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你丫上癮了?[下] by柴雞蛋

第一卷:悸動青春 178三個字大逆轉!
  門毫無徵兆被推開了。
  怨不得顧洋,人家也是敲過門的,可惜沒人搭理。
  繞過玄關處,聽到裡面清晰的爭吵聲,走進去一瞧,場面太不和諧了。兩個男人在地毯上撕扯著,一個面色通紅,一個氣喘吁吁,旁邊一根折斷了的皮帶,某個人的手還緊緊扣在另一個的褲腰上,好像顧洋再晚來一會兒,就能看到現場直播了。
  白洛因先聽到動靜,目光斜了過去,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在他們面前坐下。
  熟悉的面孔透著淡淡的寒意。
  氣氛本來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因為這個人的到來,突然陷入僵持。
  “你們繼續,不用考慮我的存在。”
  顧洋拿起旁邊的一本雜誌,旁若無人地翻看起來。
  顧海憤懣的表情又增添了幾分惱意,“你先出去!”
  “沒這個必要吧?”顧洋抬頭朝顧海笑笑,“我連你們的通話錄音都聽過了,還介意看個有畫面的麼?”
  白洛因的臉突然變色,失去焦距的眸子再次斂足視線射向顧海,裡面帶著滿滿的質疑。
  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暴力氣氛,在這一刻突然間變了味。
  白洛因趁著顧海遲疑的一瞬間,一腳踹開他,利索地穿上褲子,面無表情地去了衛生間。顧海僵在原地,陰鶩的眼神一直追隨著白洛因,像是心有不甘似的,其實白洛因踹開他的一瞬間,他完全可以反手將其拽回來,牢牢壓制住。
  可惜,有些情緒就是那麼一瞬間的事,過了,就找不回來了。
  顧洋手裡的雜誌翻閱了幾頁,可惜沒入眼幾個字,倒是把顧海這前前後後的表情都觀察了一遍。看來他來的不是時候,人家小倆口沒想熱乎,是想激戰來著,結果他這麼一來,戰爭結束了,倒是給兩位同志造福了。
  “吵架了?”顧洋不痛不癢地問了一句。
  白洛因正好從衛生間推門而出,顧海像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我倆只是切磋一下,看看誰的臉皮更厚!”
  白洛因面無表情地走進臥室。
  顧海在外面大吼了一聲,“你要是想走的話,我給你收拾東西,省得你連自個東西放哪都不知道!!”
  說完,非但沒過癮,還把自個說一肚子氣,臉黑得都快冒亮兒了。
  顧洋放下雜誌,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顧海這副窘樣,他特別好奇,白洛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竟然把他這個少年老成的弟弟又給打回三四歲的智商了。不過看顧海這副跳腳的模樣倒是挺可愛的,渾身肌肉亂顫,就是使不上一點勁兒!
  久久之後,顧海似乎才意識到顧洋的存在。
  “你上這幹嘛來了?”
  “蹭飯。”顧洋雲淡風輕地說,“上次吃了你做的飯,覺得味道不錯,想著今兒再來嘗嘗。”
  顧海這才意識到,現在是飯點兒。
  “走,去你那。”顧海站起身。
  顧洋詫異,“去我那幹什麼?”
  “給你做飯吃啊!”
  “在這不能做麼?”
  顧海刻意加大音量,“在這做了仨人吃,去你那做了就咱倆人吃!”
  說完,走到廚房,看到白洛因正扒拉著一碗剩麵條。
  “你不走啊?”
  白洛因沒搭理顧海,顧自吃著碗裡的東西,好像情緒壓根沒受到影響,依舊很有食欲的樣子。
  顧海手抵著門框,語氣依舊生硬,“你不走我走,今兒晚上我不回來了,我在我哥那住了,我也給你一個充分的幻想空間。”
  白洛因吃完麵條,把湯喝了,喝完之後顧海已經出門了。
  高檔酒店包廂裡,顧洋調侃顧海。
  “我記得某人說要親手做給我吃啊!”
  顧海斜了顧洋一眼,“掏腰包請你丫吃就不錯了,哪尼瑪那麼多事?”
  “在你眼裡,是不是只有白洛因最懂事?只有他提的要求不過分?”
  “他更不懂事!”顧海猛地一拍桌子,盤子裡的湯汁都灑了出來。
  顧洋的眼神突然變得冷厲,“你給我收斂一點兒!”
  區區一個小時,顧海已經徹底熄火了,看著滿桌的精品菜肴,滿腦子都是白洛因吃的那碗剩麵條,來回在胃裡翻騰。
  下午,顧海沒有去學校。
  顧洋剛回國,還處在敏感時期,沒敢過於張揚,很多朋友都不知道他回國的消息,所以一直窩在家裡,能不出去露面就不露面。
  一個下午,顧洋光顧著看顧海在自個面前轉來轉去,形若遊魂了。
  如果他光是走動倒沒什麼,無非就是看著鬧心,關鍵是他沒那麼老實啊!顧洋書房的牆壁上掛了一幅名畫,剛買回來沒兩天,上面有個半裸的男人,結果不知怎麼就惹怒顧海了,劈頭蓋臉一頓砸,砸完了還踩,幾十萬的名作就這麼折在他的腳底下了。
  “看來我叔讓你在部隊待了幾年真是個錯誤的決定,別的沒學來,倒是弄了一身的軍痞氣!”
  以前,在同輩的所有孩子裡,顧海只和顧洋有共同語言,現在他的話根本不入耳。
  吃晚飯的時候,顧洋看到顧海在愣神,忍不住諷刺了一句。
  “想回去了吧?”
  顧海瞥了顧洋一看,表情僵硬地說:“誰想回去了?”
  言外之意,你弟我有那麼沒出息麼?
  顧洋心底暗暗回了一句,我看你還真快撐不下去了,弄不好明兒就顛了。
  晚上,顧海早早就躺到床上了,一個人翻跟頭打把的,好不煎熬。只要一停下來,腦子裡准會浮現一副畫面,白洛因光溜溜地和尤其摟抱在一起,好像親眼瞧見了似的,怎麼都過不去那道坎。如果光是憎惡也就罷了,關鍵他還想他啊,想他一個人在家的種種可憐。兩種矛盾心理錯雜在一起,折騰得顧海差點兒背過氣去。
  十二點多,顧洋剛把屋子裡的燈關上,就聽見外面一陣刀響。
  趕緊披了一件衣服走了出去,結果發現顧海一個人在廚房剁肉呢!
  “你幹什麼?”顧洋冷著臉。
  顧海幽幽一笑,“給你做飯吃,今兒不是答應你了麼?”
  “草,都幾點了?!!!”
  一向溫文爾雅的顧洋,此時此刻都忍不住爆粗口。
  顧海不搭理他,自顧自忙著手頭的活兒。
  顧洋還沒發作,手機響了,一看竟然是顧威霆的電話。
  “叔,您怎麼打電話過來了?”
  “還沒睡啊!”那頭顧威霆的聲音聽起來很精神。
  顧洋長舒了一口氣,“正準備睡。”
  要不是你那寶貝兒子鬧騰,我這會兒都睡著了!!!
  “哦,那我就不過去了。”
  “等下,您要過來?”顧洋詫異了一下。
  那邊沉默了半晌,“自從你回國,我這一直在忙,今兒終於抽出空來,想去看看你。既然你已經睡了,那就算了,改日吧。”
  “叔,您來吧,我晚一會兒睡也沒事。”顧洋朝廚房看了兩眼,看看顧海的手指頭是否健在,然後朝電話裡說:“顧海正好也在,您來吧。”
  “他也在你那?”
  顧洋嗯了一聲,您趕緊過來瞅瞅您的好兒子吧!
  顧洋掛掉電話,再去廚房的時候,顧海已經不在了,再一看案板上的肉,都已經出湯了。他轉身朝顧海臨時住的那間屋子走去,看到顧海正在擺弄著手機。
  “你爸一會兒要過來。”顧洋提醒了一句。
  顧海像是沒聽見一樣,放下手機就朝衛生間走。
  “我得回家了。”
  顧洋倚在衛生間門口,看著顧海肆無忌憚地掏出大鳥來解決,嘩啦啦的水流聲顯出他此時此刻的焦急。
  “這麼快?”
  顧海的扭曲面容在顧洋眼前不斷放大,“我想他了。”
  ……我說你起碼撐到明兒早上吧?!!!
  這句鞭撻的話還沒說出口,顧大少就風風火火地出門了。
  顧海走後沒一會兒,顧威霆就來了。
  “叔,您來了。”
  顧威霆點點頭,看來他剛從部隊趕過來,身上的軍服還沒來得及換。
  顧洋給顧威霆泡了一杯茶端了過去。
  “怎麼突然就回來了?”顧威霆單刀直入。
  即使面對這麼一張不怒自威的冷峻面孔,顧洋說起謊來也是淡然自若。
  “分會在中國投資了一個項目,派下幾個人來這邊調研,其中就有我。”
  顧威霆定定地看了顧洋一會兒,像是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破綻,與其說顧海是顧威霆的兒子,倒不如說顧洋是顧威霆的兒子,顧威霆對顧洋心思的瞭解程度甚至比顧海還深。
  “有什麼困難,可以和叔講。”
  顧洋淡淡一笑,“目前為止還沒有。”
  顧威霆笑著拍了拍顧洋的肩膀,“小夥子最好能扛住事兒!”
  顧洋在心裡冷笑了一聲,這話您應該和您兒子說。
  顧威霆又和顧洋聊了一會兒,突然想起顧洋電話裡說的,遂問道:“顧海人呢?”
  “他回去了。”
  “回去了?剛才打電話不是還在麼?”
  “哦,剛走沒一會兒。”
  顧威霆眼睛裡的落寞轉瞬即逝,“他這麼晚了來你這幹什麼?”
  就是隨便坐坐。”
  顧威霆點點頭,“那我也走了,你早點兒睡吧。”
  看著顧威霆的車揚長而去,顧洋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他不會這會兒去看顧海吧?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回到家之後,顧洋迫不及待給顧海打了電話,想提醒他鎖好門。萬一倆人激動過頭,做出什麼不和諧的事,正好讓顧大首長撞見,後果不堪設想!
  結果,顧洋的電話剛撥過去,手機鈴聲就在另一屋響起來了。
  顧海著急出門,忘了把手機帶走了。
  顧洋拿起顧海的手機,他想到顧海是看了手機之後臨時決定走的,那手機裡應該有白洛因的資訊才對。
  顧洋很好奇白洛因究竟發了什麼,竟然讓顧海的態度瞬間逆轉。
  結果,顧洋只看到了三個字,還是六個小時前發的。
  看完之後,他簡直想抹脖子自殺了。
  要是“我愛你”也值了。
  它居然是“我餓了”!!!
  顧洋把顧海的手機扔到一邊,你倆自求多福吧!
  第一卷:悸動青春 179被抓了個現行!
  電梯門打開,顧海的腳步滯楞了片刻,靜靜地走了出去。
  白洛因就蹲在家門口,地上一堆煙屁股,聽到電梯門開動的響聲,他的眼皮抬了起來,很快又垂了下去,手裡還有半截沒抽完的煙,猛吸一口,又一個煙屁股扔在了地上。
  顧海也蹲下身看著白洛因,表情溫柔無比,好像中午那個鬧事的混蛋不是他一樣。
  “怎麼不進門?在這待著不冷麼?”
  說罷攥了攥白洛因的手,冰涼似鐵,頓時一臉心疼。
  “你一直在外面等我?”
  其實這個問題純屬白問,看了地上的一堆煙屁股不就知道了麼!
  “我剛看到那條短信。”顧海揚起白洛因的下巴,“我要是早點兒看到,就回來給你做飯吃了,你吃飯了麼?”
  白洛因沒說話,就那麼定定地看著顧海。
  顧海一瞧白洛因這副模樣,就知道他肯定沒吃飯。
  “走,進屋,我給你弄點兒吃的。”
  顧海站起身,想把白洛因拉進屋,結果沒拉動。封凍了半天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化了,化成了一灘水,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刻,想著白洛因蹲在這裡等著他回來,如果,如果他沒有看到那條短信,是不是他會在這等一宿?
  順手把白洛因擁入懷中,感覺他從頭到腳都是寒氣。
  “咱進屋好不好?”顧海軟語哀求著,“以後我再耍渾你就抽我,無論我怎麼鬧脾氣,都不會把你一個人扔家了。”
  白洛因的手僵硬地撫上顧海的脖頸,一股涼意順著脖頸上的動脈流淌到心窩。
  “如果你不回來,我進這個門就沒任何意義。”
  顧海心疼地撫著白洛因的頭髮,溫熱的臉頰貼著白洛因冰涼的臉蛋兒,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以後不走了,真不走了。”
  白洛因此時此刻才把心底的話告訴顧海。
  “你走的那二十多天,我最痛苦的事就是一個人睡,每次我摸到旁邊沒人,我就會醒,然後就睡不著了。其實我特別怕,怕你會出事,所以我不敢想,我每天一閉眼,就告訴自己你就躺在旁邊。我喝酒是因為我心裡難受,我和別人一起睡是想找個伴,讓我心裡沒那麼慌,其實這個人是誰都無所謂,只要我睡著了,這個人就一定是你。”
  這一番話說得顧海心裡濕濕的,澀澀的,特別感動,也特別心疼。
  “我當時應該多給你打幾個電話的,不應該一個電話打那麼久,然後很多天都不和你聯繫。我太注重自我滿足了,總是忽略你的感受。”
  “你現在說這話還有勁麼?”白洛因揪著顧海的耳朵,“該著的急已經著完了!”
  “怎麼沒勁?”顧海用胡茬刮蹭著白洛因的薄唇,“起碼讓我知道我有多對不起你。”
  “知道了又怎麼樣?”白洛因淩厲的視線掃視著顧海溫柔的眸子,“知道了對不起我,下次鬧翻的時候更加努力地幹死我?”
  “不不不……你幹我,你幹我。”顧海無恥地賠笑。
  “這可是你說的,下次你再耍渾,我就直接扒褲子了!”
  顧海心甘情願地點頭。
  白洛因笑了,好像幽暗樓道裡那一抹溫暖的柔光,澄澈而明朗。顧海的心瞬間被迷醉,眼神直直地望著白洛因眸底的一汪清泉,好像周圍的一切都恍惚了,只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在心裡烙刻得如此清晰明澈。
  顧海的手稍稍一用力,便將白洛因的頭抵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雙唇對吻,起初是蜻蜓點水般的淺吻,而後是細細密密的吻,從未在淡紅色的薄唇上灑下如此細膩的愛。撬開唇角,橫掃牙關,忽明忽暗中感受舌尖上的潮濕和悸動。顧海的手墊護在白洛因的發梢,白洛因的手捧住顧海的臉頰,深情而濃烈,繾綣而悠長……
  幽暗的燈光下,兩道長長的身影打在了電梯門上。
  直到,某一瞬間,這兩道身影被切斷。
  他們還渾然不覺,無所顧忌。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除了兩人的沉淪,還有另一人的震驚。
  顧威霆僅僅是來看顧海一眼,這一眼看得他此生難忘。
  他的兩個兒子,在他的視線內,做著天理不容的苟且之事。
  顧大首長可沒那麼好的閒情雅致,忙裡偷閒地來這觀看這麼激情四射的場面。若是別人流鼻血,肯定是羡慕嫉妒恨,而他流鼻血,絕對是七竅流血的先兆。
  兩個人還在忘我地纏綿著,突然門把手發出斷裂的聲響。
  顧海側目,看到顧威霆那張鐵青的威嚴面孔。
  而顧威霆一側目,卻看到顧海把自個的舌頭從白洛因的嘴裡拿出來。
  來不及做出反應,顧海就被顧威霆一股狠力拽離白洛因身旁,再一腳狠踹,顧海的身體猛地砸到門板上,發出鐺的一聲響,那是後腦勺叩擊鋼板的聲響。
  可以想像,當顧海的後腦勺受到如此大的撞擊後,他的頭是如何昏眩的。他用力攥住門把手,才沒讓自己出溜到地上。
  顧威霆還嫌不夠解氣,又朝顧海揚起手。
  白洛因趕緊擋在了顧海的身前。
  顧威霆渾身上下散發著懾人的氣魄,讓人心悸膽寒。
  “你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麼?”顧威霆怒視著白洛因。
  白洛因巋然不動,就那麼橫在顧海的面前,一副誓死護短的壯烈表情。
  顧海瞬間清醒過來,又把白洛因拽到身後,將孽畜的形象展現得淋漓盡致。
  “您敢動他一下試試!”
  顧威霆虎軀一震。
  “你剛才跟我說什麼?”
  白洛因想去捂顧海的嘴,可惜晚了,手剛伸過去就被顧海牢牢攥住。
  “您打死我我都沒意見,但是您不能朝他動手,您打他一下,我就少管您叫一聲爸!”
  “你以為我稀罕你管我叫爸呢?”顧威霆一把薅起顧海的衣領,強大的氣勢壓了過去,“我現在巴不得沒有你這個兒子!”
  “現在後悔也晚了,誰讓您當初讓我媽生的?”
  “你!!……”
  顧威霆差點兒被顧海氣得內出血,是的,這個混帳確實該死,可他是顧威霆的唯一血脈,是前妻的唯一寄託和希望。
  “都給我進來!!”
  一聲狂吼過後,兩個龜兒子一起進了屋接受審訊。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顧海沉著一張臉,“您不是都看見了麼?”
  顧威霆手裡的杯子朝顧海狂甩而去,炸裂聲刺痛了白洛因的耳膜。
  “你給我好好說話!”
  白洛因去扯拽顧海的手,想勸他冷靜一點兒,結果這個動作被顧威霆看見了,不知從哪抽出來一根軍鞭,猛地朝兩個人緊握的雙手上甩去,火辣辣的疼痛,白洛因硬生生地忍著,心裡頭吸氣,愣是沒把手鬆開。
  “你們可真是一對好哥倆!”
  顧海心頭一緊,猛地將白洛因的手拽到眼前,手背上清晰的血痕,顧海的眼睛也像是*,剛要發作,卻被白洛因搶在了前頭。
  “叔,錯都在我身上,是我先誘導顧海的。”
  顧海急了,一把箍住白洛因的肩膀,怒道:“我用得著你給我當替罪羊麼?”
  白洛因壓低聲音,“放心,你爸不敢動我的。”
  “你是他兒子我是他兒子?虎毒不食子!他再生氣能把我怎麼樣?”
  “他是不會把你弄死,可你還是要受罪啊!”
  “爺樂意!”
  顧威霆陰著臉看著兩個兒子在自個面前揪扯來揪扯去,最後看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你倆磨嘰夠了沒有?”
  兩人同時噤聲,即便這樣,顧海還不忘用手去揉白洛因被鞭子抽壞的手背。
  顧威霆站了起來,走到倆人面前,定定地看著他們。
  顧海頂著張一級戰備的臉對著顧威霆。
  久久之後,顧威霆開口。
  “你們是住在一起時間久了,身邊又沒個女朋友,才做出這種事的麼?”
  顧威霆在軍隊待了這麼久,對於清一色的男人環境深有體悟,偶爾做出這種出格的事也不算什麼,起碼比糟蹋一個女人強。但前提是這事是偶然發生的,而且僅僅屬於出格,沒到反倫理、反自然的地步!
  “不是。”顧海回答得很硬氣,也很欠抽,“我們之前都有女朋友,是因為對彼此的愛,才放棄了男女戀情,選擇了這麼一條不歸路,但是我們一點兒都不後悔!”
  不知道為什麼,當顧海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即便知道其後將迎接狂風暴雨,白洛因心裡都是義無反顧的。
  第一卷:悸動青春 180父子正式談判。
  “愛?”顧威霆虎目威瞪,“兩個男人也敢在這厚顏無恥地談愛?”
  說罷直直地朝顧海走過來,拽住他的衣領,想把他甩到門口。結果顧海早有防備,腳步紮得非常穩,顧威霆盛怒之下竟沒能拖動顧海一步。
  “現在和我回部隊,咱爺倆也該好好交流交流了。”
  “我不去!”顧海目光銳利,“我就在這待著,哪也不去。”
  “今兒你不去也得去!”
  顧威霆又去拖拽顧海,若是放在三四年前,他收拾顧海就像玩一樣。現在真的不行了,他已然老去,而他的兒子正值當年。說來可笑,顧威霆曾經期盼過有那麼一天,他的兒子強大到再也不會屈服于他的權威,可當這一天真的來臨,他發現自己竟是如此失落。
  他多希望顧海還是桌子腿兒那麼高,只要他一瞪眼,立刻乖乖地站到一旁。
  “你敢違背我的意思!”顧威霆一腳踹在顧海的小腿上。
  雖然是皮鞋,可架不住顧威霆的腳上功夫太厲害,顧海差點兒就雙膝跪地了。即便這樣,仍舊一副頑抗不屈的表情,說什麼都不跟顧威霆走。
  顧威霆手扣後腰,白洛因倒吸了一口涼氣。
  片刻間,一把槍抵在了顧海的太陽穴上。
  “走!”
  一個字的命令,往往是不可違背的。
  顧海定定地注視著顧威霆那張被刀鋒雕刻過的硬朗面孔,面無懼色,寸步不移。
  白洛因的臉驟然變色,顧威霆的手指輕輕動一下,他的心臟都會停跳一拍。
  “你和你爸走吧。”白洛因開口。
  顧海頭也不轉地說:“不走!”
  顧威霆的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白洛因急了,即使明白虎毒不食子這個道理,可看到顧威霆此時此刻的眼神,仍然覺得他有開槍的可能性。
  “趕緊走!”白洛因推了顧海一把。
  顧海用餘光瞥了白洛因一眼,氣定神閑,“我說過,我絕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家的。”
  “我就當沒聽見。”
  “但我不能當沒說過!”
  顧威霆咧開嘴角,那一刻,白洛因看到了最恐怖的一個笑容。
  他真的扣動扳機了,砰的一聲響,那一刹那,顧海晃都沒晃一下。直覺的一股巨大的衝力朝著腦仁兒鑽去,疼痛在頭頂炸開,耳朵嗡嗡響,意識卻很清醒。
  白洛因卻傻了,瞬間面如死灰。
  槍口沒沾上一滴血,顧威霆收回槍,僵冷的面容浮現一絲鬆動。
  “算你小子有點兒出息!”
  這種寧死不屈的人顧威霆見得多了,當槍口對準他們的時候,他們都能做到面無懼色,膽氣過人。但真到了槍響前的千分之一秒,幾乎所有人的意識都會出現退縮和投降,這不是窩囊,這是求生的本能而已。能做到自始至終都巋然不動的人寥寥無幾,很慶倖,他兒子就是其中一位。
  其實顧海也怕,但是他知道有個人比他更怕,那就是舉槍的那個人。
  槍膛是空的!
  當白洛因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已經出了一身汗,此時此刻,他真想對這父子倆大吼一聲:下次演習的時候提前說一聲,有你們這麼嚇唬人的麼?
  顧海以為他挺過了這一槍,顧威霆會放他一馬,結果他大錯特錯了。
  “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主動和我走,要麼我派人請你走!如果你主動和我走,你還有回來的可能性,如果我派人來請你,你就甭指望回來了,我會連同這個房子一起收走!”
  “這個房子你收不走了!”
  顧威霆微斂雙目,“收不走?我有什麼收不走的?”
  “因為現在的房主是白洛因!”
  白洛因臉色一變,目光朝顧海投射過去,“你什麼時候改的?”
  顧海淡然回道:“早就改了,就是沒告訴你而已。”
  白洛因,“……”
  顧威霆陰鶩著臉,口氣依舊冷得駭人,“這個房子無論是誰的,以後都和你沒關係了,走還是不走,你自己瞧著辦!”
  白洛因的心漸漸墜入黑暗境地,他突然間感覺到,如果顧海真的走了,這很可能是與他共處的最後一個晚上了。如果他不走,說不定就是最後一面了,衡量來衡量去,貌似還是前一個划算點兒“我可以走!”顧海突然開口。
  白洛因暗暗表示贊成,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但是我必須把他一起帶走!”顧海突然挽住了白洛因的胳膊。
  白洛因驀的一驚,這樣也可以?
  兩個人堅韌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顧威霆。
  “我沒意見。”
  說完這句話,顧威霆轉身出了門。
  顧海長舒一口氣,總算是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回頭好好給這老爺子做做思想工作,應該就沒什麼事了。白洛因卻覺得情況不容樂觀,走進電梯的一刹那,他的心中突然冒出莫名的不安,總感覺兩個人一起進去就全軍覆沒了。
  車上,顧威霆坐在前面,顧海和白洛因坐在後面,氣氛有些壓抑。
  車子駛入軍區大院,停車之後,孫警衛還有幾個士兵一齊等在外面。
  “首長,這麼晚了還把兩個孩子接過來了?”
  顧威霆指著白洛因,朝孫警衛說:“給他安排個房間,讓他暫時在這住下。”
  顧海一聽這話不對勁了,什麼叫給他安排個房間?
  “那我呢?”
  顧威霆把手按在顧海的肩膀上,“你當然是跟我走!”
  顧海的臉被漆黑的夜色吞沒。
  “我只是說你們兩個可以一起來,什麼時候說過你們可以住在一塊了?何況你現在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條件?”
  言外之意,你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你想在這耍渾?門兒都沒有!
  顧威霆朝孫警衛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把白洛因帶走,結果繼顧夫人那事之後,孫警衛和白洛因結下了不解之緣。這會兒瞧見白洛因一副不情不願的表情,忍不住多了句嘴。
  “為什麼不讓兩個孩子住在一起?”
  顧威霆毫無徵兆地大吼,“我說帶走就帶走!”
  孫警衛迅速立正敬禮,“是,首長!”
  顧海只是看了白洛因一眼,沒攔著也沒追,明白在這種軍事重地,武力解決已經徹底沒戲了,他必須採取和談的方式,盡可能地逼迫老爺子就範!
  和顧威霆回去的一路上,顧海一直在進行戰略佈局。
  結果,回到屋裡,審問階段直接跳過,顧威霆看了下表,已經淩晨兩點半了。
  “先睡覺,有什麼事明兒再說!”
  “您明兒沒任務麼?”
  “當前你就是最大的任務!!!”
  顧海心裡冷哼了一聲,所有的敵意都表現在臉上,顧威霆想不生氣都不行。
  父子倆躺在一張床上,好像是平生頭一次。
  顧海肯定失眠,顧威霆自然也睡不著,兩個人誰也不和誰說話,甚至動都不動一下,就像兩具冰冷的屍體橫亙在大床上。
  就這麼一直挨著,挨了將近兩個小時,旁邊的鼾聲終於響起。
  顧海輕輕下了床,潛到另一個房間。
  翻箱倒櫃地找東西,每打開一個抽屜,都會稍等片刻,聽聽鼾聲還在不在。終於,顧海找到了想要的東西,一管活血化瘀的藥膏,踮著腳回到臥室,隨便披了一件外套就往外面走。
  “你這就要去找他麼?”
  顧海的腳步忽的一停,心裡暗暗罵了句點兒背!
  房間裡的燈亮了,顧威霆從床上坐起身,幽暗冷峻的視線打量著不遠處的顧海。
  “手裡拿的什麼?”
  “藥膏。”
  “你拿藥膏幹什麼?”
  “您把他的手打壞了。”
  顧威霆從顧海的話裡聽出了控訴和埋怨,視線中又多了幾分審視,恍恍惚惚間好像不認識自己的兒子了一樣。
  “我出去執行過那麼多次任務,大大小小的傷受了無數次,也沒見你關心過啊。”
  顧海尷尬地笑了笑,“#果您不干涉我和因數,我保證以後會多多關心您。”
  顧威霆濃重的眉毛挑了挑,幽幽地說:“看來你病得不輕。”
  “我的病早就得了,已經落下病根了,現在治也晚了。”
  “誰跟你這臭貧呢?”顧威霆又是毫無徵兆的一聲訓斥。
  顧海站得筆直,面對吹鬍子瞪眼的行徑,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
  “爸,我今年18了,不是您扇個大耳刮子就能聽話的年紀了,我已經有了自己的人生觀,有了判斷是非得失的標準,不是您的暴力能左右的。所以,請您注意您的一言一行,學會尊重我,我不僅是您的兒子,也是一個普通公民。”
  顧威霆已經下了床,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點了一根煙,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顧海。
  “那你和我說說,你判斷是非得失的標準是什麼?”
  顧海筆挺的身軀一步步朝顧威霆靠近,燈光在他的成熟的面孔周圍打了一圈光暈。
  “我覺得對就是對,我覺得錯就是錯,我撿到便宜了那就是得,我吃虧了那就是失。”
  顧威霆面容扭曲,嘴角外扯,“一堆廢話!!”
  “我就是活躍一下氣氛。”顧海突然笑了笑,走到顧威霆身邊,“從現在開始,我們父子倆正式談一談。”
  其實,顧威霆把顧海抓到這來,也不是為了關禁閉,就是想給他做做思想工作而已。只不過顧海說話太嗆人,十句話有九句都讓顧威霆下不來台,如果他一早就是這種誠服的態度,顧威霆也不會朝他動手。
  於是,父子倆對面而坐,開始了人生中第一次平心靜氣的談話。
  “爸,我先插一句,您把因數安排在哪了?”
  顧威霆冷臉看著顧海,“你是要和我談話,還是要套我的話?”
  “沒,您誤會了。”顧海儘量放鬆口氣,“我就是想問問他那房間是什麼條件的?”
  “這和你有關係麼?”
  顧海還在自說自話,“應該不會太次吧?”
  顧威霆剛柔和下來的面部線條又開始繃緊了。
  “四居室?三居室?不會是兩居室吧?起碼要有個獨立的衛生間啊,不能讓他去公共廁所和澡堂子吧?您別誤會,我不是刻意關心他,我是為您考慮,他現在也算是您的兒子了,這麼抛頭露面的不太好。”
  顧威霆忍著最後一絲耐心,“這些事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顧海點點頭,“那開始吧。”
  顧威霆清了清嗓子,“你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變態的想法的?”
  顧海還在愁眉不展,顧自琢磨著什麼,直到顧威霆的話停了,他才把眼皮抬起來。
  “爸,我能不能再插一句?真的是最後一句。”
  “說!”
  “因數那屋的被子是羽絨被吧?別是蠶絲的,現在蠶絲被淨是假的,一點兒都不暖和。”
  “……我覺得,我們有必要重新恢復暴力手段。”
  第一卷:悸動青春 181洗腦過程開始。
  挨了一頓揍之後,顧海咧開發腫的嘴角吃著早飯,顧威霆坐在對面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你不會打算這樣看我一輩子吧?”
  顧威霆冷冷開口,“一輩子到不至於,我也活不到你死的那一天,反正我在有生之年,你是別指望重獲人身自由了。”
  顧海停下口中的咀嚼動作,陰森森的眼神看著顧威霆。
  “您別逼我大義滅親。”
  顧威霆站起身,整理著裝,對著鏡子輕描淡寫地說:“你要真能殺了我,我以你為傲。”
  “狂老頭……”顧海嘟噥了一句。
  顧威霆的手僵持在衣領上,餘光瞥了顧海一眼,“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我加油!”顧海頑皮地揮了揮拳頭。
  而後自個在心裡狂吐。
  顧威霆整理好衣服,穿好鞋子,臨走前朝顧海說了句,“我要出差一個禮拜。”
  顧海眼睛一亮。
  “我會派人看著你的。”顧威霆緊跟著補了一句。
  顧海亮堂堂的目光裡摻雜了幾分惱恨,理直氣壯地反駁了一句,“我總得上學吧?不能因為這事荒廢了學業吧?”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幫你倆請好了老師,名師授課、一對一服務、100%好評率,保證你能上重點。”
  顧海發紫的嘴角扯動兩下,“您不是被哪個教學機構給忽悠了吧?”
  “#果他能把我忽悠了,就一定能把你忽悠到正軌上。”
  顧海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
  顧威霆臨走前還說了一句話,“我的耐心不多,我只給你一個禮拜的時間,一個禮拜之後,我來驗收成果。如果到時候你還執迷不悟,我們就得好好想個法子了。”
  說完,鏗鏘有力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顧海趕忙站起身,拿著昨晚藏了一宿的藥膏,直奔門口而去。
  “顧少爺,請!”
  門口兩個特種兵身扛長槍,做了一個恭送的手勢。
  “謝了。”顧海一臉漠然。
  剛要邁步,突然兩道黑影閃了過來,一手架住顧海的一條胳膊,強行拖著他往既定的方向走。顧海哪受得了這種束縛,當即出手,三個人一番好打。
  人家兩個特種兵也不是吃素的,能讓顧威霆點名道姓的,肯定是精英中的精英,對付顧海還是綽綽有餘的。顧威霆臨走前也說了,甭管他是誰,只要不服從命令就用武力解決。可這倆人還是長了腦子的,真要打壞了肯定賠不起,所以只能採取制服手段,雖然過程艱辛但是很保險。
  倆人怕惹惱了顧海對自身不利,所以在給他戴上手銬的那一刻還誇了一句,“不愧是首長的兒子,真是人中之龍!”
  草,從哪找來的倆傻B……顧海心裡惡罵了一句。
  結果,兩個特種兵把顧海押到了一個房間,白洛因也在那。倆人一對上眼,齊齊愣了一下,顧海忍不住回頭吼了一句,“怎麼不早說是來見他的?”
  其中一個特種兵昂首挺胸,乾脆俐落地回道:“你也沒問啊!”
  “行了,你倆滾出去吧。”
  兩個人腳步齊刷刷地往外走。
  “等一下,先把我手銬解開了。”
  白洛因看著顧海像犯人一樣地被押送進來,心裡別提多難受了,再看他身上的這些傷,沉鬱的目光又裂開一個大口子。果然還是挨打了,昨晚戰戰兢兢地擔心了一宿,悲劇還是發生了。
  “沒睡好吧?”顧海頂著一張大花臉看著白洛因。
  白洛因動了動唇,半天沒說出話來。
  “對了。”顧海從衣兜裡摸出一管藥膏遞給白洛因,“昨晚就想給你送過去,被我爸發現了,差點兒給沒收。”
  白洛因伸手接過去,低頭瞅了一眼,開口問道:“給我藥膏幹什麼?”
  “你的手不是被鞭子抽壞了麼?”
  白洛因呆愣住,他早就忘了這麼一茬了,顧海竟然還記得。
  “你自個都成這副德行了,還給我送藥膏?”
  “我這是家常便飯,就跟被蚊子叮了個包一樣,啥感覺也沒有。”說罷拉起白洛因的手瞅了瞅,一副血活的表情,“我草,都起檁子了!”
  白洛因覺得顧海說這句話的時候,那副語氣就像是往他的胸口捅了一刀。
  “你走之前不是和我保證態度端正,絕不和你爸起衝突麼?”
  “我態度挺端正的。”顧海一副委屈的表情,“我說了要和他好好聊聊,他也答應了,期間我說話一直挺客氣,可他太不講理了,說著說著就開始動手。”
  白洛因微微眯起眼睛,試探性地問:“你是不是向他打聽我的情況來的?”
  顧海扯開嘴角艱難地笑了笑,“還是你瞭解我。”
  白洛因一瞬間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對了,我正要問你,孫警衛給你安排的房間在哪啊?條件怎麼樣?”
  “……”
  “你昨天晚上睡了麼?床夠寬麼?被子夠暖和麼?”
  “孫警衛沒給你做什麼思想教育吧?沒說這程子要對你怎麼怎麼樣吧?”
  顧海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白洛因一句話都沒回,就那麼陰沉著臉坐著,看都不看顧海一眼。顧海心裡本來就急,再加上說話費勁,要是還聽不到回應,心情可想而知。
  “你怎麼不說話啊?”顧海沒好氣地拍了白洛因的腦袋一下。
  白洛因淩厲的視線朝顧海掃了過去,“你別理我!”
  昨天顧威霆說了那麼多打擊人的話,顧海都沒往心裡去,白洛因這麼一句話,就把他傷著了。
  “咱倆好不容易見一面,你還給我臉色看,你也太狠了吧?”
  白洛因心裡默默回了一句,誰也沒你狠,你瞧你幹的那點兒事,真尼瑪是……怕什麼來什麼!
  直到老師來,顧海也沒能再和白洛因說上一句話。
  這位老師也是部隊裡的軍官,研究生學歷,以前也輔導過一些士兵,都是義務性質的。像這種系統地教學還是頭一次,尤其還是首長的兒子,不免有點兒緊張。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張華,男,26歲,畢業於北京航空航太大學。”
  兩個面癱齊齊望著他。
  “那個,很高興能為你們授課,我水準有限,如果有什麼講解不清的地方,你們可以隨時提出意見。”
  “咳咳……你們不用叫我張老師,就叫我小張就成了,他們都這麼叫我。”
  “算了,我們還是直接講課吧。”
  老師在前面自說自話,兩個人各懷心事,誰也沒聽進去。
  顧海想不明白,白洛因怎麼就突然生氣了呢?嫌我把他帶進來了?他在這受委屈了?後悔了?想出去了?還是我哪句話把他給惹了……
  白洛因忍不住瞟了顧海一眼,那廝愁眉不展,不知道想什麼呢。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了,總覺得特可憐,就像撿破爛的小孩似的,越看越揪心。
  中午吃飯也被安排在各自的房間,有人專門送飯進去。
  下午依舊上課,回去的途中,顧海總算看到白洛因的住處了,鬧了半天他就住在孫警衛的房子裡,和顧海就隔了一條甬路。
  可就是這條甬路,顧海就過不去,只能眼巴巴地瞧著。
  吃過晚飯,有人敲門。
  顧海走去開門,看到一張陌生的面孔,白大褂,戴眼鏡,典型的醫生形象。
  “走錯屋了吧?”
  “您不是顧海同志麼?”
  不用說,又是顧威霆鼓搗來的二B一個。
  “我是同志,但我不是顧海。”
  醫生委婉一笑,“那就對了,我專治同志的病,我叫王曉曼,心理醫生。”
  顧海剛要關門,女醫生直接鑽進來了,訓練有素,動作快如閃電。
  “……你平時都是那麼進病人的屋麼?”顧海一臉黑線。
  醫生露出職業性的笑容,“我們進入正題吧。”
  “你坐吧。”顧海揚揚下巴。
  女醫生有點兒受寵若驚的樣子。
  “正好我心裡有個疙瘩,你看看能不能幫我除掉。”
  “你但說無妨。”
  顧海擰著眉頭問,“你說,他為什麼不理我了?”
  “請問你指的他是誰呢?”
  “你不是心理醫生麼?你應該能猜透我心裡所想啊,還用得著我明說麼?”
  醫生有些尷尬,“那我試著分析一下。”
  顧海點點頭。
  “我覺得他不理你的原因有可能是因為你不聽話。”
  “我不聽話?”顧海一副疑惑的表情,“我怎麼不聽話了?”
  “你想啊,在他的人生閱歷中,大部分都是在服從命令和命令別人,每個人思考問題的方式都和他的生活環境有著很大的關聯,他的思維就屬於直線性的,既不理性也不感性,沒有緩釋的過程,遇到問題就必須做出回應。而你作為他的兒子呢,又和他處於兩種不同的生活環境……”
  “你才是他兒子呢!”顧海突然怒了,“你們全家都是他兒子!”
  女醫生花容失色,聲音怯弱,“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呢?”
  “你和我說的壓根不是一個人!”
  “我……”
  “還心理醫生呢,打岔倒挺有一套。”顧海黑著臉揮揮手,“趕緊滾出去,別等我轟你!”
  女醫生,“……”
  第一卷:悸動青春 182成精的大耗子!
  心理醫生走了沒一會兒,顧海就被兩個特種兵架到了一個小禮堂,觀看慰問演出。與其說是慰問演出,倒不如說是自慰演出,空曠的禮堂只有他一個人,演員倒是不少,都是女的,清一色的大胸大屁股,一個接一個地往臺上湧,那陣勢就像皇太子選妃似的。
  顧海看出來了,這次顧威霆真是下血本了。
  也不知道從哪找的女演員,什麼類型的都有,什麼節目形式都有,但無一例外都是在展示女人的形體美。很多表演都很露骨,也就是顧海坐在這,要是那群兵蛋子,這些女的一個都走不了了。
  顧海自始至終都低著頭,偶爾抬起來,眼睛也是閉著的。
  不是不想看,是真沒那個心情。
  節目策劃人瞧見顧大少那副不感興趣的模樣,把後臺那幾個剛下來的女演員挨個數落了一頓,“你們幹嘛吃的?這麼多人都挑不起一個人的興趣,枉為女人了!不是讓你們動作幅度大一點兒,表情動人一點兒麼?瞧你們一個個沒精打采的樣兒,一點兒舞臺表現力都沒有!別說他了,我看著都想睡覺!”
  “動作幅度還要怎麼大啊?”女演員們紛紛叫屈,“我們跳的是芭蕾舞,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個動作,已經改編得足夠大膽了,再改就徹底不倫不類了。”
  “都別吵吵了!”策劃人黑著臉,“下一個是什麼節目?”
  “女聲獨唱。”
  “撤掉,直接上鋼管舞。”
  鋼管舞一上,顧海倒是把眼皮抬起來了,他認為最有看頭的就是中間那根鋼管。
  其後的節目全是勁歌熱舞,一群女瘋子在臺上扭來扭去,顧海就坐在第一排,一抬眼皮就能看到白花花的兩大團肉。他心裡直想笑,顧威霆是不是腦抽了?與其這樣鋪張浪費,還不如直接往我房間裡放兩張光碟呢,豈不是更簡單高效!
  回到房間,洗完澡趴在床上,顧海擺弄著手機。
  幸好顧威霆沒把這個聯絡工具沒收。
  “因數……”顧海軟膩膩的聲音傳了過去。
  那邊沉默了好久才嗯了一聲。
  “你在幹嘛?”
  “待著。”
  聽著白洛因的聲音,顧海就能想像到他的小臉此時此刻是多麼的傲嬌。
  “還生我氣呢?”
  那邊不冷不熱的,“我生你氣幹什麼?”
  “沒生氣啊,沒生氣咱哥倆聊會兒唄。”
  “改口改得挺快麼!”
  顧海哈哈大笑,“你想聽我叫你媳婦兒啊?”
  其實白洛因就站在窗邊,顧海的笑聲隨著夜風飄進耳朵裡,聽得很真切,白洛因禁不住揚起嘴角。
  “你身上的傷上點兒藥沒?”
  顧海一副酸楚的口氣,“我哪有藥可上啊?你有人心疼,我可沒人心疼。”
  白洛因冷哼一聲,“那你就等死吧!”
  “你捨得讓我死麼?”
  白洛因一陣語塞,故意岔開話題。
  “你剛才那麼長時間都去幹什麼了?”
  顧海沒完沒了地矯情,“你是在埋怨我沒早點兒給你打電話麼?”
  “有點兒那個意思。”白洛因終於大方承認了一次。
  顧海幸福得都快找不著北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說:“剛才去看了一場演出,我爸安排的。”
  “演出,什麼演出?”
  “呵呵……我爸為了喚回我對女人的興趣,特意請了一批女演員過來。各個頂著兩個大奶子在我面前晃悠,你是沒瞧見,那大屁股扭的,都快扭到我的老二上頭了,個頂個的騷,也就是你在這,要是你不在這,我早就……”
  還沒說完,那邊電話就掛了。
  醋勁兒還不小……顧海勾起一個唇角。
  白洛因點了一顆煙站在窗口抽著,英挺的眉毛中間擰起一個十字結,心裡暗想:如果沒有中間這條甬路該多好!沒有這個阻擋,我一定從他的視窗跳進去,把他的屁股捅爛了!
