛,“因為當天晚上失蹤的就是他們兩人,所以大家都在傳他們沒有通過omega保護協會的同意就……進行了成結標記。”

“後來呢?”顧寧玨問。

聽到顧寧玨應聲,芙蕾雅開始滔滔不絕講著:“後來幾天他們兩人一直沒有出現在任何人面前,而且據說安德魯得到了一個等到畢業時候不能自主選擇軍團的處分。昨天早上有人看到了希瑞,他一下子瘦了好多,神色灰敗,一點都不像被心愛的alpha標記的樣子。所以我覺得有些奇怪……”

芙蕾雅壓低聲音,湊到顧寧玨耳邊,說道:“當天晚上希瑞和安德魯的確應該是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但被沃爾頓家族壓下來了,看希瑞的樣子……他像是被強迫的。真可憐,被強制標記後的omega是都是無法逃脫的,特別是安德魯是一個強大的alpha,被他標記後如果要再找一個更強大的alpha來標記希瑞,希瑞一定會精神崩潰。”

顧寧玨看著芙蕾雅帶著同情的眼眸,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每個人都會得到自己應有的歸宿。你也一定會找到心愛的alpha。”

這是芙蕾雅遇到伊桑以來聽他說過最長的話!而且因為身體不適而顯得聲音低啞輕柔,將其中明明一點都不顯眼的溫柔放大到無數倍。

芙蕾雅笑著點頭:“嗯。”

所以說,伊桑內心果然很柔軟啊,只是看上去冷冰冰了一點。她扭過頭與旁邊的omega女生交頭接耳地說話,讓那個女生也看了顧寧玨好多眼。

過了一會兒,看到伊桑已經在閉目養神,芙蕾雅和女生也就只安安靜靜坐在一旁。

顧寧玨其實沒有睡著,周圍人太多,他如今身體虛弱他就更加不敢睡死。於是,他在心裏和0001號對劇情。

0001號趴在他的膝蓋上,正在說著:“接下來兩個是從小就與安德魯關系很好的alpha雙生-子,雖然關系好但他們之間存在著非常明顯的競爭意識。所以,在發現安德魯總會有幾天失蹤之後就偷偷進行跟蹤,發現了他與希瑞的關系。也讓兩個看了一場妖精打架的alpha兄弟對希瑞情根深種。”

“……”看著別人滾一場床單就情根深種,果然肉-文是完全不需要邏輯的。畢竟吸引alpha雙生-子的就是希瑞“害羞又妖媚”的樣子,“希瑞完全成了安德魯的伴侶,希望這兩個人稍微給力點。”

和原劇情裏一樣沒有邏輯,是兄弟的omega又如何,喜歡就立刻追求!

……

蒼因為顧寧玨突發的初潮導致沒有聽到他說劇情,借著這個機會,他開始每天晚上跑顧寧玨的寢室。這裏的omega公寓因為離alpha們有著足夠安全的距離,所以沒有任何過濾和隔絕裝置,但已經完全屬於對方的他們兩個根本再也不用擔心這方面的問題。於是,蒼每天都想要一口一口品嘗懷中的omega,卻沒有一次得手。

顧寧玨表示:alpha簡直不是人,他還需要緩一緩。而且極為希望一年就發-情期時候來一次,或者索性多弄幾個抑制劑吧……反正他們的命也不需要太長。

不過他也只是想想,這個身體怎麼回事顧寧玨已經清楚領悟,而且他在身體不疲憊的時候也很渴望他的alpha吶。

在蒼和顧寧玨過著和和美美幽會的小日子的時候,希瑞和安德魯也在幽會,只是氣氛差別太大。

安德魯本著絕對不能虧本的想法,不再壓抑自己alpha強大的性需求。而他與希瑞的合法身份,讓他比原劇情中還好見到希瑞——單獨居住一層的希瑞。他查過了,當時他的確是自己昏睡在訓練室,而這個一直強調自己是被人打暈帶到訓練室的人,在附近的監控上可清晰看到他自己鬼鬼祟祟進入訓練室的場景。

安德魯自然不知道,這些都是蒼安排的。有錢能使鬼推磨,一點點小小的時間差和光影合成,只要有足夠的錢找到有能耐的人,至少現在是誰都看不出來。

所以安德魯認定了這個表面上看上去聖潔又害羞的omega,實際上心機深沈,算計著他看中的應該是他的身份背景。竟然還帶著催-情劑,安德魯也只能佩服這個omega膽子夠大,身體夠騷。

在希瑞看來,安德魯就是綁架他並且用催-情劑導致他發-情的罪魁禍首,還在他神誌不清階段決定了他的一生。這個alpha粗俗,暴虐,完全不符合omega們接受培養中所說的會對他們溫柔無比的伴侶條件。而明明是用藥物弄暈了他將他帶入訓練室,還用了那麼下三濫的藥物,安德魯卻一副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樣子。

他根本無法忍受在安德魯身邊的一分一秒!

唯一的好處是,已經被完全標記的omega有著更大的自由。比如,希瑞實在無法忍受薔薇學院中每個人都認識他,有幾個還會用眼神打量他的氛圍,還可以走到其他omega不可進入的近海沙灘散心。

每當這個時候,就是他心情最為放松的時候。也是他毫不保留地將心中的委屈、害怕情緒表達在連叔的時候。

在他最脆弱的時候,他遇到了布倫特。一個溫柔無比,發現他會隔斷時間就去沙灘就每次都在那邊等他的人。他們兩人互相介紹了自己後極少互相交談,但好像只是一個眼神,一個落日時間的陪伴就已經足夠有默契。

希瑞覺得自己瘋了,他一定是愛上了布倫特。但omega的服從性又讓他打從心底厭惡自己這種感情,他應該是屬於標記他的alpha的。

不!安德魯就是個惡魔!而布倫特才是他的天使。

沒日沒夜的拉扯讓希瑞精神恍惚,成績也從一開始拔尖慢慢退步,成了最墊底的那一批。只是,他此時哪裏有心思考慮這些!他腦中只有每周能看到布倫特的那短短三個傍晚,今天……今天他就能見到布倫特了。希瑞死死握緊自己的手,他一定要自救一次,他不想一輩子都和安德魯綁在一起!

對於希瑞會比認識雙生-子更早認識後面劇情中的人物,顧寧玨認真看了一下布倫特的身份背景,心中暗道,主角這是自己作死啊,往死裏作的那種。

希瑞氣喘籲籲跑到海邊,看到海邊那個熟悉的背影,心跳更加快速。他一步步走向余暉中的布倫特,像是在走向自己的救贖。坐在布倫特身旁一直到太陽消失,希瑞沒有像平時一樣道別離開,而是突然轉身抱住了布倫特壯碩的手臂。

他整個人都在顫抖,因為害怕和興奮,也因為違背alpha對omega天生束縛的痛快:“抱我,擁有我布倫特。將我體內另一個alpha的信息素全都驅趕,我會屬於你。”

利用0001號監控著這一切的顧寧玨嘴角抽了抽:這本肉-文小說的人物怎麼都那麼容易崩的感覺?這是傳統嗎?

81|5.9ABO世界

布倫特是屬於出現在雙生alpha之後的角色,他的屬性是極度腹黑,溫柔只是他的表象。對於自己看中的人和事物,不擇手段弄到手是他的行為準則。

聽到希瑞這樣說,布倫特達到了目的,卻又覺得有些失望。他感受著依靠著自己的omega柔軟的身體,能隱約感受到屬於領個alpha的氣息——強大到讓他極有戰鬥欲。原本打算溫柔安撫希瑞,將他推開的手改成了擁抱:

“你不後悔?”

“不後悔!”希瑞仰起頭,一雙讓人看了心碎的大眼睛懇求地看著布倫特:“讓我屬於你,求你。”

他也是被安德魯折磨得已經心神俱疲,原劇情中他雖然家族沒落,但之前一直有長輩照看,到學校不久之後又開始被五個alpha疼寵保護,根本沒有經歷任何真正痛苦的事情。他的內心極度脆弱和敏感,否則也不會因為自己身份而離開晚宴。這樣的脆弱在無數人的呵護下是讓人心疼的特質,如今卻成了他墮落的推手。

希瑞太想逃避現在的痛苦,他聰明的腦袋已經失去了冷靜思考的能力。他知道alpha們實力為尊,也知道前段時間荊棘學院對他們進行了嚴格的考核。只有極為優秀的幾位,才會得到如同安德魯一樣的徽章。而那個徽章,現在就在布倫特胸前。希瑞像是一個在水中掙紮的溺水者,此時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想都沒想就抓了上去。

只可惜,這根救命稻草在這片越加黑暗的沙灘上標記他之後,卻遺憾說道:“我與安德魯的信息素無法分出個勝負來,都留在了你體內。”

希瑞渾身發抖,腦袋疼得像是要裂開來一般。不用布倫特說,他就知道是什麼結果。信息素對omega的影響太大,臣服性,依賴性……這些都分裂成兩份,爭奪以及矛盾就在他腦中進行。

布倫特將他的衣服穿完整,然後將他抱起往薔薇學院掠去:“真可惜,否則還能把你留身邊久一點。”

看著慢慢出現在眼中的薔薇學院,布倫特動作輕柔地給希瑞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希望你能堅持住希瑞……”

希瑞迷迷糊糊中只感受到布倫特溫柔的動作,那些痛苦好像變得沒有那麼難熬。

當0001號跟顧寧玨說,布倫特將希瑞送回去,剛走不久希瑞那裏就有兩個不速之客來到。

顧寧玨嘴角抽了抽:“那對雙胞胎?”

0001號甩甩尾巴:“是的。”

“看來雙胞胎會發現希瑞被兩個alpha標記過後卻沒有什麼事的特殊,不知道這兩個最喜歡和安德魯鬥的幼稚雙胞胎會做什麼事呢。”顧寧玨瞇著眼睛。

蒼拍拍他毛茸茸的腦袋:“還能怎麼樣,既然能被多人標記,自己競爭對手有的他們自然也要有。如果能將安德魯的信息素覆蓋,他們不就是贏家?”

顧寧玨蹭著蒼寬大的手掌,舒服地閉上眼睛:“當一個omega的身體變成一個戰場,而標記他的alpha對他沒有愛情,他也對這些人並無好感。還真是讓人期待啊……”

0001號抖了抖,跳到沙發上整個縮成小小一團:qaq本來蒼就很可怕了,最近它的宿主也越來越可怕怎麼辦!這是因為兩個人在一起久了,多多少少會受到對方影響嗎?簡直可怕!而且……這個肉-文世界本就非常不穩定,宿主對主角真正直接做的,不過是掐掉了安德魯和希瑞小溪邊的劇情,但這一改變,導致現在整個故事都開始崩塌。

它,有非常不好的預感。但無論測算多少遍數據,都是合理的。顧寧玨所做的事情也只是差點達到危險邊緣——但好像,這個肉-文世界並不是這樣評判的。

閉著眼睛,0001號不停歇地修復著數據。它還差部分數據,不然好多計算結果和信息都無法獲得完全。

床上的兩人纏綿了一宿,第二天也沒有再關註任何關於希瑞的事情。

不過,即使顧寧玨不關註,也總有各種消息在薔薇學院裏流傳。在布倫特標記後短短一個月內,希瑞又被雙胞胎標記。而這件事直接轟動了整個康斯特學院!要人不知道也難!

將希瑞的身體當成信息素的戰場,這讓希瑞即使看上去很正常,體內的alpha信息素都處於極為活躍的狀態。之前只有布倫特和安德魯的還能由他特殊的身體來綜合,一下子增加了雙生alpha的,讓他體內好不容易暫且達到平衡狀態的alpha信息素當即失控。

整個薔薇學院的宿舍亂成一團,希瑞與四個alpha的事情也敗露出來。

四個alpha!

這簡直讓人難以想象,不說希瑞怎麼可能還活的好好的,精神狀態除了因為被人發現而有些受驚以外竟無其他不妥。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一個omega能夠承受多個alpha標記!如果可以這樣,omega還會如此珍貴被保護起來培養嗎?而不是被作為保住alpha性命的公用藥物?畢竟,alpha們在太空前線的犧牲才能鋪就這樣看似平和的帝國。

ga保護協會以及omega研究所後來都有特殊的人員到達進行研究。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其他omega都沒有這樣的能力,只有希瑞是特殊的。

顧寧玨面無表情地聽著這些事情,眼中閃動著光芒。芙蕾雅說了一會兒,看到顧寧玨的樣子,擔憂地停下來:“怎麼了伊桑,你看起來有些憂慮?是遇到了什麼煩惱嗎?還是在為希瑞·奧斯汀難過?”

現在,omega們稱呼希瑞都直呼全名。一個有了alpha卻還去勾引別的alpha的人,據說連與雙生alpha的事情都是他自願的。這簡直突破了正常人的思維和羞恥心。對於這樣不知廉恥的omega,沒有一個人願意叫的更加親近一些。

顧寧玨搖搖頭,說道:“沒事。”

他只是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感。這個世界的劇情崩塌得太快,就像是不僅僅是他,還有另一個背後推手在控制著這一切。甚至,連希瑞的第五個alpha,一個年輕的帝*人都沒有來得及出場,希瑞就得到了現在的結果。被萬人唾棄,明明應該深愛他的四個alpha在研究院帶走希瑞的時候一點反對的意見都沒有發表。

太奇怪了……

“啊!”在顧寧玨被心中的不安弄得異常煩躁的時候,聽見薔薇學院裏略顯嘈雜的樣子。

芙蕾雅提著長裙往窗邊一看,驚訝地說道:“是一個alpha!有個alpha在往這邊走。他怎麼能進入薔薇學院,這不合理。”

還有一些omega聚在一起猜測這個alpha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這幾天因為希瑞的事情,其實整個薔薇學院的omega們情緒都有些低迷。只因為omega們細膩的心思讓他們猶若驚弓之鳥,聽到希瑞的事情不由會想許多。

顧寧玨心想,看,他自己不也是受到影響,滿滿的不好預感嗎?

當嘈雜聲越來越大,顧寧玨耳朵動了動,心有靈犀一般轉過頭看向門口。果然,站在門口的是奧古斯特。對蒼的了解讓顧寧玨在他這張表情拽的要命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惶然。

雖然相比於一般alpha奧古斯特的身材沒那麼大塊頭,但在一群omega中間還是極具壓迫力。他大步走到顧寧玨身邊,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擁入懷中:“這段日子我們請假,你不準離開我身邊。”

抱著自己的力量那麼大,傳遞著明顯的焦躁。顧寧玨擡起手,在alpha寬闊的背脊上拍了幾下:“好。”

如果兩人都產生了這樣的情緒就不會是偶然,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只要在對方身邊總會更加有信心一些。

“伊桑……”芙蕾雅看著伊桑被那個alpha往外拉去,不知道為什麼忍不住就跟了幾步喊住他。

顧寧玨一頓,說道:“我和奧古斯特家中有事,先離開一段時間。”

走到門口,他若有所感地回頭,看了一眼滿眼不舍和茫然的芙蕾雅,輕聲說道:“再見。”

一回到飛行器,蒼就完全不掩飾自己內心的情緒。將小小的omega整個面對面抱在懷中,讓他的腳叉開著環繞著自己的腰,一遍遍低頭親吻他的眉眼:“一分鐘都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顧寧玨任由這個alpha像是大狗一樣在他臉上親吻輕舔:“你也感受到了,有另一股力量在推動劇情崩塌。這個世界因為邏輯太不嚴謹,本來就不是特別穩定。如今……這個世界應該是要崩塌了。”

這是顧寧玨扮演這麼久來第一次可能親歷一個他曾真實生活過的虛假世界崩塌,完全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他不由問0001號道:“這種情況可以強制換世界嗎?”

0001號嚴肅搖頭:“不可以。強制換世界本就會對這些虛擬世界穩定性產生影響,如今這個世界已經在崩塌階段,如果強制換世界很有可能導致未知結果。最好的結果也是所有數據重啟,最壞的結果,是你和蒼的靈魂與這個世界一起毀滅。”

“現在這樣也沒好多少!”顧寧玨皺眉,“如果我所在的整個世界崩塌,蒼和我的靈魂確定不會受損?”

“會有保護程序保護你的靈魂,彈入擬定空間。至於#¥%#¥……”0001號的發聲表達系統突然出了問題。它大大的眼睛瞪得老大,裏面滿是驚恐地看著顧寧玨。

顧寧玨顧不得自己還被alpha緊緊抱在懷裏,連忙伸手去撈座位旁邊的耳廓狐。

然而,那一團軟軟的,總是陪在他身邊的毛團子,在閃爍了幾下之後,突然失去蹤影。

82|5.10ABO世界

顧寧玨一下子有些懵。

說實話,他無法離開蒼是因為愛情,而他無法離開0001號是因為依賴。0001號從那只小小的寵物耳廓狐,變成了他成為沒有實體的靈魂狀態後的系統,幫他了解情節、分析處境。顧寧玨有想過他們可能會有分離的一天,但絕對不是這麼突然的情況。

“怎麼了?”對顧寧玨情緒變化非常敏感的蒼捏捏他的後脖頸問道。

顧寧玨反應過來,將蒼抱得更緊:“如果我們再分開,你會找到我嗎?”

“只要我看到你,一定能認得出你。”蒼親吻顧寧玨的額角,“沒有你的世界,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蒼脫口而出的話顯得那麼理所當然,顯得自大又不知深淺。顧寧玨神思恍惚所以沒發現,蒼說完這句話之後,眼中閃過明顯的疑惑和不解。他是個謹慎無比的人,不會允諾他做不到的事情,也不會脫口而出顯得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語。剛才一瞬間,他又有在末世時候的那種感覺,好像他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

除了0001號突然消失,之後的事情都顯得非常合理。顧寧玨回到克裏琴斯家族,雖然因為他與蒼的事情,約翰尼心中有疙瘩。更加不滿的是突然收到消息的他的六個哥哥!一個學期都沒有結束,剛剛進入康斯特學院的他們最愛的弟弟竟然就被人搶走了!聽到那個奧古斯特和他們的寶貝弟弟要回家,六個哥哥非常一致地請了假,然後在家等著打算好好揍他們的弟夫一頓!

輪流打和混合打,這都是必須的!

然而,他們並沒有找到機會。他們親愛的弟弟,與那個alpha形影不離,看著他的時候眼中所有的冰霜都融化成一片柔和。而看著他們的時候,卻是冰冷冷還像是完全知道他們內心想法一般。

他們怎麼忘了,omega與alpha進行完全標記之後,那個alpha才是他生活的重心。他們這些哥哥,都只能靠邊站。六個人面面相覷,難過地想要抱頭大哭。他們的弟弟竟然找了個那麼弱雞的alpha,這到底是什麼眼神啊,簡直讓人操碎了心。

伊利亞一開始看到奧古斯特也不滿他的樣子,她有六個alpha兒子,知道alpha們強壯的身體。而奧古斯特,顯然在身體寬度上比不過他們家裏任何一個alpha。但在約翰尼安撫之後,伊利亞用與平時完全一樣的溫柔態度對待奧古斯特。無論怎麼樣,這個人以後就是他的伊桑的alpha了。在看了幾天奧古斯特對伊桑的寵愛之後,伊利亞終於在內心接受了這個alpha。

沒有0001號,顧寧玨無法完整的知道主角們後續發生的事情。不過有芙蕾雅在,她偶爾會與顧寧玨聊聊天。雖然大部分時候,都被蒼打斷。芙蕾雅以為蒼不是很喜歡她,所以顯得有些小心翼翼。事實上,蒼不過是吃醋罷了。

原劇情中的alpha五號雷終於出場,他是比其他幾個alpha都大了不少的中將,戰功赫赫卻一直沒有任何一個omega與他匹配性達到標準。他在研究所和omega保護協會都留有小部分樣本,為了能及早找到自己的omega。驚喜的是,他真的而等到了。但沒想到的是,這個omega體內已經有了四個alpha的信息素。

在多方安排之下,雷標記了希瑞。原本,他以為以他的信息素能至少驅逐一個希瑞體內其他alpha的,結果卻是五人共存。其他四人都有大家族背景,而他雖然沒有這些但是這次上戰場之前他會升官到上將,並且擁有自己的戰隊。

五個alpha在沒有其他任何人知道的情況下進行了會面,場面氣氛並沒有多麼劍拔弩張,只是在略顯壓抑的環境中,五個alpha做出了一個決定。

將希瑞好好養起來。

在這裏的每一個標記希瑞的alpha都有想過自己會驅逐其他幾個人的信息素,但現實給了他們一個響亮的耳光。成結標記是唯一的,除非omega死去,alpha才能再標記下一個。而誰也不能保證,下一個omega是不是會屬於他們,是不是與他們匹配性適合。有太多的不確定性,他們決定將希瑞保護起來。

終於能從冷冰冰的研究所離開,希瑞卷縮在布倫特懷中,以為從此他能與布倫特兩人好好生活。只是,當飛行器的門打開,看到裏面坐著的其他四個alpha,希瑞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臉龐的扭曲:“啊啊——”

他將臉埋入布倫特懷中,喃喃道:“一定都是假的,不可能……”

這些人都是他的噩夢,強制標記他,卻只得到了不疼不癢的處分。在研究所內,雖然不會對一個omega做過分的研究,但安靜至極的環境讓希瑞內心的弦繃得越來越緊。好不容易看到布倫特來接自己,在看到飛行器中的標記者的時候,弦斷了。

布倫特低低的笑著安慰他:“噓噓——乖孩子。別害怕,我們都是你的alpha,怎麼會舍得傷害你呢。”

畢竟,你的性命可直接聯系到我們幾個的。

“我們會好好保護你不受任何傷害,你看,你會有五個人疼愛你,陪伴你。我們都會等你想通的一天的。”布倫特的聲音輕緩而溫柔,卻讓希瑞渾身發冷。

他被囚禁在一個島上,島上除了這五個alpha會時不時出現,平時只有傭人和保鏢。整個島都是屬於他的,每一個人都伺候他到無微不至,時時刻刻都有人防止他受到一點點意外傷害。每當那些alpha們回來與他共同進餐,更多的是做-愛,總是顯得極為粗暴的安德魯也收斂了不少。

連希瑞都覺得這樣算是比較好的情況,雖然有時候被幾個alpha一起對待,辛苦到極致的時候他也想過不想活了。但,他沒有勇氣死,也還不想死。

明明如此,希瑞卻依舊驚恐地發現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每天沈睡的時間增長了不少,即使醒著也不一定真正清醒。沒有任何人發現他的異狀,而alpha們替他找來的醫師都沒有檢查出任何問題。甚至多次感嘆,這真是個omega中的神跡,體內能如此安然存在五個alpha的信息素。

然後終於有一天早上,五個alpha與希瑞奮戰了一夜,本該再睡一會兒。但剛睡下不久,抱著希瑞的雷就醒了過來。原因是——懷中的omega身體越來越冰,呼吸也逐漸微弱。島上有醫師,但等醫師到的時候,希瑞已經完全失去生命特征。

而另一邊,顧寧玨本來捏著那只霸道地架在他腰上的手,想要拿開後起床。但是剛想用力,就放開手轉過身。裝睡的alpha將他緊緊抱在懷中,感受著懷中小小的omega擡起頭親吻他的嘴唇,像小貓一樣輕舔索吻。

緊緊閉起的眼皮顫抖著,那纖長濃密的睫毛像是一只垂死掙紮的蝴蝶。

蒼松開他的嘴,輕聲說道:“睜開眼,看著我,感受我。”

湛藍的眼睛像是秋日陽光下的平靜海面,蒼就像是教徒一般,虔誠地一點點親吻顧寧玨身體的每一寸。

而顧寧玨,睜著眼睛,目睹了一個虛擬世界的快速崩塌。周圍的環境,先是顏色漸漸褪去,像是經歷漫長歲月的照片,連最後一絲彩色都沒有留下。然後世界慢慢失去了聲音,他只能感受到蒼溫柔無比的動作,讓人情動的觸動。最後,無論是房頂、窗臺、床幃都變成了風吹就散的流沙。悉悉索索地消失。

這個時候,蒼正與他雙唇相貼,但是他們已經感受不到對方的溫度。他們這兩個存在於這個虛擬世界中的異類並沒有散成沙,直到一股強烈的波動從四周湧來。蒼緊緊將顧寧玨的腦袋抱在懷中,人的三魂六魄都藏在其中,如果有一抹受損都將造成難以估計的結果。

蒼狹長的眼睛中,黑色的眸子顏色浸染開來,當眼白完全消失的時候。松開懷中的人,捧著他的臉,用嘴型一次次說著:“等我,信我。”

但其實,此時顧寧玨雖然眼睛睜著,光彩依舊,卻已經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

沒有聲音,沒有觸感,沒有視覺,沒有任何存在感。

小王爺想到了喝下那杯毒酒慢慢睡去時候的感受——好像,與這種感覺也沒有多大區別。他擡起手——他是這麼覺得的,不知道有沒有摸到蒼的臉龐,露出一個笑容,一字一字地緩緩說道:

我愛你。

小王爺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做這一切,或許只是他彌留之際的一點點念頭。他只知道,大概有許久許久不能再看到蒼,也沒有0001號。或許……再也看不到了也說不定。又或許,他自己都不存在了呢?

83|6.獸人世界

一開始,顧寧玨還數著自己到底經歷了多少個沒有0001號……沒有蒼的世界。到後來,他已經有心無力算這些東西。

靈魂的消耗以及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等待和失望,讓小王爺發現自己還活著時候眼睛中的光不再如同那時候一般明亮。

他不知道自己所在世界的故事走向,不過事實上,他可能也不太需要知道。畢竟,他的身份根本無法做什麼。第一個世界,他是一個美少年的弟弟,渾身癱瘓,口齒不清。美少年為了他輟學打工,卻終究沒有抵擋住死神的到來。

第二個世界,顧寧玨是一個繈褓中的嬰兒。聲帶都沒有發育完全,發出的聲音除了咿咿呀呀並沒有任何意義。然後在一個雪夜,他被拎到荒無人煙的野外,感受新的死法——被凍死。

第三個世界,他是天牢中的重犯,在最後被提審時候見到了對面獄友和獄卒以外的臉,然後就是被砍頭死去。

第四個世界,他索性不是人類。他是一只野生的豺狗,剛穿過去根本不會用四只腳走路,更不要說打獵生存。好不容易弄明白這身體了,結果在第一次打獵時候就一命嗚呼了。

從此之後,顧寧玨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從各個炮灰得不能再炮灰的角色到各種動物,甚至是剛剛生出靈智的花草樹木石頭鳥獸,總之扮演角色跨度之大,讓人匪夷所思。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顧寧玨在每一個世界,只要有了那麼一點點能耐,就會極力尋找有可能是蒼的人——或許,蒼也不是人類吧?

可是,毫無蹤跡。

這樣的世界經歷越多,顧寧玨就越能感受到自己的靈魂之力在一點點被削弱。時間對於他失去了任何意義,他甚至在太過絕望的時候想過,蒼的靈魂是不是已經不存在。但他又滿心不甘,他如果就這樣認輸也太過丟人。逍遙小王爺怕過什麼?難道就要輸給一個面都沒有見過,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的“分支系統”?

在絕望、不甘、反抗中,小王爺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經歷了多少世界。但他的堅持和反抗是有效果的,至少,他的靈魂之力在這幾個世界結束的時候不再變少。而且,角色存活的時間也開始加長。雖然不知道是劇情如此,還是他自己規避各種危險的結果,顧寧玨到底依靠著自己很少是人類的身份打聽到各種事情。甚至有時候,他能分析出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是誰。如果他都能辦到,顧寧玨相信蒼同樣能做到。

這一次的世界,是一個獸人世界,變身成為人的時候都是人類的模樣,分為真獸和亞獸。

剛出生的獸人都是小小的動物,毛茸茸的一小團,耳朵還只是在腦門上的一個小小弧度,眼睛睜不開,嘴巴帶著嫩嫩的粉色。小的只有雄性獸人的手掌那麼大。一窩崽子少的只有一只,多的有四五只。要在這個醫療條件糟糕、衛生環境極差、外部自然威脅非常多的世界裏存活下來,非常不易。

等到小獸們長到周歲接受自己種族的族長的賜福,就會在接下來那段時間內變成人類的模樣。那個時候,幼兒們就會區分出真獸和亞獸。真獸們身上帶著獸紋,這些獸紋會讓他們在學會怎麼控制自己的身體之後成功在人類和獸類兩個形態之間轉變。而亞獸們則是完完全全的人類模樣,他們無法再變回獸類,去野外狩獵。但是他們擁有一個種族最重要的能力:孕育功能。

獸人們分為許多種族,一般都是一個族群一個部落。而過於弱小的部落會尋求周圍的強大部落庇護,平時會送上一些特產之類的。顧寧玨所在的部落是一個小型獸類的族群。因為小型獸類特別容易死亡,所以人口都不大。會有不少小型獸類族群在尋找到一個庇護的強大部落之後,與其他小型獸類族群住在一起,互相幫助。

而顧寧玨的父母是猞猁。這種山貓比這裏的小型種族獸人都要大一些,但與這個世界真正的大型獸類相比根本不值一提。顧寧玨聽說,這個世界的獅子真獸們露出本體的時候,就是四肢著地站著,都比獸人們變成人類的樣子高出不少。顧寧玨的父獸變成猞猁的時候,也不過只到獸人的大腿那邊。

不過,猞猁已經算小型種族的獸人們中具有優勢的了。耐力、爆發力、靈活性,在猞猁身上都能得到體現。

顧寧玨吧唧吧唧地吮著奶水,整理著他到這個世界之後得到的信息。總的來說,他的家庭背景雖然不強大,但是也還算不錯。只可惜……

在父母以及與自己同胞的四個兄弟都是猞猁的情況下,他長歪了——或者說變異了。

他長成了一只布偶貓。這個世界沒有的品種。

剛開始,顧寧玨的父母為他操碎了心。實在是他在四個猞猁兄弟的對比下,顯得太過弱小。白白小小的一團,力氣小太多,長得又特別慢。與猞猁神氣的外表一比,沒有絲毫攻擊力的樣子實在讓人心疼。

好在顧寧玨經歷了那麼多世界,要從四個餓死鬼投胎一樣的猞猁兄弟下搶奶喝還是能做到的,再加上他的母親會更加關註他這個先天不足的孩子,所以安安穩穩過到了一周歲。喝完奶,顧寧玨就看到他的父母開始準備出門。

兩人都換下身上的獸皮,穿上了在這個世界算是精心縫制的衣物,莊重的樣子一看就知道今天有大事要發生。

“查,今天孩子們就要被賜福了。”容低著頭看著自己五個孩子,露出擔憂的表情,“這一年我們細心地照顧他們,沒有一個夭折。只是,小五與他的兄弟們差別太大,我擔心今天賜福之後……”

“放心。”查背上一把粗糙的木制弓箭,然後幫容抱起三個孩子,“說不定賜福之後我們的小五就和大家看不出什麼不同了呢。”

容點頭:“希望如此,獸神大人保佑。”

他抱起小四和小五,跟著查一起出門。現在,孩子們都還只按照出生前後叫。等到賜福之後,他們才能真正給孩子們取名,記入族譜。

與他們同一天被賜福的,是一窩小兔子。容看到那窩比自家小五還要大一些的兔子,心中難過。不知道,賜福之後他的小五會變成什麼樣。還是變成亞獸吧,如果是真獸,容實在難以想象小五要怎麼樣用那副樣子去狩獵。如果是亞獸,比真獸少得多的數量會讓即使最沒用的亞獸都得到很好的照顧。如果長得再好看一些,到時候就會有不少真獸來追求。

真獸,可是到了一定年紀就必須負擔起一定獵物數量的啊。

顧寧玨倒是一點都不著急,他事實上非常胸有成竹。當然,他不是確定自己被賜福之後就會變成秒天秒地的最強獸類。他只是非常胸有成竹知道,等待他的肯定不會是好結果。

賜福之後的十天之內,是小獸們變化的最佳時機。查和容看著自己家五只小獸,三只變成了有獸紋的真獸,一只變成了亞獸,而另一只一直沒什麼變化。

“已經第九天了,卯卯怎麼還沒變化。”最令人擔心的就是他們的小五卯卯,結果偏得看不到變化。容能不焦急嗎!雖然查也同樣焦急,但他還是要安撫自己的亞獸:

“這不是還有一天多時間嗎,沒事的。還是有不少人是在最後一天完成變化的。”

容點頭,但顯然蹙起的眉讓他心中的憂慮一覽無遺。

好在,當天晚上卯卯——也就是顧寧玨,終於產生了變化。身上的毛發開始收進身體,小小的手腳開始露出來。可愛又白嫩的身體告訴了查和容,這是他們第二個亞獸寶貝!

他們竟然有三個真獸和兩個亞獸孩子!

容驚喜地捂著嘴巴,從卯卯還那麼小的臉就可以看出,他們家卯卯以後一定比誰都漂亮。這樣一個漂亮的小亞獸,誰會在意他在被賜福之前是什麼樣子的呢!

只是,容還沒有驚喜完,就發現了問題。

小獸寶貝們在變成人類模樣的最後一步,是慢慢收回頭頂和身後的尾巴。但是,他們等了許久,都沒看到在卯卯蓬松頭發中立起的同色耳朵消失。

查咬咬牙,伸手將卯卯從床上抱起,不用反過來他們就能看到卷在他背後的毛茸茸大尾巴。

容忍不住低聲哭了起來:“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的卯卯。獸神大人……”

他的卯卯,是一個畸形亞獸。這樣的亞獸外觀保留著獸類的一部分特征,卻變成了人類的模樣,根本不會討喜。更可怕的是,畸形亞獸意味著繁衍能力的低下。不會有真獸來照顧他們的卯卯的……

查伸手抱住容:“沒事的,他不是還有三個真獸哥哥嗎,相信我,他一定會得到很好的照顧。”

他們卻不知道,顧寧玨對現在的狀態已經非常滿意。有尾巴,很好平衡能力提高,而且多了一個可以使用的部位!至於所謂的三個真獸哥哥,他也實在不指望。不過還是可以爭取一下的,顧寧玨瞇了瞇藍色的眼睛,心情頗好。

84|6.2獸人世界

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一個畸形亞獸,沒有戰鬥力同樣沒有生育能力,即使從小他和查兩人都將卯卯保護很好,他依舊受到明顯排擠。甚至,連家裏的孩子在慢慢接觸外面的世界之後,對卯卯也產生了疏遠。三個真獸他們只知道,他們有兩個亞獸弟弟,其中一個帶出去會被大家追捧和喜愛,另一個帶出去別人只會恥笑和欺負。

小孩子的心理很簡單,表現也很直接。而這種直接,就會反應在每個人對顧寧玨的態度上。

容和查調節了好多次,但顯然家裏的其他四個孩子都排斥卯卯。他們不會欺負他,卻也不會主動帶著他玩耍。而卯卯來得安靜,從來不跟著他們,反而用很多時間在他們居住的石頭房子裏做一些東西。他們會發現家裏吃湯的勺子變得多了一些,樣子也更精巧,放雜物的桌子上多了一個木架子,上面整整齊齊排列著那些小東西。還有各種生活中用得到的東西,辯護阿布達,卻能足夠感受到卯卯的用心。

容和查兩個不由更加疼愛卯卯一些,他們明白也是他們偏心行為讓另外四個孩子更冷淡對待卯卯。可是如果他們不對這樣乖巧的卯卯好,他們都不敢想象卯卯會多麼孤獨難受。

事實上……獸人親人之間即使不喜也不會互相傷害,顧寧玨經歷那麼多世界,難得周圍的兄弟沒有一種不殺了他就不解恨的心,他覺得已經是自己努力降低存在感得到的回報了。

在五兄弟十二歲的時候,真獸們已經要開始出門狩獵,等到十四歲他們就要完全靠自己打到食物。而伊伊,其中的小亞獸已經有不少真獸追求。小亞獸小小年紀就能看出四肢矯健,繼承了猞猁的靈巧,金棕色的大眼睛在眼尾微微上挑。與眼睛同色的頭發被細致編織成一條辮子拖在身後,怎麼看都是個美人。

有些有實力的小真獸在學會狩獵之後,就會在出去的時候偷偷采一些少見的花或者是味道不錯的野果子回來,放在猞猁獸人一家門口。

倒沒有人忘記這戶人家還有一只亞獸。只是那只亞獸一看就很病弱,皮膚白得不像樣,體型過小,頭發像是剛出生的小獸一樣軟得亂糟糟。更糟糕的是,他頭上有一對難以忽視的大耳朵,與淺色頭發接近的顏色,往外,邊緣像是鍍著一層不明顯的紫。身後拖著的是一條蓬松的尾巴——那麼大一條,實在很難讓人忽視。而顯然,這只亞獸也沒有要掩藏的意思,每次出門尾巴都在身後輕輕擺動。張揚得好像怕別人不知道他身有缺陷,而這種缺陷他們都已經知道,代表著沒有孕育功能。

真獸們本能對亞獸和後代的會有憧憬,一個不能為自己繁衍後代的亞獸,小真獸們根本不會有任何想法。

今天是每年的集市,尋求庇護的小型獸人們都會拿上一些東西去集市。一年一度,自然是熱鬧無比的。容和查有五個孩子,能五個都健康地活到十二歲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他們覺得驕傲的同時又有時候會顯得很憂慮,比如這種時候。他們到底應該帶誰去呢?

考慮再三,容和查決定帶上兩個亞獸孩子。將足夠的食物屯在家中,並且告誡家中的三個小真獸這幾天狩獵不要去。他們與一些同樣獨自留了孩子下來的父母們都將孩子托付給了族長。所以,這段日子,被單獨留下的小獸人們都要去族長那裏聽課。

現在,容和查帶著兩個亞獸孩子,與族人們一起趕往集市。

一起同去的還有一些小獸人,大部分是真獸,只有幾個亞獸。他們在路上會一會兒與那人在一起追逐,一會兒與那人打鬧,讓整個隊伍都充滿了蓬勃生機。

容和查不得不多將心思放在猶如第一次獲得自由一樣的伊伊身上,看著他笑得燦爛地和小夥伴玩耍。他們擔心小獸人們會遇到危險,但更擔心的,是有時候路上會遇到的別族的攻擊。

他們投靠的是獅子一族,每一個獅族的真獸恢復獸類模樣,都有他們一個人那麼高。與獅族不對付的是虎族,兩方總是爭搶地盤,在這種日子給對方添堵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來攻擊的不是虎族,而是——蛇族!

這是最神秘同樣是最危險的一族,攻擊力極高還帶有毒性。每一個蛇族的獸人,真獸們俊美無儔,亞獸們妖嬈無比。但無論是哪個部族,族長都會再三提點,越是美麗的蛇族就越是危險。並且用野外的食物或者食腐花來作比,最具有說服性的應該是,連獸人中算是絕對強者的虎族、獅族對蛇族都忌憚無比。

“呀——父獸!!”伊伊被一個變身獸類模樣的蛇族纏住了腰,害怕地尖叫著!

他聽說過蛇族是什麼樣的一族,此時腦中所有關於蛇族的記憶都翻滾而上,反而成了一片混亂。他只知道揮舞著自由的雙手,不停呼喊著遠處的父獸。他因為貪玩,跑得離他們有些遠。

“伊伊!”容臉色大變。他們比這些小獸人們更加知道蛇族的可怕,特別是對於亞獸來說。這些蛇族真獸簡直就是惡魔!蛇族淫-亂,而獸人的本性又讓他們忠誠於一人。這讓真獸和亞獸比例失衡的獸人們之間總是產生搶奪對方亞獸的行為。而據說,蛇族更加可怕的是,他們搶回去的亞獸們無法受孕,又無法承受蛇族日夜無度的索求,一般都以淒慘的模樣死去。

那纏住伊伊的蛇族就這樣仰著頭,看上去比獸人們高出不少,有伊伊的腰身那麼粗的身體。一看,就讓人有難以呼吸的壓迫感。不……每一個蛇族都有這樣的體型。而來襲擊他們的,是八個蛇族獸人。

容拉著顧寧玨,絕望地看著伊伊他們所在的方向。那裏,是剛才跑到人群邊緣的一群孩子。

查和不少小型獸人都變成了獸性,只是他們的體積放在蛇族面前看上去只夠塞牙縫。但是他們不可能毫不反抗就讓蛇族帶走他們的孩子,每一年小型獸人族群裏出生的孩子或許很多,但能存活到十二歲的小獸人們寥寥無幾。這裏的小獸人們幾乎是他們族群的一半未來。

查轉過頭對容說道:“和族人們在一起,不要亂跑。”

容含淚點頭:“好。”

他們都知道,大草原上每天都有死亡,要生存下去就要變得更強。而他們這些小型獸人雖然與普通野獸不同,他們有智慧,能夠變身,卻又比大型獸人們弱小太多。死亡,他們從來都有準備。

顧寧玨握著容的手不停冒汗,心臟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動,噗通噗通的聲響回蕩在整個身體中,撞擊著他的耳膜。

容以為他是緊張,將他摟在了懷中。

事實上,顧寧玨只是覺得不敢置信——他經歷了那麼多死亡,這種可能被蛇類絞死或者毒死的死法根本無法讓他產生一絲動搖。他只是……難以回憶起有這樣的感覺是多久以前。太多次的等待和失望,讓顧寧玨甚至不敢確定是不是自己產生了錯覺,將臉深深埋入容的懷中,他告訴自己要冷靜。

“啊!!”小獸人們,特別是沒有經歷過狩獵的小亞獸,對於眼前的情況除了恐慌就是無措。此起彼伏的驚叫和抽泣聲出現在這個小型獸族中,即使戰鬥都未曾開始。

從猞猁,到穿山甲,甚至到兔子。圍成了小小的扇形靠攏或許一個獸性就能抵他們所有的蛇族,謹慎地步步赴死。

狩獵的時候,最主要的就是等待時機、伺機而動。再厲害的獵手,抓準不了時機同樣要費多倍的力氣才能追捕到獵物,甚至根本追不到獵物。這些小型獸類都深諳此道,即使能換回兩個小亞獸都是值得的。

而蛇族,顯然對伏擊也做得極為順心應手。

對峙許久之後,安撫亞獸的輕緩聲音、低低的抽泣聲,以及被蛇族纏住的小亞獸們的哭喊都一點點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中變少,直到草原上只聽得到風吹過的聲音。

正在這一觸即發的時候,突然有一個擁有者蛇族特有冰涼的聲音響起:“怎麼,趕個路那麼久都沒到?現在是在作什麼?”

纏著伊伊的那條青白色大蛇抖動了一下,讓伊伊驚得想要尖叫卻發不出聲音。他聽見這青白色的蛇族說道:“想給王你抓幾個亞獸回去。”

“哦?”眾人終於看到那個冰涼聲音的主人,一頭銀白色長發的俊美青年,隱約能看到眉梢有銀白色的鱗片紋路。他的樣子懶洋洋的,剛才竟然是正躺在獸性的族人身上睡覺。他金色的、冷血動物特有的冰冷眼神掃過他的族人:“我什麼時候說我要亞獸了,嗯?”

那幾條青白色或者是青色的大蛇聽見他這麼說,緊張的樣子連在一旁看著的小型獸人們都感受到了。他們急忙解釋:“王,你……你看不中蛇族的亞獸,又看不中虎族獅族豹族的這些,我們就覺得你是不是比較喜歡這類型的……”

越解釋,聲音就越低,直到最後慢慢消音。

然後,在小型獸人們不敢置信的表情中,這些蛇族獸人把被他們纏住的小獸人們都放回地上,乖乖垂著腦袋像是要等著被訓。

小獸人們楞了一下之後,發揮最快的速度跑回族人那邊。撲進家人懷中瑟瑟發抖或者是大哭。伊伊一把撞開顧寧玨,整個人都霸占著容的懷抱,容安撫地看了卯卯一眼,就安慰起這個收到驚嚇的孩子。查也變回了人類的模樣,伸手攬住容以及伊伊。

看著蛇族完全沒有要理他們的樣子,眾人稍一調整心情就打算立刻離開。誰知道對方會不會突然改變心意,九個蛇族獸人,他們毫無勝算!

“怎麼,這樣就打算走了?”那冰涼的具有特質的聲音響起,“是不認識我了,還是不敢認我,嗯?”

85|6.3獸人世界

顧寧玨死死低著頭,就怕自己幻聽。

小型獸人們倒是想直接逃跑,可是在蛇族陰冷的目光下,舉一下腳的勇氣都沒有。小獸人們都擠在自己父母身邊,現在對蛇族絕對是聞風喪膽。連蛇族看著他們的眼神,他們都覺得像是淬著毒,根本不敢回看一眼!

所以,對於查以及容來說,他們家的卯卯反應非常正常。只是……那蛇族獸人到底在和誰講話?

能出來狩獵的都是真獸,亞獸與幼崽們都與真獸一起才被允許出來。特別是這種小型獸人,只有大量真獸在的時候才能看到亞獸和那麼多幼崽——包括亞獸幼崽。眾獸人內心都覺得那蛇族獸人是在與某個真獸說話,於是不少目光落在真獸身上,真獸們也面面相覷。

整個草原上依舊非常安靜,湧動著難以描述的氣氛。

直到那聲音再度響起:“唉。”

明明是讓人骨頭縫都發冷的聲音,從這聲嘆息中卻能聽到明顯的無奈和妥協。那蛇族獸人從那處信步走來,完全忽視在變成人形之後身形上與他差距並不算太大的所有沿途獸人。他走到顧寧玨面前,看著這個只到自己肚臍眼的小亞獸,耳朵警惕地豎起,尾巴也因為緊張而緊緊貼著腿部。在容驚恐的表情下,被稱為王的蛇族獸人彎腰將他的孩子抱了起來。一手托著卯卯的屁股讓他穩穩坐著,一手將卯卯的腦袋按入自己懷中。

因為離得那麼近,容清楚地看到那雙屬於冷血動物的金色眼眸中露出多麼溫柔的神色:“真的是我,寶貝兒。”

容想要上前將自己的孩子抱回來,但伊伊死死抱著他,讓他根本無法分神。一旁的查也是心驚膽戰,伊伊剛救下來沒多久,他提起的心臟還在喉嚨口,結果卯卯又被……抓走了?

雖然感覺這個被蛇族稱為王的獸人並沒有用“抓”這個比較兇悍的動作,反而對待卯卯溫柔又小心。但想到他是那群兇殘的蛇族獸人的王,查就整個人都不太好。跨上前一步,想著能不能用言語打動這個蛇族的王,讓他將孩子還給自己。然後,查看到自家那個一直極為乖巧的小亞獸,掙動了一下腦袋。那毛茸茸的頭發被弄得亂糟糟,毛茸茸的耳朵也抖了幾下,在腦後的桎梏消失後,稍稍擡起頭然後張嘴下口!

那個叫快準狠啊!不帶眨眼和猶豫的!

查驚得立馬伸手就要將卯卯搶回來,抱著卯卯的獸人卻往後退了一步,那雙眼睛冰冷無情地看了他一眼。裏面含著的警告意味差點把查凍成了冰渣。而在低垂著看著卯卯的時候,這獸人又顯得柔和得不能再柔和。他白得透明的修長手指輕輕捏了捏小亞獸因為畸形而一直沒有消失的耳朵,壓低聲音:“想消氣換個方法,硌得牙齒不疼啊?”

顧寧玨吐掉他咬住的那塊肉,上面壓印倒是留下了,還有水亮亮一片口水。看牙印深淺程度,這獸人疼痛程度還真不如自己牙齒硌得慌那麼疼。

小王爺現在也反應過來了自己這一口咬的根本沒意義,莫名覺得有些羞恥。豎在腦門上的大耳朵抖了抖,被隱藏在毛發後面倒是看不清那顏色也變得紅彤彤。他雙手撐住獸人的肩膀,被這樣抱著還能用俯視看獸人:“你叫什麼?”

一直關註著這邊的眾小型獸人:……情節發展有點奇怪,他們一時反應不過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蛇族獸人:王你真的不是逗我們嘛?你看不中各種各樣的亞獸就算了,現在竟然還挑了個畸形·未成年·亞獸,重點是,你這麼上趕著讓我們眼睛都要瞎了的溫柔,換來的是對方“兇狠”的攻擊,以及對陌生人才會問的問題。王,你是不是應該去看個病?

讓蛇族無法理解的是,他們脾氣一直非常可怕的王,耐心十足地回答這個畸形小亞獸的問題。

“我沒有名字,出生開始就是蛇族的王,他們一直叫我王。”獸人用鼻尖蹭了蹭小亞獸的,兩人貼得那麼近一字一句說道,“你願意叫我什麼就叫什麼。”

蛇族獸人:……根本沒眼看!

雖然小亞獸們在未成年開始就會有真獸們追求,但絕對沒有一個用這種方式追求的!王,你說話的時候嘴唇都要和畸形小亞獸的碰到了你知道嗎!你年紀都是小亞獸的翻倍了,能不能要點臉!

查和容不敢置信地看了對方一眼,這個蛇族的王,是在追求自己家的小亞獸的意思?

這種猜測簡直驚悚!

而他們的卯卯,顯然不像伊伊一樣對這方面已經有些開竅。他睜著一雙藍色眼睛,好一會兒才說道:“讓我好好想想叫什麼。”

查和容一臉呆滯:卯卯,你應該同樣稱呼他為王,並且應該轉身向你的父母求助,這種說完後就懶洋洋趴回去的做法是什麼!你是剛才沒看到蛇族攻擊起來多麼迅速可怕嗎!

或許是這兩人的怨氣太濃,抱著他們孩子的蛇族的王擡起頭,這次不再是冰冷到讓人骨頭都痛的眼神:“他將是我的伴侶。”

沒有任何征求別人意見的意思,他的表情理所當然到讓查和容兩人覺得不同意都是錯的。但……

剛想要反駁一下,他們兩人的意見或許不重要,卯卯的意見還是要問過的。但根本沒有機會說出口,在他們心裏剛有這個想法的時候,蛇族獸人就說道:“有任何意見,你們今天都不用走出這片草原了。”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在絕對實力面前,小型獸人們卻沒有任何話語權。況且,如果只是被帶走一個畸形小亞獸,對整個族群來說是最小的犧牲了。至於查和容,他們還有四個孩子呢,以後大家對猞猁一家更照顧一些,特別是以後給伊伊找個最棒的真獸伴侶就好了。

容簡直不敢相信,他咬牙想要從蛇族獸人懷裏奪回自己最可愛的小孩,卻被伊伊死死抱住了腿:“不……不要過去。”

十二歲,伊伊雖然同樣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但他清楚知道,只要他們家那個沒用的亞獸給可怕的蛇族,他們就都將得救。憑什麼,卯卯明明弱小又沒有任何小夥伴喜歡,自己的父母最疼愛的還是他!他只是個畸形亞獸,沒有孕育能力!憑什麼要讓他們這麼多健康的亞獸和真獸換!這是卯卯最有價值的時候了,所以他絕對絕對要阻止自己父母的行為。

果然,看到伊伊的模樣。容和查臉上都閃過掙紮,他們還有伊伊,還有留在部落的三個孩子。這裏還有那麼多同部落的獸人……

掙紮當中,顧寧玨擡起頭,安撫地看著兩人:“放心,他不會對我做什麼的。”

所有人都有可能傷害自己,只有這個人不會。唔,除了在某些方面變-態了一些。想到這裏,顧寧玨整個人都楞住。然後用一種生無可戀的表情轉回頭看著抱著自己的獸人,眉梢眼角那明顯的獸紋——蛇族。天吶!這種具有大於一個咚咚的種族!這種通用設定幾乎在每個世界都是存在的。

顧寧玨:_(:3」∠)_突然很想假裝不認識怎麼辦?

擁有大於兩根咚咚·蛇族獸人·王·蒼從顧寧玨的表情中猜出了他想的內容,於是臉上露出一個笑容,湊近他毛茸茸的耳朵說道:“就是你想的那樣。”

蒼安撫地親親顧寧玨的耳朵:“放心,你現在還太小。不過等你長大,那裏也應該容不下我。嗯……”

他沈吟了一會兒,托著顧寧玨背的手往下,然後在他尾巴上一抓:“你看,我多了一部分,你也多了一部分,總能配合得好。”

被抓住尾巴當場一麻爪的顧寧玨:……救命。

……

蛇族的眾人將這些小心獸人都送到了草原邊緣,快到達獅族領地才離開。容和查到底在最後都沒有接回卯卯,甚至他們連最後抱一下卯卯的機會都沒有。一路上,他們看著卯卯被抱在獸人懷中,那個蛇族獸人不時用嘴唇親吻那雙代表著畸形的大耳朵,手對同樣不該存在的尾巴愛不釋手。對卯卯的疼愛溢於言表,而卯卯一路都沈默地靠在他懷中,沒有反抗和厭惡的模樣——甚至,與這個獸人顯得很是親近和依賴。

他們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但對於一年一度的集市已經完全失去了興趣,腦中想的都是自己的孩子趴在蛇族的王肩膀上,朝著他們揮手道別的模樣。

而此時,被惦記著的顧寧玨冷靜了一路,終於從不知是夢境虛幻還是真實中脫離出來。是的,小王爺一直還處於自我懷疑和有些懵的狀態,只是他的習慣反應讓他顯得還算正常。

現在完全明白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後,顧寧玨猛得撲抱住蒼的脖子,即使是冷血動物偏低的體溫也讓他從心臟開始復活,熱血沸騰。

感受到自己脖子裏第二次濕漉漉,蒼滿眼心疼,一遍遍地將手從顧寧玨頭頂那毛茸茸的耳朵一直撫到尾端:“終於找到你了。”

86|6.4獸人世界

蓬松的尾巴大部分時間都輕輕卷著獸人蒼白有勁的手腕,小小的亞獸被抱在懷裏,粉-嫩的臉頰靠在獸人的肩膀上,頭發看上去蓬松又柔軟,裏面還有兩個大大的耳朵不時掀一掀。

於是,跟著蒼久了的幾個蛇族就聚在一起嘰嘰咕咕。

“完蛋了,我覺得我的審美被王帶跑了。”那本體為青白色大蛇的獸人,戰,顯得有些憂慮,“我竟然覺得長著耳朵和尾巴的畸形亞獸可愛極了!”

堯深有同感地點頭:“是啊,看上去手感超棒的。耳朵和尾巴一定都很軟吧,不然王怎麼會一直不舍得放手。”

“看上去好小啊,就像是那種毛絨絨的獸人幼崽。”超級軟又超級乖的樣子。

顧寧玨毛絨絨的蓬松尾巴松開蒼的手腕,甩動了幾下:“我們去哪兒?”

蒼低頭,用鼻尖蹭他耳朵上軟軟滑滑的毛:“不會賣掉你的,放心。”

或許是蛇族的特性,蒼這次的模樣特別妖孽,說每一句話的時候都帶著勾-引的意味,意誌不堅定一些的肯定就被勾走了魂兒。顧寧玨伸手捏住他的臉頰:“你這張臉更值錢的樣子。”說完,端著蒼的臉認認真真打量起來,從眉目到下巴無一遺漏。

蒼挑眉看他:“還滿意我的長相嗎?”

顧寧玨學著他的樣子挑眉,在那張小亞獸沒有完全長開的精致臉龐上顯得極為可愛:“嗯,滿意。希望你也滿意我的。”

顛了顛自己懷中的小亞獸,蒼不滿地湊過去在顧寧玨鼻尖上咬了一口:“如果再長大一點就好了。”

顧寧玨得意地笑,他就是慶幸自己還只是個未成年小亞獸。站起來還沒蒼的腰那麼高,被他抱在懷裏就和抱著一個娃娃似的——蒼再喪心病狂也不至於對這麼小的他下手吧!

嗯,反正顧寧玨堅決不想那麼快就面對兩根大咚呢!他覺得用四五年來做心裏準備都不夠!

想到這裏就又心塞又緊張,顧寧玨不耐地抖抖耳朵,繼續追問:“我們到底去哪兒?”

蒼親親他不老實的耳朵:“找個安靜的地方聊聊天。”

“唔?”顧寧玨耳朵酥麻麻的,瑟縮了一下,“有什麼不能這樣說的?”

蒼拖著他背脊的手往下,拍拍他柔軟的臀肉:“不解風情的小東西。”

顧寧玨用尾巴纏住他的手,聞言只是在心中暗自哼哼:在一個十二歲未成年畸形亞獸的身體裏,他為什麼要懂得風情這種東西!

果然,到了一個植被有略微差異的地方,蒼吩咐跟著他的那幾個蛇族獸人都回到族群去。而他,則是單獨抱著顧寧玨走向與那些蛇族獸人不同的地方。

顧寧玨有些好奇地撐起身體往周圍看著,偶爾能看到遠處走過的一些大型野獸,想到自己這個亞獸的身體就有些憋屈,於是他輕輕扯了扯蒼的耳朵。

蒼托著他屁股的手抖了一下,然後說道:“耳朵和尾巴是獸人們普遍的敏感點,寶貝兒你這是在勾引我?”

顧寧玨扯著他耳朵的手停頓了一下之後又不客氣地捏了一把:“是啊,勾引你又怎麼樣,你能怎麼辦呢?”

蒼低低地笑,聲音帶著磁性極為好聽:“那等到了,我就教你這麼大的身體也別有一番味道,你說不準會喜歡上呢。”

顧寧玨毛茸茸的大尾巴都炸了起來,他松開手,然後捧著蒼的臉,與他認真對視:“絕對不允許!”

太羞恥而且太破尺度了好嗎!況且你就沒有道德感嗎!

亞獸本就比真獸小巧許多,而且獸人的發育時間在十二歲到十八歲是黃金年齡。也就是說……蒼你簡直是猥-褻幼童啊!如果不是這裏沒有警察,他就要報警了!

蒼看著顧寧玨如臨大敵的樣子:噗……

看來,他的寶貝兒並沒有因為他找得速度太慢而變成另一個人,反而變得更加可口了。只可惜,這塊美味的小點心還沒有熟,不能一口吞掉。

“到了。”蒼摸摸顧寧玨的頭發和後脖頸,說道。

顧寧玨被抱在懷裏,和蒼有一搭沒一搭得說著沒有意義的話,之前覺得有些困倦就靠在蒼身上專心致誌打起瞌睡來。此時,他豎起的其中一只耳朵掀動了一下,蹭蹭蒼有些偏涼但是光滑無比的皮膚,最後才睜開眼睛。

獸人們的制作工藝都還留在比較低的水平,住的房子以石頭壘砌和山洞為主。眼前的房子同樣是用石頭壘砌的,但看上去精致太多!一面靠著山壁,與山壁上一棵巨大的、橫亙而出的樹交織在一起成了獨特的房子。

蒼一邊抱著顧寧玨往房子裏走,一邊說道:“它終於迎來自己的主人了。”

顧寧玨一楞,然後伸手抱緊了蒼的脖子。不用多說,他就能知道慘所說的“它”應該不僅僅指代這個全是獸人的世界中的這棟房子。

每一個我所在的世界,都為你留有一處住所。只有你在,它才能成為一個家。

這簡直就是最動人的情話。

山壁是凹陷的,屋子裏比外面看上去要大許多,巨大的樹幹和各種枝椏成為屋子中天然的家具和裝飾。

石頭壘起的床上一無所有,蒼把顧寧玨放在了一根樹枝上讓他坐著:“我收拾一下,很快的。”

柔軟的棉毯,完整的獸皮,蒼三下五除就收拾好了房間。的確很快,他重點收拾的也就只有床,其他東西都不容易受潮發黴,根本不用存放起來。把顧寧玨再次抱進懷裏,蒼摟著他往柔軟寬大的石床上一躺:“兩人世界。”

顧寧玨從他身上翻個身就滾到了獸皮上,這獸皮是純黑色的,看上去油光發亮,觸感竟意外地柔軟。他看著身邊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幾號的獸人,一臉滿足地說著要過兩人世界的樣子,有些好笑地踹他:“沒書沒電腦沒其他娛樂,不能做-愛,就這樣過兩人世界?”

蒼側過身,伸手把小小的亞獸往自己懷中摟了一下:“嗯,就這樣的兩人世界。”

他經歷了太多世界,每一個世界都什麼都不缺,只缺了懷中的人。而現在,蒼再次確定,只有擁有了顧寧玨,每一個世界才是都具備意義的,是完整的。

顧寧玨嗅著蒼身上微涼氣息,也不再說話。床擺放在山壁凹陷處,這讓床上成為整個石屋中最安靜的地方。沒有外面草原上狩獵者和被捕者的聲音,沒有風聲,沒有其他。只有蒼平穩的呼吸,手在他背上撫過時候帶出的摩擦聲。

許久之後,顧寧玨才開口:“不是說聊天嗎?那說說,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吧。”

蒼從鼻子裏發出一個音應聲:“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嗎?”

顧寧玨一楞,想到了那只團子一樣的耳廓狐0001號,說道:“知道。我是被挑選中的,在盡量不被發現的情況下,破壞分支系統世界的……外來靈魂?”

“基本就是這樣。”蒼松開他然後金色的眼眸認真地看著他,“那我是什麼身份呢?一開始我想起一部分,以為我和你是差不多的類型,但又有一種直覺告訴我自己我們兩個不同。”

顧寧玨眨了眨眼睛,表示他在認真聽。

“後來,我們所在的虛構世界崩塌,在受到重創的情況下我回到了我該去的地方。有某種東西阻礙我得到更多消息,不過我還是確定了一些事情。”蒼看向顧寧玨的眼神溫柔,“我擁有著某些絕對權利,而且,現在的我還不是完整的我。”

顧寧玨皺眉:“什麼意思?”

“就好像,我當時最擔心的是你的安全,我腦中沒多久就確定你沒事。對於整個主神系統的情況我幾乎想知道什麼就能立刻得到答案,但分支系統將所有關於主神系統可能入侵它的存在都當成病毒攻擊,這讓我費了很長時間才感受到你的存在。”蒼屬於蛇族的眼睛此時透露出明顯的殺氣,“可是你的靈魂波動越來越弱,而每當我追蹤到那個世界關於你的一切就已經消失。甚至……被分支系統的自我防禦系統擾亂,我一度只能似有若無感受到你的靈魂……”

顧寧玨經歷了多少個世界,蒼就同樣經歷了多少。甚至,他經歷地更多。一次次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就一定能找到,到頭來卻只是一場空。

聽著蒼講這些,顧寧玨再沒有心思分析什麼主神系統,分支系統甚至是蒼的身份。他緊緊貼近蒼的身體,摟著他的脖子仰起頭,在他下巴上親吻。他語氣平穩地簡短說了說自己經歷的世界,記得清楚的多說一句,不太記得的就大致略過——其實也不是不記得,只是那幾個世界給他的全是陰暗和絕望,顧寧玨不想再多提。

兩人在床上擁抱著講了分開了那麼久的時間內經歷的事情,直到肚子餓得受不了才起來。

顧寧玨笑瞇瞇地由著蒼抱著他出去打獵:“我要吃牛排,你做的。”

根本沒在乎這個獸人世界有沒有適合做牛排的牛,以及佐料!小王爺就是突然想要紈絝一下,頤氣指使一下!

87|6.5獸人世界

顧寧玨和蒼過起了舒適的兩人世界,不過膩乎夠了還是要管一管這個世界的情況。

“不知道0001號怎麼樣了。”顧寧玨擔心,“按道理說,它這樣的子系統應該是可以維修的?”

蒼用之間撩著他耳朵上的絨毛,聽到這裏,笑了一下:“等你跟我回到部落就能看到它了。”

顧寧玨:!!

“真的?”驚喜來的太快根本一下子消化不過來。

蒼不滿地捏捏他的耳朵,感受到顧寧玨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才面露笑意:“它後來一直和我在一起,這麼長一段日子它修復了不少數據。”

顧寧玨瞇眼看他:“也就是說,你現在看得到它了?”

蒼點頭:“不過它還是你的專屬子系統。”

顧寧玨:……我在意的根本不是這件事好嗎。在意的是以後少了可以吐槽你的對象,覺得有些小小的遺憾。

“今天我們就回部落?”顧寧玨不自主地甩了甩尾巴,“會發生什麼事嗎?你現在應該知道這個世界的劇情走向,跟我說說看。”

蒼捏住他尾巴,給他一邊順毛一邊說。

這個世界的科技發展還非常落後,獸人們最主要的就是地盤、食物、交-配。這方面與普通獸類沒有多大差別,最大的差別是,這些獸人已經形成自己的文字和部落。

而只要人多,種族多,總會有各種各樣的沖突。就像獅族和虎族的爭鋒相對,小型獸人族群的互相幫助。這個世界的主角是伊伊——不過,是被人穿了的伊伊。

原劇情在小型獸人們去集市的路上遇到了野獸攻擊,伊伊在混亂中喪命,被一個穿越者穿了。同樣喪命的,還有許多幼崽,包括卯卯。受傷的穿越者在伊伊這個受傷的小亞獸身體中,覺得非常不爽。

身體弱小,不能到熱鬧的集市上熟悉一下這個世界,更坑爹的是還肩負著該死的生兒育女的責任!!

極度郁悶的伊伊和容都留在臨時的住所,容因為失去了卯卯精神不佳,吃過飯就半倚在床上有些迷迷糊糊。伊伊懂得審時度勢,知道自己沒必要逃跑也不能走遠到未知的可能有危險的地方。他百無聊賴地在院子裏跑步鍛煉身體,想著他自己一個大男人,即使沒有這些真獸變身的能力,但他有智慧啊!

他可以用遠程攻擊的武器、可以用陷阱來抓捕各種獵物。那樣,他就不用因為是亞獸而必須與能保護和養活自己的真獸在一起了!想到要給一個能變身的真獸壓,還要給他生孩子,伊伊整個人都是崩潰的。崩潰之下,他跑得更加賣力。

直到一個聲音打斷他:“餵,小亞獸,你在做什麼?”

墻頭上的是一個手臂上有虎紋的真獸,高大帥氣,也是虎族族長的唯一後代朔,更是虎族的勇士。嗯,他是這個世界的另一個命運之子。

朔遇到有趣的伊伊之後有了逗弄之心,然後日漸相處之後覺得伊伊雖然是小型獸人,但膽子比虎族的亞獸們還大,更重要的是,他懂得許多寶貴的東西。這麼一個可愛又博學的小亞獸,讓朔心中滿是占有欲。

然後,朔就開始了他的追妻之旅以及養成遊戲。最後,經歷了各種自然災害、獅族挑釁、蛇族偷襲等事情,兩人終於歡歡喜喜在一起,還生了一窩幼崽。

顧寧玨:所以這個世界根本沒有生殖隔離這種東西啊,簡直神奇。

“整個世界的主線其實就是兩個主角的感情線。”蒼分析道,“感情這種東西,有可能是最牢固的,也有可能最不堪一擊。”

顧寧玨想了想:“現在,我沒死,伊伊沒受傷,那個穿越者會不會已經被浮雲掉了?”

“到集市當天,你的兄弟就生了一場大病。”蒼挑眉道,“只有命運之子自己想要改變,才會導致情節變化,否則被我們搗亂的情節還是會以不同方式被糾正。”

要麼影響命運之子周圍的環境來影響到他,要麼直接誘導命運之子自己作死。只是,要命運之子自己作死也不能做太過分,結果參照那abo肉-文世界。

顧寧玨耳朵平平地壓著,眉頭也皺起來:“要怎麼做呢……”

有了abo肉-文世界的經歷,顧寧玨此時不由得猶豫起來。況且,他之前一直都是從0001號那裏得到關於整個世界的信息,並且根據對主角的判斷和接觸慢慢決定走向。現在,他知道了劇情走向,從中看來主角除了偶爾犯二之外算是個非常優秀的人。他減少了獸人的狩獵威脅,甚至為獸人的醫療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

蒼用拇指摩挲他皺著的眉,低聲道:“不管你要怎麼做,我都聽你的。”

顧寧玨懷疑地看了蒼一眼,他可不相信蒼會一點準備都沒有。

蒼看到他的眼神,勾起唇笑的模樣特別妖孽邪魅:“在我看來,這些世界上所有東西都沒有存在的意義,如果能一次毀了,我一定不會廢第二次力氣。”

簡直冷酷炫拽到飛起!

顧寧玨拍拍他的臉表示自己明白,蒼肯定具有特殊身份,而他的身份和潛意識中的認知讓蒼對這些虛構世界的一切都抱著極為冷酷的態度。他不是不能想到好辦法,他只是照顧到顧寧玨偶爾滋生的那麼一點點小良心和不忍,所以才一切都聽顧寧玨的安排。當然,對於蒼來說能聽顧寧玨的吩咐和指示感覺也很棒。

顧寧玨想了一會兒決定還是真正接觸了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再想對策,現在最主要的是:“走,回你部落!”

他還是很想念0001號的!

……

“王,你總算回來了!!”看到蒼和顧寧玨出現在部落,戰一臉驚喜,“冉前幾天發現了一些狀況,有些嚴重。”

他雖然平時有些莽撞,但在大事上顯然很細心,在大庭廣眾之下只說了這麼一句,然後用表情催促他們的王快一點跟著他去討論正事!他雖然也覺得王的小亞獸長得很可愛,但還這麼小的亞獸能做什麼!他們的王竟然能和這個小亞獸單獨相處了將近二十天!時間長到他們都要懷疑王對小亞獸下手了!

可惜,回到這裏的蒼也沒給戰一個正眼。他把一直抱在懷裏的顧寧玨放到地上,揉了揉他的耳朵:“你看到了,它就在那裏。”

顧寧玨點頭,有些激動地看著依舊是一個小團子模樣的0001號:過來。

0001號快速躥到他面前:“宿主!我找得你好苦啊!!”蓬松的超大尾巴甩得滿是殘影,一看就是同樣激動得不行。

顧寧玨見它一副委屈激動但是又忌憚蒼的模樣,對著蒼擺擺手:“你去處理事情吧!我跟著0……你住哪裏,我去家裏等你。”

蒼冷冷看了一眼分走顧寧玨註意力的0001號一眼,又被顧寧玨說的去家裏等自己安撫,於是說道:“離這裏很近,我送你過去。”

說完,不給顧寧玨拒絕的機會就牽起他的手往家裏走去,留下一臉糾結地考慮了一會兒,最後亦步亦趨跟上去的戰。

0001號多麼想要像以前一樣跳到顧寧玨肩膀上去!可是蒼這個大魔王在qaq,它忍!

送顧寧玨回到家之後,蒼跟著戰處理事情去了。在一旁等了半天的0001號想到蒼臨走之前那警告的眼神,有些猶豫地將前爪擡起又放下。顧寧玨被它給逗樂了,朝著它張開雙手:“過來。”

再也沒有任何猶豫,0001號躥進顧寧玨懷裏,激動得覺得數據都出現了紊亂。用力蹭了幾下表達自己的激動心情之後,0001號喊道:“再找不到你,我就要被大魔王蒼折磨死了!”

“你不是系統麼,哪裏那麼容易死。”顧寧玨安慰它。

0001號呲牙:“再下去我一定會死機!數據爆炸!感染病毒!最後毀滅性摧毀!大魔王就是那麼可怕!”

顧寧玨哭笑不得,不再說這個話題:“你數據恢復了多少,有什麼東西對我是有用的嗎?”

“恢復了許多許多!你要知道我等了多少個世界,經歷了多少個世紀!”0001號抱怨,“不過最主要關於主神系統那部分還是沒有完全恢復。至於對你有用的東西,我這裏的所有東西對於你來說都有用,你最好全都學會。”

顧寧玨摸摸它的耳朵:“那現在挑最有用的說。”

“之前你就知道吧,你能在破壞分支系統的虛構世界之後得到靈魂之力。現在,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只要靈魂之力得到的夠多,你變得足夠強大,就能脫離分支系統,甚至脫離主神系統。”

“……就是說。”顧寧玨盡量冷靜道,“我能回到現實世界?”

“是的,不過不會是你最初當逍遙小王爺的那個世界。”0001號顯得有些懊惱,“這分也是主神系統核心數據裏的,我還沒有完全修復。我能肯定的是,現實世界也肯定不止一個,至於你會回到哪一個沒有足夠數據我無法進行分析。”

顧寧玨抱起它:“這對我來說已經是非常好的消息了,其他的你慢慢修復不用急,畢竟我現在靈魂之力又少了許多。”

回到真實世界啊……蒼也可以吧。

88|6.6獸人世界

蛇族這個孤僻又不受歡迎的種族與其他種族不同,蛇族的王,有著比其他種族的族長更大的權利。當然,這也意味著蒼要處理的事情還不少。好在他累積了不知多少個世界的經驗,這些事情不過小菜一碟。

顧寧玨趁著這個空檔,從0001號那裏又學了不少東西,也更細致地了解了一下這個世界的劇情進展。他跟蒼談論了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最後決定等蒼處理好手頭的事情,他們需要回家一趟。

這個時候伊伊已經換了靈魂,他沒有對朔生出情意,朔卻遵從獸人本能,為了追求自己心儀的亞獸而全力以赴。所以,這個時候他們回家,主角們都在,孕育主角們□□的地方正是可以去撒毒的好地方。最主要的是,顧寧玨這個對著虛擬世界中人物都要分不同態度來對待的生母情節,讓他不得不去實地考察一番。

戰瞠目結舌地看著剛回來沒多久的王,就這樣又甩手不幹走了,簡直讓人心痛到難以呼吸!都要冬季了,作為冷血動物即使是獸人也很受影響!這個時候不就是應該所有蛇族都一起準備過冬,然後等大雪覆蓋嚴寒降臨大家窩在一起聊聊天睡睡覺嗎?!

好吧,以前也沒有在冬天和王一起這樣過冬。戰堅定得在已經有些寒冷的風中佇立了一會兒就抖了抖身體回去了:“哎呀,我也想找亞獸了,不要冷冰冰的蛇族,小型獸人或許是不錯的選擇啊……”

……

這個世界的天氣很惡劣,嚴冬的時候冷得只能看到一片冰雪,幾乎再也找不到食物。夏天的時候蚊蟲和潮濕就能逼得人發瘋,更有現在這個獸人世界無法解決的傷口和傳染病。集市過後就是深秋,所有的獸人都開始為過冬做準備。亞獸們在族裏準備著過冬用的被褥獸皮以及各種食材要進行處理,而真獸們在趁著同樣要外出捕獵屯脂肪過冬的野獸還活躍著,捕殺越多越好。

每一年的冬天維持的時間都比較穩定,但也不是沒有過冬季突然被拉長,一直等到夏天快來的時候才冰雪消融的情況。多存點食物,對於獸人來說是現在最主要的任務。

顧寧玨沒有問蒼是不是擔心蛇族,一來他相信蒼有足夠的實力,二來,顧寧玨能明顯感受到蒼的某種態度的變化——正如他自己所說的,這個世界的所有物品、生命的存在對於他來說都不具有特定意義,所以蛇族在蒼看來也不過是一個棋子吧?

摸了摸下巴,顧寧玨倒是覺得他和蒼很像那種玩角色扮演遊戲的兩種玩家,他是屬於雖然有理智但是依舊有一定代入感的那部分人。畢竟這樣的世界要用遊戲來比擬也完全是全息網遊了!很難完全排除自己的感官和思想。而蒼……就是單純想要得到頂級裝備然後玩通所有的類型,根本不會在乎遊戲裏的npc會怎麼樣。

“別亂動。”蒼拍拍顧寧玨的屁股,把裹在他身上的羊羔絨毯子掖好,“等你再長大些就讓0001號把你身體弄弄結實,你現在這樣生了病就是死。”

畢竟,顧寧玨現在已經是劇情裏不應該存在的人物。任何一個小感冒都有可能讓劇情大神直接將他哢擦掉,絕對不能有一點馬虎。

顧寧玨嘆了口氣,知道上一次的分別就是分支系統已經感受到他們的存在和威脅,在極力鏟除他們。默默把手往暖和的毯子裏一縮,感受著和小型獸人們趕路絕對沒有的角馬坐騎待遇,略有些昏昏欲睡。

蒼調整了一下他的位置,讓他靠的更舒服,又擡頭看了看天色:“我們要快些,今天晚上會有第一場降溫,還有可能下雨。好好躲著別出來吃冷風。”

顧寧玨蹭蹭他胸口:“好,你到了喊我。”

角馬全力奔跑起來的速度異常快速,在這個滿是和人差不多高的草地上奔馳,總有各種飛蟲葉子會迎面而來。就小亞獸那種嫩呼的皮膚,真露在外面跑到晚上,臉上得全紅了。

作為一個未成年,顧寧玨非常理所當然地接受蒼的照顧。等他被蒼一下下不厭其煩地親吻弄醒,發現地平線上只剩下最後幾縷光芒,一片紅色從那裏開始燃燒,將地平線上的那片天空從紅到粉到粉紫一直到靛藍染了個透。顧寧玨已經看多了這樣的景象,他看到的是熟悉的房屋:“到了?”

“到了,今天晚上你們正聚秋,熱鬧著。”蒼老遠就能聽到那部族裏熱鬧的氛圍。

聚秋……也算是獸人們為數不多節日裏最為隆重的一個。顧寧玨笑瞇瞇:“我們來的正好。”

兩人從角馬上跳下來,將角馬留在部族外沿。蒼把顧寧玨身上的小毯子給收在手裏放好,和他一起進了這個小型獸人們的部族。

顧寧玨這個畸形小亞獸實在太有特色,雖然天色已暗,這個部族的人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於是,不少獸人就在喊查和容,告訴他們,他們最小的孩子回來了。

或許是當時“犧牲”他一個拯救了一群人的事情已經傳開,連奔來跑去期待著聚秋的幼崽們看到顧寧玨,眼中也沒有了那種掩藏不住的嫌棄,反而是有些好奇地打量著他。

查和容對卯卯自然是思念的,只是他們還有四個孩子,獸人的幼崽生存率不高也已經讓獸人們習慣。即使每每想到卯卯兩人就又愧疚又痛心,但在看到那次之後從集市回來的伊伊變得懂事很多,甚至某些時候和卯卯非常像,兩人也就盡量不去想太多。家中所有人,對伊伊反而更好了。

乍然聽到卯卯回來了,查和容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反而是伊伊捏了捏容的手:“是卯卯回來了。”

容猛地站起來,他們正在準備今天晚上聚秋要用的東西,如今他甚至管不得其他,直接就拉了伊伊往外跑:“他怎麼回來的,也不知道這段日子過得怎麼樣……是母父沒保護好他……”

看到容說著就要掉眼淚,伊伊連忙安慰:“卯卯現在不是回來了嗎,過得怎麼樣等母父看到他就知道了。想來能在聚秋趕回來,不會過得太差。”

容咬著唇,也這麼期待著。想著不管卯卯為什麼會回來,作為卯卯的父母他一定不會再放棄他一次。他根本不敢想如果卯卯一身傷,小小的身形削瘦伶仃的模樣。

等他們看到顧寧玨的樣子——哪裏是不會過得太差啊,簡直是過得太好!

顧寧玨之前在這兒吃的雖然不難吃,但是粗糙啊。他一個畸形小亞獸人在家裏也不好做什麼決定,一般都是盡量潛移默化改變這個家庭的飲食習慣。等到蒼照顧他,食物的豐富程度,口味口感都上升了不止一個檔次。再加上蒼就和養娃娃似的,走到哪兒就抱著顧寧玨到哪兒,顧寧玨就沒多少機會動一動,長肉那是必須的。

好在亞獸骨架小,顧寧玨長得肉也不多。只是看上去更加嫩得可以掐出水來,而且那毛茸茸的頭發和在腦袋上不可忽視的大耳朵看上去毛色都好了不少!簡直是被養得不要太好。

更可怕的是,許多族人已經在那裏圍成了一個圈,原因不是卯卯回來了,而是卯卯身後的那個獸人——蛇族的王!

竟然,是蛇族的王親自把卯卯給送回來的!而且看卯卯這樣子,一點都不像被擄走受苦去的。當時在場的族人細細一回想那時候的情形,突然覺得有些說不出的怪異感。只是獸人們沒那麼多花花心思,看到容來了,今天又是聚秋之日也就都散去忙自己手上的事。

等到天色全暗,篝火點起就是聚秋真正開始的時候,他們手頭還有事情的要快點做,沒有事情的也都聚集到聚秋的場地上等待族長開場。

伊伊原本叫易一,穿之前只是一個普通大學畢業的剛要工作轉正的普通職工,就是那種寫簡歷都會很糾結因為沒什麼特長和本事的普通人。穿到這個世界,他也只有伊伊模模糊糊的一些記憶,好在這個世界的語言他倒是完全掌握,而且易一和伊伊在這兩個世界的語言中讀音差不多,他熟悉得很快。

在他印象裏對卯卯的印象很淺,不過倒是有明顯的惡感。如今,他一打量卯卯,心中那種莫名的惡感一下子就消弭無蹤!

天吶!!傳說中的貓耳!雖然不是少女,但是亞獸可以生育啊!那水亮湛藍的桃花眼,那柔嫩光滑的細膩皮膚,那嬌小的身段,那……誒,怎麼有點冷?

伊伊盡量控制著自己冷靜,但作為一個普通男生,屬性有點宅,生活在二點五次元的人來說……卯卯如果是個純正少女長成這個樣子,他必須要等卯卯長大之後泡到手啊!跪舔都行的那種!再想到這個世界只有真獸和亞獸,他真的無法接受粗獷可怕的真獸,真要選,他一定只選卯卯!

對,一定是卯卯。即使是這個身體的親生弟弟都沒關系!反正兩個亞獸也不會懷孕!

顧寧玨五感敏感,有些奇怪命運之子偶爾投註到他身上的眼神:總之,感覺非常微妙!

在一旁看了全部的0001號: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真是怎麼死都不知道【點蠟】【點蠟】【點蠟】。

89|6.7獸人世界

不知道是不是人都會這樣,只要被一個人無限制寵著,就會把平時克制的小缺點都暴露出來。顧寧玨作為一個小藥小王爺,倒是沒什麼特別大的缺點,既不視人命為草芥,也不□□暴虐。就是……有那麼一點點懶,畢竟被伺候習慣了。

於是,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蒼的身份之後,就看著他們族中的畸形小亞獸一點都沒有壓力地指使著蛇族的王。簡直不能更違和!說好的蛇族各個都狡詐陰險,對所有種族來說都不應該深交呢?

顧寧玨覺得容的愧疚完全不必要,當時那種情況能保越多的人當然就保。而且,他後來表現出來的應該不是懼怕的模樣,自己本身也同意了跟蛇族走。與容說了一些這段日子的經歷,氣氛並不尷尬。

伊伊走在一旁,眼神不受控制地往顧寧玨身後那條隨著走動而擺來擺去的蓬松尾巴看去,好想伸手過去摸一把試試啊,不知道手感怎麼樣……就是可能是因為快到冬天了,這天氣怎麼突然那麼陰冷!讓他更向往那柔軟尾巴和可愛貓耳了!

*的貓耳少年誒,真是想一想都激動。

0001號:真是沒看過這麼遲鈍的人類……

作為一個系統,它再次翻了一下劇情。看到劇情中朔從發現自己感情到讓伊伊知道自己的感情用了四年,然後讓伊伊接受自己的感情又用了兩年……所以,這個世界的主角是真的遲鈍啊!只因為一開始他未成年,倒也沒讓人想太多。

它都能感受到在一旁的蒼身上燃燒著的黑色冰冷火焰了,嚶,好可怕!

聚秋快要開始,顧寧玨牽著蒼的手往前走,感受到自己的手擡起的樣子,突然笑了起來。

“怎麼?”蒼捏捏他纖小細膩的手,問道。

“身高差太多了。”顧寧玨笑著說道,“完全就是大人和小孩啊。”

“嗯。”蒼彎腰把他抱起來,然後湊到他耳邊說道,“是啊,你還太小雖然遺憾,但也不是沒趣味……偶爾玩一下養成也別有情趣呢。”

熱乎乎的氣息和帶著曖昧的句子全都與故意壓低的喑啞聲音一起進入耳朵,顧寧玨大大的耳朵忍不住抖了幾下:“……我們也不一定能活到我成年。”

為了躲避兩個大咚,顧寧玨真是寧死不屈!

蒼沒有反駁,坐下的時候讓顧寧玨坐在了自己身上:“石頭上太涼。”

顧寧玨:所以他已經虛弱到需要被如此小心翼翼對待了嗎?涼了屁股和蛋蛋應該不至於感冒吧!

“卯卯。”在一旁看了半天的伊伊終於找到機會開口,他一張臉在篝火下顯得有些過分紅,“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以前我對你的態度太差了,真是對不起。”

易一簡直恨之前那個伊伊對顧寧玨的態度,為他的追人難度系數增加了不止一點兩點。至於蒼……易一不是沒看出他對顧寧玨的態度,只是年紀也差太大了,而且兩人還不是伴侶他就還有機會啊!他真的真的不想放棄眼前的機會——這個世界上唯一可能符合他心中另一半形象的人,即使性別相同他都能戀愛的那種。否則,他就真的要孤獨終老了!哦,不!他還可能被一個真獸壓。

據說真獸們的那啥都特別大,而且體力驚人。甚至有些真獸控制不住會在過程中恢復本體什麼的……如果是小型獸族的真獸他還能想一下,如果是獅族、虎族那種&

真是想一想都要心碎。

“原來你在這兒。”伊伊沒有等到顧寧玨的回答,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這幾天一直跟在他身後的朔。

朔大咧咧地坐在他旁邊:“我幫忙壘好臺子去找你,結果你們都不在了。聽說你弟弟回來了,恭喜。”

伊伊一開始看朔的眼神還有點晃神和怪異感,聽到他提起卯卯,笑了:“是的,這是卯卯。卯卯,這是虎族的朔。”

顧寧玨被蒼側抱在大腿上,他扒著蒼的手臂,看了一眼這個世界的另一個命運之子。長得十分不錯,陽光又俊美,如果沒有臉上的那些獸紋,看上去可能可以媲美阿波羅。

看到顧寧玨,朔有些吃驚。他一開始從這些小型獸人們口中零星得知的是這是一個畸形的小亞獸,他所想的應該是一個長得醜醜的,身上還帶著部分獸形的一個人。總歸應該是挺難入眼的,畸形也會讓人覺得怪異和醜陋。他見過一個畸形亞獸,他極端自卑和陰暗,到哪裏都恨不得把自己縮起來,也各種遮掩自己身上的缺陷。

只是,可能是抱著這個畸形小亞獸的蛇族太過溫柔珍惜的模樣,朔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去感受那兩個在腦袋上的貓耳朵是畸形的,是醜的。反而是看到顧寧玨那張白白嫩嫩的小臉,看上去一點都不像一個畸形亞獸應該有的樣子。於是,朔很有禮貌地點點頭打招呼:“你好。”

顧寧玨回道:“你也好。”

噫!

顧寧玨扭頭,從蒼手中把自己的尾巴抽出來:“別亂動。”

蒼輕聲說道:“你也別亂看別人,否則我可不保證會做出什麼事來。”

耳力非常棒的虎族勇士朔:……

他並不是很稀罕一個畸形亞獸啊,雖然他長得很可愛。蛇族的這位兄弟你大可不必如此小心眼,真的。

這邊說了一會兒,整個場地上面就聚集了全族的人。族長站在高臺上,在這寒風淩冽的深秋中,脫掉他上身的衣物,露出結實的胸膛。他抱著一壇子比腦袋還大的酒喝了起來,有至少三分之一順著他蓄滿胡子的下巴留下來,流過身上的獸紋,以及塊塊分明的肌肉。橘黃色、暖紅色的火光照耀在巧克力色的皮膚上,在酒液的反光下整個身體看上去特別具有力量,也特別野性。

等到族長把喝完的壇子往地上一扔,用雄厚的聲音宣布聚秋開始。在舞臺一旁早就準備好的真獸們,開始在超大號的鼓面上敲打起來。這種原始又渾厚的聲音,伴隨著族人們一個個喝完第一碗酒之後上升到了高-潮。

顧寧玨在熱鬧得要命的聲音中湊到蒼耳邊說道:“以前我最討厭過這種日子,熱鬧的,喜慶的。”

蒼緊了緊抱著他的手:“為什麼?”

“……”顧寧玨輕聲在蒼耳邊說了一句。

蒼金色的眼眸在火光下像是要燃燒起來,裏面的笑意怎麼都遮擋不住。他捏捏顧寧的耳朵:“什麼,聲音太小聽不清。”

顧寧玨不耐煩地拍開他捏自己耳朵的手,坐正了身體看族人們聚秋。

蒼哪裏會放過他,憑借著他的力氣大,一把把顧寧玨反了個身。顧寧玨被迫雙腿打開坐在蒼身上,雙手支撐著他的肩膀,發現即使這樣他還是比蒼矮一截:做什麼?

顧寧玨的眼神準確傳達著自己的想法。

蒼用拇指擦過他粉色的唇,因為那柔軟的觸感而滿意瞇起眼睛。整個人看上去更加妖孽:“寶貝兒說了這麼可愛的話,實在是讓人忍不住呢。”

顧寧玨:“我……唔……”

我還未成年!

然而,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唇齒間。

想要讓蒼懂得廉恥和尺度顯然不可能,更何況蛇性本淫……蒼完全沒有在乎自己吻的不過是一個沒滿十三歲的小亞獸,強勢地撬開顧寧玨的牙齒,舌頭毫不客氣在他口腔掃蕩,簡直像是一個將軍所向披靡要將整個城池攻占而下。甚至,他的手也揉著顧寧玨的尾椎骨以及從那裏開始延伸出去的那條毛茸茸蓬松尾巴。

顧寧玨被吻得也忘記了自己這個身體的年紀,忍不住跪坐起來,讓自己與蒼的腹部完全相貼,雙臂扯住蒼的衣領,動作完全沒有要示弱的模樣。他甚至在火熱迷亂間隙,懷疑蒼是不是能部分獸型化,否則那舌頭怎麼可能會進入得那麼深……

雖然顧寧玨動作沒有要示弱,只是他的身體外在條件決定了他這樣做的結果看上去不是勢均力敵,而是整個畫面異常□□。讓一旁看著的兩個命運之子目瞪口呆!

伊伊:夭壽啦!!這個世界不僅神經病一樣沒有女人,只有會變成獸類的真獸和會生孩子的亞獸!竟然還有光明正大猥-褻未成年的!!

朔:不知道為什麼,看了莫名帶感。

他本應該是全心全意都在伊伊身上,對於畸形的小亞獸也完全沒有一點感覺。只是,混亂熱鬧的背景裏,離他們最近的這兩個人親吻得那麼忘我。完全可以讓他看見唇齒交纏的細節,蛇族的每一個小動作。揉動小亞獸畸形耳朵和尾巴的手,小亞獸舒服到顫抖的身體,蒙著一層水光的湛藍色眼眸半閉著。他竟然無法移開視線!

甚至,朔驚恐地發現,自己下腹部已經開始要燒起來了。

90|6.8獸人世界

顧寧玨過了這麼長的時間以來最開心的一個節日,蒼看著他亮亮的眼眸,就沒法把眼神移開。

在一旁也總關註著顧寧玨那邊的伊伊表示:秀恩愛,死得快!

而朔……他已經混亂了整整大半夜了!對於獸人來說,感情一直是濃烈真摯而專一的,如果愛上一個亞獸,那麼這個真獸一般來說這輩子都不會再愛上另一個。

但是!他之前覺得自己愛上了伊伊,所以從自己的部落追到了這裏,打算一點點打動他。現在……他竟然對另一個亞獸產生了沖動!他開始懷疑自己,懷疑自己的整個人生!

等到下半夜,聚秋才結束,蒼抱著還很興奮的顧寧玨回到他的家。

“額……”伊伊看著與自己一起進了家門的兩人,說道,“我們家比較小,可能不太適合你。族中有專門接待貴客的住所。”

“沒事。”蒼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只要是有寶貝兒在的地方,我不睡覺都沒有關系。”

顧寧玨這下終於發現那微妙的感覺是什麼了!

這個命運之子看著他的目光怎麼那麼不對勁呢!裏面赤果果寫著的是對他感興趣啊!

這個世界玄幻了!

他一邊吐槽,一邊對著伊伊笑了笑:“沒事,他沒我睡不著覺。”

說完,顧寧玨和蒼兩人對視了一眼。那種不帶刻意,但是看著對方時候非常柔和的表情和眼神根本騙不了人。

伊伊:心好痛……

親密的稱呼,默契的眼神。這兩人根本一點都不像剛剛認識沒多久,甚至,他一瞬間忘記了兩人之間的年紀差距。卯卯溫柔包容又依賴的模樣,一點都不像是一個十二歲的小亞獸。他心中一哆嗦,他是穿越來了!難道卯卯也是嗎!

腦中的懷疑簡直像是炸裂的火星,一下子燎光了伊伊所有其他的思緒。他呆呆地站在那裏,等到醒神蒼已經抱著顧寧玨進了房間。伊伊默默甩了甩腦袋:怎麼可能也是穿來的,穿越又不是菜市場上的大白菜,到處可見。

說服自己之後,伊伊突然也覺得有點累。在獸族,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是非常常態的生活。他這個夜貓子穿越過來之後,硬生生將生物鐘調整成了最健康的模式。現在,已經到了他應該熟睡了好幾個小時的時候。

回到房間的顧寧玨和蒼沒有那麼早睡。

聚秋中途,容回到家裏了一趟給他整理了一下房間。房間看上去與他以前每天都在的時候並沒有什麼不同,舒適而溫暖。只是,作為小型獸人的住所,這裏的屋子建造的本來就不大。再加上查和容有五個孩子,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房間的結果就是每個房間的大小都有限。

蒼一進入這個房間,就讓本就不寬敞的房間看上去更加狹小。他一眼看了一下被鋪的整整齊齊的床,不用說,按照他的身體長度根本無法平直地躺在上面。

顧寧玨笑瞇瞇捏捏他的臉:“今天只能委屈你團著睡了,明天把床拆了,全都換成地鋪。”

作為一個蛇族,到了溫度降低的深秋晚上,蒼絕對是嗜睡的。而且因為冷血動物的特性讓他在溫度越低的時候,就越容易不由自主進入冬眠狀態。

顧寧玨可不希望睡了一覺醒來,倉已經冬眠睡死了。所以,明天把房間弄得暖暖的是首要重點事情。至於另一件重要的事……顧寧玨將蒼的臉捧起來,對著自己:“我怎麼覺得……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感情放錯地方了?”