  深更半夜的,顧海還是睡不著,推開門,門口已經換了兩個人,估計是值夜班的。
  “哥們兒,進來睡會兒吧。”顧海拍拍其中一個人的肩膀。
  那人僵硬的脖子轉過來,發出哢哢的響聲。
  “謝了,我不困。”
  說完把脖子轉了回去,又是一陣哢哢響。
  你是有多敬業啊!……顧海哐當一聲撞上了門。
  走到視窗朝對面望,什麼都看不見,兩個房間雖然是對著的,但門窗都朝著一個方向,只能看見空蕩蕩的訓練場。此時此刻,顧海多希望他是在寒風中佇立的那個站崗兵,雖然不能動,但起碼能遠遠地望白洛因窗內的景象。
  一個禮拜,顧海覺得,他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了。
  吃過晚飯,兩個特種兵照例來換班,結果看到三個士兵正往這邊走。
  “幹嘛的?這兒是禁地,沒有批准不能進。”
  其中一個圓臉的士兵開口,“顧少爺讓我們過來的。”
  “他讓你們過來的?他讓你們過來幹什麼?”
  “顧少爺說他閑得無聊,想讓我們三個人陪他打牌。”
  正說著,門開了,顧海那張冷-峻懾人的面孔出現在兩個特種兵的視線內。
  “是我讓他們來的。”
  兩個特種兵還想說什麼,顧海揚了揚下巴,那仨人就大搖大擺地走進去了。顧海心情好的時候,比誰都有親和力,心情不好的時候,一個眼神絕對讓你心悸。在這一點上深得他老爸的真傳,本來兩個特種兵還猶豫著要不要阻攔一下,結果看到顧海的眼神,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反正首長也沒明確規定不讓白洛因以外的人進來,儘量少惹他為妙!
  “什麼?你要在這屋裡挖個地道?”
  顧海點點頭,“是,有問題麼?”
  “這……挖地道倒是沒什麼問題,我們連隧道都挖過,別說地道了。只要你給我們兜著,肯定能給你挖出來,關鍵就是時間長短問題。”
  “你估摸著大概多長時間能挖出來?”顧海問。
  三個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是一副說不準的模樣。
  “#果就我們仨,保守估計得一個月。”
  “一個月?”顧海臉都綠了,“一個月之後我早就不在這了,還要它幹嘛?”
  其中一個小心翼翼地問:“你想什麼時候挖好?”
  “三天之內”
  “三天啊?!”三人齊呼,“那你得找一個排的人。”
  第二天,兩個特種兵照例來換班,結果看到一群士兵烏泱泱地朝這邊走,身上還背著大包裹。
  “都給我停下!”一個特種兵大吼道,“都幹嘛的?”
  領頭的朗聲回道:“顧少爺說他閑得無聊,想讓我們今兒晚上陪他狂歡,玩累了就在這睡,所以我們把鋪被都帶過來了。”
  兩個特種兵交換了一個眼色,其中一個口氣生硬地說:“你們向上級請示了麼?夜不歸宿是嚴重違紀行為!你們這麼一大批人擅自離開宿舍,不被值班查寢的發現才怪!”
  “沒事,發現不了,我們都是不同連隊的。”
  兩個特種兵齊齊暴汗,顧大少可真會找人!!
  顧海又把門打開了,一副不可違抗的表情把這群士兵一個個放了進去。
  接連三天,顧海這裡夜夜歌舞昇平,音響聲放得巨大,連白洛因那兒都聽得一清二楚。
  “你說顧少爺整天這麼折騰,他不累麼?”
  “哎,你要是整天被這麼關著,你也得精神失常。沒事,讓他鬧吧,只要他不往外面跑,想怎麼鬧怎麼鬧,起碼比尋死覓活的強。”
  “也是啊,你說我怎麼老是聽見鐵鍬聲呢?”
  “應該是什麼特殊的樂器吧。”
  第二天一早,這些士兵又成群結隊地往外走,身上背著一包裹的土,裡面插了根鐵鍬。
  白洛因聽了三天的噪音,每次問顧海怎麼回事,顧海都閉口不言。直到第四天,那股擾民的噪音才停止,白洛因站在屋子中央,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腳下突然傳來老鼠打洞的聲音。
  這麼好的房間也有耗子?
  白洛因滿心疑惑,聲音越來越清晰,貌似還有說話聲,真真切切地從腳下傳來。
  耗子成精了?
  白洛因猛地朝旁邊跨了一大步,突然,剛才腳踩的那塊地板裂開了一道口子!!緊跟著,裂縫越來越大,變成了窟窿,一隻泥濘的手伸了出來。
  我的媽啊!白洛因差點兒叫出來。
  很快,那只成精的大耗子鑽了出來!
  白洛因愣住了,大腦瞬間停止了運轉,他覺得自己活在童話世界裡。
  “因數!”
  顧海興沖沖地抱住白洛因,一股泥土的芬芳撲面而來。
  “瞧見沒?這是咱倆‘愛的地道’。”
  好一會兒,白洛因才反應過來,猛地推開顧海,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
  “你是不是瘋了?你能不能理智一點兒?”
  顧海定定地看著白洛因,表情突然間變得很嚴肅。
  “#果我對你理智了,就意味著愛的烈度降低了,你願意麼?”
  總會有那麼一天的,我們的感情開始走向平淡,我變得成熟穩重,你變得睿智豁達,日子消磨掉感情的棱角,我們變得越來越和諧。我再也不會因為你手上的一道疤而大驚小怪,你也不會因為我的一句話而炸毛跳腳……可真到了那一天,我們總該有點兒什麼拿來懷念吧?不然怎麼支撐這段感情走完一生呢?
  轟轟烈烈也好,平平淡淡也罷,當它自然而然到來的時候,我們不是應該好好去享受麼?
  第一卷:悸動青春 183首長突然來襲!
  顧海去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洗去一身的泥濘,活力充沛地走出來,白洛因已經鑽進被窩了。
  喲呵……今兒挺有自覺性啊!顧海的嘴角繞出一個硬朗的笑容。
  掀開被子,瞧見白洛因趴在床上,臉貼著床單,一副受氣包的模樣。顧海也跟著趴了上去,趴在白洛因的身邊,手搭在他的後背上。
  結果,白洛因把顧海的手甩開,又往旁邊挪了挪,腦袋扭到另一側,明顯跟這鬧脾氣呢!
  顧海又蹭了過去,依舊把手搭在白洛因的後背上。
  白洛因又往旁邊挪了挪。
  顧海又追了過去。
  反復四五次之後,顧海用手臂一把圈住了白洛因,樂呵呵地貼在他的耳邊說:“別挪了,再挪就掉下去了。”
  白洛因的腦袋轉到另一側,顧海怎麼扳都扳不過來。頭一次見他這麼使小性子,顧海不知道是該著急還是該樂。
  “因數?”顧海軟語廝磨,“你瞅我一眼。”
  白洛因眼睛閉得死死的,唇線繃得緊緊的,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顧海朝白洛因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柔聲哄道:“聽話,把頭轉過來。”
  白洛因的脖子扭得傲氣十足,就是不轉。
  “你不聽話我可繼續打了啊。”毫無可信度的威脅。
  說著,又朝白洛因的屁股上給了一巴掌,見他還不轉,又給了一巴掌,打一下瞧白洛因一眼,打一下瞧一眼……終於,白洛因的腰身動了動,避開顧海的騷擾,顧海的大手又追了過去,從打變成了揉。
  白洛因去推搡顧海的手,卻被顧海一把攥住,順勢將身體轉了過來,兩條手臂都被顧海的大手壓制住,迫不得已用正臉對著顧海的面孔。
  顧海定定地看了白洛因好一會兒,沒說話,直接吻了下去,白洛因的臉別了過去,顧海沒親著,於是又追,白洛因還躲,總之今兒就是和你彆扭上了。
  顧海直接挺動腰身,用身下的小海子去和小因數交流,布料摩擦生熱,白洛因的眼神裡立刻被染上了幾分熱度。
  顧海的鼻尖抵著白洛因的鼻尖,戲謔道:“你不認我,只認它是不是?”
  有些時候,白洛因不得不承認,他對顧海身體的認可度比對他內心的認可度還要高。顧海在這方面的悟性比在感情方面的悟性要高的多,他總能輕易地調動白洛因的身體感官,而對於他心的掌控度卻很低很低。
  顧海又低頭去吻白洛因,果然,這一次不躲了,舌頭伸出來,和顧海在唇外一陣纏鬥。顧海像是存心不讓白洛因吃飽了一樣,親一會兒停一會兒,親一會兒停一會兒,直到白洛因英挺的眉毛皺了起來。
  顧海的舌頭沿著白洛因的鎖骨往上舔,掃過喉結,一直舔到下巴上,來來回回,十分消磨人的耐心。
  終於,白洛因將顧海推倒在一旁,手朝他的結實的胸膛撫了上去,反反復複地摩擦著那小小的凸起。
  顧海呼吸變粗,也把手伸到了白洛因的睡衣裡,活動一陣之後,手停了下來,“這是誰的睡衣?”
  “不知道,從櫃子裡翻出來的。”
  “太難看了,脫了吧。”顧海作勢去解扣子。
  白洛因在顧海胸膛上的手突然就停了下來,表情也變了,好像無形中被打斷了一樣,眼神瞬間黯淡下來,躺在那兒一動不動的。
  顧海捏了捏白洛因的臉頰,柔聲問道:“今兒你到底怎麼了?”
  久久之後,白洛因才懶懶地回了一句,“我想回家了。”
  “你後悔和我一起過來了?”顧海臉色變了變,“還是,你後悔和我在一起了?”
  “不是。”白洛因歎了口氣,“我是想讓你和我一起回去。”
  顧海這才明白白洛因的意思,當即安慰道:“我也想回去,可是事情不解決了,我們也住不踏實,對不對?”
  白洛因一副聽不進話的表情,“我想吃你做的麵條。”
  “原來你也會耍渾啊?”
  顧海寵溺地擠兌了一句,其實心裡特幸福。
  “別著急,等咱倆回家了,我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白洛因終於笑了,“你比我爸強多了,我爸學了那麼多年,做飯還是那麼難吃。你才學了幾個月,做得還真像那麼回事了。”
  “那是戰略目標不同,你爸肯定覺得兒子大了總要單過,做一手好菜也無處施展。我就不同了,我這是要跟你過一輩子的。”
  白洛因的手按住顧海的下巴,幽幽地說道:“嫁給我吧,傻大海。”
  “成。”顧海答得挺爽快,“我還可以入贅到你們家。”
  白洛因把顧海壓在身下,一陣狂啃……
  週六下午上課的時候,顧海樂呵呵地朝白洛因說:“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
  “那邊的會議延期舉行,我爸可能得拖兩天才能回來。”
  白洛因鄙夷地看了顧海一眼,“你這也算好消息?他回來得越晚,咱倆離開這的時間不就越晚麼?”
  “你得這樣想啊,他回來得越晚,咱這地道挖得不就越值麼?”
  白洛因,“……”
  張老師輕咳了一聲。
  倆人完全把他當成咽炎,繼續旁若無人地交流著。
  “你得到的消息准麼?別是個煙霧彈,存心誘導你犯錯的,到時候再來個突擊檢查,把你逮個正著!”
  顧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逮著了又怎麼樣?老子心裡就是那麼想的,他早晚得接受。再說了,他每天都和這邊的奸細通電話,早把咱們的情況瞭解得一清二楚了,根本沒有突擊檢查的必要。”
  白洛因收回憂慮的目光,自言自語般地嘟噥著:“昨晚上我爸還打電話過來,問我今兒回家不……他都不知道出事了。”
  顧海瞧了白洛因片刻,像是做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要不,你回去一趟吧,我估摸著你出去也沒人攔,他們的目的不就是把咱倆分隔開麼?你回家正好順了我爸的意。”
  白洛因無力地搖搖頭,“我怕我出去就進不來了。”
  顧海動了動唇,沒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白洛因又朝這邊瞟了一眼,突然開口說道:“我想把實情告訴我爸。”
  “別!”顧海當即反對,“不能和他說!”
  “為什麼?他早晚不得知道麼?與其別人去他那告狀,還不如我自個主動承認。”
  顧海敲了白洛因的腦門一下,“你傻啊,咱不得一個一個對付麼?”
  白洛因斜了顧海一眼,“其實你是怕我因為心疼我爸而改變主意吧?”
  顧海厚著臉皮咧開嘴,“你怎麼這麼瞭解我?”
  白洛因直接把手裡的書砸了過去。
  結果,第二天夜裡,顧威霆就殺了回來,毫無徵兆的,已經淩晨一點多了,車子緩緩駛入軍區大院。
  兩個特種兵看到顧威霆,全都松了口氣,總算是圓滿完成任務了。
  “首長好!”兩個標準的軍禮。
  顧威霆沉著臉點點頭,“他這幾天表現怎麼樣?”
  “表現非常好!”一個特種兵爽口回道。
  顧威霆的嘴角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怎麼個好法?我聽聽。”
  “非常配合我們的工作,從不為難我們。”
  “每天晚上按時回來就寢,從不私自外出。”
  “帶他去哪他就去哪,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從不反抗。”
  “……額,從不挑食。”
  兩個特種兵爭先恐後地誇讚著。
  顧威霆微斂雙目,幽幽說道:“我自己的兒子我還不瞭解麼?你們有必要這麼誇麼?”
  兩個特種兵目露恐慌之色,努力為自個辯駁,“我們說的都是實情,他這幾天確實很老實,沒有做出一點兒出格的事。”
  “是啊,……好像就前幾天晚上鬧騰了一下,這兩天都特老實,早早就睡了。”
  顧威霆冷峻的目光柔和了幾分,“辛苦你們了,回去睡覺吧。”
  兩個特種兵這才松了口氣,敬了個禮之後,齊刷刷地跑步離開了。
  顧威霆推開門走了進去。
  此時此刻,顧海還在白洛因的床上辛勤“耕耘”著。
  久違的開門聲突然傳進耳朵裡,顧海的動作驟然一停。
  “孫警衛,您的行李擱這成麼?”
  “隨意,擱哪都成。”
  操蛋!竟然真的殺回來了!
  白洛因滾燙的身體瞬間冷卻下來,大手扼住顧海的脖子,憤恨外加焦灼的目光對著顧海的臉,“你不是說肯定不會搞突襲麼?”
  顧海也是一副躲避不及的表情,但很快就鎮定下來了。
  “等我幹完這一輪再說!”
  “草。”白洛因狠狠揪扯著顧海胸口的肌肉,“你丫真是個禽獸!”
  孫警衛朝門口的站崗兵隨意打聽了一句,“他最近怎麼樣?”
  “還好,就是睡覺的動靜大了點兒……”
  “睡覺能有什麼動靜?“
  “那個……就是……總聽見他說夢話罵人。”
  孫警衛眨巴眨巴眼,這孩子還有這癖習呢?
  顧海衝刺、低吼,伏在白洛因的身上緩了片刻,這才戀戀不捨地將自個的老二掏了出來。
  “我現在要回去麼?”顧海徵求白洛因的意見。
  白洛因按住顧海,“先別回去呢,你爸肯定在找你,這會兒鑽出去就是自投羅網。”
  顧威霆在每個房間裡都轉了轉,結果根本沒看到顧海的影子,一時間勃然大怒!臭小子,果然還是偷偷摸摸跑了!可憐那兩個特種兵,剛躺下沒一會兒,被窩還沒捂熱,就被班長轟了起來。OX白洛因和顧海豎起耳朵聽著外邊的動靜,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鏗鏘有力。
  “首長,您怎麼過來了?”
  顧威霆不說話,直奔白洛因的房間,大力地叩門。
  “快,趕緊鑽進去!”
  白洛因推了顧海一把,結果剛把地板蓋上,就想起一句話忘了囑咐,他想告訴顧海,回去別躺在床上,最好藏在某個地方,結果晚了。
  敲門聲越來越激烈。
  孫警衛的聲音傳來,“小白啊,你睡了麼?”
  白洛因平緩了一下呼吸,偽裝出一副睡態朝門口走去。
  開門一瞧,外邊兩個人,頓時流露出驚訝的神色。
  “孫叔,叔,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顧威霆沒說話,徑直地朝裡面走去,掀開被子,沒有人;打開櫃子,沒有人;拉開窗簾,還是沒有人……
  冷峻的目光灼視著白洛因,“顧海沒在你這?”
  白洛因得需要多強大的心理素質,才能流露出如何無辜的眼神。
  顧威霆又陰著臉走了出去。
  顧海從地道裡鑽出來,剛要躺到床上,突然白洛因顯靈了,腦子裡靈光一閃,藏進了旁邊的衣櫃裡。
  顧威霆在門口對那兩個特種兵大吼:“馬上給我出去找,找不著別回來了!”
  廢物!一個人竟然能看丟了……顧威霆罵罵咧咧地朝臥室走,粗重焦灼的呼吸聲聽在顧海的耳朵裡分外真切,他故意調整了一個姿勢,製造出微不可聞的動靜。
  軍人的耳朵都是異常靈敏的。
  顧威霆很快朝衣櫃走來,緩緩地拉開了衣櫃的門,霎時間愣住。顧海就蜷縮在衣櫃裡,眼睛微微眯著,一臉似醒未醒的表情,感覺到光亮,還反應迅速地用手一擋,做出一副在這裡睡了很久的假像。
  “爸,您怎麼回來了?”混混沌沌的聲音。
  顧威霆目露疑惑之色,“你藏在這兒幹什麼?”
  “睡覺啊……”顧海蔫不唧唧地回了一句。
  怪不得剛才在床上沒看見,鬧了半天貓在這睡呢!等下……“你不去床上睡,跑這來幹什麼?
  顧海笑得苦澀,“房間太空曠了,床太大了,只有擠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我才能感覺到家的溫暖。”
  顧威霆,“……”
  第一卷:悸動青春 184爆炸性好消息。
  顧威霆躺下的時候,顧海已經睡著了。
  房間的燈是關著的,顧威霆的手已經摸到了開關,卻遲遲沒有按下去。顧海就睡在他的身邊,不足一尺的距離,顧威霆突然想好好看看他,從小到大,顧威霆能這樣仔細端詳兒子的次數少之又少,記憶中他的臉龐還是巴掌大,一眨眼的工夫,這張臉已經如此成熟俊朗了。
  錯過了初為人父的喜悅,錯過了兒子成長過程中的點點滴滴。記不清他是什麼時候學會開口喊爸的,記不清他是什麼時候學會走路的,記不清他第一天上學的場景,甚至不知道他愛吃什麼,愛玩什麼……
  每一次自己出現,都是以一個魔頭的形象。
  當他在訓練場上偷懶的時候,當他在學校惹出事端的時候,當他獨自一人在外浪蕩的時候,當他這段扭曲的戀情被曝光的時候……
  以怒吼開端,以拳打腳踢結束。
  這是他們父子倆唯一的相處模式。
  他從未給過他任何溫暖,即便在他母親去世的那幾天,他都在到處奔走,他只憤怒於他對自己的誤解,卻從未想過,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失去唯一的精神寄託,是怎樣的傷心和絕望。當他看到一米八幾的兒子收攏著自己的雙腳,蜷縮在衣櫃裡的時候,心不期然地痛了。
  無論他做錯了什麼,真正的罪魁禍首都應該是自己。
  顧威霆靜靜地注視著顧海的臉,連他都意識不到自己的目光有多溫柔。他看到顧海的頭髮上粘了兩個棉絮,伸手給他擇了下來,又發覺他的嘴角有一抹泥痕,想也不想是為什麼,就直接幫他擦掉了。
  關上燈,躺下沒一會兒,就感覺顧海的身體朝這邊湊了過來。
  他已經睡熟了,放下了所有的戒備。
  顧威霆側過身,還未來得及閉眼,就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抓住了,那是一雙比自己溫暖了幾十倍的大手,緊緊包裹著自己。顧威霆神色一滯,目光朝顧海看過去,他沒有醒,完全是下意識地在為自己暖手。
  一瞬間,心中感慨萬分。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顧威霆朝孫警衛問。
  “關於顧海這件事,你怎麼看?”
  孫警衛正在喝粥,聽了這句話,差一點兒嗆到。
  “您問我的意見?”
  “這還有別人麼?”
  孫警衛撂下筷子,尷尬地笑了笑,“其實我覺得,我們做家長的沒必要小題大做,有時候,咱們的強力管制反而會給他們造成強烈的心理暗示,讓他們開始為自己所做的事情定性。就拿我女兒來說吧,她在初二的時候和一個男生交往過,直到分手,我和她媽都不知道這件事。現在我女兒也好好的,學習生活一切照舊。
  有一次她和我們聊起這件事,完全當成一個玩笑。試想一下,如果當時我們知道了,出面阻止了,是不是孩子會理所當然地將這事定義為早戀?是不是玩笑就會成為她眼中真正的戀情?
  同理,如果您現在出面阻止,他們兩個人就會下意識地將這段感情定義為戀情。事實上您看到了什麼呢?您不過看過了他們抱在一起,親在一起,試想想,我們年輕的時候,誰沒和哥們兒熱乎過呢?也許過了兩三年,等他們有了新的生活環境,他們再回頭看這一切,不過是個玩笑而已。”
  顧威霆沉思了片刻,定定地看著孫警衛。
  “你的意思是,我就放手不管了?”
  “也不是不管。”孫警衛寬厚地笑笑,“您可以適當地引導,至於聽不聽,那就看他們自己的了。”
  顧威霆冷哼一聲,“那他肯定不聽。”
  “其實吧,我覺得您就是多慮了,您還記得三連那個小鄭不?當時在查寢的時候,發現和他臨鋪的二虎擠在一個被窩,後來經過調查,倆人關係不正常,直接被開除了。結果怎麼樣?倆人離開部隊之後,沒兩年就結婚生孩子了,現在估摸著早就沒聯繫了。”
  “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但問題的關鍵是,我兒子不是小鄭,也不是二虎,他是個百年難遇的特殊品種。”
  孫警衛憋著笑,特殊品種不也是您孕育出來的麼?
  “我覺得他沒有什麼特殊的,因為他是您的兒子,所以您覺得特殊。這事要放在我孩子身上,我也會著急,巴不得他倆馬上分開。可問題的關鍵是,這種事急不得,急了也沒用。他倆現在就在熱乎期,您能拿他們怎麼樣?一個送到國外,一個關進部隊?他倆要是心裡惦記著對方,您就是再怎麼阻隔他們,他們也能想方設法聯繫到一起。”
  最後一句話,顧威霆倒是很認可,他現在就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好像怎麼折騰都消磨不掉他倆的熱情。
  中午上完課,倆人被顧威霆叫到一個屋吃飯。
  “吃完這頓飯,你倆就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顧威霆沉聲宣佈。
  白洛因和顧海本來都在埋頭吃飯,聽到這句話,齊齊把頭抬了起來。
  “爸,你這話啥意思啊?”顧海問。
  顧威霆淡淡掃了他一眼,“我的意思就是你倆別在我眼皮底下晃悠了,我看著煩。”
  好消息來得有點兒突然,倆人誰也沒反應過來。
  白洛因不可置信地看著顧威霆,上午他還在擔心地道的事,怕被顧威霆發現,再對顧海一頓惡揍,考慮著要不要趕緊埋上。結果事態發展突然來了個急轉彎,不僅沒有惡化,還朝著好的方向前進了。
  顧海的手試探了一下顧威霆的腦門,結果挨了狠狠一筷子。
  “爸,你不是受什麼刺激了吧?”
  “別跟我這臭貧!”顧威霆陰著臉,“趕緊吃飯,吃完飯趕緊走人!”
  顧海黑眸閃動,“爸,您不管我了?”
  顧威霆還了顧海四個字,“恕我無能。”
  “別啊!”顧海得了便宜還賣乖,“爸,您別不管我啊,我還指望您把我領上正道呢。你這一撒手不管,萬一我又整出什麼么蛾子呢?”
  顧威霆不動聲色地吃著碗裡的飯,“我管你的時候,你也沒少整。我不管你了,你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反正我看不見。”
  “那我以後想您了咋辦?”
  這句話,終於讓顧威霆手裡的筷子停了停。
  顧海心裡不由的一緊,我滴個天,不會感動了吧?再臨時改變主意,把我留在這可咋辦?真操蛋,不如不多這一句嘴了!
  顧威霆瞥了顧海一眼,突然無奈地笑了笑,便沒再說什麼,繼續吃著碗裡的飯。
  白洛因恍惚間覺得,他每一次離開家,都會看到這樣一個熟悉的笑容。
  “爸,我走了啊!”
  顧海提著兩個大包,站在門口和顧威霆告別。
  白洛因一直在看顧威霆,等顧威霆的眼神朝他看過去的時候,他卻把目光移開了。
  兩個人又和孫警衛打了聲招呼,並肩朝遠處走去。
  孫警衛禁不住感歎了一聲,“白洛因這孩子真不錯。”
  顧威霆斜了他一眼,“要不介紹給你閨女算了。”
  “別……”孫警衛笑著搖搖頭,“高攀不起。”
  顧威霆跟著笑了笑,倆人轉身一起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白洛因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顧海把手放在白洛因的後腦勺上,樂呵呵地問:“你不會還沉浸在昨晚的驚嚇中呢吧?”
  “不是,我突然想起我爸了。”
  顧海站住腳,“要不咱就直奔你們家?”
  “不是。”白洛因突然攥住顧海的胳膊,“我是想和你說,我打算和我爸坦白。”
  顧海剛輕鬆下來的心情因為這句話瞬間沉重下來。
  “咱能不能先喘口氣?”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顧海扶額,“不帶這麼折騰人的。”
  第一卷:悸動青春 185多麼仁慈的爹。
  顧海和白洛因先回了自己的家,把東西收拾好之後,去了老白的家。這會兒已經是傍晚了,白漢旗剛下班沒多久,鄒嬸在廚房做飯,孟通天在院子裡玩,一家人其樂融融。
  兩個人心照不宣地在門口停了腳步。
  白洛因突然覺得,他不是回家來看父母的,他是來殺人滅口的。
  顧海看著白洛因那一副愁苦的表情,忍不住開口說道:“要不……”
  “我已經決定了。”白洛因打斷了顧海的話。
  抬起腳剛要往裡走,又被顧海拽住了。
  白洛因看了顧海一眼,寬慰道:“別擔心,既然我已經答應你不改變主意,就肯定不會改的。
  “我不是擔心這個。”顧海用手胡嚕了一下白洛因的頭髮,“我是擔心他火冒上來揍你一頓,你到時候看他的臉色行事,實在不行,就先順了他的意,別讓自個吃虧,聽見沒有?”
  白洛因沒說什麼,轉過身剛要走,又被顧海拽住了。
  “你怎麼這麼磨嘰?”白洛因不耐煩了。
  顧海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假如你爸真對你動手了,我在旁邊看不下去,上去攔著或者一失控朝你爸還手,你不介意吧?”
  “介意!!”
  白洛因黑了顧海一眼,扭頭便進了門。
  顧海走在後面,看起來比白洛因還緊張。
  “兒子們,回來啦?”
  白漢旗拿著噴壺正在澆花,瞧見白洛因和顧海的身影,不由地露出慈愛的笑容。
  顧海一時語塞,瞧瞧白洛因,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果然,決心這個東西說起來輕鬆,實施起來就沒那麼容易了。當你面對一張因你而喜悅的面孔,你是不忍心往上面扇巴掌的,尤其這個人還是你摯愛的親人。
  白漢旗也瞧出來倆人的不對勁,立刻放下噴壺,走上前去。
  “怎麼了這是?”
  白洛因好不容易鼓足勇氣要開口,廚房傳來鄒嬸的呼喚聲,“吃飯啦!”
  白漢旗一條胳膊搭上白洛因的肩膀,一條胳膊搭上顧海的肩膀,樂呵呵地架著他們朝廚房走。
  “先吃飯,有什麼事吃完飯再說!”
  於是,倆人剛和顧威霆一起吃完午飯,這會兒又和白漢旗坐一塊吃了頓晚飯。白洛因真想把心裡的那些話就著這些菜咽進肚子裡,吃完飯沒事人一樣,拍拍屁股走人。
  吃飯的過程中,白漢旗一直在觀察白洛因和顧海的臉色,暗暗猜測倆人心裡的想法。
  “吃飽喝足了,咱們爺仨聊一聊。”
  鄒嬸把孟通天叫了出去,留下白漢旗、白洛因和顧海仨人待在房間裡。
  “這會兒說吧,到底怎麼了?”白漢旗看著白洛因。
  白洛因不敢直視白漢旗的眼睛,顧海放在沙發靠背上的胳膊突然搭在了白洛因的肩膀上,白洛因瞬間一激靈。
  白漢旗笑著拍了拍白洛因的腦袋,調侃道:“你小子怎麼在我面前還支支吾吾的?平時不是挺能耐的麼?闖禍了?沒事,爸給你兜著!你直說吧,要多少錢?”
  白洛因硬著頭皮說:“比那個嚴重多了,您做好心理準備。”
  白漢旗臉色一變,“你不是把人家閨女的肚子搞大了吧?”
  “比那個還要嚴重一些。”
  白漢旗冷汗都下來了,“你不是把人家閨女的肚子搞大了,又殺人滅口了吧?”
  白洛因,“……”
  顧海一直在旁邊裝聾啞人,這會兒聽到白漢旗的猜測,突然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白洛因一咬牙一跺腳,“爸,我直說了吧,我喜歡上一個男的。”
  白漢旗臉上的肌肉突然在那一刻抽筋了,算不上震驚,但也絕不算是什麼好表情。
  久久之後,顧海又開口。
  “他說的那個男的就是我。”
  ……
  屋子裡陷入一陣死寂,白洛因和顧海就像兩個犯人,戰戰兢兢地等著法官的最後判決。
  白漢旗沉默了半晌,突然開口說道:“因數,你跟我來。”
  顧海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叔……”
  “沒你什麼事。”白漢旗幽暗的目光掃了顧海一眼,“你在這等著就行了,我們爺倆好好聊聊這是顧海從白漢旗那裡收到的最冷漠的一個眼神,他的心一下墜入穀底,死死攥住白洛因的胳膊不讓走,大聲朝白漢旗說:“叔,您有什麼脾氣對著我發,是我先招惹因數的,是我死纏爛打的,您兒子什麼樣您還不知道麼?”
  “我不發脾氣,我就是跟他好好聊聊。”白漢旗語氣還算平靜。
  顧海死活不撒手,最後白洛因用力一甩,硬是將顧海推到一旁。
  “我知道該怎麼做,你在外面等著就成了。”
  顧海還想伸手,白洛因已經跟著白漢旗進了他的房間,門在顧海的眼前關上。顧海的頭抵在門板上,心揪得死死的,叔啊,你可千萬別打他啊!就算是要罵他,也別罵得太狠啊,他可是你親兒子!
  此時此刻,站在白漢旗面前的白洛因,就像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白漢旗記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沒有見過白洛因這種表情了,印象中的白洛因,永遠都挺著小胸脯,一副氣定神閑的表情,極少看到他如此慌亂。
  “行了,你也甭難受了,其實爸早就看出來了。”
  白洛因的臉霎時一變,“您早就看出來了?”
  “我開始也只是懷疑而已,感覺你們倆的關係不一般,但是我心裡一直為你倆說好話,總是抱有僥倖心理,希望你倆的關係並不是我想像的那樣。結果你還是和我坦白了,也好,這樣一來我也算徹底死了心。”
  白漢旗勉強擠出來一個笑容,看在白洛因的眼裡異常難受。
  “爸,您是不是對我特失望?”
  “這個真沒有!”白漢旗回歸正色,“在爸的心裡,你永遠都是最優秀的,沒有第二。”
  顧海豎起耳朵聽著裡面的動靜,好在只有對話聲,沒有爭吵亦或是打鬥聲,希望白漢旗不是捂著白洛因的嘴在打人,顧海被自己這個雷人的想法嚇出一身冷汗。
  “因數,爸問你,你和顧海在一起是不是因為缺少父愛?”
  白洛因一時語塞,顧海貌似沒那麼老吧?
  白漢旗知道白洛因誤解了他的意思,於是更加直白地朝他問:“爸就是想知道,爸結婚這件事,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這件事是不是對你的打擊特大?”
  到了這份上,白洛因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所有掏心窩子的話都倒了出來。
  “您剛結婚那會兒,我心裡落差是挺大的,也正是因為顧海的出現,給我填補了這段落差。爸,他對我真的特好,他從來都不讓我幹活,如果您嘗過他做的飯,您一定會看出他對我的心。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您,沒有人比他對我更好了……”
  “爸知道,爸都看在眼裡。”白漢旗不住地點頭,但又捧住白洛因的臉頰,最後問了一句,“如果爸為了你再離一次婚,從今以後好好照顧你,你能和他做回正常的朋友麼?”
  白洛因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混蛋,徹頭徹尾的大混蛋,他從沒有一刻在白漢旗面前如此抬不起頭來。看到白漢旗不死心的眼神,白洛因的眼淚奪眶而出,他猛地跪倒在地,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爸。
  白漢旗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他徹徹底底接受了這個現實。
  “爸,我真的離不開他,別生我的氣成麼?……”白洛因哭咽著抱住白漢旗的腿。
  白漢旗的眼圈也紅了,他蹲下身把白洛因扶了起來,拍拍他的後腦勺,“兒子,別哭了,爸不怪你。你為爸做了那麼大的犧牲,爸理解你也是應該的。爸這輩子什麼都不求,只希望你好好的,你要是真心疼爸,就對自個好一點兒……”
  顧海就站在門口,白洛因剛才那一聲哭號他聽得真真切切,心臟驟然一縮。用力捶打了幾下門,無人來開,隱隱約約聽到白洛因的哭聲,心裡一急直接踹開了門。
  此時此刻,白漢旗正抱著兒子哭。
  看到白洛因的眼淚,顧海心裡狠狠揪疼了一把。
  白漢旗看到顧海進來,暫時推開白洛因,朝顧海走了過來。
  “叔……”
  白漢旗拍了拍顧海的肩膀,什麼都沒說,靜靜地走了出去。
  顧海趕緊走到白洛因身邊,著急地詢問:“他打你沒有?打哪了?打得重不重?……”
  “我倒希望他打我一頓。”白洛因哽咽著。
  顧海心疼地將白洛因摟到懷裡,柔聲問:“他沒打你你哭什麼?”
  “我樂意。”白洛因眼淚更洶湧了。
  顧海用手幫白洛因擦眼淚,柔聲哄道:“不哭了,沒事,有我呢。”
  第一卷:悸動青春 186地道被發現了。
  相安無事地過了兩個禮拜,這一天,部隊裡進行了一次安全大排查,結果顧威霆和孫警衛的房間成了重點問題對象。監察部不敢冒然記錄,派了兩個監察兵前去打探情況。
  “什麼?”孫警衛目露驚訝之色,“我的房間存在安全隱患?”
  監察兵點點頭,小心翼翼地說:“監控設備上是這麼顯示的,危險等級為二。”
  “危險等級為二?”孫警衛瞬間重視起來,“你的意思是,我的房間內存放違禁物品?”
  “不不不……”監察兵趕忙擺手,“二級危險包含的種類很多,不一定是私藏武器之類的。有時候房屋結構被纂改,監控設備也會顯示出異常。”
  “這怎麼可能?我在這住了四五年了,連個傢俱都沒換過。”
  監察兵尷尬地笑笑,“我們也相信您的人格,可這是我們的工作,發現問題了一定得盡力排除,希望您能體諒一下。”
  “哈哈哈……”孫警衛爽朗地笑笑,“我當了這麼多年的兵,還不明白你們的難處麼?謹小慎微是好事,尤其在安全這方面,絲毫不能馬虎,早發現問題早解決。”
  監察兵一臉感激的表情,“謝謝領導的體諒,我得在您的房間裡徹查一下,有什麼不方便的,您可以提前說出來。”
  “沒什麼不方便的,隨便查吧。”孫警衛一副光明磊落的表情。
  於是,監察兵拿了個高端儀器,開始在屋子裡轉悠,起初儀器一直都沒響,結果等他走到客廳中央的區域,監察儀器突然發出一陣警笛聲。
  孫警衛那副坦蕩的尊容此刻也有些掛不住了,他朝監察兵走了過去,儀器所響的地方就是塊空白區域,什麼傢俱也沒擺放,只有腳底下一條地毯。
  咦?這什麼時候多了塊地毯?孫警衛目露疑惑之色。
  監察兵把儀器慢慢下移,越接近地板,響聲就越刺耳。
  “是不是因為新換了一條地毯的緣故?”孫警衛跟著蹲了下來。
  監察兵眉頭微蹙,“照理說不至於啊,人家屋裡還換桌子、換櫃子呢,也沒出現任何問題啊,這麼一條地毯能是二級危險麼?”
  為了證明這條地毯不是禍源,監察兵特意將地毯拿到另一個地方測了測,儀器一直沒有響。等他往回走,儀器又開始發出警報聲,還是那塊區域,可見問題出現在地板上。
  倆人同時蹲下身俯視那塊地板,很快,他們發現了地板上的縫隙,都是大吃一驚。偵察兵找個鐵片輕輕一撬,整塊地板都下來了,一個大洞赫然呈現在倆人面前。
  “暗道……”偵察兵額頭冒汗。
  孫警衛一副無法置信的表情,“我在這住了四五年,竟然不知道這有個地道。”
  偵察兵剛要下去,被孫警衛攔住了,“等下,我用個打火機試試,說不定是個百年古道,裡面可能有毒氣。”
  偵察兵摸了摸地道口的土,一臉尷尬的表情,“甭費事了,我剛才摸了,那土還是新的,估計剛挖了沒幾天。”
  “啊?……”孫警衛百口莫辯,“我這程子一直都在,沒人進過我的屋啊,再說了,我挖個地道幹什麼用?”
  偵察兵拍拍孫警衛的肩膀,好言安撫道:“您先別著急,我暫時不會向上級稟報。”
  孫警衛能不著急麼!雙眉緊皺,一個勁地琢磨,難道是有人要害我麼?
  另一個屋也是相同的處境,顧威霆表情陰沉,哪個喪德行的混蛋要陷老子於不忠?
  孫警衛搓搓手,“我得下去看看。”
  偵察兵攔著,“還是我來吧,萬一有什麼危險,我腿腳比您利索。”
  “不用。”
  孫警衛一擺手,麻利地鑽了進去。
  “首長!”另一個屋的偵察兵也嚇破了膽兒,“冒險的事還是讓我來吧!”
  顧威霆二話不說,直接鑽了進去。
  於是,兩個悲催的老男人在地道中相遇了……
  出去之後,顧威霆表情凝重,孫警衛坐在他的旁邊,看那樣子也是不輕鬆。
  “首長,您說這條地道是誰挖的?”
  顧威霆冷笑兩聲,“你說呢?這房除了咱倆還有誰住過?”
  “不能吧?”孫警衛一副駭然的表情,“就他們倆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挖出這麼長一條地道出來?”
  “他們非得自個動手麼?部隊裡這麼多士兵,隨便找幾個過來搭把手,這條地道就出來了。”顧威霆喝了口茶,神情複雜。
  “就算是有人過來幫忙,也不能一點兒不留痕跡啊!您想想,挖地道也是個大工程,鐵鍬哪來的?那些土都哪去了?這麼大的事,守門的人能沒一點兒知覺麼?不符合常理啊!”
  其實,顧威霆也挺好奇顧海是怎麼辦到的。
  “把監控錄影調過來。”顧威霆淡淡開口。
  沒一會兒,孫警衛就把監控錄影調了過來,兩個老男人湊在一起,緊緊盯著螢幕。目睹了整個過程之後,兩個人的眼都直了,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顧威霆放在書桌上的手都在不自覺地抖動,這麼多年了,還沒有一個人能把他氣成這樣。
  “說他是百年難遇的特殊品種,有錯麼?”
  孫警衛佩服得五體投地,“小海膽識過人,組織策劃能力超強,將來肯定是個人才!”
  “到了這會兒你還替他說話!!”顧威霆暴吼一聲。
  孫警衛嚇得趕緊站了起來,連大氣都不敢出。
  顧威霆在屋子裡踱步,臉陰沉得嚇人,“人才?人才?我看他純粹就是個流氓!膽兒大一定是好事麼?組織能力強一定是好事麼?這種孩子稍微走偏了,肯定會成為社會的大毒瘤!你還不讓我管他?我要再不管他,過個七八年,他得把顧家祖上積的那點兒德都喪盡了!!”
  孫警衛悻悻地回了一句,“現在不都講究黑白通吃麼?”
  “你瞧瞧你這是什麼思想?”顧威霆氣得直想往孫警衛身上揮拳頭,“人家黑白通吃那是手腕,他這是什麼?毫無原則!卑鄙無恥!”
  孫警衛不吭聲了。
  顧威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目光恨恨的,“虧我那天晚上還心疼他,真以為他一個人鑽進衣櫃裡面睡,鬧了半天丫剛從地道裡鑽出來,耍我呢!!”
  “呃……”孫警衛這會兒剛反應過來。
  顧威霆的頭仰靠在沙發上,眼睛微微眯起,過了好一會兒,開口說道:“把你那屋的監控錄影調過來。”
  孫警衛心頭一緊,語氣不穩地說:“也許他倆就是覺得好玩才挖的地道,青春期的孩子不都有點兒叛逆麼!”
  “我讓你調監控!!”又是一聲怒吼。
  孫警衛心裡慌慌的,再次站到電腦旁的時候,手腳冰涼。
  監控畫面是黑的,裡面有兩團黑影在閃動,看不清他們在做什麼。孫警衛的心一直揪著,也許是預感到了倆人的行為,他開始在心裡祈禱燈一直這麼暗著。
  結果,悲劇還是在顧威霆的一次快進過後發生了。
  兩個人赤身裸體地從浴室走出來,來不及關燈,就開始在床上纏綿起來。
  孫警衛實在不忍心看,尤其旁邊還坐著顧威霆,於是他默默地走了出去。等他再走進來的,電腦已經關了,顧威霆依舊閉著眼睛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甚至連憤怒都沒了,孫警衛知道完了。
  “你不是說我只看到他倆摟摟抱抱麼?”顧威霆笑了,“這次看到全套的了。”
  孫警衛被顧威霆的笑刺激得面無血色。
  顧威霆一宿沒合眼。
  第二天一早,他派人將白漢旗、姜圓和鄒嬸一齊接了過來。
  四個人第一次圍坐在一張桌子上。
  鄒嬸很緊張,手心一直在出汗,她還是第一次來這種高檔場所,也是第一次見這種大人物。白漢旗表面上挺鎮定,其實心裡也犯嘀咕,顧海他爸把我倆人叫過來幹啥?顧海不是說他爸這關早就過了麼?難不成是請我倆喝喜酒來了?
  薑圓先開口,“老顧,你把我們仨叫過來幹什麼?”
  顧威霆表情嚴肅,剛一開口,鄒嬸的手就哆嗦起來了。
  “我想和你們說一件事。”顧威霆朝對面瞟了一眼,“這件事性質很嚴重,希望你們能做好心理準備。”
  白漢旗點點頭,鄒嬸跟著點點頭。
  姜圓瞧顧威霆的臉色,不由的緊張起來。
  “老顧,到底是什麼事啊?”
  顧威霆冷著臉宣佈,“顧海和白洛因有了不正常的關係。”
  “不正常的關係?”薑圓臉色一變,“什麼叫不正常的關係?”
  顧威霆在每個人的臉上掃了一眼,一字一頓地說:“同—性—戀。”
  結果,只有薑圓大驚失色,剩下倆人全都沒啥反應。
  “怎麼可能?”姜圓嘴唇泛白,“老顧,你聽誰說的?”