蒼感受著自己臉頰上那軟軟的暖乎乎小手,以及眼前皺著眉一臉懷疑的小臉,湊上去咬了一口那挺巧的鼻子:“你倒是敏感。”

顧寧玨驚訝:“所以是真的?”

蒼瞇著眼把他放在床上的獸皮毯子上,居高臨下把他攏在自己的身體下:“是啊,你打算怎麼處理呢?”

“他是吃錯藥了嗎?”顧寧玨簡直難以置信,“還是拿錯劇本了!至於怎麼處理……突然覺得這個發展好像對於我們來說是好事啊。”

蒼臉色一黑:“你倒是敬業。”

當然要敬業啊,好好工作完成任務才能得到足夠的靈魂之力,才能夠真真正正和你永遠在一起啊。即使回到現實世界之後,我們可能只是兩個普通人,只能相守一輩子就迎接死亡,但也比這樣在一個個虛假的世界中輾轉扮演其他人好啊。

顧寧玨扯著蒼的領子把他往下拉了一點,然後湊上去親吻他的唇角:“嗯,好酸。”

親吻著他的唇角的嘴唇調皮極了,一點一點就像是有根羽毛用同樣的頻率在他的內心搔動。蒼金色的眼眸中瞳孔變成了蛇類的豎瞳,順著顧寧玨手上的力量就將他虛壓在身體下方,然後用嘴巴封住那張不乖的小嘴。

從一點點的舔吻到最後激烈的吮吸,這是比在聚秋時候更加火熱的吻。蒼親吻夠了甜蜜的嘴,順勢而下,在那纖細的脖頸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顧寧玨的尾巴已經因為舒服而纏在蒼的腰上,兩人身體的中段已經沒有任何縫隙。所以說,有著小孩子身體裝著成熟的已經經歷過無數情-欲享受的身體也不好。

蒼的兩只手撐在顧寧玨腦袋旁邊,看著身下之人頭發蓬松柔軟,那與頭發同色的淺□□耳不時抖動。白皙的皮膚在深棕色獸皮上看上去那麼誘人,特別是上面還有他親自留下的殷紅痕跡。

顧寧玨:……我真的要報警了!=口=!!

兩人緊緊相貼的部分,讓顧寧玨很容易就感受到屬於蒼的碩大。那硬挺的部分真的……不止一個。由於顧寧玨一直想要回避這個事實,蒼每次洗澡的時候坦蕩蕩顧寧玨也堅決不看一眼!誰要看這種啊,看了簡直要做噩夢!

然而,雖然避免了看到。蒼還是讓他直接感受到了——更加恐怖啊!救命。他還只是個孩子,求放過。

看著顧寧玨受驚的模樣,藍汪汪的眼睛蒙著一層水霧,耳朵緊張地往旁邊平著,不用看也知道尾巴上的毛也一定炸了起來。真是……更想欺負呢。

蒼低低地笑著,略帶涼意的聲音好聽的簡直能讓人懷孕。還有那張妖孽的臉,鱗片讓他更加危險。伸手將顧寧玨身上的衣服一一褪下,蒼這個時候可一點都不像蛇類那樣對獵物一擊及中,然後分好不剩得吃拆入腹。而是一點點,用鼻子、唇、舌,膜拜和熟悉。

“以後每天都讓我吻遍你的全身寶貝兒,像這樣用舌尖逗弄你,用嘴唇確認你。”蒼好聽的聲音帶著*的沙啞,“還有用嘴唇測量你的大小,用舌頭感知你的深淺,讓我知道你每一天的變化。”

十二歲的小亞獸,沒有成年卻也已經開始發育。身體敏感又脆弱,又怎麼能忍受蒼這樣一處都不放過的玩法。蒼不僅僅是將他從頭到腳品嘗了一遍,甚至是從外到內都不曾放過。顧寧玨張著嘴巴簡直像是要窒息了一般用力呼吸著空氣,破碎的聲音從他喉嚨和鼻腔斷斷續續發出,與蒼在他身上制造出的聲音交相輝映,越顯*。

最後,蒼把軟得不像話全身戰栗哆嗦的小亞獸緊緊抱在懷裏蹭了幾下,到底沒有做更加過分的事情。他抱著顧寧玨,伸手彈了彈那被逗弄時候沒有明顯反應的小東西:“快快長大吧,寶貝兒。”

也不知道是在喊顧寧玨寶貝兒,還是在喊那小東西。

顧寧玨雖然沒有發泄出來,但被這麼逗弄後累得不行。他從來不知道一個小孩的身體能那麼敏感,也不知道會那麼累。連擡眼看一眼蒼的力氣都懶得費,在熟悉的懷中找了個最舒適的位置沈沈睡去。

這一覺,顧寧玨睡到了日上三竿。

“再睡下去就要錯過午飯了。”蒼看著眨著眼睛沒有完全清醒的顧寧玨,伸手用拇指蹭了一下他睡得紅撲撲的臉頰,“昨天是我不好,累著你了。”

顧寧玨拿腳踹他:“禽-獸。”

對未成年都能下手!而且昨天他說的什麼話!每天都用唇舌來感受自己。真是想一想都覺得羞恥……可是又莫名得有些身體發熱和期待。

0001號因為已經能被兩人看到,它說的話也是兩人都能聽到。所以在分析出顧寧玨的表情、肢體、體溫之後,它默默吐槽了一句:啊……宿主也墮落了啊!

顧寧玨穿好衣服出去,容看到他就笑了:“卯卯起來了,正好吃飯。”然後他突然想到,“對了,今天虎族的朔早上來拜訪過,聽說你還睡著就說下午會再來拜訪,好像是有急事的樣子。”

顧寧玨:有種不祥的感覺!

蒼的眼中閃過一絲暗芒,簡直像是毒蛇盯緊了獵物時候的陰冷。然後,他摸摸他腦袋上的頭發和耳朵:“先吃。”

91|6.9獸人世界

果然,顧寧玨吃好沒多久,朔就上門拜訪來了。

一夜不休息對於真獸來說還不是無法忍受,所以從表面上看根本看不出朔昨天晚上經歷了怎麼樣的心路歷程!他是一個剛剛成年的真獸,作為虎族族長的兒子,他從不負族人期望。而這一次,他竟然變成了大部分獸人唾棄的、無法從一而終的人。聚秋結束之後,朔在床上輾轉了一夜,終於想明白了。

他對伊伊的應該只是好奇和欣賞,而對卯卯才是真正的感情,否則他怎麼會只對卯卯才會有發-情的沖動!只是想到這裏,朔又無比糾結——卯卯還是個未成年小亞獸,他竟然就對著他發-情,這樣子的他和蛇族有什麼區別!而他喜歡的這個小亞獸,還是個畸形兒。作為虎族的下一任族長,他如果與一個畸形亞獸結成伴侶,對整個虎族都是不負責任。

對感情的懷疑,對部族的責任,讓朔在各種復雜的情緒中根本無法入眠。

一夜的自我譴責之後,朔又堅定了自己的想法:現在卯卯身邊有個蛇族的王日夜跟著,他如果不早些表明心意,將會永遠失去公平競爭的機會!

完全想通了的朔睜雙眼,等到天色亮了就興沖沖跑到顧寧玨他們家門口。雖然昨夜聚秋,但冬天的食物準備容不得一點停頓,所以查一早就起來了。聽到朔的來意,有些無語:“亞獸們身體不比我們,昨夜聚秋今天一定醒來會遲一些,更何況,卯卯是小亞獸,更應該好好休息。”

朔聽了,不得不耐著性子等到日上三竿。可惜,等他再去,卯卯依舊沒起來。

他從來沒有覺得,想要見一個人是那麼煎熬的事情。這讓朔更加肯定了自己對那畸形小亞獸的感情,只有愛情能讓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不是嗎!

這讓朔看到顧寧玨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在閃閃發光的小太陽,金棕色的頭發和眼睛讓那張俊美猶如太陽神的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更加熱切:“卯卯。”

顧寧玨嘴角抽了抽,然後冷靜道:“我們好像並不認識。”

聽完這句話,顧寧玨甚至看到了朔一瞬間露出的委屈表情——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是都吃錯了藥嗎?

不過朔不愧是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很快就調整了表情,對著小亞獸認真道:“我是虎族的朔,成年已經一年了,擅長狩獵和烤肉,是我們虎族年輕獸人裏最優秀的一個。”

如果不是在場還有卯卯的母父和伊伊在,以及更礙眼的那個抱著卯卯的蛇族在,朔一定當場就變成獸型,好好讓卯卯欣賞一下他完美的體魄!絕對比蛇族那冷冰冰的一長條看起來更加威武,也更加讓人有安全感。

顧寧玨真想說,有病就該吃藥。雖然從第一個世界的扮演者變成了現在的破壞者,顧寧玨對於眼前的命運之子突然改變劇本的方式依舊非常不習慣。

一直在一旁聽著的伊伊也覺得不太對勁。之前他還覺得這虎族的獸人有點奇怪,幹嘛跟著他們就來這裏了。如今一看,哪裏僅僅是奇怪啊!更是可惡啊!作為一個貓耳控,伊伊能百分百確定朔看向卯卯時候的眼神代表的意義!有一個蛇族的王就已經夠讓人心塞了,這個虎族的獸人還來湊什麼熱鬧啊摔!

特別是,作為一個獸人,你真的感受不到有一個陰冷到猶如淬著毒的眼神一直看著你嗎?

蒼抱著顧寧玨的手動了動,朔和伊伊都是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他們如果直接對這兩人動手很快就會被分支系統發現。不能再冒一次險的限制,讓蒼的表情更加可怕。

顧寧玨擡手摸了摸蒼的臉頰,安撫了一下他,然後對著朔說道:“你找我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朔搖頭:“當然不是!”

他一雙虎目無比真誠地看著眼前的小亞獸,越看越覺得那畸形的耳朵都顯得那麼可愛,就像是剛剛出生的小獸人一樣,顯得卯卯更加脆弱到讓人想要疼愛。朔定了定神,張口就要表白。

“太熱了。”顧寧玨掙脫蒼包裹在他身上的獸皮外套,然後舒舒服服地呼出一口氣。

朔:“……”

在一旁的伊伊:……

小亞獸/卯卯脖子上的是什麼!!!

那曖昧的形狀和顏色,甚至從耳根一直延伸到鎖骨。完全可以想象,隱沒在衣服底下的白皙皮膚上面一定同樣印滿了類似的印記。朔看過不止一次,這樣的印子出現在剛剛結成伴侶的亞獸們身上。獸人們會起哄調笑兩個新人,作為一個成年真獸,朔自然也被允許聽這種帶著些許色-情的話。只有做了親密的事情才會有這樣的痕跡,朔清楚地知道。他原本以為,昨天在聚秋時看到的那個吻已經非常過分,沒想到,今天還有更過分的在等著他。簡直是會心一擊!

而易一……作為一個新世紀宅男,無論是男女男男女女向,真人版動畫版,他都有完整的涉獵。即使不精通,但認幾個吻痕還是不會錯認的。這得多激烈、多變態,才會在這樣一個小亞獸的細嫩身體上留下這樣甚至都快像淤血的吻痕啊。

看到朔和伊伊的臉色都非常復雜,顧寧玨松了一口氣。然後捏捏蒼的手,像是在說:現在滿意了?

蒼低低笑了一聲,低下頭在那豎起的耳朵上親了一口:“乖。”

眼前這兩個命運之子可不知道,他不僅僅是在未成年小亞獸身上留下了這些印記,還用多麼淫-靡的動作品嘗了他整個身體。那還證明著他是未成年的,沒有發育的部位被他細細舔弄,而那以後將要容納他的地方,更是被品嘗個透。

伊伊看了蒼一眼,果斷拉著朔的衣服往外走去:“他就是想說那些話,我們先離開一會兒,卯卯你昨天才到趕了那麼多路,今天再好好休息一下。”

等話說完,伊伊已經拖著暫時失去思考能力的朔走出了門。

在外面走了好一會兒,被冷風一吹,朔終於回神:“你幹什麼,我話還沒說完呢!”

伊伊看著他,簡直想要給他同情的眼神。但想到自己和他是同樣處境,就只是嘆了口氣:“你以為卯卯和那個蛇族的王不知道你要說些什麼?卯卯不知道就不會故意給你看他脖子裏的吻痕了。”

朔:……

他當然知道啊,只是作為一個真獸,他還是要對情敵宣戰的!而眼前的同樣是一個未成年亞獸,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伊伊會知道那些痕跡代表什麼,但朔明白未成年亞獸嘛,肯定不懂真獸之間的鬥爭,他也不能責怪伊伊。

伊伊本來覺得朔奇怪,但看在他同樣屬於貓科還挺放任。如今,又是情敵又同病相憐,他眼睛轉了轉,說道:“說不說不重要,你現在最主要的是想一想,要怎麼樣才能讓卯卯的註意力不再在蛇族的王身上。否則,一切都是白搭。”

朔一聽,的確也是這麼一個事兒。他奇怪地看著伊伊:“你幹嘛跟我說這些話?”

伊伊快速地回答:“蛇族的名聲一直不好,卯卯到底是被蛇族擄走的,我不希望卯卯托付一生的獸人是蛇族。”

毫無停頓,這個慌撒得簡直可以給滿分!伊伊默默在心底跟自己說道。

朔怎麼也不會想到眼前的小亞獸喜歡的是另一個小亞獸,他的人生經歷還沒遇到過亞獸和亞獸在一起的例子。於是,他信了。

“我要讓卯卯知道,我比那蛇族的王更加強壯。”朔說道,“而且冬天我有厚厚的毛皮給他取暖,蛇族渾身冰涼就該去冬眠。那麼難熬的冬天,亞獸怎麼可以沒有真獸保護呢!”

伊伊點頭:“你能這麼想很好,你要證明你比蛇族的王更加厲害。甚至,你可以向他提出挑戰。”

“對!”朔深以為然,“只要是還沒結成伴侶的亞獸,是所有單身真獸都可以追求的。”

挑戰,更加可以在亞獸們面前展露出自己雄壯威武的一面,得到亞獸的喜愛。朔感激地看著伊伊:“謝謝你,我知道怎麼做了。”

伊伊笑了:“這沒什麼,祝你好運。”

讓朔變得強大吸引走蛇族的王的註意力,然後在他們兩個鬥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作為一個非常容易被忽視的亞獸,他就可以潤物細無聲了~雖然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高端的東西懂得不多。但與這些原始獸人相比,他還是有很多優勢的!亞獸欣賞的可不僅僅是力量啊……到時候,要讓可愛的貓耳卯卯知道,他比那兩個好鬥的真獸更加值得托付。

真是想一想都覺得激動!

知道這個世界沒有萌萌的、軟軟的女孩子之後的痛如今都沒有了!畢竟,卯卯一個人就已經把軟萌聚集一身,還帶貓耳屬性,簡直完美——性別在這種時候完全不重要!

92|6.10獸人世界

顧寧玨不用幾天就看穿了伊伊的打算,他簡直難以形容對這個世界的兩個命運之子的感覺。每天看著他們兩個就猶如看著一場大戲,特別是還有一個無法忽視的角色在旁邊不摻和進去卻勝似主角,狂刷存在感。

好在年齡限制放在那裏,除了蒼沒有任何下限,朔和伊伊都把精力放在如何得到他的心上面。如果再等幾年,這兩個命運之子依舊對他抱著這種感情,他可不確定總愛崩壞的劇情會不會猶如脫肛的野狗一樣跑太偏。

每當深秋,正是真獸們展示自己狩獵能力的時候。整個冬天的食物是否豐盛,捕捉到的獵物是否受歡迎,肉質是否適合幼崽和亞獸,這些都將是一個真獸表現自己的極佳機會。

於是,作為非這個部族的一員,朔的積極性卻趕超整個小型獸人部族。虎族的戰鬥力可不是開玩笑的,他幾乎是每天都碩果累累得回到部族,引來不少亞獸欽佩的目光。享受地沐浴在這樣的目光中,朔堅決相信,繼續下去,卯卯一定會發現他才是最厲害的真獸!

蒼倒是也去捕了一些東西來,大部分都是顧寧玨愛吃的。作為蛇族,他猶如大部分蛇族一樣,在吃得足夠飽之後將可以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不進食。顧寧玨也不讓他出去捕太多獵物,現在外面的溫度已經非常低,天空時常暗蒙蒙一副要下雪的模樣。他可不想蒼在野外就冬眠了!

所以你也不需要那麼不滿啊!我這還不是心疼你!根本不需要那麼幼稚和朔比賽啊,簡直神煩!

更煩的是,看上去在亞獸面前最沒有競爭力的伊伊像族長說了炕的做法。這種極佳保暖的手段被小型獸人們知道之後很快就風靡起來,冬季是幼崽們最容易喪命的季節,而且亞獸們身體沒有真獸們強悍,也無法變成獸型變出皮毛保暖,一到冬天也很容易生病。這種叫做炕的東西對於獸人們來說非常實用!

所以這段日子,每年這個時候曬制肉類和縫制過冬衣物被子為主的亞獸們還多了一項任務。就是砍下足夠的木頭晾幹,放到最冷的時節用。至於炕怎麼做,伊伊教過眾人之後,真獸們留了半天時間在家,保證每一個住人的房子裏都有一個炕可用。

顧寧玨作為這一族的小亞獸,也會幫忙去場地上曬東西。而每當這個時候,所有人就可以看到他身後跟著一個顯得有些懶洋洋的蛇族。所有獸人都知道,這種時候蛇族應該已經開始為冬眠做準備,鮮少有這樣子就像一只大型跟寵一樣到處溜達的。

顧寧玨洗幹凈手之後伸手捂蒼那冰涼的手:“讓你去屋子裏不聽。”

身體自動機能就像是膝跳反射一樣,根本難以控制。蛇族作為溫度低到一定程度就會進入冬眠狀態的種族,這種快要零下的天氣就該好好窩在家裏!

蒼故意用另一只冰涼的手蹭顧寧玨的臉頰,滿意地看到顧寧玨頭頂的耳朵動了幾下:“我心中有數。”

小小的少年垂著長長的眼睫,用柔軟又溫暖的手捂住自己的。頭頂的大耳朵因為不再是人類耳朵的樣子,更加敏感,也更加容易出賣主人的一點點小動靜。比如因為冰冷而抖動的幾下,因為不滿而立起的模樣。顧寧玨怎麼可能知道,他這副樣子有多麼暖心又誘人。真是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好,蒼怎麼舍得將他獨自一人留在外面,特別是還有覬覦他的一個真獸一個亞獸。

是的,作為蛇族的王,他必須吃醋都吃得理直氣壯!對自己完全沒有威脅,連情敵都算不上的人他也看不順眼!非常非常小氣。

在做了充足準備之後,草原上的第一場雪終於紛紛揚揚飄落。每一片雪花都足夠體積,最大的甚至有顧寧玨大半個手掌那麼大。夾雜在獵獵寒風中,讓人甚至無法一下子睜開眼睛,睜開眼睛之後也看不清遠處。

不用半天,就覆蓋了目之所及之處的其他顏色。這就是獸人們的冬天,從第一場雪開始就極少出門,幾乎整個冬天都在家與家人度過。

蒼自然住在顧寧玨房間,而朔……

他早就在大家建炕的時候說服了查和容,查和容想著也是,小型獸人們也是難得遇到有與他們一起過冬的獸人,這個獸人也不過是剛成年不久。他在過冬準備中為他們部族付出了那麼多,只不過是想要在他們家過個冬而已,沒有什麼不可以。

於是,假裝非常可憐,孤身一人的朔同樣在這個不大的房子裏擁有了一個容身之所——老三的房間。

從小就很少願意和顧寧玨在一起的三個真獸兄弟在聽到他們最小的弟弟被擄走的時候,心裏還是有那麼一點點不舍的。等到伊伊回來,也不再在他們面前總是顯示自己與卯卯的不同和優秀,三個小真獸對最小的弟弟也只剩下一點遺憾。沒想到,卯卯還會回來!

回來就算了,還帶著一個蛇族的王一起駐紮在了家裏。

連查都不得不承認在面對蒼的時候他無法保持一顆平常心,三個小真獸就更加了。他們想到曾經欺負過卯卯的樣子,冷淡對他的樣子,再看到蛇族的王對卯卯多麼千依百順,多麼細心體貼。都不由覺得卯卯會不會向那蛇族告狀啊?他們三個不會哪一天好好睡著就醒不過來了——被那個蛇族偷偷摸摸給弄死了。

這也不是不可能啊!

於是,在充分的自己嚇自己,與自己兄弟討論之後嚇得更加厲害的三個小真獸幾乎天天早出晚歸。狩獵數量在小真獸們中間名列前茅!現在,他們要和蛇族的王一起在同一個屋子度過整個冬天,真是想一想就緊張地想要尿尿。

這個房子裏就四個炕,伊伊、顧寧玨、查和容的房間,以及老大的房間。三個小真獸表示,非常歡迎朔的來到,反正老三和老二的房間都空著,你愛去哪個去哪個。心中默默想著:三個人睡一個房間,總比一個人安全吧!

如果顧寧玨知道這三個在想什麼,他一定會告訴他們想太多也是病,也要吃藥。這個世界的每個人都畫風奇特,根本不能用常理推斷。

相比於兢兢戰戰了整個冬季的小真獸們,顧寧玨和蒼過得就舒適得多。房子中的溫度高了一些,但在外面零下十幾二十度的情況下也不會好到哪裏去。水冷了就結冰,在淩晨,即使在屋子裏潑灑出去的水也會直接變成霜。顧寧玨把蒼按到在炕上,看他有時候維持人類的模樣,有時候變成一條有著鑲著金邊的雪白鱗片的大蛇。整條蛇看上去都異常高貴華美,反而比蒼蛇族人類形態時候少了不少邪魅之氣。

因為整日在家也沒什麼事情做,一般新婚獸人們即使不是發-情期也會用做-愛來打發時間。這其實也算是好事,這樣的熱情將要一直維持到春季的發-情期過去才停歇。而這個屋子中,查和容可以這麼做,其他幾個可都是無聊到要開花了。

伊伊作為一個宅男,即使沒有電子產品,這個時候也充分發揮了自己的優勢。骰子以及簡單的牌出現在這個家,每天就看到一群人在屋子裏打牌,或者是比大小。

雖然在被卯卯拒絕參與之後,朔和伊伊都沒有再邀請第二次。但他們兩人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往那扇總是緊閉著的房門看。卯卯不是一直不出現,他一天也會出來好幾趟,有時候甚至會自己做一些吃的東西,香味彌漫整個房間——只可惜,東西只屬於裏面那個應該是在冬眠的蛇族。

就連三個小真獸都覺得卯卯怪怪的,以前卯卯雖然也經常冬天的時候在屋子裏,但吃飯還是和他們一起吃的,哪裏像現在!簡直就好像,他和裏面那個蛇族才是真正親密的關系,和他們這一家人只是住在一起而已。所以……那個蛇族的王是真的看上了他們的畸形亞獸弟弟?

作為三個普通的小亞獸,他們實在難以理解這種長著耳朵和尾巴的畸形亞獸有什麼好看的。

至於查和容,他們偶爾參與小獸人們的遊戲,大部分時間不是在準備來年開春要用的工具,就是兩人關在房間中。

這一切,都不影響顧寧玨與蒼的相處。

屋外是颼颼的冷風與厚厚的雪層,門外有小獸人們遊戲時候發出的聲音。而顧寧玨整個身體裹在厚厚的獸皮中,靠著慵懶的蒼,跟著0001號學各種東西。蒼偶爾睡醒過來就把溫度偏低的手往他裹著的獸皮中塞,把他摟進懷中,親他的耳朵。

“這樣的日子真好。”蒼握住顧寧玨的尾巴,輕輕撫摸上面柔軟的毛,“每一天連床都不用離開,睜開眼睛就是你。唯一遺憾的,是寶貝兒你還太小。否則,我一定精神十足。”

整個冬季都能在暖暖的炕上,柔軟的獸皮上做-愛,真是想一想都覺得渾身火熱。

顧寧玨拿眼睛瞥他,心說幸虧自己還小,否則還得了!

總歸,整個冬季很是平靜的過去。騷動的春季,還是在朔不停展現實力與蒼較勁,而伊伊從部族內部入手,改變眾人生活條件,甚至科普一些他知道的淺顯醫學知識。

這樣不厭其煩的日復一日,除了蒼偶爾帶著顧寧玨回蛇族,朔也要回到虎族一些日子。一年又一年,過得特別快。

等到有一日,蒼捏著顧寧玨的耳朵笑了:“現在讓你坐在我肩膀上就不太合適了,寶貝兒長大了。”

顧寧玨耳朵敏感豎起,尾巴上的毛也炸開,活脫脫一只受驚炸毛的貓:“你想說什麼?”

蒼把他摟入懷中:“看你的反應就知道,我什麼都不說你就知道了。不對,寶貝兒應該是知道我要幹什麼了對嗎?”

顧寧玨:我絕對不會惡俗又沒有節操得接“幹我”這種詞的,你死心吧!還有把你淫-魔一樣的眼神收一下啊!

與蒼同樣騷動的,還有朔和伊伊。以及……劇情君。

93|6.11獸人世界

在命運之子長到足夠強大的時候,總會有各種危難出現。在這個獸人世界,要商戰什麼的不可能,威脅都是來自其他強大部族的,以及來自大自然。

虎族與獅族一直爭鋒相對,在這個時候終於爆發了最強的領地爭奪。

雖然作為弱小的小型獸人,伊伊他們一族並不用在爭奪的時候做什麼事情。只是,朔這些年來一大半時間是在他們薩茨族渡過的額,與整個部族的人的感情都非常好,再加上他狩獵技能簡直點滿,免除了不少因為食物而帶來的死亡。在虎族與獅族打起來的時候,整個部族都表示很願意為虎族做一些事情。

朔看著眾人的好意,表示麻煩大家可以多采點藥物給虎族送去,至於戰鬥,自然是要由他們來應對。

伊伊看著眼前高壯的獸人,與剛開始看到時候剛成年的樣子不一樣,顯得更加可靠,身上的虎紋也越發明顯。一看,就是一個成熟而又異常彪悍的虎族真獸。一起過了那麼多年,而且大部分日子這個人還混在他們家。又因為卯卯和蛇族的王出現次數少,導致與朔關系最親近的反而是他的三個哥哥以及他自己。雖然明白兩人還是情敵關系,伊伊也依舊把朔當成朋友。

如今,朋友有難,伊伊這個宅男想了想。他無論是在戰鬥力還是力量上面都是渣渣,但他可以幫的地方也不少,於是伊伊開口道:“你先放心回去,這裏的藥材我會給你看好了送過去。”

朔對伊伊的感情更加簡單,他到今天都不知道伊伊也同樣傾心於卯卯。他一直覺得,身邊有著這麼一個優秀的亞獸,非常值得欽佩。聽到伊伊這麼說,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等我回去,找幾個虎族的勇士來護送,否則路上太危險,千萬不要輕易出發。”

顧寧玨和蒼兩人即使重逢那麼久,依舊像是熱戀中。顧寧玨為了逃避兩個大咚的壓迫,他開口說道:“到時候我們一起過去,虎族的人還是留在那裏。現在,你們每一個能戰鬥的人應該都非常重要。”

雖然要靠情敵讓人非常不爽,但是卯卯能想著幫他真是太棒了!這麼些年來,朔也發現了,卯卯對他是真的沒有興趣。平時極少與他交流和碰面,而與蛇族的王之間那種默契和繾綣隨著年齡長大與日俱增。但獸人就是那麼耿直,認準了就是難以回頭。更何況,作為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在專情這個特質上面朔點的絕對是爆滿。所以,聽到卯卯的話,朔一雙虎目發亮,看著他:“那就勞煩卯卯了。”

簡直不能更加溫柔,完全不像是直接用爪子和嘴巴撕裂獵物的獸人,放到其他世界的古代私塾裏除了那身高體型,其他根本沒有違和感。

顧寧玨身體突然軟了一下,用了很大的力氣才保持住平時的模樣:“沒什麼,這是我們薩茨族應該做的。”

忍著身後那小氣的男人在他腰眼和尾巴低端的逗弄,顧寧玨的回答非常明顯告訴朔,他只是因為作為薩茨族一員才會如此說,絕對不是因為個人原因。

伊伊在一旁也很開心,和心中萌神能一直近距離接觸簡直不能更贊。

短暫的送別之後,朔踏上了歸途。而薩茨族也忙碌得開始準備大量藥材,準備運往虎族。

十天之後,顧寧玨等人也全都準備妥當,往虎族觸發。

一路上,除了野獸的威脅以外,並沒有遇到獅族的攔截。伊伊猜測,虎族的戰鬥力也是杠杠的,獅族想要從虎族那裏占到便宜,還真非得全力以赴。大概,也沒有其他心思來對付他們這種小嘍嘍。更何況,獅族也想不到作為依附虎族的薩茨族,一個他們平時根本看不上眼的小型獸人部族,會在這種時候不要命地進入爭奪地區吧?

不過一旦被發現,可就慘咯!

主角呢,就是有這個本事。隨便出個門就能遇到山賊,掉個懸崖就能遇到高手。顯然,伊伊身上的主角光環還是在閃閃發光。在他剛剛和卯卯他們說完“希望獅族不要發現我們”這句話不久,獅族的巡邏隊就發現了他們。

小型獸人們有自己的戰鬥力,包括這一次運送貨物伊伊的大哥也一起來了。猞猁,算是小型獸人中戰鬥力較強的一種了。還有幾只小型獸人,是飛行類的,同樣具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也正是因為他們的存在,一路上大部分危險都能被規避。但如果要與獅族這種大型獸人種族起沖突,面對著四肢著地都比他們人形時候站著高的一群對手,真正起作用的戰鬥力也只有蛇族的王了。

每個部族之間有自己的聯系方式,獅族顯然在看到他們這群人之後連詢問的打算都沒有,直接嚎了一嗓子,呼喚同伴過來。或許是爭奪情況並不如他們理想的那樣,所以每一個出現在爭奪區域的意外都要抹殺。這就像是沒有變成人形能力的獅子一樣,雄獅子如果打敗了一個獅子群的首領,那麼他就會將那獅子群裏剛出生的小獅子全都咬死,為了激發母獅子發-情。這種霸道的思想,在獅子的思維中從未消失。

體現在現在,就是朝著顧寧玨他們圍剿而來的獅族獸人。

“趁著現在他們只有四個!”顧寧玨捏捏蒼的耳朵,“快點解決他們,否則等人多了你沒法護全那麼多。”

蒼看了他一眼:“我也沒想護那麼多。”

對於他來說,只要顧寧玨毫發無傷就好,其他人是死是活根本沒有一點意義。

顧寧玨有些無語,伸手拎住他的衣領,熟門熟路將他往自己這兒一拎,嘴巴吧唧就湊上去親了一口:“我喜歡這個世界,想要和你在這裏過得更久一點。”

或許是比較原始的狀態,這讓這個世界的獸人們都比較單純,有伊伊在搬來了炕、蚊帳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環境也顯得怡人無比。顧寧玨不舍得離開這個安寧的世界,誰知道下個世界會是什麼樣的,他們兩個又要扮演怎麼樣的角色。

蒼眼睛閃了閃,殷紅的舌尖舔了舔嘴角:“如果解決了,今天晚上能讓我如願嗎?”

0001號:它剛才好像看到了蒼的金色眼睛有點冒綠光,好可怕!

顧寧玨:……都什麼緊要關頭了你還想這種□□之事!還有你有兩個咚咚不代表我有兩個洞啊!你考慮下科學性好不好!簡直分分鐘想要選擇死亡。

想了想,顧寧玨快速說道:“如果你一個人全搞定的話。”

蒼一挑眉,眼中滿是了然。但他依舊低頭咬了一口顧寧玨的耳朵尖兒:“今天晚上我要聽你哭著求饒。”

簡直不能更霸道總裁,顧寧玨揮揮手,表示快去。心中卻想著,伊伊作為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怎麼可能真的受傷呢,劇情中在這裏伊伊暫時唬住了獅族,沒有多久朔就帶領虎族的人到了,進行了一場英雄救美。所以,蒼也就那麼點時間來解決眼前的四個有房間那麼大的敵人,勝算也不算很高麼!

蒼走了沒幾步,就獸化成了一條白色巨蟒的模樣。攻擊狀態的蛇類速度絕對不低,好似只是幾個眨眼間,他就與那四個獅族獸人對上。

看著蒼與他們的體型差距,再看看蒼就那麼長長一條,攻擊方法除了抽、絞、咬以及毒液以外竟無其他!而他面對的,是十六只臉盆大小的利爪,鋒利的爪子從肉墊中探出足有剛化成人形的幼獸一截手臂那麼長!更別說,獅族同樣能撕咬,能用有力的尾巴抽擊。

雖然知道蒼很有分寸也是在心中有把握打敗這四個虎族——畢竟,在沒有嘗到這個世界他的身體的味道之前蒼也不會亂來。從重逢開始,蒼就應該非常想嘗試這種非正常形態的做-愛方式了,這種渾然天成的機會根本不可能錯過。顧寧玨依舊很擔心,甚至有點想開口叫蒼回來。

只是想想而已,作為一個獸人以及作為他的男人,蒼有著絕對的自尊心。這種時候開口叫他不就等於打他臉,說他不行麼!顧寧玨一邊吐槽自己作,一邊擔憂看著那邊已經用最原始的方式廝殺起來的方向。

正當這個時候,0001號突然發出尖銳的叫聲:“註意!有箭矢正高速朝著這邊飛來!快躲避!”

顧寧玨下意識就往旁邊撲去,一旁是拖著滿滿草藥的“拖車”根本無法躲開,他只能往另一邊倒。而另一邊,正是伊伊在的地方。撲倒在伊伊身上的時候,顧寧玨第一個反應就是去看蒼那邊,就怕那個悶騷醋壇子看了這邊的情況分心。好在那邊戰況激烈,蒼也無法分心。

然後,顧寧玨才感受到了胳膊上火辣辣的疼痛。低頭,就看到被他壓在身下的主角,正用讓人牙疼的表情看著他。

你你你……你這表情是要以身相許!非君不嫁嗎!!我只是為了躲開箭啊,誰知道對方射了不止一支,另一支是朝著你的啊!你別誤會,我根本沒有要舍命救你的意思。

心好累。

94|6.12獸人世界

蒼剛解決完那四個獅族獸人,被他們的嚎叫聲引來的他們的獅族也狂奔而來,而原本按照那個會出現的朔也帶著一群虎族趕到。

顧寧玨手臂上被血染紅的一片那麼紮眼,蒼金色的眼眸中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陰毒的眼神掃過被他打得生死不明倒在地上的人,簡直是能讓死人都嚇醒來換個地方躺屍。

0001號非常熟練地往一旁的草藥中縮進身體,這個時候它就異常糾結為什麼蒼也能看到它呢!如果看不到就好了,就不會覺得那麼可怕了!嚶!

顧寧玨倒是沒擔心蒼會因為這個傷而對他怎麼樣,他有些頭疼的是一旁還在用火熱又酥麻的眼神看著他的伊伊。瞎子都看得出他們兩人之間“有問題”啊!更別說蒼了。

蒼小心翼翼地把顧寧玨的手臂擡起,看了眼傷口。並不是很深,只是因為箭擦過所以傷口有些大,看起來有些慘烈。他沈默地拿起一旁的藥物開始給顧寧玨處理傷口:“你自己情況不知道,受傷了到現在都不處理?”

顧寧玨知道蒼是指,他已經是這個世界中不應該存在的角色了。所以這麼一個傷口,可能普通獸人感染的幾率只有兩成,而他會高達八成,甚至是十成。蒼白色的眼睫毛垂下,此時整個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是溫情。於是,顧寧玨有些心虛的討好他,擡起另一只沒有受傷的手捏捏他的後脖頸:“是我的錯。”

在一旁聽了,覺得是顧寧玨身體不太好更應該註意的伊伊,感動的簡直無以復加。

如果之前他只是覺得顧寧玨是他的理想型,軟萌指數爆表的話,現在就是完完全全對顧寧玨死心塌地。畢竟,你本就有好感的理想型為了救你而受傷,怎麼想都非常值得以身相許。

蒼給顧寧玨處理好傷口之後,眼神掃過伊伊。在這方面一直有些遲鈍的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終於在蒼那看似非常平靜的眼神中看到了真實的、不加任何掩飾的殺氣!

被這樣一雙蛇瞳看著,伊伊感覺自己像是被粗壯的蛇類纏住了身體,無法喘息。胸膛劇痛,有種五臟六腑都要被擠壓碎裂的恐懼感。

蒼冷冷收回眼神,把顧寧玨抱入懷中,看著虎族與獅族的戰鬥,整個人看上去異常可怕。伊伊有些不敢相信,這個是他這幾年裏經常接觸的那個蛇族之王。不,或許他真正的樣子才應該是這樣的。畢竟,關於蛇族的傳言一直盛行。作為這一族的王,又怎麼可能真的猶如他前面幾年表現出來的那樣呢!伊伊都快忘記了,一開始,卯卯是被這個獸人擄走的。

所以,即使心臟都忍不住顫抖,作為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依舊堅持自己的愛情。如果有可能,他一定要將可愛軟萌的卯卯從這個大魔王手中搶過來!

朔解決掉獅族的人,帶著族人過來:“你們比我想象的快多了。”

伊伊這才驚覺,自己冒了一身的冷汗,背後的衣服已經貼在身上。他呼出一口氣,對朔說道:“早一點來總歸好一些。你們現在受傷人數怎麼樣,嚴重嗎?”

朔看了一眼受傷的卯卯,心疼得不得了。但現在卯卯被蛇族的王抱在懷中,而且這次領地爭奪的確爆發比較嚴重,所以他招呼著眾人跟他一起走,一邊說道:“獅族不知為什麼這次會有那麼多的真獸出戰,好在這次食物充足,也是在離我們較近的地盤發生的爭奪,虎族的勇士來得及支援。”

從這句話中就可以聽出,如果不是離虎族近有及時的“兵力”補充,虎族應該是處於劣勢的。而且現在看來還有獸人可以不充,到時候如果都是傷病人員呢?伊伊擔心地回頭看了眼剛才獅族與虎族搏鬥的地方,問道:“你們沒有人去看看獅族領地的情況嗎?”

“有人去過。”朔說到這裏,一臉嚴肅,“獅族的部族內依舊非常熱鬧,亞獸們與幼崽都過著與平時沒多少差別的生活。”

伊伊想了想,追問:“有真獸出現嗎?”

“有,不過數量非常少。真獸白天都會出去狩獵,一般都看不到。”朔回道。

顧寧玨:……雖然知道劇情,但是在打啊部分獸人都直來直去的世界生活久了,他還是想為虎族的獸人們點一排蠟燭。

蒼用手指捏捏他的下巴,然後懲罰似的再他耳朵裏吹氣:“還有心思想別的,嗯?你不打算跟我好好解釋一下?”

顧寧玨大大的貓耳抖了抖,然後沒受傷的手用力攀住他的脖子,湊上去在他鼻尖和嘴角親吻了幾下:“這是個意外。”

蒼瞇著眼睛:“這個解釋我不接受。”

顧寧玨頭頂的耳朵喪氣地垂著,整個人軟軟靠在他身上,皺著眉頭想到底要怎麼解釋才好。

哎,愛人太任性也很難寵啊。

這邊,伊伊聽朔說完整個情況之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作為一個沒什麼技能的宅男,沒讀過兵法甚至連三國演義都沒看完。但他知道有一個詞叫做“空城計”,非常明顯的是,此時獅族不知道為什麼在智商上增加了不少點數,很快就會碾壓虎族的感覺。看著朔的樣子,伊伊嘆了一口氣:“你倒是長點心哎!不對,你們虎族整個部族都長點心!”

藥物的來到,以及伊伊向朔說明了自己的猜想之後,虎族凝重的氛圍好了不少。之前的虎族部落中,亞獸們擔憂的唉聲嘆氣,幼崽們驚恐的表情,真獸痛苦的吼聲。都讓人覺得像是生活在一片烏雲之中,厚重得喘不過氣。現在,烏雲開始慢慢散去——除了某個地方。

氣氛最可怕,讓人避退三舍,不僅烏雲密布還雷鳴閃電的,就是蒼所在的地方。

顧寧玨在受傷當晚果然發起了高燒,迷迷糊糊冷得往蒼懷裏鉆,連胳膊上的傷口再次裂開都沒有發現。沒有退燒藥,沒有抗生素,蒼只能用物理方法給他降溫。

伊伊的確為獸人們帶來了許多東西,包括醫療方面的進步。但對於抗生素這種他根本就不動,他只是為獸人們科普如何正確處理傷口,不要再覺得傷口就不該清洗,或者如何正骨,用筆直的木板固定等等。藥物也就認識幾種最簡單的——哦,事實上這個世界有些植物還是和他穿來之前的有很大不同的,伊伊一開始覺得他能認識那麼幾個草藥已經非常給力。至少自己的命也多了點保障。

所以,第二天他醒過來知道顧寧玨傷口感染後,整個人都楞住了。他到獸人的世界那麼多年了,不是沒看到過感染死亡的獸人。感染,這依舊是獸人非自然死亡的最大原因之一。此時,他腦中一直暗恨,自己為什麼不是個學霸!每天宅在屋子裏時間那麼多,隨便用點時間來研究一下啊!

抗生素到底怎麼來的來著?從牛身上?不對,那是天花。從發黴的西瓜?哪裏有西瓜啊!還是發黴的,還要從黴菌裏提取,見鬼了,他怎麼可能會!但是,他怎麼可以不會。

眼看著卯卯越來越虛弱,伊伊的內心幾乎被折磨瘋了。這是他喜歡的人,而這個人又是為了救他而受傷,如今甚至將要殞命。他沒有做任何事情的心思,每天一有機會就盯著卯卯他們的房門。而朔,雖然也想像他這麼做,但作為下一任的虎族族長,他不能那麼任性。

沒幾天之後,他突然看到蛇族的王帶著行李,抱著卯卯,一副要離開的樣子。此時,整個獸人看上去完全就是個惡魔。臉上的蛇鱗看上去明顯無比,甚至泛著隱隱紅光,與他眼中的紅光不相上下得駭人。而他散發出來的氣質,讓人看一眼都覺得眼睛生疼。

伊伊咬著牙堵住他的去路:“你要帶著他去哪兒?”

蒼看都沒有看他,就像是他不存在一樣往前走著。伊伊不得不讓開路,否則一定會被這個獸人撞飛。

“他現在需要最幹凈的環境,外面的環境太臟亂,留在虎族是最好的辦法。”伊伊不死心地追著他說道。他有預感,如果這一次不阻止,那麼他以後再也看不到卯卯了,“你不能這樣不顧卯卯的死活!”

蒼突然停了下來,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已經一片赤紅:“哦,是麼。留在這裏你能讓他活過來,如果活不過來就讓你抵命怎麼樣?”

伊伊聽了他的話,腦袋一片空白。好像過了很久他才反應過來,聲音嘶啞:“你說什麼?活過來是什麼意思?!卯卯他……”

他的眼神掃過那張精致的臉,用力地看著每一個細節。沒有……沒有呼吸!包裹著卯卯的是一條毛茸茸的毯子,正好圍著他的身體,連嘴巴都埋起來。然而,那在他鼻端下的柔軟毛發一直沒有因為呼吸而有動靜。這代表著什麼,伊伊想明白之後臉色蒼白得可怕。

他再也說不出任何的話,看著蒼就這樣抱著卯卯的屍體,一點點走出自己的視線。直到朔回來,看到那個站在門口猶如一座石雕,一座眼淚洶湧的雕像,伊伊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跟朔說。

他們兩人所愛的人,已經完全離開。

95|6.13獸人世界

0001號簡直不忍看自己宿主的慘樣——臉不算的話,身體上很難再找到一塊完整白皙的皮膚。

顧寧玨哼哼唧唧扶著腰,深刻感受到了這個獸人世界最大的惡意。每一個真獸都猶如吃了春-藥的、正處於發-情期野獸,而最可怕的是,蒼在質和量上面或許還是他們的兩倍。

簡直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當時,為了安撫處於暴躁情況的蒼,顧寧玨想了一個辦法——詐死。

這個理由再好不過,主角們也不會有任何懷疑,而朔這輩子除了一開始的時候根據劇情來,覺得對伊伊有好感意外,接下來都在錯誤的道路上,堅定不移地走得更遠,更快,更有效。何況伊伊顯然因為美麗的誤會而對他感情深厚,也不會輕易改變感情。這樣,這個世界的主線其實早就已經破壞殆盡,顧寧玨和蒼也沒有任何必要再留下去。

感染是真的,生命瀕危也是真的,但束手無策卻是假的。

顧寧玨扮演過的角色中致力於學醫的可有不少,在這樣的環境中,他依舊能盡量保證自己的生命。更別說,作為一個從各個方面分析出來比顧寧玨的“職位”更加高端一點的蒼,扮演過的角色千千萬,技能掌握熟練度簡直不能更高。而且,他恢復部分記憶之後,就像是遊戲解鎖了一樣。某些他明明沒有在扮演的角色中學習過的技能,竟然也異常精通。

那個皮肉綻開的傷口到底是被兩人治好了,只是留下了一個明顯的疤痕,在顧寧玨這個一身細皮嫩肉的身上看上去異常刺眼。

兩人遠離了獸人部族,蒼也將蛇族的王的位置讓給了族中合適的人選。家就是蒼準備的那個靠著巖壁建造的屋子,“逆天而為”讓顧寧玨的傷口拖了將近一個月才好。蒼悶聲不響地給顧寧玨做好吃的,幾天就把他臉上粉粉的顏色給補了回來。然後,一把抱住,丟在床上,開吃。

顧寧玨回想昨天的情況,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臉。

被男人健壯的身體壓在身下,顧寧玨的耳朵忍不住緊張得甩動了幾下,尾巴也蜷著。

蒼一手撐在他的腦側,一手捏住他的下巴:“你真以為你逃得掉?讓我眼饞多久,今天就都補償回來吧。”

顧寧玨蓬松的尾巴因為毛一下子炸開而顯得更加柔軟可愛,但是他的表情如臨大敵,直接就想翻身逃離——雖然從體型以及體力值、武力值上面來說,他都不是蒼的對手。但是一想到兩個大咚的事實他就嚇尿了,根本沒有任何其他心力去考慮反抗不成被壓制會不會更慘。

蒼只用一只手,就把亂掙紮的顧寧玨制服了。就像是纏住一只小貓崽的蟒蛇,無法撼動。顧寧玨掙紮得有些出汗,臉上也浮起明顯的紅暈,湛藍的眼中蒙上水光。發現無法逃脫之後,他非常識時務地用尾巴卷住蒼的手腕蹭了蹭,然後瞪大一雙眼睛真誠地看著他:“我的身體還沒好,再等幾天好不好?”

本就被顧寧玨掙紮時候的扭動惹起了火的蒼,看到他乖萌乖萌(雖然是裝的)的表情,用0001號的話來說,就是眼睛都綠了。

沒有任何回答,蒼低下頭吻住顧寧玨還想求饒的雙唇。一條靈活的舌頭長驅直入,一遍又一遍,用霸道又無比細致的態度舔吻過顧寧玨嘴中的每一寸。用舌尖掃過他的上顎,就能感受到他不由自主加重的鼻音,舔過舌頭下的軟肉,得到對方軟軟的哼聲,裹著舌頭用下-流的方式暗示,他就已經無法忍耐,在他身下顫抖,軟成了一灘水。

他身上的衣服是自己親自穿上去的,所以蒼知道要怎麼樣才脫得最快。

渾身都再無阻礙,感受著對方的提問和每一絲細微的顫抖。顧寧玨在感受到擠入自己雙腿間的東西之後,紅紅的臉蛋一下子就白了。

你你你……如果你真的敢把那兩個東西一起放進我身體,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實在是顧寧玨的表情太豐富而明顯,蒼低低地笑了起來。湊上去在他鼻尖上咬了一口:“我什麼時候讓你受傷過,不是每一次都讓兩人都得到歡愉了嗎?我記得好幾次,可是寶貝兒像個吸人陽氣的小妖精一樣,用腿緊緊箍著我的腰不讓我離開,嘴裏也求著我不要停,我保證,這一次也一定讓你無論哪張小嘴都不舍得我,好不好。”

好……好你個鬼!

所以蛇性本淫真是非常非常正確,顧寧玨表示他光聽蒼這不要臉的形容就已經無法接受。臉色一陣白一陣紅,最後依舊堅決拒絕:“不。”

雖然他想用更加嚴厲的詞來拒絕,可是此時他受制於人,小小寧作為人質被掌握在對方手中,不得不忍辱負重地表示自己的堅貞不屈。非常值得為他的勇氣點個贊。

只可惜,0001號在發現情況不對的時候就飛一樣逃出了這個房子,而蒼顯然與他不是在一個頻道上。

“好吧。”蒼一臉寵溺地看著他,“那這樣好了,等著寶貝兒求我了我再愛你好不好?”

也不好啊!顧寧玨滿臉血淚,你這種手段已經用過了啊,我兩又不是新婚夫婦。都幾輩子老夫老妻了,你什麼德行我不知道嗎!

毫無反駁的權利,顧寧玨含淚感受著屬於蛇族的略微偏涼的皮膚在自己身上遊走。與之不同的,是明顯火熱的唇舌與可怕的罪惡之源qaq

最後,所有不甘的眼淚都轉變成難耐與激情,所有的抗拒都成了理所當然的迎合與索求。

熟悉的人,相愛的心,緊緊相貼的身體,對方全心全意的取悅與伺候。他知道自己身體的每一個弱點,變成貓耳朵之後更加敏感的耳部,尾巴底端脊椎骨旁邊那兩個凹陷的可愛腰窩……就好像他同樣清楚蒼身體的每一寸一樣,這種熟悉並不是換一個世界,換一個身體就改變的。反而因為一個又一個世界的印記,變得更加明顯,成為了情-欲的開關。

顧寧玨不會承認,最後他完全是崩潰到帶著哭腔來求這個可惡的男人。從一開始的不適應,到最後猶如蒼所說的自己不想放他走,就和寫好的劇本那樣沒有任何意外。

顧寧玨軟塌塌地倒回床上,身體中還殘留著昨夜整整一晚瘋狂的余韻。輕輕甩了甩尾巴,看到尾巴上與平日不同的雜亂毛發,以及尾巴都有些沒有力氣的酸軟,再一次羞恥地臉紅。

自帶情趣玩具什麼的,這個世界簡直喪心病狂。更破廉恥的是,他想到昨夜的瘋狂,明明身體的每個部位都在訴說著疲憊和酸軟,卻又無法抵擋屬於男人的劣根性,控制不住的蠢蠢欲動。

打開門的蒼:噗……

顧寧玨老臉一紅,將枕頭按在他剛才正在觀察的部位,憤怒:“進門不知道敲門啊!”

跟在蒼身後的0001號:說得好像你們兩個平時有這個好習慣一樣,並不是。

蒼走過去把他裹在柔軟無比的羊羔毛毯中,捏了捏他的腰:“竟然自己就檢查了,我還想好好檢查一下呢,畢竟昨天那裏太辛苦。”

顧寧玨一掌拍在他臉上:“閉嘴。”

就算是老夫老妻,太沒羞恥心和太誇張的事情依舊很難保持鎮定啊!特別想到,接下來這輩子都要在這樣的沒羞沒臊中度過,甚至,蒼昨天還表現出了想用獸型試一試的想法,顧寧玨就非常想要靜一靜。

蒼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低下頭用筆尖蹭蹭他毛茸茸的耳朵,眼底帶笑:這輩子還長著呢,有的是辦法讓他的寶貝兒乖乖就範……畢竟每個世界都有它潛在的規則。而這個世界的蛇族獸人存在,亞獸也存在,就說明這些方式並不是不行。

顧寧玨默默裹緊毛毯,因為突然覺得有些背脊發涼。

0001號:【蠟燭】【蠟燭】【蠟燭】。

這邊,蒼和顧寧玨每天都過著該被馬賽克掉,甚至該被抓起來的日子。

另一邊,在接受卯卯死去的事實後,兩個有著主角光環的人最終也不過是成了最好的朋友。

朔接手了虎族,無法像蒼一樣任性地一離開就是大半年。他大部分時間留在部族中,與薩茨族有著最佳的關系。他一生都沒有伴侶,最後將虎族的族長之位給了族中最優秀的年輕獸人。而伊伊,他倒是“嫁”了一個豹族獸人。那個獸人憨厚又對他百依百順,日復一日地追求他,整整十年沒有一天放棄。只是,在彌留之際,伊伊想到那個撲倒在自己身上的纖細身影,那毛茸茸的貓耳朵,眼中猶如落入所有星辰的藍色眼睛,總歸是滿是遺憾與歉意。

他害死了自己最愛的人,又只因為感動而與別人結成伴侶。他真是個壞蛋啊……

96|7古代武俠

每一個壽終正寢的世界,都能經歷一次白頭到老。然而無論經歷幾次,都讓人打從心底對這種狀態感到滿意。老到什麼都做不了,然後依靠在一起相視一眼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顧寧玨還記得,閉上眼睛之前,蒼印在他額頭溫暖的親吻:“很快,我們又會見面的。”

0001號不滿地甩著尾巴,看著帶著笑容的宿主:“你都不關心一下這個世界是怎麼樣的嗎?所以,只要有蒼在,什麼樣的世界都不重要了是不是。”

顧寧玨一楞,然後有些好笑地看著它:“我怎麼感覺你在吃醋。”

0001號嚴肅反駁:“作為一個系統,我並沒有這樣的功能。只是數據告訴我,你這樣的狀態是不合理的。”

哼,它才不會承認自己明明對蒼感到非常忌憚與害怕,卻因為自己的宿主而不得不每天和他相處的日子有多麼悲傷。

顧寧玨伸手摸摸它的耳朵,安撫它的情緒:“好,那你說說這個世界的情況。”

雖然顧寧玨也得到了這具身體的記憶,不過對劇情可完全不了解。

這是一個武俠世界,自古武林都分正邪兩派,這個世界也同樣。而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一個是武林盟主的女兒——卓曼琴,另一個則是從小被養在血月邪教的男人——司馬睿明。這個武林盟主的女兒同時是武林第一美女,她雖然有著溫婉美麗的樣貌,卻有著一顆不平凡的心。她不願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給與自己家世代交好的隱世門派的掌門。於是,她偷偷從家裏逃了出來。

就如同無數言情小說的情節一樣,在路上,她遇到了各種各樣的人。有因為她的美色招惹了麻煩而英雄救美的人,也有長相俊美到猶如謫仙的人,有對她傾心的王孫貴族,也有對她心心念念的武林新貴。在無數男人的追求愛慕之下,她愛上了那個看上去有幾分危險的人,他是那麼俊美,只是站在那邊就讓她臉紅心跳。

她和男人兩人接觸越多,就越為對方感到心動,越陷越深。但是,卓曼琴卻發現心愛的人有的時候顯得心事重重,像是有什麼難言的話一直沒有說出口。

直到後來,武林正邪兩派發生了大規模血鬥,血月邪教的人終於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而武林動蕩,讓那個隱世門派的掌門為了與自家交好的武林盟主而重新出世。

有峨眉、武當、少林這幾個大門派坐鎮,即使有小門派渾水摸魚也翻不起什麼風浪。然後,越查卓曼琴就越是心驚膽戰。女人的第六感,與心愛的人相處那麼久對他的了解,讓卓曼琴心中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而這個猜測,被隱世門派的掌門證實了。

血月邪教存在已有一甲子,裏面的人有老也有小。老的各個壞成渣,挖人心臟生吃想要保住自己的青春不老的有,抓無數無辜的人養毒人實驗的也有,已屠城為樂的也有!也是因為這些人這些年年紀也的確不小,到了該死的年紀,不然武林哪裏有那麼風平浪靜。

如今,血月邪教出現在眾人面前,當然是有仇報仇有怨抱怨。而男主司馬睿明被抓住之後,利用他那猶如謫仙的外表,首先是向女主解釋,表示他只是血月邪教中教主的兒子。他懂事的時候,血月邪教已經淡出武林了。至於血月邪教中有些人還在做喪心病狂的事情,他也表示非常憤怒。只是他作為教主的兒子,並不能做什麼,所以無法忍耐那個骯臟地方的他才會只身出來。然後,他遇到了女主,更加無法接受自己的身份,又不知該如何說起。

因為上輩作惡而影響晚輩,卓曼琴異常心疼司馬睿明。她表示,無論如何也不會懷疑他,會一直與他一起面對所有武林中人。卓曼琴開始像自己的父親解釋,向疼愛自己的叔伯們解釋。一遍不成就兩遍,兩遍不成就三遍。同時,心中對那不辨是非的隱世門派掌門更是不屑與討厭。

武林正道表示,如果司馬睿明沒有做過錯事,那麼的確不該抓他。只是血月邪教作惡太多,不除不行,所以要求司馬睿明把血月邪教的地址告知大家,好讓所有人圍剿。

司馬睿明謫仙似的臉上一片肅然,他表示雖然他厭惡那個地方,但是裏面有很多同樣與他一樣的人。無法選擇出生,無法選擇長大的環境,但是他們都沒有作惡,都希望能夠遠離那裏。他極力說服眾人,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回到血月邪教與那些人聯合起來。他相信,到時候如果武林正派與他們裏應外合,一定能將罪孽深重的人送入地獄。

而武林正道們竟然也同意了,覺得這樣一個有風骨的翩翩公子說的話非常可信啊,只有隱世門派的掌門不同意。女主雖然沒有在大家談事兒的地方,但她同樣知道了這個結果。對那隱世門派的掌門,她只能表示:“他一定是還記恨著我退掉他的親事,所以才如此處處針對你。”

男主自然表示不會介意,這種小人不管他就是,到時候讓事實來打他的臉。

於是,血月邪教的下一代和武林正派們正式結盟。在經過無數計謀,經過一次血戰之後,終於將血月邪教中的惡人全都消滅。男主被推舉成為這個門派的下一任掌門,並且將門派改名為“瑞琴門”。在武林中,每個門派都希望自己的門派名號能被叫得響。而司馬睿明卻取了這麼一個名字,顯然就是為了證明他與卓曼琴兩人堅貞不渝的愛情。

不知有多少武林正派覺得這人的做派太讓人佩服,也不知有多少武林中的女人對卓曼琴能有這樣一個丈夫而羨慕地直咬手帕。

人家誠意都那麼足了,自家女兒也一心在他身上。盟主當然不得不同意司馬睿明的求親,並且為兩人風風光光地大辦酒席。

兩人新婚之時,隱世門派的掌門一樣來了。他長得無比精致美顏,就像是天生的妖媚精怪,穿著一身紅色的衣袍比武林第一美人的新娘還美上好幾分。在這樣的場合下,他的眼神毫不掩飾地一直看著新娘,一杯又一杯地喝酒。

在圍剿邪教的時候,武林中人就知道了他是被卓曼琴退婚的那個,對他的行為能理解卻看不入眼。武林盟主對他心懷歉意,所以並未為難他。

洞房之夜,卓曼琴在沒有外人的房間終於表現出了自己的不滿。那個該死的隱世門派掌門!那種赤-裸的眼神簡直讓她丟光了臉!她今天就已經是別人的妻子,竟然有人膽敢用這樣的眼神一直看著她!還是在那麼多人面前!也不知道今天之後,武林中人會將他們傳成什麼樣。

她心有不忿,於是吩咐了跟著自己的丫鬟去做一些事情,這才高高興興坐在床上蓋著紅蓋頭等著司馬睿明回來。

過了幾天,武林中人都知道了隱世門派的掌門對武林第一美人求而不得,用各種下作手段想毀掉司馬睿明的名譽,是個非常惡毒的小人。又過了沒有多久,突然傳出了那個門派被滅門的消息。

原來是當時還是有一部分邪教教眾逃走了。邪教人數眾多,司馬睿明因為厭惡他們所以並不是對每個人都很熟悉,這幾個很少出現在邪教中的就是落網之魚。這幾個已經可以說是老妖怪的人,集合在一起,去滅了一整個隱世門派。或者說,兩者同歸於盡。

最後,男主因為名聲與武功,當上了下一任的武林盟主,與女主兩人育有一兒一女,無比幸福。

……

顧寧玨,正是那個苦逼的隱世門派的掌門。現在,他才是知道自己有了一個未婚妻。也就是說,劇情根本還沒有開始。

他擔心的倒不是這個……顧寧玨回憶了一下這本看似人非常多,但是主要的也就那麼幾個的小說中,哪個人有可能是蒼。蒼的扮演範圍太大,從主角到配角到路人甲乙丙丁都有可能,甚至,顧寧玨不敢排除蒼會不會穿成女人這種情況。

0001號看了眼就和狐貍精似的,一襲紅紗衣,一雙纖長的手拿著白玉杯啄飲的顧寧玨,認真問道:“你想好要怎麼做了嗎?”

顧寧玨舔了舔嘴唇,不愧是世世代代傳了不知多少年的門派,這平時飲用的酒就極為美味。他瞇起眼睛,對這個簡直可以用禍國殃民的妖孽來形容的角色發揮出了十二分的容貌殺傷力:“當然,我們要在女主退婚之前,先去找武林盟主一趟。”

一般來說,女主不太可能會是蒼。所以,顧寧玨表示他要先去退個婚。

隱世門派猶如妖孽一般,特立獨行的掌門,也有可能對上一輩安排給自己的未婚妻不滿啊!他可以假裝先去看一看女主是不是合自己口味,也不算太ooc。反正,不管蒼是誰,在他知道自己與別人有婚約自己還沒有任何表示的時候,顧寧玨毫不懷疑那個小氣的男人又會找各種理由來解鎖更多姿勢。

真是不敢想,剛剛脫離那個有兩個大咚蛇族的世界,這個世界他只想平平淡淡談個戀愛。

97|7古代武俠

隱世門派之所以能隱世,要麼就是都非常無欲無求,即使過著男耕女織的生活也覺得這是桃源,非常滿足。要麼就是非常有錢,想要一個完全清靜的環境來享受。

顧寧玨如今所擁有的這個隱世門派,就是後者。

從整個故事描述中看來,隱世門派的掌門竺溫玉在生活方面非常註重享受。總的來說,非常會擺譜,異常難伺候。

所以,代替了竺溫玉的顧寧玨活得依舊那麼任性又瀟灑。他就喜歡這種角色,那種明明有很好的條件卻偏偏什麼都要靠自己,完全不懂得利用自己手中資源的勵誌人生實在太苦逼。扮演竺溫玉這種人,即使最後結局比較慘,過程也是比較舒服的。不過……顧寧玨摸了摸下巴,這個世界的男主極會運籌帷幄,在掌握別人的想法的時候度把握地非常好。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是一類人。

與他一起出行的有四個小廝,四個丫鬟。小廝們個個身材高大,面目清朗。丫鬟更是肥環燕瘦,清秀雍容都有。光是這幾個人往外面一站,就很吸引人眼球。更別說,小廝們擁有如此高的武功。而丫鬟們,穿的衣物無論是布料還是繡工都是一等一的好。

如果不是他們都圍著一個馬車忙活,旁人只怕會把他們當成哪家的公子哥或小姐。

這樣一群人高調地出現在武林盟主家山莊外,已經有不少門派甚至普通人在口耳相傳。

卓一河收到拜帖,親自出來迎接:“溫玉侄兒來也不早些說,好讓伯父好好招待。”

聽上去像是抱怨和不滿竺溫玉的不懂禮,拜訪長輩,特別是位高權重的長輩,拜訪貼是該更早遞上的。但是卓一河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笑容,對竺溫玉的喜愛非常明顯。他這句話,也不過是真的覺得竺溫玉突然來到,他作為東道主又作為長輩,還作為竺溫玉以後的嶽父,該好好招待。

顧寧玨笑了笑:“卓伯伯,雖然我已經多年沒有遇到卓伯伯了,但在心裏對卓伯伯依舊很親近。正好遊玩路過此路,心中想到卓伯伯就唐突拜訪了。”

卓一河帶著他進門:“你能來伯父很開心。看看你……”他早就發現了,青年身材挺拔,猶如一把筆直的劍,而妖冶的容貌完全不輸自己的女兒,甚至更加艷麗幾分。這份容貌在竺溫玉身上一點不見女氣,反而在他眉目間的英氣融合下,變成了特別的風情。想到竺溫玉小時候就精致得像個小花妖,容貌初中無比,卻絕對沒想到他長大後會更加引人註目。

即使是正直又有些古板的武林盟主,見識也絕對不少的他,在初見長大後的竺溫玉時,都有一瞬間的驚艷。

這下,女兒總該不會不滿了吧!

想到自己的女兒,卓一河是驕傲又擔心。這樣聰明伶俐又好看的女兒值得驕傲,但是那太與眾不同的性格也讓人擔心。想到曼琴話裏話外表現出的對這門親事的不滿,卓一河笑了笑。女兒總說,小時候長得好看的長大了誰說得準,說不定就成了五短身材的歪瓜裂棗呢。

到時候給個機會讓兩個小輩見一面,卓一河就不相信自己的女兒還對這門親事不滿。

慈愛地問了竺溫玉一些近況,卓一河又吩咐人安排好了他們的住處,這才忙著去處理事情。雖然如今武林沒有大規模的沖突,小事還是很多的,武林盟主可不僅僅是武功好就夠了,要處理這些並不輕松!

……

“小姐小姐!”穿著襦裙的小丫頭躥進一個精致小院,清脆的聲音喊著,“小姐,你猜猜是誰來了!”

卓曼琴放下手中塗抹丹蔻的工具,瞥了她一眼:“反正不會是青雲幫的人來了,否則你就躲在那邊看情郎了。”

才十二三歲的小丫頭臉上一紅,不滿地跺腳:“小姐!”

“好了,不逗你了。”卓曼琴示意她給自己剝幾個葡萄,晾曬著指甲上的好看花紋,“讓你出去看看誰來了,結果你那麼激動,又回來讓我猜……那麼,這個人我肯定認識,或者是知道。”

“嗯嗯。”小丫頭點頭,“小姐繼續啊。”

卓曼琴細細的柳葉眉一挑:“我認識的人那麼多,知道的人更多。反正我想不出除了青雲幫的那個小子能讓你那麼開心,還有誰能讓你這樣了。”

小丫頭餵她吃了一個葡萄,然後笑瞇瞇地說道:“當然是小姐的情郎啊。”

“啊?”卓曼琴一楞,看著臉盤子圓圓的小丫頭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不解。

“是姑爺啊!”小丫頭感嘆道,“老爺親自去接的呢,我遠遠看著姑爺長得可真好看呢。連他身邊的人都長得好看,小姐你不用擔心姑爺是個醜八怪啦!”

卓曼琴一陣咳嗽,葡萄籽都被她吞了下去,半晌才停,臉色通紅:“你說誰!那個隱世門派的掌門?”

“是的啊。”小丫頭認真點頭,“據說要在這裏做客幾天呢。”

卓曼琴捏了一把她的臉頰:“好婉兒,給我帶來一個不錯的消息。你說等會兒晚上我爹肯定會招待他吧,我晚上就能看到他了。到時候我就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和你說的一樣好看。”

“是真真好看。”婉兒拼命說道,“我從來沒見過那麼好看的人呢!”

“哼,那你小姐我是什麼呀。”卓曼琴不滿。

婉兒笑嘻嘻繼續給她剝葡萄皮:“小姐是武林第一美女呀。”

心中卻偷偷加了一句,但是武林第一美人肯定是姑爺呢!

卓曼琴也只是和她開玩笑,這是從小與她一起長大的小丫頭,她當妹子那麼看的。所以即使有賣身契在手,她也依舊縱容婉兒。況且……她一開始的確是擔心與自己有親事的人長相如何,但這也不是唯一的問題啊。長相、才情、武學、氣質,這些都有也不一定有用,更重要的是,要她喜歡。

不過,也多虧這個竺溫玉來了一趟。她有機會多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真的不好,就算長得再好看,她也不屑。心中有了定奪,卓曼琴又恢復了那個武林第一美女的模樣,帶著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俏皮,又有大家閨秀的禮儀教養,又帶著江湖兒女的灑脫——原文描述。

果然,沒有到用餐時間,卓一河就讓人通知了卓曼琴,晚上有貴客來到,讓卓曼琴好生打扮。卓曼琴為了不怠慢,也抱著一絲絲可能她對那竺溫玉一眼就看中了,那麼她也務必要給竺溫玉留下極佳的第一印象。所以,好一番梳妝打扮才在與平日裏一樣的時間去了飯廳。

她一走近飯廳,眼神就不由自主被那個人吸引走了。

事實上,這裏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會不由自主被那個人吸引。這種目光卓曼琴在長大之後,見過一些江湖中人之後就感受到過。只是,並沒有如此……誇張。

那個男人穿著紅色的紗衣,艷麗的顏色卻不及他容顏的一兩分。他像是個天生的擁有絕世容顏的妖精,讓人忘卻他的性別,無論是男是女都會不由自主將目光追隨在他身上。連那端著茶杯的手指,在紅色細紗覆蓋下的手腕,都讓能讓人看得目不轉睛。

“小琴,你終於來了。”卓一河對著門口挺足的女兒招手,“進來吧,別擔心,這是溫玉侄兒,不是外人。”

也是將自己女兒看著竺溫玉發呆的行為解釋為害羞,為她討回點顏面了。

卓曼琴不愧是這個世界的女主,她很快就恢復了該有的矜持又不失大方的姿態:“爹爹,溫玉大哥”

顧寧玨眉毛一挑,對著卓曼琴笑了笑:“早聽聞伯父愛女是當今武林第一美女,果然名不虛傳。”

卓曼琴被他笑得臉頰發熱,心也噗通噗通的跳!她這才發現,長相這種東西真的很能覆蓋掉其他的東西。明明竺溫玉的這種一見面就誇獎她是武林第一美女,將註意力放在她長相上的略顯輕浮的行為本該讓她不滿,但在竺溫玉這樣的長相和如此的笑容下,卓曼琴只覺得根本完全不受控制。

0001號在一旁用大大的尾巴捂住了眼睛:天吶!總覺得又會發展出奇奇怪怪的劇情!

明明按照劇情看來,女主偏愛的是男主那樣的男人啊!長相猶若謫仙,行為高風亮節,處處體現著君子之風。宿主表現出來的,顯然是行為略顯輕佻的妖孽男人,女主為什麼還能露出這種被電到並且甘願為之傾倒的表情!難道,女主只是個所謂的顏控?誰先戳中她的點,她就愛誰?

sosad。這種讓女主變心愛上宿主的破壞劇情方式雖然快速而有效,但0001號一點都不想經歷!!想到蒼它就恨不得把自己團成一團,躲進宿主懷裏再也不出來!嚶!

希望一切都只是它的數據分析有誤,畢竟這種可能性也就只有百分之五十呀!

98|7古代武俠

顧寧玨沒有要玩弄女主感情的意思,他在第二天就找到卓一河,委婉地表示了自己對卓曼琴並無男女之情。

作為武林盟主,卓一河當然聽得懂竺溫玉話中的意思。除了遺憾以外,他自然是不滿的。他自己的女兒由他看來當然是什麼都好,與竺溫玉兩人門當戶對最為合適不過。竺溫玉只是昨天晚上一頓飯的時間,就把他寶貝女兒給否定了,這讓他如何能開心的起來。

只是兩家人也不過是口頭說過親事,還沒有正式媒人,更沒有提親下聘。按照竺溫玉的說法,就是這個時候說清楚了最好。說得晚了才落人口舌,若是不說,就更加對不起自己女兒。

卓一河想要把女兒嫁給竺溫玉的原因,一來是世家之交,二來是覺得兩個小孩的確很配。還有一個原因,他與夫人兩人說起過,那就是竺家,世世代代都是一世一雙人。他們的女兒若是真能嫁過去,那就是一輩子受寵愛的命。他們也是真的疼愛卓曼琴,知道她性格與普通的姑娘不一樣,就怕他受委屈。

如今,竺溫玉都如此說了,卓一河也做不出硬把自己女兒塞給他的行為。

不過,作為統領武林的人,卓一河還是很有風度的,他對待竺溫玉的態度沒有之前那麼親熱,但禮數周到。

顧寧玨假裝自己非常不好意思的樣子,又過了一天就告辭了。

“所以你這次出來就退個親?”0001號問道。

顧寧玨笑瞇瞇:“既然都出來了,還是要好好玩一玩的。最好再和那幾個大門派熟悉一下,別到時候我說的話沒有一個人信。”

一個陌生人與一個認識的人,常人肯定第一反應都會根據自己對認識的人的評判,來判斷兩人說的截然相反的內容到底誰的更加可信。原劇情中,認識竺溫玉的只有卓一河。但已經不可能是女婿的小輩哪裏比得過自己女兒。其他門派的人,更是沒有認識他的,甚至聽都沒有聽過。反觀司馬睿明,他一出江湖就做了幾件讓人稱道的好事,滅山賊繳淫窩,更是在卓曼琴影響下,卓一河也對他很是欣賞。

所以,不就是大家都信了司馬睿明嗎。

顧寧玨可不會讓自己遇到那樣被動的境地。隱世門派出來的這種避世太久的白色小花,怎麼會鬥得過在外面時刻偽裝的食人花。

第一個目的地——少林寺。至於為什麼,因為離得最近啊!況且,少林寺進去方便啊,都不用找借口。作為普通香客就好,他錢還多,能多給點香火錢,說不準還能找個高僧談談佛法。至於佛法什麼的,曾經有一輩子當了少林寺中常開不敗的金蓮,顧寧玨表示毫無壓力。

即使到少林寺,竺溫玉一行人依舊非常惹眼。或者說,就是因為在清靜的寺廟中,他們這樣的更加顯眼。來少林寺的一般都是比較虔誠的信佛者,不像去月老廟求姻緣的有穿得花枝招展面目含春的少女,替小輩求姻緣的風韻猶存的美婦。少林寺裏的香客,都不約而同選擇了素雅的衣裝,好似這才不褻瀆了佛祖。

顧寧玨一行人,四個小廝倒還好,如今穿的是相同的錦衣,暗青色的低調顏色並不紮眼。四個丫鬟可不是,她們雖然都穿著襦裙,但款式和布料都非常惹眼。一個是嫩黃色的,上面繡著桃色的梅花,兩個顏色別說多跳了,顯得極為活潑可愛。一個是藍色的,上面繡著蘭花,很是清新。還有一個的襦裙是淡青色,上面繡著黑白兩色的竹子,異常儒雅怡人。最後一個穿著一身水粉色襦裙,衣擺上面是盛開的菊花。

嗯,作為一個有錢的門派,丫鬟們必須也非常有錢。

從四個丫鬟紛紛從馬車上下來,並且站在一旁滿是恭敬的迎接態度的時候,眾人就管不住眼睛往那邊看了。連丫鬟都長得那麼好看,衣服布料繡工無一不出色,她們等的人該多麼讓人驚艷啊!看得人不由得想,如果是一個二八年華的小姐,該是如何風貌。也不想想,在少林寺偶爾能看到二八年華的少女也是跟著家中長輩來還願來的。從專門的小門走,頭上還帶著紗帽。

顧寧玨一下車,看得人眼睛都看直了。

這妖精怎麼都敢來少林寺了?

一襲紅色紗衣讓青年的皮膚看上去像是帶著紅暈的美玉,精致的五官那雙好似帶著笑意的桃花眼,只需看上一眼,就讓人臉紅心跳。黑發如瀑,只用了一根白玉簪固定了一半在頭頂。只是,此人身材修長,面容妖冶卻帶著明顯的英氣,一看就讓人知道是個男人。

男人啊……世間長得那麼好看的人竟然是個男人。

佛門清凈之地,香客們進門之後都克制了自己的目光,並沒有人做出失禮的事兒來。

顧寧玨讓跟著自己的那幾人都各做各的,自己一個人和普通香客一樣,買了香火,拜拜後摸出錢來投入放香火錢的箱子。

一旁的小和尚看到了連忙阻止他:“施主,香火錢不接受超過一百兩銀子的。如果要捐贈,請隨我來記功德。”

顧寧玨挑眉,跟著看上去不過十來歲的小和尚往內走去。

“施主是第一次來吧?”小和尚說道,“如果施主在記功德之後想要點上長明燈,小僧可以代勞。”

顧寧玨卻沒有回答他,反而說道:“你們這寺廟嫌貧愛富啊,憑什麼一百兩銀子以上的才能記功德,其他香客的小錢就不是他們的善心了嗎?”

小和尚連忙打了個稽首:“阿彌陀佛,並非如此。”

只是這小和尚顯然也沒想通,為什麼一百兩以上的才能記功德,此時被顧寧玨這麼一說,出口反駁之後就懵了。

“自清,你出去吧,這位施主我領去就好。”一個沈穩的聲音從功德閣中傳來,光是聽聲音就能感受到這個和尚武功了得,而且……這聲音有種讓人難以形容的感覺,好似只是聽著他講話,就非常安穩——簡直可以腦補一大群和尚齊聲做早課或者念大悲咒。

小和尚自清聽到這聲音,連忙恭敬地稽首:“師叔祖,自清這就出去。”

小和尚修煉不到位,心中的驚駭都表現在臉上。一臉“見鬼了,師叔祖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裏”的表情。他心中極為不淡定,少林寺中以輩分排名。如今唯一一個與主持平輩的,便是師叔祖。他五歲進少林寺,每次見到師叔祖都覺得壓力非常大。連見到主持的時候,他都沒有那麼大的壓力。

每一個月輪到一次師叔祖授早課,每當這一天,自清都不由自主穿上最幹凈的僧袍,打坐的時候不敢有分毫分心——畢竟,每次聽師叔祖講早課,他都有一種一個真正的佛祖在教導他們的感覺。很讓人敬畏,同時也非常讓人感受到距離感。

自清小和尚走了之後,只留下了顧寧玨一人。

功德閣前人本就很少,顧寧玨能清楚聽見從功德閣中傳出來有規律的“篤篤”聲。

顧寧玨不進去,裏面的和尚也不催。於是,顧寧玨保持著一副難以言表的表情,在外面站了良久。

在剛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他想到的根本不是什麼寶相端莊或者威嚴之類的。而是那印入靈魂的熟悉感,在叫囂著,找到了!找到蒼了!

但是,當他反應過來,這個聲音的主人是個和尚的時候他的表情就有些皸裂。再聽到那自清小和尚稱裏面的和尚為“師叔祖”的時候,顧寧玨真心覺得自己需要靜靜。

師叔祖啊,聽上去就是一個老和尚!而且按照蒼以前的性格,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他的身份,沒有餓狼撲食用那種要吃了自己的眼神看著自己已經是一大進步了。而到現在,裏面的和尚都沒有要出來,或者要催促的意思。

顧寧玨看了一眼0001號:這個世界的蒼,不會是已經老到走不動的一個老和尚吧……雖然上個世界他們也是兩人都陪伴對方到老死才分開,但現在就是覺得很詭異怎麼辦!

好在顧寧玨經歷的世界夠多,稍微不淡定了一會兒之後也就平復了心情。他聳了聳肩膀,老得動不了了也好,省得一天到晚想出各種破尺度的□□。更何況,這樣,他就能各種照顧蒼了吧,感覺應該也不錯。最多不就是蒼老死的比他快,反正顧寧玨是一點都不怕死的,到時候跟著蒼一起死就好了。

完全想通之後,顧寧玨擡起腳步往功德閣走去,推開眼前虛掩著的門,看到了裏面點著的無數長明燈,以及中間的蒲團上,正背對著自己打坐的和尚——真是好圓潤的一個光頭_(:3」∠)_,看到了還是有點沖擊感的。

99|7古代武俠

好在,即使是個光頭,看上去也是個帥氣的光頭。

露出的蜜色皮膚光滑緊致,怎麼也不是顧寧玨心中所想的老頭子。反而從背影來看,這個少林寺的師叔祖高大挺拔,身材很是不錯。

顧寧玨說不清心中是放心了一些還是有什麼情緒,轉而走到了端坐著的男人面前。

看到男人的樣子,顧寧玨嘴角一個沒忍住就挑了起來。他總算知道,為什麼這個男人看似如此淡定地坐在裏面了。

蒼極為端正俊秀的臉,眉飛入鬢,眼眶深邃,鼻梁挺直,唇薄而色淡。一切組合在那張蜜色的臉上,一看就讓人覺得心生敬意,萬不敢有半分褻瀆之意。更讓人無法忽視的,是生在他每間的那法印。淺淺的銀白色,占據了眉峰中間幾乎所有的地方,勾勒出一朵綻放的蓮花形態。

顧寧玨大概能理解為什麼之前的自清小和尚會有這樣的反應了,大概,是真的把這個男人當成了神佛,敬畏到不敢直視。

在觀察男人的時候,一臉寶相端嚴的男人突然出手如電,一把拉住了顧寧玨的手腕。

顧寧玨這身體同樣懷有不俗武功,在男人出手的時候,他的手下意識地要擡起推拒,腳尖點地就要往後急退。只是腦中又很快反應過來這個男人是誰,在顧寧玨分不清是自己腦袋反應更快還是蒼速度更快的時候,他已經跌落在一個滿是檀香的懷抱中。

一襲僧袍的大師將一襲紅色紗衣的妖冶男人拉入懷中,因為動作過大而翻飛起的袖子衣擺在這點滿了功德長明燈的閣樓中,劃出不同的顏色。連附近的幾株蠟燭,都搖曳了幾下,好險沒熄滅。

顧寧玨撐著蒼的肩膀,稍一擡頭就能看到這個一直沒有睜開眼睛的男人的眸子。如同最深邃的星空,滿滿的黑暗中像是能隱約感受到屬於星空的靜謐藍色和星芒。

這是一雙找不到瞳孔的雙眸,那與瞳孔完全相同的虹膜顏色,讓人一瞬間猶若對視到了能看透一切的佛祖。

“嘖嘖。”顧寧玨伸手捏了捏蒼的下巴,“你這容貌,我都想對著你拜拜了。”

蒼用這個身體特有的,有種悠遠感的聲音說道:“你看了不是應該求饒嗎?”

“嗯?”這又是什麼戲碼,顧寧玨一下子沒明白蒼說的是什麼。

只見蒼露出一個讓人難以形容的,竟然會出現在這張臉上的笑容:“你這樣的妖精,看到我這樣的和尚,不正是要求饒,不要讓我收了你嗎?”

顧寧玨:……

所以蒼剛才是劇場跳到了捉妖類型的小說中了,蒼是心系天下的大師,而他自己顯然就是個狐媚妖精。

顧寧玨忍不住伸手捂住蒼的上半張臉:“別,你用這種長相來說這種話太違和了,我覺得我還是需要適應一下。”

簡直比他之前心中所擔心的蒼是個老和尚還讓人難以一下子接受,這樣的人,就該放在祭臺上供著好麼!給雕刻個什麼白玉蓮花座之類的,把他搬上去。

蒼笑了下,眼睫毛擦過顧寧玨的手心,讓他心尖都顫了顫。只聽見蒼說道:“先把劇情跟我說一遍。”

顧寧玨這才將自己猶若脫了肛的野狗的思維扯回來,他們之中只有0001號能憑借與系統的一點關聯將劇情破解出來。所以,蒼這個時候還不知道任何劇情呢。

在0001號重復劇情的時候,顧寧玨盤腿坐在了旁邊另一個蒲團上,有些不解地摸下巴:“所以這次你直接扮演了一個路人到不能再路人的人?”

連文中都只是一筆帶過,在一群和尚們說少林寺有師叔祖坐鎮不用擔心那裏有了單獨被提到的戲份,從此都是所有人眼中比路人甲乙丙丁還沒印象的那個。

“應該是。”蒼顯得心情不錯,“這樣自由發揮的余地更大一些。”

如果是重要人物扮演,給好的設定,固定的情節,要進行改變就要深思熟慮才行。而這種文中只用一點筆墨提起的路人甲,無外貌描寫,沒有任何臺詞,他要辦事就是在方便多了。

顧寧玨一想也想通了,只是看著蒼眉心的法印不解:“那你的身份到底……怎麼那麼年輕就是少林寺小和尚的師叔祖了。”

蒼一身熏滿了檀香的衣物將青年抱在懷中,這個世界的顧寧玨顯然身子骨結實多了。身材修長,腰肢纖韌,由他手碰觸到的地方看來,骨架上覆蓋的是一層薄薄的肌肉。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帶著分明肌肉線條的腹部,挺巧膩人的臀肉。

本該心靜如水的少林寺高僧智瀾大師,此時用他讓無數人膜拜的端莊模樣肆意幻想著懷中青年的身體。聲音卻依舊不讓人有任何聽得出不對的地方:“這個身體身份也挺奇怪。”

蒼現在所在的這個身體,智瀾大師,年紀也不過二十二,相比竺溫玉大了那麼兩歲。只是他的來路非常神奇,就說是上一代的少林寺方丈在佛祖的蓮座上看到他的。

正在給僧人傳頌佛法的圓辭大師心有所感,轉過頭就看到和菩薩一個動作端坐在蓮座上,一張小臉猶若菩薩膝下仙童,眉眼間隱約可見的法印,以及身上好似一閃而過的功德金光,都讓當時的圓辭大師不由分說就講智瀾留在了少林寺中。

於是,這個未曾滿周歲的小孩子成了少林寺中年紀最小的僧人。一般小孩子總會撒嬌偷懶,智瀾卻從來不會。從小,整個寺院中的僧人都把他當成真正的活佛來對待。直到圓辭大師去世,如今的智雲大師成為主持,智瀾的地位只升不降。

這智瀾是真的有幾分本事,只是就像佛祖一樣,心懷天下於是於天下從不作為。永遠的高高在上,簡直分分鐘就要飛升成佛。

顧寧玨聽了咋舌,如果這智瀾不是和尚,從來不出這少林寺。不然分分鐘成為暗戀女主的對象中的一員,畢竟這種設定太帶感了好不好!

滿心佛法蒼生的毫無私人情感的和尚,突然產生了足以讓他對自己本來人生抗拒和懷疑的情愛。這種矛盾的碰撞,正是戳人萌點的地方啊!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是個普普通通就會出門的和尚,也沒有智瀾大師這個設定那麼讓人熱血沸騰了。

兩人在功德閣中聊了好一會兒天,然後就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音。

“師叔祖,又有一位施主來記功德。”自清小和尚的聲音不高不低,恭敬無比。顯然沒有一點點要不經過他師叔祖同意就領人進入的意思。

顧寧玨看著兩人交織的衣袍,一個是代表著禁欲和戒律的僧袍,另一個是張揚到奔放的艷紅。然後湊過去對著蒼笑了笑:“晚上等著我。”

他顏色艷麗的唇開開合合,短短一句話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讓人震顫的挑-逗意味。白皙如玉的手指點了點大師眉心不可褻瀆的法印,一舉一動都像是勾-引人的妖精。

蒼也挑起了嘴角,特別是眼睛的余光看到顧寧玨紅得透徹的耳垂時越發笑得柔和:“好,進來吧。”

前面一個好字是對顧寧玨說的,後面三個字帶了內力傳出去讓外面站著的人聽得清清楚楚,自然是說給他們聽的。

顧寧玨起身往外走去,在與外面走進來的人擦肩而過的時候,0001號突然出聲道:“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就是他!好強大的靈魂之力!”

這些世界都是虛擬的,即使有些世界中的靈魂已經開始從虛擬慢慢轉變。但這需要過程,他們所經歷的每一個世界,即使是裏面有靈魂這一設定的,其中靈魂最強大的人也不會超出一個應有的範圍。

而眼前的命運之子,司馬睿明不僅擁有完整的靈魂,更加擁有比一個普通的完整靈魂高得多的靈魂之力。

聽到0001號的聲音,顧寧玨忍不住側臉看去。只見他身旁的是一個如同他一般高,卻比他稍微健壯一些的男人,一套的白色衣服,頭發束得一絲不茍,從側面看來表情淡淡的。

或許是顧寧玨打量的目光太明顯,司馬睿明同樣側過頭,與顧寧玨對視。顧寧玨桃花眼一彎,露出一個笑容,然後就淡定離開。司馬睿明看著那紅色如火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懷疑,不過很快就被領路的自清小和尚打斷了:

“咦?剛才還聽聞師叔祖的聲音,竟已經回去了麼?”

他這算是自言自語,畢竟他對這個師叔祖有畏懼有向往發,不過這些都讓一旁的白衣男人聽了去。

顧寧玨轉身走到外院,臉上的笑容早就變成了一種興味。男主所謂的謫仙氣質,大概就是他身上那種冷漠卻又很好地用一層甜蜜果醬包裹起來,那層果醬異常讓人深陷。只是,那隱藏在憐憫果醬中的可是沒有心這種致命□□。

這個世界,總覺得有所不同。

顧寧玨那麼想著,吩咐了跟著他的八個人這段日子都住在少林寺的廂房中,許願的許願還願的還願,願意去山下集市玩的也沒事。而他,則是在當晚就悄悄潛入了少林寺中最為重要的幾個地方之一。

智瀾大師的廂房。

100|7古代武俠

房中的大師正盤坐在床榻之上,手中撚動佛珠。

“不要停。”顧寧玨輕輕躍上桌面,坐在蒼對面看著他,“我發現我還挺喜歡你這個樣子的。”

和之前蒼的形象都不太一樣,沒有那種張揚狂放的光芒,而是一種特別的吸引力。

聽到顧寧玨這麼說,蒼把正在念誦的經文念誦完了才睜開眼睛。

明明是沒有風度地坐在桌子上這種行為,在紅衣青年做來,卻好像理所當然。甚至,讓人有一種他坐得不是桌子,而是舒適豪華的軟榻一般。

蒼朝著他張開手臂:“過來。”

顧寧玨妖冶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眉頭一挑:“憑什麼,你過來。”

囂張又帶著讓人難以察覺的引誘。妖精們好像特別喜歡勾引書生,主要是除了書生弱不禁風好推到之外,還看上去最乖順,最守禮。將這種尊崇禮節的人推到,對妖精們來說應該也是不小的心理上的滿足。

而現在,顧寧玨面對的是更加禁欲,甚至是透徹神聖的“聖佛”。

從智瀾大師被發現開始,到他展露出對佛法的領悟能力,少林寺上下從把他當成佛祖座下的小童子到覺得他一定就是佛祖轉世。雖然大家都稱他為師叔,師叔祖。事實上,在心中認定他就是聖佛。要說威望,連少林寺的主持都比不上他。

蒼走到顧寧玨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一縷黑發,在指間摩挲:“沒想到,你的愛好如此獨特。”

就像蒼在這方面總是能有異於常人的偏好,每一個世界中,他都會暴露一點自己“變態”的一面。或者是毀滅欲;或者是對腳或者腰窩等某個部位近乎瘋狂的愛;或者是喜歡顧寧玨貓耳貓尾猶如一只真正的毛一樣,身體半伏在獸皮上,腰和臀卻高高翹起,頭也向後仰著。每當這樣從後面進入他的時候,他們兩就像真正的獸類,無比接近。

而在這些過程中,顧寧玨不是沒有熱情過,只是大部分時候都比較理智。會瘋狂,也只是因為男人骨子裏的劣根性,下半身的沖動被徹底引誘出來。

現在,蒼在顧寧玨那雙波光瀲灩的桃花眼中看到了與自己類似的光芒。

不過,顧寧玨與蒼相比顯然更加有羞恥心一點。即使心中覺得如果接受了大師這個身份,好像所有一些褻瀆的想法都變得越發讓人興奮,但也不會做太過分的事。如果是蒼有這種想法……

“你難道不想把我的僧袍扯開嗎?”蒼用猶如誦經念佛的聲音說道,“如果你穿著僧袍,是眾人心中的聖僧聖佛,我一定要撕開你的僧袍。僧袍要半掛在你身上,用袈裟將你的四肢大開綁住,露出最隱秘的部位,然後用佛珠一粒粒開拓。”

顧寧玨架起的腿放下,用手指捏著蒼的下巴:“你是想要我這麼對你嗎?”