  “親眼看見的。”
  薑圓震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其實,姜圓作何反應顧威霆並不在意,他在意的是白漢旗的反應,畢竟他是白洛因的父親,只有他和自己站在一個立場上。
  不料,白漢旗只是尷尬地笑了笑,“您讓我們過來,就為了告訴我們這事啊?”
  顧威霆對白漢旗的鎮定表示由衷的敬佩。
  “我是想聽聽你的看法。”
  白漢旗看著顧威霆那張冷-峻的面孔,略顯謹慎地問道:“我該怎麼稱呼您呢?”
  “叫老顧就成了。”
  “別。”白漢旗挺和氣,“您比我大,我就叫您顧老哥吧。”
  顧威霆對白漢旗的印象倒是不錯,看得出來,他是個實在人。
  “顧老哥,感謝您今天這麼誠懇地請我們兩口子過來聚一聚,關於倆孩子的問題呢,我們兩口子想法一致,都是順其自然。所以您就把心撂在肚子裡,甭擔心我們會為難孩子,我們絕不是那種不開明的家長。而且我特別喜歡大海這個孩子,將來真要進了我們家門兒,我們兩口子會把他當親兒子一樣看待的,哈哈哈哈……”
  第一卷:悸動青春 187真讓人發愁啊!
  爽朗的一陣笑聲過後,白漢旗發現,整個包廂內,只有自個的嘴角是往上翹的,剩下的仨人全是一副零下二十度的面孔對著他。本來鄒嬸是想配合著白漢旗擠出一個笑容的,結果觸到對面投射過來的兩道懾人的視線,嘴角瞬間就不聽使喚了。
  最後,還是薑圓先反應過來,劈頭蓋臉對著白漢旗一頓數落。
  “白漢旗,你今天帶腦子來沒?孩子出了這麼嚴重的問題,你竟然能笑得出來!!我是該說你宅心仁厚,還是該說你傻啊?咱兒子不是早戀,也不是欺騙了人家小姑娘,他是性取向出現了問題,這是嚴重的心理扭曲你懂不懂?”
  面對薑圓的數落,白漢旗表現得異常淡定。
  “咱兒子為什麼不喜歡女人,我想你也應該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
  薑圓氣得雙目赤紅,指著白漢旗質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顧威霆突然一拍桌子,怒道:“都別吵了!”
  顧威霆發話,誰也不敢出聲了。
  “白老弟,我明確告訴你,我是不可能同意他倆在一起的!所以,今兒我找你們二位來是解決問題的,無論你承認與否,這事都已經發生了。對與不對,你我心裡都有一桿秤。”
  薑圓抽出紙巾擦眼淚,表情看起來比誰都要傷心。
  飯菜端上了桌,誰也沒有動筷,四個人集體沉默。
  顧威霆端起酒杯,在白漢旗的面前晃了晃。
  “白老弟,希望這杯酒下肚,你能想出一個具體的解決辦法。”
  兩個人一碰杯,雙雙一飲而盡。
  俗話說酒壯慫人膽,白漢旗一杯酒下肚之後,面頰泛紅,眸中暈上幾抹神采。
  “關於這個問題,我的主張就是無為而治。”
  顧威霆,“……”
  薑圓的眼淚已經幹了,直直地盯著鄒嬸看。
  “因數不是說你就相當於他的親媽麼?我想聽聽,你這個所謂的親媽是怎麼想的……”
  鄒嬸心裡一緊,下意識地看了白漢旗一眼,然後把目光移向薑圓,笑容裡透著幾分尷尬。
  “其實今兒我就來旁聽的。”
  薑圓差點兒背過氣去。
  顧威霆算是明白了,今兒他請的人不是同胞、不是戰友,而是徹徹底底的反動派!怪不得倆兒子的關係能得到如此迅猛的發展,原來有這麼兩個助紂為虐的惡人!!
  “你們怎麼教育兒子我不管,但是我的兒子我必須要管!”
  說完這句話,顧威霆陰沉著臉走出了包廂,薑圓拿起自己的包,狠狠地瞪了對面兩個人一眼,也跟著走了出去。
  週末,顧海起了個大早,認真地洗漱完畢,弄了個瀟灑的髮型,換好衣服,走到床邊,看著沉睡中的白洛因,輕聲說道:“因數,我去買早飯了,回來的時候你必須已經穿好衣服了啊!”
  白洛因又把腦袋紮進了被子裡。
  顧海就在白洛因的耳朵上親了一口,“我走了。”
  模模糊糊的聲音逐漸遠去,等到白洛因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大亮,熟悉的飯香味兒沒有從廚房飄出來,健碩挺拔的身影也沒在視線內遊蕩。
  白洛因找了顧海一個上午,所有能打的電話都打過了,全都沒有顧海的消息。
  心一急跑到了白漢旗的單位。
  “大海是不是被他爸找去了?前兩天他爸找我們兩口子談過話,聽他那意思,還是不同意你倆在一起”
  白洛因扭頭便要走,卻被白漢旗拽住了。
  “你可別冒冒失失地去找顧海他爸,部隊可不是什麼好地方。萬一你惹了誰,打你一頓或者殺了你都不用坐牢的。”
  白洛因按住白漢旗的手寬慰道:“沒事的,有我媽在,他們不敢對我咋樣。”
  說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白漢旗的辦公室。
  白漢旗歎了口氣,這孩子,算是徹底回不了頭了!
  看到顧海,顧威霆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入伍。”
  顧海對顧威霆態度的突變表示不解,才升溫了沒幾天的父子關係,因為顧威霆的這個做法陡轉直下。不過顧威霆已經不在乎了,反正顧海也沒把這段感情放在心裡,即便自己對他好,也被他拿來作為牽制自己的工具。
  “您死了這條心吧,我一早就說過,我是不可能入伍的。”
  顧威霆的臉色越發陰沉,說話也是毫不留情面。
  “要麼入伍,要麼分手,你自己選一個。”
  顧海目光犀利,“我的人生,從不需要別人設置選項。”
  “呵呵……”顧威霆冷笑兩聲,“那就讓我看看,你有多大決心!你不是不畏艱難地挖了一條地道麼?從今以後,你就待在那,想不通就永遠別出來!”
  短短幾個小時,顧海就從溫暖的小臥室墮入陰暗的地道。
  當初為了儘早完工,沒有把地道挖得很寬敞,僅僅一人彎腰能夠通過。所以待在地道裡,人是不能站起來的,只能坐著或者躺著,如果想活動,那就只有爬行。
  顧海閉著眼睛,想像著地道的那一頭就是白洛因的房間,他趴在床上,一副傲嬌彆扭的小模樣等著自己。他把每一刻都想像成天黑前的一分鐘,只要能順利通過這條地道,他就能到達白洛因的房間,陪著他一起入睡。
  “首長。”孫警衛站在門口,遲疑著不敢進來。
  顧威霆假裝看報紙,其實一個字都沒入眼。
  “進來吧。”
  孫警衛沉鬱著一張臉走了進去。
  顧威霆對著報紙淡淡說道:“有事直說。”
  “把孩子拉上來吧,晚上溫度太低了,地道裡又濕又潮,在裡面待一宿太受罪了。真要凍出個好歹來,心疼的還不是您麼?”
  顧威霆很久才回話,“還有別的事麼?”
  孫警衛沒說話。
  “沒事你就早點休息吧。”顧威霆語氣淡淡的。
  孫警衛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顧威霆瞥了他一眼,“怎麼還不走?”
  孫警衛抬起沉重的雙腳,緩緩地朝門口走去。
  顧威霆對著他的背影說了一句,“以後不用再來這兒彙報他的情況了,地道口就在我的房間裡,他就算是死在裡面,也用不著你把他拉上來。”
  孫警衛的腳步停了停,還是推門走了出去。
  顧威霆放下報紙,眼睛朝地板瞧了兩眼,十多個小時了,顧海已經在裡面不吃不喝待了十多個小時了。從沒聽到他叫喚一聲,哪怕是哼一聲都沒有,他就那麼死倔著脾氣,默默地和自己對抗。
  孫警衛偷偷掀開地板,朝地道裡塞了一床被子下去。
  事實上中午和傍晚的時候,他都有往裡面塞吃的,就是不知道顧海有沒有吃。
  白洛因來了電話,說他就在軍區大院的門口,被人攔著不讓進。
  孫警衛好言相勸,“因數,回去吧,小海沒事,他就在首長的房間睡覺呢。首長過兩天要出去執行任務,這一走就是兩個月,他想在臨走前好好陪陪兒子。”
  白洛因還想說什麼,孫警衛已經把電話掛了。
  半夜,孫警衛翻來覆去睡不著,也難怪,誰床底下躺著一個人能睡得踏實啊!
  走出屋外,發現顧威霆的房間也是亮著燈的,心裡不由得感慨,說到底是自個的兒子啊,在下面這麼凍著,他能睡得著麼?
  一邊抽煙一邊溜達,溜達著溜達著就溜達到了門口,結果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白洛因還站在門口沒有走,像是一個站崗的哨兵,只是衣服略顯得單薄。
  孫警衛趕忙走了過去。
  “孩子,你怎麼還沒回家呢?”
  白洛因聲音都有些沙啞了,“我等顧海呢。”
  孫警衛神色一變,看不出是憤怒還是著急。
  “我不是和你說了麼?首長想讓小海陪他待兩天,你就乖乖在家等吧,跑這來幹什麼?”說著,走出去把衣服披在了白洛因身上。
  白洛因又把衣服給孫警衛塞了回去,“孫叔,您覺得這話能騙得過我麼?”
  孫警衛一時語塞,神情中透著幾分無奈。
  “就算小海被首長關起來了,你也不至於一直站在這傻等吧?你這樣能起到什麼作用呢?萬一首長出來了,發現你在門口,肯定會更生氣的。聽叔話,趕緊回去吧,你要真有什麼事,等明兒早上再過來說。”
  孫警衛這麼一說,白洛因真的轉身走了。
  孫警衛這一口氣還沒松下來,就看到白洛因找了一個陰暗的角落,顧自蹲在那兒,就再也不動彈了。
  “哎……”
  孫警衛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兩個孩子,可真讓人發愁啊!
  第一卷:悸動青春 188雙雙挑戰權威!
  “首長,已經三天了。”
  顧威霆明知故問,“什麼三天了?”
  孫警衛這兩天急得嘴皮子上都長了大泡,顧威霆越是沉得住氣,他心裡越是膽寒。因為他心裡再清楚不過,顧海在這下面的每一秒鐘對於顧威霆而言意味著什麼。
  “小海在地道裡已經待了三天了。”
  顧威霆冷冷一笑,“不到三天,不過六十八個小時而已。”
  孫警衛實在憋不住了,“首長,您何苦呢?您看您這兩天臉色都差成什麼樣了?回頭這孩子沒垮,您先垮了……”
  “我成什麼樣了?”顧威霆嘴硬,“我不是好好的麼?”
  “您要是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您怎麼會把時間記得那麼清楚?”
  顧威霆一時語塞,陰測測的眼神瞟了孫警衛一眼。
  “你也別來這揭我老底了,你以為我不知道麼?你整天往地道裡送飯、送菜、送被子,照這樣下去,他在下面待半年都不多。”
  孫警衛的臉瞬間變色,一副身不由己的表情。
  “首長,我這也是為了您著想啊,他要真是個犯人,您把地道埋上,我眼皮都不眨一下。關鍵他不是犯人,他是您親兒子啊!那麼陰暗的地方,連條腿都伸不開,就算是有飯吃有水喝也受不了啊!”
  顧威霆冷眼質疑著孫警衛,“地道兩邊都有口,你沒偷偷把他拉上去,到你房間吃吃喝喝,睡個飽覺?”
  “他也真去也就好了!”孫警衛此時此刻才敢道出真話,“首長,不瞞您說,他能用到的,我都往地道裡送,他可一樣都沒要,那些東西怎麼扔下去的還怎麼扔上來!就連我給他塞進去的被子,他都沒扯過去蓋一下,就那麼愣生生地凍著。首長,現在是什麼季節啊?咱們穿了多厚的衣服站在外面還搓手呢!您想想小海,他這三個晚上是怎麼熬過來的?”
  顧威霆的心抖了抖,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你最好別聳人聽聞。”
  “首長!”孫警衛五尺大漢,急得都快痛哭流涕了,“我真不是聳人聽聞啊,小海他真是不吃不喝啊!他要是像前陣子那樣,耍點兒小聰明也就好了,可他這次真是和您杠上了!”
  顧威霆怒吼,“那就讓他死在下面好了!”
  孫警衛悲哀的目光注視了顧威霆半晌,淡淡開口說道:“首長,您不發話,我是不敢貿然下去的。所以,小海現在什麼樣,我一點兒都不清楚”
  說完這句話,孫警衛自覺地走出了顧威霆的屋子。
  顧威霆站起身,頓覺頭暈目眩,好久才平緩過來。他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他故意支開孫警衛,故意對顧海的事不聞不問,就是想給孫警衛創造接應顧海的機會。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還在想著顧海蓋著那床潮濕的被子蜷縮在地道裡,哪想到他壓根沒有蓋被子……
  在屋子裡踱步數圈,顧威霆終於在那塊地板上停下來。
  俯下身細細聽著裡面的動靜,連他這種敏銳的耳朵,都察覺不到裡面有任何動靜。
  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顧威霆猛地掀開地板,利索地鑽了進去。
  一路彎腰前行,很快,發現不遠處躺著的一道身軀。
  顧威霆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腳步都有些淩亂,後背無數次地撞到地道的上壁,潮濕的泥土蹭到了筆挺的軍裝上。
  隨著腳步的逼近,顧威霆才捕捉到了顧海的呼吸,驟停的心臟在那一刻恢復了跳動。
  因為地道裡沒有燈,顧威霆看不清顧海的臉色,單純地感覺摸上去是冰涼的。孫警衛說的一點兒沒錯,顧海這裡沒有吃的喝的,沒有一床被子,甚至連隔離泥土的單子都沒有。顧海的衣服就這麼貼合著地道的內壁,早已經濕成了鐵片狀,甚至還發出淡淡的黴味兒。
  顧威霆去摸顧海的手,冰涼無比,和那晚給自己暖手時的情況可謂天壤之別。
  顧海突然攥住了顧威霆的手,完全沒有他想像中的虛弱無力,相反,依舊在傳遞著一種頑強的力量。
  “爸……”顧海叫了一聲,嗓音清晰。
  顧威霆見顧海無大礙,暫時找回了幾分理智。
  “你現在和我上去,乖乖聽我的安排,以前的一切我都既往不咎。”
  顧海還是三天前的那套話,“我是不會入伍的。”
  “待在我身邊就這麼讓你難以忍受麼?”顧威霆的聲音裡充斥著濃濃的悲憤。
  “如果您可以接受因數,我可以天天待在您的身邊。”
  顧威霆扼住顧海的脖子,心裡的溫度在一點點兒下降。
  “我是不可能接受你們這種關係的。”
  “那您就上去吧。”顧海語氣淡淡的,“我在這兒挺好,在我看來,沒吃沒喝沒被子的生活遠遠沒有離開因數更難以忍受。如果您有惻隱之心,心疼我在這受苦,那您就不該強令我和因數分開,因為那種苦比這種強烈一百倍。”
  顧威霆磨著牙,“那種苦不在我的接受範圍內,就算是活活折磨死你,我也不心疼!”
  顧海的聲音和陰暗的空氣融為一體,“好走不送。”
  顧威霆鑽出地道的時候,有種想往裡面灌水,直接淹死顧海的衝動。
  “首長,您的二兒子已經在外面候了三宿了,怎麼勸都不走。”
  聽到這條消息,顧威霆非但沒有絲毫感動,反而被白洛因這種行為氣得不善!
  “把他給我放進來,帶到我面前來!!”
  白洛因走進來的時候,臉色沒比顧海好到哪去。
  顧威霆顧及到白洛因是姜圓的兒子,口氣還稍稍緩和了一下。
  “誰讓你每天夜裡待在門口的?你知道這造成什麼惡劣的影響麼?你知道你這麼做多讓我為難麼?本來我以為你是個懂事、識大體的孩子,結果我發現我徹底看走眼了,你和顧海一個德行,只不過一個壞在面上,一個壞在骨子裡!”
  聽完這一番話,白洛因只是淡淡回了一句,“顧海呢?”
  現在,除了顧海的情況,白洛因什麼都不關心了。
  這個表情,這個問題,無疑挑開了顧威霆那根不容侵犯的神經。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他的情況麼?今兒我讓你進來,就是讓你好好看看,你倆的任性妄為給自身帶來多大的傷害!看到這個地道了麼?顧海不吃不喝躺在裡面整整三天了,什麼時候他受不了服軟了,我才會把他放出來。”
  白洛因的心突然炸開了一個大口子,撕裂般的痛楚如洪水般向他湧來。
  他進過那個地道,知道裡面有多冷,他挨過一次凍,挨過一次餓,對於饑寒交迫的滋味再清楚不過了。
  白洛因突然俯下身,企圖鑽進去,卻被顧威霆大力拽住。他不顧一切地掙扎,外面又進來兩個特種兵,強行將他制服住。
  顧威霆將地板踹開一條大縫,卻故意不讓白洛因進去。白洛因硬蹬著腿,地道和自己不過十公分的距離,他卻無法下去,無法去看顧海一眼。
  “聽好了,你現在跟我保證,以後和顧海斷絕這種關係,我立馬把人放出來。你們兩個中有一個妥協,我就不會為難你們兩個,你自己瞧著辦!”
  顧威霆的話像是一把尖刀刺進了白洛因的心臟。
  他嘶聲朝地道裡大吼,“顧海,顧海……”
  顧海正在閉著眼忍受著漫長的折磨,聽到白洛因的聲音,瞬間睜開了眼睛。
  三天來,顧海第一次將頭扭向了地道口的方向,一道若有若無的光在口徑處閃爍著。他想開口回應白洛因的呼喊,突然在那一刻噤聲了,他不能回應,這一定是顧威霆的一個計謀,他不能讓白洛因相信自己真的在這裡。
  “顧海,顧海……”白洛因的聲音越來越失控。
  顧海在下面咬牙挺著,硬生生地將眼淚逼了回去,一聲沒吭。
  “怎麼樣?想通了麼?”
  白洛因赤紅的雙目看著顧威霆,眼睛裡的堅韌在一點點兒崩塌。
  “您這是為您的兒子提前挖了一個墳墓麼?您有沒有想過,您的前妻在天上看到這一切,她會作何感想?”
  “你甭管她是怎麼想的,現在我就是在問你!”顧威霆的眼神帶著目空一切的霸道,“答應,你倆相安無事,不答應,我就當白養了這個兒子!他死了我也認!”
  白洛因的視線緩緩地移向地道口。
  顧海在心中默默地祈禱著,因數,你一定要挺住!你是我最引以為傲的好媳婦兒,沒人鬥得過你,沒人威脅得了你,你不可以讓我失望。
  屋子裡被濃濃的投降氣息籠罩,白洛因的臉灰暗凝重,一條腿緩緩跪地,手死死扒住那道裂縫,破裂的嘶吼聲朝地道裡鑽去。
  “顧海,你聽好了,從今天開始,你在地道裡睡一天,我就在馬路上睡一天,你一天不吃不喝,我就一天不吃不喝,咱倆誰先妥協誰是孫子!!”
  說完,猛地將地板踹了回去,嚴絲合縫,不留一點兒間隙。
  甩開大步朝外走去,無視眾人瞠目結舌的目光。
  第二天夜裡,白洛因照例找了一處隱蔽的角落,穿著一件潮濕未幹的棉衣,吹著小夜風,享受虐待自個的“樂趣”。
  已至深夜,突然一雙溫暖的大手伸了過來,給白洛因披了一件厚大衣。
  白洛因僵硬的脖子扭了過去,看到白漢旗那張溫厚的面孔,瞬間無數的愧疚和委屈泛上喉嚨,白洛因動了動唇,沒說出話來。
  “兒子,私奔吧!”
  白漢旗不輕易開口,一開口往往是一句石破天驚的話,私奔的這種建議,普天之下也只有他這個做家長的能說出來。
  第一卷:悸動青春 189因數去找顧洋。
  昨天在顧威霆那受了那麼大打擊,白洛因都沒掉一滴眼淚,現在聽到白漢旗說這句話,突然有些哽咽。
  “爸,我知道我這麼做傷了您的心,可我不這麼做,我心裡更不好受。您知道顧海在裡面受了什麼罪麼?他爸把他關在地道裡,不給吃不給喝,連床被子都沒有……”
  “行了。”白漢旗摸摸白洛因的頭,“甭說了,爸心裡明白,你就聽爸的,走得遠遠的,等哪天顧海他爸想通了,你們再回來。”
  “您怎麼突然冒出這個想法了?”
  “不是突然冒出來的,我都琢磨好幾天了。”白漢旗緊了緊環抱著白洛因的那條胳膊,“爸心理承受能力差,實在看不下去你老是這麼折騰自個。”
  白洛因瞧了瞧身上披著的衣服,再扭頭瞧一眼白漢旗,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麼。
  “爸,您不會一每天都來這看我一眼吧?”
  “一眼?我都在這一片蹲了好幾宿了,只是沒露面而已。”
  白洛因的眼淚剛要掉下來,白漢旗趕緊開口阻止,“得得得,爸這是逗你玩呢,爸要是真看見了,能讓你在這凍著麼?早把你拉回家了。”
  白洛因隱隱間覺得,白漢旗說謊了,因為他一向最瞭解自己的兒子。
  過了許久,白漢旗再次開口,“想個轍把大海弄出來吧,你倆趁早離開這。”
  白洛因一臉慮色,“我走了,您怎麼辦?萬一他再去咱家鬧呢?就算他不去,我媽呢,您還不知道我媽是啥樣人麼?”
  “你放心。”白漢旗拍拍白洛因的後背,“你倆真要失蹤了,他們根本沒工夫搭理我,早就滿世界找你們去了。頂多來我這打探打探消息,我要是心情好了,興許透漏一點兒,心情不好,我都不鳥他們。”
  白漢旗的這番話絲毫沒有打消白洛因的顧慮,反而加重了他的心裡負罪感。
  “他們肯定沒那麼好打發,您已經表明態度了,他們肯定會把您當成同夥的。到時候我們一走,他們肯定會不擇手段地為難您,一旦被我們知道,我們還是得回來。”
  白漢旗佯裝一副不在乎的表情,“那你們就別給我任何聯繫方式,這樣一來他們找我也是白找,我心裡更坦蕩。”
  “那樣我們心裡更沒底了。”
  “因數,您聽爸說。”白漢旗拽住白洛因的手,“父親何必為難父親,老顧不是那種人,他要是沒有一點兒胸襟和氣魄,就混不到今天這個位置了。至於你媽,我就更不怕了,以前她想鬧就鬧,那是因為我不和她一般見識,她要真敢來第二次,我絕對不客氣!”
  白洛因搖頭,“這個方法還是不可行。”
  “你這是不相信你爸的實力麼?”白漢旗突然扭過白洛因的頭,強迫他看著自己,“你是誰生出來的?你都能把顧海擺平,我怎麼就不能擺平老顧?”
  您要能擺平他,我媽就不會跟他跑了,這話白洛因沒敢說出來,怕傷了他爸那顆蒼老的心,儘管他爸比他的內心要強大多了。
  “爸,我即便相信您,也不能那麼做。”
  “兒子!”白漢旗又把白洛因的頭扭向了軍區大門,“你往裡面看看,你好好想想,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什麼?大海在裡面是死是活還不知道呢,你還有心思想後面的事?”
  白洛因別過臉,“他是顧海他爸,他不會真把顧海怎麼樣的。”
  “死倒是不可怕,怕的就是活受罪!你要是真想開了,何必跑這來呢?你覺得死擰著不走就是為爸好,那你怎麼沒想過爸看到你這樣,爸心裡什麼感受?”
  白洛因不吭聲了,看著軍區的大門,眼睛裡霧氣昭昭。
  白漢旗接著說:“因數,你也不小了,就算我不說你也應該明白。我寧可讓別人捅兩刀,也不想看著你在這受凍。”
  “可是您讓別人捅兩刀我會心疼啊,我自個在這受凍我樂意。”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自私啊,你就不能替我著想著想麼?”白漢旗急赤白臉一通吼,“你以為我讓你倆走是怕你們受罪啊?我就是圖個省心!現在被整的是顧海,說不定下一個就是你,你待在這我心裡更不踏實!”
  白洛因覺得,他欠白漢旗的,怕是一輩子也還不清了。
  第二天下午,白洛因給顧洋打了N多個電話,想把他約出來見個面,結果都被顧洋以有事在身拒絕了。後來白洛因乾脆不打了,直接去了顧洋的住處,站在門口等。
  一直到夜裡十一點,顧洋才拖著疲倦的身軀回家。
  看到白洛因站在門口,顧洋眼中掠過幾分訝異。
  “你怎麼跑這來了?”
  “打電話你一直沒空,就來這等了。”
  顧洋表情漠然,似乎很不關心白洛因找他來幹什麼。
  “顧海沒和你一起來麼?”
  顧洋對顧海出櫃的事情一無所知,那晚顧海走後,他就沒再主動和顧海聯繫。至於顧威霆有沒有去找顧海,顧海那裡發生了什麼情況,顧洋完全不知情,也懶得去打聽。
  白洛因也只是回了句沒有。
  “這麼晚了,你獨自一人前來,我還真有點兒不敢開門。”顧洋冷冷一笑。
  白洛因瞥了顧洋一眼,淡淡說道:“放心,我對你沒興趣。”
  “我怕我對你有興趣。”
  顧洋的目光中荊棘叢生,紮得白洛因渾身上下不舒服。
  門還是開了,顧洋不動聲色地走了進去,白洛因跟了進去。
  “拖鞋只有一雙。”顧洋換鞋的時候說了一句。
  白洛因直接把自個的鞋放在鞋架上,穿著襪子站在地上,好在顧洋的房間裡都鋪上了地毯,即便是光著腳,也不會感覺涼。
  顧洋只是朝白洛因的腳上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徑直地進了臥室。等他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雙新棉質拖鞋,直接扔到白洛因腳下。
  “謝謝。”
  “不客氣,我只是怕你的襪子弄髒我的地毯。”
  白洛因單刀直入,“我想請你幫個忙。”
  “請我?”顧洋挺漠然的回應,“我憑什麼幫你?”
  “因為事出在你弟弟身上,你有困難的時候,他幫了你,現在他有困難了,你總不能坐視不理吧?”
  “誰規定他幫過我我就得幫他?”顧洋儼然不買帳。
  白洛因就回了兩個字,“道義。”
  “我這個人沒道義。”
  “你有。”
  顧洋說了聲謝謝,就去了浴室。
  這個澡洗了足足一個鐘頭,最後,白洛因深吸了一口氣,敲了敲浴室的門,“用不用我撈你出來?”
  “撈就不用了。”顧洋懶洋洋的聲音從浴室裡傳出來,“如果你想和我一起洗,我倒是挺樂意的。”
  白洛因胸口堵著一口血,若不是他有足夠的忍耐力,這口血就噴出來了。同樣姓顧,做人的差距怎麼這麼大呢?顧海聽說他有事,二話沒說直接飛過去了,他聽說顧海有事,竟然可以在不清楚狀況的情況下悠然地洗一個小時的澡!!
  出來之後,顧洋淡淡說道:“我要睡覺了,你回去吧。”
  白洛因動也不動,直愣愣地看著顧洋,“顧海被他爸關在地道裡四天了,目前生死不明。”
  顧洋梳頭發的動作頓了頓,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這樣啊……我好像聽說過,人三天三夜不喝水就會死。”
  “他死不了。”
  顧洋放下梳子,轉身看著白洛因,“既然死不了,你又何必來求我?”
  久久之後,白洛因開口,“直說吧,要怎麼樣你才肯幫忙?”
  顧洋走到白洛因身邊,略高一點兒的眸子直對著白洛因英俊的眉宇,手指在上面撫了一下,想梳平中間的那一道縱褶,卻被白洛因躲開了。
  顧洋冷漠的氣勢又壓了上來,眼神卻像一把鬼火,燒得人膽寒。
  “你和我睡一覺,我明早上立刻把人弄出來。”
  白洛因表情僵冷,嘴裡似乎包裹著無數冷箭,只要一開口就會齊齊朝顧洋射過去。顧洋在等著,等著白洛因惱羞成怒,亦或是無奈屈服,總之怎麼樣都可以,他就是想要白洛因一個回應。
  “在沒聽你們的性愛錄音之前,我還真對你沒什麼興趣,結果聽了之後,我發現我挺想和你上床的。”
  顧洋的手在白洛因的小腹上軟著陸,戲謔的表情更加明顯,“我保證今晚的事就咱倆人知道,怎麼樣?考慮一下吧。”
  白洛因一把攥住顧洋輕浮的手,攥得哢哢響,顧洋又回攥了一下,力道更大,白洛因手上的肉在顧洋的指縫裡垂死掙扎。
  “我一點兒都不比顧海差,甚至,我比他更有經驗。”
  白洛因終於開口了,只不過在那一刹那,他的眼神從犀利轉歸平和。
  “這樣吧,我給你介紹一個,我覺得你們兩個更般配。”
  顧洋饒有興致地看著白洛因,“誰?”
  “甄大成。”
  顧洋,“……”
  耗到十二點,顧洋還是那番話,你不答應就出去,我要睡覺了。
  結果,剛把燈關上,白洛因就跟過來了,床板一陣搖晃,白洛因的身體和顧洋越靠越近。顧洋以為白洛因真就那麼妥協了,結果他只是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
  “我不喜歡有只寵物蹲在我床上守夜。”
  說完這句話,顧洋直接閉上眼睛,過了好一陣都沒聽到任何回應。他把眼睛睜開一條小縫,發現旁邊還有一團黑影,動也不動,就那麼僵硬地坐在他的身邊。白洛因的臉很蒼白,眼神慘澹無光,嘴角還帶著一絲陰森森的笑容。
  這要是個不知情的人士,大晚上醒來看到這副場景,肯定得嚇出點兒毛病來。
  “你到底想幹什麼?”顧洋開口。
  白洛因靜靜說道:“顧海的冤魂托我給你帶個話,他不是死在地道裡了,他是死在你的床底下了。”
  顧洋被雷得眼冒金星。
  “你倆不愧是一對。”
  第一卷:悸動青春 190顧海成功逃離。
  白洛因恍若未聞,繼續在旁邊絮絮叨叨,“他臨死前臉色青紫,嘴唇乾得像是老樹皮一樣,他淒涼地叫著:哥啊哥啊,我好渴啊,我把手指咬破了,把自個的血都要喝幹了。哥啊哥啊,我好餓啊,我現在胃裡裝得都是從土裡挖出來的樹根和蟲子。哥啊哥啊,我好冷啊,我的腳趾頭全都裂開了,血肉模糊……”
  顧洋冷聲喝止,“別把我當顧海,我沒那麼容易被忽悠。”
  “啊!!!”
  白洛因突然大叫一聲,毫無徵兆,刺激得顧洋瞳孔大開。
  “我看見大海了,我真的看見大海了,他就在床底下……”
  說完,大半個身子都竄到床下,只剩下腿和腳留在床上,腦袋已經頂到了地面,聲音裡透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大海,你想說什麼就說吧,我聽著呢。”
  顧洋太陽穴突突直跳,忍著把白洛因踹下去的衝動。
  白洛因繼續旁若無人地和床底下的空氣對話,說得有條有理的,好像真的聽到什麼一樣。其中不乏很煽情的話,都是說給顧洋聽的,顧洋裝聾子,白洛因就像個複讀機一樣,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重複著那幾句話。
  終於,顧洋成功的被白洛因惹惱了,他迅猛起身,一把攥住白洛因的皮帶,想把他拖回床上。結果白洛因的皮帶開了,一股重力牽著白洛因的腿和腳也離開了床,顧洋眼瞅著他整個人出溜到地上,手裡只剩下一根皮帶。
  “大海,我來陪你了。”白洛因蔫不唧唧地嘟噥了一句。
  顧洋陰著臉走下床,想把白洛因拽起來,卻發現他的身體很僵硬。顧洋心裡一緊,趕忙將燈打開,結果看到白洛因面無血色,眼睛是睜著的,嘴唇一顫一顫的,卻說不出任何話來。顧洋把白洛因抱上床,趕緊給醫生打電話,掛斷電話的時候白洛因已經不省人事了。
  “草,敗給你了,你不會就是用這種手段拴住顧海的吧?”
  顧洋站在床邊一副無語的表情,從白洛因求助他的第一刻,他就決定要幫忙了。至於那個無理要求,純粹就是惡趣味,一來想逗逗白洛因,二來想讓他知難而退,自己睡個安穩覺,第二天精力充沛地去部隊。
  誰想最後竟然被他給訛了!!
  一早,顧威霆接到了顧洋的電話。
  “叔,您在部隊麼?”
  顧威霆一顆心很快提防起來,“我在,怎麼了。”
  “哦,我有點兒事想請您幫忙,您看我們是在外面談方便,還是我去部隊找您?”
  “你到我這來吧。”
  掛了顧洋的電話沒一會兒,孫警衛就敲門進來了,提醒顧威霆有了會議要參加,現在準備準備,馬上就開車出發了。
  “哦,今天有個會啊……”顧威霆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我都把這事給忘了。”
  說罷起身收拾東西,期間不停地用手按揉太陽穴,看樣子精神不是太好。孫警衛站在門口,眼睛直直地房間中央的地板看去,等顧威霆把目光移過來的時候,孫警衛再把頭轉過去,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這兩天孫警衛一直很老實,沒有緊急事務,幾乎很少進顧威霆的房間。即便進來了,也是兩句話走人,再也沒提過顧海的事。
  顧威霆剛要出門,顧洋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叔,我已經到門口了。”
  “我現在有個會要開,你可以去待客室等我一會兒,也可以直接去我的住處等。”
  撂下手機,顧威霆覺得不保險,又在門口加派了兩個人手,並特意叮囑了一句,“他可以自由進出,但是不能帶人,記住,兩邊的房子都看守好了,出了狀況直接找你們。”
  “是!!!”齊齊的一聲呼喊。
  顧洋從豪華座駕裡出來,十分拉風的裝扮,一襲黑色西裝、一頂爵士帽、一款超大墨鏡、一張冷峻的面容……遠遠地走過來,站崗的四個士兵以為看到了大片中的男主角。
  亮了一下證件,四個人紛紛讓步,一副豔羨的目光恭送顧洋走進去。
  “看見沒?首長的侄子,真帥氣。”
  “他侄子啊?我還以為他兒子呢!”唏噓了一聲,“長得可真像。”
  “他兒子還在念書呢,你什麼時候見他穿成這樣過?”
  “也是哦。”
  進了房間之後,顧洋二話不說,第一件事就是把這身皮脫下來,太二了,顧洋都想對著鏡子抽自己一個耳刮子。
  換好衣服之後,顧洋在每個房間都轉了一圈,終於在客廳地板上發現了縫隙,然後小心翼翼地挪開,平緩了一下呼吸之後,徑直地鑽了進去。
  顧海已經和泥土混為一個顏色了,害得顧洋差點兒被他絆倒。
  “顧海……”顧洋嘗試著叫了一聲,“是你麼?”
  顧海撐開眼皮,聚焦了好一陣,才看出眼前的人是誰。
  “你怎麼來了?”
  破鑼嗓子一開口,差點兒讓顧洋以為自個進錯地道了。
  “什麼也別說了,先和我出去。”
  顧海餓了快五天,這會兒還有力氣推搡顧洋,“滾一邊去,我寧死不屈。”
  顧洋恨恨地朝顧海的臉上給一巴掌,“你丫給我老實點兒,白洛因讓我來的。”
  一隻泥猴從地道裡鑽出來,衣服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面貌了,那張臉黑乎乎的,連五官都看不清了。讓人忍不住聯想到礦難,那些被困了N多天才獲救的礦工,被抬出井外時的淒慘狀況,就是顧海此刻的寫照。
  “水。”顧海朝顧洋晃了晃手。
  顧洋趕緊端來一杯水,胳膊撐著顧海坐起身,喂他喝了幾大口。
  喝完水之後,顧海又躺倒在地板上,眼睛裡都是血絲,嘴上都是凍瘡,看起來觸目驚心。都到了這副境地,還抓著顧洋的手一個勁地問:“因數呢?他怎麼樣了?”
  顧洋一把拽起顧海鐵片似的衣服前襟,赤紅的雙目怒瞪著他。
  “你都這副德行了,還有心思管別人?”
  顧海還問,“因數是不是讓你給我帶話來了?”
  顧洋氣得用手抱住顧海的頭,惡狠狠地往地上砸,“你他的是不是腦子壞了?不是讓你玩玩就得麼?不是告誡過你別太認真麼?我為什麼不聽我的話?為什麼?……”
  顧海的頭已經在地上砸出血來,顧洋才停止暴行,將顧海緊緊摟在懷裡。從未出現過的恐懼和心痛,在顧洋的臉上赫然表露。
  “哥,你說晚了。”顧海靜靜開口,“你應該在我轉學之前就和我說這句話。”
  顧洋隨便給顧海找了些吃的,讓他暫時填飽肚子,而後又把他轟進了浴室。洗完澡之後,顧海的四肢都抽筋似的疼,一邊穿衣服還一邊呲牙咧嘴。
  “快點兒吧,別磨蹭了。”顧洋催促了一句。
  顧海叫苦,“我也想快點兒,可胳膊腿兒不聽使喚啊!”
  顧洋冷著臉走上前去,幫著顧海把自己來之前穿的那身衣服套上,兩個人身材差不多,顧海稍微壯一點兒,但被折騰了幾天,身上掉了幾斤肉,穿這身衣服正合適。顧洋把帽子和墨鏡遞給顧海,顧海猶豫了一下。
  “也太二了吧?我不戴。”
  顧洋硬是把帽子給顧海扣上了,老子沒穿女裝過來就算便宜你了!我都沒嫌丟人你還挑三揀四的!
  顧海把全套衣服都換好,戴上墨鏡往鏡子前一站,幾乎和來時的顧洋如出一轍。
  “行了吧?”顧海問。
  顧洋點點頭。
  顧海剛要開門,顧洋突然把他叫住了。
  “走路的時候把步子壓穩一點兒,這是車鑰匙,就停在旁邊的甬路上。”
  顧海沉默了半晌,突然問道:“我走了,你怎麼辦?我爸如果問起來呢?”
  算你小子有點兒良心,這會兒還能想起我來。
  “你走你的,甭管我了,我自有辦法。”
  顧海最後給了顧洋一個感激的眼神,推門走了出去。
  顧洋站在門口靜候了片刻,聽著外面的動靜。
  正如他所預料的,顧海走出去之後,那四個人完全沒有反應,因為相似度很高,即便有不像的地方,也被這副墨鏡遮蓋住了。再加上這一身喧賓奪主的裝扮,讓人很難去懷疑此人的身份。
  顧海順利開著顧洋的車逃離了。
  顧洋給顧威霆發了條資訊,“叔,我有事先走了,有時間再來找您。”
  然後,換上了顧海的這身衣服,在屋子裡找了半天,終於搜到一根繩子。把犯罪現場清理完畢後,拿著一瓶水和一根繩子鑽進了地道裡。
  第一卷:悸動青春 191愛情之旅啟程。
  在地道裡蝸居的第一天,顧洋暗暗祈禱顧威霆晚點兒發現自己,這樣一來就可以為顧海多爭取一些時間,好讓他們成功逃離。
  等到了第二天,顧洋就有點兒吃不消了,這地道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冷餷…什麼的倒能忍受,關鍵是潮濕,顧洋的皮膚又是敏感型的,十幾個小時之後就開始出現皮膚瘙癢的情況,顧洋只能頻繁地解開繩子抓撓。即便這樣,他還是祈禱顧威霆晚一點兒下來,這樣顧海能跑得遠一點兒。
  到了第三天,顧洋就開始罵人了。
  顧威霆你這個殘暴的法西斯,顧海是你兒子,你兒子已經在地道裡待八天了!!足足八天啊,不吃不喝不睡,超人都死了!!你就算要大義滅親,也得下來瞅瞅你兒子的屍體吧?不能為了省一筆火葬費,就直接把兒子埋在這吧?
  顧洋恨恨地拿起瓶子,結果發現沒水了。
  顧洋的身體早就凍麻了,渾身上下唯一有點兒知覺的地方就是胃,可這唯一的食糧供給還斷缺了。
  時間每過一分鐘,顧洋對顧海的欣賞就提高一個層次,他無法想像顧海在沒水的情況下,是怎麼熬過這五天的。而且拉上去的時候還能正常行走,真尼瑪是個人才!可顧洋又想了,人家顧海能挺過來是有強大的精神動力在支撐,人家遭罪也值了,我又是為了什麼?為了維護他倆的愛情?他倆愛情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不是一直持反對態度麼?……
  可憐的顧洋,遭了三天罪,愣是不知道自個為什麼遭罪。
  一個小時,我最多再給你一個小時,如果一個小時之內你不下來救我,我就!!……我就自己爬上去了!
  和顧洋一起忍受折磨的人還有孫警衛,這廝天天晚上做噩夢,每天都會夢到顧海在地道裡掙扎著求救。一連三天下來,孫警衛的臉已經變成了土黃色,精神上遭受了巨大的折磨。他的底線徹底崩塌了,什麼都沒有人命重要,寧可被貶職,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孩子死在自己屋裡。
  事實上,一個小時前,顧洋就準備爬上去了。可手上和腳上都系著繩子,前兩天他開系自如,今兒徹底悲劇了,兩隻手全僵了,一點兒勁都使不上。也多虧他解不開繩子,拖延了時間,不然前兩天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孫警衛移開地板鑽了進去。
  此時顧洋已經挪到地道口了,讓孫警衛一陣好找,等孫警衛到了顧洋身邊,顧洋猛地一驚,這個人從哪冒出來的?地道口明明沒開啊!震驚過後,顧洋被一股大力直接拖到另一個地道口,等他的眼睛接觸到光亮的時候,整個人都石化了。
  顧海,老子要和你玩命!!!為什麼不告訴我這邊還有一個口?你要是說了,我他媽早就上去了!!!
  顧洋的臉上沾滿了泥土,黑黢黢的,看不清本來的面貌,孫警衛還以為是顧海。
  “小海,我記得你下去的時候沒被綁著啊?這……怎麼被綁上了?”孫警衛作勢要去解顧洋身上的繩子,卻被他一句話攔住了。
  “孫叔,我是顧洋。”
  孫警衛的表情瞬間呆滯,再仔細一瞅,還真不是顧海。
  “你……你……”
  顧洋開口,“快去把我叔叫來,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他說。”
  不出一分鐘,顧威霆風風火火地進來了。
  顧洋一看到顧威霆,那一張含冤帶屈的面孔,瞬間秒殺竇娥。
  “叔,您要給我做主啊!”顧洋晃了晃手腳,故意讓顧威霆看到繩子,“那天我來找您,本來是想勸勸顧海,誰想那小子心術不正,把我綁起來塞進了地道裡,要不是孫叔及時把我拉上來,我現在都死在地道裡了!”
  顧威霆聽完這句話,臉色簡直沒法看了,不過再怎麼生氣,也得先把顧洋身上的繩子解開。
  “你那天走的時候不是還給我發了條資訊麼?”
  顧洋苦笑,“顧海把我的衣服都穿走了,您想想那條信息能是我發的麼?”
  一副大氣磅礴的暴風驟雨圖,活生生地刻在了顧威霆的臉上。
  兩天之前,白洛因和顧海載著滿滿兩車的食品和衣服,在白漢旗殷切的目光注視下,正式踏上了私奔的路程。
  白漢旗遙望著兩個車影若有所思。
  “哎,真不知道這麼做是為他們好還是害了他們……”鄒嬸一臉憂慮。
  白漢旗沒心沒肺地笑了笑,“瞎試試唄,沒准就是好事。”
  “瞎試試?”鄒嬸掐了白漢旗一下,“有你這樣當爸的麼?把孩子的青春拿來當試驗品!萬一失敗了,誰來賠啊?”
  “人生道路上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成功與失敗,每一步都是人生閱歷。走一段歪路不見得是壞事,同樣,一直走正道也不見得是好事。”
  “好像還挺有理似的……”鄒嬸拿眼睛斜著白漢旗。
  白漢旗嘿嘿笑了笑,“本來就是嘛,年輕人出去闖蕩闖蕩不是壞事,誰這一輩子不做得做兩件荒唐事啊!像我這麼老實的人,年輕時候還有過那麼一兩次創舉呢。”
  “啥創舉?”鄒嬸問。
  “當初我爸媽全都不同意我娶薑圓,可我就敢堅持自個的意願。他們也是百般阻撓,甚至揚言要和我斷絕父子關係,我都沒妥協。我們自己的愛情,憑啥要讓別人做決定?!!”白漢旗一臉自豪的表情。
  “後來呢?”鄒嬸故意問。
  白漢旗塌下肩膀,“後來就離婚了唄……”
  “這不完了麼?”鄒嬸氣結,“那你還讓他倆走!”
  “話又說回來,假如當初我沒和薑圓離婚,我還能二婚麼?我還能遇到你麼?”
  鄒嬸,“……”
  白漢旗越發得意,“所以說,凡事都有利弊,關鍵是你什麼時候去衡量他。我這人就信命,我覺得人這一輩子都是老天爺安排好的,你到了這個時段就該遇上那麼個人,就該有那麼個劫,你躲也躲不掉……”
  鄒嬸歎了口氣,“可惜了,因數班主任昨天還打電話過來,說因數各科競賽成績都挺好,學校考慮將他列為保送生,還說讓因數趕緊回學校落實這個事。”
  “啊?”白漢旗臉色一變,“啥時候的事?你咋沒早點告訴我?”
  “我告訴你了,前兒晚上和你說的,你還嗯了呢。”
  白漢旗一拍腦門,“完了,我那會兒肯定睡著了。”
  鄒嬸試探性地問:“你後悔了?”
  “……怎麼可能?”白漢旗尷尬地笑笑,繼續維護他那副哲人父親的英明形象,“這是我經過深思熟慮做出的決定,哪能說改就改!”
  鄒嬸點點頭,“那咱回去吧。”
  白漢旗轉身往回走,憋了一陣沒憋住,忍不住打聽了一句,“那老師有沒有說是保送到哪個學校啊?”
  鄒嬸遲疑了片刻,開口說道:“好像是清華吧,反正不是清華就是北大。”
  白漢旗一個急轉身,笨拙的雙腿狂奔了幾大步,大聲疾呼:“兒子啊,我的狀元兒子啊……”
  鄒嬸緊跑兩步把白漢旗拽住了,氣急敗壞地說:“這會兒還追什麼啊?早就沒影了!”
  白漢旗一副懊惱的表情。
  鄒嬸歎了口氣,拽了白漢旗一把,“行了,認命吧,這也是老天爺安排好的,你追不上了。”
  白漢旗咬牙切齒,“老天爺真不是東西!”
  倆人分別駕駛一輛車行駛在路上,沒有逃跑中的狼狽和遠離親人的恐懼,一切都是新鮮和多彩的。也許是前段時間經歷了太多的磨難,承受了過多的壓力,突然發現活著就是美好的。與其把自己圈在一個牢籠裡害人害己,還不如逃出來享受著自由奔放的快樂。
  在倆人的腦海裡,這就是他們人生中的一段旅行,趁著還年輕,何不瘋狂一把呢!
  開到荒郊野嶺,兩輛車緩緩停下。
  “你要解手麼?”顧海問。
  白洛因點點頭。
  顧海露齒一笑,“那咱倆一起吧。”
  白洛因推了顧海一把,“你離我遠一點兒。”
  顧海不依,直接把大鳥掏了出來。
  白洛因把顧海的身體轉了過去,倆人來個背靠背式。
  “不行!”顧海叫喚一聲,趕緊把身體轉了回去,“那邊頂風,你想讓我尿一身啊?”
  白洛因樂得肩膀直抖。
  很久沒看到白洛因笑了,顧海收不回目光了,眼睛朝他臉上瞟一眼,朝下面瞟一眼,朝上面瞟一眼,朝下面瞟一眼……
  白洛因清了清嗓子,“嘿,哥們兒,你尿手上了。”
  顧海趕緊朝下麵瞅了兩眼。
  “哪啊?我手是幹的。”
  白洛因但笑不語。
  顧海心知上當,等白洛因提褲子的時候,故意在他的屁股蛋兒上調戲了兩把。
  解決完畢,愛乾淨的白洛因拿出礦泉水瓶,給顧海倒水洗手。
  “多浪費啊!”
  自打顧海從地道裡出來,他就養成了節約用水的好習慣。
  洗完手,兩個人靠在汽車上抽了會兒煙。
  顧海問:“你認識路麼?”
  白洛因搖搖頭,“哪都不認識,第一次出來。”
  “你別告訴我,你都沒出過北京?”
  “你這話要是頭倆月問,我還真會這麼告訴你,不湊巧的是,前陣子剛去了趟天津。”
  “去天津?”顧海對這毫無印象,“你去天津幹什麼?”
  “和尤其一塊回去的。”
  一股酸意開始在空氣中彌漫,顧海撣了撣煙頭,調侃道,“你還和他一起私奔過呢?”
  白洛因沉下臉,幽幽地說:“信不信我現在就把車開回去?”
  顧海笑著朝白洛因的下巴上咬了一口,煙味兒順著下巴闖入鼻息,和野草野花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給人一種生性放浪的不羈感。
  “快點兒做個決定,我們第一站去哪?”顧海問。
  白洛因挺為難,“一時半會兒想不出來。”
  顧海沉思了片刻,“這樣吧,我有個招兒。”
  白洛因眼睜睜地看著顧海脫了鞋,扔到空中,鞋子落地指向西邊。
  “得,那咱就往那邊開。”
  白洛因,“……”
  第一卷:悸動青春 192找個地方落腳。
  車子開在半路,白洛因打電話朝顧海問:“如果我們一直朝西開,是不是就看不到海了?”
  “也不一定,如果我們一直開,最後開到西歐,也能看見海。”
  白洛因沉默了半晌,幽幽地說:“如果我說我想去一個有海的城市呢?”
  顧海一直沒回應,某一刻突然來個急刹車,白洛因差點兒和他追尾。
  然後,顧海下車,怒氣衝衝地走到白洛因的車門前。
  “出來!”顧海敲了敲車窗。
  白洛因把車門打開,剛一走出去,就被一股強大的氣壓籠罩了。顧海雙手支在白洛因腦袋的兩側,犀利熾烈的目光直直射到白洛因的臉上,“剛才怎麼不說?”
  白洛因一副懊惱的表情,“剛才沒想起來。”
  “沒想起來?沒想起來就完了麼?”顧海厲聲訓道,“咱們都朝西開了三百多裡了你才吱聲,你知道三百多裡要燒多少油麼?你知道那些油夠咱們吃幾頓早點的麼?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照你這麼浪費,咱們用不了十天就得回去!”
  白洛因不吭聲,眼睛四十五度斜下角盯著顧海褲子上的拉鍊。
  “我說你呢!你聽著沒?”
  顧海又把白洛因的頭揚了起來,一副牛哄哄的表情威嚇著他。
  白洛因憋著笑憋到內傷。
  顧海又拿腔作勢地吼了一句,“別給我嘻嘻哈哈的,正經點兒!”
  白洛因直接笑出聲來,顧海也被氣笑了,伸手剛要打,白洛因迅速逃跑,顧海在後面追。白洛因繞著車跑,顧海就繞著車追,最後顧海發現這樣他永遠追不上白洛因,於是直接從車頂上翻了過去,一把將白洛因摟在懷裡。
  “你讓我說你什麼好?”顧海寵溺地抱怨著,“咱都開了這麼遠了,再原路返回,多冤啊!”
  “可以選擇另一條路回去,還能看到不同的風景。”
  “黑燈瞎火的能看到什麼啊?再說了,走另一條路不是又得繞遠麼?”
  白洛因猶豫了片刻,神色黯然地說:“要不就算了,咱們還是繼續朝西開吧。”
  顧海恨恨地看了白洛因一會兒,手猛地一拍車門。
  “算啦,還是往東吧!”
  白洛因露出勝利的笑容。
  倆人坐進了同一輛車,打算吃點兒東西再走。後備箱裡塞的全都是吃的,倆人一人提了一大袋,坐到前面胡吃海塞。
  顧海拿出一盒奶,插上管剛要喝,被白洛因搶過去塞進了嘴裡。
  “你瞧瞧你懶勁兒的,喝奶還得我給你插管。”
  說罷剛要再拿出一盒來,就被白洛因阻止了,白洛因轉過身,從身後的電熱杯裡拿出一盒捂熱的奶遞給顧海。
  “喝這個。”
  顧海神色微滯,沒有接過來。
  白洛因直接塞到了他手裡,“你餓了那麼多天,最好別喝涼的。”
  顧海的心就像手裡的這盒奶一樣,熱得發燙。
  “你什麼時候給我捂的?”
  “沒一會兒,就在咱們下車前不久,嘗嘗夠熱不?”
  顧海插上管喝了一口,直覺得他喝得不是牛奶,是感動。於是把白洛因的腦袋攬了過來,在他的薄唇上親了一口,白洛因的嘴邊沾滿了“感動”……
  吃過晚飯,兩個人找了個賓館住了一宿,第二天早上接著上路,到了第二天晚上,倆人終於開到了青島,決定暫時在這落個腳。
  車子行駛在路上,白洛因就聽到了波濤洶湧的海浪聲,搖下車窗,看到一望無際的大海,白洛因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直接把車停在了路邊,朝不遠處的沙灘上走去。
  顧海也把車停下,跟著白洛因走了下去。
  “真好。”
  簡短的詞彙表達了白洛因此時此刻的心情。
  雖然已經是晚上,但是大海的波瀾壯闊還是一覽無餘,站在海邊,吹著海風,感覺整個人的心胸都開闊了很多。
  “不想走了。”白洛因躺在沙灘上,“我想今兒晚上就在這睡了,明兒一早起來看日出。”
  顧海垮著臉,“我說,你能讓我享受一下躺在床上的滋味麼?”
  從地道裡出來就上路了,都他浪的忘了枕頭和被子長什麼樣了!
  白洛因還是一副戀戀不捨的模樣。
  顧海勸道:“這個海灘不好,青島有個金沙灘不錯,明兒我帶你去那看看,現在先和我找個地兒睡覺吧,咱還有那麼多東西要收拾呢!”
  白洛因被顧海連哄帶騙地拉回了車上。
  臨時搞了兩張假身份證,成功入駐到酒店裡。洗完澡剛躺到床上,顧洋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跑到哪了?”
  顧海一邊撫著白洛因光滑的後背一邊說,“青島。”
  “什麼?”顧洋那頭語氣不善,“我費勁巴拉地給你們爭取了三天的寶貴時間,你們竟然剛跑到山東?”
  顧海解釋了一下,“第一天我們收拾東西、辦假證、換車牌……亂七八糟的事就耽誤了一天,第二天才出發的,本來說好了往西開,某個小混蛋突然又改變主意,說想去個有海的地方,於是我們又原路返回了,我之前來過青島,對這比較熟悉,就暫時在這落腳了。”
  顧洋的心情可想而知。
  “哥,你怎麼不說話了?”顧海問。
  顧洋沉默了半晌,冷冷回道:“你爸已經發現你不在了,估計很快就會展開追捕行動,沒有特殊情況就不要到處跑了,暫時在那待一段時間,實在不行再換地方。”
  顧海目露慎色,“我知道了。”
  “白洛因呢?”顧洋又問。
  顧海朝旁邊看了一眼,白洛因剛才還躺在這呢,這會兒跑哪去了?
  “行了,甭找了,回頭把他手機號告訴我就成了。”
  “你要他手機號幹什麼?”
  顧海這句話還沒說完,那邊就把電話掛了。
  白洛因剛才去陽臺給白漢旗打了個電話,這會兒剛回來。
  “過來,我問你個事。”顧海朝白洛因招招手。
  白洛因趴在了顧海身邊,“說!”
  “是你找我哥幫忙的?”
  白洛因點頭,“是。”
  顧海眸色漸沉,視線牢牢鎖定在白洛因的臉上。
  “他沒為難你?”
  “為難我?”白洛因故作一臉糊塗,“你指的是怎麼為難?”
  “比如……趁機提出一個苛刻的條件讓你滿足。”
  白洛因心頭一震,顧海也太瞭解顧洋了吧?
  “怎麼可能?”白洛因滿不在乎地笑笑,“你是他親弟,他去幫忙理所應當的,犯得上和我提條件麼?”
  “真沒提?”顧海又確定了一下。
  白洛因堅定地搖搖頭,“沒有,我把情況一說,他立即答應了。”
  “果然!”顧海恨恨砸了一下床。
  白洛因心頭一凜,難不成謊言被戳穿了?
  結果,顧海黑著臉說:“他丫果然對你區別待遇!平時誰找他幫忙他都提條件,我找他都不例外,他竟然給你亮綠燈……”
  白洛因無語了,早知道顧海吃的是這種歪醋,他就把實話說出來了。
  “告訴你,不許把你現在的手機號告訴他啊!”顧海特意叮囑。
  “我把手機號告訴他幹什麼?”
  “這樣最好。”顧海哼了一聲,“也不能用我手機偷偷聯繫他!”
  白洛因惱了,“我聯繫他幹什麼?”
  顧海滿意地笑了,用被子蒙住白洛因的腦袋,“睡覺。”
  第二天,兩個人真的坐輪渡去了黃島的金沙灘。
  旅遊淡季,這裡的遊客很少,海水比以往更加澄澈,沙子更加乾淨細膩,白洛因的腳踩在沙灘上,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柔軟。顧海說得果然沒錯,這個沙灘真的比昨晚見到的那個美多了。
  兩個人找了一處安靜的角落坐下,白洛因伸手一摸,摸到了一個小貝殼,拿在顧海的眼前晃了晃,然後拋回了海裡,濺起一朵小浪花。
  “啊!!!”
  白洛因毫無徵兆地大吼了一聲,像是一種宣洩,喊完之後心裡痛快多了。周圍的人隨便看去吧,反正我不認識你們。
  第一卷:悸動青春 193新世紀活雷鋒!
  “你這不行,瞧我的。”
  顧海站起身,對著波瀾壯闊的海平面大聲高呼,“我叫顧海,男,十八歲,來自北京。旁邊坐著的人是我媳婦兒,我倆於去年今天的前兩天正式相愛,走到現在已有一年旅程!雖然坎坷重重,災難不斷,但我們義無反顧,勇往直前!”
  白洛因都想把自個埋進沙子裡。
  顧海宣洩一通過後,挑釁地看著白洛因,“你敢麼?”
  潛臺詞就是,你有我臉皮厚麼?
  “我有什麼不敢的?”白洛因也站起身,高聲喊道:“我叫白洛因,男,十八歲,家住北京西城區光彩胡同48號,就讀于北京X高中高三27班,不良青年一枚。旁邊站著的是我媳婦兒,經他死纏爛打倒貼耍賴後,我出於對精神病人的憐憫之心,決定將他娶回家中。無奈我老丈人不同意,這門親事遲遲未定,但我對媳婦兒的心是赤誠的,無論他將來是否會繼續發病,我都將不離不棄!”
  顧海直接被氣笑了,好小子,算你狠。
  於是又喊上了,“顧威霆,我告訴你,你愛同意不同意!你就是攜著千軍萬馬追過來,我還是那句話。我顧海認定的人,誰也甭想給我換了!我顧海認定的關係,誰也甭想給我拆了!我顧海認定的感情,誰也甭想給我破壞!”
  “顧威霆!……”白洛因剛喊一聲停住了。
  顧海翹首以盼。
  “我草你兒子!”
  顧海磨牙,大手迅速掐上白洛因的後脖頸,白洛因一陣暢快的笑容。
  “挫折消磨不掉我們的鬥志!”
  “困難阻擋不了我們的腳步!”
  “我們同仇敵愾!”
  “我們堅定不移!”
  兩個人喊到缺氧,周圍的人幾乎都走了,就剩下一個哥們兒還堅守在那裡,倆人的目光齊齊朝他看過去,他木訥地笑了笑,“你倆真二!”
  於是兩個二貨把這個哥們兒扔到了海裡。
  顧海把DV拿了過來,把剛才那一幕重播給白洛因看。
  “你還真錄下來了?”
  顧海樂呵呵的,“那當然了,難得默契了一次。”
  白洛因伸過頭去,螢幕上兩個人的身影如此鮮活。
  “你說,若干年後咱們再回看,會不會被自個雷倒?”
  “不會。”顧海把手搭在白洛因的肩膀上,“人生難得幾回二,人不犯二枉少年。”
  海水漲潮了,零零散散的那幾個遊客也離開了,白洛因和顧海找了個飯館美美地吃了頓海鮮大餐,回來時買了一頂帳篷,兩床棉被,打算晚上就在海灘上過夜了,第二天一早起來看日出。
  晚上,白洛因照例給白漢旗打了個電話,交待這邊的情況,順帶著打聽家裡的情況。
  “顧海他爸還沒去找您?”白洛因問。
  顧海也湊過來聽。
  “沒有,這兩天特別消停,誰都沒來。”
  白洛因不放心,“您沒騙我吧?”
  “我騙你幹什麼?你自個聽聽,咱們家這會兒多消停。”
  白洛因一臉不解,照理說不應該啊!
  撂下手機,白洛因朝顧海問:“你覺得我爸說的是實話麼?”
  “聽著不像是假的。”
  白洛因凝眉冷思,這顧威霆打的是什麼算盤?
  “行了,別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瞧瞧,今兒晚上海風習習,皓月當空,如此良辰美景,娘子何必去想那些煩心事,還是陪為夫好生浪漫一下吧。”
  白洛因將顧海的腦袋按進了沙子裡。
  半個鐘頭過後,帳篷顫動起來。
  纏鬥過程中,顧海捏了捏白洛因的腰眼,“來,坐我身上。”
  這是顧海最帶感的體位,既可以在下面不勞而獲,又能直觀地欣賞到白洛因最動人的表情。當然,這也是白洛因最不喜歡的姿勢,前陣子顧海磨破嘴皮子才說服白洛因嘗試一次,從此喜歡得一發而不可收拾。
  “不行。”白洛因當即拒絕,“帳篷不夠高,坐起來腦袋就撞到帳篷頂了。”
  顧海不死心,“咱可以把帳篷撤了麼!”
  說罷去拉扯繩子。
  白洛因趕緊按住顧海的手,“你丫再整么蛾子,信不信我趁你睡覺的時候把你扔海裡?”
  “咱們就算不掀開帳篷,人家也知道咱在裡面幹啥呢,與其讓人家在外面YY,還不如直接讓別人看呢。何況這也沒人啊!有這麼個帳篷罩著不得勁,頭頂著星星月亮多浪漫啊!”
  白洛因的手牢牢攥著底下的架子,怒道:“我要回家。”
  顧海立刻服軟,“得得得,咱不那樣了,你趴在我身上……”
  啪啪啪的肉體碰撞聲、性感的喘息聲、海風的呼嘯聲混作一團。時快時慢、時松時緊、時輕時重……那一團團的火焰,順著掀開的簾子狂奔而出,將洶湧而來的海浪一波地打退,海面上一片平靜。
  夜深了,兩個人相擁而睡,即便只有一個帳篷的遮蔽,倆人依舊睡得很踏實。
  一大早,天還沒亮,白洛因就興奮地醒過來了。
  穿好衣服,白洛因拿著照相機鑽出了帳篷。
  顧海睡覺很警覺,旁邊只要一空,他立刻就能清醒過來。
  外面的天灰濛濛的,周圍彌漫著涼絲絲的霧氣,顧海踩著柔軟的沙子,一步步地朝白洛因走過去。然後從後面將他環抱住,下巴鉻在白洛因的肩膀上。
  “天還沒亮呢……”懶懶散散的聲音。
  “誰等天亮了再看日出啊?”
  顧海的唇貼上白洛因的臉頰,廝磨了好一陣。
  “快看!”白洛因朝遠處一指。
  顧海抬起頭,遙遠的天邊已經出現了一道紅霞,就在白洛因的手指上方,一點點變深擴散。很快,太陽露出半個額頭,周圍的雲彩也被浸染成紅色,光亮越來越強烈,天海連成一片,一股熱乎乎的暖流在身上洋溢,骨頭都變得軟軟的……
  “來,照一張。”
  顧海拿起相機,放在白洛因和自己的面前。
  兩人背朝著大海,頭枕著日出,臉貼著臉,對著鏡頭露出兩個甚有默契的壞笑。
  拍完之後回看了一眼,白洛因樂了。
  “怎麼感覺像是佛祖開光似的?”
  “你見過這麼帥的佛祖麼?”顧海自我感覺良好,“以後就拿它當我的電腦桌面了。”
  從此之後,顧海的相冊裡又多了一張帶著笑的照片。
  距離白洛因和顧海不遠處,有對情侶正在拍婚紗照。新娘穿著婚紗站在礁石上擺各種姿勢,新郎在旁邊來回挪移,底下還站著一個攝影師,一個顧問,指手畫腳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看了一會兒之後,顧海有感而發。
  “那女長得真寒磣,這要是不化妝,得什麼德行啊?!”
  白洛因推了顧海一把,“你管人家長什麼樣呢!”
  兩個人並肩朝自個的帳篷走過去,沒一會兒,東西收拾好,兩個人正準備撤離,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呼喊聲。兩個人的目光順著聲音看過去,就是剛才情侶拍照的那個地兒,一群人擁作一團不知道在幹嘛,聽動靜像是出事了。
  “走,去瞅瞅。”
  倆人放下東西,快步朝那處走去。
  走近一看才知道,新娘掉進海裡了,大概是剛才擺姿勢的時候不小心一滑,從礁石上摔下去了。本來下水救個人不算難事,可現在是冬季啊,誰敢輕易下水?而且新娘又穿著十幾公斤重的婚紗,婚紗浸水變得相當重,本來新娘剛掉進海裡的時候,兩個男人還拽著婚紗,想把新娘拖上來,結果因為過重,兩個人差點兒被拽進海裡,所以不得不放棄。
  新郎都快急瘋了,眼瞅著新娘沉得越來越深,他站在礁石上撕心裂肺地幹吼,就是一點兒轍都沒有!這會兒應急救護人員還沒醒,估摸等他們趕過來,新娘早就一命嗚呼了。
  顧海把手錶和手機塞給了白洛因,“在這等我!”
  白洛因一驚,“你要下去?”
  顧海快步走到海邊,脫了鞋和外套就準備下水,白洛因拽住他問了句,“你確定沒問題麼?”
  顧海沒說話,直接從礁石上跳下水。
  這麼冷的天氣,顧海沒有做任何熱身運動直接就下水,把圍觀的幾個人嚇得不輕,這個小夥子不要命了?救人也不帶這樣的!這不是純粹找死麼?白洛因也為顧海捏了一把汗,要是真有什麼閃失,他也跟著跳下去算了。
  顧海一邊遊一邊摸索,新娘已經滑到很深的地方了,他又往前游了幾米,突然感覺到下面水流異常,一猛子紮進水裡。
  岸上的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攝影師喃喃的,“挺好的小夥子,就這麼沒了。”
  白洛因臉色煞白,他攀上最高的那塊礁石,眼睛在海面上尋覓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顧海,你可一定要出來啊!
  “小夥子,你可別想不開啊!”
  白洛因被一個二貨從礁石上拽了下來,連哄帶勸地拖到平地上,“小夥子,他犯傻我沒攔著,那是我沒來得及,你可不能重蹈覆轍啊!有救人之心是好的,但是得量力而行。我只能這麼和你說,節哀順變吧,他是個好樣的!”
  “他死不了!”
  白洛因怒吼一聲,恨恨地甩開那個人的拉扯。
  與此同時,白洛因聽到有人驚呼,“出來了,竟然出來了!”
  白洛因趕緊跑了過去。
  顧海起初想把新娘連同婚紗一起拽上岸,結果發現實在太重了,於是潛入水底,將新娘的衣服硬生生地撕開,把人從裡面解救出來,架著她往岸上遊。
  等上岸了,那些救護人員也陸陸續續趕來了,新娘被人抱上擔架,迅速進行人工呼吸。沒一會兒,新娘醒過來了,還開口喊冷,醫護人員趕忙加蓋了一床被子,新郎激動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顧海瞧見這一幕,心裡松了口氣,總算沒白費工夫。
  白洛因先給顧海裹上一個外衣,又催促著他去換衣服。
  不知從哪趕來一批記者,下車就朝事發現場跑過來。
  新郎指著顧海,激動不已地說:“就是那個小夥子,就是他跳下海把我女朋友救上來的!”
  於是三五個記者賽跑一樣地朝白洛因和顧海追過來,倆人支起帳篷剛要換衣服,就被記者和攝像師傅圍住了。
  “您好,我聽說您剛才救了人,請問您是當地人麼?叫什麼名字?”
  倆人一看到攝像機,臉色霎時一變,邁開大步就朝遠處跑。記者在後面一路狂奔,顧海和白洛因東西也不要了,衣服也不換了,就那麼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記者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
  “邪門了,竟然還有這種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鋒……”


  第一卷:悸動青春 194薑圓幡然悔悟。
  下午時分,顧威霆的車停在局子前。
  局長趕緊出門迎接,“顧首長,您看您來之前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派車去接您啊!”
  顧威霆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局長吩咐裡面的人給顧威霆倒水,顧威霆擺手說不用了,開門見山地問:“上次我和你提的事落實得怎麼樣了?”
  “這程子一直在盯著,您等會兒,我去拿記錄。”
  沒一會兒,局長把精心整理出來的統計資料遞交給了顧威霆。
  這是一份白漢旗最近的通話記錄,這也是顧威霆沒去騷擾白漢旗的原因,他怕打草驚蛇。
  “我們是按照通話頻率從高到低排列的,一般來說,高頻率的通話號碼都是北京的,外地的通話記錄沒有幾個,而且大部分是一次通話,通話時間不足十秒鐘,我們考慮是撥打錯誤。”
  顧威霆從上到下仔細查看著,犀利的目光聚焦在第五個號碼上。
  “這個號碼是哪個地區的?”顧威霆問。
  局長看了看,“哦,這個是山東青島的,算是高通話頻率裡面唯一一個外省的。”
  顧威霆微斂雙目,眸底暗暗閃動著懾人的光芒。
  顧洋又被顧威霆請了過去。
  “最近忙不忙?”顧威霆態度還算柔和。
  顧洋淡淡回了句,“還成,專案具體事宜有人幫我打理,我只要匯總材料就可以。”
  “叔想麻煩你一點兒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呵呵……叔和我說話還這麼客氣?”
  顧威霆笑了笑,“你已經是個大人了,我理應用對待成人的禮貌來對待你。何況你已經有了自己的事業,我也不能借著親戚之便,隨便佔用你的時間啊!”
  “沒事,我不忙,您直說吧。”
  顧威霆的臉色變了變,目光深邃複雜。
  “你和顧海有沒有聯繫?”
  顧洋很明確地回道:“沒有。”
  顧威霆點點頭,“那好,既然你不忙,就幫我把顧海找回來吧。我不想動用私權天南海北地搜捕他,這樣傳出去對我不利,組織上也不允許。”
  “去哪找呢?他現在切斷了和這邊的一切聯繫,找他們等於大海撈針。”
  “我給你一個線索,他們就在山東青島。”
  顧洋很好地掩飾住了目光中的訝然,裝作一無所知地問:“您怎麼知道他們在青島?”
  “查出來的。”
  顧洋沉默。
  “如果我繼續追查,肯定能查出他們的地址,但是我不想親自去幹這件事。至於為什麼,你別問了,我現在心情很沉重,總之叔很信任你,你就辛苦一下吧。”
  看著顧威霆一臉沉重的表情,顧洋良心上真過不去。
  “他都做出這種事了,您還認這個兒子麼?”
  “認則有,不認則無。”
  顧洋還在思索這句話的意思,顧威霆就走出了房間。
  “首長好!”
  站在顧威霆面前的人叫華雲輝,也是顧威霆手下重點培養對象之一,平時顧威霆很少找他,只有孫警衛忙不過來的時候,才會把事情吩咐給他做。
  “交待給你一個任務。”
  華雲輝站得筆直,“首長請講。”
  “你放鬆一點兒。”顧威霆大手按住華雲輝的肩膀,“這是我的家事,沒必要搞得這麼嚴肅。”
  “家事?”華雲輝好奇,“您的私事不是一直由孫警衛負責麼?”
  “他最近忙不過來。”
  事實的真相是,顧威霆現在已經對孫警衛高度不信任了。
  “給我盯個人,無論用什麼方式,必須把他24小時的行蹤全部掌握。”
  華雲輝的神經立刻繃緊,“誰?”
  “我的侄子,顧洋。”
  孫警衛看到顧威霆回來,忙問:“首長,您剛才去哪了?”
  顧威霆掃了他一眼,“有事麼?”
  “夫人剛才來找過您了。”
  “薑圓?”顧威霆微微蹙眉,“她什麼時候來的?”
  “剛走沒一會兒,我讓她在房間裡等等,她看到您不在,直接就走了。首長,您多關心關心她吧,出了這種事,大家心裡都不好受,她畢竟是個女人,心理承受能力不如您。剛才我看到她的時候,她的精神狀態很不好。”
  顧威霆沒說什麼,繼續去忙自己的事了,很晚才吩咐司機把車開回家。
  薑圓還沒睡,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發呆。
  聽到門響聲,薑圓抬起頭。
  顧威霆走了進來,扭頭一瞧,薑圓就坐在不遠處,燈光很暗,將她的臉映襯得很蒼白。薑圓站起身,緩緩地朝顧威霆走過來,神情已不似平日那麼鮮活了。
  “吃飯了麼?沒吃我去做一點兒。”
  薑圓剛要轉身,被顧威霆拽住了,“別忙乎了,我吃過了。”
  薑圓哦了一聲,便沒再說什麼。
  以往姜圓盼著顧威霆回來,就像妃子盼著皇上臨幸一樣,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盼啊盼啊,就盼著哪天半夜醒來,枕邊突然就多了一個人。但是今天,即使顧威霆坐在她的身邊,她依舊覺得心裡空蕩蕩的。
  “這麼晚還沒睡?”顧威霆問。
  薑圓淡淡一笑,“睡不著。”
  顧威霆印象中的薑圓總是透著一身的活力,說話乾脆直爽,快人快語,心裡不舒服就咬牙切齒,高興了就手舞足蹈,偶爾兇神惡煞,偶爾嫵媚動人……很少見她這樣安安靜靜的。
  顧威霆攥住了薑圓的手,問:“為什麼睡不著?”
  “想兒子。”薑圓實話實說。
  顧威霆的眼睛輕輕閉上,將自己心跳速率稍稍降下來,前些日子吼太多了,突然開始厭惡那樣的交流方式了。
  “你沒去找白漢旗?”
  薑圓搖搖頭。
  顧威霆有些詫異,以薑圓這種脾氣,這會兒早該把白家鬧得人仰馬翻了才對。
  “為什麼沒去?”
  薑圓淡淡回道:“我這幾天一直在想老白說的一句話,他說洛因之所以會對男人產生那種感情,是因為有個失敗的母親,讓他開始排斥女人。”
  “純粹胡扯!”顧威霆冷哼一聲,“找什麼客觀原因啊?原因就一個,那就是他倆混蛋!”
  薑圓沉默不語。
  顧威霆點了一顆煙,緩緩地抽著。
  薑圓毫無徵兆地抽泣起來。
  顧威霆扭頭看了一眼,微微擰起眉毛。
  “你看你哭什麼?這麼大個人了,來,別哭了……”顧威霆抽出紙巾給薑圓擦眼淚。
  薑圓一邊抽泣一邊說:“我突然覺得我兒子好可憐,以前他懂事的時候,我都沒覺得他可憐。現在他做出這種事,我突然特別心疼。我每天晚上都夢見他,夢見他一個人在外忍饑挨餓,他才十八歲啊,人家的兒子十八歲還在父母懷裡要吃要喝,我的兒子十八歲,卻要漂泊在外面,有家都不能回。”
  顧威霆的心抖了抖,但是口氣還如最初那般生硬。
  “那是他們自作自受,值得你心疼麼?”
  薑圓掛著淚痕的臉朝向顧威霆,“老顧,你有沒有想過,咱們兒子之所以會變成那種關係,和我們兩個人的婚姻有直接的關係?”
  “你想說什麼?”顧威霆眸色漸沉,“都結了,現在說這些有意義麼?”
  “我沒有後悔,我只是一直在想,為什麼小海會喜歡上洛因,為什麼洛因又會喜歡上小海。想來想去,我只發現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兩個孩子都缺乏母愛。小海的媽媽去世了,洛因自小就不在我身邊,兩個孩子在一起,多少會有點兒惺惺相惜的感覺吧。”
  “缺乏母愛的人多了,有幾個會幹出這種事來?”
  薑圓拿起一個枕頭抱在懷裡,眼神空洞洞的。
  “老顧,你知道顧海對你的態度為什麼突然變了麼?”
  關於這件事,顧威霆一直心存疑惑,本來想問來著,後來覺得多此一舉,便沒再提這件事,只當是兒子自個想通了。
  “因為洛因查出了顧海去世的真相。”
  顧威霆身形劇震,瞳孔像是驟然開裂一般地灼視著薑圓的臉。
  “你說什麼?”
  姜圓聲音哽咽,“孫警衛不讓我告訴你,怕你再受到刺激,我也不想告訴你,因為我怕你會一直惦記著她。但是現在我更怕我兒子受到傷害,在這個世上,就只有他的身上流著我的血了。”
  第一卷:悸動青春 195街頭遭遇突襲。
  一轉眼,來青島已經兩個禮拜了,從第二個禮拜開始,倆人結束了住賓館的日子,改為租房。一來可以節約開支,二來避免了過於頻繁地外出走動。白天一起貓在房間裡複習功課,晚上去海邊散散步,日子倒也愜意。
  “好像有人敲門。”白洛因伸頭朝門口看。
  顧海直接站起身去開門。
  “您好,快遞公司的,這是您的包裹,請簽收。”
  顧海臉一沉,不用說了,又是書。這幾天白洛因沒事就在網上學麼書,從教科書到參考書再到習題冊,買了將近一百本了,快遞員每日必到,每次都是顧海簽收。而且買回來的這些書十有八九都是給顧海看的,白洛因只負責監督,所以顧海一每次看到快遞員,就想一腳給丫踹出去!
  “你怎麼又買書啊?”顧海垮著臉,“你就不能買點兒別的?”
  “有什麼可買的啊?咱們什麼都不缺。”
  “怎麼不缺啊?”顧海擺弄著手裡的打火機,“套套沒了你怎麼不想著買一箱啊?”
  白洛因磨牙,“一箱……”
  “還有情趣用品,昨天我上網看了一下,種類特別多,有的可好玩了,咱都沒用過。你怎麼不關注一下啊?這些才能提高咱們生活品質,你瞧瞧你買的……書!!我去!”顧海嫌惡地將手裡這本書扔到地上。
  白洛因幽幽地看了顧海一眼,“起來。”
  顧海怒視白洛因三秒鐘,沒等白洛因倒計時,自個兒就主動把書撿起來了。
  白洛因朝顧海問:“前兩天我給你的那本書看完了麼?”
  “看完了。”
  白洛因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顧海,顧海一副問心無愧的表情。
  “拿來給我檢查一下。”
  顧海把書遞給了白洛因,白洛因翻開一看,還真的都寫完了。答案被白洛因沒收了,這些題都是顧海自個做的,為了避免他投機取巧,白洛因還特意檢查了一下完成情況,看看有沒有瞎寫亂寫的,結果檢查下來一切良好。
  “怎麼樣?沒騙你吧?”顧海伸手要把書拿回來。
  白洛因的手突然回撤了一下,用力攥著書封,感覺書的厚度有點兒不對勁。他把書翻開,看了一下頁碼,頓時火冒三丈。尼瑪!隔一頁少一頁,隔一頁少一頁,不用說了,肯定讓這無賴給撕掉了!
  顧海看到事情敗露,迅速朝另一個屋子逃跑,白洛因緊追不捨,終於在衛生間將顧海逮住,順手抄起門後的拖把,狠狠朝顧海的身上抽去。顧海被打得四處亂竄,最後逃到一個小旮旯,夾縫中求生存。
  “別打了,寶貝兒,你把我打壞了,回頭誰伺候你啊?”
  “我不用你伺候,我自個也能活得好好的。”
  顧海反手將白洛因推擠到牆上,身下的巨物抵著白洛因的命根兒,下流地磨蹭著,感覺到白洛因的掙扎,顧海一口咬在白洛因的耳垂上,“也就是我這個型號的,別人誰喂得飽你啊?就你這雙手,擼脫臼了也趕不上我一半的速率。”
  於是,顧海又挨了結結實實一悶棍!
  “我好像聽見電話響了。”顧海說。
  白洛因仔細聽了一下,貌似真的是顧海的手機鈴聲。於是鬆開他,兩個人一起走出衛生間。
  一看是顧洋的手機號,顧海開口便叫哥。
  “我已經到青島了,你住在哪?”
  “這麼快……”顧海詫異,“你來青島幹什麼?”
  “你爹派我來俘獲你!”
  顧海哼笑一聲,“瞧他找的人,找了半天找了個同夥!”
  白洛因拿起自個的手機,翻看了近些日子的通話記錄,隱隱間察覺到了什麼。
  “行了,你現在在哪,我出去找你吧。”顧海說。
  “隨你。”
  放下手機,顧海朝白洛因說:“我爸已經知道咱們在青島了,他還派我哥過來擒獲咱倆,你說他是不是腦子有泡?”
  “你就知道顧洋和你是一夥的?”白洛因頂了一句。
  “不然呢?”顧海反問,“他要真和我爸一個鼻孔出氣,當初何必幫咱們?”
  白洛因臉色變了變,“我還是勸你謹慎一點兒。”
  “行了,我知道了,我出去一趟。”
  顧海剛一走,白洛因就給白漢旗打了個電話。
  “爸……”
  “兒子啊!”白漢旗爽朗一笑,看樣子心情不錯。
  “最近幾天,顧海他爸有沒有去咱家?”
  “沒有啊!”白漢旗一派輕鬆的口吻,“我也納悶呢,自打你倆走到現在,他還沒露一個面呢,你媽也是,都沒來這打聽一句。”
  相比白漢旗的輕鬆,白洛因的心卻咬得死死的。
  “爸,您要是方便,就用別人的身份證換個手機號吧,我這邊可能也要換。”
  白漢旗的呼吸凝重起來,“怎麼了兒子?你那邊出啥事了麼?”
  “沒有。”白洛因寬慰道,“我這挺好的,我不是為了以防萬一麼!”
  “甭擔心,出了啥事有爸罩著你呢!”
  白洛因心裡酸澀澀的。
  “對了,兒子,爸和你說件好事,前兩天老師打電話過來,說學校已經定你為保送生了。這下你不用擔心了,在外邊好好放鬆放鬆心情吧。”
  白洛因英挺的眉毛微微皺起,“我記得保送生得經過兩輪測定呢,我壓根沒回學校,怎麼通過審核的?”
  “我也不知道啊!”白漢旗大喇喇的,“你剛走的時候我去了學校一趟,老師還說學生不來,誰來也沒用。結果昨兒就打電話通知我,說你的審批條件都符合,直接列為保送生,檔案都提交了。”
  白洛因頓生疑惑。
  “兒子啊,過兩天我再找老顧聊聊,你倆趁早回來吧!咱家祖祖輩輩就出來你這麼一個清華大學的高材生,我得好好擺幾桌,請請那些親戚朋友,咱也露露臉啊!”
  “行了,我知道了,爸,您別忘了換號碼的事。”
  放下手機,白洛因的手在寫字桌上敲著鼓點,一下一下甚是密集。突然,他的手一停,眸底巨浪翻湧,趕忙拿起手機撥了顧海的電話。
  “大海,你別去見你哥了,趕緊回來!”
  顧海募的一愣,“為什麼?我已經到了酒店門口了。”
  “甭管為什麼了,趕緊回來就是了。”
  顧海以為白洛因出事了,剛要轉身往回撤,突然感覺後背一涼,橫跨一大步,猛地將身後那個企圖偷襲他的傢伙逼了出來。顧海把帽檐壓得很低,又帶著墨鏡,這個人最初也只是懷疑,這會兒和顧海交了手之後,才確定他就是顧海。
  這是個練家子,功夫絕不是蓋的,顧海和他硬碰硬來了幾拳,就感覺此人和之前交過手的那些完全不同,他一點兒都不怕傷了自己,他的目的就是盡其所能地制服他!
  大概覺得這樣打勝算不大,突襲者突然低頭說了句,“匯都大酒店東街拐角。”
  顧海這才發現此人領口掛著一個小儀器,心裡頓生不妙,一腳狠狠踹出,撒丫子就跑。顧海也不知道那些人都埋伏在哪裡,他只能碰運氣,一路朝西狂奔。
  很快,身後的腳步聲從兩個變成了N多個,顧海知道情況不樂觀,但是現在除了跑別無他法,只要有一線生機,他就得牢牢攥住。
  顧海跑進了繁華的商業街,在人群中快速穿梭著,他進了一個購物商場,一路狂奔到三樓,然後闖入工作人員的休息室,直接從休息室的窗戶跳了下去,這一跳就跳到了商場後面的小胡同,距離瞬間拉開了。
  顧海停下來喘口氣,正巧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小夥子。
  “哥們兒,幫個忙,一會兒你穿著我的衣服,戴著我的帽子往那邊跑,我被一群追債的盯上了。你放心,他們發現你不是本人,不會為難你的。”
  小夥子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我不穿,我不穿……”
  顧海硬是把衣服給小夥子套上了,還把他的手插進了衣兜,那裡面裝著一疊鈔票,“你幫我這個忙,這些錢全歸你了,你不幫我,落我手也沒個好兒!你自個掂量著辦。”
  小夥子的肩膀被顧海鐵鉗子一樣的手攥著,臉都疼紫了。
  最終,倒楣催的小夥子還是穿上顧海的衣服,在他的目光逼視下朝北邊跑了。
  “我看見了,在那邊,給我追!”
  顧海神經一緊,瞧見旁邊有輛車,趕忙竄到車後,正巧有個美女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找什麼,顧海一把將人家薅起來,按在牆上就親!
  一路人馬浩浩蕩蕩地在顧海的身後穿行而過。
  聲音逐漸遠去,顧海這才放開了美女,也不知道剛才親到了哪,軟乎乎的,還帶著一股香氣。美女的眼睛灼視著面前這張臉,陽光俊朗,英俊不羈,本想朝他臉上甩一巴掌,居然還下不去手了顧海尷尬地笑笑,“不好意思,瞧你太漂亮了,一時沒忍住。”
  美女心理素質絕佳,非但沒生氣,還朝顧海笑了笑。
  顧海第一次耍流氓耍得如此成功!