雖然羞恥,但是氣勢不能丟!況且什麼破尺度的事情沒做過,顧寧玨表示偶爾順著角色這種妖冶狐媚風格來扮演一下,也挺爽。

打開的雙腿間,蒼能看到那已經鼓起的部位。因為衣料足夠好,此時甚至能看到上面已經有些許濡濕。蒼本就分不出瞳仁的眼眸更加暗沈:“施主,佛門清凈之地,無論受到什麼誘惑都當守住本心。”

顧寧玨瞇著眼看他,知道蒼這是要把“角色扮演”玩個夠了。只是,他偏不讓他襯意。他踹掉了腳上的長靴,將一只腳插-入蒼的膝蓋之間,緩緩往上蹭,然後腳背停留在那鼓囊囊絕對比他還要怒張的部分:“哦,是麼?那麼大師,為什麼你剛才坐在那裏念經都能念成這樣,是對誰產生了妄念。”

說完,顧寧玨稍一用力,用腳背蹭過那鼓囊囊的一團,然後用腳尖點點相連的堅硬。

他表情帶著淫-靡,就如同真正要勾引人的妖精。

蒼被他的腳這麼弄了幾下,只覺得下腹都抽動了幾下,古代寬松的褻褲無法禁錮住他的碩大,讓它甚至在裏面彈動了兩下。

去他的佛祖,去他的佛門清凈之地。他現在只想把這個妖精按倒在身下,看他還能露出多麼淫-靡的樣子,看他那張艷麗的小嘴中是否能吐出讓人瘋狂的浪詞。蒼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完全沒有要再壓抑的意思,一把將坐在桌上的青年拉入懷中,覆上那張誘人的嘴。

強勢地進入自己口中的舌狠狠舔過黏膜,深深地探入喉口。顧寧玨琥珀色的眼睛一下子就濕潤起來,這個男人總是這樣,幾句話,一個吻就能讓他神魂顛倒。不,蒼就是個移動的荷爾蒙體,讓他的身體與靈魂,沒有任何反抗就接受了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反應。

顧寧玨怎麼知道,他什麼都不做,或者說他任何動作表情,只要是他的存在,同樣對於蒼來說完全無法抗拒。

所有濃烈的愛都無法用言辭來形容,只想要占有對方,沒有縫隙沒有距離地緊緊相連。

好像靈魂,都要在這個吻中被對方吸吮走。

一個吻,讓兩個武林高手氣喘如牛。蒼一遍遍用嘴唇掃過顧寧玨的鼻尖和唇珠,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讓兩人發熱的身體都出了一層汗。

呼吸之中全是檀香的味道,特殊的香味沖擊著顧寧玨的心。這無疑是在分分秒秒提醒他,他們是在寺院,與他親吻的是蒼,同樣也是這個寺院的聖佛,是被所有人當成無欲無求最接近佛祖的存在。這樣一想,顧寧玨激動得渾身顫抖,他修長的雙腿絞住蒼勁瘦的腰肢,後腳跟在他的後腰用力,讓兩人密切地貼在一起:“……嗯,大師,我為了一人已然瘋魔,想玷汙他,拉著他一起入阿鼻地獄。”

蒼這個姿勢正好能用自己的碩-大頂弄青年彈性極佳的挺-翹,他把青年往上壓了一些,聲音終於不再是誦經時候的那般悠遠:“施主想要佛如何渡你。”

顧寧玨的手伸入已經不甚整齊的僧袍內,感受著指間的肌理起伏和力度,舔了舔幹燥的嘴唇:“我不要佛渡我,我只想要這個寺院的聖佛來身體力行地渡我。”

蒼一雙眼睛完全只能看到黑白兩色,甚至好像連光亮都無法照耀進去。他托著顧寧玨的臀就往床邊走去,嘴唇壓在顧寧玨敏感至極的耳垂上,一邊含吮著一邊說著極端惡劣的粗俗言詞。他有多麼像是高高在上的佛祖,此時說得話就有多麼下-流不堪。

當蒼把顧寧玨壓倒在床上,整個少林寺卻突然不安騷動起來。

顧寧玨與蒼都武功高強,耳力也極佳。但此時他們也能感受到對方是多麼急不可耐地想要釋放,想要對方。兩人的動作未曾停頓,蒼甚至動作熟練地已然將顧寧玨褲子都扒光,自己那處也與他沒有任何隔離地相貼。

“停……”顧寧玨阻止蒼想要進一步的動作,“有人在快速靠近這裏。”

蒼停住動作:“不會有人推門進來。”

不說門上了門栓,單單是他的身份就註定了無論是多麼緊急的情況,都不會有任何僧人膽敢直接推開他的廂房的門。

蒼的一滴汗水順著他的鼻尖流到了顧寧玨的頸窩,顧寧玨要用極大的毅力才克制住自己不要蹭動那亟待勃發的硬-挺。他聲音顫抖,理智卻在:“能讓整個少林都這樣,不會是小事。”

即使蒼的廂房離其他僧人的很遠,但整個少林寺在這短短時間內就像沸騰了一般。就在他們說話的短短時間內,外面不見平和,反而更加慌亂就可以知道,出大事了。能讓吃齋念佛,戒嗔戒怒的和尚們變成這樣,也不知道是什麼事了。

果然,沒過幾息就有一個和尚跑到了蒼的廂房外,恭謹地說道:“師叔祖,山下青辭鎮一半居民喪命,主持讓眾人都到大殿去。”

這個和尚根本沒覺得在這樣的動靜中,他們的智瀾師叔祖沒有任何發現,還會睡著。事態緊急,他連“你醒著麼”這個問題都沒有問,直接將來意說明,然後匆匆就趕了回去。

半個青辭鎮的居民……青辭鎮在少林寺山下,是個非常熱鬧的大城鎮,一半居民,那是多少的人命!作為正派武林,護自己附近的普通人不受山賊、江湖人的侵擾,是絕對的義務。否則,還稱為什麼武林正派。而作為武林正派之首,少林寺更加不會放任如此慘案不明不白發生。

顧寧玨擡起身子,用力在蒼的嘴唇上吮吸了一下:“走罷!”

不僅蒼要走,他也要走。不說其他,單說他也算是在這的武林中人,此時若是不及時出現,絕對會引起懷疑。而這個世界的故事進展,不允許顧寧玨在此時就背上這樣的懷疑!

兩人衣衫整理一下倒是極快,倒是身體中的火,用內力壓了壓才總算壓住。

出門的時候,顧寧玨想到了與自己擦身而過的男主,心中有些隱隱不安。

101|7古代武俠

少林寺裏一派森嚴,他們山腳下的城鎮被屠了一半,這正是將少林寺的威嚴和臉面拿出來踩。即便和尚們再如何靠近佛祖,到底還是有些修煉不到家的,此時臉上已經露出了驚怒的神色。而佛道稍微深一些的,也顯得很憂慮。

對方會挑在少林寺山下做這種事,顯然是存了挑釁的心理。他們不僅擔心這件事,還擔心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來的人會不會做出更可怕的行為。

主持正帶著一部分僧人念誦往生咒,等著在寺院中的僧人和借宿的香客們都聚集。

香客們一開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口耳相傳之後臉色都變化頗大。有些香客並不是武林中人,作為一個普通人實在很難想象半個城鎮被屠光是什麼樣的場景。於是,香客們中間的氛圍也顯得有些緊張和驚恐。

顧寧玨和蒼趕到的時候,大部分人已經集中在大殿。

兩人的長相和氣質都太過明顯,一出現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其中不少是經常來少林寺的香客,卻從來沒見過這個年輕的卻穿著與主持同一輩分顏色款式僧袍的男人。少林寺如今的主持也差不多到了花甲之齡,但他內力深厚所以看上去並不會雞皮鶴發——如果他有頭發的話。他不像大多數人心目中的老和尚一樣,留著飄飄長須,光潔的面部上表情悲憫而寬容,只有延伸到嘴角的兩條皺紋明顯了一些,其他看上去就是一個帥大叔。

但這個帥大叔放在與他穿著同樣僧袍的男人身上,就顯得完全不夠看!

這個男人……就是佛祖吧!簡直是自帶聖光!

而他身邊的青年,雖然比男人矮上些許,身形也不若他高大。但張揚的紅色、妖冶的容貌以及在這樣讓人平靜安寧的大師身邊都無法壓制住的艷色,反而讓人更加無法忽視那種似有若無的靡態。

這兩人一同走來,像是燃燒的紅蓮和靜謐的白蓮,只恨不得多長雙眼睛,才不至於要在兩人之間來回看。

“師弟。”主持智雲大師看到他心中也松了一口氣,“如今山下發生如此大的事情,我們需配合官府,用最快的速度將兇手找出來。”

“阿彌陀佛。”蒼打了個稽首,用他特有的嗓音和語調說道,“我懂得,師兄盡管說便是。”

“武林大會召開在即,老衲需得親自走一趟,這如今的事,只得全權交由師弟你處理。”智雲大師臉上也有些憂慮,“在武林大會召開之際發生此等血案,不知是否又關聯。”

“師兄放心。”這便是蒼答應下來了。

剛才一路上,蒼感受到了顧寧玨的不安。如果這件事讓他的寶貝兒不安,那麼他就更要把整件事的脈絡、情況掌握在自己手中。這樣,他才能在發生什麼突發事情的時候做出最準確和最及時的反應。

顧寧玨沒有跟蒼一起走到和尚堆裏,自顧自找了個柱子懶洋洋地靠著,眼睛微闔,配上他冶醴的模樣像是沒有睡醒而似夢非夢的樣子。偏偏,當有人接近他的時候,他那雙琥珀色的桃花眼刷地睜開,其中一閃而過的犀利不容錯辨:“有事?”

司馬睿明笑了一下,笑容是恰到好處的溫和儒雅,配上他猶若謫仙般的外貌,非常的刷好感度。如果是個普通人,一定已經為他的風度氣質所折服。可惜,顧寧玨不是普通人,他自己和蒼本身就長了比司馬睿明更加出眾和吸引人的臉。況且,知道司馬睿明是男主,還是他心中認定了非常有心計的男主,此時顧寧玨自然嚴正以待。

“在下司馬睿明。”男主自我介紹道,“兩次遇到賢弟,都深覺驚艷。如同賢弟這般驚才絕艷的武林同道,即使唐突,我也想要來結實一二。”

顧寧玨表示:這文縐縐的說話方式簡直聽了牙疼。還有,誰是你賢弟,簡直往自己臉上貼金。

於是,他甩了甩手:“多謝誇獎,我叫竺溫玉。”

司馬睿明對顧寧玨只報名字不報來路的介紹方式,笑容加深了些:“不知竺賢弟師承何處。”

顧寧玨桃花眼兒一瞇,瞥了他一眼:“師父沒什麼名氣,也不讓我告訴別人,你就別問了。”

司馬睿明與他打招呼的話看似挺長,事實上也只透露了自己的姓名,卻想要從顧寧玨嘴中套出他的師門,也不知是誰給他的自信。不過他的行為得體,此時也不會覺得尷尬:“竺賢弟自謙了,竺賢弟知道這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顧寧玨終於忍不住看他:“好好的武林中人幹嘛弄得和書生一樣,叫我名字就好,我也直接喊你名字。”

什麼兄啊弟啊,沒那麼親,謝謝。

司馬睿明聽他這麼說也不生氣,反而顯得更加雀躍:“我這不是想著有禮一些總沒錯,看到你那麼爽快就好了!我也不習慣這調調。”

不愧是男主,切換起來毫不費力。顧寧玨可記得,他和女主說話都這個調調,還更加溫柔和肉麻一些。被他指出來就瞬間改口,嘖嘖……

“不知。”顧寧玨動了動腦袋,示意自己的頭發都還是完全散的,“睡得正爽。”

可不是正要爽嗎,可惜了……

冶醴的青年連做這種應該有些稚氣的動作都顯得很誘人,司馬睿明笑了:“溫玉是個性情中人。”

他一身白衣穿得整整齊齊,頭發也一絲不茍。看上去哪裏像是突然從床上被人叫起來,然後匆忙趕到這裏的。可以說,不愧是設定為如同謫仙的翩翩佳公子,完全不破壞一點點原汁原味。司馬睿明誇獎了顧寧玨一句,然後開始跟他說自己聽聞的消息。

顧寧玨恢復了耷拉著眼皮的模樣,卷翹濃密的眼睫毛讓司馬睿明看不清那雙眼睛中的任何神色。

他們兩在這裏說,主持也在上面說:“……所以,在此期間,各位施主都不要隨意出門。圓呈、圓厘兩人負責施主們的安全。其他人一概聽從智瀾的安排。”

顧寧玨擡眼看著一被智雲大師推出來,下面原本還有些嘈雜的香客們一下子安靜下來。他一雙無波無瀾的眼睛掃過眾人,在掃過顧寧玨的時候也不曾停頓,顧寧玨卻挑起唇笑了一下。他完全看得見,藏在這樣的眼神下暗藏的洶湧。就像他知道,這個穿著僧袍,掛著佛珠的男人,此時下腹都應該還火熱著,若不是有內力壓制會在所有將他當成活佛,當成聖僧的人面前露出人類最原始的沖動與欲-望。

“內院和外院僧人各留一半,其他都跟著我下山。施主中有武林中人的,為了避嫌請在這幾天都不要隨意離開,如果要離開務必將去處告知留守在廂房外的小僧。”其實他這樣說的時候,因為毫無感情的模樣顯得非常高高在上,很容易引起別人的不滿。特別是江湖中人,臉面有時候比命還重要。

可是,沒有任何一人反駁。

一來是這個聖僧的氣勢和模樣完全讓他們忘記了反駁,二來,在他們想要反駁的時候卻發現——不合適。這是個高僧!武功造詣絕對不是他們能比的!

然後,就當他們這樣就結束了的時候,他們聽見這個僧人用他那特別像是從高空傳來誦經聲音的語調說道:“那位施主請同我一同行動。”

他沒有指名道姓,但是誰都知道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的是誰。

顧寧玨笑容更加明顯,與蒼渾身不可褻瀆的神聖不同,在看到他的笑容的時候,甚至聞到了一股妖媚香氣。只見他懶散地靠在柱子上,未曾束發,衣衫微亂:“哦,不知為何我與別人不同?”

“你半夜出現在我的廂房之外,這與其他施主借宿的廂房相距甚遠,希望你能跟我解釋一下。”蒼說得異常理智,就好像是真的一樣。

顧寧玨擺擺手:“說就說,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讓我說了,那你那武林中人不可隨便亂跑的規矩在我這裏就不成立了。”

蒼依舊神色平淡:“我自會親自看照你。”

顧寧玨爽快點頭:“如此便好。”

在一旁的司馬睿明微微皺眉,有些擔心地看著顧寧玨:“溫玉,你……”

顧寧玨打斷他:“放心,我身正不怕影子歪。就要麻煩那聖僧好好照看我一段時間了,正好可以給我的幾個手下放個清閑的假期。”

司馬睿明面上表情放松了一些,心中卻略覺怪異。只是這種怪異存在一瞬間就消失了,讓他無法抓住。他只得感慨,這個竺溫玉真是行事作風與他人不同讓他心中並不是那麼習慣和喜歡,而這個人又讓他極為在意,不得不想更多辦法接近。不過,隱藏自己本來的喜好,這對於他來說再容易不過了。

102|7古代武俠

還沒有進鎮,一行人遠遠的就能聞到沖天的血腥氣。

慈悲為懷的大師們各個撚著佛珠,一邊走一邊念著往生咒。

顧寧玨一眼望去,整個城滿是驚惶又充滿死寂,這種明明吵鬧不停卻讓人打從心底覺得發冷的景象非常沖擊心靈。

官府也來了人,只是因為不少衙役是鎮中的人,家中同樣有人喪命,所以此時衙役很少,且各個臉色都不算好。

少林寺有些外門弟子會下山幫有人去世的人家做法事,此時他們已經按照路上分配的那樣,分散到每戶人家幫忙安置和安撫。內門弟子人數較少,分散開去尋找線索。

縣令看到他們的時候,顧寧玨覺得那雙絕望的眼睛裏一下子散發出了光芒。縣令應該是已經去受害人家中跑過一圈了,鞋子和衣擺上都沾了不少血漬。他慌亂之中差點摔倒,還是一旁的衙役扶住了他。

“大師!這這……這惡人真是喪心病狂!”縣令的手都在發抖,也不知道是被看到的景象氣的還是嚇得,“每一戶,每一戶人家都有人被殺死!整個鎮啊……”

蒼臉上的表情一路上都沒有怎麼變,聽到縣令的話,他不動的神色讓人看了莫名安心:“是否有人聽到聲音?”

每戶人家都死了人,總有那麼一兩個人會感受到點不同的。

“大家都還在處理屍體,有些實在是……”縣令想到有些人血肉模糊的死法,又覺恐懼又覺得脊背發涼,“但我還沒有聽到有人說起過發現屍體之前有什麼異動。”

“屍體是怎麼發現的?”蒼問道。

“整個鎮裏的狗都瘋了一樣叫起來,有人睡得不踏實起來一看就發現了家人的死狀。然後越來越多的人醒過來,發現自己的家人已經喪命黃泉。”縣令顯得稍微平靜了一些,“家中錢財並無損失,等明日屍體都收殮了,我會調查一下死者之間有什麼關聯。”

事實上,這麼大的城鎮,不一定每個人都認識,從城東到城西,沒一戶人家無一幸免。死掉的男女老少都有,實在很難相處是什麼原因讓兇手如此作案。

蒼點頭表示明白:“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可以隨時找我們。”

這手法和行事,一點都不像是尋仇來的。蒼擡眼看了看黑蒙蒙的天,整個城鎮裏全是哭泣聲和吶喊聲,充滿絕望。這種在黑暗和絕望中掙紮的情緒,才像是兇手想要享受的。

顧寧玨翻了翻劇情,並沒有這件事的描寫。或許是以為這事發生在男女主角相遇之前,或許……這件事被包括在了血月邪教的“惡事”之中。

是的,顧寧玨就是如此簡單粗暴就確定了這慘案是誰造就的——如果還有這麼危險的其他角色,正個故事裏不會一直沒有出現。他又想到就在少林寺客用廂房中的男主,眉頭微皺。如果這件事與男主有關,那麼男主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和難以對付。

如今整個鎮都陷入悲痛之中,縣令和衙役們忙,僧人們也忙。蒼和顧寧玨一路看去,心中也有了大概的猜測。

“不是同一個人幹的,也不是訓練有素的一群人幹的。”顧寧玨冷笑,“每一個人的傷口都可以看出,用的武器全不一樣。這血月邪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他們幹的啊。”

如果是訓練有素的殺手或者是影衛,在手法上都會有多多少少的統一,武器也幾乎是同一批次的。這每個人死法都不同,被刀砍的,被劍劈的,被千斤錘砸的,被一掌拍死的……

“事情鬧那麼大,最多過一天府衙裏就會來人。這些他們都能查出來,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找到完整的去懷疑血月邪教的線索。”蒼用手指點點顧寧玨擰緊的眉,“不用想太多,只要做了就一定會留下線索。即使找不到,我也能給他弄出點來。”

顧寧玨看著用沈靜無比的表情說出這句話的男人,笑瞇瞇地擡起手摸摸他的臉:“這可不符合你活佛的形象。”

蒼捏住他的手,把那每一根手指都精致修長的手放在手中捏了幾下:“嗯。”

“對著這樣的慘象,作為活佛不應該悲天憫人,露出要拯救世人的表情嗎。”顧寧玨還在嘴上逗他。

“你做來我看看。”蒼放開他的手,轉而捏住他的下巴,端著上下左右看了許久,“這樣好讓我學一學。”

顧寧玨朝著他露出一個翻白眼吐舌頭的表情:“好好學。”

看他這幅樣子,蒼低低笑了一聲,他喜歡看顧寧玨露出囂張的或者是這樣幼稚的樣子。每當這種時候,蒼都有一種正面對著赤-裸而柔軟的顧寧玨的心的感覺。

兩人就在這鋪滿了血腥,充斥著悲慟的環境中相視。眼中的溫情在糾纏後燃成一片火熱,一個時辰之前,他們被打斷的時候可是正恰巧。因為太愛對方,所以只要靠近對方就會產生欲念,甚至更加瘋狂的念頭。

如果不是周圍的人都沈浸在恐懼和悲傷中,他們兩人的行為實在太顯眼!只是,對於他們兩人來說,這樣的場景也不過是身臨其境的“鏡頭”。或許有一瞬間會被這種鏡頭觸動,但這兩人都屬於極端冷靜的人,顯然不會被什麼不該有的情緒沖昏了腦袋。

冷靜地確定了這事情與血月邪教脫不了關系,也更加確定男主的不一般,兩人在處理事情的同時,同樣不動聲色開始留一些後手。這個時候,被蒼點名出來的顧寧玨就派上了大用場。

蒼必須留下主持大局,在青辭鎮中的居民,悲傷倒還是次要的,恐慌才是讓一群人失控的情緒。

府衙都已經來人,來的仵作斷定所有人都死於不同的人。官府是想隱瞞一些消息,只是整個青辭鎮都不會同意,他們每戶人家都有人喪命,於是就有足夠的理由知道案情。

江湖人的手法。

他們安安穩穩在青辭鎮中生活,竟然會招惹到如此可怕的江湖人。沒有理由就來家中殺掉一人,那麼,是不是還會來殺第二次?官府中人數就那麼多,府衙大部分都只是懂些拳腳功夫的普通人,少林寺中的僧人是來幫忙了,但也不可能每一戶都十二個時辰日日夜夜不離開。

不知道什麼時候與親人一樣會不聲不響死去的陰影籠罩在青辭鎮上空,讓城中壓抑到無法喘息。

“沒想到短短幾天,青辭鎮會變成這樣。”跟著他們一同下山的司馬睿明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後,感慨道,“這幾日在山上的香客們雖然人心惶惶,但果然還是留在山上更加合適一些。溫玉這幾天就一直在這裏來回嗎?”

顧寧玨依舊一身紅色衣袍,在一群穿麻戴孝的人群中異常顯眼,然而他的神色如常,沒有尷尬也沒有其他:“是啊,大師不放我走唄。”

大師指的是誰司馬睿明自然知道,於是他說道:“智瀾大師自然有他的主意,況且能出來走走也是好的。”

明明剛剛還在說留在山上更合適一些,第二句話又變成了能出來走走也是好的。偏偏他說話的時候語氣溫和,表情誠懇,更讓人覺得他是在安撫自己。

如果顧寧玨和蒼之間真的是因為蒼懷疑他而禁錮了他的自由,而他又心生不滿。司馬睿明這短短幾句話,定會讓顧寧玨心生好感。

只可惜,司馬睿明依舊沒有在顧寧玨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反應。那張妖冶的臉上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的確挺好的,還能發現不少有趣的事情。”

聽到顧寧玨這麼說,司馬睿明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蒼,然後點了點頭。智瀾大師是什麼樣的存在他這幾天已經完全弄清楚了,這樣的人絕對不能得罪。這個竺溫玉說話隨性甚至太隨便,他雖然對竺溫玉有種奇怪的感覺,但那種感覺硬要說的話是忌憚和違和感,不值得因為竺溫玉而在智瀾大師心裏留下不好的印象。

進城不久之後,司馬睿明就提出不打擾兩人辦正事,他先行一步。

看著司馬睿明離開的背影,顧寧玨冷笑一聲:“0001號,好好監控他。這麼多天了,他總算有動靜了。”

0001號甩甩尾巴,表示收到。然而,等到司馬睿明走出他們的視線,它卻突然整個耳朵都豎了起來:“無法探知!”

顧寧玨一楞,0001號在這方面一直做得非常好,雖然要監控需要耗費能量,但只要要求了它就一定能做到,只要是在這個世界內的無論多遠都可以。這還是第一次,0001號在這個功能方面出現問題。

“沒用的。”蒼臉上的神色凝重,“他身上的命勢正在改變。”

“什麼意思?”顧寧玨和0001號都非常茫然。

蒼解釋道:“得道高僧能在一定程度上看出每個人的運勢和命勢,他身上的命勢與前幾天看到的時候有細微的變化。”

運勢是能改變的,比如通過風水之術等等,但是命勢卻是不能變的,這就是所謂的命數。而司馬睿明,身上的命勢改變了就證明……

“分支系統已經搜索到我們的存在,但它無法分辨到底成千上萬的角色中哪個是我們,它也無法像上次一樣對付我們。這次看來它想了新的辦法。”蒼已經恢復冷靜,用平穩的口吻說道。

“就是說,對於我們來說這將是異常硬戰咯。”顧寧玨冶醴的臉上綻放出一個陰狠的笑容,“正是求之不得。”

幾千幾萬個世界的分離和踐踏磨練,分開的分分秒秒的擔憂與痛楚,這些顧寧玨可都不會忘記,可要原原本本、不,這都是要加倍還回去的。

103|7古代武俠

在顧寧玨和蒼的參與和引導下,很快就有指向血月邪教的線索出現。

當心中有了可以憎恨的人的時候,悲傷的青辭鎮的人們就有了力量,他們心中的恐懼有了釋放的缺口。這導致官府的壓力非常大,上面一層層的壓力下來,讓官府不得不尋找除了少林寺之外的更多江湖人一起合作。

血月邪教的名號即使過了這麼久,江湖上的人依舊是對它聞風喪膽。這些年來,只有一些已經投入血月邪教的惡人偶爾作惡的事情會傳來。這可惜,整個血月邪教中的人各有神通,會這麼光明正大出來作惡的都是武功出神入化之人。故意在現場留下獨屬於自己的標誌,無比囂張。

而如今,血月邪教何止是囂張,簡直就是張狂!不把武林正道放在眼裏。屠城,這簡直令人發指。

本就要召開武林大會,智雲大師這樣的得道高僧建議之後,來參加武林大會的眾多門派都留了一部分人來支持對血月邪教的調查。若是能找到血月邪教,他們自然會派出更多門中高手來一起參與圍剿。

顧寧玨摸了摸下巴:“所以說,這個世界中設定的武林正道還是挺能幹的。”

他曾經經歷過幾個世界,所有的武林正道都是人面獸心,而歪門邪道則是被逼無奈。在其中他也扮演過各種憋屈角色或者奇怪的物品,但心中的吐槽就沒停過。

如今這個世界突然掰回正常了,他反而有些不習慣。

0001號可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麼,只是提醒道:“宿主,建議你快一些。你與蒼約定一個時辰後回去,現在已經過去了半盞茶了。”

顧寧玨這才收回亂七八糟的想法,快步往廂房走去。

他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是,司馬睿明邀請的他。而且非常正式的,連請帖都擬好了的那種。當自己家的丫鬟遞給自己的時候,顧寧玨有些嘴角抽搐。他實在不理解這個男主的思維方式。而越是不理解,就意味著越危險。

所以,顧寧玨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他的邀請。

如今身在寺院,他們也都是武林中人,不會像才子佳人一樣約到一起品茶賞花,或者是吟詩作對。顧寧玨默默嘆了口氣,明知道會是無聊的事情,但為了更了解司馬睿明,他們不得不這麼做。

擡起手敲了敲司馬睿明的廂房房門,裏面很快就有了反應。

司馬睿明打開房門看到顧寧玨,臉上帶出了笑意:“溫玉,你能來我真是太高興了。”

他沒有將顧寧玨往屋子裏領,反而是將人帶到了每個廂房外都有的石桌石椅旁邊:“我們邊手談邊聊吧。”

顧寧玨一屁股坐下之後,眼睛看著桌子上的圍棋,嘴角挑起:“好啊。”

司馬睿明就看到他瑩白如玉的纖細手指伸入他那側的,放著黑子的棋盅中,與扁扁的黑色棋子產生強烈的對比。他不禁有些晃神,能好看到猶如妖孽一舉一動都帶著靡態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重點是,竺溫玉的這種靡態讓人無法移開眼神,心中癢癢的同時卻再生不出其他的心思。

真是個尤物,可惜了……司馬睿明趁著坐下時候的動作,掩去眼中閃過的一絲戾氣,他打聽過了,沒有一個大門派有這麼一個人,竺溫玉武功再好也不過是一個人。如今青辭鎮的事,血月邪教的事,以後整個武林又是如何發展,都需要有這麼一個人出現。

他曾多次試圖與竺溫玉拉近關系,但顯然效果不顯著——不,應該是毫無效果。既然無法為他所用,與他親近,那麼這個給他威脅感的人,他必定要除之而後快。

司馬睿明自小在血月邪教中長大,對於看人有著自己的一個套路。他試探竺溫玉的辦法,就是用下棋。從竺溫玉平時散漫卻又不羈的表現看來,他即使對棋局的輸贏不在意,卻也不會放之任之。只要竺溫玉下棋有那麼一絲認真,司馬睿明就有把握在他下棋的風格中將他的內心試探出一兩分。更何況,下棋需要一心一意,司馬睿明的棋藝高超能以一敵三還遊刃有余,自然有信心一邊下棋一邊套話。

顧寧玨從司馬睿明說要一邊下棋一邊聊天就把他的把戲看穿了,在他還是個逍遙王爺的時候,棋藝就無人能比,現在……顧寧玨表示,想贏他更是做夢。

棋局一開始,司馬睿明還與顧寧玨聊著天。從平日的愛好,行走江湖後看到的趣事都拿來說。

顧寧玨的回答冷淡也沒有讓司馬睿明面露不快,他反而借機問道:“溫玉你是不是這幾天處理山下的事情太累?”

“都是大和尚在處理,我就一小跟班。”顧寧玨緊跟在他後面就下了一步棋,示意輪到他了。

司馬睿明沈思了一會兒,將白棋往棋盤上放,嘴中依舊不停:“聽說是血月邪教做的,我在寺裏都能想象外面的武林變天的樣子。”

顧寧玨嗯了一聲:“與我何幹。”然後又是“啪嗒”的落子聲。

司馬睿明思考的時間明顯變長了,竺溫玉就像是不用思考一樣,每次他剛下好一步,對方就緊跟而來。這樣的下棋方法,很容易給對手造成壓力。更大的壓迫力則是,看似隨意一放的每一步棋,都猶如它落下的時候那種氣勢,毫無紕漏。

直到後來,棋局上被逼迫得厲害。司馬睿明心中告訴著自己,認輸就好,卻不知為何又在心底升起一股不服輸的勁——向誰認輸都行,但絕對不包括眼前這個人。他的棋風詭譎多變,一會兒像是個大殺四方的沙場將軍,一會兒又像個步步為營的智者,一會兒猶如天真不諳世事的幼童,一會兒是一擊斃命的殺手。

別說從顧寧玨的嘴巴裏套話了,連從整個棋局裏試探顧寧玨的真正性格都沒有做到。

在送走竺溫玉的時候,司馬睿明無論從表情還是語氣都沒有什麼不妥,好像他真的只是邀請顧寧玨來聊聊天,下個棋,交流一下感情。

而顧寧玨則一轉身就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竺溫玉掩藏得再好又如何,最後還不是在棋盤上被他殺得露出了兇性。即使只是一個子兒,很快就將這種暴虐情緒收了回去,顧寧玨依舊感受得清清楚楚。容易被牽動情緒,被看出情緒的敵人,總比之前那個好似青辭鎮的事與他一點關系都沒有,談起的時候神色平常,眼中還帶著同情要好的多。

0001號看著慢吞吞走的顧寧玨,不得不再次出聲提醒道:“一個時辰,一個時辰!”

雖然它也不是那麼希望早早看到蒼,但是……它對蒼的害怕就像是寫進了程序一樣,深深植入在它的思維裏,根本無法反抗。

事情大概告一段落,蒼今天也在寺廟中沒有下山。所以顧寧玨聽了0001號的話之後,腳尖一點整個人就像是一只靈巧的紅色蝴蝶,幾個閃身就到了蒼的廂房外。

顧寧玨提氣一躍,從打開的窗口就進了屋。聞到裏面特殊的檀香氣息,他有著寬大袖袍的手輕輕一甩,剛才他進來的那扇窗就順勢關上。

走到還盤坐在床上的蒼面前,顧寧玨捧住他的臉,低下頭將唇印在他的蓮花法印上,發出響亮的親吻聲:“佛祖沒告訴你,心不寧就不要假裝念經了嗎?”

蒼睜開眼睛,伸手一撩就把顧寧玨纖細柔韌的腰摟了過來:“佛祖只告訴我,所有的欲念都有解決之道。”

他一用力,將顧寧玨就這麼抱上了自己的腿,並且讓他雙腿盤在自己腰上坐著:“而解決之道,就在眼前。”

透過布料,顧寧玨都能感受到那往自己臀縫中蹭的大家夥的熱度,他老臉一紅,動作卻非常熟練地抱住蒼的脖子,而且壞心眼地夾了一下臀部肌肉。感受到蒼這張神聖的臉上露出一瞬間扭曲的表情,得意地笑了起來:“有解決之道都是好的,你說呢,大師?”

蒼改為用雙手捏住他的腰,用力將他挺-翹的臀-部往自己的堅硬上壓,嘴上不再回答,而是覆蓋住顧寧玨還帶著笑意的唇瓣。用行動來告訴顧寧玨,他心中所想。

習慣撚佛珠的手指上面有著明顯的繭,扯開衣服往他的腹肌上碰的時候,顧寧玨忍不住一陣陣顫抖。這個人,從頭到腳,身體的每一分都在告訴別人他是個得道高僧,是個活佛。然而,他正在用他長著繭的指間揉他胸前的凸-起,用滿檀香氣息的身體包裹住他,身上的佛珠擠在兩人中間,存在感如此強,根本無法忽視!

顧寧玨激動地抱緊他,用力地回吻回去,妖冶的臉上綻放出無與倫比的風采。連神仙和佛祖看了都要為之瘋狂,蒼眼中的神色一下子就沈了下去。

104|7古代武俠

0001號默默地守在門外,看著整個寺廟莊嚴的建築,聽著門裏面傳出曖昧的聲音,默默地將大耳朵耷拉在臉兩邊:簡直沒法聽。

不大的廂房中,充斥著檀香與情-欲的氣息。這兩種混合在一起,就像是火星點燃了易爆氣體,整個房間都火辣得不像話。唇齒交纏的聲音,粗喘與悶哼綿延不絕。

蒼帶著薄繭的手指流連在顧寧玨的腰側,那細滑的皮膚和緊致的觸感讓他根本舍不得移開。

顧寧玨伸手將蒼推到在床-上,居高臨下看著他衣衫散亂的模樣。嚴謹的僧袍被扯開,露出蒼結實明顯的胸大肌。顧寧玨用手指擰了擰他的□□,滿意地聽到蒼的從喉嚨口發出的低吟聲。兩根手指順著胸膛中間一直往下,經過排列整齊的腹肌,壞心眼地扯了扯鼠蹊部的毛發:“真是和你的光腦門不符呢……”

恰到好處的肌肉,茂密的毛發,讓人無法忽視的雄性特征。只要看一眼,就會被這樣充滿雄性荷爾蒙的軀體吸引。

蒼伸手扯下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的衣服,那原本就在兩人糾纏親吻當中變得松松垮垮掛在顧寧玨伸手的紅色衣袍,很快就被撤到了手肘處,腰帶和衣襟也全被解開。這個人,整一個身體都找不到一點瑕疵。顧寧玨身上沒有多少肉,這導致他薄薄一層肌肉在白皙如玉的皮膚下看上去並不如何顯眼。

但是,只要顧寧玨一動,被牽動的肌肉就會顯示出它該有的力度。讓人忍不住就想看到,這個人被欺負到極致,渾身都緊繃會展現出怎樣驚人的美感。特別是,每當他達到愉悅頂峰的時候,全身都泛著一層瑩潤的粉色,細細密密的汗水將他的皮膚膩出更加誘人的光澤。

兩人本就吻得一身□□,如今看到對方的身體,更是不加掩飾地表達出來。

顧寧玨往上坐了一些,蹭動蒼已經忿張的那處:“大師,讓我見識一下你另一個小光頭如何?”

妖孽一般的青年跨坐在自己腰腹處,挺翹而多肉的臀瓣以及那同樣激動的小東西一起磨蹭著他。因為用力,腰腹處的肌肉顯現出明顯的六塊腹肌的形狀,微微揚起的脖頸線條流暢而優雅。黑色如瀑的頭發自上而下散落,與他整個人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更別說,那眼角帶著紅暈的桃花眼,猶如一汪春水,那般挑釁地看著自己。

蒼本只覺得自己本就緊繃的那處快要爆炸,再忍下去他就不是男人。

猛地將青年拉下,用力吮吻他的唇,而另一只手則暴力地揉捏著顧寧玨的臀肉,聲音模糊地呢喃:“如你所願,寶貝兒。”

佛名清靜之地,卻有一處廂房中*整天。

……

“別動。”顧寧玨擰了擰蒼的臉頰,“二十幾年吃齋念佛,你這是憋得狠了啊。”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他是中午飯沒多久之後就去司馬睿明那裏的。他們兩人真正的白日宣淫,一直到了現在才停。他渾身脫力地趴在被子上,而蒼還在有一下沒一下地親吻他的肩胛骨,他脊椎處的凹陷,舔舐他的腰眼。渾身的酥麻舒爽還沒有褪盡,蒼這樣輕輕的吻不啻於再次點火,顧寧玨可沒有力氣再戰一回了。

蒼悶笑了一聲,握住他的手,親吻他的手指:“放心吧,不會再做的。我也怕被你吸幹,你不知道你的身體有多棒。”

顧寧玨無語,所以說這個男人本質裏就是一個變態啊,變成和尚有什麼用,即使是真的變成佛祖都蓋不住他那下-流的本質。

扯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腰臀,顧寧玨將與司馬睿明之間的互相試探向蒼說了。

蒼拍拍他被蓋住後更加挺翹的臀部:“小心著他就好,反正知道他不是個好的就行。我去拿水來給你擦擦身體,然後起來吃點東西。”

顧寧玨唔了一聲,看著赤-身裸-體就披著僧袍下床的男人,瞇著眼睛欣賞他修長結實的兩條腿:“明天那群武林人士就要來了?”

“武林大會前夕發生這種事情,別說武林盟主面上無光,整個武林正道都不舒服,所以推遲舉行。”蒼說道,“所以青辭鎮的事情原本設定中肯定是沒有的。”

女主角卓曼琴正是趁著自己的父親舉辦武林大會,非常忙碌的時候偷偷溜出家門的。本來劇情中對於武林大會的描寫是一年一度,照常進行的武林大會正在舉行,卻不知有一個從家中偷偷溜走的少女,將會改變這個看似平衡安寧的武林。

而現在,整個武林已經風雲再起。比原劇情設定中提早了不知多少時間!

顧寧玨有些不解,原來的劇情中,司馬睿明先是在武林中慢慢刷存在感和好感度,然後利用卓曼琴在一些武林巨頭面前刷個臉。接下來,才能引出血月邪教,才能利用之前布局的每一小步來收網。達到自己武林地位不可動搖,名聲顯赫並且又同時算是毫發無傷地得到了一個門派。那個門派名聲也有了,支持也有了,他再與卓曼琴確定關系,最後拿下整個武林。

一環扣一環,每一步看似並不重要,但只要其中一步時機不對,就會導致完全不同的結果。

比如現在,顧寧玨沒有想通司馬睿明接下來要怎麼做。

蒼拿著溫熱的帕子給顧寧玨擦身,看到他的神色就知道他還在想其他的。於是擦到小小寧的時候壞心眼地彈了一把,看到他整個身體一陣顫抖,然後水光瀲灩的桃花眼不滿斜看過來,才算是滿意:“你再老是想別的男人,我可不客氣了。”

顧寧玨擡起腳,軟軟地踹他臉:“就一串數據的醋都要吃,出息!我就想了怎麼的?你能怎麼不客氣,嗯?”

這個世界他們兩人即使武功可能有高低,但至少都是普通人類!一個普通人類再如何,也不可能一夜七次,次次一個時辰。就像蒼所說的,會被吸幹的。

蒼捏住他精致的腳踝,舔了舔那圓潤可愛的腳趾:“真是學不乖。”

平穩的口氣,淡然的表情,簡直像是一個高僧在說一個冥頑不靈的小徒。而他的所作所為卻絕對不是如此……

第二日,顧寧玨被蒼伺候著穿上衣服,華麗又張揚的衣袍被穿得整整齊齊。然而,顧寧玨的臉色卻有些怪異。他一把拎住蒼掛在胸前的佛珠,將他往自己近處扯了點:“你……在我後面塞了什麼!”

原本,顧寧玨以為那裏的感覺是昨天使用過度,所以才會一直有種有東西在裏面的錯覺。但顯然,經歷那麼多的他在多動了幾下之後,就確定那不是錯覺!而會在那處放東西而他好無所覺的,除了蒼再無別人。

蒼借勢湊近顧寧玨,舔了舔他敏感的耳垂,輕笑:“發現了啊,昨天綁著你的時候你可是興奮得直接身寸了呢。今天送你的雖然只是一顆,但那是千年菩提子,又在佛坐下開光百年,是堪比祖師舍利子的神物,喜歡嗎?”

顧寧玨表示:再喜歡的人也不會喜歡它在自己身體裏的感覺吧!

甩開蒼,顧寧玨轉頭就要去內間把它弄出來。只是沒走一步,就被蒼拉住了手腕:“有僧彌來了,應該是主持回來了。”

智雲大師去參加武林大會了,他回來了,那麼代表那群來支持調查血月邪教的武林中人也跟著來了。雖然根本和顧寧玨沒什麼關系,但他依舊被蒼理直氣壯地拉走了。

不動還好,這一走那顆菩提子的存在感一下子強烈到直沖腦門。每一步,都昭告著它的存在感。而最愛的人就在身邊,熟悉的氣息與體溫,這讓顧寧玨很難保持平常心。

所以,當顧寧玨出現的時候,司馬睿明看了就眼皮子一跳。紅衣青年比之前看到時候少了幾分張揚,但是那明明應該是沈靜的模樣,卻教人無端就心起欲-望。

感受到司馬睿明的眼神,顧寧玨毫不客氣地看回去。昨天還是客客氣氣下棋的人,今天顧寧玨的眼神卻異常冷靜,或者說是冰冷。這種狀態實在是太坑也太考驗人了,即使玩過許多羞恥play,但是從來沒有如此大庭廣眾之下還暗暗獨自破尺度的,顧寧玨心中簡直有一萬匹脫肛的野狗在狂奔。看向這個多心眼的男主的時候,眼神必須犀利,必須不滿意。

感情真是說變就變,非常不牢靠。

司馬睿明心中一凜,狀似平靜地點了點頭就移開了視線。心中卻越發堅定,竺溫玉此人,不除掉會是他心中梗著的刺,定會讓他日日夜夜難以安枕。

少林寺中的武林中人並不多,其他的香客都已經在青辭鎮事情查得差不多的時候就陸續回去了。畢竟事情發生了一個月了,來上香還願那麼久必然要回家,否則即使家人即使收到了信也不會安心。

本來,智雲大師是叫上還在寺中的武林中人一起來參與這件事的。雖然可能這幾人身份沒到,但只要是武林中人都該對威脅武林與普通人的血月邪教做出貢獻。在看到和自己師弟看上去關系親密的紅袍青年的時候,智雲大師心中有些怪異,不過他只當自己的這個師弟終於找到了誌趣相投之人。倒是一旁的武林盟主看到紅袍青年時候的表情,不太正常。

顧寧玨沒有任何心思去看任何人的表情,甚至他連這群武林人士說了什麼都沒太聽。只等著大家都說完了,想要快點離開。然而,他這麼簡單的、單純的願望,都沒有實現。

105|7古代武俠

“溫玉侄兒。”卓一河向顧寧玨打招呼。

按理說,卓一河是武林盟主又是他的長輩,怎麼都該他主動過去。只是顧寧玨沒有這個想法也沒有這個心思,可如今卓一河都主動來找他了,如果他當著這麼多武林中人的面轉身就走實在說不過去。顧寧玨只好咬著牙,盡量維持著平時的樣子:“世伯。”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卓一河對待他依舊親厚,“這次曼琴也跟過來了,留她在家我不放心,帶出來也提心吊膽,如今看到溫玉侄兒就放心多了。你們兩人年紀差不了多少,即使無緣也依舊可以當兄妹。”

顧寧玨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卓一河對他的態度如此,再如何一個武林盟主要找人保護自己的女兒總不可能沒法子。剛想要拒絕,顧寧玨眼角余光看到不遠處的司馬睿明,心中一動:“世伯……”

“盟主,竺施主需配合貧僧調查,沒有空。”蒼直接搶過顧寧玨的話,說道,“寺內很安全。”

拒絕地非常幹脆。

顧寧玨於是順勢點頭,他將劇情和之前發生的事情都給蒼說過,蒼會拒絕也是有道理的。劇情很重要,不過愛人的心情更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好想回去!

卓一河當然認識智瀾大師,心中奇怪智瀾大師怎麼會和竺溫玉走得很近的模樣,但在智瀾大師開口的情況下他就只好笑笑:“也是,正事要緊。”

在武林盟主以及智雲大師的安排下,一切都變得越發井然有序。

……

“哎,不是爹說你。見面之前你死活不願同溫玉的親事,現在這又算是什麼事兒!”忙碌一天之後的卓一河被卓曼琴纏得不行,有些無奈。

卓曼琴水靈靈的大眼睛一轉:“爹,你就幫我吧~他與我就見了那麼一次,說不準只是不了解我所以才會拒絕。我也不強求,就想要得到一個機會能和他認識相處。”

她對於自己的樣貌非常有信心,武林中比她更好看的女的也就只有二三十年前的武林第一美人了,但現在那第一美人都嫁為人婦,相夫教子去了。當今武林,斷不會有比她更好看的女的了。竺溫玉不可能是對她的容貌不滿意,她的家世背景也不可能拖後腿。卓曼琴思來想去,一定是他們兩人沒有真正接觸對方,了解對方的關系。

“胡鬧。”卓一河對著她沒辦法,“如今武林形勢緊迫,不要再只想著兒女情長了。溫玉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如果你們兩個真的有緣有分,都在這少林寺裏還怕沒機會?”

卓曼琴聽了,一想也是,這才滿意地回房。

回到房間,她就問婉兒今天一整天打聽到的消息。作為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婉兒也是厲害,還真打聽出不少關於竺溫玉的事兒。

卓曼琴細細聽了,然後笑:“不管有沒有機會,我自己多創造幾個機會不就好了
超級程序!”

不知那邊正有一個動了芳心的女主正在暗戳戳算計著什麼,顧寧玨這邊整個氣氛非常凝重。

“下不為例。”蒼面上帶笑,認真保證。

顧寧玨看著他端著這張臉,一本正經的模樣就氣。伸手一抓,將帶著濡濕的褻褲從浴桶邊緣抓起就朝那人臉上扔去。整整一天啊!簡直喪心病狂!如果不是他有著絕強的毅力,早就被人看出了端倪。即便如此,他依舊在大庭廣眾之下被菩提子給伺候舒服到極點了兩次。

蒼一把抓住朝著自己飛來的褻褲,剛才掛在浴桶旁邊,所以一半沾了水。他保持著端嚴模樣,伸手將它湊近鼻端輕嗅:“寶貝兒的味道。”

顧寧玨:……=口=,變-態!

蒼低下頭,在顧寧玨的額頭親了親:“下次不這麼玩了。”

雖然寶貝兒隱忍欲-望,要維持平時表情的小模樣很誘人。但這份誘人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欣賞,蒼怎麼可能忍受。

將泡的幹幹凈凈,粉粉嫩嫩的青年從浴桶中抱出,一點點擦幹他身上的水珠,眼中的暗沈卻愈發明顯。想把這個人完全藏起來,不給任何人看到。甚至,直接融入自己的骨血中,讓他與自己再也無法分開。這樣,就不會在每個世界中都總有那麼幾個人對他抱有不該有的想法,用那種眼神看著他。

最關鍵的記憶的缺失,讓蒼並不如同表面看上去那般冷靜。只有每次進入這個人的身體,才好像靠近了一些。但這樣還不夠……他想要在這個人的靈魂中也刻錄印記。所以,先讓他的身體完全記住和習慣,再慢慢滲透到靈魂也習慣有他。一般人會把這種不確定醞釀成不安,而顯然蒼是把這股不確定轉化成了病態的占有欲。

顧寧玨被用手指捏住蒼的下巴,看到他的表情,然後那張冶醴的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得意又有些無奈的笑容。湊上去在那黑沈沈的眼睛上親了幾下,並不說話。

蒼這種表現,也可以解釋為一種另類的脆弱?如果這麼想,顧寧玨心中就覺得爽得不得了。

回想蒼一直所扮演的角色,表現出來的樣子。各個都無比強大,健壯的身材,猶如移動雄性荷爾蒙的性感程度。這樣的男人竟然會有脆弱的一面,簡直想一想就要興奮得勃-起了。

膩膩歪歪了老半天,連洗澡水都冷透了,兩人終於擁抱著躺在了床上沈沈睡去。

一夜無夢,第二天醒來,顧寧玨神清氣爽。

睜開眼睛就看到蒼正看著自己,他湊上去在他鼻子上咬了一口:“起來了,去青辭鎮吃早餐。”

青辭鎮依舊顯得有些死氣沈沈,可人們的生活還是要過下去的。有些店面已經重新開張,生活也慢慢在恢復。顧寧玨吃夠了寺廟中的寡淡齋食,特別想吃點不一樣的。

肉包子也好啊!

於是,聖僧智瀾大師帶著一個腦中滿是肉包子、魚皮餛飩、幹蒸燒賣的“姘頭”,早早就下山去了。

到顧寧玨廂房門口撲了個空的卓曼琴:……

“女施主,這個廂房中的施主很少回來,你若有事找他,可直接去師叔祖的廂房
修真門派掌門人。”負責保護住在廂房的香客們安全的武僧說道。

卓曼琴:誰要去別人那裏找他啊!