  狙擊手站在樓頂上,槍口瞄準顧海的小腿,心裡不由的冷笑,真有兩下子,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掉包,幸好留了一手,不然讓個混小子給耍了。
  於是,迅速叩擊扳手。
  顧海正欲離開,突感腿上一陣劇痛,牙關死咬,表情猙獰。
  這不是一般的子彈,他對人的身體沒有殺傷力,但痛感不低於普通子彈,而且痛過之後就是高度麻痹,被襲擊的部位很快就會失去知覺。顧海意識到自個的這條腿抬不起來了,與此同時,剛跑掉的那群人又回來了。
  顧海以為死定了,結果美女的一句話又讓他絕處逢生了。
  “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正好要回家,不如搭你一程,把你送到醫院吧!”
  “這是你的車?”顧海問。
  美女笑,“不然呢?”
  顧海直接打開後車門,粗魯地將美女塞了進去,而後自己坐上駕駛位,迅速啟動車子,朝馬路上沖去。
  一輛汽車從身邊疾馳而過,那群人才發現目標已逃。
  第一卷:悸動青春 196倆小子窩裡鬥!
  顧海開著車在路上轉了N多圈,轉到最後都快轉迷糊了,美女還在後面安安靜靜地坐著。顧海感覺四周的環境足夠安全了,才沿著來之前的路摸索著返回。
  “從前面那個紅綠燈往後轉。”美女突然開口。
  顧海心存感激,這會兒才想起後面還坐個人呢。
  “我被一群人圍堵了,要不是你及時出現,今兒就難逃一劫了。”顧海唇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美女語氣柔和,“我看出來了。”
  顧海頗感意外,“看出來了?”
  “從你非禮我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你遇到麻煩了。”
  顧海還是第一次聽到女孩把非禮掛在嘴邊,暗想這女孩這麼年輕漂亮,又開著一輛好車,生活作風還這麼豪放,不會是那號人吧?
  “你就不怕我把你拐賣了?”顧海試探了一句。
  美女輕笑一聲,露出恬淡的酒窩。
  “你不是那種人。”
  “這你也能看出來?”顧海朝後瞄了一眼。
  美女點頭,“直覺。”
  顧海沒再說話,本想著路上找個加油站給車加點油,就當是謝禮了,結果一摸衣兜才想起來錢都折騰沒了,只能開口表達歉意。
  “你是北京人?”美女問。
  “嗯。”
  “我說聽著口音怎麼這麼耳熟呢!你來這旅遊啊?還是看親戚?”
  “看親戚,你是本地人?”
  “我父母在青島,我在北京讀書,哎,你也在讀書吧?看你這樣兒超不過二十歲。”
  顧海笑了笑,“你是第一個說我年輕的,我媳婦兒總說我老。”
  美女不由的一驚,“你都有媳婦兒了?”
  “嗯,我這人早婚!”
  美女,“……”
  距離所租的房子還有一段路程的時候,顧海就把車停下了,最後表達了一次謝意。
  美女主動開口,“給個電話吧,以後常聯繫。”
  “我手機號總換,你知道了也沒用。”顧海打開車門下去。
  美女也跟著出去了,這才好好地看了顧海一眼,目光中溢著別樣的水波。
  “我幫了你這麼大一個忙,你連個手機號都不給,也太小氣了吧?我又不會上門討要你加油費。”美女調侃了一句。
  顧海的一條腿還吃不上勁,這會兒急著回去,也就沒再繼續逗趣。
  “手機剛讓人順走了,真得換號。”
  美女沒再為難,擺擺手,“那就有緣再見。”
  說完,從口袋裡摸出一瓶香水,對著顧海的後背狠狠地噴了幾下。
  顧海一邊走一邊納悶,還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個的衣服,我身上沒臭味吧?她往我身上噴香水幹什麼?……管他呢,趕緊回去要緊!
  白洛因一直聯繫不上顧海,迫不得已給顧洋去了個電話,結果顧洋告訴白洛因,顧海根本沒有赴約。白洛因把情況和顧洋說了一下,顧洋心領神會,還叮囑白洛因不要冒然外出,就把電話掛了之後白洛因就一直在房裡等,如坐針氈。
  終於,敲門聲響起。
  白洛因打開門,看到顧海呲牙咧嘴站在外面。
  “你怎麼了?”白洛因趕緊上去扶。
  其實這會兒顧海的腿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可瞧見白洛因那關切的眼神,再好的腿也變瘸了。胳膊搭上白洛因的肩膀,架著他往屋裡走,哎呦媽喲地叫得特血活。
  “到底怎麼回事?”白洛因又問。
  顧海把事情發展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白洛因,只不過把美女換成了小夥子,本來這個故事就帶著一點兒戲劇性,再加上顧海那副破爛口才,和一張沒有可信度的臉,白洛因聽完之後不僅沒有表現出任何同情,還滿臉的疑惑。
  “怎麼和拍電影似的?”
  “真的!”顧海急於解釋,“我真的遭襲擊了!不信你看,我的腿上還中彈了呢!”
  說罷挽起褲腿,結果腿上除了幾根毛嘛都沒有。
  白洛因鼻子裡嗅出一股強烈的氣味,不是他敏感,是因為這氣味太濃了。白洛因開門的時候就聞到了,本以為是樓道的香氣,結果發現不是,這香氣的源頭在某個人衣服上。
  語氣裡夾帶著幾分嘲諷,“歹徒身上沒少噴香水啊!”
  顧海神色一滯,這才明白那位美女的用意,草,真是最毒不過婦人心啊!
  “哦,不是歹徒身上的,是屋裡的香味,你知道我哥那人,就尼瑪喜歡整一些華而不實的東西。你說他定個包廂吧,還非得定個帶主題的,什麼浪漫花語……”
  “你剛才不是說你壓根沒進酒店麼?”白洛因打斷了顧海的胡扯。
  顧海又是一愣,“我剛才說了啊?”
  “廢話!”白洛因的目光瞬間冷厲。
  顧海趕緊解釋,“是這樣的,我這腿啊,它不是中彈了麼?這子彈沒有留下疤痕,為什麼呢?我估摸著就是迷香散,那香味就是從子彈裡散發出來的。”
  白洛因冷冷一笑,“你自個編吧!”
  說完,甩袖子走人,顧海一把拽住了他。
  “鬆開!”白洛因口氣很重。
  顧海也急了,“你怎麼一點兒都不知道心疼人啊?還不如街上偶遇的美女呢,人家都知道搭我一程!”
  白洛因的臉陰得嚇人。
  顧海這才發現自個又說禿嚕嘴了。
  白洛因回了臥室,猛地一撞門,大地都在顫抖!
  到了睡覺時間,臥室的門依舊關得死死的,顧海窩在沙發上,越想越委屈,我今兒跑出來我容易麼我?要是沒人家搭把手,我這會兒早就被押送回京了,你丫發脾氣都沒處找人去!非得我出點兒事你丫才樂意是吧?非得我少了半條命你才知道心疼是吧?
  草!
  拿起白洛因的手機,找到顧洋的號就打了過去。
  “都雞巴賴你!你在北京不好好待著,跑這來幹嘛?老爺子讓你幫忙你就幫啊?就尼瑪有能耐拒絕我是吧?”
  顧洋就回了倆字,“瘋了?”
  “瞧瞧你今兒整的這雞巴事!,你丫來就來吧,還把我叫出去幹什麼?”
  掛了電話,顧海心裡還窩著火,突然想起來什麼,拿著手機瞅了一眼,勃然大怒!
  “白洛因,你給我滾出來!”
  咣當踹了一腳門。
  裡面沒有任何反應,顧海又踹了一腳。
  “你丫還有臉說我呢!!給我滾出來!!今兒咱倆得好好說的說的!!”
  “別給我裝孫子!”
  門猛地被拉開,露出白洛因那張陰冷的面孔。
  顧海黑著臉舉起手機,怒道:“我哥怎麼會知道你的手機號?”
  “我給他打了一次電話,他不就知道我的手機號了麼?”
  “你給他打電話幹什麼?”顧海大吼。
  白洛因也吼,“聯繫不上你,我不給他打電話給誰打?”
  “這不是重點!”顧海不依不饒,“咱把通訊錄全部刪除了,你怎麼會知道他手機號?”
  “我背下來的不行麼?”
  顧海一字一頓地質問道:“你把他號碼背下來了?”
  “是!”白洛因赤紅著雙眼,“你去美國,一去就大半個月,我他媽的每天盯著那個號碼等,做夢都是那個號碼,是你你會忘麼?”
  屋子裡陷入一陣死寂,顧海暴虐的氣焰一點點被吞噬,白洛因轉身欲走,顧海一把將他拽進懷裡。白洛因狠狠揪扯著顧海的衣服,顧海就那麼緊緊抱著他,死活都不撒手。
  久久之後,顧海開口,霸道中難掩溫柔。
  “不許和我生氣!”
  白洛因一聽這話更他媽來氣了,你丫招了一身香味回來,還對我大吼大叫,這會兒還命令我不能生氣?!
  “其實是把小夥子換成美女,就是實情的真相,我沒敢告訴你,怕你生氣。”顧海如實招來。
  白洛因咬牙切齒,“你以為我是你啊?”
  顧海溫柔地撫了撫白洛因的後背,低聲哀求道:“別和我生氣,現在正是並肩作戰的關鍵時期,咱倆哪能起內訌啊?”
  白洛因冷冷質問道:“哪個孫子先耍渾的?”
  “我,我。”
  “招認了是吧?”
  顧海點頭,“絕對招認。”
  白洛因哼笑一聲,“我記得當初咱倆定下一個協議,下次再耍渾,直接脫褲子。”
  顧海臉一緊,故意裝糊塗,“沒吧?”
  “我怎麼記得有這碼事啊?當時某人還盛情邀請我幹死他呢!”
  “你肯定記錯了。”顧海訕笑。
  “小海子,今兒你就老老實實認罰吧!!!”
  第一卷:悸動青春 197敵人中了埋伏。
  自那日街頭遭圍之後,顧海和白洛因把手機號都換了,白漢旗也很自覺地辦了一張卡,專門用作和兒子通話。一周來兩人行事謹慎,沒有特殊情況幾乎很少外出,經過一番周密的計畫過後,倆人準備和顧洋見個面。
  三個人約在一個很隱蔽的酒店包廂,一邊吃飯一邊聊天。
  “你該理髮了。”顧洋說。
  顧海摸了摸自個的頭髮,大喇喇地說:“沒吧?我覺得還挺短的呢!”
  “我說的是白洛因。”
  白洛因這才抬起頭,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
  顧洋莫名的關注讓酸意在房間內升騰,顧海把手放在白洛因的後腦勺上,輕輕撫了兩下,故意說給顧洋聽,“我覺得現在這髮型不錯,不長不短的,沒必要非得理得那麼整齊。”
  白洛因斜了顧海一眼,沒說話。
  “下一站準備去哪?”顧洋問。
  顧海想了想,說:“應該不是雲南就是西藏,總之越偏僻越好。”
  “什麼時候動身?”
  “年後吧。”顧海說,“那種地兒的冬天太難熬了,年前暫時不動身了,這挺好,不像北京那麼冷那麼乾燥,挺適合過冬的。”
  顧洋不動聲色瞟了白洛因一眼,“你們就打算在這過年了?”
  顧海攬住白洛因的肩膀,樂呵呵地說:“在哪過年不一樣?主要是看和誰一起過。去年就錯過了,今年一定得好好彌補一下。”
  “去年為什麼錯過了?”顧洋隨意打聽了一句。
  白洛因和顧海交換了一個眼神,想起去年春節期間的種種痛苦,誰都沒開口。
  顧洋自然不會追問。
  又聊了一會兒,顧海突然開口,“我去趟洗手間。”
  剩下白洛因和顧洋兩個人,白洛因放下筷子,不動聲色地看著顧洋。
  顧洋冷峻的面孔上浮現一絲不經意的笑容,輕傲而幽冷。
  “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白洛因輕啟薄唇,“關於我保送過審的事,是你去和校方協調的吧?”
  顧洋冷笑,“你太自戀了。”
  白洛因回執一個更冷的眼神,“希望如此。”
  “現在的髮型真的不適合你。”顧洋又強調了一遍。
  “適合不適合,因人而異。”
  顧洋的手突然伸了過去,手背在白洛因的側臉上滑了一下。
  “你的五官不出眾,但是臉型很完美,如果你的審美水準總是和顧海看齊,那你的這張臉就只能停留在大眾帥哥的層面,我覺得挺可惜的。”
  白洛因攥住顧洋的手,漠然地拉扯下來。
  “你的審美水準高,但是我欣賞不來。”
  顧洋輕輕砸了一口酒,似笑非笑地看著白洛因,“我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你了。”
  “那你自個慢慢發展吧。”
  倆人聊得好好的,包廂的門突然被撞開,五六個持著器械的硬漢闖了進來,將白洛因和顧洋圍住。
  “都不許動!”
  局面瞬間僵死,白洛因和顧洋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後齊刷刷地看向那幾個人。
  “你們哪來的?”顧洋冷冷問道。
  其中一個開口,“顧大公子,枉費首長對你一片信任,你竟然知情不報!”
  “他信任我?”顧洋冷笑,“那你們是怎麼來的?”
  幾個人面面相覷,但手裡的槍依舊攥得很牢實。
  “顧大公子,我們不想跟您耗了,您要是識相就趕緊把人交出來吧,這樣咱們都好回去交差。
  顧洋眯縫著雙眼打量著這幾個人,幽幽地問道:“你們讓我交什麼人啊?”
  “別裝傻!”一個脾氣暴的男人怒道,“我們眼瞅著他進來的。”
  “是麼?”顧洋攤開手,“那你告訴我他在哪?”
  領頭的發佈命令:“直接給我搜!搜不到人就把他倆抓回去交差!”
  一聲令下,四五個人分頭行動,把包廂內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全都找遍了,其中一個二貨還用腳狠狠踹了一下地板,看看是否留有暗道。白洛因心中不由的冷笑,你以為暗道是茅坑啊?到處都有只剩下衛生間了,一個人擰了下門把手,結果發現擰不開。
  “裡邊有人!”
  聽到這邊的喊聲,剩下四個人一齊跑了過來,兩個人用腳踹門,剩下的三個在後面掩護。沒一會兒,門開了,兩個人剛要闖進去,突然被一面人牆撞了回來,彈到了後面三個人身上,五個人齊齊愣在那裡。
  狹小的空間內最少站了十幾個人,全都表情猙獰地看著他們。
  糟糕!中埋伏了!
  幾個人想撤,可惜已經晚了,對方人多勢眾,而且個個有兩下子,很快將他們幾個人制服。槍械被沒收了,雙手反綁在身後,表情陰鶩地看著顧洋和白洛因。
  “顧大公子,您這樣公然挑釁首長是沒有好下場的,胳膊擰不過大腿,這個道理您不會不懂吧?”
  “我懂不懂就不牢你們費心了。”顧洋朝那十幾個人使了個眼色,“把他們關在裡頭,所有通訊設備全部沒收,我會找人幫你們連線首長的,你們也該歇歇了。”
  領頭的怒喝,“顧大公子,做人要給自己留條後路!”
  顧洋冷笑,“我有沒有後路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沒有後路了!”
  “你也太小瞧我們了!”領頭的目露精銳之色,“今兒老子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迂回包抄!
  話音剛落,又有一路人馬破門而入,目測不下二十人。幸好顧洋所定的包廂夠大,不然這麼多人都擠不下。他們個個人高馬大,裝備精良,難以想像顧威霆下了多大的決心,就為了一個人,動用了這麼大警力。
  這些人剛一進來,被制服的五個人立刻就有底氣了。
  “顧大公子,您瞧著辦吧!”領頭的又發話了。
  顧洋瞧了瞧這陣勢,臉上浮現幾絲慮色,“我是挺想把人交出來的,關鍵是他不在啊!”
  幾個人面色一變,好像自始至終,無論對峙還是僵持,都沒看見顧海的影子。
  “他不在也沒事,你倆在就成了,先把他倆綁起來!”粗大的嗓門。
  四五個人走到顧洋和白洛因身邊,顧洋這會兒還有心思和白洛因調侃,“你說,二十多個人,都關進洗手間,裝得下麼?”
  “夠嗆。”白洛因冷笑。
  正要動手開綁的人手突然一抖。
  領頭又是一聲怒吼,“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動手,傷著碰著算我頭上!”
  砰的一槍,子彈擦過領頭的耳邊,狠狠釘在後面的牆上。
  這是一顆貨真價實的子彈。
  領頭的臉色瞬變!
  與此同時,顧海破門而入,手裡還拽著一個狙擊手。
  “齊活兒,‘恐怖分子’全部落網!”
  視窗突然架起十餘杆槍,槍口不停地晃動,反射進來的光讓屋內每個人寒噤。狙擊手腿上中彈,只能勉強倚靠在牆邊,領頭的怒不可遏,大喝一聲拼了!
  顧海槍口對準他,“你們二十多個人,沒有一把槍裡裝的是真正傷人的子彈。但是對不住了,哥們兒,我沒那麼仁厚,我這裡邊的子彈都是真的。”
  說罷就是一槍,領頭反應及時地在地上滾了一圈,雖然沒打著,但是屋裡二十幾個人心都涼了。他們當中任何一個人死,都像是踩死一隻螞蟻,可這仨人要有點兒閃失,他們得拖家帶口地陪葬,那邊隨便開槍無顧忌,這邊有槍都不敢開,還怎麼拼?
  顧海霸氣凜然地站在屋子中央,“你們瞧好了,外面一共十五杆槍,我給你們十五秒鐘。十五秒鐘之內,你們逃進洗手間的人就算安全了,十五秒鐘一過,沒進去的人就好好嘗嘗槍林彈雨的滋味吧!”
  話音剛落,洗手間那十幾個幫手自覺地走了出來,給這群人騰地方。
  若是一般人,這會兒早就往洗手間沖了,門估計都得擠爆,這二十幾個漢子好歹是個軍人,沒爭沒搶的,一個個神色黯然地走了進去。就領頭的和狙擊手沒動,眼瞅著就剩幾秒鐘了,白洛因突然把狙擊手的槍搶了過來,對著他連開數槍。
  反正也打不死,那我就趁這個機會好好給顧海報個仇吧!
  狙擊手疼得在地上直打滾。
  領頭的不知怎麼就開竅了,赤紅著雙目站起身,心有不甘地進了洗手間。
  十幾個幫手將這些人身上所有的通訊設備全部洗劫一空,顧洋冷冷地朝這些東西掃了一眼,開口說道:“放心吧,會有人接替你們聯繫首長的。”
  顧海勾起一個嘴角,“今年過年甭回去了,咱大夥一塊過,多有氣氛!”
  白洛因看著那十幾個人,淡淡說道:“這些人就交給你們了,一日三餐照常供應,晚上發幾床被子,好好招待著!”
  “放心吧,一個都跑不了。”
  於是,仨人有說有笑地離開了。
  第一卷:悸動青春 198老顧視察民情。
  自打白洛因走,白漢旗就眼巴巴地盼,盼啊盼啊,終於把顧威霆給盼來了。
  這一天是小年,吃糖瓜兒的日子,顧威霆走進白家小院的時候,鄒嬸和白漢旗在廚房忙乎得熱火朝天,煙囪裡冒著一簇簇白煙,滿院子飄著肉香味,白爺爺正在收拾東牆角的那些瓶瓶罐罐,白奶奶怕冷,坐在屋裡看電視。
  孟通天又長高了不少,待在院子裡一刻也閒不住,繞著大樹跑了幾圈之後,看到有人進來,習慣性地把手伸進衣兜,掏出一個小方盒子,拿出筷子粗細的小摔炮,用力朝顧威霆的腳邊砸去。
  啪!
  一聲清脆的爆竹響兒在顧威霆的耳邊炸開。
  顧威霆的目光朝孟通天看去,後者正用小手捂著小嘴偷偷樂。
  “通天,你又淘氣!”鄒嬸從廚房探出頭來。
  孟通天朝顧威霆做了個鬼臉,蹦蹦跳跳地跑遠了。
  白漢旗從廚房走出來,穿著一個白色的大圍裙,真像那麼回事似的,其實就是個搗亂的。
  “顧老哥,你來了。”局促地笑了笑,摘掉圍裙跟著顧威霆進了屋。
  白漢旗給顧威霆倒了一杯茶,端到顧威霆面前的時候客氣地說了句,“不是什麼好茶,湊合喝吧。
  顧威霆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眼,把整個屋子的全貌盡收眼底,屋子雖然重新粉刷過了,沙發、電視都是新的,但仍遮蓋不住它的老舊。
  白漢旗先開口,“顧老哥這程子挺忙的吧?”
  顧威霆淡淡地回了句,“還可以。”
  然後白漢旗就找不到話說了,他等著顧威霆質問他兒子們的下落,可顧威霆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面無表情地往那一坐,別說白漢旗這種心虛的了,就是問心無愧的人,都會被他這種氣勢壓得呼吸不暢。
  顧威霆站起身,掀開門簾進了孟通天的房間,白漢旗跟著走了進去。
  “因數和大海一每週末都會回家一趟,他倆一回來,小兒子就得跟我們兩口子睡,他倆就睡這屋。”白漢旗多了一句嘴。
  顧威霆扭頭看見了那張極為詭異的雙人床,目露疑惑之色。
  白漢旗尷尬地笑了笑,“本來這屋就一張單人床,大海經常來家住,就和因數擠在一張床上。後來我發工資了,就給大海買了一張,省得倆孩子睡在一塊會擠,誰曾想買回來沒兩天,就讓大海給接成一張床了。”
  顧威霆掀開被褥看了一眼,兩床的介面處楔了一排釘子,結結實實的。
  “那會兒我要是警覺一點兒,或許就沒今天這事了。”白漢旗歎了口氣。
  顧威霆的臉色變了變,在白漢旗忐忑的目光中走出了這個房間。
  老哥倆坐在外邊聊了一會兒,與其說是聊,還不如說是下級向上級彙報工作,因為顧威霆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一直是白漢旗在旁邊喋喋不休。
  “說句實在話,大海這孩子真不賴,這要是個姑娘,我早就八抬大轎娶進門了。那會兒我不知道他是你兒子,以為他和我們因數一樣,就是個窮小子。在這住著的那段時間,他什麼活兒都幫著幹,這間屋的屋頂漏水,是他給修的,外邊的洗澡間,也是他找人幫著蓋的,還有我們老兩口子的工作,都是他偷偷摸摸給張羅的……說實話,當初那麼使喚你兒子,現在想起來挺過意不去的。”
  顧威霆感覺白漢旗描述的人根本就不是他兒子,可從白漢旗的嘴裡說出來,卻又感覺那麼真。他把目光投向白漢旗,終於捨得開口說句話了。
  “你是不是挺恨我的?”
  白漢旗募的一愣,“我恨你?我為什麼恨你?”
  “難道你不該恨我麼?”顧威霆目光爍爍,“我搶走了你的妻子。”
  “呃……”白漢旗大喇喇的,“你不說我都忘了,薑圓現在是你媳婦兒了哈?!”
  顧威霆,“……”
  顧威霆又去院子裡溜達了一圈,孟通天扛著一把槍跑來跑去,白漢旗還指著孟通天的槍朝顧威霆說:“這孩子的玩具也都是大海給買的。”
  孟通天一聽見“大海”倆字,以火箭發射的速度沖到白漢旗身邊,抱著他的腰問:“顧海哥哥啥時候來?好多天沒瞅見他了。”
  顧威霆看著孟通天眼睛裡熊熊燃燒的期待火苗,突然感覺這個叫不上名字來的小孩兒都比自己和兒子要親。
  “我走了。”顧威霆抬起腳朝門口走去。
  白漢旗募的一驚,走了?就這麼就走了?啥也沒問就走了?
  到了門口,白漢旗看到外面停著一輛軍車,司機穿著厚厚的大衣站在外面等。看到顧威霆出來,司機趕忙過去給顧威霆開車門。
  “顧老哥。”白漢旗叫了一聲。
  顧威霆停住腳,轉身看了白漢旗一眼,“還有什麼事麼?”
  “你就沒什麼要問的麼?”白漢旗還是沒憋住。
  顧威霆冷冷一笑,“我問了,你會告訴我麼?”
  白漢旗咽了口吐沫,臉上帶著幾分愕然,這時鄒嬸突然走出來,朝顧威霆的手裡塞了一些東西,“顧老哥,今兒是小年,帶點兒糖瓜兒回去吃吧,自個家做的。”
  顧威霆的語氣柔和了幾分,“謝了,也你們拜個早年。”
  說完,在司機的陪護下上了車。
  到了車上,顧威霆拿起個糖瓜兒嘗了口,香甜酥脆,味道當真不錯。
  司機樂呵呵地說了句,“好多年沒吃這個東西了。”
  顧威霆心中不免感慨,他何嘗不是?好多年沒有正經八本地過個年了。
  “首長,您的電話。”
  顧威霆拿起手機,又是派到山東那個領頭的打來的。
  短短幾天,這二十幾個爺們兒就熬得不像個人了,整天窩在這麼個小房間裡,坐著不舒坦,躺著躺不下,吃喝拉撒全在裡面。最要命的就是沒法和外界聯繫,只能聽著外面的鞭炮聲,思念著家裡的親人。
  等顧海把領頭拽出來的時候,這貨早沒前幾天的霸氣了,灰頭土臉地跟在顧海的後面,一句橫話都說不出來了。
  顧海把槍抵在領頭的腦門上,逼著他謊報“軍情”。
  “首長,我們在這守了大半個月了,都沒打探到一點兒消息。您讓我們盯著顧洋,我派了幾個人輪番盯著他,二十四小時不離眼,都沒發現他有什麼異常舉動。您說那倆人是不是已經不在青島了?眼瞅著要過年了,我倒是無所謂,可這裡面有幾個兵蛋子正滿三年,今年好不容易趕上個假期……所以,我想請示首長撤回一部分人。”
  “都撤回來吧。”顧威霆淡淡說道。
  領頭的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
  “首長,您說的是真的麼?我們都可以回去了?”
  那邊沉默了半晌,這邊領頭的心繃得緊緊的,大氣都不敢出。
  “嗯,收拾收拾都回來吧。”
  領頭的突然來了精神,立刻昂首挺胸,朗聲回道:“謝首長體諒!”
  掛掉電話,飛快沖回洗手間,高呼一聲,“兄弟們,我們解放了!!”
  一群人在顧海的目光注視下欣喜若狂地跑出酒店,好像外面就是他們的家,下一秒鐘他們就能和親人團聚了。
  除掉這個心腹大患,顧海和白洛因終於可以出來透透氣了,兩個人決定上街逛逛,順帶著買些吃的回去,今兒晚上得好好慶祝一下本次反圍剿勝利。
  兩個英武帥氣的小夥子在街上走,自然少不了路人的側目,尤其是女孩。
  有兩個女孩跟著白洛因和顧海走了快一路了,不時地在後面議論誰帥的問題,倆人走到一個相對僻靜的街角,其中一個膽大的女孩忍不住了,大聲喊了句:“帥哥!”
  顧海早就察覺到有人跟著他倆,這會兒聽到後面發話了,突然快走幾步,伸出胳膊搭在白洛因的肩膀上,然後在兩個女孩的目光注視下,明目張膽地在白洛因的臉上親一口,就在兩個女孩目瞪口呆的時候,顧海又回頭給了她們一個魅惑明朗的笑容,最後搭著白洛因的肩膀揚長而去。
  身後傳來尖叫聲,不知道是嚇得還是興奮的。
  倆人走到一家便利店,顧海拍拍白洛因的肩膀,“你在外邊等我一會兒,我進去買包煙。”
  便利店人很多,付款的時候排了很長的隊。
  白洛因在外邊等著無聊,眼睛環視四周,突然看到一家賣糖葫蘆的小店。在這地兒看到賣糖葫蘆的真不易啊!白洛因目露驚喜之色,在便利店門口和顧海打了聲招呼,也不知道顧海聽沒聽見,直接拐個彎進了那家小店。
  假期最大的特點就是人多,除了當地人,還有外地的遊客。就連買糖葫蘆都得排隊,白洛因最討厭排隊,所以平時買東西都是顧海去擠,但是今兒忍不住了,好長時間沒吃了,太想這一口了。
  顧海從便利店出來,發現白洛因不見了。
  舉目四望,到處都是人,就是沒看見白洛因。
  倆人出門前都沒帶手機,走散了都不知道怎麼聯繫。
  若是放在平時,走散了也就走散了,兩個小夥子有什麼可擔心的,大不了打個車直接回家。關鍵現在是特殊時期,稍微有點兒風吹草動,都能讓顧海一身冷汗。
  在原地站了一分鐘,顧海的心徹底慌了,走街串巷地尋找白洛因,他壓根沒想到白洛因是去買東西了,在他的思維定勢裡,白洛因就是讓人擄走了,在他眼皮底下擄走的,他的眼睛只關注可疑目標,卻不往小店裡瞟一眼。
  於是,等白洛因出來的時候,顧海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便利店人多,白洛因沒注意看,以為顧海還在裡面付款,就站在外面等,一邊等一邊吃糖葫蘆。等顧海繞回來的時候,白洛因那串糖葫蘆都吃完了。
  第一卷:悸動青春 199小倆口逗悶子。
  “誒?你怎麼從那邊過來的?”白洛因一臉詫異地看著顧海。
  顧海急得嘴唇都紫了,這會兒瞧見白洛因拿著一串糖葫蘆,吃得嘴邊都是糖渣兒,心裡能不冒火麼?
  於是上去就一通吼:“你丫跑哪去了?”
  白洛因臉一緊,笑容也淡了下來,就去買兩串糖葫蘆。”
  說罷將手裡剩下的那串給顧海遞過去。
  顧海沒接,仍黑著臉質問:“你去買糖葫蘆怎麼不和我說一聲?你知道我多著急麼?”
  白洛因也惱了,“我和你說了,是你自個沒聽見!”
  “你要正經八本和我說我能聽不見麼?”顧海咄咄逼人,“你就不能等我出來一起買?晚吃一口能饞死你麼?”
  白洛因伸出手的那只手猛地下墜,啪的一聲,將剩下的糖葫蘆砸到地上,怒道:“愛雞巴吃不吃!!”
  沉著臉扭頭就走!
  顧海一把拽住白洛因的衣服,白洛因狠狠將其甩開,顧海又去拽,白洛因又把他甩開。剛才還有說有笑的兩個人,這會兒就在街上撕扯起來。白洛因狠狠朝顧海臉上砸了一拳,俗話說打人不打臉,顧海怒火攻心,又朝白洛因屁股上踹了一腳。
  得!這一腳算是徹底把白大爺給惹了,這回說什麼都不管用了,白洛因的臉就像那黑鍋底兒似的,攔上一輛車就走人了。
  顧海站在街頭咬牙切齒,多大點兒事呢?就因為一串糖葫蘆,倆人就撕破臉了,可見融洽這個東西還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培養出來的。
  顧海恨恨地出了幾口氣,正打算回去,突然就瞧見那家賣糖葫蘆的店了,原來拐個彎就到了。乍一看人還挺多,買的時候應該挺擠的吧?他不是不樂意擠麼?
  回頭瞅一眼被砸在地上的糖葫蘆,還挺心疼的。於是又去店裡買了幾串糖葫蘆兒,提著回了租住的房子。
  白洛因早就回來了,正在臥室裡運氣呢,之前逛街買的那些東西提回來,也不管收拾,就那麼撇在門口。顧海進門的時候,腳底下都是東西,都沒處落腳了。
  顧海先把東西收拾好,後又拿著一串糖葫蘆站在門口,清了清嗓子,白洛因陰著臉背對著他,聽到聲音也沒回頭。
  顧海走了進去,手搭上白洛因的肩膀,立刻換來一聲滾。顧海把糖葫蘆伸到白洛因眼前,又被白洛因甩了回去。
  “真生氣了啊?”
  白洛因口氣冷冷的,“跟你丫犯不上!”
  “你至於麼?不就因為一串糖葫蘆麼?再說了,那也是你砸到地上的,我這不是又給你買回來了麼?要是不夠,那屋還有。”
  白洛因心裡冒火,“根本就不是糖葫蘆的事!”
  “那因為啥?因為我凶你?你自個說,今兒這事是不是賴你?要是平時就算了,現在是啥時候啊?你要是找不著我你著不著急?”
  白洛因存心擰巴著,“我不著急!”
  顧海知道白洛因說的是氣話,遂指著自己的臉,控訴道:“你瞧瞧你給我打的,都青了,有你那麼打人的麼?我是誰啊你就那麼打我?”
  白洛因凶煞的目光逼了過去,“你不是也踹了我一腳麼?”
  “哪啊?我那根本沒使勁!”
  “使沒使勁你知道啊?”
  “瞧瞧,還說沒生氣!”顧海捏了白洛因的臉一下,調侃道,“真踢疼了?讓我瞅瞅,我瞅瞅踢壞沒。”
  “滾一邊去!”白洛因沒好氣地說。
  顧海樂呵呵地拿起糖葫蘆吃了一口,贊道,“別說,味兒還真不賴,你不再吃一口?”說罷又遞到白洛因嘴邊。
  白洛因壓根沒搭理這一茬。
  顧海抽了回去,又擼下來一個,咂摸著嘴,“嗯,又甜又脆。”
  白洛因頓時覺得他身邊站了一個弱智兒。
  顧海接連吃了好幾個,最後剩下倆,又在白洛因眼前晃了晃,還問:“真不吃?再不吃沒了。
  “我說了不吃就不吃。”白洛因凶了一句。
  “今兒我非得讓你丫吃一口!”
  說罷擼下來一個咬在嘴邊,用手箍住白洛因的頭,非要送到他嘴邊。白洛因左躲右躲沒躲開,最後嘴唇被蹭得黏乎乎的,只好張開嘴。
  半個紅果和某個人舌頭一起闖了進來,甜味兒彌漫了整個口腔,白洛因嚼著紅果的時候故意咬了顧海的舌頭一下,顧海疼得縮了回去,將白洛因唇邊的糖渣兒一點一點兒舔乾淨了。
  於是,倆人迅速和好如初,又湊到廚房去準備豐厚的晚宴了。
  顧海切菜切累了,稍微停了片刻,朝旁邊瞅一眼,白洛因正洗黃瓜呢,手攥著黃瓜擼上擼下的,看得顧海心火直冒。
  “你那樣洗不乾淨。”顧海在一旁提醒。
  白洛因很配合的回了一句,“那要怎麼洗才能洗乾淨?”
  “你拿過來,我給你演示一下。”
  白洛因將黃瓜遞給顧海,顧海直接插到嘴裡,先是用舌頭色情地舔了舔,然後將黃瓜插入口中,下流地吞吐著,惡劣的眼神不時地瞄著白洛因。
  白洛因被顧海噁心得夠嗆,瞧見他那一副忘情的模樣,直接將他口中的黃瓜搶了過來,作勢去扒他的褲子,戳一戳他那躁動的小菊花。
  顧海閃躲不及,差點兒被攻陷,幸好手勁足夠大,在尾骨處將黃瓜攔截下來,驚險逃過一劫。後來瞧見白洛因將黃瓜扔進垃圾桶裡,還一臉心疼地抱怨,“你扔它幹嘛?”
  “沾了一嘴的吐沫星子,不扔留著噁心誰啊?”
  顧海戲謔道:“你還嫌我髒啊?我嘴對嘴喂你吃東西的時候還少啊?”
  白洛因臊著臉沒說話,顧自洗著剩下的菜。
  顧海從後面摟住白洛因的腰,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柔聲問道:“你啥時候能給我做頓飯啊?
  “甭想了,沒那一天。”
  顧海叫冤,“你這不明擺著欺負人麼?我怎麼就該伺候你啊?”
  “沒人逼你。”
  顧海發恨地啃咬著白洛因的耳朵,舌頭在耳廓上舔了幾下,白洛因手上的節奏立刻就紊亂了。
  “嘿,我買了情趣用品,吃完飯咱倆可以玩一玩。”
  白洛因身體一僵,扭頭看向顧海,牙齒磨得吱吱響,“你果然!!……不玩,愛玩自個玩去!!”
  “特好玩!”顧海一個勁地煽動。
  白洛因終究沒抗住誘惑,好奇的問了句,“你買的是啥?先讓我看看。”
  “嘖嘖……”顧海壞笑,“剛才誰說不玩了?”
  “先給看看唄!”
  顧海笑得淫蕩無恥,“回頭再說,我怕我拿出來就想玩,到時候連飯都吃不好。”
  顧海越是這麼說,白洛因心裡越是沒底,於是趁著顧海炒菜的工夫,進了臥室不停地翻找。衣櫃、書櫃、寫字桌的抽屜、枕頭底下……所有能藏東西的地方都找遍了,愣是沒發現什麼可疑物品“吃飯了,寶貝兒。”顧海在外喊了一聲。
  白洛因只好作罷。
  今兒是小年,大小算個節日,又除掉心腹大患,倆人決定喝一杯。本來吃飯前約定好了,就一杯,絕對不多喝,結果越聊越興奮,不知不覺第二杯酒也下肚了,顧海存心灌白洛因,於是又倒了一杯,結果灌到最後自個也多了。
  白洛因一喝多了,絕對是個活寶,顧海就是瞅准這點,才拼命找機會往他嘴裡倒酒。
  倆人歪倒在沙發上,茶几上放著一面小鏡子,白洛因瞧見自個的臉紅撲撲的,以為染上什麼東西了,於是把頭埋進顧海的肩窩,不停地蹭,蹭完了再一瞅,更紅了。
  “邪門了。”白洛因喃喃的。
  顧海精神醉了,身體還清醒著,於是拽了白洛因一把,說道:“你在那蹭不管事,你得在這蹭。”說罷指指自個的胯下。
  白洛因的腦袋瞬間倒了下去,像是個鐵球砸到了顧海的老二上,顧海嗷的叫了一聲。
  白洛因翹起半邊臉,偷摸著瞟了顧海一眼,笑得壞透了。
  “吃一口,可好吃了。”顧海掏出大鳥,擱到白洛因嘴邊。
  白洛因冷哼一聲,腦袋扭了過去,後腦勺對著小海子。
  顧海突然間想起來什麼,一把將白洛因拽起來,“對了,我買的情趣用品還沒玩呢!”
  白洛因一聽這個來精神了,腰板兒挺得倍兒直。
  “對,對,快去拿,麻利兒的。”
  第一卷:悸動青春 200顧海的惡趣味。
  一分鐘後,顧海回來了,白洛因醉醺醺的眼神看了過去,瞬間呆愣在原地。他以為顧海會拿著個帶電的假性器或者催情的藥水之類的,哪想那傢伙抱著兩身衣服晃晃悠悠地走過來了,如果衣服是透視的或者鏤空的也就罷了,尼瑪還是密不透風的!
  顧海將衣服在白洛因面前抖落開,一副獻寶的表情。
  仔細一瞧,一件六十年代的軍大衣,袖口的棉花都露出來了,還有一件同年代的紅棉襖,上面印著兩朵牡丹花,盛開得鮮豔奪目,透著濃濃的鄉土氣息。
  白洛因只是喝醉了,智商沒有下降,不帶這麼糊弄人的!!隨即拽住顧海的兩隻耳朵狠狠往外扯,一副要拼命的架勢。
  “你見過誰拿軍大衣和花棉襖當情趣用品啊?!!!”
  怪不得一直沒找著,敢情一直在眼部前兒晃,就是沒看出來,當時還以為是房東他姥姥的嫁妝落在這了呢!
  顧海趕緊把自個的耳朵解救下來,隨後解釋道:“這個是用來玩角色扮演的。”
  “角色扮演?”白洛因掃了顧海一眼,“扮演什麼角色?”
  “我呢……”顧海指了指自個,“扮演老村長!”
  “你!”顧海停頓了一下。
  白洛因一臉認真地等著。
  “扮演窩囊廢的媳婦兒!”
  白洛因的手又朝顧海伸了過去,顧海趕緊護住自個的耳朵。
  “憑啥我扮演窩囊廢的媳婦兒?你咋不演?”
  “別嚷嚷,噓!”顧海豎起手指,一副神秘的表情,“我告訴你哈,這棉襖太小了,我的肩太寬,穿不進去。”
  “你以為我傻啊?”白洛因倒豎雙眉,“咱倆衣服都是一個號的!”
  “不信我穿給你看看!”
  說罷,顧海把棉襖拿了過來,先穿好一個袖子,然後把另一個袖子翻過來再穿,這樣就等於把棉襖從身後擰了一圈,能穿進去才怪。
  “你看,這只袖子穿不進去了吧?”顧海故作無奈地看著白洛因。
  白洛因愣愣地瞧了兩眼,大概是覺得顧海穿這件花棉襖太逗了,傻乎乎地跟著笑了起來,也沒往後面瞅,就一個勁地點頭,“還真穿不上!”
  “對吧?我能騙你麼?”
  說著就把棉襖脫下來給白洛因穿上了,白洛因穿著有點兒短,但一點兒都不影響效果,穿上之後整個人都變土了。顧海又拿來一條縮腿兒褲子給白洛因穿,白洛因一看褲子是綠色的,說什麼都不穿。
  “哪有紅棉襖配綠褲子的?”
  顧海硬是把褲子給白洛因套上了,還一個勁地忽悠,“只有這種搭配,才能顯示出一個農婦的淳樸和善良。”
  “我不演農婦!”白洛因嚷嚷。
  顧洋佯怒著看著白洛因,“衣服都換好了就不能反悔了。”
  又做了一會兒思想工作,白洛因總算答應配合了,於是顧海開門走了出去。
  “砰砰砰!”敲門聲。
  白小媳婦兒把門打開,顧村長風塵僕僕地站在外邊。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臺詞,白小媳婦兒開口問候道:“村長,咋這麼晚才過來呢?”
  顧海瞧見白洛因那一副憨傻加二貨的倒楣樣兒,頓時覺得給自個開門的人不是窩囊廢他媳婦兒,而是穿著媳婦兒棉襖來開門的窩囊廢本人。
  “你這不行!”顧海提出批評,“你得又羞又喜地說這句話!為什麼羞呢?因為你在和我偷情,為什麼喜呢?因為你丈夫滿足不了你,你盼了我好多天了。”
  白洛因心領神會。
  顧海揮揮手,“重新開始。”
  於是又出門了。
  沒一會兒,門又響了。
  白洛因打開門,這一次記住了,一邊笑一邊說:“村長,咋這麼晚才過來呢?”
  這個笑容立刻讓憨傻變成了憨態可掬,顧村長差點兒就去揉白小媳婦兒的臉了,但是本著對村長德高望重的好形象的維護,顧村長還是遏制住了這個邪惡的念頭。
  他正氣凜然地邁步進屋,等門一關上,立刻露出輕浮猥瑣的笑容。
  “你男人不在家?”大手捏住白小媳婦兒的下巴。
  白小媳婦兒咬了咬唇,沒說話,其實他是忘詞了,卻歪打正著地刻畫出一副欲拒還迎的表情,瞬間將顧村長迷得七葷八素。
  顧村長將白小媳婦兒抵在牆角,氣喘吁吁地吻著他的脖子,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
  “顧村長,您這是要幹嘛啊?”白小媳婦兒作勢要推搡。
  顧村長邪肆一笑,“你說我要幹嘛啊?”
  手伸進白小媳婦兒的褲子裡。
  “嘖嘖……都沒穿內褲啊?是不是知道今兒我要來啊?”
  白洛因實話實說,“演戲之前你給我脫的。”
  顧海動作頓了頓,黑著臉在白洛因的屁股上打了一下,訓道:“投入一點兒,什麼演戲啊?誰跟你演戲呢?你現在就是白小媳婦兒,我就是顧村長!”
  白洛因急了,一拳砸在顧海胸口,“不玩了!”