所以說和尚就是和尚,根本不懂這種情情愛愛。當然要孤男寡女才能更好地培養感情啊,所以她連婉兒都沒讓跟著。在一個活佛那裏有什麼感情好培養的!難道一起談論佛法嗎!她根本不感興趣好不好。

正當她打算失望而歸的時候,一旁廂房的門打開了。門打開時候的聲音讓卓曼琴不由自主就往那邊看了一眼,這一眼,就讓她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

這個穿著一套白色內襯,外面罩著水綠色透明罩衫的男人簡直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一樣。那些書中所描寫的翩翩佳公子,一定就是這樣子的了。

看到院子中有一個少女在,司馬睿明朝著她溫和地點頭打招呼:“姑娘來找人?”

卓曼琴抿了抿唇,然後說道:“我是來找竺大哥的,想要敘個舊。”

“哦,找溫玉的啊。”司馬睿明表情更加溫和了一些,“我與他也算是朋友,如果方便的話,不妨由我來替他陪你一陣?”

卓曼琴臉色微紅,猶豫地點了點頭:“我不會打擾到你吧?”

“怎麼會,我每日也沒什麼事情做,能陪你是我的榮幸。”司馬睿明走向她,“我叫司馬睿明,不知姑娘叫什麼?”

“卓曼琴。”她報上自己的名字,司馬睿明走近後比竺溫玉給她的感覺要小一些,或許是司馬睿明這種氣質的不容易造成壓迫感。竺溫玉的好看,已經好看到給人精神上的壓力,再加上他完全不收斂的張揚,更是讓人靠近了就不敢直視。

看著卓曼琴的小女兒姿態,司馬睿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最後一根織網的線終於到手了。

卓曼琴本來只是打算與司馬睿明稍微聊一會兒,只是此人知識淵博又極為有風度。總是能恰到好處地拓展開話題,而且還把她逗得笑個不停。兩人一起吃了午飯,還一起吃了茶點,一直到了晚飯十分才回到寺廟。雖然心中對竺溫玉依舊有點心動,但顯然卓曼琴只是一天就被司馬睿明的手段哄得找不著北了。

回到自己廂房中,她煩惱地托著腮:她這樣子算不算水性楊花啊,或者是見異思遷!可是竺溫玉真的是太冷淡了,還那麼直接就回絕了他們兩人的親事。反觀司馬睿明,他長得也無可挑剔,溫柔又會哄人。而且……司馬睿明對自己應該也有點好感吧?不然他怎麼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就這樣迷迷糊糊睡過去,卓曼琴夢中司馬睿明為了她與竺溫玉纏鬥一場,還受了傷。她心疼無比,親自照料。餵藥的時候卻打翻在他衣衫上,手忙腳亂給他扯開衣服……

醒來後,卓曼琴捂住通紅的臉呻-吟:“天吶!”

她竟然會做這種夢!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夢到這兩人還說得過去,但後半段夢境代表什麼?代表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其實她喜歡的是只認識了才一天的司馬睿明嗎?

如果顧寧玨知道她的想法,一定會挑著眉頭表示:後半段夢境其實不過是男女主角在後面劇情中相處之時的某個橋段。

而此時,卓曼琴卻堅定了自己的感情。

106|7古代武俠

流言就像是秋天的落葉一樣,一夜之間就鋪滿了整個青辭鎮。這才是武林同道們來了不過第三天,大部分醒來後出門的已經聽到了消息,而沒有出門的也已經有門中之人傳了消息來。

血月邪教竟有一位少教主!而且,那位少教主好像是不認同血月邪教的做法,已經叛離血月邪教自己跑出來混江湖了。

先別說這少教主是不是真的對血月邪教不滿已經叛離,光是有小教主這個事情就非常值得震驚了!眾人不由得反應過來,這血月邪教即使已經比較安穩地過了那麼多年了,但人家還有下一輩啊,有下下輩啊!

更可怕的是,如果上面那個都算是好消息,至少血月邪教的下一代的首領聽上去挺正派的。那麼有一個糟糕的消息就是……武林正道中有與血月邪教狼狽為奸的人存在。

雖然不知道這個消息是怎麼來的,但外面傳的一板一眼,風頭盛得根本擋不住。別說外面的人信了,連他們都有些動搖。

如果這兩個消息都是真實的,這個江湖將要掀起怎麼樣的腥風血雨?

顧寧玨也被這個消息弄得有些摸不著腦袋,會這樣傳出消息的除了男主,他不做第二人的猜測。現在就開始傳出自己存在的消息,是為了讓江湖人對“少教主”這個身份放低戒備?可是人都有先入為主的觀念,要正常人想來上梁不正下梁歪,血月邪教裏就沒有一個是好的,在那樣的環境中培養出來的能是什麼好人?別說是好人了,能不壞的心肝脾肺腎都黑了都已經謝天謝地了。

所以對於第一個所謂的消息,眾人也只當聽聽過,抱著憂慮的態度對待的更多。至於第二個傳言,更是弄得人心惶惶。所謂的武林正道,到底是小門派還是大門派。這次的調查中有沒有參與?

外在的看不見的隱患,以及內在的可能存在的內奸
穿越之花開彼岸。這簡直集齊了最糟糕的情況,無形之中會給官府和參與其中的江湖中人壓力。

而相比較焦頭爛額的卓一河,卓曼琴卻過得極為快樂。隨著與司馬睿明的接觸加深,她發現對這個男人她越發欣賞和喜歡。而司馬睿明同樣對她無比殷切,呵護備至。再次遇到竺溫玉,卓曼琴心中對他已經不起什麼波瀾。

顧寧玨摸了摸下巴,看著男女主角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樣,不知道應該感嘆劇情君的強大呢,還是感嘆男主的好手段。

根據蒼和0001號的說法,男主角應該也是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異端。他自己有0001號的屏蔽與維護不會被分支系統發現,蒼也有自己的手段。而男主角這樣的異端對於分支系統來說,絕對是一個巨大的、火熱的太陽,分分鐘就能發現。

分支系統到現在都沒有解決他,原因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這個男主是扮演者或者是破壞者。但如果這樣,他也應該有偽裝自己的手段,斷不會那麼簡單就被0001號和蒼發現問題。所以,只剩下一個原因——這是男主同時分支系統默認的、放入這個世界的“殺毒軟件”。

要殺掉的“毒”,不外乎顧寧玨自己以及蒼。

顧寧玨將這種猜想跟蒼說了,蒼當時只是幫他吹著滾燙的茶水,道:“第一次被他發現我們的意圖開始,他就開始警覺。否則,我們又怎麼會分開那麼久。”

聽著蒼說得,顧寧玨有些緊張:“那現在是什麼情況?”

蒼把涼了些的茶遞給他:“分支系統會對產生偏差的世界第一時間做出處理,不過我做了些手腳,他沒辦法確定到底我們變成了哪個角色。”

“所以現在是分支系統已經發現這個世界劇情發生變化,開始加以幹涉?”顧寧玨猜測,“他用的辦法就是利用男主。”

“是的,這對於他來說就像是編寫一個小程序,或者是放入一道意識。我們現在在他的地盤,萬事都要小心。”蒼說得極為認真。

顧寧玨無語地捏住他在自己屁股上捏揉的手:說話就好好說啊,明明在說性命攸關的大事,你怎麼可以隨時隨地都發-情。怎麼對得起你現在這個得道高僧的身份!

蒼不滿他的拒絕,把他抱進懷裏好一番揉捏:“接下來事情那麼多,寶貝兒不餵飽我我怎麼有力氣應對。”

顧寧玨捏住他耳朵:“不要隨便找理由啊!”

兩人一番溫存之後到底沒有那麼輕松,如果是被分支世界發現了然後脫離這個世界,等待他們的是另一次漫長的等待。蒼在明面上與武林正道們一起調查血月邪教的地點,在蒼的引導下已經有了眉目。顧寧玨聯系了門派中的人,讓他們在暗中調查司馬睿明做的小動作。看如今男女主角的關系,他的門派一定已經被司馬睿明知道。現在,就看誰的速度更快,誰的網收得更緊了。

只是在一切都好似開始進展地有條不紊的時候,雪上加霜的事發生了,昆侖之下的迎雪城被以同樣的方式屠了城。這是比青辭鎮更大的,真正稱得上城池的地方。

血月邪教如此囂張,幾乎是把耳光打到了眾人臉上。他們,卻還只是查出了,血月邪教在東南方的一處密林中。裏面沼澤與瘴氣遍布,要進入就非常困難,要在其中找到血月邪教所在,就越發難。

連卓曼琴,都有些擔心和害怕:“睿明,你說那血月邪教為何要做這種事?”

“他們從殺死一條性命中得到快感,看到人們垂死絕望的樣子覺得滿足,喜歡溫熱的鮮血濺到自己皮膚上
桃花劫之禍世公主。”司馬睿明微微垂下眼睛,說這些話的時候,與他平時溫潤如仙的模樣並不一樣,顯得有些生氣又有些痛苦。

卓曼琴拉住他的手:“你怎麼了?”

作為男女主角,這種時候她必須與男主“心意相通”,並且善解人意。

司馬睿明反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撫摸她的發髻,眼神深情而掙紮:“小琴,你相信我嗎?”

“為什麼突然這麼問,你……”看到男人那憂傷的眼神,卓曼琴臉微紅,用認真的純稚眼神看著他,“我當然相信你。”

司馬睿明的手一用力,就將卓曼琴摟在了懷中。穿著一襲白色紗衣的翩翩佳公子,與穿著嫩黃色襦裙的絕色少女在樹下靜靜相擁,這幅畫面唯美的讓人不忍心去打擾。連畫中的兩人都擁抱了許久,才放開對方。

司馬睿明捧住卓曼琴的臉,輕吻印在她的嘴唇上。看著她面若桃花,低聲說道:“小琴,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只是我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說起我的身份。你也聽聞了外面的流言,血月邪教有一個少教主……”

卓曼琴原本還在為兩人的第一次親吻而心揣小鹿,聽到這裏卻猛然睜大了眼睛。

“是的,我就是那個少教主。”司馬睿明沈聲道,“我知道我從小到大身邊的那些都是些什麼樣的惡鬼,我們這些邪教中長大的下一代想過要掙紮和反抗,但是我們人太少,年紀也太小,什麼都做不成。等到現在,我才終於有能耐進入江湖。”

“你是為了能脫離邪教才來的嗎?”卓曼琴紅著眼睛問道。

“是的,我本來想找智雲大師和智瀾大師說明情況,只是剛來就發生了這些事情。我一直沒找到開口的機會……然後又見到了你。”司馬睿明一雙深邃的眼中好像只看得到眼前絕色少女,“我怕你知道我的身份之後就不願給我了解你的機會,可是我一見到你就知道自己這輩子再也看不到別的女孩了。”

“不……”卓曼琴搖頭。

“你聽我說。”司馬睿明的食指放在卓曼琴柔軟的雙唇上,阻止她想說的話,“我一開始並不知道你的身份,在聽了你名字之後才知道。我不否認你作為武林盟主的女兒這個身份對於我來說很有用,但如果我對你有利用之心我司馬睿明不得……”

“我相信你!”卓曼琴捂住他的嘴,雖然之前心中的確有懷疑,現在也依舊不是很舒服,但還是選擇了相信他,“現在呢,你告訴我是因為什麼?”

“我想要公布我的身份。”司馬睿明拿開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但是我不希望你和他們一起知道,或者知道的比他們還晚,所以我要先告訴你。”

聽到司馬睿明這句話,卓曼琴心中的那點不舒服一下子就消散了。她一下子從剛才那種無腦低智商的女主模式中脫離出來,開始和司馬睿明兩個討論要怎樣公開身份才不會讓人有所懷疑。

而另一邊,0001號無法監控男主周圍,但能看到女主的情況。將女主回到房間後的樣子跟顧寧玨說了之後,顧寧玨忍不住瞇了瞇眼睛:“明天看來第一場好戲要上演了。”

107|7古代武俠

卓曼琴會幫司馬睿明想什麼辦法呢,自然是先告訴自己的父親。

卓一河聽到自己女兒帶了個陌生男人回家就有些不好預感,結果三個人往書房裏一關,自己女兒一開口就是看中了帶來的這個男人。卓一河默默心塞,也不知道是應該高興女兒放棄了不喜歡她的竺溫玉,還是應該對她那麼快移情別戀表示無奈。

他打量了一番司馬睿明,不得不承認自己女兒眼光不錯。眼前的男人氣質俊雅,讓人一眼看去就覺得如沐春風。,說司馬睿明是陌生人吧,也不全是。這樣出眾的容貌,行事作風也正派,還是有不少人提起過他,從言辭中都可以得知這應該是個不錯的年輕人。而且,從他看向自己的女兒眼神看來,對自己的女兒也很是維護。

卓一河見兩人情投意合的模樣,也不打算制止。江湖兒女沒有那麼多講究,他想著如果兩人相處的好,那麼可以就可以等上門提親就好。這麼一想,他就不由想到了司馬睿明的來路,於是開口問道:“不知這位少俠師承何處?”

他們不講究出生,但江湖人看重師承。卓一河這麼問也不是想要挑剔他的師承,反而是抱著要了解這個可能娶自己女兒的年輕人才問的。

可憐的武林盟主,絕對不知道自己的準未來女婿會給他多麼大的震撼。

司馬睿明和卓曼琴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將卓曼琴往身邊拉了一點,他擡頭直視面前的卓一河:“我是血月邪教的人。”

卓一河:……他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我就是你們口中傳言的那個小教主。”司馬睿明坦然說道,“之前,我想要擺脫血月邪教,不想與它再產生任何關系所以從不表明身份。現在,血月邪教的所作所為令人發指,我無法再沈默下去。而且……我不希望小琴不明不白就跟了我。”

卓一河簡直忍不住想要暈眩一下扶住桌子什麼的,但到底他也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武林盟主,只是確認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司馬睿明苦笑:“我怎麼會用這種事情開玩笑。”

卓曼琴也用殷切的表情看著卓一河:“爹,現在睿明想要幫助整個武林和百姓們,但是他的身份太敏感了。”

在卓曼琴看來,自己的爹是武林盟主,是整個武林的統領。即使是武功天下第一的人,見到他也要給幾分面子。有什麼事情,是她的爹處理不了的呢?

“盟主,我知道你現在很難相信我。但是人都無法選擇出生,我甚至沒法選擇師承。但是,如果我心懷惡意就不會向小琴坦白。”

頭疼地看著眼前兩人,卓一河陷入了沈思。良久之後,他才說道:“那你現在坦白,是想怎麼做?”

“如果盟主信得過我,我願意帶大家去圍剿血月邪教[系統]快穿之滿滿惡意的世界。血月邪教的下一代都想要脫離這個喪盡天良的門派,我能讓他們與我們裏應外合。”司馬睿明臉上的神色很凝重,“我只有一個要求,如果到時候成功圍剿,給我的父親一個痛快。”

卓曼琴心疼地看著司馬睿明,握緊了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你們先出去,這件事誰都不要說,容我再好好想想。”卓一河擺手,“這麼晚,曼琴你也該睡了。”

突然冒出一個人來說他就是血月邪教的小教主,是真是假都不知道,他到底抱著什麼心也不能完全確定。作為如今武林的帶頭人,他不可能因為司馬睿明是自己女兒看中的就莽撞相信。

只是,血月邪教卻並沒有給他多長的時間考慮。

只不過兩天後,昆侖山下迎雪城的事情才傳來不久,就又傳出一個小鎮被屠的消息。這次更為惡心的是,血月邪教中那幾個以殺人取器臟為樂的顯然也出動了。整個小城被屠殺了一半多的人,其中不少連屍體都不完整。

這簡直就像是一個噩夢。不管是對於普普通通的老百姓還是對於江湖中人來說。血月邪教沒有理由,簡直是完全看心情,想屠哪個城就屠哪個城。哪個城鎮的老百姓還睡得著?昆侖和少林寺這兩個大門派山下的城鎮都成了對方得手的目標,那些只有三流四流小江湖門派,小鏢局的城鎮更是人人驚惶。

而江湖人,也因為青辭鎮和迎雪城的事情而極為憋氣。他們的確是讓門派中的弟子們分散在城中時時戒備,但心中明白真要發生了什麼,這些弟子也只有送命的份。能逃過江湖正派追殺進入血月邪教的,哪一個不是拿出來就讓江湖人聞之色變的存在。還能折騰得動的,也不到老死的程度。江湖上,也要排的上名的人才能防得住他們。

但他們這麼一大群人,被眾所周知的門派都集合到一起,卻弄不倒一個血月邪教就算了,到今天為止連對方的老巢在哪裏都還不知道。說出來也是丟人。

司馬睿明又單獨找了卓一河一次,談到後半夜又找了智雲大師和江湖中有名的神醫鐵算子,四人一直商量到了天亮才做出決定。

司馬睿明自己服用了鐵算子提供的獨家慢性□□,如果他有害人之心到時候鐵算子不給他解藥就是一個死。卓一河和智雲大師看到他這麼做,心中對他的懷疑也煙消雲散,甚至對他產生了極大的認同和不忍心。

要在大義與親情之間選一個,司馬睿明想來也經歷了不小的掙紮。而他心中有善,卻還要用這種方式來取得他們的信任。

未免眾人對司馬睿明的身份懷疑,最終還是進行了隱瞞。打算等到事情解決了再將他的身份說出來,到時候武林同道一定會更加能接受。而且,卓一河和智雲大師未必也不是想要拉這個後輩一把。到時候事情解決了再把他推到眾人面前,聲望名氣都能賺到。

……

“不愧是被分支系統選中的命運之子。”顧寧玨沒有坐他來時的馬車,騎著一匹同樣鮮紅的長鬃毛駿馬,靠近蒼。

武林大局依舊需要有人掌控,卓一河帶人圍剿血月邪教去了,智雲大師便留下來應對有可能發生的意外。所以,少林寺這邊由蒼為代表。他騎著的是一匹高頭大馬,黑色的,不過看上去一點都不兇悍。雖然從品相上來說與顧寧玨的馬一樣是百年難得一求的好馬,但在寺廟裏聽念經念多了,顯得異常沈穩。

蒼四平八穩地坐在馬背上,單手豎掌在胸前,低垂的眉眼讓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情,只有眉心中間的蓮花型法印讓人不敢多看紅樓之弟弟是只戰鬥機。有一種多看一眼都是褻瀆佛祖的感覺。

只有那個紅衣青年,騎著的馬兒不停蹭智瀾大師身下坐騎,用尾巴甩來甩去撩它,他自己也不時整個人都湊到智瀾大師面前,妖冶的臉上帶著晃眼的笑容。

讓人意外的是,智瀾大師作為一個特殊的高僧,讓人覺得極為難接近。但在紅衣青年面前,卻顯得很柔和,柔和到讓人不由自主就想要接近。但只要接近了,就會發現那種獨特的眼神並不屬於所有人。對著他們的時候,智瀾大師依舊是那個讓人望塵莫及的那個活佛。

不過,眾人也沒有太多心思想別的,看別的。如今,所有武林正道的面子就是在被血月邪教踩在地上,老百姓們也每天活得戰戰兢兢。三個城池被屠,這即使是戰亂時候都不會發生的事情。朝廷派了三萬人與他們一同圍剿血月邪教,誓不放過任何一人。

眾人也明白,朝廷這同樣算是監視。武林中鬧出這樣大的事情,當皇帝的對如今的武林自然不滿意。卓一河為什麼會甚至有些草率地就相信了司馬睿明,朝廷對他的不滿也是一大原因。若是放在平時,他定時要再好好調查一番。

他們行進了將近半個月之後,終於到了血月邪教所在的地方。

眼前高聳入雲的山以及山上濃郁的、深淺不一的綠色一直綿延到雲霧之中。

“我們先在外面休整一番。”卓一河說道,“過了晌午就上山,晚上在山中過。”

沒有人有異議,能越早解決血月邪教就能越早挽回武林正道的面子。

他們如此大的陣仗,血月邪教中早已收到消息布滿了天羅地網等著他們。卓一河也明白,誰都不是傻的,想必血月邪教的人也已經發現了司馬睿明在他們這邊的事。這次上山,不會輕松。

卓一河與司馬睿明商量過,依舊選擇最輕松的道路。這條路,本就是躲開所有地上沼澤、有毒瘴氣的最佳路線。如果舍棄它,光是沼澤和瘴氣就會讓他們折損一大批人。而且,那些有天然屏障的地方,不代表沒有人工設置的陷進。走最輕松的道路,在發生危險的時候每個人的可機動性都要高上不少。

步行上山的時候,顧寧玨和蒼就跟在眾人身後。陰森潮濕的環境裏待得久了,眾人的神經就會越發緊繃。而一旦心中的弦繃得太緊,只會讓眾人的失去敏銳的判斷力。

這道理,卓一河懂,領隊的將軍懂,司馬睿明也懂。但要完全圍剿血月邪教,這些犧牲都成了必須的。

當然,其實要讓顧寧玨來看,想辦法混入血月邪教就好,其他的人就在山下守著。他自有辦法攪得對方雞犬不寧,能解決的就在上面解決了,不能的就逼得他們沒法再龜縮在山上。顧寧玨可不相信,司馬睿明想不到這種方法。

所以說,這個世界的武林正道雖然正派,但在智商上還是如同大部分藝術作品中的一樣,智商堪憂。顧寧玨隨手采了一張葉子,一甩手就悄無聲息飛了出去。

遠處有個梟洋船塢的弟子伸手一摸,就感受到自己耳朵上一道口子,驚慌大叫起來!

他們遇到太多陷阱,導致緊繃的神經根本禁不起一點撩撥,一點點風吹草動就可以慢慢瓦解這群人。人數越多,有時候亂得越厲害。

108|7古代武俠

爆發的沖突最後都指向帶路的人。

“他是什麼身份,為什麼會知道怎麼去血月邪教?”有人開始提出質疑,“我們相信盟主,但盟主你也不能這麼不明不白就讓我門人喪命。”

有一個人開頭,就有不少人心中有了底氣,將不滿和恐懼都發泄出來。一路上人太多,損失的也不少。一個門派中要培養一個不錯的苗子,要花費的心力不少。結果現在呢,好幾個人屍首都不完整,他們還要繼續往前,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能在結束後來替他們收屍。

這些江湖人越來越強硬的態度,以及領軍也表示他對三萬士兵有責任,不然回朝也沒法交代爛事纏身。司馬睿明和卓一河兩人不得不將隱瞞的身份說出來,卓一河當然也向眾人說明了司馬睿明自動服毒的事。

顧寧玨挑眉,司馬睿明這個選擇讓他有些意外。從原劇情看來,這個男主一直運籌帷幄,自己以身犯險的幾乎沒有。他這次會這麼做就認定了,自己的布局非常完美吧。

蒼看著顧寧玨眼睛裏滿是蠢蠢欲動的興奮,那焉壞的小表情實在是勾人。江湖人有數百人,而軍隊並沒有全都上來,還有一些圍在山下防止有人逃脫。顧寧玨和他兩個人都在隊伍最後,所以蒼動手的時候誰都發現不了。

顧寧玨:……這種激動的時刻就不要隨便摸別人屁股了啊!還有沒有一點點作為和尚的節操了。

雖然大部分對司馬睿明依舊心有懷疑,但他們現在走在半路,沒有退路,只有前進。當然,也有一部分覺得司馬睿明為了大義能滅親十分值得欽佩。司馬睿明這個與竺溫玉一樣,一般只在模樣上面刷存在感。甚至有些江湖人在背後說過提起這兩個武林新秀,說長成這樣混江湖也是少見。言辭間總是有些看不起。

這麼一來,司馬睿明完全將竺溫玉壓了一頭。相較於竺溫玉這種妖冶的長相,司馬睿明的更能讓大多人喜歡。再加上竺溫玉顯得不夠沈穩,一路與智瀾大師的相處也惹得不少想與智瀾大師混臉熟的年輕人不滿。如此一對比,知道這兩個人的免不得更加偏向司馬睿明。

不管眾人心中是怎麼想的,這個大隊伍終於再次行進。

本來的打算是在山上休憩一夜之後,第二日進攻。但一路上過來,可以看到血月邪教準備充足。司馬睿明也說了,邪教中只要是不熟悉路的,白天和晚上沒什麼區別。反而晚上更好一些,武功高強的武林前輩可以利用夜色潛入。

圍剿的時候,顧寧玨和蒼兩人一直都表現得極為配合,江湖人和精兵,加起來超過一千人,圍剿邪教三百人不到。最後的戰況卻極為慘烈,在血月邪教的教眾全滅,而這邊也只剩下了不到五百的人。更有人重傷中毒,還不知能否救回來。

就當眾人以為萬事塵埃落定的時候,與他們裏應外合的邪教下一代卻帶來了不好的消息。

邪教中十大魔頭早就聽聞風聲逃跑了,如今也不知道在哪裏。

“不是讓你們哄住他們嗎?”司馬睿明皺眉,“他們得到的消息應該是我們明天才要攻擊,如果不是今天確定我們的確攻上來了,他們幾人不應該會逃走。”

那長得很瘦小的男人看了一眼滿是傷病殘將的江湖人,故意說道:“誰知道你們這裏誰透露了消息。我們也不能做得太明顯。”

他這話說得明顯,就是說這群江湖人裏有叛徒。眾人不由想到了前段時間的那兩個傳言,其中之一的小教主是貨真價實並且傳言全都符合的話,那麼關於那個藏在江湖人中的叛徒是誰?

他們有人在邪教中與他們裏應外合,而他們是不是也被人賣了也不知道。

才結束一場慘烈的圍剿,每個門派都失去了不少門徒。都是與他們關系親密的人,心中的不舍、憤怒和難過可想而知。唯一的安慰,可能就是血月邪教全滅。而現在,他們卻得到了一個消息,他們之中有一個叛徒,讓他們付出那麼大的代價之後,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有些脾氣暴躁的,眼睛裏都浮現出血絲。

司馬睿明看著眾人,說道:“我倒是有一個方法找出誰與血月邪教的人有聯系末日之守護。血月邪教中有一種特殊的樹,這種比橡樹有人類聞不到的味道,只有一種金甲蟲特別喜愛。血月邪教的人在這裏生活久了,身上都會有這種味道。而且,我們傳信都喜歡用這種樹做的紙,方便金甲蟲找到目標。除了我們幾個,還有盟主一直與我一起可能會沾染到氣味,其他人身上都不該有。”

“與你在一起就會沾染?”有人提出質疑,“那我們一路都與你同行,這種方法可行嗎?”

“放心,這些金甲蟲只會找身上味道最濃郁的人。即使你們身上有,也只是一點點,絕對比不上與邪教有往來,甚至碰過比橡樹做的東西的叛徒。”司馬睿明安撫道,“我身上有金甲蟲討厭的季椿花種子,只要把這些種子給我們幾人,等會兒放出金甲蟲來就知道誰是叛徒。”

“現在大家的情況這樣,是不是應該先趕路回去?”依舊有人不相信,“我們剛才都進了血月邪教,誰也說不準。這種事情還是要確定了說比較好。”

司馬睿明點頭:“等到大家回去休整也沒事,回去後把今日穿的衣物都焚燒幹凈,每個門派的互相監督,只要不給那人處理平時穿的衣物的機會,到時候也能找出來。”

顧寧玨看著司馬睿明成竹在胸的模樣,心中一動,對蒼悄悄說道:“他說的是我。”

“你打算怎麼處理?”蒼問道。

“他有布局,我們難道沒有?”顧寧玨笑,“現在他把自己摘得越幹凈,到時候就讓他臉越疼。”

正如顧寧玨所猜想的,金甲蟲飛向的是蒼的廂房。

在場的人表情都復雜到難以言表,連智雲大師臉上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誰都不相信,與血月邪教有聯系的叛徒是智瀾大師。

但讓他們更加吃驚的是,那個金甲蟲飛到智瀾大師和紅衣青年面前就顯得非常搖擺不定。一會兒往智瀾大師身上停一下,一會兒往竺溫玉身上停一下。像是分辨不清,到底誰身上的氣息更重。

司馬睿明神色復雜地解釋道:“一般情況,沾染比橡樹的味道只要將衣物焚燒再沐浴就沒事。味道太濃的,比如我身上都會有。但……除非兩人關系過於親密,否則也不會造成眼前的情況。”

卓一河也有些不敢相信,但事實放在眼前他不得不信:“之前去圍剿途中我與司馬少俠多次接觸,這一次我身上並沒有帶金甲蟲討厭的種子,金甲蟲沒有來找我就是最好的證明。竺少俠,智瀾大師,你們不解釋一下嗎?”

顧寧玨擡起手,在他和蒼之間徘徊的金甲蟲就被一道內勁打中,當場落地死亡。他搭住蒼的肩膀,臉上笑容不變:“解釋什麼?你們不都已經認定了嗎?我說我和這大和尚是無辜的,你們能信?”

“騙人!”有個小小的聲音說道,“你和……你就是讓師叔祖破戒了!”

顧寧玨一看,這不是當時引他進門的小和尚自清麼。看到他一臉憤怒又尷尬害羞的模樣,顧寧玨就忍不住逗一逗:“哦,我讓你師叔祖破什麼戒了,你怎麼知道?”

“我……我收拾房間的時候看到的!”自清臉色通紅,“你……”

“你何必為難一個小孩子。”司馬睿明嘆氣,“雖然我沒有親眼見過,但你與智瀾大師日日同眠可以解釋為投緣,但每次同眠之後衣領遮擋的地方總會有□□留下的痕跡又作何解釋?金甲蟲的判斷不會錯,只有一直保持親密關系的人才會讓它如此傲帝的腹黑狂後。”

智雲大師看向蒼:“師弟,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蒼笑了,那張總是給人寶相端嚴的臉上露出一個難以形容的笑,帶著幾分傲,又有幾分邪氣。明明還是那張臉,此時卻連那讓人心生敬意的蓮花佛印都變得危險起來。他沒有回答智雲大師的話,只是在顧寧玨扯住他胸前佛珠的時候順勢低頭,被吻了個結實。

而且還不是一個淺淺的親吻,紅衣青年就像是話本裏的妖精一樣,舉手投足都帶著誘惑力。而智瀾大師……

他霸道地將紅衣青年抱在懷中,讓兩人的身體之間再無一點縫隙。眾人看得清清楚楚,兩人唇齒交纏的模樣多麼纏綿而繾綣。站的近的,甚至能聽見因為太過激烈的舔動和吮吸而發出的滋滋聲。被寬大的僧袍遮住的紅衣青年的臀部,能看到屬於智瀾大師的手正極為情-色地用力揉捏著。

這麼火熱又勁爆的吻,對於這群古代人來說實在是太沖擊了。更何況,其中之一的主角還是被人當成聖僧當成活佛的少林高僧!

這個吻持續了多久,一群人就呆立了多久。直到一吻結束,智瀾大師還在綿綿密密地親吻紅衣青年的發鬢耳垂。即使這樣,眾人還是能感受到還存在於空氣中的火辣氛圍。剛才他們差點就以為,這兩人吻得那麼難舍難分會在這裏就地來一發。

智雲大師雙手合十,臉上難掩失望。他想不明白,為什麼他這個師弟會做這種事。是因為從小就在少林寺長大,從沒有接觸過紅塵所以對這些抵抗力太差嗎?破戒也就罷了,對方還是個男人……

“十大魔頭現在在哪裏?”司馬睿明開口問道,“你們雙拳難敵四手,乖乖配合吧。”

聽到司馬睿明這麼說,在場的武林人士都紛紛應聲。

顧寧玨冷笑,進過這次圍剿行動,司馬睿明幾乎在武林中一呼百應。按照他的野心,這還遠遠不夠。這十大魔頭自然是與他之間串通好了,到時候他以一人之力一一將這些魔頭打敗,名聲自然更上一層。

至於現在,司馬睿明會做出這種顯然針對顧寧玨的原因,分明是分支系統給他輸入的“命令”。分支系統已經鎖定目標是他,卻無法像上次一樣強硬地將整個世界弄得不穩定到崩塌,一定有它的不得已之處。

比如,就像蒼所說的,分支系統也承受不起一次次的世界崩塌。

司馬睿明不過是分支系統的一個棋子,他們真正的敵人是分支系統。只要敵人有忌憚的東西,顧寧玨就相信他們能一點點試探和抽絲剝繭,最終找到一擊擊破分支系統的方法。

“在哪兒?”顧寧玨挑眉,“你作為邪教的小教主不是應該更清楚嗎?”

“竺少俠。”卓一河沈聲道,“司馬少俠為了武林同道們做了那麼多,我們所有人有目共睹。他的確是血月邪教的小教主,但這不是他能選擇的。”

能深信不疑一群惡毒的狼群中會養出一只仙鶴的也是天真的很,面前的江湖人顯然都無比天真。顧寧玨也懶得解釋,從腰間拿下一根鞭子,隨手一甩在空中發出一聲脆響:“你們還真以為能擋得住我們?”

見過囂張的,沒見過這樣囂張的。名字叫竺溫玉,這性格卻完全不符。面對這麼多武林高手,眾人不由懷疑,竺溫玉這樣的底氣是哪裏來的。

“大師,你看……”現在還在少林寺,智瀾大師也是少林寺的人,卓一河在動手之前還是要看一下智雲大師的態度的執迷不悔。

智雲大師只是搖頭:“都是孽障,這是少林的錯啊,盟主不必介懷。”

有了智雲大師這句話,眾人也不再客氣。

顧寧玨一手鞭子耍得靈活多變,硬是以一敵多,打了有半盞茶的功夫。等到他內勁不足,一直在一旁看著的蒼才一躍而起,將顧寧玨一把撈進懷中,對著眾人說道:“事實如何,一個月後自見分曉,若一個月後你們還執迷不悟,莫怪我不客氣。”

蒼的話音剛落,眾人就感受到一陣強風迎面而來。再睜開眼,已經不見那兩人。

“如來掌,十成。”智雲大師語氣復雜地看著在眾人身後山壁上的巨大掌印,“智瀾往參禪的達摩頂去了,沒有一個月,達摩頂的門是不會再開的。如果如他所說,一個月後自見分曉,我們且等著吧。”

“等著?”有人面露兇態,“智雲大師別是看在他是你師弟的份上就放水,別說一個月了,這十大魔頭在外一天我就無法心安一夜!智雲大師你的慈悲為懷呢?”

智雲大師被如此指責也不惱,只是雙手做禮,道:“智瀾他已經練就如來掌十成,不需要任何人放水。達摩頂是祖師爺留下來的,開啟一次後只能等下次。它看似在山頂之上,實際上連通整個山體。”

言下之意,用暴力的方式也無法打開所謂的達摩頂的門了。

卓一河也安撫眾人道:“達摩頂只要關閉後,誰都進不去。至少他們兩人是被限制在一個地方,聯系不了外面。”

“盟主說的是。我們可以找人守著出口,到時候他們兩個一出來就來個一網打盡。”有武林同道附和道,“至於十大魔頭,血月邪教剿滅之前他們就存在,現在整個血月邪教也只剩下他們十個,我們還怕了他們不成?”

一直留在外面的0001號:總有幾個世界中的配角智商掉得根本撿不起來。

眾人一一散去,0001號沒有辦法再監視司馬睿明,這才回去顧寧玨身邊。想也知道,在給各高僧參禪的達摩頂上,它的宿主和蒼兩個人根本不會做什麼純潔的事情。對於那兩個人來說,就是又一次的整整一個月的兩人蜜月啊。

0001號已經做好了打算,每天監控著各個地方。反正除了男主周圍沒法監控到,其他還是可以的。免得它的宿主醉死在溫柔鄉中,忘記了正事!它真是感動整個主神系統的好子系統,非常值得獎勵一個高端屏蔽功能!

達摩頂,連通整個山體,其中的布局卻非常簡單。不過顧寧玨沒有時間欣賞一下,就被蒼抵在石壁上瘋狂吮吻。一雙大手直接奪了他手中的鞭子,將他的手三兩下就反綁在身後。又將他兩條腿都環在自己的腰上,讓顧寧玨總有一種自己要掉下去的感覺,於是忍不住更加用力收攏夾住蒼腰肢的腿。

輾轉的唇-舌交-纏,親密部位的一再摩-擦擠壓,讓顧寧玨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中蒙上一層水光。

蒼一手托住他的臀-部,愛不釋手地捏-揉玩-弄那挺-翹的臀,唇舌也轉戰到顧寧玨揚起的下巴和好看的脖子上。他在那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個又一個吻印,聲音低啞:“看著你用鞭子的時候就想要好好幹-你了,真勁。”

顧寧玨張嘴叼住蒼的耳朵,聲音含糊:“那時候你就硬了吧……”

想到這個男人在剛才的情況下,腦中所想的竟然是這種事兒,顧寧玨不滿地更加用力咬被他叼住的耳骨傭兵小姐混豪門。

耳朵上的陣陣刺痛帶著麻癢,蒼另一只手探入了顧寧玨的衣襟,而捏-揉著他臀-肉的手則是換了個動作,讓顧寧玨的腿掛在了他的手臂上,繼而用激動的那處用力頂了幾下:“是啊,那時候真想當面幹-你。看在我忍了那麼久的份上,寶貝兒是不是要獎勵我?”

顧寧玨渾身都被挑惹得快要被融化,兩人激動的喘-息交錯在一起,都能感受到對方呼吸中的灼-熱。他嗤笑:“那是一定的,大師,就讓我在這裏陪你參禪一個月如何。”

聽到顧寧玨的話,蒼臉上自在的表情終於破裂,變得兇悍而扭曲起來:“這可是你自找的!”

莊嚴神聖無比、專門參禪的達摩頂上,此時只有猶如動物交-媾一樣激烈的聲音。那個適合說佛法,念佛經的聲音,正說著極為下-流甚至在平時帶著侮辱性的言辭。被身下之人扯住耳朵,罵“牲口”的時候,眼睛中只能看到興奮到駭人的欲-望。

而如同這裏一樣激烈的,是外面詭譎多變的武林形勢。

江湖中人人自危,就怕什麼時候就聽到哪裏又有十大魔頭作惡的消息傳來。但風平浪靜了大半個月,連受重傷的那幾個都已經養好了七七八八了。眾人不由猜測,或許是因為竺溫玉他們在達摩頂,沒有人替十大魔頭傳信,剛被滅了門的十大魔頭慫了。

而就在眾人慢慢放心的時候,十大魔頭找上門來了!

讓人震驚的是,他們是大搖大擺找上來的,與他們一起的還有卓曼琴和鐵算子——當然,這兩人是人質。

不論人質是誰,作為武林正道都沒有放棄認知度額道理。更別說,卓曼琴是武林盟主的女兒,鐵算子是江湖上排的上名號的神醫。

“你們要做什麼?”匆匆趕來的卓一河臉色鐵青,“小女從小便生活在山莊之中,這不過是第一次涉足江湖,請不要傷害她。”

“我們當然不傷害她。”要挾著卓曼琴的是一個風姿卓越的女人,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風塵味兒,看上去已經不年輕,但那風-騷的氣質依舊很容易引得男人們看了一眼再看一眼。這是有名的女淫賊,喜歡將好看的秀氣男人勾引過來,一邊享受一邊練功就罷了。看到好看的女人,她也總是下狠手,不是將那美人毀容就是殺死對方。

此時,她尖銳的指甲輕輕刮過卓曼琴柔嫩的皮膚:“我們只是來找人的。”

“找誰?”有人問道,“如果是竺溫玉,那麼你來得早了,他躲進山旮旯裏去要再過半個月才出來。”

“竺溫玉是哪個?”女人好看的柳葉眉一挑,“聽名字倒是個長得好看的,不過現在我找得可不是他。”

“爹……”卓曼琴臉色煞白,聲音也很虛弱,“她要找的是睿明。”

“蓉姨。”司馬睿明堪堪趕到,他的臉色也非常難看,在看到被要挾的卓曼琴的時候投去安撫的眼神,然後說道,“是我帶人剿滅了血月邪教,你有怨恨朝著我來。”

“沒想到啊。”一旁拿著一根笛子的瘦弱男人說道,“我們血月邪教中最魔頭,心眼最多的人也會有這麼一天?看來,阿明你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小姑娘?”

司馬睿明眼睛死死盯著這突然出現的十個人,知道一定有什麼事情脫離了他的掌控[綜]在19世紀生存的正確方法。但是此時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他能做的就是咬死了與這群人毫不相幹:“是,小琴是我這輩子認定的女人。”

“真是感人啊。”拿著笛子的男人用笛子的一端點了點他:“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最喜歡做生意,你想把你心愛女人換回去,可以啊。看在從小照顧著你長大的份上,我只有兩個要求,做到這兩個要求,我就做著一輩子唯一虧本的生意。”

在卓曼琴含著恐懼的殷切目光下,在所有江湖人的註視下,司馬睿明差點維持不住自己謫仙般的形象:“什麼要求?”

“一,你自廢武功。”男人笑瞇瞇地說道,“我們教給你的功夫沒有一個屬於正派的,你還沒有給這些人看過吧,你會的武功到底是什麼樣的。既然你要毀了血月邪教,那我成全你,你身上有我們所有人寄托的希望,所有人都把絕技教於你。你恨我們沒關系,但養育之恩你也忘了嗎?就用你一身武功來還吧。”

本來,一群江湖人還想要替司馬睿明說幾句話的。毀人武功,在這個江湖中誰的拳頭硬誰就更有話語權。這不是想要斷了這麼一個好苗子的路子嗎!但是聽到後來,眾人也心中升起懷疑。司馬睿明武功不錯,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他脫離邪教也沒有多久,在這短短時間內顯然不可能學什麼高深的功夫。

那麼,司馬睿明會的功夫的確猶如骨笛索命書生所說的,全都屬於邪教中的歪門邪道。甚至,連內力也不可能純正。再者,他的確是大義滅親,但再如何養育之恩的確存在。江湖人講道義,如果沒有道義不懂報恩,那麼這個人就不會有人推崇。

司馬睿明看到沒人出來反對就知道事情不好,但是他一下子又想不到解決的辦法。就在這時,鐵算子開口道:“直接廢去武功會傷到根骨,我這裏有專門的藥可以讓人武功盡失。”

索命書生看著司馬睿明:“怎麼樣,廢去武功還不傷根基,你可以再找個師父練。”

“司馬少俠。”卓一河說道,“你若是要與血月邪教斬斷關系,這無疑是一種好辦法。之後,我願將我一生所學都傳授於你。”

司馬睿明的臉終於維持不住溫和模樣,斬斷關系!這是什麼意思?他原本已經在籌劃,要將剩下的邪教弟子們集合在一起,創立一個門派,門派名中帶上曼琴其中一個字,可以賺好名聲,也有了自己的勢力。現在呢,斬斷關系可不僅僅那麼簡單!這是讓他徹底忘記血月邪教帶給他的一切!

況且,五六歲學武與現在二十五六歲學武差別太大。即使卓一河願意傾囊相教,他能學的也有限!但觀之周圍每個人的表情,顯然都很同意這種決定。

他看向被制住的鐵算子,看到鐵算子朝著自己使了一個眼色,這才想起關於鐵算子的傳聞。傳聞這個人喜歡做各種各樣的□□和奇怪的藥物,但他心善,所以每種藥物公布之前,一定會研制出相應的解藥。

這樣一想,司馬睿明臉上露出堅定的神色,看向卓曼琴:“如果是為了小琴,我願意。”

在江湖人欽佩的眼神中吃下鐵算子提供的藥物,藥效來得非常快,丹田內的內力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出口,四面八方地散去。在他身邊的人自然感受到了這股內力帶著的邪氣,心中竟然有幾分慶幸司馬睿明會同意。

即使不傷根基,這種內力消耗完的脫力感還是讓司馬睿明臉色蠟白,翩翩佳公子的模樣打了折:“現在,可以了嗎?”

“還有一個要求呢,你急什麼二姑娘重生劄記。”索命書生看著面露不忿的江湖人,笑了,“放心,下一個要求很簡單,不會傷到你們其中任何一個人。”

“就是。”挾持著卓曼琴的女人聲音柔美,說出來的話卻讓人驚訝無比,“我們不過是來跟少教主……哦,不,現在是司馬少俠了。我們來跟司馬少俠要個解藥,從此橋歸橋、路歸路,你也不要聯系我們要我們做什麼事情了。”

“什麼□□,我不知道。”司馬睿明本就慘白的臉色現在都要見土色了,怎麼可能,他們怎麼可能會知道自己中毒了!

“把解藥給他們吧,或者告訴我,你用的七絕散煉制順序是什麼。”鐵算子平靜開口,“我不會判斷錯誤的,他們的確中毒了,而且是五年以上的七絕散。”

五年以上!

眾人都驚呆了!如果按照他們原本的想法,和這十大魔頭聯系的一直是竺溫玉的話,也就是竺溫玉十五歲就開始給這些魔頭下毒?

七絕散,用七種無□□物煉制而成的慢性□□。需要每個月都在中毒人的吃食裏放入一定的量,整整一年之後就是藥效完全浸入中毒者筋脈的時候。接下來,下毒的人要中毒者什麼時候死,就只要用該副七絕散第一味藥做引子,便可以殺人於無形。

“五年前。”卓一河不敢置信地看著司馬睿明,“那時候,竺少俠因天生筋脈不和而臥病在床,別說起床了,連意識都是不清的。那時候,還是我幫了竺少俠的父母打探到了梔蔓並蒂蓮的線索,在他們拼死一搏下才得到。”

十五歲連意識都不清的少年,怎麼可能做成功下毒的事!

卓一河將當時的情況簡單說明,竺溫玉的父母采梔蔓並蒂蓮的時候遇到了一條比人還粗的大蛇,父親當場喪命,母親也中了蛇毒。隨著竺溫玉身體漸好,他的母親卻最終沒熬住,隨著夫君喪命黃泉。

所以,卓一河才會記得那麼清楚。

司馬睿明整個人都有些虛弱,但還是義正言辭道:“血月邪教中人如此之多,你們又為何要咬定是我下的毒?我知道你們恨我毀了血月邪教,如今我毫無一點還手之力,你們直接殺了我都比汙蔑我好!”

“戲演得不錯。”一直很沈默的一個駝背老頭沙啞的聲音響起,“五年前,我們的吃食都是與邪教所有人一樣出自廚師之手,甚至有時候在外根本就吃不到教中食材。只有每次我們回去的時候,你特意給我們準備的點心我們從來沒忘記吃過。雖然我們老了,但還不至於糊塗到五年前你給我們整整準備了一年點心的事情都不知道。”

“當時我們只當你想要討好我們,畢竟每個人都將絕學傳授於你,只有我們十個無動於衷。”一旁的猶如浮屍一般的老婆子陰森森說道,“我們見你如此誠心便在下一年就教給了你,沒想到你走得一副好棋,騙取我們的絕招是順便,下毒才是真。”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有人反駁道,“你們十個人說不定是串通了來挑撥我們關系的。”

“那麼你如何解釋我們十個人都中了一樣的七絕散的事?”老婆子陰沈沈的眼睛看過來,“年輕人敢於質疑是好事,但經過腦子再問問題會顯得你更聰敏點。”

被那眼神嚇到又被老婆子的話堵得完全說不出話的江湖人:……

“怎麼,還想著否認?”一頭炸開的紅發,一對綠色的眉毛,綠眉鐵手不耐煩地看著他,“你若是不承認,我們十個看著你長大的不介意在這裏與各江湖正道們分享一下你從小到大的事情,你覺得如何?”