  “好好好,就是我脫的,就是我脫的,村長給小媳婦兒脫的,村長要幹小媳婦兒,穿褲子怎麼幹啊?是吧?”
  白洛因很快又入戲了,“村長,我家那口子一會兒就回來了,您趕緊走吧!”
  “他回來又怎麼樣?他回來正好,就得讓他看看,真正的爺們兒是什麼樣的!”說罷就去扒白小媳婦兒的褲子。
  白小媳婦兒掙扎著不讓脫,一副哀求的模樣看著顧村長,“村長,您別這樣,我家那口子已經開始懷疑了,我怕……”
  “怕啥?他自個窩囊廢,還不讓別人疼疼他媳婦兒?”這是什麼邏輯!!
  白小媳婦兒依舊掙扎,越掙扎顧村長越來勁,越起勁越口無遮攔,“臭婊子,都讓我幹了百八十回了,扭扭捏捏給誰看呢?給我主動把腿叉開,不然老子強姦了你!”
  “顧村長,我家那口子回來了!”白小媳婦兒突然驚叫一聲。
  顧村長露出野獸的笑容,“正好讓他瞧瞧!”
  “不是,他真來了,我都聽見敲門聲了。”
  這是當初臺詞設計好的,所以當白小媳婦兒驚慌失措的時候,顧村長應該不由分說地硬上。於是顧村長當即撕開白小媳婦兒的小棉襖,大力揉搓白小媳婦兒的胸前兩點。
  “真的有敲門聲!”
  小小的掙扎一下那是情調,掙扎厲害了那…壞氣氛了,尤其當一個媳婦兒伸出腳朝你的褲襠上給一腳的時候,再惡趣味的男人都該清醒了。
  “砰砰砰!”
  顧海和白洛因交換了一個眼神,不是吧?窩囊廢真回來了?
  顧海起身晃晃悠悠去開門,白洛因果然喝多了,不僅沒趁著這段時間把棉襖脫下來,還尼瑪把鬆開的兩個扣子重新系上了,整整齊齊地站在門口迎客。
  打開門的那一刻,顧洋以為自個穿越了。
  一個軍大衣配雨鞋,一個紅棉襖配綠褲子,這是鬧哪樣啊?
  白洛因入戲太深,拔不出來了,這會兒瞧見顧洋,錯愕地來了句,“窩囊廢,你回來了……”
  顧洋冷峻的臉上浮現無數道黑線條,都快編成網了。
  顧海自打瞧見顧洋那張臉,他就清醒了,你說你什麼時候來不好?偏偏這個時候來煞風景!心裡正膈應呢,突然瞧見自家媳婦兒摟住人家胳膊了,還尼瑪挺委屈地跟人家解釋,說村長是來這慰問群眾中的,咱倆還是兩口子。
  顧海急了,一把將白洛因拽了回來,怒道:“你瞅好了,你和誰是兩口子啊?”
  白洛因給顧海吼得一懵,扭頭瞧了顧洋一看,又瞧瞧顧海,“嘿,我發現你倆長一模樣兒,窩囊廢和老村長一個人扮的,那他是窩囊廢,你也是窩囊廢!”
  完了,這酒犯後勁了。
  顧洋自打聞到這滿屋的酒味兒,就知道這倆貨為啥抽邪風了,本來他是想來這道個別的,明兒就回北京了,結果瞧他倆這副德行,說了也等於沒說。於是在白洛因棉襖的衣角上扯了一下,又別有深意地瞧了顧海一眼,徑直地走了出去。
  顧洋走後,白洛因還對著門口愣了一會兒神,看得顧海醋意大發,趕緊將小媳婦兒摟入懷中,霸道地吻了上去,“別看了,再看他也不是你男人。”
  白洛因還沒明白,“走的人是窩囊廢還是村長?”
  顧海這次改口了,“走的是村長,我是窩囊廢,我才是你原配男人。”說罷用手在白洛因紅撲撲的臉蛋上調戲了一把。
  “那你怎麼穿著村長的大衣啊?脫下來,我給他送過去。”白洛因作勢要扯。
  顧海一把攥住他的手,“怎麼著?偷情偷上癮了?真不把你男人放在眼裡了,走,跟我進屋,今兒晚上咱得好好算算帳。”
  於是,顧海的角色瞬間從老村長變成了窩囊廢。
  “你聽好了,現在我是窩囊廢,你呢是我媳婦兒,我沒有性能力,只能看不能上,所以你得盡媳婦兒之責,每天給我表演,讓我過過眼癮。”
  顧海以為,他這話說完之後又得做一系列思想工作才能請動這位爺,結果今兒白小媳婦兒特自覺,直接把花棉襖一脫就上了床,順帶著點了一顆煙。
  白洛因自胸口往上都是紅的,輕輕吐一口煙霧,將那誘人的紅渲染得迷離失真,眼神若有若無地朝顧海瞟去,血性、陽剛,卻又帶著那麼一絲魅惑。
  他半裸著身體,渾身上下只有那麼一條褲子,能把縮褲腿穿得這麼性感的也就只有白洛因這兩條筆直的長腿了,他將兩條腿自然打開,硬朗的線條平滑流暢,腿間微微隆起,小怪獸還在沉睡中,迫切需要喚醒。
  白洛因夾著煙的手指緩緩下移,最終停在兩腿之間,緩緩地揉搓著,動作很慢很磨人,亦如他的呼吸,粗重而緩慢,伴隨著吐出來的煙霧,彌漫了整個房間。他的目光輕傲懶散,好像註定了這副身體只能遠觀而不能褻玩,叼著煙的嘴角偶爾翹起,像是對欣賞者的奚落和不屑,卻又帶著濃濃的挑逗。
  顧海的瞳孔驟然緊縮,鼻息間漫著一股血腥味兒,這樣的白洛因太讓他瘋狂了!以後就算傾家蕩產了,也得買兩瓶酒擱家備著,這輩子的性福全指望它了!
  白洛因腿間的小怪獸在慢慢蘇醒,若隱若現的輪廓在松垮的褲子上浮現,白洛因把手插進褲中,脖子微微上揚,發出撩人的喘息聲,並隨之加快了手裡的動作。
  他嘴裡的煙僅僅剩下半截了,就像顧海的耐心,被他的手指捏攥著,再一口口地吸入吐出,很快就要吞噬殆盡。
  白洛因又把褲子往下拉了拉,已經能看到他晃動的手背和濃密的毛髮,卻看不到手裡包裹的東西。顧海的目光死死盯著那處,熾熱的火焰像是要把褲子點著,讓裡面遮擋的秘密領地全都暴露在他的視線內。
  一根煙抽到底兒了,白洛因撚滅煙頭,幽幽地瞟了顧海一眼。
  顧海再也忍不住了,猛虎下山一樣地撲到了白洛因身上,硬生生地撕爛了他的褲子。
  “你不是窩囊廢麼?”白洛因存心問。
  顧海狠狠一頂,“讓你丫治好了!”
  瘋狂的活塞運動過後,倆人噴射了第一股,誰也沒軟下來,酒精的催發和氣氛的誘導讓兩個人很快開始了第二輪,這一次白洛因坐在顧海身上,愜意地晃動著腰肢,顧海則躺在床上,悠然地點了一顆煙,一邊抽一邊欣賞著白洛因的動作。
  白洛因彎下腰,在顧海的煙嘴上吸了一口,全都吐在了顧海的臉上,顧海也吸了一口,包裹在嘴裡,等著白洛因吻過來,再把滿口的煙渡到他的口中,從彼此的鼻息中漫出來。
  兩個人從身體到心全都醉了。
  顧海托起白洛因的腰,突然發力地在下面猛地抽送一陣,白洛因被這豪無徵兆的快感刺激得離開了顧海的唇,咬著他的下巴悶哼道:“……別……太快了!……”
  顧海輕笑著放開白洛因,“那你自己掌控速度。”
  白洛因直起身,按住顧海的胸口,緩緩地活動著自個的腰肢,兩腿之間的巨物高高昂起,顧海伸手過去把玩,白洛因條件反射地加快了速度,因為激動而扭曲的面孔在顧海的眼裡異常的迷人。
  顧海把手伸到白洛因的臉上,白洛因又俯下身和顧海親吻,兩人一起動,情動的喘息和悶哼聲在彼此口中嗚嗚作響。
  “是不是這?嗯?是不是?……”
  “嗯……嗯……顧海……”
  顧海將白洛因的頭重重扣在枕邊,一聲粗暴的低吼過後,他的小腹濕滑一片,而他的精華也盡數留在了白洛因體內。
  “因數,我愛你。”顧海借著酒勁難得動容一次。
  白洛因發燙的面頰貼著他的側臉,淡淡回了句,“好。”
  “好?”顧海扭頭瞧了白洛因一眼,“就這一個字,沒別的了?”
  白洛因閉著眼睛嗯了一聲,顧海再一推他,白洛因腦袋直接滑到了枕頭下面。哎?你別睡啊!顧海晃悠兩下,白洛因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往那一紮,睡得可香了,香到顧海悶了一口氣,都沒捨得叫醒他。
  算了,就當你丫的欠我一句,哪天想起來再補!
  第一卷:悸動青春 201兩人的除夕夜。
  除夕夜,軍區別墅四周一片靜謐,完全感受不到過年的氣氛。
  薑圓輕輕歎了口氣,“去年過年的時候好歹還有個孩子,今年就咱倆人,這年過的,真讓人心酸。”
  顧威霆不動聲色地看了薑圓一眼,“我應該讓你一個人過,這樣明年我回來陪你,你就不覺得心酸了。”
  “你討厭!”薑圓撇撇嘴,“你要是再不回來,我都不知道自個為誰活著了。”
  “孩子是身外之物,即便他們不走,也不會屬於你。等他們成家了,還是只有我一個人陪你過年,如果你覺得孤單,可以再生一個。”
  “你以為孩子說生就能生啊?我一個人怎麼生啊?”
  顧威霆淡淡一笑,“我可以友情贊助一下。”
  “你……”薑圓被氣笑了,“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油嘴滑舌?”
  “過獎了,和老白相比還有一段差距。”
  薑圓微微嘟起嘴,姣好的面容上浮現一絲紅暈,黯淡的眼神總算有了幾分光亮。
  “其實,我們真的可以考慮再要一個孩子。小海和洛因才十八歲,我們年齡也不大,又有能力撫養,多一個孩子,生活會充實很多吧?”
  “我沒意見。”顧威霆微挑雙眉,“反正我對顧海是不抱任何希望了,如果你能再給我生一個,我也算多了一份希望和寄託。”
  薑圓靈眸閃動,“那……如果咱們真有孩子了,你會寵著他還是嚴加管教?”
  “寵?我敢寵麼?你看看顧海被我慣成什麼樣了?”
  “呃……”薑圓被嚇得花容失色,“你對小海也能叫寵啊?那你要嚴加管教,孩子得被你蹂躪成什麼樣啊?”
  “反正他沒有頑強的生命力,是經不起我折騰的。”
  “你這麼一說,我還哪敢要啊?”薑圓心都涼了半截。
  顧威霆冷笑,“#果他連我的管教都承受不起,怎麼配做我的兒子?這樣兒子生下來有什麼用?”
  “照你這麼說,那些有先天性疾患的孩子生下來就該掐死啊?孩子不是拿來用的,是拿來疼的,我現在倒想要個小丫頭,能整天粘在我的身邊,哭哭啼啼的,想起來就幸福。”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母性了?”顧威霆瞥了薑圓一眼。
  薑圓歎氣,“自打兒子走,我就覺悟了,我曾經追求的那些東西太浮誇了,孩子不在身邊,這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顧威霆不動聲色地吃著碗裡的飯。
  “我是不是變得太婆媽了?你是不是有點兒厭倦我了?”
  “厭倦也不會再換了,我這人怕麻煩。”
  薑圓,“……!!”
  年夜飯吃到最後,顧威霆對薑圓說,“打明兒起,你就隨軍吧。”
  “隨軍?”薑圓目露驚詫之色。
  顧威霆點頭,“隨軍,和我一起回部隊。”
  深夜,萬家燈火通明,薑圓卻早早地睡了,也許卸下了一身的包袱,突然之間覺察到累了,躺在床上就睡著了。
  顧威霆卻毫無困意,一個人站在窗前,凝眉冷思,為什麼我如此想念我的混帳兒子呢?
  他的混帳兒子,和老白的混帳兒子,正站在一個廣場上放爆竹,玩得異常hapu。
  顧海拿出兩個鋼管粗細的二踢腳,直接放在手上點,白洛因想去攔,撚兒已經開始竄火星了,白洛因後撤兩步,驚雷一般的巨響在耳邊爆炸。
  響過之後,爆竹管還攥在顧海手裡,白洛因心有餘悸。
  “你犯二吧?哪有把二踢腳攥手裡點的?”
  顧海還挺得意,“你敢麼?”
  白洛因冷哼一聲,“這算什麼能耐啊?有本事你塞褲襠裡點。”
  “你丫……”顧海被氣笑了,“信不信我塞你菊花裡點?”
  白洛因炸毛了,追著顧海打。
  “別打了,大過年打人不吉利。”顧海一條胳膊圈住白洛因的脖子,“咱們還有禮花沒放呢,快十二點了,抓緊時間吧!”
  這麼一說,白洛因和顧海齊齊朝自個的車走去。
  顧海把煙花筒都放在了後備箱裡,打開正要往外搬,結果忽略了手裡夾著的那根煙頭,眼瞅著火星子呲呲冒了起來,顧海這次沒法淡定了,拽著白洛因就跑。
  白洛因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呢,突然一陣爆炸聲響起,數十支禮花騰空,十幾個人一塊點都沒這效果,夜空中煙花絢爛。這還不是高/潮,緊接著爆炸聲密集成片,煙花開始不走尋常路,到處亂竄,有幾個就在白洛因腳底下炸開的。再一瞧顧海的車,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火苗蹭蹭往上竄,染紅了半邊天。
  過了好一會兒,顧海訥訥說道:“大吉大利!”
  “大吉大利什麼啊?”白洛因嘶吼,“車尼瑪都沒法要了!你往下搬的時候怎麼不瞅著點兒啊?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救火啊!”
  顧海一把拽住白洛因,“甭去了,撲滅了也白搭,維修費還不如買輛新車呢!”
  白洛因心疼得臉都皺成一團了,那燒得可是大把大把的鈔票啊,顧海瞧見他那副模樣,忍不住調侃道:“現在這社會,不燒輛車都沒臉說自個是官二代。”
  白洛因恨得咬牙切齒。
  因為意外,導致顧海和白洛因燃放爆竹的計畫提前完成,倆人開一輛車回去的時候,街上剛開始熱鬧起來,絢爛多彩的煙花在車外的夜空裡綻放,白洛因的眼睛看著窗外,心裡不由的感慨,早知道那輛車報廢了,剛才不如多抬頭看看了,當時的夜空一定特美吧!
  有些東西,註定要以毀滅性的代價來換取,既然已經付出了,何不好好珍惜那份來之不易的幸福呢?
  白洛因的目光轉了回來,眼睛盯著車裡的電子顯示幕,時間正好卡在十一點五十九分,白洛因屏氣凝神,在數字跳轉的那一刹那,迅速轉過頭。
  “過年好!”
  “過年好!”
  幾乎同時開口,又是同時露出喜氣洋洋的笑容,無需任何偽裝,一張臉就可以除掉彼此心中所有的遺憾。
  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年的除夕我們在路上。
  三月中旬,天氣漸暖,白洛因和顧海準備啟程去西藏。
  收拾東西的時候,顧海還挺捨不得的,“菜市場的大媽都認識我了,每次買菜都把零頭給我抹了。”
  白洛因不屑一顧,“我估摸誰去買菜她都會把零頭抹了。”
  “誰說的?”顧海據理力爭,“年前我買菜的時候她還收零頭呢,年後再一去,零頭不要了,偶爾還搭幾根蔥。咱們這一走,以後誰還給我抹零頭啊?”
  白洛因幽幽地看了顧海一眼,“你少燒一輛車,你孫子買菜的零頭都出來了。”
  “我發現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冷漠呢?”
  我不是冷漠,我是沒你那麼矯情,什麼事都掛在嘴邊說。我能不傷感麼?好歹在這過了三個多月,每天睜開眼就能看到大海,推開窗戶就能吹到海風,以後去哪找這麼便宜的海景房啊?
  收拾好東西,倆人在這吃了最後一頓飯。
  期間,無意間聊起學校裡的事,白洛因隨口提了句,“尤其過了北影的複試。”
  顧海抬起頭看著白洛因,“你怎麼和他聯繫上了?”
  “沒,我是在校園論壇上看到的,有人把北影三試名單公佈了,我看到了尤其的名字。”
  “不會是同名同姓吧?”
  白洛因哼笑一聲,“這麼二缺的名字還能找到重名?”
  “也是啊。”顧海的筷子停了停,刻意來了句,“你還挺關注他的。”
  “本來沒怎麼關注,自打你和我犯了一次渾之後,這個人就給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你丫成心是吧?”顧海迅速變臉。
  白洛因習以為常,很自然地切斷話題。
  “對了,我還沒問你呢,你想好去哪個大學沒?”
  顧海淡淡回了句,“隨便。”
  “隨便?”白洛因有點兒火大,“你能不能有點兒上進心?”
  “誰說我沒有上進心啊?”顧海掃了白洛因一眼,“我就是上了大學,也不會踏踏實實在裡面混日子的,我打算過兩年就著手準備開個公司,創業上學兩不誤。我這個人比較務實,理論那種東西對我沒有誘惑力,官途我不想走,經商最適合我。”
  白洛因覺得特不靠譜,“資金呢?”
  “既然都有打算了,資金肯定能籌備來,我可以從小做起,慢慢壯大。”
  “我怕錢到了你手,沒兩天就得瑟沒了。”
  “瞧你說的!好像我多沒自製力似的。”
  “你有過麼?”白洛因嚴重懷疑。
  顧海挑了挑眉,眸底暗示意味明顯,“你指的是哪方面?”
  “吃飯!!”
  第一卷:悸動青春 202順利抵達西藏。
  “這款車怎麼樣?”
  一輛豪華的越野車橫在白洛因面前,路虎發現3那會兒剛出沒多久的車型。
  “你怎麼租了一輛這麼貴的車?”
  “哪是租的啊?”顧海倚靠在車門上,硬朗的面孔內暗藏著幾分笑意,“我新買的。”
  白洛因微斂雙目,“買的?你哪的錢?”
  言外之意,你丫的不是把錢都上交給我了麼?怎麼還藏著私房錢?如實招來!
  “你還記得那條紅鑽石項鍊麼?我把它給賣了。”得意洋洋,好像自個幹了一件多精明的事。
  “你什麼時候賣的?我怎麼都不知道?”白洛因發現顧海越來越賊了。
  “咱還在北京的時候,那人就聯繫過我,有意要買,那會兒我應。前兩天他又給我打電話,我一想咱正好缺輛越野車,不如就把這條項鍊轉讓出去吧,反正留在我手也沒用,保不齊哪天丟了呢?這錢不就白瞎了麼!”
  白洛因額頭冒汗,“幸好沒把房產證帶過來。”
  “租車不是也得花錢麼?還不如買一輛,咱倆又不是只出去這麼一次,等高考完了,大把大把的時間留著幹嘛?不得到處走走看看啊!”
  白洛因皮笑肉不笑,“照咱倆這樣過,還有高考麼?”
  “你想那麼遠幹什麼?不是還有仨月呢麼!走走走,先上車,咱得出發了,不然等出省的時候天都黑了。”
  白洛因沒動,沉著臉盯著顧海。
  顧海嘴角扯了扯,身體僵持了片刻,瞬間松垮下來。手摸摸衣兜,摸出一張卡來,戀戀不捨地遞到白洛因面前。
  “賣項鍊剩下的錢都在這呢。”
  白洛因的唇角勾起一個弧度,“上車!”
  倆人一擊掌,新車上路了!
  從青島去西藏的路有川藏線,也有青藏線,他們決定川藏線去,青藏線回,這樣可以看到更多的沿途風景。後備箱裡裝備齊全,為此顧海還查閱了很多資料,列出一份清單,他負責準備,白洛因負責檢查,對一切考慮到的突發情況都準備好了應急措施。
  三天之後,倆人到了成都,因為對這個幸福感最高的城市充滿了好奇,白洛因提議先在這裡玩兩天,兩天之後繼續上路。路程中又遇到了數不清的問題,汽車故障、道路施工、天氣異常、攔路搶劫……憑藉兩人的氣魄膽識,這些問題通通被克服了,只是到達時間比原計劃晚了四天,等他們抵達西藏的時候已經四月份了。
  汽車在公路上平緩地行駛著,海拔已經悄然升至三千米,兩人還渾然不覺。隨著路途的行進,天空越來越澄澈清透,一座座煙霧繚繞的雪山開始出現在兩人視線中,讓人困倦的神經突然一醒。白洛因的視線朝外看去,眸間突現一抹喜色,拽著顧海的胳膊說:“你快看,藏羚羊!”
  顧海減慢了車速,一隻紅褐色的藏羚羊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健碩挺拔的軀幹透著高寒地域的那種蒼茫和大氣。它很快朝北奔跑,優美得像飛翔一樣的跑姿,閃現著鮮活的生命色彩。
  “呼吸困難麼?”顧海問。
  白洛因的思緒被拉回,用手摸了摸胸口,貌似沒什麼感覺,可能被興奮所掩蓋了吧。
  顧海停下車,遞給白洛因一瓶口服液。
  這種口服液可以提前防備高原反應,這幾天倆人一直喝,白洛因很不喜歡那個味道,每次喝之前都得磨嘰一陣。今兒還算不錯,沒等顧海威逼利誘,就乖乖地喝了,大概是看到這麼美好的景色,這些煩人的小細節都可以忽略掉了。
  “有什麼不舒服的一定得和我說。”顧海叮囑。
  白洛因點點頭,“放心吧,沒事,快點兒上路吧。”
  中午,倆人終於順利抵達拉薩。
  白洛因興沖沖地打開車門要下去,又被顧海拽住了,進行了一系列繁瑣的出門準備。防曬霜、太陽鏡、太陽帽……一樣都不能少。本來白洛因還覺得顧海小題大做,結果出去走了幾步才發現他是明智的,這兒的光線真不是一般的足,皮膚暴曬在太陽底下有種灼燒感,怪不得藏民各個皮膚黝黑,粗獷彪悍。
  本來入藏之後應該先休息,可倆人等不及了,草草地吃了一些東西,就去了大昭寺,一整個下午都在那曬太陽。看著那些來朝拜的信徒在門口磕長頭,念佛經祈福,目光澄澈,表情虔誠,白洛因不免感慨,沒信仰真可怕,坐在這看熱鬧,有種枉為人的感覺。
  “我也應該朝拜朝拜。”顧海突然冒出一句。
  白洛因斜了他一眼,“人家朝拜是為修來世,你為什麼?”
  “我不修來世,只求今生與你相伴。”
  白洛因的目光中遮掩不住的笑意,“我代表佛祖超度你!”
  “哈哈哈……”
  從大昭寺回來,倆人去了當地一家有名的藏菜館,喝了喝純正的青稞酒,品了品獨特的酥油茶,吃了吃地道的手抓羊肉……可惜還是不習慣這種口味,倆人出去之後都表示沒吃飽,於是又找了家麵館惡補了兩大碗拉麵。
  入住酒店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西藏晝夜溫差很大,從車裡出來,白洛因就打了個冷噤,顧海用胳膊圈住他,兩人並肩走進酒店。
  洗澡的時候,顧海和白洛因悲催的發現,他們今天曬過頭了,雖然做好了防曬措施,可後脖頸的地方還是被曬脫皮了。這還不算什麼,更悲催的是被太陽鏡遮住的地方和沒被遮住的地方簡直是兩個人種,一照鏡子發現毀容了。
  顧海給白洛因塗藥膏的時候特心疼,“你瞧瞧,曬得嫩肉都露出來了,疼不?”
  “有一點兒。”白洛因吸了口氣。
  後來換做他給顧海塗藥膏,發現顧海沒有明顯曬傷的地方,就是有點兒紅,摸起來麻麻的,忍不住感歎了一句,“本來挺好的皮膚,曬成這樣,啥時候才能恢復啊?”
  顧海眸色一亮,“我皮膚很好麼?”
  白洛因沒好意思說,顧海雖然手糙了點兒,可身上的皮膚還是很滑的。尤其配上那一身的腱子肉,摸起來相當有質感,這也是白洛因偶然間色一把的直接誘因。
  “還可以吧。”
  顧海聽後目露驚訝之色,“以前怎麼沒聽你提過?”
  “我沒事提它幹嘛?”白洛因不以為意。
  顧海卻有點兒心裡不平衡,“怎麼就不能提了?你看咱倆那個的時候,我總是誇你,說你兩條腿又長又直啦,說你屁股又圓又大啦,說你小嘴風騷迷人啦……你想想你誇過我什麼?哪天操爽了,能冒出一句雞巴大,那還得是我逼問出來的。”
  “你!!……”
  白洛因差點兒把顧海楔進床板裡。
  臨睡前,白洛因看到顧海擺弄一塊棉布,用剪子在中間掏一個洞,掏完之後用手在臉上比劃一下,感覺尺寸不合再繼續剪,剪糟踐了就換一塊重新剪。
  “你幹嘛呢?”白洛因沒看懂。
  顧海頭也不抬地說:“做面罩。”
  “面罩?”白洛因更糊塗了,“做面罩幹什麼?”
  “明兒出去的時候罩臉上,估摸著回來就能曬均勻了。”
  白洛因把顧海的發明創造拿過來,往臉上一罩,只有眼睛周邊一圈露出來了,頓時明白了顧海的用意,不得不佩服他豐富的想像力。
  “用不用我給你做一個?”顧海樂呵呵地問。
  白洛因木訥地搖搖頭,“您留著自個用吧,明兒戴出去的時候離我遠點,別說咱倆認識。”
  “不識貨的東西!”
  白洛因哼笑一聲,“我要真識貨還能看上你麼?”
  顧海撲了過去,卷了一身的碎布和線頭,被白洛因嫌惡地踹開了,顧海只好先把床單收拾乾淨,而後仰躺在大床上,就因為白大爺誇了他一句皮膚好,不停地跟那自我陶醉,陶醉了將近十分鐘,又開始明目張膽地自摸,結果又挨了白洛因一腳。
  屋子的燈被關上,有個角落卻散發著淡淡的光,還彌漫著天然的奶油香味兒。
  顧海朝光亮的源頭看去,發現白洛因的手上捧著一盞燈,清亮的目光在火束上跳躍著,認真端詳的側臉輪廓被燈光悄然柔化,察覺到顧海在看他,白洛因扭頭朝顧海一笑,柔聲說道:“看,酥油燈!”
  燈光映照下的笑容,在顧海的眼中如此乾淨,如此溫暖。
  他忍不住用手圈住白洛因的肩膀,把臉貼在白洛因的臉上。
  白洛因將酥油燈小心地放歸原處,正打算睡覺,顧海的手突然伸到了他的額頭上。
  “你有點兒低燒。”
  “是麼?我沒感覺到有什麼不舒服。”白洛因說。
  顧海開燈起身,白洛因問他去幹什麼,話還沒說完顧海就走了。沒一會兒,一個醫生走進來,給白洛因測了腋下體溫,的確有點兒低燒,不過沒什麼事,吃點兒退燒藥就行了。
  醫生已經這麼說了,顧海還是不放心,整整一宿都沒睡,就那麼抱著白洛因,看著他,生怕有什麼意外。他聽過好多這種傳聞,說在高原上感冒是了不得的事,絕對不能疏忽,一旦轉成肺水腫,情況就危險了。
  第二天一早,白洛因的低燒症狀徹底沒了,倆人啟程去了納木錯。
  高原上的湖泊是上天最美的傑作,如不身臨其境,你無法感受那種大氣磅礴的美。湖水湛藍疏朗,像是雪山下的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湖面暮靄茫茫,恍若仙境。站在湖邊,你會感覺自己遠離世俗,整個心靈仿佛都被這純淨的湖水所洗滌。
  行走在壯闊雄渾的草原上,看著土拔鼠、野兔、黃羊……聽著冰層融化時的奇妙聲響,一切苦難都變得微不足道。
  第一卷:悸動青春 203欠我一個表達。
  從納木錯返程,兩人去了羊八井泡溫泉。
  這裡的溫泉熱氣噴出地面幾米甚至百米,形成一股股氣浪直沖雲霄。白洛因禁不住有些呆了,溫泉賓館的老闆走出來,笑著從不遠處的泉眼裡撈出兩個雞蛋,遞給白洛因和顧海,“吃吧,剛煮熟的。”
  白洛因咽了口吐沫,沒敢接。
  老闆操著一口濃重的河南腔說道:“肯定煮熟了。”
  顧海接了過來,剝開其中一個,蛋清是晶瑩剔透的,看起來有點兒軟,不像家裡煮得那麼牢實。本以為裡面的蛋黃是溏心的,結果剝開才發現蛋黃已經熟透了,嚼在嘴裡很勁道,顧海忍不住讚歎道:“這溫泉煮出來的雞蛋還真不錯。”
  說罷遞給白洛因一個,“嘗嘗吧,的確是熟的。”
  不熟我還不擔心呢,就因為是熟的,白洛因才膽寒。
  “這溫泉都能把雞蛋煮熟了,咱倆要是進去不得褪一層皮啊?”
  顧海一愣,瞬間笑了出來,旁邊的老闆也跟著笑了,大概是笑白洛因的可愛。
  “你傻不傻啊?人家能讓你去開水裡面泡麼?這裡的溫泉水都經過冷卻了,你看到那個露天泳池沒?那裡面就是冷卻了的溫泉水,我們是要去那泡的。”
  白洛因臉上有點兒掛不住,“你又沒事先告訴我,我怎麼知道?”
  “這是常識,還用我告訴你麼?”顧海又笑了。
  白洛因恨恨地搶過雞蛋,大步朝更衣室走去,果然長時間和傻子待在一塊,自個的智商都下降了。
  雖然經過冷卻,可池水還是很燙,白洛因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顧海在周邊遊了一圈,來到白洛因身邊,倆人靠在池沿上,咕咕的泉水按摩著身體,不時覺得體內熱浪翻滾。放眼望去,皚皚雪山在周圍環抱,靜謐的原野和移動的羊群近在眼前,鼻息間彌漫著青草的香氣,在這種環境下泡溫泉,實在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白洛因正在閉目養神,突然感覺一隻手順著脊背遊走在腰側間,最後滑到泳褲的邊緣,他嗖的將眼睛睜開,發覺不遠處就有一對年輕人在泳池裡追逐嬉戲,岸上還有幾個藏民走來走去,立即按住了顧海作惡的手。
  “你幹嘛?到處都是人!”
  顧海貼伏在白洛因耳邊,“怕什麼?反正都是藏民,他們罵咱咱也聽不懂。”
  白洛因,“……”
  到了夜間,室外溫度驟然下降,白洛因和顧海就在賓館住下了,每個房間都有小溫泉池,裡面富含草藥,可以有效地驅寒解乏,白洛因和顧海就躺在池子裡,一邊聊天一邊吃水果,好不愜意。
  “不想回去了。”白洛因閉著眼睛淡淡說道。
  顧海從白洛因身後圈抱住他,手在他的腿間流連,鼻息裡擴散著絲絲熱氣,“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了,咱就在這出家為佛吧。”
  白洛因根本沒聽顧海在說什麼,反正他十句話有九句都不靠譜,就是感覺這樣放鬆的心境很舒服,什麼都不用想,外面就是個蒼茫寧靜的世界,裡面就是這樣一間小屋子,屋子裡有兩個人,彼此倚靠,無話不談。
  顧海的手環抱著白洛因的腰側,緩緩上移,輕輕地按摩,來來回回數次,終於到達胸口,粗糙的指頭輕輕地在兩點上撥弄。
  白洛因呼吸甚重,側頭注視著顧海,魅惑的雙唇帶著清冷的水波。
  顧海吻住白洛因的薄唇,起初是溫柔的,像池底流淌的水波,而後漸漸濃烈,熱浪開始在身上翻湧,一股股地向身下彙聚。兩人心照不宣地將手伸向對方的分身,愛不釋手地把玩著,熟練地操控著對方的情緒,直到完全失控……
  顧海擠了一些沐浴露在手上,耐心地在白洛因身上塗抹,白洛因閉著眼睛不吭聲,英俊的臉頰在升騰的霧氣裡似真似幻。顧海的手塗抹到白洛因的腿間,大概是覺得癢,白洛因閃躲了一下,剛適應沒一會兒,顧海的手又伸到了臀縫裡,順勢進入一根手指。
  白洛因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小縫,懾人心魄的視線直逼著顧海,顧海手指大動,白洛因眉頭輕蹙,發出魅惑的喘息聲,刺激得顧海汗毛都豎起來了。
  高原溫泉不宜浸泡時間過長,於是倆人很快擦乾身體鑽進了被窩。
  意猶未盡的白某人把手伸到了顧某人的身上,準備美餐一頓。顧某人感覺到白某人的撩撥,竟然咬著牙挺住了,想起之前的種種吃虧,當即決定反撲回來。
  “先誇我,不誇不不讓摸。”
  白洛因冷魅的視線瞥了顧海一眼,顧海的魂沒了半個,剩下半個勉強撿回來了。
  不讓摸?那我就用嘴攻陷你。
  白洛因含住了顧海胸口左邊的那一點,顧海猛咽了一口氣,半條魂又少了二分之一,剩下的四分之一還不知道在哪懸著呢。可人家今兒就徹底爺們兒了一次,你不開口,那我就吊著你,看咱倆誰扛得過誰。
  “不誇我一句,甭想碰我!”
  顧村長一把推開了心急的白小媳婦兒。
  白洛因也沒耐心了,草,比個女人還難伺候!不讓碰我還不碰了,沒你爺還能餓死?
  翻了身,後腦勺無情地對著顧海熾熱的眸子。
  顧海不甘示弱,當即使出殺手鐧,用靈巧的手指和舌頭在白洛因的腰眼附近撩撥著,這是顧海當初重點開發的領域之一,白洛因也不知道顧海用了什麼手段,他這塊原本不怎麼敏感,結果被顧海調教得碰都不能碰。
  最後,白洛因宣告失敗。
  “你的皮膚真好。”白洛因惡罵自個沒出息。
  顧海的舌頭在白洛因兩點附近打圈,“還有呢?”
  白洛因咽了一口氣,愛答不理地說:“你的肌肉真有彈性。”
  顧海的手又伸到了密縫中,惡劣地在密口周圍搔弄。
  “還有呢?”
  “你還有完沒完?”白洛因傲然的眸子與顧海對視。
  顧海的手指赫然闖入,兇悍而霸道地在狹窄緊致的甬道裡來回穿梭,一下一下地戳擊著白洛因的致命點。
  “你給我停下!”白洛因表情糾結。
  “說不說?嗯?”顧海的身體重重地壓制著白洛因,又加入一根手指,不容違抗地連環刺激,“還沒誇完呢,今兒你不把我誇爽了,我就一直這麼折騰你……”
  白洛因的腰身已經離開了床單,因情動而扭曲的臉在顧海的眼中異常得性感。
  “@#……大……”
  顧海故意擰起眉,“什麼?我沒聽見。”
  白洛因將顧海的兩隻耳朵揪成了血紅色。
  激情過後,顧海突然想起來什麼,朝白洛因說:“你還欠我一句話呢!”
  白洛因立刻炸毛了,“還欠你啥?”
  能說的不能說的,剛才都尼瑪說出來了!!!你還讓我說啥?!!!
  “別急別急……”顧海又開始擺出一副溫柔體貼的模樣,“我說的不是那種話,是很正經的一句話,當初我和你說了,你沒回我。”
  “什麼話?”白洛因問。
  “你還記得小年那天晚上不?咱倆喝多了,玩角色扮演,我演……”
  “甭給我提那件事!”白洛因兇悍打斷,“我沒和你玩過,你少給我混編亂造!!你再給我胡扯,我跟你丫急!”
  關於那晚的事,白洛因是寧死不承認,就算人證物證都在,他也一口咬定自個絕對沒幹過那種傻事。顧海一每每提起,白洛因必是一副炸毛小狗的姿態嗷嗷亂吼。
  “得得得,咱不說那個遊戲,咱就說事後,事後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什麼麼?”
  白洛因搖搖頭,他連那麼大型的遊戲都不記得,更甭說最後那句話了。
  顧海朝白洛因貼了過去,“我說了一句我愛你。”
  白洛因心尖微顫,扭頭看向顧海,後者正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你也應該表示表示吧?”
  白洛因避開顧海的目光,“我沒聽見。”
  “我愛你!”顧海又大聲說了句,“這次聽見了麼?”
  白洛因點頭,“這次聽見了。”
  然後又沒了。
  顧海等得溫泉池子裡的水都快蒸發幹了,也沒等來白大爺一個字兒,再扭頭一瞧,白大爺又去向周公表白了。
  第一卷:悸動青春 204召喚兒子回家。
  這幾天部隊沒有什麼事,顧威霆比較清閒,這天他突然來了興致,打算再去白洛因和顧海的小淫窩觀光遊覽一番。
  推開門,房間裡透著一股沉悶的味道,大概是很久沒有開窗戶的緣故。顧威霆將窗戶打開,外面一條繁華的商業街,車輛人群川流不息。他仿佛看到一輛車正在駛入社區,車上走下來兩個人,心臟驟然一縮,再定睛一看,卻什麼也看不到了。
  陽臺養了幾盆花,如今大半都枯萎了,噴壺扔在外邊,一凍一化已經走了形。廚房餐具一應俱全,作料分門別類地放在作料盒裡,放鹽的那個作料盒是開著的,鹽已經成塊狀了,一把小勺子靜靜地躺在裡面。顧威霆想像不到顧海那雙大手捏起這麼一把小勺子會是什麼模樣,更無法想像他能安靜地站在這裡做一件極其繁瑣的小事。
  綠色的蔬菜早已成了枯葉,軟塌塌地搭在菜籃子周邊;土豆早就發黴了,上面斑點遍佈;茄子蔫得只剩下手指粗細;只有一個洋蔥還是好的,結果拿起來發現挨著籃子底下的部分已經爛成泥了打開冰箱,裡面各種熟食、飲料、醬菜……塞得滿滿的,卻碼得很整齊。
  也許被帶走之前,他們還想做一頓豐富的午餐,可惜沒來得及。
  所幸兩個衛生間都很乾淨,馬桶套是臨走前新換的,浴缸每次用過都會刷乾淨,洗漱台上面擺著一個掉了毛的禿鴨子,本來鴨子是毛茸茸的,結果某人手欠全給薅了。擱物架上擺放著兩個人的洗漱用品,一瓶洗面乳幾乎是滿的,一瓶卻見了底,可見他們倆人的護膚品是混著用的,不分你我顧威霆拿起一個刷牙杯仔細端詳著,上面印著顧海的大頭貼,杯子上的顧海嘟著嘴,一副欠扁的表情;另一杯子上印著白洛因的照片,也是同樣的表情。顧威霆將兩個刷牙杯對在一起,果然兩張嘟著的嘴親到一起了。
  真不想承認這倆二貨是自個兒子!
  臥室一看就是收拾過的,比他上次來的時候整齊多了,只有厚厚的一床被子,長長的一個枕頭,光是看床上用品的擺放,就能猜到倆人平時是怎麼睡的。
  打開左邊的床頭櫃,一箱子的套套,什麼顏色都有;打開右邊的櫃子,一箱子的潤滑油,什麼口味的都有。
  顧威霆坐在床上,幽幽地看著這間溫馨的小屋,心裡什麼滋味都嘗遍了。
  來到西藏已經第九天了,倆人大部分時間都在東奔西走,流竄於各個風景勝地,偶爾累了也會逛逛小街,領略一下當地的風土人情。
  顧洋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倆人正坐在牛皮船上欣賞羊卓雍錯的湖光山色之美。
  今天湖上風很大,張開嘴有種呼吸不暢的感覺。
  “喂?”
  除了風聲,顧洋什麼都沒聽到。
  顧海也是盡全力大聲喊,“哥,有事麼?”
  “你爸答應不干涉你倆了,趕緊回來吧。”
  “什麼?你說什麼?”
  顧洋懶得重複一遍,就把電話掛了。
  白洛因把半張臉藏在領口下面,等顧海放下手機,忍不住問了句,“什麼事啊?”
  “不知道,我就聽見我爸怎麼怎麼滴了……”顧海把手機插進衣兜,滿不在乎地說了句,“管他呢,追來就追來唄……師傅,再往前劃劃!”
  結果,兩天之後顧洋又來了電話。
  “到北京沒?”
  顧海睡得迷迷糊糊的,“什麼到北京沒?”
  “別告訴我你們還沒出發呢。”
  “出發,出發去哪?”
  顧洋的語氣裡透著絲絲涼氣,“你們現在在哪呢?”
  “西藏啊!”
  顧海打了個哈欠坐起身。
  “給你三天時間,收拾收拾,馬上坐飛機回北京。”
  顧海困頓的神經瞬間清醒過來,“回北京?回北京幹嘛?”
  “敢情我前兩天那個電話白打了,你什麼都沒聽見是吧?”
  “你打電話那會兒我正在湖上,那天風大,水鳥還在四周叫喚,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顧洋冷哼一聲,“你倒是活得挺逍遙。”
  白洛因還沒睡醒,顧海的手在他身上摸來摸去,懶懶開口問道,“到底什麼事啊?”
  “你爸已經同意不干涉你們倆了,他給了五天時間,務必要見到人。現在你們已經耽誤了兩天,還有三天時間,趁早動身。”
  顧海冷笑一聲,“給我下套呢?你丫就甭安好心!”
  “誰給你下套呢,少廢話,趕緊回來。”
  顧海在白洛因身上滑動的手募的停下,臉上的表情終於回歸正色。
  “你說的是真的?”
  顧洋哼笑,“涮你這種智商的人有勁麼?”
  顧海忘了自己的手還在白洛因的小腹上,一激動狠狠揪了一把,白洛因吃痛醒來,正欲爆發,顧海趕忙把手伸到白洛因的頭髮上順了幾下,白洛因很快又睡了過去。
  等白洛因再次醒來的時候,顧海正愁眉苦臉地端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怎麼了?”白洛因恍恍惚惚聽到顧海早上和誰通了電話。
  顧海歎了口氣,“我爸已經不干涉咱倆了。”
  白洛因倒是表現得挺鎮定的,他緩緩地坐起身,幽幽地瞟了顧海一眼。
  “那你還發什麼愁?”
  “不知道。”顧海目光渙散,就是覺得挺沒勁的。”
  “……神經病。”
  白洛因穿好衣服從床上下來,去了洗手間,正刷牙的時候,滿口泡沫就走出來了,看著顧海說:“其實我也有點兒不想回去,嘿嘿……”
  顧海走到衛生間門口,身體慵懶地倚在門框上,目光中透著點點邪光。
  “要不咱再在這待幾天?”
  “得了吧。”白洛因漱口,“你不想回家了?”
  顧海揚了揚唇角,甩下一句“矛盾”,就沒精打采地走回去了。等白洛因出來的時候,顧海仰躺在大床上,一副無病呻的姿態,白洛因也躺了上去,兩個難兄難弟裝模作樣地哀嚎了幾聲。突然一躍而起,興沖沖地開始收拾東西。
  回家了,終於可以回家了!!
  外邊風景再美,終究不屬於自己。
  儘管白洛因和顧海快馬加鞭地往回趕,可回到家的時候也已經是四月底了,白漢旗聽說白洛因要回來,每天站在門口盼,盼得脖子都快成長頸鹿了,才把他兒子盼來。
  於是,倆人各回各家。
  為了早點兒看到白洛因,鄒嬸今兒都沒去店裡,早早地買好菜擱廚房備著,然後就開始在門口晃悠。一直晃悠到下午兩點,才看到白洛因的身影,眼淚不受控地掉下來。
  “孩子,在外邊沒少受罪吧?瞧瞧這小臉曬的,焦黑焦黑的……”
  白洛因實在不好意思當著親人的面說自個是旅遊曬黑的。
  “快點兒去看看你爺爺奶奶吧,你奶奶大年三十沒瞧見你,整整哭了一宿,以為你出啥事了,我們怎麼勸也不聽。”
  白洛因心一沉,趕緊朝爺爺奶奶的房間走去。
  白奶奶剛一瞧見白洛因,當即哭了出來,哭得像個小孩似的,一邊哭一邊說:“奶奶還以為你沒了呢……”
  白洛因哭笑不得,趕忙去哄,“奶奶,我這不好好的麼?我春節那段時間去外地參加活動了,一個特重要的活動,學校組織的,不去就不讓考大學了。”
  白奶奶又問:“你都不想奶奶?”
  白洛因心一酸,拽著白奶奶的手說:“想啊,天天都想。”
  白奶奶就像沒聽見一樣,還是一個勁地問,一遍又一遍,“你都不想奶奶?……你都不想奶奶?……你都不想奶奶?……”
  這幾個字,白奶奶說得特別清楚,不知道在腦子裡反反復複轉過多少次了。
  白洛因眼圈紅了,起身去拿毛巾,回來給白奶奶擦臉。
  白爺爺的腦血栓後遺症越來越明顯了,這會兒瞧見白洛因,只知道咧著嘴笑,已經不會說什麼了。
  顧海的車剛開進社區就看到顧洋了,顧洋就站在單元門口,顧海坐在車裡就開始朝顧洋笑,顧洋則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顧海下車,走到顧洋身邊。
  “你怎麼曬成這副德行?”
  顧海露齒一笑,“這膚色多陽光。”
  顧洋冷笑,“你的牙真白。”
  倆人並肩走進電梯,電梯徐徐上升,顧洋瞟了顧海一眼,顧海回看了一眼,哥倆的目光碰上,還有點兒水火不容的感覺,大概是想起顧村長和窩囊廢了。
  到了家門口,顧洋才開口。
  “你爸就在裡面。”
  顧海的腳步頓了頓,提防的目光看著顧洋。
  “怎麼?都到家門口了還怕是個圈套啊?你那些膽兒都哪去了?”
  顧海冷哼了一聲,大步走了進去。
  顧威霆在沙發上正襟危坐,看到久盼歸來的兒子,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變化。
  “爸。”顧海淡淡地叫了一句。
  顧威霆沒應,不知是沒聽見,還是不願意搭理顧海。
  顧海提著自個的包走進臥室,把東西放下,簡單地換了一件衣服,出來接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全喝下去了。
  “我說不干涉你們,不代表我支持你倆,想讓我認可,下輩子吧。”
  顧海心裡暗暗道,我不用你認可,你只要別搗亂就成。想是這麼想,可顧海還是禮貌地回了句,“謝謝爸的體諒。”
  聽到這句話,顧威霆的臉色才稍稍好轉,他看了顧海一眼,其實從顧海進來到現在,他一直暗暗觀察顧海,只是沒有正式地將目光投過去。顧海要感謝自己去西藏的這段旅程,因為有了它,顧威霆才相信顧海在外邊真的風餐露宿,沒過什麼好日子。如果讓顧威霆知道顧海這段時間一直在外度蜜月,估計一氣之下會把他發配邊疆。
  “我問你,你對自個讀大學的事情是怎麼打算的?”
  “沒打算。”顧海實話實說。
  顧洋在不遠處看了顧海一眼,神色幽暗。
  顧威霆眼神表情不快,“沒打算?那你想怎麼著?直接參加高考念大學?就你這個水準,撐死了是個三流大學,你丟得起那個人麼?”
  關於這個問題,顧海一點兒都不想和顧威霆交流,他說了顧威霆也不會理解,還不如閉嘴,該幹什麼幹什麼。
  “把煙放下!”顧威霆怒喝一聲。
  顧海只好把抽出來的煙又塞了回去。
  顧威霆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顧海,“我給你一個建議,要麼你就乖乖入伍,要麼你就考國防生,如果你留在國內,就這兩種選擇。”
  “您能不能別總是對我的人生指手劃腳?”
  顧威霆惱了,“我對你已經做到最大限度的放縱了!”
  顧海剛要說話,顧洋開口了。
  “叔,這事等高考過了再商量吧,先讓小海好好歇兩天。”
  顧威霆冷銳的眸子迫視了顧海良久,終於起身朝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你櫃子裡的那兩箱東西讓我搬走了!”
  直到顧威霆上了電梯,顧海才反應過來,當即咬牙切齒。
  “老—淫—賊!”
  第一卷:悸動青春 205畢業之際來臨。
  五一假期過後,白洛因和顧海才返校。
  此時的班裡已經籠罩上一層硝煙戰火的味道,之前幾個臭美的丫頭這會兒也披頭散髮來上課了,後排幾個好動的哥們兒這會兒全都老實了,就連長年累月趴在桌子上的覺主這會兒都挺直腰板了……所以當顧海和白洛因悠哉悠哉地走進班的時候,立刻被視為異類。
  “呃……你不是移民了麼?”尤其一副驚訝的表情看著白洛因。
  白洛因嘴角扯了扯,“移民?誰告訴你我移民了?”
  “楊猛。”
  “他的話你也能信?”
  “那你這程子去幹嘛了?”尤其問。
  白洛因不好開口,只能轉移話題。
  “對了,我聽說你去參加北影的面試了,結果怎麼樣?”
  “過了。”尤其輕描淡寫地說,“現在就等文化課考試了。”
  白洛因面露喜色,“行啊,小子,我聽說北影比清華還難考呢,你怎麼做到的?不是說必須要有關係,而且還得花大把的鈔票麼?”
  “我也挺納悶的,我就是去那試吧試吧,壓根沒想過能錄取。結果一試的時候就有個老師看中我了,後來一直和我聯繫,免費給我指導。複試放榜的時候我都沒去看,還是老師打電話通知我過了,我當時還不信呢。等到了三試,我才真正開始準備,但也沒抱多大希望,結果就這麼過了,說實話挺意外的。”
  看到尤其神采奕奕的模樣,白洛因真心替他高興。
  “畢業那天記得給我簽個名,萬一哪天你火了,我還能拿去賣兩個錢。”
  尤其嘿嘿笑,“不至於,以後咱還得聯繫呢,我就是成了大腕,也不會對爾等草民耍大牌的。”說完拿出紙巾擤鼻涕。
  白洛因一副堪憂的表情看著尤其,“我真擔心你上臺的時候堅持不完一首歌鼻涕就下來了。”
  “你丫能不能別老拿這事擠兌我?”
  白洛因但笑不語。
  尤其突然想起什麼,一把攥住白洛因的手,目露迫切之色。
  “因數,你得幫幫我,我文化課夠嗆啊!這要是面試過了,文化課給刷下來,多冤啊!趁著現在離高考還有一段時間,你給我補補吧。”
  “成。”白洛因答應得挺痛快。
  尤其的感激之詞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突然感覺手上一陣火辣的刺痛,某人拆下了課桌上的一顆螺絲釘,直接朝他倆緊握的雙手扔了過來,又准又狠,尤其的手背被戳出了一個小紅窩。
  白洛因幽冷的目光朝後面掃射過去。
  尤其這次主動開口,“對了,顧海,有個事一直想感謝你呢!我挨打完沒幾天就去面試了,鼻青臉腫的,結果面試的老師說我有種殘缺美,讓我在眾多考生中一下脫穎而出,給主考官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顧海的嘴角抽了抽,“那我再給你兩拳,沒准明天就能接戲了。”
  放學,顧海被老師臨時叫走,白洛因站在校門口等著顧海。等顧海出來的時候,白洛因正坐在學校外邊的欄杆上抽煙,顧海走過去,搶過他手裡的半截煙,放在嘴裡狠狠吸了兩口,又還給了白洛因。
  兩人是騎自行車來上學的,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白洛因站在後車架上,手按著顧海的肩膀,看著馬路在自己面前越縮越短。
  “你還記得麼?咱倆剛認識那會兒,你是朝後面坐著的。”
  白洛因怎會不記得,那會兒他看顧海處處不順眼,現在想想還覺得納悶。明明是死對頭,怎麼就發展成現在這種關係了?如果讓白洛因回到當初的境遇中,審視現在所發生的一切,一定會被自己雷得天翻地覆。
  有時候,我們覺得最不靠譜的一件事,卻在我們生活中實實在在發生了。
  “你說,咱這輛自行車還能騎多久?”白洛因問。
  顧海低頭瞅了瞅,“這輛車應該挺結實的,就鏈條有點兒皺,回去上點兒油和新的一樣,我估摸著最少還能騎兩年吧。”
  “誰跟你說這個呢?”白洛因氣結,“我的意思是同騎一輛車的日子還有多久。”
  “你想要多久有多久。”顧海樂呵呵的,“你要是願意,以後上了大學,我還可以騎自行車接你上下學。提前說好了,你不能住校啊,咱們還住在家裡。遠點兒也沒事,反正大學時間寬裕,我們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在路上。”
  想像總是美好的,白洛因卻隱隱間覺得,他們這樣騎車在路上的時間就只剩下二十幾天了。
  高考前三天,學校放假了。
  白洛因趁著這兩天閒置時間打算回家一趟,也算是高考前給家人吃一顆定心丸。正巧在校門口碰到楊猛,倆人順道一起回去。
  “對了,我還沒問過你,你填報了什麼志願啊?”
  “甭提了。”楊猛垮著臉,“我都快因為這事愁死了。”
  白洛因看了楊猛一眼,“怎麼了?目標定得過高?”
  “我爸非逼著我報了一個軍校,說是我們家吝輩子沒出過一個軍人,還指望著我光宗耀祖呢。又說什麼軍人待遇好,畢業直接管分配,我擰不過他,一咬牙就報了,本科提前批。”
  白洛因噗嗤一聲笑了,“你爸怎麼想的?”
  “我哪知道啊,想起一出是一出。”楊猛歎氣,“這要是真考上了可咋辦啊?我現在每天都提心吊膽的。”
  “大可不必!”白洛因拍拍楊猛的後腦勺,“放心吧,你肯定過不了軍檢。”
  倆人沉默地走了一陣,楊猛突然開口問:“因數,你前陣子到底幹嘛去了?”
  白洛因語塞。
  “因數,你是不是不把我當哥們兒了?”楊猛試探性地問。
  白洛因呼吸一滯,攥著楊猛的肩膀緊了緊。
  “說實話,這麼多年,我真正交下的朋友就你這麼一個。咱倆用哥們兒形容都有點兒見外了,我一直都把你當親人。可你也知道,有些話並不是關係親密就能說,因為在乎,所以怕傷了你。”
  “你不把我當哥們兒也沒關係。”楊猛笑呵呵地拍著白洛因的肩膀,“咱倆做個好姐們兒也不賴。”
  白洛因,“……還別說,你要參加女兵軍檢,真沒准能過。”
  楊猛竄上白洛因的後背一陣猛打。
  倆人在胡同口分開,楊猛先拐進去,白洛因又走了幾步才拐進去,隔著一條胡同,白洛因突然聽見楊猛從那頭傳來的喊聲。
  “因數,你是我的偶像,是我人生的標杆,無論你幹什麼我都挺你!”
  白洛因眼角濕潤了。
  顧海來給顧洋開門,顧洋走進去,看到白洛因不在,目露訝然之色。
  “難得啊!就你一個人在?”
  “嗯。”顧海悶著臉,“他回家了。”
  顧洋隨口問了句,“吃了麼?”
  “湊合對付了幾口。”
  顧洋冷冷地瞥了顧海一眼,“我問你一個問題。”
  “說。”顧海點了一顆煙。
  “你是不是就為他活著呢?”
  煙霧從顧海的口中漫出,他的目光沉睿篤定,沒有半點兒調侃的意思,“不光是為了他,也為了我自個。”
  “你有自己的人生觀、價值觀麼?”顧洋問。
  顧海冷笑,“你說話怎麼和顧威霆一個味兒了?”
  “我只是在質疑你的話。”顧洋微斂雙目,“我沒看出你有哪一點是在為自己打算的。”
  “為他打算就等於為我自個打算。”
  顧洋皮笑肉不笑,“你無藥可救了,顧村長。”
  “總比你麻木不仁強,窩囊廢。”顧海撣了撣煙灰。
  顧洋臉歸正色,“我不是來和你逗貧的,我所就讀的學校在香港有個分校,我打算在那繼續完成我的學業,畢業之後也可能在那發展一段時間。所以我想問問你,你有沒有去香港的打算?”
  “沒有。”顧海回答得很乾脆,“我不可能把因數一個人留在北京的。”
  “讀書沒必要紮堆子。”顧洋很客觀,“你們的感情能維持多久,不是用你們的相處時間來衡量的。如果你真要循規蹈矩地上你所報的那兩個大學,我真的奉勸你別浪費那個時間,如果你想要學歷,我現在就能給你弄過來。”
  “顧洋,你別以為我從你手裡拿了幾個錢,就理所應當地指望著你。你給了我多少錢,我這記得清清楚楚,用不了多久,這些錢就會一分不少地還給你。別指望用任何親情和金錢來拴住我,我顧海的路是自己踏出來的,不是你們給鋪平的。”
  第一卷:悸動青春 206顧小哥動色心。
  高考結束的第一天,學生們自發組織了一場謝師宴。
  宴會上,老師和學生們第一次敞開心扉,數學老師的一句話讓白洛因特別動容,她說:“白洛因,其實每次看你在我的課上睡覺,我都挺心疼的,以後上了大學別熬夜了,踏踏實實睡幾個好覺吧。
  在這次宴會上,白洛因還看到了將近一年未見到的羅曉瑜,她依舊那麼漂亮,而且還多了幾分女人味。她是抱著女兒過來的,女兒長得很像她,靈動的大眼睛一會兒瞧瞧這個,一會兒瞧瞧那個,萌翻了眾人,很多學生爭搶著要抱一抱。
  白洛因走到羅曉瑜跟前,笑容柔和,“老師,那次我說的話有點兒過了,您別放在心上。”
  “瞧你說的,哪有老師和學生記仇的。”
  白洛因從衣兜裡掏出一個小方盒子,遞給羅曉瑜。
  “老師,送您的。”
  羅曉瑜面露驚喜之色,“送我的?”
  “嗯,裡面是一面鏡子,以後您心情不好的時候就照煦…鏡子,您就找不到發脾氣的理由了。”
  羅曉瑜笑得臉都紅了。
  這次謝師宴也等同於散夥飯,除了給老師準備了禮物,關係要好的同學之間也準備了禮物。尤其又是個收禮的大熱門,每次一有女生上前來送禮物,眾位男生就罰他喝一杯酒。於是飯局還未過半,尤其就喝多了。
  白洛因就坐在尤其身邊,趁著顧海去洗手間的工夫,從包裡拿出一個東西遞給尤其。
  “想來想去沒啥好送你的,就給你學麼了一種藥,治療鼻炎的秘方,從一個老中醫那鼓搗來的,一共三個療程,不管用全額退款。”
  這句話不知怎麼就觸到了尤其的淚點,尤其聽完之後眼圈都紅了。
  “因數,其實我……”
  白洛因打斷他,“行了,你甭說了,我明白。”
  說完狠狠地給了尤其一個友誼的擁抱。
  “因數,其實我也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沒好意思拿出來,就存在酒店前臺服務區了。你要是打算要,等散席了就自個去領,要是不打算要,就直接扔那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白洛因在尤其的後背上重重地捶了兩下。
  “其實我一直都想和你說,你是我從小長到大見過的最帥的男人。”
  顧海正好從洗手間走出來,聽到這話差點兒栽個大跟頭。
  宴會還沒結束顧海就接到孫警衛的電話,那邊催得急,只好先走一步。這群學生一直鬧到晚上九點多,才陸陸續續地回家,白洛因一個人走到前臺,說明來意之後,前臺服務小姐遞給了他一個巨大的包裹。
  白洛因打開一看眼眶就熱了,尤其送了他一床被子。
  從酒店走出來,白洛因給顧海打了個電話,結果無人接聽,只好自己打車回家了。
  到了家門口,本想用鑰匙開門,結果發現門是開著的,白洛因直接走了進去,看到顧海在臥室的櫃子裡翻找東西,找得很認真,連他進來都沒有察覺到。
  白洛因直接在顧海的屁股上踹了一腳,“你丫怎麼不接電話?”
  然後,某個人轉身站起來,變戲法似的換成了一張冷峻的面孔。
  “顧洋……”白洛因傻眼了。
  顧洋似怒非怒地看著白洛因,“這一腳怎麼算?”
  白洛因還在給自個找理由,“你幹嘛穿著顧海衣服啊?”
  顧洋冷傲的笑容溢出嘴角,“我的衣服不適合在幹活出汗的時候穿。”
  白洛因今天的情緒波動有點兒大,再加上喝了點兒酒,聽到這話立馬就急了,攥住顧洋衣服的領口就要往下拽,“你丫給我脫下來!”
  “嘖嘖……”顧洋陰測測的笑,“我糟踐他的衣服你就心疼了?你還挺護短的麼!”
  白洛因無視顧洋的嘲諷,一門心思要把這件衣服脫下來。於是兩人就擰巴上了,顧洋讓著白洛因,白洛因卻不依不饒,也不知道顧洋是不是有意的,趁著白洛因防守疏漏的時候,一股蠻力將他推倒在床上。
  白洛因的手還在撕扯著顧洋的衣領,導致顧洋在白洛因眼皮上方衣領大開。
  因為沒有歪心思,所以白洛因對這一幕完全免疫,可顧洋就不這麼想了。
  “白洛因,隨便動手動腳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剛才你調戲我的那一腳我還沒和你算呢,你這又來脫我的衣服。你說,這兩筆賬我該怎麼和你算啊?”
  白洛因憤憤然地去擰顧洋的脖子,想掙脫開卻沒有成功。
  顧洋眸色亮了,“白洛因,我不是顧海,我的屁股不是你想踹就能踹的。”
  說罷就去扯白洛因的褲子,因為下手過重,布料撕裂的聲音傳到白洛因的耳邊,白洛因赤紅著眸子大吼一聲,“顧洋,你丫給我滾開,別讓我膈應你。”
  “我歡迎你膈應我。”
  顧洋依舊帶著玩味的笑,然後伺機將白洛因的T恤掀開,大手伸到他的腰側。
  白洛因猛地一激靈,一腳踹在顧洋的小腹上。
  顧洋伸出兩根手指,“已經第二腳了,你老是這麼熱情,我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說罷整個人都壓在白洛因的身上,兩隻手按住他的頭,將他牢牢釘在床上,完全動彈不得。白洛因兇悍的眸子與他對視,顧洋還之以輕浮的笑容。
  “白洛因,其實我和顧海的本質是一樣的,只不過一個是粗俗的流氓,一個是文雅的流氓。顧海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他給不了你的,我也能給你。很快你就會發現,其實我更適合你。”
  “我寧願聽他說髒話,也不願意聽你說好聽的。”
  顧洋絲毫沒被打擊到,還在鍥而不捨地攻擊白洛因的底線,“其實那天你暈倒在我的房間,我把該幹的事都幹了,你沒必要和我見外了。”
  白洛因毫不示弱,“你意淫過度了,我這人沒別的特長,就是比別人多長了一隻耳朵。無論我是睡過去了還是暈過去了,就是一隻蒼蠅落到我的胳膊上,我都能察覺到。”
  “既然這樣,那我就少說話,多幹事。”
  於是,在白洛因冷冽的目光逼視下,顧洋的嘴唇緩緩下移,白洛因的身體一寸一寸變得僵硬,顧洋身上的血流一股一股變得火熱,就在他的薄唇即將貼在白洛因嘴角的一刹那,他突然停了下來,目光驟然變暗。
  “果然我是個顏控。”
  白洛因沒明白什麼意思。
  下一秒鐘,顧洋強行將白洛因拖到洗手間,未經他允許強行給他洗頭。白洛因掙扎不停,甩了顧洋一身泡沫和水,顧洋破天荒地大吼一聲。
  “老實點兒。”
  白洛因不知道這孫子在打什麼主意。
  洗完頭,顧洋又將白洛因拖拽到鏡子前,兩隻手貼在他的腦袋兩側,對著鏡子仔細看了兩眼,而後拿起剪刀。
  “受不了了,今兒我必須得給你剪個好髮型。”
  白洛因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倒流,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你們一家子都是神經病!”
  顧洋朝鏡子裡笑了笑,“本來我們一家子人都挺正常的,是遇見你之後才變成神經病的。”
  “你會理髮麼?”
  剪刀在顧洋的手裡輕巧地轉了個圈,“我這人下定決心幹一件事的動機不是會不會,能不能,而是出色不出色,勝任不勝任。”
  說罷,迅速在白洛因的劉海上來了一剪子,這一剪子下去,白洛因就沒有退路了,不繼續剪完的話,他怕顧海看了會做噩夢。
  顧洋在白洛因的身上圍了一塊布,然後就正式動手。
  白洛因突然開口說:“我把保送機會讓給別人了,不過還是謝謝你。”
  “為什麼讓給別人?”顧洋不痛不癢地問。
  “我沒過審核,不夠格就是不夠格,再者我完全可以憑實力自己考。”
  顧洋哼笑一聲,“你們倆都挺有骨氣的。”
  談話間頭髮已經剪出了一個基本輪廓,看著顧洋熟練的手法,白洛因心裡暗暗猜測,顧洋怎麼會有這麼一門手藝?他以前聽說過中國留學生到了國外靠刷盤子賺生活費,難不成顧洋為了生計也做過理髮師?……想著想著,困意借著酒勁冒了上來,白洛因的頭突然垂了下去。
  顧洋只好先給白洛因理脖頸外側和耳朵後面的那些碎發,理好了之後,輕輕將白洛因的頭抬起,讓他仰靠在椅子上睡,正準備給他理額前的劉海,結果看到他酣睡的面龐,動作突然就頓住了。
  顧海回來的時候,白洛因的頭髮已經理好了,顧洋正在給他風乾。
  看著倆人親密無間的動作,顧海的大腦瞬間充血,他幾大步跨入屋內,一把搶過顧洋手裡的吹風機,本想當面大吼,結果看到白洛因熟睡的面龐,還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出了臥室之後,顧海朝顧洋的胸口重重地砸了一拳。
  “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麼?”
  顧洋陰著臉看向顧海,“我幹什麼了?你告訴我我幹什麼了?顧海,不是一次兩次了,你腦子清醒一點兒!我是你哥,你在別人面前耍渾我不管,但是在我面前,門兒都沒有!我顧洋當初能捅你一刀,現在就能捅你第二刀!”
  顧海的情緒漸漸冷卻,他坐到沙發上,點了一顆煙,面無表情地抽著。
  過了好一會兒,顧洋再次開口,“你爸又找你了?”
  “嗯。”
  “什麼事?”
  “還能有什麼事?”顧海陰鶩著臉,“無非就是參軍入伍那點兒事。”
  “奮鬥了大半輩子的基業,眼瞅著沒人繼承了,他能不著急麼?”
  顧海長舒了一口氣,臉色稍稍好轉了一些,“不說這個了,你來這幹嘛?”
  “找一張單據,明天開庭需要用,這場官司挺懸的,明天你務必得到,就算輸了也能有個人接應我,早上九點,法庭門口見。”
  說完這句話,顧洋換上自個的衣服,徑直地走出門。
  第一卷:悸動青春 207我要和你一起。
  顧洋走後,顧海回到臥室,白洛因還坐在椅子上睡著,頭髮半濕半幹。
  顧海拿出電吹風,怒氣之下調成冷風,直接對著白洛因的腦袋吹。雖然是夏天,可屋子裡的空調開得很大,完全感覺不到熱,反倒是這一陣冷風,把白洛因吹得一個激靈,很快就醒過來了。
  眼睛先朝鏡子裡瞟一眼,髮型還不錯,再一瞧旁邊的理髮師,換人了。
  “你哥呢?”白洛因問。
  顧海一聽這話,猛地將電吹風砸在寫字桌上,目露凶煞之光。
  “你丫還沒和他待夠是吧?嫌我回來得早了是吧?”
  一連兩個不分青紅皂白的質問句,也把白洛因的情緒激化了,他不明白顧海的大腦構造是什麼樣的,為什麼很簡單的一個線條,經過他大腦的一番過濾,總能拐出八道彎來。
  “是,你丫一宿別回來才好呢!”
  說完這句話,白洛因恨恨地解掉身上的遮布,正準備從顧海身邊走過去,突然就被他一把拽住了,胳膊用力一掄,腦袋差點兒砸到床頭櫃上。
  下一秒鐘,顧海欺身壓了上來。
  “你要氣死我是不是?”
  “誰氣誰啊?”白洛因揪住顧海的衣服,“我做錯什麼了?他死乞白賴要給我剪頭髮,除了讓他剪,我能怎麼樣?我上去給他一個耳刮子麼?那是你哥!如果他不是你哥,我根本懶得搭理他一下!”
  四目相接,兩個人的呼吸都帶著重重的壓迫感。
  僵持了許久之後,白洛因開口,“我不想和你吵架。”
  說完這句話就去推顧海,第一下沒推開,第二下推開了,把衣服往床上一甩,就去浴室洗澡了。剩下顧海一個人趴在床上,眼前就是白洛因的衣服,他將頭埋在裡面,聞著白洛因的體味,慢慢地調整緩和自個的情緒。
  就在顧海起身打算去洗澡時,他又發現了一件讓他血脈噴張的事,白洛因的褲子竟然被撕開了,褲縫處一條長長的大口子,外露的線頭狠狠揪扯著顧海的心。
  顧海拿著那條褲子走到浴室門口,推門門不開,直接踹門而入,走到正在洗澡的白洛因身邊,黑著臉將褲子直接砸在他身上,奪門而出。
  顧海去樓下的籃球館打了會兒籃球,出了一身汗,身上的戾氣全都隨著汗液排出去了。看看表,已經一點多了,該回去睡覺了。
  走到家門口,門上貼著一張紙,上面赫然幾個大字。
  “渾人請繞道!”
  顧海揚起一個嘴角,推門而入。
  白洛因已經睡下了,顧海洗完澡也鑽進被窩,他躺下沒多久白洛因就坐起來了。
  打火機的火苗冒著藍幽幽的光,很快就黯淡下來,一團團煙霧從白洛因嘴邊擴散。顧海眯起眼睛朝旁邊看去,看到一大片光裸的脊背,不自覺地將手伸了上去。
  “你和我解釋解釋,那條褲子到底怎麼回事?”
  白洛因乾脆俐落三個字,“不知道。”
  說完這話沒一會兒,白洛因就打了一個噴嚏,緊跟著第二個,顧海伸手拽了白洛因一把,想把他拽回床上,結果沒拽動。白洛因又打了第三個噴嚏,顧海徹底沒耐心了,胳膊肘扼住白洛因的脖子硬是把他按回床上。
  白洛因嘴裡的“滾”字還沒有說出口,顧海就封住了他的唇,在他口中霸道地索取,掠奪他的呼吸,吞掉他可能飆出的任何傷人的話……然後是下巴、鼻翼、鼻尖、眼瞼、額頭、耳側……直至白洛因的呼吸從紊亂到平穩再到紊亂。
  顧海停下嘴上的動作,爍爍的目光瞪著白洛因。
  “是不是現在學習負擔沒有了,家長那關也過了,日子太滋潤了,你丫不和我吵吵架,心裡不舒坦啊?”
  顧海最擅長的兩件事耍渾和惡人先告狀。
  白洛因掃了顧海一眼,“你先從我身上下去,我告訴你那條褲子怎麼回事。”
  顧海乖乖地躺到旁邊。
  兩秒鐘之後,慘叫聲在屋子裡響起。
  “嗷!!……別掐,那地方可掐不起啊,爺們兒何必為難爺們兒啊啊啊!!!……”
  白洛因停手,顧海的臉都疼紫了。
  “顧洋穿了你的衣服在屋子裡晃蕩,我認錯人了,就在他身上踹了一腳,結果他抓到把柄之後不依不饒的,我倆就起了口角,後來上升為武力,褲子就成現在這樣了。”
  顧海心裡一緊,“他沒對你動手吧?”
  “沒,就僵持了幾分鐘就停了。”
  “他丫絕對是故意的……”顧海正嘟噥著,突然又覺察到什麼不對勁,接著問:“那他後來怎麼又給你剪頭髮了?”
  白洛因被問煩了,怒道:“我哪知道?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你祖宗,你們顧家人的神經怎麼長的?一個個都這麼奇葩!”
  顧海硬著臉沒說話。
  “我就解釋這麼多,你愛信不信!”
  說罷轉過身,背朝著顧海。
  顧海又從後面圈住白洛因,臉貼在他的頸窩,口氣還是很強硬。
  “以後你儘量少招惹他。”
  白洛因眼前就有個陶瓷小罐,他真想抄起來砸到後面那個人的腦袋上。
  “怎麼還成我招惹他了?我什麼時候主動招惹過他?”
  顧海沒聽見一樣自顧自地說著,“他這人不像我們這麼簡單,他比你能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他愛什麼樣什麼樣,我一點兒都沒興趣知道。”白洛因口氣冷淡。
  顧海攥住白洛因的手,靜靜說道:“我不是想讓你瞭解他,我只是想提醒你,對他要有一顆防備之心,不要輕易將他和我們劃為一路人。”
  白洛因突然想起來什麼,冷哼一聲。
  “可人家說了,你倆一個是粗俗的流氓,一個是文雅的流氓,本質是一樣的,只是表現方式不同而已。”
  “一樣個姥姥!”顧海磨牙,“他丫那是自捧!我倆本質差遠了!我是嘴硬心軟,他丫是嘴硬心狠!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那件放風箏的事麼?就從那麼一件小事裡就能看出我倆本質的不同。
  顧海不提這事還好,一提這事白洛因又想樂了,他倒是沒從這件小事裡看出顧洋的壞,倒是看出顧海的蠢了。
  “別給我嬉皮笑臉的,我和你說正經的呢!”顧海將白洛因的臉扳正。
  白洛因繃住笑,“行了,我知道了。”
  顧海又盯著白洛因的臉看了一會兒,見他的眸子裡閃著異樣的波光,嘴角忍得直抽搐,頓感顏面受挫,咬牙撲了上去,“你還笑?你還笑?我讓你丫笑,讓你丫笑……”
  “哈哈哈……呃……哈哈哈……”
  第二天早上七點鐘,顧海就被顧洋的電話吵醒了。
  “起床沒?”
  顧海打著哈欠,“剛幾點就起床啊?你那官司不是九點才開庭麼?”
  “你以為這是上課啊?可以踩著鈴進來!!”
  顧海揉了揉眼睛,不耐煩地說:“行了,知道了,這就起。”
  結果,掛了電話之後又鑽進被窩,瞧見白洛因的眼睛要睜不睜的,表情像只無辜的小耗子,於是又跟他膩歪了一陣,直到白洛因徹底清醒過來。
  “我一會兒得出去一趟,我哥有個官司,我得去旁聽。我洗漱完了給你熬點兒粥,等你起床正好能喝上。”
  “不用了。”白洛因伸了個懶腰,“我也得出去。”
  “你幹嘛去?”顧海一邊穿衣服一邊問。
  白洛因坐起身,“我不是把保送機會讓人了麼?之前有個老師一直給我跑這件事,我突然整了這麼一出,事先也沒和那個老師商量,覺得挺不合適的,打算去解釋一下。”
  顧海點點頭,“你和那老師聯繫好了麼?”
  “你哥幫我聯繫的。”
  顧海臉色變了變,沒說什麼。
  兩個人都洗漱完畢,一起去臥室換衣服,白洛因朝顧海說:“你先走吧,反正我不著急。”
  “一起走吧!”顧海說。
  “咱倆又不順路。”
  “我先把你送過去,再去找我哥。”
  “費那工夫幹嘛?一人開一輛車多方便!再說了,你哥不是催你呢麼?你趕緊走吧,一會兒我自個開車去!”
  顧海依舊堅持,“我就想開車送你過去,不然我不放心。”
  白洛因拗不過顧海,只好加快動作,和他一起出門了。
  車子剛駛出社區,顧海就接到了顧洋的電話。
  “你到哪了?”顧洋問。
  顧海的口氣裡透著幾絲不耐煩,“剛開出社區。”
  “大概多久能到?”
  “說不準。”顧海慢慢提速,“我得先把因數送過去,再去找你。”
  一陣可怕的沉默過後,顧洋毫無溫度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上了他的車?”
  顧海剛要嗯一聲,突然路口沖出來一輛車,他急踩刹車沒反應,迅速打方向盤,一個急轉彎之後才驚險避過一劫。
  “先不聊了。”
  顧海匆匆掛了電話,扭頭看了一眼,白洛因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遂把手伸過去,在他頭髮上摸了摸,柔聲安撫道:“剛才嚇著你了吧?”
  白洛因深吸了一口氣,幽幽地說:“以後開車儘量少接打電話。”
  顧海笑著扭過頭,車子即將上馬路,顧海踩了一下刹車,沒有反應,又踩了一下刹車,還是沒反應,顧海的笑容瞬間凝結在臉上……
  第一卷:悸動青春 208青春大戲落幕!
  車子直接一個急轉彎沖上馬路,白洛因又是一陣心跳加速,扭頭看向顧海:“你今兒怎麼回事啊?”
  顧海機械地笑笑,“有點兒沒睡醒。”
  前方都是直道,車輛較少,顧海暫時松了一口氣,刹車失靈沒關係,他可以通過強制降檔減速刹車。余光瞥了白洛因一眼,白洛因正在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焦躁不安。
  “顧海,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特慌。”
  顧海臉上緊繃的肌肉驟然放鬆,語速也刻意放慢。
  “沒事,你就是剛才給嚇著了,我給你講個笑話就好了。”
  “講吧。”白洛因淡淡說道。
  顧海一臉輕鬆的笑容,“你先閉上眼睛。”
  “閉眼幹嘛?”
  “這個笑話必須得閉著眼聽。”
  白洛因不知道顧海在整什麼么蛾子,不過出於好奇,還是把眼睛閉上了,暗想中計就中計吧,頂多遭個突襲而已。
  “話說有個村子的生育率總是居高不下……”
  顧海一邊說著一邊直接搶入二檔,松油門抬離合器,車速瞬間降了下來。
  白洛因剛要睜眼顧海又開口了,“有一天鎮裡的幹部去了這個村,打算普及避孕知識,於是拿了一箱套套過來,並教他們怎麼用……”
  白洛因聽到顧海還在繼續說,就沒把眼睛睜開,理所應當地認為前方有車,顧海才會急刹的。
  顧海伺機掛入一擋,開始緩緩拉起手刹,小心翼翼地拉緊、鬆開……
  “結果,兩年之後,這些幹部去村裡視察,發現他們村的生育率還是居高不下。”
  眼瞅著車就要停下來了,前方的路口突然冒出來一輛物流派送的大車,直接從這輛車的車頭擦了過去。
  “你知道為什麼麼?”顧海額頭滴下冷汗。
  白洛因搖頭,“為什麼?”
  “一個男人是這麼對幹部說的:我聽您的話,每天都戴著它,但是我發現戴著它沒法尿尿,於是我就在前端剪了一個口子。”
  白洛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與此同時,有個人橫穿馬路,前面的大車突然急刹車,顧海想打方向盤已經來不及了。
  “你這笑話閉上眼和不閉上眼聽有什麼區別啊?”
  白洛因剛要把眼睛睜開,突然感覺一股大力朝自個衝撞而來,一瞬間天旋地轉,耳膜嗡嗡作響,身體被被某個重物死死壓住,無法正常呼吸。等他再把眼睛睜開的時候,眼前就是顧海的臉,連同淌下來的血,清晰地在視線內放大。
  白洛因的臉瞬間慘白,他捧著顧海的臉大喊了一聲,顧海沒有任何反應。
  白洛因將視線從顧海臉上移開,眼前的景象讓他心臟驟然停跳。
  兩車追尾,車頭嚴重扭曲,鋼板直插入顧海的後背,擋風玻璃破碎,顧海的肩膀和腦袋多處被劃傷。而自己卻安然無恙,只是手背上蹭破了一點兒皮。旁邊的駕駛位雖然也走形了,但是破損程度遠不及這邊嚴重。如果顧海不在最後一刻擋過來,他根本不會受這麼重的傷。
  因為是公家的車,又在這種繁華的地段出事,前面的司機沒敢避責,趕緊下車查看後面的情況,第一時間撥打了120。
  擔心車會發生爆炸,司機趕緊將白洛因解救出來,等他和白洛因兩個人去拽顧海的時候,卻發現顧海被鋼板卡住了,司機立刻去後備箱拿工具,回來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白洛因竟然用手把卡住顧海的那塊鋼板掰開了,五指縫裡面全是血,有兩個指甲蓋都被撬開了。為了儘快把顧海從車裡解救出來,白洛因已經顧不上疼了。
  道路被封鎖,白洛因抱著顧海坐在馬路中央等著救護車,顧海的後背還在往外湧血,白洛因堵在上面的手早已被血染紅,鮮血順著指縫流到白洛因的褲子上,白洛因的心撕裂一般的痛。
  “顧海,顧海……”
  白洛因的嗓子都喊啞了,顧海也沒有一點兒反應。
  旁邊的司機小心地提醒,“你把他平放在地上,這樣抱著容易出危險。”
  白洛因恍若未聞,就那麼死死地將顧海箍在懷裡,誰靠近一步都不成。
  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恐懼和無助,舉目四望,到處都是陌生的面孔,誰能幫幫我們?誰能把他叫醒?誰能給他止血?誰能阻止時間的流逝,讓希望永遠那麼長……
  “剛才醫院打電話過來,現在是上班高峰期,救護車堵在路上開不過來。”
  白洛因如遭雷劈,他低頭看了顧海一眼,心如刀割。
  “從哪個方向過來的?”
  “東邊……誒?你要去幹什麼?”
  司機的追問連同眾人的驚呼聲全被白洛因拋在耳後了,東西方向的馬路早已堵成一條長龍。他就這麼背著顧海沖上馬路,在走走停停的車輛右側狂奔著,甩了一路的血和眼淚。
  顧海,你一定不能有事!我們忍饑挨餓那麼多天都熬過來了,我們眾叛親離過,苦中作樂過,該承受的,不該承受的,我們都承受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們離幸福只有一步之遙了啊!
  大海,大海……你聽到我叫你麼?你應我一聲,應我一聲吧!我們的越野車才買了那麼幾天,我們還有那麼多地方沒去。以後我們出行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再也不會錯過那些好風景了。
  顧海的頭始終垂在白洛因的肩窩,顛簸中他的臉頻頻蹭到白洛因的面頰,溫度伴隨著他的呼吸頻率在慢慢降低,白洛因的淚狂湧而出,早已脫力的腿仍舊在玩命加速著……
  大海,你的身體不能涼,如果你的手腳都涼了,我該怎麼辦?
  直到白洛因的雙腿已經喪失知覺,才有幾個醫護人員沖上前,將他背上的顧海緊急抬入救護車內。
  白洛因虛脫一般地倒在車門處,面色煞白,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聽著車內醫生匆忙的腳步聲和頻繁挪動器械的聲音,白洛因的身體不受控地發抖抽搐……
  此時此刻,他突然明白,原來,在自己的心中,顧海一直都是金剛不死之身。他所謂的勇敢和無畏都是建立在這基礎之上。他之所以敢在顧威霆面前大放厥詞,不是因為他不怕顧海死,而是因為他認為顧海根本不會死。
  甚至,在白洛因的意識裡,顧海連生病都不會,他永遠那麼健康,永遠不需要體貼呵護。一直以來都是他在照顧自己,他在自己生病受傷時東奔西走,他在深夜為自己暖手暖腳,他在嘗試著做飯、洗衣服、買早點……
  好像他永遠有使不完的精神,好像他沒有陪著自己熬夜,好像他的作息時間永遠比自己多了N個小時……
  所以,當顧海倒在自己懷裡,怎麼喚都喚不醒時,某種信念在白洛因的心中跨塌了。
  原來他不是神,他也會受傷,也會示弱,也會一睡不醒。
  原來我如此懼怕他的死亡,怕到不惜用自己擁有的一切去交換他的生命,只要他能活下來。
  堵車狀況沒有絲毫好轉,就在所有醫護人員束手無策的時候,一架直升機出現在眾人視野中,將命懸一線的顧海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
  急救室的燈一直亮著,白洛因的眼淚已經流幹了,當顧洋趕到醫院的時候,他的面前站的就是個乾枯的血人,沒有任何生命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一名醫生走了出來,“暫時脫離生命危險,已經轉移到重症監護室。”
  白洛因的嘴唇動了動,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轉過身,顧洋就站在他的身後。
  “你原本是想殺了我吧?”
  顧洋的聲音不急不緩,在寧靜的走廊裡顯得那麼沉重。
  “你這個人太危險了,你待在顧海的身邊,註定會毀了他。”
  “你頻頻向我傳達好感,就是想讓我對你卸下防備之心?還是說……你早就動了除掉我的念頭,但是良心上過不去,所以想在事先彌補一下?”
  顧洋沒有給出任何回答。
  久久之後,白洛因開口說:“謝謝你在送我上路之前,還給我剪了一個這麼好的髮型。”
  顧洋眸底暗流湧動。
  白洛因從顧洋身邊經過的時候,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如果顧海醒了問起我,你就說我死了。”
  顧洋心臟驟然一縮,轉過身想開口的時候,白洛因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表現出的好感都是真真切切的,但是抱歉,那是我最疼愛的弟弟。
  ……
  白洛因第一次去菜市場,買了蔬菜和肉提回家,第一次開火炒菜燉肉,一直忙活到晚上,當最後一盤菜端上桌的時候,第一盤菜早已涼了。
  白洛因站在桌前靜靜地凝望了一分鐘,然後提著東西永遠地離開了這裡。
  深夜,白洛因站在大橋上,聲嘶力竭地大喊道:“顧海,我愛你!!!顧海,我愛你!!!顧海,我愛你!!!……”
  一遍又一遍,直到哭著跪倒在冰冷的石面上。
  顧海,其實我是個膽小的人,我害怕孤獨,害怕遠行,害怕傷害親人……因為遇見了你,我才變得堅強。
  所以,你要好好給我活著!
  【第一卷完】
  第二卷:烈焰濃情 1顛覆性的人生!
  八年,彈指一揮間。
  八年前,那個與顧海無話不談的發小轉眼間已經成了異國人士。顧海偶然一次出國,碰到了李爍,他已經移民加拿大了,談起在國外生活的種種,李爍無不唏噓感歎,真想念皇城根兒的那些日子,真羡慕你過年還能串門子,真想吃一碗正宗的鹵煮火燒。
  “你可以隨時回去。”顧海說。
  李爍感慨,“家都沒了,回去也是個北漂。”
  “家沒了,人還在呢。”
  李爍突然想起來什麼,“對了,白洛因現在在哪呢?”
  “不知道。”顧海的情緒掩藏得很深,“應該也在國外吧。”
  “應該?”