這是威脅重生之終極替身!誰都聽出來了。然而,如果是普通人,想到的從小到大的事情也不過是不願被人知曉的糗事,聽到這裏只會著急和羞怒。而司馬睿明的表情實在太過怪異,他好像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良久之後才說道:“我給,七絕散的解藥我會給你們的。”

聽到這裏,所有江湖人的內心都對這個看似有情有義,又願意大義滅親的青年產生了一點膈應。這得多下作的手段,一邊做著類似孝順討好的事情哄的這十人將絕學全都傳授給他,一邊下毒下了一年。而且那時候,司馬睿明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為什麼要這麼做?

如果之前司馬睿明給他們的都是純白的印象的話,這個心機深沈的感覺就像是一堆墨水撒在了白色上面,怎麼都無法忽視。

十大魔頭拿到解藥之後,依舊沒有放鐵算子和卓曼琴。他們是在過了一天之後,自己回來的。

卓一河心疼女兒心疼極了,只覺得女兒這次之後與之前完全不同。她顯得非常沈默,也不再黏著司馬睿明。

司馬睿明習慣了沒有內力的沈重身體,開始跟著卓一河學內勁。他想著司馬睿明到底是為了自己女兒才廢了武功,所以覺得差不多兩人就可以定親了。

只是,當卓一河當著兩人的面提起定親這件事的時候,遭到了卓曼琴冷靜地反對。

“我不會同意的。”卓曼琴一張絕色臉龐上面毫無表情,“爹,我這輩子即便不嫁人,也不會嫁給這麼一個禽獸!”

“曼琴,怎麼說話呢!”卓一河呵斥道,“睿明難道不是為了你才廢了功夫,啊,你現在這樣算什麼?”

卓曼琴冷笑:“為了我?爹你也太看得起他了,你問問他,為什麼今天臉色這麼差。當然是因為他今天一早就去找鐵算子前輩了,想要拿到恢復內力的解藥。在知道沒有解藥之後,才會可憐到連偽裝都裝不下去吧?”

“睿明想要恢復內力的心爹能理解,無論誰突然從高手變成了普通人,心中都有落差。”卓一河覺得自己的女兒出去一趟怎麼魔怔了。

卓曼琴卻無比冷靜:“只是這件事,女兒又怎麼會如此無情無義。”她笑笑看著臉色極差的司馬睿明,“你一定沒想到吧,你的蓉姨雖然抓了我過去,但對我還不錯。也跟我說了不少你以前的事情呢……我甚至見到了和你七八分像的,你五歲的幼子。”

她一開始也完全不信,但一個個證據放在面前,從反抗反感到麻木相信最後到絕望。她不敢相信,她愛的這個謫仙一樣的男人,竟然有過那麼多女人,還有不少孩子。而每個女人,都被他生生剖腹,將那肚子中的孩子取出。

司馬睿明就像是一個隱藏的很好的變態,他表現在外的有多麼有氣質,內在就多麼*。

爛的都發臭了!卓曼琴實在無法面對他,一看到他那張臉,就想到肚子上有著一條猙獰疤痕的女人,以及那個撲在她懷中的與司馬睿明那麼像的孩子。

卓曼琴一雙杏眼看著司馬睿明:“我不會將這些事告訴別人,但我們的親事就作罷。你也不配當我爹的弟子,你那麼有辦法一定能自己想個辦法離開的對不對?否則,我可不保證會不會亂說什麼神也要上學。”

……

顧寧玨和蒼兩人下山的時候,正是另一場鬧劇。司馬睿明偷偷潛入卓曼琴房中,想要將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卓曼琴作為一個女孩不從也得從了他。如今他身無分文,沒有武功也就沒法得到邪教小一輩的支持。他能利用的,只有卓曼琴這一個資源。

只是他到底不再是那個武功蓋世的翩翩公子,將一種迷藥放入卓曼琴房中,他也悄悄潛入。正脫-光了自己,卓曼琴身上衣襟也全都解開的時候,卻被人發現。

顧寧玨噙著笑看著鬧哄哄的場景,還擡手朝著看向他的人打招呼:“喲,大家都在忙啊。”

蒼捏了捏他的耳垂,與他兩人去收拾東西離開。畢竟,他現在可是有愛人的人,算不上和尚了。

“你那八個手下很能幹。”蒼聽著身後的嘈雜,說道。

顧寧玨挑眉:“你應該誇獎的是我每一步都計算準確,運籌帷幄。”

蒼捏住他的手指:“你的好我當然知道,怎麼都說不完。”

血月邪教作為一個邪教,裏面的眾人其實都有一個共同點——貪生怕死。或許那十大魔頭對司馬睿明有那麼一點情感,但在顧寧玨透露了各種信息讓他們心中產生懷疑之後不第一時間執行司馬睿明的命令,然後是鐵算子這一步。利用鐵算子完全離間他們,在知道自己隨時可能死之後,邪教被滅的十大魔頭一定會想辦法報復回來。最好的報復辦法,不就是讓司馬睿明機關算盡卻毫無所得嗎!

至於卓曼琴……顧寧玨表示這個超級顏控的小姑娘心眼不壞,也是一個好棋子。她是司馬睿明攀上的高枝,顧寧玨就讓這根枝幹狠狠將想要爬上來的司馬睿明抽下去。

顧寧玨怕什麼,所有惡事都不是他做的,司馬睿明把自己洗得再白也沒用,做過了就會留下證據。這些證據,一個個抽打在司馬睿明身上的時候,也不知他是什麼感受。

反正這天之後,司馬睿明從江湖人眼中消失了。以及很少再見到的竺溫玉和智瀾大師,不過這兩人長得都好看得太有特色,還是偶爾會有人見到。只有司馬睿明,好像完全從眾人眼中消失。

作為這個世界的男主,一個被分支系統選中的命運之子,他又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死掉!司馬睿明出去之後,就被那個肚子上有一條疤痕的帶著自己兒子的女人收留了。兩人相敬如賓地生活了一段日子,直到有一天,司馬睿明從一陣劇痛中醒來。

他的女人和兒子,正站在床邊。女人手中拿著尖刀,慢慢著他的肚子,劇痛正是從那裏傳來。而與他那麼像的小孩,一點都不害怕,反而提醒著:“娘,你下手輕點,不要劃傷內臟,那樣就不好玩了。”

“娘的乖寶,娘知道了。”女人用帶著血的手摸了摸小孩的臉,然後轉頭繼續。

就像當初司馬睿明剖開她肚子一樣,她慢條斯理地剖開了司馬睿明的肚子。不傷內臟,覆上止血藥,時不時解開來再開始愈合的傷口上再次花開,然後看著傷口化膿腐爛再也長不上。

司馬睿明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會死在這個女人受傷,以這樣的方式。

在司馬睿明死去的一瞬間,正在湖上泛舟喝酒的顧寧玨和蒼就被世界強制彈了出去。

109|8現代偽宅鬥

“這是另一個世界?”顧寧玨驚訝地看著面前正溫柔地朝著自己笑的男人,周圍一片漆黑,明明不應該能看到東西,這個男人卻那麼顯眼!

“不是。”男人回答。“我也覺得不太可能。”顧寧玨說道,“怎麼可能睜開眼就看到你。

蒼點頭:“上個世界我們所作所為應該已經被鎖定,我是特意在這裏想要跟你說一些事情。”

“什麼?”顧寧玨走近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蒼現在的樣子,“你現在這樣是你本來的模樣嗎?”

看不過癮,顧寧玨還想上手摸幾把。可惜,他的手從蒼的身體裏穿過。唔,按照常理來說,他們兩人都是靈魂狀態,碰不到任何東西才是正常的。他自己現在的樣子就是他身為小王爺時候的樣子,停留在十八歲的年紀。

蒼的樣子與他平時的形象差距不大,身材好得令人發指。比他高了大半個腦袋,肩寬腰細腿長,站在那裏就像是一把筆直而鋒利的寶劍。他身上穿著一層薄薄的衣物,勾勒出他每一塊肌肉的形狀,線條流暢,每一塊都蘊含著那麼強悍的力量。而他的臉,俊美到讓人無法直視,五官深邃完美。一雙眼睛黑沈沈一片,看向誰的時候,好似誰都無從隱藏自己的內心。

那麼氣勢逼人,那麼強悍冰冷。

這個人,在他原本的世界中也一定有無數人仰望,更有無數人看到他的時候就被他的模樣和氣勢壓得無法呼吸。而此時,蒼漆黑的眼眸中滿是柔情和蜜意,看向自己的時候簡直像是要將他融化在裏面。

看著顧寧玨像是要撓毛線卻撓不到的貓咪一樣撓了自己幾下,蒼臉上的表情更加柔和:“這是我本來的樣子,喜歡嗎?”

“喜歡。”顧寧玨大方承認,“在我看來簡直是一個男人最完美的狀態。”

得到顧寧玨直接的稱贊,蒼低低地笑了:“我也很愛你現在的樣子寶貝兒。不過寶貝兒,我們時間有限,我還是要將來意跟你說明。”

“嗯嗯。”顧寧玨點頭,“以前為什麼我都沒看到你?這次過來是因為上個世界我們已經被分支系統鎖定?”

“可以這麼說。”蒼說道,“只有在這種狀態下,我才能記得足夠多的事情,一進入分支系統中的某個世界,我的記憶就會產生缺失。原因是……所謂的主神系統和分支系統,其實是我所生活的真實世界中的兩大育才系統。”

蒼用低沈好聽的聲音,向顧寧玨緩緩說道。

主神系統是最初的育才系統,在他們的世界,靈魂力的強度決定了一個人的成就。所以,從小人類就會想方設法鍛煉提高自己的靈魂能力,而其中最有效的也是一直被采用的,就是模擬人生系統,也就是所謂的主神系統。

這個系統會隨機將進來訓練的人分配到某個世界中,按照選擇的模式不同,可以保留記憶也可以不保留記憶。他們要在這個世界中,扮演另一個人的一生,感受不同的人生帶來的思考。經歷不同的挫折,感受小人物的喜怒哀樂,磋磨自己的意誌和靈魂。

這也是個具有危險性的系統,如果靈魂力量不夠強大,沈迷於其中。假如在一個世界中死亡後,訓練的人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只是在扮演一個角色,那麼他的腦電波會慢慢平靜下去。這種時候,往往需要有人帶領他走出系統,但成功率只有五成。

雖然模擬人生系統具有危險性,但依舊是整個星系中人類選擇增強靈魂之力的首選。

而分支系統,其實是另一個進階版的模擬人生系統,只是它本著要比原本的更加具有自我調整能力,增強了整個系統中每個世界的自我發展性。一開始,它沒有任何問題。但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利用它進行訓練之後,問題終於暴露了!

那些存在於進階版系統中的人物,本該只是單純的數據,只是這個數據在設計時候設計了更多的面對不同可能性會產生的結果——也就是這個世界的人物的反應。但當這股力量太過強大,強大到已經出現多起數據的“靈魂之力”比訓練的人高的情況。

這是非常糟糕的情況,隨著這些數據越來越強大,模擬人類靈魂之力凝聚成的它們,將很快不再是“它們”而是“他們”,特別是那些命運之子。屆時,進階系統中千萬個億萬個世界中的人物都會得到足夠破開虛擬網絡的力量。

這是根本沒有辦法想象的情況。在眾人都在喊停的時候,做出這個系統的人卻不願關閉它。他甚至改變了數據,讓整個系統成了為他服務的存在。進入系統的人無法出來,裏面命運之子的靈魂之力有一小部分直接傳遞給他。

“那他現在豈不是很強大?”億萬個世界,每個世界命運之子算一個,每個提供那麼一點點水汽分量的靈魂之力,聚少成多都不知道會有多麼可怕。

“我截斷了。”蒼說道,“我在外部截斷了靈魂之力的傳輸,但無法救出已經被關在這個世界中的人。”

顧寧玨聽到這裏,終於意識到了什麼,臉色有些發白:“那麼,我是這億萬個世界中的一抹數據,還是被困在這些世界中的人?我的記憶是錯誤的是嗎?”

他記憶中,自己一直是那個逍遙小王爺歡喜債。但蒼所說的,完全顛覆了他的想法。如果……他其實只是這些世界中的一道數據,那麼他作為一個“破壞者”是不是在自己找死?畢竟,如果這個所謂的進階系統消失,他不覺得作為其中的數據他會有什麼好的結局。

“你……”蒼張開嘴,聲音卻沒有傳遞過來。或者說,蒼的身體都開始閃爍淡去。他植入的病毒只能幹擾這個世界那麼久。

隨著蒼的完全消失,是一波強大的靈魂之力朝著他洶湧而來!這次的靈魂之力那麼洶湧澎湃,比顧寧玨之前的每一次得到的加起來還多得多,讓他原本一次次在一個個世界中輾轉而失去的靈魂之力全都補了回來還不止。

只是,這些原本應該讓顧寧玨覺得舒服和滿足的靈魂之力,此時卻只讓顧寧玨覺得那麼沈甸甸。可是他沒有選擇,睜開眼睛他將進入下一個世界,而那個世界遇到的蒼根本什麼都不記得。

……

“瑞少爺,瑞少爺,你醒醒。”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顧寧玨睜開眼睛,是一處典雅舒適的臥房,腦中一瞬間出現了這個角色的信息,讓顧寧玨準確地做出了第一反應。他害怕地往後縮了縮,看著來叫他的老管家:“福……福伯。”

看到唐瑞醒了,福伯說道:“瑞少爺,今天老太爺回來,你怎麼睡到了現在。”

“我……”眼前纖弱的少年眼眶發紅,整個人都像是受到驚嚇的小兔子,顯得那麼可憐,“我不小心睡著了。”

福伯看了他一眼,最終只是說道:“快起來吧,老爺和夫人他們都已經在樓下陪老太爺了。”

說完,福伯就轉身走出了房間,並且幫顧寧玨將房門給關好。

顧寧玨這時候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以及這個世界和這個身體的信息。

關於他到底是一串數據還是一個被困在這些世界中的人,顧寧玨都決定不要多想。他相信,蒼所做的決定不會有任何對他不利的地方。所以,不管是什麼,他選擇相信蒼就可以。

至於這個世界和這個身體的信息……

唐家是剛剛擠入上流世家水平的那種,在真正的世家看來不夠看,但是比普通條件好的人家要好上不少。他的這個身體唐瑞,是唐家真正的少爺,嫡親的那種。但是,他的母親只是一個只有長相配得上唐家的普通人,在唐賀天年輕時候不顧家中反對娶了進來,生下了一個兒子。

本該是美好的童話,但是隨著年齡增長,在外應酬的唐賀天就發現,這個膽小的只有臉拿得出手的妻子根本無法在事業上給他哪怕一點點的幫助。而且她敏感無比,總是很容易哭。一開始唐賀天還覺得憐惜,次數越多,他就越不耐煩。在外無法幫他就算了,回到家還要他來哄!

再說她剩下的孩子,一歲多了還不會發出完整的聲音,一天到晚只知道拿著個畫筆畫。醫生說這種孩子腦袋發育不好,或者是有天生的自閉癥。

這簡直就像是一個笑話!

唐賀天對妻子的越來越不耐煩,在遇到唐家家主、他的父親安排的宋妍如之後升到了極點。這個女人雖然長相只稱得上端莊清秀,但她家族比唐家還更好一些,而且知書達理、性格堅強。在外的時候,她行為大方得體很容易就能博得別人的好感,也很容易拉近一些需要的關系帶著機甲來修仙。在兩人獨處的時候,她善解人意又知情識趣,有像姐姐一樣照顧人的時候,也有像妹妹一樣撒嬌的時候。

他覺得,他遇到了自己的真愛。

至於唐瑞的母親,那個唐賀天原本頑強抵抗家族壓力娶進門的女人,對於這個時候的他來說就變成了蚊子血,成了米飯粒。

沒多久,他就帶著有了身孕的宋妍如進了家門。

唐瑞的母親雖然膽小又內向,但在唐賀天多次說了離婚還把別的女人帶回家之後自然妥協了。而唐賀天和宋妍如顯然都不想要可能患有自閉癥的小孩,給了她一筆錢之後讓她帶著孩子離開。

為母當強,唐瑞的母親也努力地做著力所能及的事情,想要給唐瑞最好的一切。他喜歡畫畫,就從小給他買足夠的畫具,從來不會舍不得一點。唐瑞不說話,她就陪著唐瑞,講個故事或者是說一些瑣碎的事情。唐瑞不愛出門,她就哄著他出門可以畫畫,是一種叫做“寫生”的方式。

唐瑞沒有變成真正的自閉癥,他的母親有著不可埋沒的功勞。

只是,這個可憐的女人在唐瑞十二歲的時候就被檢查出癌癥晚期。她所剩的錢並不多,這個病她看不好也不想看。她在感受到生命將盡的最後日子,帶著十二歲的唐瑞回了唐家,只要求唐家能將自己的孩子照顧到成年。

如今,唐瑞在唐家已經第七年。

原劇情中,比唐瑞小了快三歲的弟弟唐麟——也是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子,在十五歲的時候被發現與男孩子關系過於親密。唐賀天為了敲打唐麟,硬是把本可以離開了的唐瑞留了下來。

然後,唐瑞的性格在這個家庭中變得原來越沈默和扭曲。而唐麟,在十六歲的時候遇到了劇情中的他的官配——一對兄弟!

是的,這是一個三個男人談戀愛的故事。唐麟是主角,是攻也是受。而那對兄弟,弟弟和唐麟同年,哥哥是個成功人士——動動腳,整個上流社會要抖三抖的那種,即使這個哥哥也只有二十四五歲。唐麟和弟弟談戀愛,被弟控的哥哥發現了,結果哥哥在阻撓過程中卻同樣愛上了他。然後,三個人在感情上產生糾葛、矛盾,同時,在其中的哥哥來唐家的時候被唐瑞看到了,唐瑞瘋狂地迷上了他!

那時候,唐瑞精神已經有點不對勁,在對愛人求而不得之後就真的黑化了,成了徹徹底底的炮灰反派。他想要害唐麟從樓梯上摔下來,那麼就被拗斷四肢躺在床上不能動整整三個月。他想要將唐麟與趙家兄弟的感情公布在唐麟學校中,害他被人唾棄,那麼就被指認畫作抄襲、喜歡男人、偷窺跟蹤等惡心事,變得身敗名裂。

如果說,唐瑞對唐麟的是小兒科。那麼報復在他自己身上的,絕對是大手筆。當然,要是顧寧玨自己是被算計的人,他也一定會同樣報復回去。可是現在,他穿的可是唐瑞身上。

顧寧玨看了下唐瑞的回憶,兩年前唐麟的事發,假裝安分了兩年。現在這劇情應該是要進展到他與那對兄弟之間的弟弟產生情愛。關於那弟弟趙熙默的形容是,嬌小可愛,長得雌雄莫辯,總是被人當成是女孩子。所以顧寧玨完全不擔心這個角色可能是蒼,他要關註的應該是這對兄弟中的哥哥——趙蒼術。

看到名字就覺得很有可能是啊……

顧寧玨一邊想著,一邊整理好自己的衣物。現在,他要先去面對樓下那群“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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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顧寧玨下樓,宋妍如一臉擔心:“怎麼現在才下來,是身體不舒服嗎?”

“別管他。”唐賀天冷冷斥道,“我看他身體好得很,都幾歲的人了,還沒有小麟懂事。”

宋妍如一臉不贊同地看著唐賀天:“別亂說。”然後又對顧寧玨笑得溫和,“小瑞過來吧,你爸爸就是嘴硬。睡到現在餓了吧,就快吃飯了。”

顧寧玨保持著唐瑞該有的樣子,沒有回答也沒有反應,只是直直走到自己吃飯坐的位置。

“你看你什麼樣子!”唐賀天一臉不滿。

他還是被宋妍如扯了扯衣袖,這才沒有說下去。而一旁的唐老爺子看到這家人的樣子,再看看唐瑞縮著肩膀低著頭的模樣,從鼻子中發出一聲冷哼:“福伯,看看廚房準備得怎麼樣了。”

福伯在一旁躬身應道:“是,老太爺。”

顧寧玨坐在那裏,心道唐瑞怪不得會越來越自閉。完全不掩飾對他的厭惡的父親和祖父,在人前對他顯得極為包容和善的宋妍如,還有機靈懂得討人歡心一直是全家中心的唐麟。他記憶中,可是清清楚楚留著宋妍如在人後是如何對他冷言冷語,故意用精神壓力迫害這個患自閉癥的少年的。當然,唐麟作為這個世界的主角,在這方面還真不屑於對他作什麼。只不過是把他徹徹底底當成空氣而已,這已經算是整個唐家對於他的最友善的態度了。

面無表情地吃完一頓飯,顧寧玨在那家人父慈子孝的時候突然開口說道:“我想上學。”

全家人都看向他,宋妍如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她蹙著眉滿臉擔心:“小瑞,你怎麼突然想上學了?”

沒有得到唐瑞的回答宋妍如也不在意,她要的是打消唐瑞這種想法。自從她看到唐瑞進門,知道自閉癥這種病癥的存在,就查詢了很多這方面的知識。而且她差得大方,所有人都以為她是為了能更好照顧唐瑞,事實上她在平時表現出來的也很符合。事實上,她早就算計著,要讓唐瑞的自閉癥更加嚴重,嚴重到無法自理生活甚至自殺。

當自閉癥患兒出現了與其他人社交的興趣,這說明他的癥狀正在緩解。

宋妍如決不允許異能預知三分鐘!她可記得為什麼唐瑞超過18周歲了都沒有脫離唐家,唐麟的性取向一直是唐家這幾個大人心中的一根刺。好不容易這兩年來唐麟好像改了,她可不願自己的兒子再增加什麼不必要的對手。所以,宋妍如面對著唐瑞露出最大的耐心,開解道:“小瑞你現在身體還不太適合,如果想要上學的話,我們再過段時間好嗎?”

“不。”顧寧玨擡起頭,一雙眼睛清透又幹凈,“我想要去上學。”

“要上學就上學,我們唐家難道還付不起你上學的費用!”唐賀天放下手中的杯子,眼神冰冷地看過來,“但如果你在外面做了什麼丟臉的事情,就別想再回唐家!如果你覺得自己沒病可以上學,那麼在外面也給我好好做出正常人的樣子來!”

面前纖細的少年肩膀抖了一下,然後迅速低下頭。那樣子,與平時並無不同。唐賀天剛想要皺眉,就看到唐瑞擡頭看了他一眼:“我會的。”

宋妍如還想說些什麼,被唐老爺子阻止:“一件小事而已,福伯你去安排,給他隨便安排個不丟人的大學就行。小麟,你來跟我下幾盤棋。”

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大家的唐麟回答道:“好的爺爺,你今天可要放點水,或者讓我三子也行啊!”

“你小子,都幾歲了還想在爺爺這裏占便宜呢,不行。”唐老爺子笑著回答,顯然心情很好。

老人,總是喜歡愛與自己說話和親近的小輩的。特別是,這個小輩還聰明又機靈,偶爾耍賴調皮。唐麟,實在比唐瑞做得好太多。更何況,唐老爺子從一開始就不支持唐瑞母親和唐賀天的婚事。而唐麟,則完全是他的兒子與滿意的兒媳的結晶。

看到自己目的達成了,顧寧玨也幽幽地回房間。

“小瑞這精神狀態,去讀書如果遇到什麼事,不是害他嗎!”宋妍如還是顯得很是擔心。

唐賀天拍拍她的大腿:“我知道你心善,不過讓他出去出去也好,省的一天天都陰森森地窩在家裏。”

“可……”宋妍如話到一半就停口,她知道這件事是無法改變了,於是轉頭對福伯說道,“福伯,小瑞的學校離家裏近點,我們也好照看著點。”

“是的,夫人。”福伯應聲。

在場的人無一不覺得宋妍如相比於冷淡的唐賀天,對這個與自己毫無血緣關系的孩子要關心和親近得多。即使一直被冷淡對待,也不見她有不滿。

而宋妍如則是轉移了話題,和唐賀天聊起了一些公司的瑣事,以及一些與其他富太太喝茶時候打探到的消息,很好地掩去了嚴重的算計。

出去了也好,在家裏沒法出事,到外面可就由不得唐瑞自己了。他這種性格,又是這個年紀,到哪裏都會被排斥。離唐家近點,她也好做些手腳,同時還能保證讓唐家看到消息。

0001號回到房間,把顧寧玨走後宋妍如和唐賀天的情況告訴他。顧寧玨笑瞇瞇摸下巴:“這就對了。”

第二天,顧寧玨想辦法向福伯透露了要去s大的想法。福伯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瑞少爺,要進s大恐怕有點困難。”

顧寧玨抿了一下嘴唇,擡眼看著福伯:“我……我就想當旁聽生就好,美術系的。”

福伯到底年紀越來越大,對著顧寧玨這樣都二十來歲卻依舊看上去如同纖細脆弱的少年,有著惻隱之心比蒙獸神傳。他點點頭,說道:“如果只是旁聽生,那還是可以的。”

看到唐瑞眼中露出一瞬間的神采,福伯笑了:“放心吧,瑞少爺。”

顧寧玨低下腦袋,只留下一個頭頂給他,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謝謝。”

他的聲音那麼小,小到讓人只聽到了哼哼似的一聲。

等到福伯離開,顧寧玨才露出完全不見膽小內向表情的臉。唐瑞在原劇情中也是一個大學美術系的旁聽生,不過不是有名的s大,只是如唐賀天所謂的“不太丟臉的大學”。而顧寧玨想要進s大的原因很簡單——再過半年不到,唐麟也將是s大的學生。也就是在s大眾,唐麟認識了趙熙默。

打仗,他當然要先知道周圍環境與地形才能打得更加得心應手。

……

由於已經是學期末,很少能看到這個時候轉專業或者來旁聽的學生。顧寧玨出現的時候,還受到了不少人的關註。而學習美術專業的人大多對美的事物有著特別大的興趣,在看到顧寧玨的模樣後,都不由自主想要接近。

只可惜,他們發現這個新來的旁聽生極為內向。一句話都不說,就像是一個精致的瓷娃娃一樣。不過,按照有幾個女孩子說來,這個像是sd娃娃的青年,即使比她們大了兩歲,但在看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很想要呵護啊!所以他一直不說話,安安靜靜地,這群人也就不打擾他,只是遠遠地看著他,然後偷拍幾張照片。

直到第二堂課,教授讓學生們動筆畫畫,走到唐瑞身邊的時候卻停住了,然後臉上的表情從震□□成了一種小心翼翼的凝重。

看到教授停留在一個人的畫架旁邊,一般有兩種情況。一種就是這個人畫得很爛,教授將在他畫得差不多了的時候進行毒舌的點評。另一種,就是極少出現的,畫得非常棒的畫。

眾人心都癢癢的,實在想要知道唐瑞那邊是什麼情況。可惜,唐瑞畫畫好像非常地快速。在他們都還沒有完成一半的時候,教授就伸手拍在畫架頂端:“這幅畫能交給我嗎?”

顧寧玨小幅度地點頭,還是沒有回答。

教授小心翼翼地收起畫,因為上面的顏料還沒有幹,他索性將畫布蓋上之後把整個畫架都搬走了:“這堂課就到這裏,沒完成的同學記得在課余時間完成。”

而被勾起好奇心的同學們,卻眼睜睜看著顧寧玨就這麼收拾了一下東西回家了。_(:3」∠)_真的不滿足一下他們的好奇心嗎!簡直抓心撓肺!這是畫的多好啊,都讓教授直接收走了!

當然,他們很快有機會見識到了唐瑞的畫工。原本散開寫生的眾人,一點點聚集在這個安靜又內向的青年身邊。看著他在畫紙上,一層層鋪上顏色。神奇的是,這種看上去大膽得不得了的混色方法得到的卻是極為細膩的表現方式。每一筆筆觸都美得讓人心碎,每一抹水痕都讓人覺得意猶未盡。

畫畫時候的青年與平時大不相同,他的畫風與他本人也並不是非常符合。但是異常吸引人……正當眾人無比感慨,圍著顧寧玨看他一筆一筆作畫的時候,作畫的人卻突然丟下了手中的毛筆,猛地站了起來向四周張望。

那張從來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露出了罕見的急切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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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撞開身後的小凳子,顯得有些跌跌撞撞地撥開圍著他的人群,然後看到了讓他熟悉的背影。

那個背影若有所感地轉過頭,露出完美猶如神斧鬼工的長相。一眼看去,這就是個非常嚴肅認真,甚至是刻板的男人。但他渾身又散發著讓人難以抗拒的雄性荷爾蒙,時時刻刻吸引著各種各樣的男女的眼光。讓人不禁想象,這樣的西裝包裹之下,他有著怎麼樣完美的身材,胸大肌是否寬厚,腹部是否排列著整齊的八塊腹肌,人魚線是不是完美得隱沒在內-褲邊緣。那條大長腿是不是如同他穿著西裝褲看出來的效果一樣,健壯而又直又長。

讓人覺得危險,卻又有致命的吸引力。

顧寧玨不知道這個人在這個世界叫什麼,但是他十分確定這就是蒼。

“老板?”站在男人身旁的助理有些奇怪地看向他。

男人一雙眼睛一下子就鎖定了那個本該在不遠處寫生的一個學生,此時,他正顯得步履急切地走過來,走了幾步之後索性跑了起來。然後,站定在他面前。

顧寧玨看著眼前的人,那麼熟悉,卻又無比陌生——那雙眼睛中沒有一點點認識他的意思。

怎麼可能會這樣!這不就是和最開始的世界一樣了嗎?

0001號感受到顧寧玨心情的激烈波動,連忙說道:“宿主,請保持冷靜。按照已有信息分析,是分支系統的自我保護程序已經開啟到一定程度,會對每個世界都產生不同的影響。當然,對侵入這些世界的靈魂也會有影響。”

“也就是說,這次受到影響的是蒼的靈魂?”顧寧玨盡量冷靜地在心中問0001號,“有可能恢復嗎?”

0001號停頓了一會兒,耳朵豎得高高的一看就知道在查數據,然後說道:“按照數據分析出來,蒼的等級非常高,很有可能破除這種影響。所以說,這種影響是暫時的概率達到89%以上。”

顧寧玨聽了之後完全冷靜下來,他有些好笑。自己是不是真的越來越離不開蒼了?眼前的還是蒼,只是他再一次失去了記憶而已。那又如何呢?

“什麼事?”看著站定在自己面前的青年,臉上露出一瞬間不敢置信,然後是失望,最後慢慢歸於平靜。那雙眼尾都帶著細微粉色的桃花眼清澈如此,將其中的情緒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的面前墓地封印。男人心中微動,忍不住就開口問道。

一旁的助理有些奇怪地瞪大眼睛,不過很快就利用手扶正眼鏡的動作掩飾下去。他這個每一秒鐘都不願浪費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的上司,竟然會對這個莽撞沖過來的青年感興趣?

完全恢復冷靜的顧寧玨想到了他們現在的處境,最快速度就調整好了表情。他白皙得在陽光下有剔透質感的皮膚上一點點暈開紅色,直到蔓延到耳根。低下頭,只露出一個可愛的毛茸茸的發頂,他的聲音很輕顯得有些膽小:“我……先生,我覺得你長得真是太完美了,能……能有個不情之請,讓我替您畫張畫嗎?”

他的愛人,即使沒有記憶也一定是非常優秀的。想要用偷拍或者什麼其他方式得到他的照片根本不可能,所以顧寧玨選擇了這麼直接的方式。

明明知道眼前的小家夥沒有說真話,而這種事情在男人看來完全就是浪費時間,但心中的沖動和看到少年那雙眼睛——哦,不,只要看到少年,他心中就忍不住湧起一股沖動:滿足他,不管什麼都滿足他。

於是,男人在助理連假裝扶眼鏡都擋不住的驚訝神情中,點頭。

顧寧玨擡起頭,露出了一個不明顯而且異常快速的笑容,然後又像是被男人的容貌刺到一樣低下頭:“那……能請你跟我來嘛?”

這種事情當然改日不如撞日,誰知道以後他們還遇不遇得到,又是不是有機會。

能越早接觸到蒼,不是越好嗎!

0001號:宿主談戀愛的時候好奇怪,一會兒非常冷靜一會兒又非常感性。簡直不符合任何數據分析!

“你把資料帶上去。”男人對一旁的助理說道。

而那個助理在掙紮了一會兒之後回答:“老板,下午沒有什麼重要事情安排。但是有華彩的老總可能會聯系您,所以我還是在這裏陪著您就好。”

“隨便。”然後,男人的視線轉向一旁,就像是一只小心翼翼的兔子一樣不時用眼睛瞄自己一眼的青年,“走。”

顧寧玨又擡起頭朝著他露出了一個短暫的笑容:“嗯。”

眼睜睜看著唐瑞畫得好好的又突然奔跑出去的同學們:……

“唐瑞,這是?”這些都是美術系的學生,其中有不乏有身份不錯的。但在看到唐瑞帶回來的人的時候,都不由自主屏住呼吸。這種一眼看去就是非常精英的完美男人,又那麼具有氣勢,實在很難讓人放下心防。

顧寧玨卻沒有說話,只是走過去將還在畫的風景畫揭下來放在一旁,重新在畫板上鋪了一張紙。然後,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男人,顯得有些緊張地問道:“先生……能告訴我你,你的名字嗎?”

這種顯得禮貌又在這種語境中顯得疏離的稱呼,讓男人心中閃過一絲不悅。他雖然本身對藝術品沒什麼研究,但對美的鑒賞能力還是有的。剛才在畫架上的那副完成了一半的風景,比眼前真實的更加讓人心動。再加上周圍的學生都圍在周圍以及對這個叫唐瑞的青年的態度,可以綜合得出結論,唐瑞的畫很不錯。

他有些冷硬的表情顯然讓眼前的內向的青年誤會了,只見青年精致到讓人覺得帶著不真實的易碎感的臉上血色褪盡,然後說了句:“我不該問的校園全能高手。”

然後,他低下頭,用修長的手指撥動著旁邊的幾只筆。纖長的脖子露在外面,那麼不堪一擊。

看著周圍的人那麼多,男人心中的不忍暫時壓下。他說道:“不是要畫我嗎,不動手?”

果然,那個還籠罩著一層陰雨的青年眼中瞬間放晴。他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畫具,然後說道:“先生你不要走出我的視線範圍就可以了。”

說完,顧寧玨就開始動筆。

而男人顯然也沒有一個被畫的人該有的自覺,不僅沒有維持一個動作,還接了一個電話,站了一會兒之後去靠在樹上,一會兒臉朝著這邊,一會兒卻是後腦勺對著顧寧玨。

而一群不甘心離開的美術系學生,就看著顧寧玨下筆如有神。沒有人說得清他到底捕捉的是那個男人哪一個瞬間的樣子,或者說他們都沒有註意這個男人在靠在樹上看向這邊的時候有這樣的一個表情。

依舊是一層層鋪開的顏色,交融而產生不同顏色的效果好似都在唐瑞的預料之中。每一次落筆,他們心中都會默默猜測接下來兩個顏色會交織出怎麼樣的不同顏色,卻總能被真正躍然紙上的顏色經驗一番。唐瑞作畫的時候整個人姿態隨意而閑適,與平時話少內向到極點的感覺完全不同。他本身就長得精致異常,一舉一動都像是畫,而他的畫同樣如此——每一筆都是驚喜。

這簡直是讓人不敢想象。

唐瑞畫畫很快,這是他們知道的事。但他好像對這個不合格的、可怕模特有特別的偏愛。每一筆處理都顯得細膩而溫存,總覺得讓看得人心中溫暖,但又說不清到底是什麼感覺。

顧寧玨最後一筆落下,紙張上的顏料混合暈染產生最終效果。然後,看著他一筆一劃完成的眾人心情有些復雜。他們在看之前的風景畫的時候就知道顧寧玨有這種能力,能將事物最美好溫柔的一面表現出來。而現在,他紙上的人他們也都看到了並且就站在面前,他們卻依舊無法將他們聯系在一起。

他們還不夠格,還說不出看到這幅畫的奇怪感受。

男人看他畫好了,走過來一看,頓了一下之後說道:“很不錯。”

事實上,連男人自己都不太相信圖中的人是自己,即使與他長相完全一樣!圖中的男人倚靠在樹幹上,西斜的陽光一部分透過樹葉落在他身上,隨意的動作都能展現出他完美的身材。而此時,他正朝著畫外看來。神色溫柔到讓人心醉,看一眼都讓人覺得有滿滿的寵愛。真實的,好像他就要從這幅畫中走出來。而讓男人感到怪異的是,明明對藝術繪畫沒什麼研究的他,在看到這幅畫時候感受到的不僅僅是畫中男人的溫柔,還有落筆之人,每一筆都含著的依戀之情。

一旁的助理簡直要扶不住自己的眼鏡,他是不是應該去重新配一副了,剛才老板有露出畫中的神色?他只要想一想老板會露出這種神色,就忍不住要發抖!感覺也是蠻可怕的。而老板看了之後,這是很滿意的意思?

簡直是老板心,海底針!

正當他在心中吐槽的時候,電話突然響起,他接起不久之後對男人說道:“老板,華彩的老總說為了兩方能更現誠意,在清韻茶室訂了房間等您。”

男人點點頭,那樣子是要和助理兩人離開了。只是他沒走幾步就轉過頭,正好對上青年留戀的目光,心中一軟,說道:“趙蒼術。”

112|8現代偽宅鬥

顧寧玨作為一個靠關系和出錢加塞進去的旁聽生,事實上連考試這種都不用進行。

同班的學生們只能從他的打扮和舉止來推斷他應該是哪個有錢有勢人家的少爺,繪畫天賦好得每一個老師都恨不得把他捧在掌心。甚至好幾個將他與莫奈、馬諾、雷諾阿等相提並論。那樣子,真是恨不得每次上課他們這群庸才都不在,只剩下他們與唐瑞兩人就好。

所以,一直到整個學期結束為止,這一群同學們雖然很喜歡在唐瑞畫畫的時候圍著他,但與他說話的次數所有人加起來都不到五句,對他的了解更是沒有。就是這樣,想到要整整一個月不能見到這個漂亮精致的青年,也看不到他神乎其技的畫,就覺得有些遺憾。

顧寧玨倒是很開心,他整理了一堆東西,準備回唐瑞母親生前住的那個小屋子裏。以前的唐瑞偶爾也會回那邊住上幾天,只要告訴福伯就可以了。那是唐瑞的避風塘,是他最容易感受到安全感的地方。所以,在晚上唐家人都坐在飯桌前,宋妍如問起他去哪裏了聽到意料之中的答案的時候都非常淡定。

宋妍如甚至不著痕跡地笑了一下,這種讓人熟悉的行為,恰恰證明了唐瑞的病情並沒有像她所擔心的那樣有所好轉。根據她得到的消息,唐瑞到了學校也就只是不停地畫畫,與人的交流幾乎為零,根本沒有她所擔心的自閉癥患者在願意接觸外面世界之後,開始慢慢嘗試接觸更多的人類打開心扉的問題。不過,防患於未然,她可是為新學期的唐瑞準備了一份好禮。

……

顧寧玨到了小屋之後,稍稍準備了一番,背著畫板就出門了。

趙蒼術如同平時一樣,等到整棟辦公樓都沒剩下幾人,外面只剩下燈火輝煌的夜景,這才準備回家。

一進入地下車庫,他的眼中就閃過一絲暗芒。地下車庫的光線不算太好,公司為了所有人的安全,盡量做到沒有死角。但總會有比較暗的地方——比如,此時正暗自躲在那邊註視著自己的人所在的那處。

只是,那人找的地方非常準確,盯人的技術卻不怎麼好。這樣明顯的目光,稍微敏感一些的人就能感受到。那地方能遮蔽的最多也就兩個人,趙蒼術舉步朝著那邊走去。

顧寧玨感受著趙蒼術的接近,手心和鼻頭都冒出了汗。那一步步的腳步聲,準確無誤地踩在他的心跳上。能不能更進一步,就看他的算計和演技如何了。

“不出來?”趙蒼術停在三步遠的地方,聲音冰冷。

顧寧玨屏住呼吸,一副抵死準備嫁妝自己不在的樣子。同時用力把自己的臉色憋白,眼眶也憋紅一些。他剛覺得差不多了,就被橫插過來的手臂鉗住了肩膀,然後沒有兩下就被拎出柱子後面,雙手還被反剪著。

“唔……”下手還真是不輕!

趙蒼術一動手就覺得不太對,手下的觸感和對方的反應都無一不是在告訴他,這個人手無縛雞之力。那纖細的肩胛骨和手腕,以及出現在他眼前的瘦弱身軀。聽到對方發出的悶哼聲,他更是眼神微閃。往四周一看,果然,靠著柱子腳的地方有一個收拾好的畫架板。

松開被鉗制住的青年,趙蒼術皺著眉看著背對著他的人:“來找我?”

良久之後,安靜的地下車庫才響起一聲弱弱的“嗯”聲。

伸手將唐瑞轉過來,感受到自己的手碰上他肩膀時候那一瞬間的瑟縮,趙蒼術心中莫名不爽。不過,當看到轉過來的青年的模樣,那絲不爽一下子就被忽略了。

眼前的青年略縮著肩膀,即使是穿著冬天的風衣依舊能感受到他身體纖細。他低著腦袋,正用手揉著手腕。那手腕上,明明白白的紅痕簡直是在控訴著趙蒼術的野蠻。

要是讓趙蒼術的助理在,絕對不相信趙蒼術會因為自己動手制服了一個“埋伏”在暗處的人而覺得心疼。

也不知道是不是青年的皮膚太白太嫩,明明下手不算特別重,此時那紅痕帶著淤血,甚至還有了腫起來的跡象。配合著青年低著頭,只能看到略微冒汗的鼻尖和緊繃的下巴,莫名讓人有一種又想施虐又想保護的矛盾心理。

趙蒼術不由得軟下聲音:“你找我做什麼?”

這句話好像提醒了眼前的青年,他往旁邊挪了一步,背起放在那裏的畫架和畫板,聲音依舊很輕:“想畫畫。”

三個字,趙蒼術卻一下子明白了青年的想法。這個叫做唐瑞的青年,上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也是為了給自己畫畫,這一次想必是同樣的。那之後,趙蒼術有查過他的信息。

一個小家族的嫡子,身世挺悲慘,還患有自閉癥。不過顯然,上帝給他開的另一扇窗是繪畫天賦。而且,他更喜歡畫風景畫,資料中,這個青年只畫過兩個人的圖像。一個是他已經去世的母親,另一個就是自己。在查到這些的時候,趙蒼術本能地感受到一種未知的危險,所以命人不要再查下去。

沒想到,這個小家夥竟然有本事找到他公司來了?

如果他像昨天一樣直接從公司大門乘司機的車子回去,他是想要在這陰濕的地下車庫等上一夜嗎?

這樣一想,趙蒼術就滿是心軟。他剛才碰到了小家夥的手,冰冷冷的想必已經凍壞了。於是,他伸手拎過小家夥背著的東西:“走。”

結果,那小家夥竟然還猶豫,在看著被他拎在手裏的東西後才亦步亦趨地趕上來。那樣子,就像是一只跟著好吃的東西走的小奶狗,特別專註又特別弱小。而他擡起頭的樣子,趙蒼術看了不免暗中皺眉。臉色蒼白不說,眼眶還有些發紅,那雙清澈的眼眸好似隨時會掉落眼淚。

最討厭的就是男孩子動不動就哭泣,哦,不,如果助理先生在,一定會補充,老板最討厭的不僅僅是男孩子哭,連女孩子哭只要超過兒童定義,他的老板絕對是生不起任何憐香惜玉之心,只會覺得對方無能!

但看到唐瑞這樣子,趙蒼術心中根本生不起一點點厭惡。他只想過去握住小家夥冰冷的雙手,將他攬進懷裏,讓他不要顯得那麼無助又脆弱。

不過,趙蒼術動了動手指,忍住了心中猛然竄上來的情緒。他走在顧寧玨前面,毫不掩飾眼中的暗芒。本來,他可是不想招惹這小家夥的。但算上第一次他們見面,小家夥都第二次送上門來,他再不動手就說不過去了。至於自閉癥……會主動來找他要畫畫,趙蒼術就有信心能給他治好咯。

只是,從此,小家夥雖然能從自己的世界中出來,但是只能被關在他的世界中,別妄想要從他趙蒼術的世界中掙脫。

乘車的時候,小家夥沒有猶豫地就選擇了和後座的畫具呆在一起。趙蒼術也沒有說什麼,如同一只大灰狼一樣,要將這個想要畫自己就二話不說跟著自己走的小綿羊給一步步騙到手。

趙伯——趙蒼術家的管家,每天都會等趙蒼術回來。這一次,看到趙蒼術懷中還抱著一個小男孩,臉上都有些繃不住奇怪的表情。這實在是他坐了將近四十年的管家生涯中,罕見的不淡定:“大少爺,這是?”

“一個朋友,車上睡著了。我先去安頓他。”趙蒼術往裏走了兩步,又對趙伯說道,“趙伯你去我車子裏把他畫畫的東西帶到我房間。”

“是,少爺。”作為一個合格的管家,趙伯不開口多問其他。只是在心中卻明白,這個能讓大少爺親自抱進門那意思還是直接帶回房間的小男孩,絕對不會是普通的朋友——別說趙蒼術從來不帶朋友回家,即使是偶爾來這裏的小少爺自從會走之後就沒有享受到過大少爺的懷抱。

趙伯只是粗略看了一眼顧寧玨的模樣,只覺得在趙蒼術懷中顯得比較小只又很纖細,臉看上去也精致。所以覺得是年紀可能和趙熙默可能差不多,所以覺得是小男孩,也就沒有想得更深。他可不知道,這一路上看到在後座警惕又熬不住睡意侵襲的小家夥,頭一點一點,閉上眼睛後又突然睜大一雙因為睡意而霧蒙蒙眼睛警惕看四周的樣子,趙蒼術想心中已然燃起火焰。

趙蒼術將小家夥放在了自己的床上,用拇指搓揉他睡著後微微張開的嘴唇,直到上面帶上明顯艷麗的紅色才住手。

顧寧玨等了半天,就等到趙蒼術有些粗魯的搓自己嘴唇。之後,他就悉悉索索開始換居家服,然後竟然就走出了房間!!

虧得他演了半天!明明他從後視鏡中看到了,趙蒼術對上他的時候那種隱晦的目光——相處那麼多世,即使蒼換再多皮囊,掩飾得再好,他也能看出蛛絲馬跡。

憤憤地翻身裹住被子,顧寧玨放任著睡了過去——給你福利你都不要,那就算了!

113|8現代偽宅鬥

這個世界失去記憶的蒼顯然比較符合原本的角色設定。在原劇情中,趙蒼術發現自己愛上了弟弟的戀人之後,各種正直地掙紮。最後,還是趙熙默提出可以三人永遠在一起,唐麟半推半就接受了,而趙蒼術在又經過了一系列心裏活動之後終於妥協。

而現在,趙蒼術表現出來的就是雖然對著顧寧玨親親摸摸抱抱,但顯然還記得這個小家夥是自閉癥患者——雖然趙蒼術與他相處下來,只覺得小家夥有些過分內向,並沒有自閉癥患者的明顯特點。但為了小家夥好,趙蒼術心中暗自決定,一定要等他完全接受自己了才將人吃拆入腹。

心中有了決斷,趙蒼術印在顧寧玨眉心的唇一點點往下,然後停留在柔軟的唇瓣上好一會兒,這才將人整個都抱入懷中,閉眼睡覺。

早上醒來,趙蒼術就看到懷中的小家夥睡得臉頰紅撲撲,眼睛也帶著水光。他正拘謹又小心翼翼地用眼神看著自己,看到趙蒼術睜開眼睛,連忙如同受驚的小動物似的垂下眼睫。那長長的黑色眼睫猶如鴉羽那般,遮住了小家夥的大眼睛。趙蒼術感受到雖然他身體僵硬了一下,但沒有要離開他懷抱的意思,心情不錯地親吻小家夥毛茸茸的發頂:“早。”

“……早。”死變-態,顧寧玨面上演的分毫不漏,心中卻不停吐槽。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喲,如果要裝就裝得徹底一點,用那硬邦邦的熱燙棍子頂著他的腰-臀又是什麼個意思?

趙蒼術照顧著顧寧玨起床,看到趙伯給兩人放在座位上的早餐都是配的咖啡,於是給他換了杯熱牛奶:“多喝點牛奶,能長高。”

顧寧玨:……這個身體也快要到生長的極限年紀了吧?

不過他倒是無所謂,咖啡或者牛奶他都不挑。況且……牛奶的純白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更加吸引人吶。

看著小家夥捧著大大的杯子一口一口喝著牛奶,粉-嫩的嘴唇邊上一圈白色的牛奶胡子皮膚與牛奶相比竟然更先白嫩和剔透。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咖啡,然而不由自主上下滾動的喉結出賣了趙蒼術的內心。

顧寧玨心中小小得意,只覺得捧著的鮮奶甜的不得了~~

等吃完早餐,趙蒼術就要出門辦公——畢竟偌大一個趙家現在就他一個管事的,父母去世,爺爺在一個海濱城市養老享福。叔叔輩的除了庸碌無能之外還總想著從公司分一杯羹,偏偏還總是被忽悠地讓公司虧損得厲害還不自知。至於弟弟……年紀還小,從小又被嬌養慣了。

他去辦公,總不好帶著小家夥一起去。別說他今天行程安排滿滿,會議、會客都在裏面,即使一直在辦公室辦公,趙蒼術也擔心小家夥會覺得無聊:“你乖乖待在這裏,晚上我早點回來。”

趙蒼術記憶清晰,小家夥現在會在這裏的原因是想要替他畫像。

顧寧玨一聽他這話,心中早就已經有了成算。他往前蹭了幾步,然後伸出兩根手指,準確無誤地捏住了趙蒼術的衣袖。腦袋死死低著,不過還是能讓人看到他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和用力到可以看到精致骨骼和青筋的手。

趙蒼術:……根本不忍心!

趙伯看著不用一詞一句,就讓他們大少爺改變了主意的小男孩,心中再次感嘆,這個小男孩對大少爺的影響力怎麼會那麼大呢?而且昨天晚上沒機會,他今天可看出來了,這小男孩已經不是單純的害羞內向了。早餐的時候,固定著一口面包一口牛奶,面包從一個角開始咬,用幾乎相同大小的每一口咬到另一個角,然後重新來。

不過,到底現在當家的是趙蒼術,趙伯也覺得這樣的大少爺挺好的,沒有向在修養的老太爺說起。

……

大概是害怕自己把他丟掉,趙蒼術有些無奈又心軟地默許了小家夥一下車就拎著他的衣袖的行為。

在走到公司大廳,被許多人註視的時候,趙蒼術明顯感受到小家夥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那樣子,簡直就像是一只可憐的小刺猬,還是刺都沒有變硬的那種。明明是已經二十來歲的青年,卻怎麼看都讓人覺得充滿保護欲。趙蒼術心中微動,被顧寧玨拎著衣袖的手一動,在他臉色變得蒼白之前就握住了那雙修長的手:“別怕。”

只見小家夥一手扯緊了畫具的背帶,一手小心翼翼地回握住自己。趙蒼術眼中閃過滿意,然後用冰冷的眼光看了一下周圍,很快就讓那些好奇的打量眼光收回去了。

員工們:嚶!明明感覺今天的*oss有變得溫和一些,旁邊的那個青年也長得超贊啊!為什麼boss眼神突然變得那麼可怕,妥妥的眼神殺!

趙蒼術的助理都是人精,雖然好奇這個青年(或者是少年?)的身份,但她完全不把眼神多放在青年身上,聽到老板說準備一些零嘴也只是非常淡定地應了聲退出去。直到走到自己的作為,她才興奮地捂著嘴巴無聲吶喊了一下:老板和青年之間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關系!!她用她三十六d的胸做保證!

趙蒼術一開始還擔心小家夥會無聊或者不習慣進進出出的人。不過他後來就發現,這種擔心完全是多余的。

架好畫架之後,小家夥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直在那裏畫畫畫,根本註意不到進出的任何人。趙蒼術知道他在畫誰,所以心中暖暖脹脹的感覺在看到小家夥認真沈靜的表情的時候,越發按捺不住。他有種小家夥此時眼中、心中都只有他的感覺。這種感覺那麼強烈,強烈到竟然讓他有些難以專心在手中的文件上。

會議的時候,趙蒼術想到小家夥又想跟上又害怕會議室裏那麼多人的糾結樣子最終慢慢放開自己衣袖的樣子,冷聲對市場部經理說道:“長話短說。”

正為本月度銷售額感到驕傲所以滔滔不覺得市場部經理:……老板嫌棄他啰嗦也嫌棄地太明顯了,都快帶殺氣了,好可怕!

坐在趙蒼術一旁的助理表示:你們都有話長話短說,沒話就閉嘴。這個會議能壓縮在十分鐘之內最好,畢竟boss辦公室還藏著“嬌”呢!

至於會客,趙蒼術早就讓助理把它從行程上劃掉了。

好不容易能見一次趙家當家卻又突然被告知失去了機會的某公司總裁:……不會是我們的罪了趙家吧!

顧寧玨每天都畫著不同模樣的趙蒼術,甚至有他沒有看到過的,趙蒼術剛剛洗完澡的樣子。趙蒼術看到這幅畫的時候,心中簡直忍不住驚訝——完全就像是照著他半裸的時候畫的,無論是肌肉的肌理還是線條起伏,幾乎分毫不差。畫中的自己剛洗完澡,頭發還濕漉漉滴著水,有水滴順著脖頸一直流到了被浴巾包裹住的地方。畫中的自己眼神溫和,配上頭發上的水珠異常柔軟。

好像,在小家夥畫中的自己永遠都比趙蒼術自己認識的更加柔和。想到自己在小家夥心中是這樣的形象,趙蒼術笑了。怪不得小家夥一直沒有提起要從這裏離開,每天與自己同進同出。自己對於小家夥來說,就是安全感的代表吧!要取得一個自閉癥患者的信任和依靠,這並不是容易的事情。

這樣,離他將小家夥完全納入自己的歸屬就不久了吧?畢竟,每天早上醒來他可都像是個毛頭小子似的,那處精神得頂著小家夥。好幾次,甚至已經頂入了他的雙腿之間。趙蒼術不由慶幸,大概是因為自閉癥,小家夥對這方面完全沒有經驗的模樣,從來不會因為這個而遠離他。

至於這種誘拐單純小綿羊會有的負罪感——不好意思,趙蒼術沒有。他沒有用什麼不正當手段,只不過是為了得到小家夥的身心,設置了幾個溫柔陷阱而已。願者上鉤,上了鉤想要逃他可決不允許。

就這樣過了快兩個星期,新年來到了。

每一年,趙蒼術都是回到海濱城市和爺爺弟弟還有一大家子一起過的。趙老太爺年紀大了,就想要感受一下兒孫滿堂的感覺。平時就趙熙默陪著他,被他寵得越發嬌貴,每到過年更是無論是在哪裏的都要與他一道過。趙家,他是必須回的。而小家夥……完全調查過他的趙蒼術清楚,這小東西根本不會回到唐家去過年,一定會窩回那個小小的屋子,清清冷冷地一個人過年。別說大餐了,可能連餃子都不會吃。畢竟一起生活了那麼幾天,趙蒼術還是能感受到他在生活上的一些薄弱處的。

沒有猶豫太久,趙蒼術就做出了決定:帶唐瑞回家。

反正,這是他認定的人,遲早都是他的。

114|8現代偽宅鬥

趙蒼術摸了摸旁邊已經睡著的小家夥的臉蛋,溫熱的手感讓他心中柔軟。想到之前因為不習慣人多人緊緊依靠著自己的模樣,蒼嘴角勾了起來:再多依靠他一點,再多需要他一點。

下飛機的時候,顧寧玨面上表現的謹慎又膽小,心中卻已經轉了好幾轉了。

新的完全陌生的地方什麼的,可以好好利用起來。他低著頭,一手乖乖被趙蒼術牽著,一手拽著畫具的背帶,好像這兩個手中握著的,就是他全世界。

“哥~”趙蒼術一走出機場,就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

一個雌雄莫辯的少年從車子上一躍而下,蹬蹬蹬就跑到他面前來:“哥~你今年竟然只爺爺生辰回來了一次,真是太過分了。你……咦?這是誰?”

感受到被人註意後往自己縮了一下的小家夥,趙蒼術捏了捏他的手,安撫道:“這是我的弟弟,沒事的。”

然後,他才轉臉向趙熙默介紹:“這是我一個朋友,唐瑞。他身體不太好,你不要鬧他。”

趙熙默眼中閃過一絲懷疑,他的哥哥從小就寵他。或者說,與他哥哥每一分鐘都利用得完完整整像是一個完全沒有什麼感情的處事方式來說,能放一些時間在他身上,甚至比爺爺還多,就顯得異常珍貴。他特別喜歡哥哥的朋友說哥哥是個弟控,就好像自己才是哥哥最重要的人。

他從小就對人的情緒很敏感,更別說是他一直註視著的哥哥。趙熙默咬了咬嘴唇,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嗯,我明白的。哥哥快走吧,爺爺在家都等急了。我也超想你的!”

說著,趙熙默就想要伸手挽住趙蒼術的手臂。

只是趙蒼術巧妙地躲開了他的動作,只見他轉過身,給躲在他身後的小子圍好圍巾:“小心生病,這裏風大。”

顧寧玨大半個臉都埋在軟絨絨的圍巾中,輕輕點頭。

趙熙默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他的哥哥和這個人的關系太奇怪了!自從他記事開始,他的哥哥就不會主動與他做任何親密的動作了。包括給他整理領子,或者是像剛才給那個低著頭的小子圍圍巾。他唯一的特別之處,就是每當他主動伸手去挽哥哥的時候,都不會被拒絕——但是剛才,他的特權消失了。

少年顯得陰柔的臉上露出一個略微扭曲的表情:這個膽小鬼一樣的人憑什麼搶了他的哥哥?不過,這樣的人也是最好打發的不是嗎?他到底是哥哥疼愛了十幾年的親弟弟,這個半路竄出來的東西算什麼?就算他做的過分了,趙熙默也相信哥哥會很快原諒他,更何況,還有爺爺呢!

心中打定了主意,趙熙默在上車後態度早就調整了過來。他像是平時一樣嘰嘰喳喳地跟趙蒼術說這些日子的趣事,或者是問一些問題。甚至不忘記一旁一直安靜不做聲的唐瑞,唐瑞無法說話就讓哥哥來回答。

趙蒼術看著坐在座位上規規矩矩模樣的小家夥,知道這面對面坐著人的樣子讓他很緊張。而對於這個弟弟……他記得自己以前還是很疼愛這個弟弟的。趙家長得那麼弱小的沒出現過,小時候就很喜歡粘著他,又很乖巧,與他血脈相連的親弟弟,怎麼都會更加照顧一些。但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再看到趙熙默,趙蒼術只覺得那張臉上偽裝的表情實在讓人生厭!對著疼愛自己的家人都要用偽裝的面孔,趙蒼術對趙熙默的性格已經有了重新的分析和認知。

他以前,到底是怎麼覺得趙熙默單純又稚嫩的?眼瞎嗎?還是因為有了小家夥之後,有了真假的對比,所以對於假貨一眼就看出來了?

回到趙家,趙蒼術害怕唐瑞不習慣,直接帶著人打了一聲招呼之後就回到了房間:“你還是和我睡一起,以後每天跟著我,不用擔心,知道嗎?”

顧寧玨假裝忐忑地觀察著房間,露出了猶豫的表情。然後,在看到趙蒼術的時候,猶豫的模樣一點點褪去,怯怯點頭:“好。”

趙蒼術伸手摸摸他的腦袋,然後手一路順下去捏捏他的下巴:“乖。等會兒下去你就會遇到我爺爺,他是個嚴肅的老頭,你不用害怕知道嗎?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只要記得我在你身邊就好。”

顧寧玨依舊乖乖點頭。

趙蒼術就喜歡看他這種含著害怕情緒,卻又用滿是信任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樣子。心中肆虐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既想讓他露出更加驚恐的表情,又想要讓他越發全身心信任自己。

顧寧玨定定地看著趙蒼術的眼睛,他可完全習慣蒼每一世都有不太正常的某種嗜好。所以,這個世界是……盡量維持的正直下的,可怕的惡念嗎?真是有趣。

“哥哥!”兩人說到一半,正對視得極有氛圍,敲門聲響起,同時響起的還有趙熙默的聲音,“快出來啦,爺爺聽說你回來了,已經在樓下等你了。”

趙蒼術不舍得用拇指摸索著小家夥細膩的下巴,一邊應著:“我知道了。”

這四個字顯然打擾到了剛剛一直專註看著自己的小家夥,他就像是受到了驚嚇的含羞草,又快速得含了起來。

遺憾地收回手,趙蒼術將顧寧玨的頭發順了順:“跟我一起下樓好嗎?”

“……好。”有熟悉的人在身邊,自然是一個自閉癥患者該有的選擇。

……

“你越大越不把我放在眼裏了,你說說你這一年哪裏還記得回來看看我這老頭子!”趙老太爺坐在沙發上,雪白的頭發梳的一絲不茍,整個人看上去精神奕奕。說話的中氣十足,一開口就是埋怨大孫子不知道回家。

趙蒼術笑了笑:“這不是熙墨陪著你我就不那麼擔心了。”

“借口!”趙老太爺依舊不忿,不過他也只是說說趙蒼術。一來,趙蒼術照顧家族生意風生水起的確也沒多少時間,二來,有外人在他也沒有多批評自己子孫的習慣。說到外人,老頭的眼中閃過精光:“不介紹一下你這位小友?”

“這是唐瑞。”趙蒼術攬著小家夥的肩膀,避免他又因為別人的目光而躲到自己身後,低頭看著那毛茸茸的發頂,眼中滿是憐愛,“他雖然身體不太好,但是在繪畫方面非常有天賦,我們也是因為這個才認識的。”

這些趙蒼術完全不用隱瞞地說了出來,反正不用到明天,唐瑞的所有資料都會出現在趙老爺子的書桌上。這大概是一種遺傳的疑心病。只要與自己家人關系親密一些的人,都一定要查明背景才行。

“喔……”趙老爺子冷淡地看了顧寧玨一眼,他最看不入眼的就是男人不像個男人。像熙默,長得陰柔,但是他年紀還小啊,而且至少大大方方,哪裏像這個人。怎麼看都一股子小家子氣,也怪不得熙默剛才跟他提起哥哥帶回來的朋友的時候,那張臉上都藏不住的鄙視呢。

只不過,趙蒼術大了,他也不好限制一個二十幾歲的人的交友自由。於是,趙老爺子表現出來的就是對顧寧玨絕對的冷淡。

呵,他這個年紀這個地位,還需要對一個不喜的小輩露出虛偽的表情來?什麼世家臉面,眼前這個小子還不夠格說起這些。

趙蒼術顯然也感受到了自己爺爺的態度,他更在乎的是小家夥那敏感的情緒。看到小家夥更加埋得低的腦袋,趙蒼術心疼極了。他捏了捏手掌下的肩膀,帶著小家夥到一旁的沙發坐下。兩人靠得緊緊地,利用自己的體溫讓小家夥更安心。

看到這裏,趙老爺子更加不喜歡顧寧玨了。這什麼人啊,見到長輩不打招呼,一直低著個腦袋是不能見人還是怎麼的?

趙熙默在一旁用叉子叉水果吃,陰柔的臉上帶著笑容。那樣子像是很開心一家人能夠聚在一起,事實上,他更加開心的是爺爺一點都不喜歡那個小子的事。心中確定了爺爺的態度,趙熙默吃了一會兒之後就又開始活潑地說了起來。整個客廳,也多虧有他這麼一個開心果才不顯得沈悶。

顧寧玨坐了一會兒之後,動了動身體。趙蒼術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怎麼了?”

“……”顧寧玨憋了一會兒,“廁所。”

趙蒼術一楞,然後失笑:“要去廁所就去,不用害怕。你可以去我房間,在房間等我就好,我很快就上去。”

顧寧玨紅著一雙耳朵,回到了趙蒼術的房間。

而客廳留下的三人裏,有兩人表情都不怎麼樣。趙老爺子直接撂下話,看不上這樣的男人,做朋友他都看不上的那種。至於趙熙默,他臉色差是因為趙蒼術說的“很快就上去”以及“在房間等我”。

他的哥哥……竟然是要和那個人同床共枕嗎?

115|8現代偽宅鬥

蒼回到房間的時候就看到小家夥拿著一本速寫本,盤腿坐在床上塗塗畫畫。

沒有穿襪子的腳露在外面,從腳踝到腳趾無一不精致。圓潤的腳趾因為長久維持盤坐的姿勢而在頂端紅得有些妖冶,也顯得異常可憐。

趙蒼術走過去用雙手抄住小家夥腋下,把他一把提起來:“你再坐下去要血脈不通了。”

被一下子拎起來坐在床沿,顧寧玨眨了眨眼睛,感受著腳趾開始密密麻麻猶如針刺的感覺,忍不住蜷了下腳趾。

被那幾根可愛的腳趾吸引住目光,趙蒼術單膝跪在地上,讓他把腳踩在自己大腿上,然後用溫熱的大手輕輕捏著:“讓你自己不註意,麻了吧?”

連腳的每一分都像是藝術品,趙蒼術一邊溫柔捏著,一邊忍不住幻想著一寸寸親吻它,感受精致的腳踝、圓潤的腳趾、線條優美的腳背、細嫩的腳掌……那會是怎麼樣的感受?

“唔!”被捏得有些癢的顧寧玨腳彈動了一下,正好不輕不重地踩在趙蒼術兩條大長腿中間。感受到趙蒼術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顧寧玨心中暗暗得意。

面上裝得多正經呢,看著他腳的樣子實在太熟悉了好不好!指不定已經在心裏想到什麼程度去了。

“對……對不起。”顧寧玨縮回腳,也不給趙蒼術揉了,抱著速寫本就想要爬下床。

趙蒼術有些尷尬地發現,只是對方那麼不輕不重地一下而已,他那處竟然已經蠢蠢欲動。在看到小家夥的動作後,他過去把他拎起來放在床上:“繼續吧。”

他知道有時候自閉癥患者會一直規律性地做一些事情,就好比沒到這個時間,都是小家夥該畫畫的時候。看到聽話的抱著速寫本,姿勢改成了趴著的小家夥,趙蒼術就忍不住想要揉揉他的腦袋。

然而,被躲開了。趙蒼術:……

小心翼翼地看著趙蒼術,顧寧玨輕聲說道,“剛摸過腳。”

趙蒼術原本那些因為小家夥躲避的動作而開始生長的陰暗一下子消失,看到他嫌棄自己的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好,我這就去洗手。”

看著趙蒼術進了浴室,顧寧玨皺了皺鼻子,我就讓你裝個夠!

趙蒼術出來之後就開始整理兩人的行李,他從來不喜歡別人亂碰他的東西,也只有趙伯能幫他整理一下房間了,這裏可沒有趙伯。顧寧玨原本在畫房子,看到趙蒼術居家好男人的樣子,忍不住就開始畫他。寥寥幾筆,就講趙蒼術的身姿神韻都畫得極為相似。畫了幾張速寫之後,顧寧玨挑了張裏面最好看的,開始細化。

趙蒼術整理好行李,回過頭就看到小家夥一臉認真地畫著自己。依舊是連他自己都難以想象的溫和,以及他自己都註意不到的所有細節。從這幅畫中,趙蒼術就有一種感覺,小家夥在一直看著他,把屬於他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分每一刻都深深記在腦中。

小家夥就是被自己的長相吸引來的吧?那麼,如果他向小家夥展現自己完美的身體,小家夥會更加專註地看著自己嗎?會為自己感到迷戀,難以自拔嗎?

……

在這裏過了幾天,顧寧玨一直和趙蒼術同進同出,關於唐瑞的資料,他早就已經湊到爺爺那裏看過。爺爺雖然對唐瑞不怎麼看得上,但體諒那是自閉癥的原因,反而沒那麼冷漠。這讓趙熙默心中的不滿越發強烈,心中憋著氣就想要好好讓唐瑞出醜丟臉。但他哥就和護著小幼崽似的護著唐瑞,即使是大家都聚在一起的大年夜,趙熙默都沒有找到好的機會。

而趙蒼術,則是一直沒有機會向小家夥展現一下自己完美的身體,簡直遺憾。不過讓趙蒼術開心的是,經過這一次的一起過年,小家夥明顯對他親近了許多。睡覺的時候會團進他的懷裏,對於他親近的動作都不會躲避。

一回到s市,顧寧玨就表示他該回家了。也不給趙蒼術挽留的機會,拎著他帶來的畫具就走了。

趙蒼術看著自己衣櫃中,他給唐瑞買的衣服,滿意地笑:回去了又怎麼樣,那個家這樣的環境他不相信小家夥呆得住。即使呆得住,他也不會允許。要不要再多買點呢?小家夥長得好看,穿什麼都好看。不過少買點也挺好……特別是小家夥穿著他的衣服,過長的衣擺和衣袖讓他看起來精致無比。可惜,每次他都在浴室穿得嚴嚴實實才出來,也只能看看那嫩呼呼的腳解解饞了。

顧寧玨雖然很想在溫柔鄉裏多待一段時間,但是他還是要去關心一下劇情的。趙熙默已經確定考s大了,而唐麟不出意外應該也是。如今趙蒼術這個總是給他們收拾爛攤子,掩飾兩人的性取向的不參與到那惡心的感情中了,要動手腳可就簡單多了。

回到家,那家人果然一點都不關心唐瑞整個新年是怎麼過的,甚至連宋妍如都沒有讓人盯著他——一個自閉癥而已,能翻出什麼花樣來?

倒是福伯看到唐瑞回來了,給他少了一碗水餃:“瑞少爺,以後過年在家裏吧,也熱鬧些。”

沒有得到回答,福伯只是認真打量了一下唐瑞,只覺得瑞少爺比之前看起來氣色好多了。於是在心中嘆氣,一個沒有家人的新年讓瑞少爺看上去過得更舒適,他作為一個下人還能說什麼呢?看著唐瑞一個個吃完了碗中的睡覺,福伯輕聲道:“麟少爺確定要考s大的財經系了,再過半年就有人照顧瑞少爺了。”

顧寧玨不為所動,心中卻無語,照顧?福伯是哪裏看出來唐麟是會對唐瑞多加照顧的類型?當成透明不存在已經是最好的態度了好不好。更何況,等到了s大,如果按照劇情來,趙熙默會喜歡上唐麟,唐麟會愛上他們兄弟兩個。而現在,趙蒼術一顆心都放在自己身上,唐麟會怎麼做呢?

說原劇情中的趙蒼術弟控,事實上,趙熙默兄控甚至更加嚴重。這一次過年顧寧玨就感受出來了,趙熙默對趙蒼術都有一種執念——真是不敢細想,這是個什麼崩壞的世界啊!

顧寧玨在家裏待了不到三天,趙蒼術各種電話、短信不知多少。等到第三天,顧寧玨接起電話聽趙蒼術刷日常一樣的關心,然後兩人都沈默了一會兒。顧寧玨是在扮演唐瑞,本來話就不多,趙蒼術……則是在調整最能誘惑人的語調:

“你要不要一直來住我這裏,我這裏給你弄了豪華畫室你還沒看過吧?而且你住過來,我可以隨時給你畫,你想出去寫生也沒關系,讓趙伯陪著你,好不好?”

那聲音溫柔的,簡直能讓人懷孕。

顧寧玨想了想,距離真正感情劇情開展還有半年呢,他其實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感受到電話那邊小家夥的猶豫,趙蒼術又輕聲道:“別怕,我等會兒來接你,你不用擔心唐家的人。”

顧寧玨:趙蒼術的腦補能力也不錯,他只是沈默了一下而已,已經腦補出他是害怕唐家的人有意見了?

他出門,唐家的人除了宋妍如會有威脅感,其他人都不會有意見。而如果是趙蒼術來接……顧寧玨瞇了瞇眼睛,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聲音卻顯得很是膽小:“嗯!”

趙蒼術聽了,頓時想要沖過去把人給接到身邊。不過他好歹是趙氏掌權人,早就想好了以唐瑞在唐家的身份多麼尷尬,他要去的可是替他的小家夥撐場子的。

晚飯時分,顧寧玨如同平時一樣一板一眼地吃著自己面前的幾個菜,一口飯,一口菜,好像特別認真,什麼都影響不到他。唐賀天看著這個兒子就覺得礙眼,只覺得還不如前幾天飯桌上沒有他的時候。這種不滿讓他開口訓斥道:“過年都不回家,你還把我當成你爸爸嗎,啊?看看你這出息!”

“老公!”宋妍如不贊同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想要將唐瑞安撫下來。唐瑞如此頻繁地出門,已經讓她覺得有不太好的預感。

只是,她還沒有開口,一直關註著院子裏情況的顧寧玨放下碗筷,低著頭道:“我想搬出去。”

“什麼?”唐賀天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在他看來除了他們趕走唐瑞,這個自閉癥兒子根本不會有一天會主動離開!因為他不敢,他也沒有任何到外面生存的能力,即使是最普通的人際交流對於他來說都是難以跨越的鴻溝。聽見唐瑞主動提出來,唐賀天簡直不敢相信。

同樣不敢相信的還有在場的其他人,反應最大的莫過於宋妍如:“不行!”

她難得一臉嚴肅:“小瑞聽話,你雖然上了幾個月的學,但情況還不算好。你這樣的一個人出去生活,我們怎麼會放心呢?”

“老爺,有客來訪。”福伯略微彎腰,在唐賀天身旁說道,“是趙家的家主。”

“趙家!”唐賀天和宋妍如兩人驚訝的互相對視了一眼,不會是他們所想的那個趙家吧?可是,敢自報趙家的也就只有他們了。趙家的家主,怎麼會來拜訪他們?!

116|8現代偽宅鬥


在飯點拜訪其實是非常不禮貌的事情,但是來者是誰!是趙家家主!

對於唐家這種堪堪擠進世家行列,離真正的上層社會還遠了去的家族來說,趙家家主即使是淩晨到訪,把他們一個個從床上挖起來,他們都會滿臉堆笑。

唐賀天立馬放下手中的碗筷,對福伯說道:“請進來吧。”

又吩咐了一旁的傭人去準備茶水,自己起身往會客廳走去。走到一半,他轉頭對還坐著的幾人說道:“快收拾收拾,妍如你等會兒和小麟兩個準備點水果和糕點端過來。”又看了一眼還在慢條斯理吃飯的唐瑞,眼中是藏不住的厭惡,“你吃完了給我快點回房間。”

趙家家主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們多少了解,反正對於唐瑞這樣的絕對是看不上眼的。又想到唐麟,唐賀天心中安慰,如果唐麟能入了趙蒼術的眼,以後還怕無法攀上趙家這顆大樹?就是說出去和趙家有那麼一點關系,就能得到不少便利和好處。

唐賀天一出去,唐麟以及宋妍如都不再就餐——吃飯什麼時候都能吃,趙家家主可不是那麼容易見的。

整個飯廳就剩下了顧寧玨一個人,他也不急,按照平時的步調吃著。

宋妍如準備好水果出來,看到唐瑞一個人在偌大的飯桌上吃飯,暗自皺了下眉:“小瑞,聽聞趙家的家主是個非常嚴肅的人,你如果等會兒如果碰到了也不要害怕,知道嗎?”

她這樣對唐瑞說,一來是防止唐瑞不長眼跑出去,二來宋妍如無論是在唐賀天還是唐麟面前表現出的都是一個溫柔的妻子和母親。她當然知道什麼樣的家庭教育出什麼樣的人,她心中滿是算計沒關系,但是她想要自己的兒子活得光風霽月——至少,在這個年齡是這樣的。不得不說,宋妍如能有如今的地位,與她的心計也分不開。

唐麟出去的時候看到唐瑞已經吃好了在擦嘴,他沒有多給關註,心中想的同樣是趙家的家主。他們一群二世祖中偶爾提起趙蒼術,一個個無一不用羨慕又崇拜的口吻。而且,他聽聞趙蒼術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只是從來不上任何播報和新聞,性取向一直是男的唐麟自然有心看一眼。

果然,在看到坐在客廳中的趙蒼術的時候,唐麟端著糕點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他連忙斂下眼睛,心中感嘆趙蒼術這樣的人當真是全男人的公敵。只不過,唐麟雖然一瞬間心中產生了那麼一點心動的感覺,到底沒有昏了腦袋——畢竟,現在的唐麟還一直覺得自己是純1.

客廳中的氣氛有些尷尬,畢竟別人往這邊一坐之後不說來意,人也顯得很冷淡,讓唐賀天和宋妍如一下子都抓不準到底要怎麼應對。看到唐麟來了,唐賀天連忙說道:“小麟來了,來見見趙家主。趙家主,這是犬子,唐麟。”

趙蒼術等了一會兒了,就見這家人全都跑出來了,卻不見自己的小家夥。心中一片了然,他撥動了一下拇指上代表趙家家主身份的扳指:“唐家的嫡子呢?我是來找他的。”

在場的三人臉色均一變,趙蒼術這麼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傳達出來的意思卻不簡單。他來找的是唐瑞已經夠讓人吃驚了,這話裏話外的意思,竟然是已經認定了唐家的嫡子是唐瑞!而且,明明宋妍如後來也是明媒正娶過來的,在趙蒼術口中,唐瑞卻成了庶子。也就是把宋妍如當成了妾,當成了外室。

荒唐!這簡直是荒唐!唐瑞的身份他們一直隱瞞得不錯,一個自閉癥患者極少出門也不願社交。宋妍如咬著牙告訴自己要忍耐,一定是他們放唐瑞出去旁聽上學的關系,竟然弄來這麼一個大的變數!

唐賀天雖然想和趙蒼術套關系,但唐家他是不會交給唐瑞這樣的人的。所以,他臉上有些尷尬和憂慮地說道:“只怪小瑞從小就有自閉癥,不願多見人。我們全家都為他操碎了心,但這病實在不是說好就好的。”

“是啊。”宋妍如盡量保持著臉上溫善的表情,“自閉癥的治愈率太低了,能讓小瑞有自我生活的能力我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實在是……”

說到這裏,她竟然有些哽咽和垂淚。

唐麟在一旁拍了拍自己母親的手臂,心中對趙蒼術一開始的心動也全都消失。到底是套著主角光環的男主,唐麟心中明白如此侮辱他的身份,這個男人來者不善。

“怎麼,不能見他?”趙蒼術就像是沒有聽見這幾個人的話一樣,聲音平穩,眼神平淡。

就是這樣,也給了唐賀天很大的壓力。他心中對唐瑞的不滿達到了極點,不得不壓抑而下:“福伯,去叫小瑞出來。”

福伯應聲之後,沒一會就把唐瑞帶了出來。看到唐瑞依舊是那副在別人眼神下恨不得把自己縮到自己世界中的模樣,唐賀天甚至此時希望他能用這種態度激怒趙蒼術:“小瑞,過來,認識一下趙家主。”

“不必了。”趙蒼術長臂一攬,一下子就把顧寧玨攬到了身旁,“他和我的熟悉程度超過與你們的。”

宋妍如此時已經繃不住自己的表情,整張臉看上去有些僵硬和好笑。

顧寧玨在心中偷笑了一下,決定再加一把火。

他本身被趙蒼術一把拉在身邊,於是他就靠了過去,從側面抱住了趙蒼術的腰。還用臉在他的肩頸出蹭了幾下:“蒼。”

趙蒼術聽見小家夥這個稱呼,整個靈魂都好像抖動了一下!這是第一次,小家夥開口叫他的名字,而且叫得那麼親密。趙蒼術整顆心都軟成了水,將抱住自己的小家夥攬進懷中:“乖。我是不是來晚了?”

對顧寧玨所有狀態都很熟悉的趙蒼術,確定在唐家的時候他的小家夥顯得要壓抑和不開心太多了。他應該早點來接他……不,他甚至就不該放他回來。

顧寧玨聽到趙蒼術的聲音搖了搖頭,湊在他耳邊小聲講話:“我東西都收拾好了。”

那偷偷的口吻,以及撲棱在自己耳測的濕熱呼吸,都讓趙蒼術表情都變得溫和起來。

只是,當他將眼神投向在座的幾個人,又一下子變得冰冷。前後劇烈的反差實在太明顯,讓後者的臉色變得更加糟糕。趙蒼術繼續說道:“人我接走了,從此他就不是你們唐家的人。你們的手段之後如果敢耍到我的人身上,我可不會看在你們是小家夥的血親份上手段溫和些。哦,對了,現在還有一些賬沒算清楚。”

說完,也不看唐家人各個蒼白的臉色,趙蒼術直接就抱著顧寧玨站了起來。輕輕松松的樣子就像是抱了一個大號枕頭:“東西放哪兒了?”

“樓上。”顧寧玨雙手撐住他的肩膀,自高而下地看著趙蒼術,“就一些畫具和成品。”

或許是從來沒有人與唐瑞那麼親近過,也是沒有人從這樣的角度看唐瑞。唐麟此時混亂的內心中出現一個疑問:唐瑞的自閉癥真的有那麼嚴重嗎?甚至,他的自閉癥真的沒有治好嗎?

他可不知道,為了讓唐瑞病得更徹底一些,那些給唐瑞治療的藥物全都被他的母親替換成了加深病情的。此時,宋妍如臉色和嘴唇都蠟白,連妝容都遮不住她的驚恐。她毫不懷疑,趙蒼術那句話的意思是已經知道她曾經做過的手段。所謂的算賬是找誰,宋妍如心中已經有了肯定的答案。

唐賀天沒有時間去關心自己的妻子,他也聽出了趙蒼術話中的威脅,更擔心的卻是趙蒼術如今的態度別說提拔唐家了,能不來找唐家的麻煩都已經是要燒高香的事情!

在一家人各異的心思中,趙蒼術一手拿著顧寧玨的行李,一手牽著顧寧玨,回家!

……

半年後,在趙蒼術無微不至的關心下“病情”基本緩解的顧寧玨迎來了他旁聽的第三個學期。以及,趙熙默和唐麟的入學。

這兩人所學的都是財經金融類,而且按照劇情的進展,兩人被分到了同一個班級、同一個寢室。

唐麟不住家中的原因是這半年,明明在少了唐瑞之後應該變得更加輕松的家庭氛圍消失殆盡。整個唐家都沈浸在趙蒼術的威脅中,以及他偶爾動手猶如逗弄一般的打壓下。他的母親更是猶如驚弓之鳥,短短半年時間她就像老了十來歲。

至於趙熙默……他一開始當然不願意住校,他想要住進趙蒼術s市的別墅。

顧寧玨現在還記得,那張雌雄莫辯的陰柔臉龐上露出的傷心和不敢置信:“哥!你放一個外人住進來,卻不同意我住進來?為什麼?”

趙蒼術是怎麼回答的?顧寧玨嘴角微微挑起,男人當時低沈好聽的聲音好似還在耳邊,他說:

“你拿什麼和他比?要麼住宿,要麼自己去租房子。”

趙熙默能如何?他打電話給爺爺了,說了自己的委屈,並沒有用。

住校吧,住校能認識更多人,了解更多消息。他水靈的眼睛閉起,掩蓋住其中的算計:到時候,誰輸誰贏可就指不定了。他可不相信,在趙家熏陶長大的他還鬥不過一個精神有病的人!

117|8現代偽宅鬥

顧寧玨先到學院刷過一個多學期的臉,s大的學生都知道有這麼一個好看的旁聽生。而且這些學生除了一開始比較激動,後來都比較克制,只是在會忍不住會在顧寧玨聽課或者寫生的時候偷偷蹭過來,也就偷拍幾張照片的事,甚至沒有出現在大的網絡平臺上。

對於後來出現的趙熙默,除了新生比較激動以外,看慣了顧寧玨的女生們顯得很淡定,而男生們可不會欣賞這樣男不男女不女的長相。趙熙默從小被寵,不過人情以及與人相處的方式他還是精通的。

一入校,他發現這些學生大概是因為能進s大的不是有才智就是有財勢,每個人都有股傲氣在。趙熙默不由得慶幸自己進寢室前就收斂起了身上嬌慣的模樣。

唐麟早就註意到了一身貴氣的趙熙默,這樣的長相正是唐麟最喜歡的類型。但是唐麟知道現在唐瑞雖然所謂的和唐家沒有了關系,但對唐家的影響比任何時候都大。他不能再像年少時候一樣,為了喜歡的人不顧家人的反應。現在,他的母親需要他。

不過,到底這兩個家世更好的主角,因為劇情的推動對對方都有種明顯的好感,成了寢室裏關系最親密的兩人。

一次,兩人一起下課回來,正好看到唐瑞他們還在學校的湖邊寫生。趙熙默一臉不忿:“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還不是爬在我哥的床上!”

唐麟一楞,然後看向趙熙默:“你說誰?”

“能是誰?”趙熙默沒好氣,在唐麟面前他會偶爾體現出自己驕縱的一面,“那個周圍圍著最多人的唄!”

說道這裏,趙熙默反應過來了:“唐麟!你是唐麟……我怎麼忘記了,唐瑞的弟弟就是這個名字。”

唐麟也一臉不加掩飾的驚訝:“你是……趙家的小少爺?”

唐瑞和誰在一起唐麟一清二楚,那麼趙熙默口中的“哥”就不會有第二個人。

他們兩人為了更好融入集體,從來不提及自己的家世出生。這也是正常的有錢有勢人家的小孩會有的反應,只有那種不學好的紈絝才會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簡單,不要惹他們,只能跪舔他們。

在發現對方的身份之後,唐麟和趙熙默的關系一下子拉近了。唐麟面色怪異地問趙熙默:“你說唐瑞他……爬上了趙家家主的床?”

“不然呢?”趙熙默一臉鄙夷,“我哥的房子是那麼好進的?也不知道用了什麼狐媚手段,讓我知道了絕對不饒他。”

唐麟一開始還真沒想到這個方面,現在仔細一想,當時趙蒼術來唐家接唐瑞兩人的互動和反應就很奇怪。而且唐麟不止一次想過,一個只知道畫畫的自閉癥,憑什麼能進趙蒼術的眼?現在答案就放在眼前,唐瑞是個賣屁-股的。這樣一想,唐麟的臉色極差。

他自詡不是什麼排的上名的世家,但家中也不允許出現一個出賣身體的哥哥。這樣被人知道了,唐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趙熙默與他聊了一會兒,發現了唐麟的心不在焉,稍微一想就明白他糾結在哪兒。於是,他眼睛笑得一彎:“唐瑞不是已經不是唐家人了嗎?既然不是了,就讓他不是的徹底。”

唐麟心中一凜,想到趙蒼術當時說的“嫡子”依舊覺得難以平復心中的恨意。對啊,既然唐瑞已經完全脫離唐家,就讓他坐實了與唐家毫無瓜葛的事實吧!然後等到大家都理所當然覺得唐瑞所作所為與唐家沒什麼關系的時候,再暴出他與趙蒼術的關系……不知道趙熙默會不會同意,到時候和趙熙默再商量一下吧。

心中有了想法,他當天就回家住了。向唐賀天以及宋妍如提起,要公布唐瑞與唐家再無關系的事。一開始,唐賀天和宋妍如還因為趙蒼術而覺得此事不妥。唐麟卻勸說道:“你們忘了嗎,是趙蒼術自己說的,唐瑞與唐家再無關系。我們這也算是同意他的說法,讓他以後想與唐瑞做什麼不會牽涉到唐家。這算不上唐家的手段,他也無法拿捏我們。”

唐賀天和宋妍如依舊猶豫,特別是宋妍如,聽到趙蒼術的名字,想到趙家就臉色煞白。唐麟不得不下猛料:“我的室友是趙蒼術的親弟弟,他親口跟我說的,唐瑞爬上趙蒼術的床了。”

對於這種事情,世家是最不恥的。所以在唐麟年少時候冒出苗頭後,唐賀天以及宋妍如會忍受下被他們視為“恥辱”的唐瑞。如今,唐瑞不僅自閉還與男人不清不楚,即使那個男人是趙蒼術——不,應該說,那個男人還是趙蒼術!這事情被人知道了,還不知道會怎麼說他們唐家,賣子求榮,讓兒子賣屁-股去討好趙家家主。

這樣一想,唐賀天當即答應,下周末晚上舉行一個晚宴,一來將唐瑞與唐家的關系給撇清了,二來算是讓圈子裏的人正式認識唐麟——他也已經成年了。

……

顧寧玨還是從趙蒼術那裏聽到的消息,男人說這個消息的時候,一臉“從此,你就完完整整只屬於我一個人”的表情。顧寧玨挑眉,覺得他這個表情有點欠揍。於是,他拿著畫筆的手一伸,在趙蒼術俊美的臉上畫了幾個圈。明明每天都憋得洗冷水澡,眼睛都綠了,偏偏一直假裝溫存。顧寧玨心中暗笑:就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或者不知道什麼時候冷水澡洗多了那處沒用了——到時候,他們或許可以換一下上下位置?

知道顧寧玨用的顏料都很難洗掉,趙蒼術無奈地摸了一把他的腦袋,跑去休息室的浴室洗臉。

顧寧玨也跟了過去,狀似很歉疚地伸手幫趙蒼術洗臉上的顏料。他身上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毛衣,之前窩在沙發上睡著了,休閑褲已經脫了放在一旁,醒過來就直接畫畫也沒重新穿上。趙蒼術就看到小家夥一擡手,就露出細白嫩滑的兩條長腿,以及被他買的內-褲包裹住的鼓鼓的、與小家夥一樣可愛的那處。還有在自己臉上,輕輕重重擦過的指腹。

趙蒼術告訴自己夠了,眼睛卻像是不受控制一樣,死死盯著小家夥動作之間露出來的每一寸皮膚。小家夥這半年被他養得好,身上長了些肉。他不願意動,那些肉也不見堆積在不該長的地方,只讓他看起來更加鮮嫩可口。

鮮嫩可口……趙蒼術意識到自己用了什麼形容詞來形容眼前的小家夥的時候,太陽穴處的青筋跳動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心中的欲念已經快要無法壓抑,這半年只堵不疏的做法讓這種欲-望發酵,變成了趙蒼術自己都不願觸及的部分。他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它們不受控制噴發出來,會是怎麼樣的可怕與黑暗。

一定會嚇到小家夥吧?

但是,如果小家夥嚇到了卻又只有他懷中可以躲呢?

顧寧玨一副神情認真的樣子,一點點給趙蒼術擦得幹幹凈凈。就好像完全沒看到趙蒼術已經浮起血絲的眼睛,以及胯-下鼓囊囊的蘇醒處。

這個變態,一定是在腦中想了許多破尺度甚至破道德的事情吧?但是會如此將自己的欲-望展現出來,是他的演技太好,讓趙蒼術一直覺得自己根本不懂這種變化代表了什麼?還是,趙蒼術在溫水煮青蛙,想要讓自己慢慢習慣他有那樣的一面呢?

一邊想著,顧寧玨一邊如同平時一樣蹭進趙蒼術懷中:“蒼,以後我就只有你啦。”

語氣中帶著輕松和信任。

趙蒼術的身體一陣僵硬,小家夥抱過來後明顯沒有躲開他已經怒漲的那處,緊緊的擁抱讓他清楚感受到被兩人夾在中間的欲-望的舒爽感和不滿足。趙蒼術腦中閃過一片火星,一轉身就將小家夥壓在了盥洗臺上。他死死地頂著懷中的人,還用力得聳動了幾下腰部。感受到小家夥身體跟著搖晃了幾下,心中火燎一般簡直無法忍耐。

“寶貝兒……”明明心中總愛稱呼唐瑞為小家夥,趙蒼術卻不知道為什麼開口就是顯得更加甜蜜的稱呼。他滾燙的呼吸全都噴在顧寧玨的脖頸處,“寶貝兒……”

耳朵因為趙蒼術的呼吸而滾燙得猶如要燒了起來,身體的記憶與靈魂的渴望讓顧寧玨整個人都發軟,只能完全依靠趙蒼術的力量被他揉在懷中。顧寧玨咬了咬牙,臉上帶著猶如醉酒般的酡紅,眼神迷離而茫然,手準確地摸到了那不老實地撞擊著自己的那處:“唔……蒼,頂著我了。”

趙蒼術只覺得自己腦中理智的弦終於崩斷,幾乎是兇殘地叼住了顧寧玨的雙唇,吻得投入而深情。趙蒼術用了極大的力氣,才讓這個吻只猛烈了一些,而不是殘虐。但是,他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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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熱的吻如同滾落的雨珠,細細密密地從顧寧玨的臉上一直蔓延到脖頸。然後是衣領被扯開,寬松的衣服此時如同虛設,簡簡單單就被趙蒼術上下其手,露出裏面“鮮嫩可口”的身體。

顧寧玨抱著趙蒼術毛茸茸的腦袋,因為他過重的吻而時不時抽氣,身體老實地打顫。不僅是蒼憋得狠了,他也憋了挺久了啊……

懷中的小家夥如同小獸一般哼哼唧唧,被弄疼了也只是吸著氣。明明該是感到心疼,趙蒼術此時卻只想聽到他更多聲音,得到更多反應。

“疼……”顧寧玨忍不住哼道,這牲口和咬什麼似的咬他胸前,差點就以為要被咬下來了!

趙蒼術安慰地舔了幾下,又用嘴唇輕輕啄幾下,手卻已經順勢而下脫-掉了顧寧玨下半身唯一的遮蔽。兩只手,猶如鉗子一樣緊緊捏住柔軟的臀-肉,揉出不同的形狀。

毛衣被全都堆到胸口,顧寧玨的皮膚碰到冰冷的盥洗臺抖了一下。於是,趙蒼術兩手用力就將他托了起來:“寶貝兒,我們去床-上。”

這大概是趙蒼術最後的理智,顧寧玨感受著他噴在自己胸口的粗-喘以及緊緊壓著自己的滾燙堅硬,心中默默想著。

第二天,顧寧玨醒來就動了一下身體,然後臉色發青。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