  “嗯”
  ……
  這是一家民營高科技企業,坐落於北京市中關村高新技術開發區,主要業務是為軍工和民用電子行業提供系統集成服務,以及一系列的通訊設備。像這樣的公司在中關村比比皆是,不過這個公司有他獨特的經營管理模式,備受業內人士關注。
  這個公司除了總經理以外,從上面的管理層到下面的員工全是女人,而且是清一色的美女。一般在這種企業,女職工是不佔優勢的,可總經理有嚴重的性別歧視,專門歧視男性,於是該公司每年的招聘會都會引來各路美女。
  不過該公司選拔制度非常嚴格,前來應聘的女員工要長得漂亮,還是理科專業畢業,擁有高學歷和過人的智慧。除此之外,她們必須是單身,以後的擇偶方向要與本單位的經營業務掛鉤,顧名思義,就是儘量和客戶談戀愛。
  在這個理科女生如此稀缺的當下,本公司的這一招聘政策無疑將京城所有競相追捧的理科女畢業生全都網羅至此,差點兒把那些大齡理科男畢業生趕盡殺絕。
  於是,該公司每年的年會,一位總經理面對著上百位美女,那陣勢就像皇太子選妃一樣。
  這些大齡剩女每天最大的愛好就是議論他們的總經理,並樂此不疲。
  這幾天正是公司新一年度的招聘會,她們可議論的話題又多了。
  “哎,你們聽說了麼?今年招聘會的人數比去年多了一倍,那現場就和北影表演專業面試似的,一個比一個漂亮。”
  “光漂亮有什麼用啊?沒本事白搭!上個月新來的那個小梁,還是紀委書記給介紹來的呢,結果沒幾天就給辭了。”
  “她那純粹是奔著咱總經理來的,想借這麼個機會釣個金龜婿,結果咱總經理根本不鳥她!”
  “咱總經理鳥過誰啊?鳥過你麼?鳥過你麼?”
  “沒,我都來這一年多了,也沒和他說上幾句話。”
  “就是嘛,你說咱總經理怎麼想的?千方百計招了這麼多美女進來,結果瞅都不瞅一眼。原以為來這是當花瓶供著,結果尼瑪是來幹力氣活兒的!”
  “他是在等吧,等那個能讓他動心的,指不定哪天就有個幸運的小妞被他欽點。”
  “我好憐憫那個小妞,你想想,咱總經理是高幹子弟,又有真才實學,還經營著這麼一家公司,最重要的是他長得也好啊!這是典型的高富帥啊!你想想,這種男人給你你能駕馭麼?每天百十號美女的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你,你受得了麼?”
  “我還聽說咱總經理一個人住,從不請保姆,而且會做一手好菜!”
  “我滴個天啊!百年難遇啊!我更加可憐那個被看上的小妞了。”
  “少來了,真要看上你,你就在被窩裡偷著樂吧!”
  “噓……別說了,總經理來了。”
  顧海面無表情地穿過銷售部的工作大廳,徑直地走進辦公室,後面還跟著副總,也是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士。
  顧海剛進去沒多久,剛剛安靜下來的工作室又沸騰了。
  “看到了麼?咱顧總今兒穿了一件紫色的襯衫。”
  “看到了!!看到了!!和他的氣質好搭!!”
  “哎,我好羡慕咱們副總,她可以隨意進出總經理的辦公室。”
  “咱能和她比麼?人家可是顧總高薪挖過來的,說不定就是那個被欽點的小妞,只是沒當眾宣佈而已。”
  “千萬別這麼說,我還得在這熬兩年呢,給我留點兒YY的空間吧!”
  閆雅靜把一疊檔遞到顧海手邊,“簽字。”
  顧海隨意翻閱了一下,然後在合同書上簽了自個的大名。
  每次閆雅靜看到顧海簽的字,都會感慨一番,“顧總你的字怎麼這麼漂亮啊?你是怎麼練出來的?”
  顧海總是閉口不答。
  閆雅靜接了一杯水,坐在顧海的對面,看著顧海那張冷-峻的面孔幽幽地說:“顧總,你幹嘛要招那麼一大群色女進來?你知道麼?她們每天都在背後議論你,那天我上電梯的時候,聽到兩個員工在議論你的肌肉,說摸起來肯定很有質感。”
  顧海不冷不熱地說:“下次再聽到,替我謝謝她們。”
  “你!……”閆雅靜佯怒的看著顧海,“你是喜歡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吧?”
  “這是樹立威信的一種手段。”顧海皮笑肉不笑。
  閆雅靜也給顧海倒了一杯水,倆人繼續閒聊。
  “對了,顧總,今兒有個人妖來應聘。”
  顧海口中的水差點兒噴出來。
  “不過她各方面條件都挺不錯的,既有男性開拓性的思維,又有女性的細緻和耐心,實乃不可多得的人才。”閆雅靜表情很認真。
  “招進銷售部吧。”顧海淡淡說道:“說不定哪個客戶就好這一口。”
  “哎,你寧可招個人妖進來,也不接受一個正經八本的男人。你怎麼就這麼討厭男人呢?不過這也是件好事,起碼證明你不是GUY。”
  顧海抬起眼皮看了閆雅靜一眼,看得她汗毛直豎,然而幾秒鐘之後,顧海的目光又轉歸正常。
  “把我電腦裡面的會議記錄提出來,把裡面的文件精神傳達下去。”
  閆雅靜放下手裡的杯子,麻利地打開顧海的電腦,習慣性地去找各種資料夾,結果都沒看到顧海所謂的會議記錄。
  “沒有啊,顧總。”
  顧海微斂雙目,“可能是在我的私人電腦上,昨天我開會是帶著那個電腦去的。”
  “呃……那我能打開麼?”閆雅靜試探性地問。
  顧海輕描淡寫地回了句,“隨你。”
  結果,桌面剛一顯示出來,閆雅靜就被眼前的巨幅照片雷翻了,隨即發出歡樂的笑聲。
  “顧總,我一看到你這張照片,我就想起第一次見到你的場景了。”
  顧海已經習慣了這張桌面背景,八年多了一直沒換。
  “這個男孩是誰啊?”閆雅靜隨口問道。
  顧海朝電腦桌面看去,一張在記憶深處作惡了多年的面孔,依舊那麼鮮活。
  “一個失散多年的……兄弟。”
  “失散了?為什麼失散了?”
  閆雅靜意識到顧海並不願說起這件事,便聰明地轉移了話題。
  “這照片是在青島拍的麼?”
  顧海點點頭,“是,就是在青島碰到你的那一年拍的。”
  閆雅靜又仔細看了兩眼,還是忍不住想樂。
  “這張照片拍得可真二,讓我想起了佛光普照!”
  “怎麼感覺像是佛祖開光似的?”
  “你見過這麼帥的佛祖麼?”
  “顧總?顧總?顧海!!”閆雅靜大聲喊道。
  顧海回過神來,看著閆雅靜,“怎麼了?”
  閆雅靜一臉神秘的笑容,“我特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吧。”顧海淡淡的。
  “當初我往你身上噴的那些香水,到底發揮作用沒啊?”
  顧海冷冷一笑,“明兒寫一份辭職申請交上來,我覺得我有必要重新聘請一位啞巴副總。”
  閆雅靜立刻乖乖閉嘴,老老實實地把顧海電腦裡的檔取了出來。
  清晨時分的大漠戈壁,寒意正濃,一道耀眼的橘紅色尾焰劃破天際。
  一位年輕英俊的空軍少校目光淩厲,冷冷擲出一聲,“出擊!”
  一瞬間,數十架戰鷹呼嘯著撲向天際,北京軍區空軍所屬航空兵遠端實彈突襲攻擊訓練拉開帷幕。這不是一次單純的飛行訓練,他們的目標是千里之外的大漠某地。到處潛伏著地空導彈攔截、雷達電磁干擾,以及進入目的地區域一次性空中格鬥等諸多兇險,可謂一路荊棘,殺機四伏!
  空軍少校單獨架勢隱形殲擊機,帶領整個攻擊編隊,直擊地面導彈兵陣地。
  “加速俯衝!”
  少校的命令如同一個重磅炸彈在每個等待命令的空軍飛行員耳邊炸開。
  一瞬間,少校的殲擊機連同數十架戰鬥機以驚人的速度朝地面俯衝而去,戈壁灘上的駱駝刺在飛行員眼前急速閃過,揚起的沙塵如刀割般劃過機翼。一枚枚火箭彈吐著火舌飛向目標,轟隆隆一陣巨響,目標摧毀,騰起十幾米的沙柱。
  順利完成第一階段的任務之後,少校從機艙走出,摘下面罩,露出一張英俊不羈的面孔。
  “首長,喝水。”
  少校接過水瓶,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又將水瓶甩了過去,“謝了。”
  “首長,你有幾分把握能贏?”
  白洛因難得勾起嘴角,笑容頗有殺傷力。
  “十分!”
  第二卷:烈焰濃情 2可愛的小片警。
  晚上,所有參與軍演的飛行員全部在野外宿營。
  白洛因單獨睡一個帳篷,外面冷風呼嘯,白洛因的羊絨衫卻被汗水打濕了,脫下來之後發現外面沾滿了雜草和倒刺,抖落不掉,只能用手慢慢擇。
  劉沖掀開白洛因帳篷的簾子,看到他赤膊坐在裡面,心裡驟時一緊,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關切,“首長,你受傷了?”
  白洛因挑起眉毛,看到一張靦腆斯文的面孔。
  “我看起來像受傷的樣兒麼?”
  “這倒沒。”劉沖有些不好意思,“我看你把衣服脫了,以為你在包紮傷口。”
  “你先把簾子撂下,要麼進來,要麼出去!”光著膀子吹冷風真是有點兒吃不消。
  劉沖只好鑽進白洛因的帳篷,腋下還夾著一卷薄被。
  白洛因看到劉沖臂彎裡的薄被,目露詫異之色。
  “你是害怕半夜被突襲,才跑到我帳篷裡睡麼?”
  “不,不是……”劉沖挺尷尬的,“我是怕你冷,特意多給你送一床被子過來。”
  白洛因揚起一個嘴角,伸出胳膊勾住劉沖的脖子,幽幽地問:“賄賂上級?”
  劉沖憨笑兩聲,“哪能這麼說啊?咱們現在同屬一個分隊,你又是分隊主力,明天的作戰任務全指望你的指揮調度,凍著誰也不能凍著你啊!”
  白洛因哼笑一聲,“算了,拿回去吧,一人就發一床被子,凍著誰都不合適。”
  “你不是比我們更不禁凍麼?”劉沖笑笑。
  白洛因英挺的眉毛微微擰起,“我怎麼不禁凍了?”
  “你還記得去年春節去東北執行任務麼?咱們住在一個宿舍,你晚上睡覺總往我這邊紮。有一天晚上還把手放在我肚子上了,結果第二天我就拉稀了。”
  白洛因輕咳了兩聲,“我那是習慣性動作,夏天睡覺也到處鑽。”
  劉沖攥了攥白洛因的手,悶悶地說:“可你的手確實很涼。”
  “那是因為我血涼,所以身體的溫度比正常人低。”
  劉沖撓了撓頭,“這樣啊……”
  白洛因繼續擇衣服上的倒刺。
  “我幫你擇吧。”劉沖說。
  白洛因確實有點兒沒耐心幹這種細活兒,於是就把衣服遞給了劉沖,自個裹起一床被子,躺在地上思索明天的作戰計畫。
  “滴滴滴……”警報聲響起。
  白洛因的動作猶如一隻野豹子,很快從地上躥起,拽過劉沖手裡的衣服,麻利地套在身上,迅速走到帳篷外邊,結果發現了兩架“敵機”盤旋在領地上空。
  “我X!”劉沖狠狠罵了一句,“這個點兒還搞突襲,他們都不用喘口氣麼?”
  白洛因迅速朝領地中心走去,劉沖也訓練有素地回了自個的帳篷取裝備。
  前後不到兩分鐘,這邊所有的飛行員全部武裝完畢,此時,敵方的機群已經逼近領地的上空,開始一撥撥發起猛烈的進攻。
  “兵分兩路!”白洛因思路異常清晰。
  他帶領兩架戰鷹迅速脫離機群,借助雲層掩護,撲向“敵機”,掩護分隊死死咬住,瞬間發射兩枚中距空對空導彈。
  “嘭!嘭!……”
  兩聲巨響,天空燃起兩團火球,兩發命中!
  因為事出突然,準備不足,白洛因這一方雖然攻破了敵機的突襲,但損傷很大,消耗時間過長,一直到淩晨四點多,這場拉鋸戰才宣告一個段落。
  結果,躺下不到一個鐘頭,警報聲又響起了。
  白洛因剛剛眯起的眼睛再次睜開,瞳孔裡散射出冷硬的光線。你大爺的!存心吧?知道我貪睡還專門撿晚上打!不在一天之內幹掉你們,老子就不姓白!
  短短三天時間,演習任務圓滿結束。
  因為表現出色,白洛因被上級領導特批了兩天假期。劉沖駕駛著直升機送白洛因回家,白洛因靠坐在旁邊的駕座上,目視前方,眼睛裡掩飾不住的倦色。
  “首長,你當初為什麼入伍啊?”
  遲遲沒有得到回答,劉沖用餘光瞥了白洛因一眼,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身體斜靠在機艙的內壁上,腦勺抵著駕座,下巴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劉沖還記得兩年前自個剛來到部隊的時候,白洛因被調任到他們營隊做指揮官,剛見到白洛因的第一眼,所有的新兵都被他身上那種英姿颯爽的氣質給迷住了。劉沖至今仍然記得白洛因第一次直視自己的時候,那種心臟狂跳的感覺。
  如今已經入伍兩年了,劉沖才和白洛因真正走近,他發現白洛因軍事素質過硬,飛行技術水準高超,可生活上卻是個徹頭徹尾的二糊蛋。他的宿舍衛生評比永遠都是倒數第一,他的生活用品總是忘記放哪,他的門鎖隔三差五就會被他弄壞……
  可一旦到了訓練基地或是演練場,他的思維卻比任何人都縝密。
  看著白洛因心無雜念地睡著,劉沖忍不住後怕,幸好他親自送白洛因回家,不然白洛因飛行途中睡著了,空軍部隊將遭遇多大損失啊!
  劉沖正想著,白洛因突然開口說道:“即便我睡著,我也能把直升機安全地開回家。”
  劉沖募的一驚,他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白洛因酣睡中的嘴角翹起一個魅惑的弧度。
  又是一年多沒回家,白漢旗腦袋上的白頭發又多了一層。
  “您怎麼不染染髮?”白洛因抱怨了一句,“還不到五十歲,弄得像個小老頭一樣。”
  鄒嬸無奈地笑笑,“我也說過你爸好多次了,他就是不去染,偏說白頭髮越多,兒子回來得就越勤。”
  儘管白漢旗一個勁的否認,白洛因心裡還是挺不是滋味的。
  鄒嬸倒是穿得挺鮮亮的,自從搬到樓房住,隔三差五就下去和一群中老年人跳舞健身。相比之下,白漢旗就顯得消極多了,他還有三年正式退休,現在身體大不如從前,每天下班回來就紮在沙發上不願意動彈了,有時候看著電視就睡著了。
  而且白洛因這次回來發現,白漢旗比以前愛嘮叨了,芝麻大的小事都要和白洛因說說,以前他從不這樣,也許他真的老了。
  下午,趁著白漢旗上班的工夫,白洛因去了海澱分局花園路派出所,他的“好姐們兒”楊猛就在那當片警。
  正如白洛因所料,楊猛當初軍檢沒過,軍校沒去成。但是楊老爹不死心,你當不成兵,當個員警總可以吧?於是又托關係又送禮的,總算把楊猛給塞進局子裡了,從此楊猛就過上了每天加班,被同事擠兌,被群眾欺負的苦逼日子。
  白洛因開車在路上的時候,楊猛正在解決一場家庭糾紛。
  女主人哭訴道:“員警同志,您得為我做主啊,他偷偷摸摸找小三,還不承認。”
  男主氣憤反駁:“誰找小三了?你哪只眼睛瞧見我找小三了?”
  女主拍桌子站起身,“還用我當眾揭發你麼?你那手機短信記錄我都保存了!”
  男主也站起身,“你侵犯我隱權!”
  “你臭不要臉!”
  “你才臭不要臉呢!”
  吵到最後女主嚎啕大哭,看著楊猛問道:“員警同志,您說這事怎麼辦吧?”
  楊猛訥訥地看著這倆人,正了正警帽,清了清嗓子。
  “那個……你們來錯地兒了,你們得去民政局辦離婚啊!”
  “……!!!”
  白洛因到的時候,楊猛正在被一男一女騎在地上打。
  “老婆,這貨挑撥離間,使勁抽丫的!”
  “老公,我早就瞅丫不順眼了,越看越像你的那個小三!”
  白洛因就沒見過這麼窩囊的員警。
  他走進屋內,一把提起男人的脖領子,冷著臉甩出門外。女主一看他男人吃虧了,一副要和白洛因拼命的架勢,結果看到白洛因的眼神和氣魄,最終咽了口塗抹,罵罵咧咧地走人了。
  鬧事群眾走後,楊猛看著白洛因,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白洛因既心疼又無奈,大手摘掉楊猛的警帽,手在他的腦袋上胡嚕了一把。
  “得了,都當員警了,就別這麼矯情了!”
  楊猛咬著牙說:“硬漢也有脆弱的一面。”
  說完,猛地抱住白洛因,手在他的後背上捶了幾拳。
  “兄弟,你總算來了,你要是再晚兩年出來,只能瞅見我的骨灰了。”
  白洛因一陣惡寒,“不至於吧?”
  “不至於?”楊猛表情猙獰,“相當至於!!”
  說罷將白洛因拽著坐下,開始玩命倒苦水。
  閆雅靜把申請書整理好遞給顧海,得到顧海的點頭許可之後,轉身正要出門,突然被顧海叫住了。
  “你要去公安局麼?”
  閆雅靜點頭,“是啊,這個申請書不是必須要到公安局蓋章麼?”
  “我和你一起去吧。”顧海說。
  閆雅靜目露訝然之色,今兒總經理是怎麼了?怎麼突然知道憐香惜玉,親自開車送我過去了?
  “前幾天我委託副局幫我辦點兒事,正好過去問問。”
  好吧,我就知道你沒有這份心,閆雅靜神色黯然。
  第二卷:烈焰濃情 3八年後再相遇
  楊猛和白洛因聊得正歡,某個高了楊猛一頭的員警走到他倆跟前,扔下一疊材料,“這是新一周的工作報告,趁早兒送到分局去。”
  楊猛悻悻地接過那份材料,歎了口氣,“聊個天都不讓人消停!”
  “我送你過去吧,我車就停在外邊。”
  “得!”楊猛樂呵呵的,“今兒我也體驗一把坐軍車的感覺。”
  車子開在路上,楊猛問:“因數,你什麼飛機都會開麼?”
  白洛因沉默了半晌,淡淡說道:“差不多吧。”
  “那你怎麼沒開直升機過來?”
  “我們只有緊急任務往返途中才會開,平時就沒那個必要了,也不是隨便找個地兒就能降落,還沒有開車方便呢!”
  楊猛一副豔羨的表情,“因數,你太帥了。”
  白洛因哼笑一聲,“假如你現在符合條件,可以入伍做飛行員,你願意去麼?”
  楊猛搖搖頭,“不願意。”
  “這不就得了!我還羡慕你這種安逸的工作環境呢。每天無非就是值班巡邏,寫寫材料,偶爾冒出個緊急任務,隨便出動幾個人就解決了。”
  “哪有你說的這麼輕鬆啊?”楊猛詐唬幾聲,而後臉色一轉,“不過和你們那種工作比起來,我這的確算安逸的了。”
  白洛因沉默不語。
  楊猛又問:“因數,在部隊特別苦吧?”
  “沒你說的那麼血活,還成,剛開始有點兒難熬,現在沒什麼感覺了。”
  “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你當初為啥突然入伍了。不過能選上飛行員的確挺不易的,一般人想當還當不了呢。尤其像你這種在部隊有關係的人,表現好更容易提幹,將來前途無量啊!兄弟,好好奮鬥吧,我下半輩子就指望你了。”
  兩個人聊著聊著就到了分局門口,白洛因把車停好,跟著楊猛進了公安局的辦公大樓。
  “往這邊走。”楊猛朝白洛因說。
  白洛因正欲拐彎,突然被不遠處一對身影震住了腳步,硬生生地愣在那。
  “副局不在啊?”閆雅靜看著顧海,“你沒提前給他打個電話麼?”
  顧海一邊走一邊說:“臨時有個急事出去了,一個小時後趕回來。”
  “那你還等麼?”閆雅靜緊緊跟在顧海後面。
  “明兒再說吧。”
  顧海走路速度非常快,閆雅靜跟在他身邊,基本都要小跑的。結果顧海突然來了個急刹車,閆雅靜重心不穩,一下撞在顧海身上。
  顧海伸出胳膊穩住閆雅靜的肩膀,防止她摔倒。
  “怎麼突然站住了?”閆雅靜站穩之後問道。
  顧海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不遠處的白洛因,對視的那一刹那,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不過兩米的距離,誰都沒有往前走一步,甚至連招呼都忘了打。
  楊猛捅捅白洛因,“那不是顧海麼?”
  白洛因如夢初醒,再把目光轉向顧海的時候,突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真的已經八年了麼?好像昨天還在夢裡和這個人打打鬧鬧,今天再看向他,突然就是一張陌生的面孔了。顧海的臉部輪廓更加成熟迷人,穿著西裝的他隱隱間透著沉睿穩重,眼神犀利如常,只不過內含的深意已經是白洛因看不懂的了。
  顧海眼中的白洛因,也已經褪去了青澀的皮囊,記憶中那份純粹陽光的笑容,已經沒法安在他現在這張臉上了。有些東西,你總以為還在,其實已經失去很久很久了。
  白洛因主動抬起腳走到顧海身邊,伸出胳膊給了他一個熱情的擁抱。
  放開的那一瞬間,聽到顧海有意的調侃。
  “在國外待了幾年,果然就是不一樣,比以前有禮貌多了。”
  白洛因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嘴角依舊保持上揚的弧度。
  “你好像長高了。”
  聽到這話,顧海冷笑一聲,“斷骨增高了。”
  想起八年前的那場車禍,白洛因至今心有餘悸。
  顧海用手在白洛因的額頭前比劃了一下,“你好像也長高了不少。”
  “大概是國外的水土比較養人。”
  楊猛在旁邊聽得糊裡糊塗的,這倆人胡說八道什麼呢?
  閆雅靜看了白洛因好長時間,越看越眼熟,越看越眼熟,突然間想起來了,興奮地拉著顧海的手,“哎,他不是就是你電腦上……”
  “是我哥!”顧海打斷了閆雅靜的話。
  八年前,若是能逼顧海叫一聲哥,白洛因能美上三天,現在顧海主動喊出哥,白洛因的心裡卻透著幾分涼意。
  楊猛盯著閆雅靜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問:“這誰啊?”
  “對了,忘了給你們介紹了。”顧海生硬地將閆雅靜摟了過來,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白洛因,“我的未婚妻,你未來的弟妹。”
  白洛因心裡咯噔一下,不過,八年的軍人也不是白當的,他現在的心理承受能力可以媲美殲擊機的外殼。
  “挺好,結婚那天別忘了給我一張請柬,這麼重要的場合怎麼能少了你哥我呢?”
  顧海幽幽一笑,“忘了誰都不會忘了你的,追根溯源,我倆還是你給撮合的呢!當初要不是你聞到我身上有香水味,我還真不知道有人對我一見鍾情。”
  白洛因淡淡回道:“那拍婚紗照的時候小心點兒,別把我弟妹掉進水裡。”
  “放心吧,就算她掉下去了,我也能把她撈出來。”
  兩個人凝望著彼此的雙眸,誰都能看出,對方眸子裡的真實情緒絕不如他們臉上表現得那般友好。
  楊猛不知怎麼就瞧不慣了,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那你倆現在就去民政局領證吧,剛才有兩口子去那離婚了,你們正好可以過去沾沾喜氣。”
  顧海不動聲色地瞥了楊猛一眼,“現在是高空作戰,你加入是沒用的。”
  楊猛起初沒聽懂,後來仰視著顧海,再看到他俯視自個的目光,一瞬間明白過來了。尼瑪……高空……高空……
  “你呢?現在還是光棍一條麼?”顧海又問。
  白洛因大方承認,“是。”
  “沒人要啊?”
  白洛因還沒說話,楊猛又開口了,“我們因數怎麼可能沒人要?他現在可是首……啊……”
  白洛因攥著楊猛胳膊的手募的一用力,愣是把楊猛後面要說的一個字給攥沒了。
  “猛子,你怎麼在這呢?”
  楊猛之前的一個同事調到分局這邊工作了,這會瞧見楊猛,不由的一樂,有陣子沒蹂躪他了。於是不由分說地將楊猛拽走,嘻嘻哈哈地在那邊鬧開了。
  “敢問您先在是首什麼啊?”顧海刻意追問。
  白洛因頓了頓,從容不迫地說:“首席執行官!”
  “哇……”閆雅靜在一旁驚歎道,“這麼年輕就在國外公司當上首席執行官了?”
  白洛因厚顏一笑,又朝顧海問:“你呢?你現在怎麼樣?”
  “鄙人不才,區區一個小公司的總經理。”
  白洛因從沒在顧海的臉上看到過如此謙遜的表情,雖然有點兒假,不過從一個直性子的人變得如此會包裝,已經讓白洛因很意外了。
  楊猛在大老遠喊了一聲,“因數,走不走啊?該下班了,我還得回去收拾東西呢。”
  白洛因再次將目光看向顧海,“走了。”
  顧海示意性地點點頭。
  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四目碰撞,心裡翻江倒海,臉上卻是波瀾不驚。
  白洛因和楊猛一起出門,拽著他去馬路上攔計程車。
  “咱不是開車來的麼?”楊猛傻眼了,“你那車不要了啊?”
  白洛因沉著臉說:“回頭再來開。”
  楊猛更糊塗了,“為啥?”
  “軍車。”
  楊猛轉過頭,看到顧海也正好走出來,隱隱間明白了什麼,乖乖地跟著白洛因上了計程車。上車之後,白洛因的目光始終朝著窗外,楊猛看不清他的表情。
  “因數。”
  “嗯?”
  “你為什麼不想讓顧海知道你入伍了呢?”
  白洛因把目光轉了回來,棱角分明的側臉捎帶著幾分壓抑,儘管他在努力掩飾,可楊猛還是能感覺到他前後情緒的巨大落差。
  “你怕他去找你?”
  “不是,你別問了,以後有機會了我再告訴你。”
  顧海上了車之後,遲遲未啟動,手指在方向盤上打著節拍,眯縫著眼睛注視車內的某個角落,始終一言不發。
  “顧總,你剛才說那個……什麼未婚妻的,到底怎麼一回事啊?都把我聽糊塗了。”
  顧海的臉驟然一黑,毫無徵兆的一拳砸在方向盤上,整個車身都跟著搖晃。
  閆雅靜在讀大學的時候和顧海偶然重逢,到現在為止,已經在他身邊待了五年有餘,她從未在顧海的臉上看到過如此激烈的情緒變化。
  “你……你別誤會……”閆雅靜有些失措,“我知道你是開玩笑的,我沒往心裡去,我就是隨口問問。”
  說話間顧海已經把車子啟動了,掉頭之後急速沖上了馬路。
  閆雅靜的心跳隨著車速的提升越來越快,顧海一路上不停地超車、急刹、鑽空子……閆雅靜則一個勁地勸說,“顧總,別這麼開車,很危險的……”
  正說著,車頂緩緩向後打開,一股冷風灌了進來,吹得閆雅靜呼吸都困難。
  “啊啊啊……你這是幹嘛啊?這是冬天啊!!顧總……顧海!!……”
  顧海甩了一句,“只有這樣才能讓你閉嘴。”
  第二卷:烈焰濃情 4緣分擋不住的。
  晚上,白洛因剛要睡覺,就接到了指導員的電話。
  “小白啊,明兒咱們營隊舉辦慶功宴,你必須得到啊!”
  白洛因沉默了半晌,問:“在部隊裡還是外邊?”
  就在國際會展中心五層的一個宴會廳,酒席已經訂好了,你別又找各種理由推脫。人家年輕人都巴不得能出去走動走動,你倒好,只要與訓練無關的活動,一律不參加,我是該誇你呢還是該訓你呢?”
  “行了,我去還不成麼?”白洛因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
  指導員哈哈大笑,“你這個副營長就得多和新兵們交流交流感情,威信是要樹立的,但也不能過了,有的新兵看到你都不敢抬頭。”
  白洛因擰著眉,“有這麼誇張麼?”
  “你現在照照鏡子去!”
  白洛因還真走到鏡子前面去了。
  指導員又叮囑,“記得要穿軍裝,宴會開場有領導出席,還要拍照留念的。”
  “行了,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白洛因仔細端詳著鏡子裡的臉,心裡默默念叨著:我這張臉有那麼嚇人麼?為了讓自己的形象變得溫和一些,白洛因打算洗完澡把鬍子刮一刮。
  剛把喱塗上,就聽到了敲門聲。
  “誰?”
  “首長,是我。”劉沖的聲音。
  白洛因打開門,看到劉沖穿著厚厚的棉服站在外邊,肩膀上已經落了一層霜。
  “有事麼?”白洛因問。
  劉沖把衣服往白洛因懷裡一塞,什麼都沒說,頂著寒風就走了。
  白洛因低頭一瞧,是自個放在洗衣店的軍裝,明天要穿的,還沒來得及取,就被劉沖給領回來了。免去了外出的麻煩,白洛因心裡暖洋洋的。
  顧海公司盛大的年會也在今天舉行,同樣是會展中心五樓的宴會廳,就和白洛因營隊的慶功宴隔了一面牆。
  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是公司大齡女青年最幸福的時刻,她們不僅可以領到種種獎勵,而且可以和她們的總經理近距離接觸,哪怕只是有個眼神交流,都能讓她們興奮很多天。所以在這之前的一段時間,這些女職工就忙著準備節目,挑選衣服,好在年會上大展風采,能夠博得總經理的一番關注。
  因為這個宴會廳美女如雲,而且各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禮儀小姐都不敢進去,統一換成了男服務員。
  這群大齡女青年的確是太久沒有接觸男人了,這會兒見到一個服務員,全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人家看。
  顧海示意性地做了一番總結,剩下的事情全都交給閆雅靜來主持,他就負責旁聽和記錄。偶爾高興了,可能伸出手鼓鼓掌,大部分時間都冷著一張臉。
  頒獎和總結發言階段過去,終於熬到了就餐時間,自助餐的形式讓氣氛變得輕鬆不少,很多美女也趁著這個機會和顧海套套近乎。
  飯吃到一半,突然有個美女走進大廳,異常興奮地朝在場的姐妹們說道:“剛才我去衛生間的時候,看到旁邊的宴會廳裡面坐滿了兵哥哥,而且都是空軍飛行員,帥死了!!”
  “瞧你這點兒出息!”有個美女忍不住調侃道,“你是多久沒見過那麼多男人了?至於激動成這樣麼?”
  “我沒騙你們,真的特帥,不信你去門口看一眼,保證回來和我一個表情。”
  這個美女偏偏不信這個邪,頤指氣使地走了出去,不倒一分鐘就殺回來了。
  “天啊!!我看到一個特帥的軍官,就站在門口,還看了我一眼,啊啊啊……我現在心跳得特別快,不行,我還得再去看一眼。”
  此話一出,十幾個人跟著這位美女一起沖了出去。
  白洛因坐在最後一排,剛才感覺後背陣陣涼風,回頭一看是門沒關好,於是起身去關門。哪想剛站到門口,就有個羅刹女猛盯著他看,看得他脊背發涼,趕緊把門掩上了。
  於是這十幾個美女掃興而歸,還把那個“造謠”的美女海扁了一頓。
  這邊宴會廳的領導幾乎都撤了,攝影錄影的也走了,剩下一群吃素多日的純爺們兒對著幾個禮儀小姐發/騷。屋子裡正熱鬧,有個剛出去方便的新兵走進來,對著眾人連吹了三聲口哨,待到宴會廳安靜下來之後,一副神秘的表情看著眾人。
  “咳咳……知道我看到什麼了麼?”
  眾人一副期待的目光看著他。
  此人猛地一拍桌子,狂笑三聲,“旁邊的宴會廳有個公司正在舉行年會,尼瑪全是美女啊,看得我眼都花了!真想廢了他們頭兒啊,簡直是暴殄天物,一個人霸佔了那麼多美女,還讓不讓咱這群光棍活了?”
  話音剛落,整個宴會廳都沸騰了。
  “、緊時間出去瞧兩眼,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乾脆抓兩個進來得了,這樣大傢伙都能爽爽!”
  “兩個哪夠分啊?最少得二十個!”
  吵吵了將近五分鐘,指導員終於發話了。
  “都給我坐下來,老老實實吃飯。”
  一張張興奮的臉被打擊得七零八落,歎氣聲此起彼伏。
  指導員清了清嗓子,“派個人過去邀請一下,看看人家有沒有興趣和咱們一起搞個聯誼會。”
  此話一出,剛剛冷場的宴會廳又喧鬧起來。
  “哈哈哈……不愧是咱們指導員啊,想得就是比我們周到!!”
  指導員笑得隱晦,都是爺們兒,誰不知道誰啊!
  眾人商量了一番,一致決定讓白洛因出面,當之無愧的空軍第一帥,估摸著往門口一站,那群美女就乖乖地自個走出來了。
  這麼歡樂的場合,白洛因也不好掃大家的興,於是硬著頭皮走出去了。
  旁邊宴會廳的兩個門全都大開著,白洛因剛要抬腳走進去,突然就瞥見了閆雅靜,她拿著話筒,站在臺上不知道在說什麼。白洛因的目光朝會場中心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顧海,這廝正被美女團團包圍著,讓人忍不住聯想到官二代的色情派對。
  白洛因一低頭就看到了自個的肩章,心一緊,趕忙閃出了美女的視線。
  這邊宴會廳裡的哥們兒全都翹首以盼著。
  白洛因清了清嗓子,面帶歉疚之色,“人家沒同意。”
  聽到這個噩耗,一群硬漢抱頭痛哭。
  這邊的宴會廳,剛剛被眾人吐槽的美女又發話了,“我好像又看到那個帥哥軍官了。”
  “你得了吧?少忽悠我們了,有本事你拉進來讓我們瞧瞧!”
  美女快被擠兌瘋了,心一橫走到顧海面前。
  “顧總,能不能允許我去旁邊的宴會廳發個邀請,兩邊搞個聯誼啊?”
  顧海這次表現得很豁達,“我沒意見。”
  白洛因剛坐下,屁股還沒坐熱,就聽見眾人的驚呼聲和起哄聲,抬起頭一瞧,剛才在門口看到的那個羅刹女竟然進來了。
  “美女,你走錯了吧?”有人迫不及待地開口搭訕。
  美女頗有氣質地走到白洛因面前。
  “首長,能不能邀請你的士兵和我們眾位姐們辦個聯誼宴會呢?”
  白洛因,“……”
  結果不想而知,這些吃素多日的爺們兒全都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和那邊戒葷多日的姐們一相聚,便有種相見恨晚的衝動,幾乎無需調動氣氛,很快就打成一片。那些準備好節目的美女們,這會兒競相上臺表演,表演完了還朝這邊的兵哥哥挑釁。
  這邊帥哥雖多,可擅長文娛的實在太少了,不知誰喊了句:“讓咱們副營長上,咱們副營長唱歌可好聽了,也給她們個下馬威!”
  此話一出,所有帥哥和美女都尋覓著這位傳奇的首長,結果愣是沒找到。
  白洛因坐在馬桶上快一個鐘頭了,坐得胸悶氣短,遂決定直接溜,回頭再和指導員解釋。
  從單間走出,到洗手台洗手。
  旁邊也有個人在洗手,白洛因沒在意,結果抬起頭看向鏡子,整個人僵在那裡。
  第二卷:烈焰濃情 5二人激烈交鋒!
  顧海就那麼看著白洛因,看著他一身軍裝,帥氣凜然地站在自己的旁邊。顧海的眼睛裡一陣刺痛,遏制了八年的毒瘤又開始在心底滋生蔓延,吞噬著他的每根神經和五臟六腑。
  白洛因被顧海的目光灼燒得半張臉都是麻痛的,他很想給自己圓謊,編出一個理由,告訴顧海這身軍裝不過是他借來穿的。可其後進來的一個空軍,那一句“首長,您怎麼躲這了?”,徹底將白洛因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白洛因將目光機械地移到那張興沖沖的面孔上,淡淡說道:“你們先玩著,我一會兒就過去。
  “那您快點兒,都等著您呢。”那空軍臨走前還催了一句。
  白洛因鎮定了一下心情,眸色轉歸淡然,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看著顧海,“真巧,你也在啊?
  顧海開口就不留情面,“為什麼入伍卻不告訴我?為什麼夥同別人欺騙我的感情?先是告訴我你死了,讓我過了兩年生不如死的生活。後又和我說你出國了,讓我滿世界地找你,眼睜睜地看著希望一次次覆滅……你是不是覺得這麼折磨人特有意思啊?”
  白洛因冷硬的視線遮蓋著內心的痛楚,“我從沒夥同過任何人欺騙你,他們愛怎麼說怎麼說,那是他們的自由,我從沒在背後操縱什麼,我一直過我自個的日子。”
  “過你自個的日子?”顧海冷笑,“那你過得真消停,我佩服你強大的內心承受力,佩服你運籌帷幄的能力。”
  “對,我內心特強大。”白洛因目光變得冷銳,“所以你別再嘗試惡語中傷我,我聽了也就是一笑而過,難受的是你自個。”
  “是麼?”顧海咄咄逼人,“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入伍?為什麼寧肯遭那份罪也不選擇出國?”
  “那是我的自由,我不樂意出國,與你有什麼關係?”
  “白首長,你敢說你不是因為我入伍的麼?”
  顧海冷洌的一聲逼問,狠狠地戳擊著白洛因的心口窩。
  “我憑什為你入伍?你有什麼理由支撐這種可笑的猜疑?”
  “還用我點明麼?當初我爸強令我入伍,我不樂意。只有一種方式可以打消他這種念頭,那就是你入伍。一旦你入伍了,他為了徹底隔離咱倆,就肯定不會讓我進部隊。我說的沒錯吧?”
  白洛因點了一顆煙,聲音低沉,“你真的想多了。”
  顧海一把搶過白洛因的煙頭放在自個嘴裡吸,“是我想多了還是你太能裝了?”
  “我有裝的必要麼?你去大街上隨便拽個爺們兒問問,哪個被選上飛行員還有不去的?就因為你是少將的兒子,我入伍就是為了你麼?再者說了,你爸那麼大實力,即便我們都入伍了,他想隔離我倆也是輕而易舉的事!你找的這些說辭也太牽強了吧?”
  “牽強的是你!”顧海目光沉睿,“你別忘了,你也是顧威霆名義上的兒子,你入了隊,就是穩固了他的基業,他身上的擔子輕了,自然會放鬆對我的限制。白洛因,你當初要不是這麼想的,我顧海兩個字倒著寫!”
  “你愛倒著寫正著寫,你轉圈寫都沒人管你,少往自個臉上貼金。”
  “我再怎麼往自個臉上貼金,也比不上您那兩下子!”顧海往白洛因跟前逼近兩步,“既然你堂堂正正入伍,又何必躲躲藏藏呢?首席執行官說出來倍兒有面子吧?要不您怎麼連首長這個稱謂都說不出口呢?”
  白洛因雙拳緊握,目光中透著一股豁出一切的狠勁兒,“我為你入伍又怎麼了?為你入伍你就占了多大便宜麼?爺樂意!!爺混到今兒這位置,為他媽哪個孫子入伍都值了!!”
  “你們家管這叫佔便宜?”顧海面孔驟黑,眸中染上一層悲憤,“白洛因,你就是個二B!!再也找不出一個比你更二的了!!”
  “怎麼找不到?”白洛因怒聲還擊,“這不就有個活生生的例子站在我面前麼?”
  顧海內心極度難受,說不出來的滋味,八年了,前幾年都不知道怎麼熬過來的,就這麼痛到麻木,以為永遠都不會有感覺了,結果這個罪魁禍首又殺回來了,而且還是全副武裝殺回來的!!
  白洛因也被激得夠嗆,目光很不善,看著顧海朝自個靠近,手還未伸到眼前,就被白洛因淩空擋住了。
  “顧總,我現在是白首長,你就是來強的,也不一定是我的對手,別自取其辱了。”
  “是麼?”顧海眸間一抹冷厲之色,“我倒要看看,當初在爺胯下浪叫的小騷貨,今兒能硬氣成什麼樣兒!!”
  顧海這話是迎著刀刃說的,說完立刻挨了白洛因一拳,結結實實的,離手便出一團淤血。緊接著整個洗手間都躁動起來,水流聲,門板叩擊聲,四肢纏鬥撞擊聲,骨頭哢哢作響聲……聲聲刺耳沒一會兒,兩個宴會廳的大批人馬全都跑出來了,事發現場一團混亂,勸架的,觀戰的,瞧好的,嚇傻的……混作一幅精彩的人生百態圖。
  那群美女全是一臉驚愕的表情,有的人來公司三四年了,別說看顧海打架了,就是看他大吼大叫都是一件奇聞。這怎麼……一下變得這麼粗野了?擔心顧海吃虧之餘,心裡還是暗暗驚歎的,真沒想到總經理身手這麼好,以後又多了一個可以YU的話題了。
  這邊的士兵和軍官們也是一副無法置信的表情,白首長也會爆粗口?也會在公眾場合打架鬥毆?這廝是怎麼做到的?竟然能把我們萬人敬仰的空中殺手惹急了?
  最後是劉沖聯合幾名空軍外加酒店工作人員一起把白洛因和顧海拉開的,拉開之後,倆人臉上都掛了彩,即便停手了,兇悍的目光還在暗中廝殺著。
  “行啊,白首長,身手不錯嘛。”顧海擦了擦嘴角的血痕,戲謔道,“這幾年沒少打飛機吧?”
  顧海這個一語雙關的調侃,霎時讓白洛因無地自容,尤其這邊還有如此龐大的美女陣營,一個堂堂的空軍少校這麼被人當眾羞辱,實在有點兒下不來台。
  不過,白洛因一點兒都沒惱火,還勾起嘴角笑了笑,看向美女團的眼神帶著超凡的氣度。
  “下次想討你們總經理歡心,別濃妝豔抹地跳那些風騷的舞蹈了,你們總經理的口味很重,你們這些小情趣是滿足不了他那獨特的胃的。記住了,下次穿紅棉襖和綠褲子,再喊他一聲顧村長,你們總經理准能樂壞了。”
  說罷又將目光轉向閆雅靜,在顧海冷眸逼視下,不緊不慢地說道:“弟妹,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弟最愛吃鍋肉味的雞巴,下次逛超市的時候別忘了多給他買幾袋。”
  閆雅靜當場石化了,顧海的臉色就更別提了。
  白洛因幽幽一笑,朝身後的隊伍霸氣一揮手,“咱們走!”
  鏗鏘的腳步聲消失在電梯口……
  顧海回到公司之後,把手頭的那點兒事一交待,就馬不停蹄地飛去了香港。
  顧洋這幾年在香港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正是人生得意之時,結果又被他老弟敲了一悶磚。
  顧海當著顧洋公司所有高層的面,硬生生地將他從會議室揪了出去。
  “你怎麼越活越抽抽了?”顧洋面色不善,“剛消停了幾年,幹了點兒正經事,又不知道自個姓什麼了吧?”
  “八年前我出車禍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今天給我一個細節不落地交待清楚!八年了,我念在兄弟情誼上,沒和你計較刹車油管被割的事,畢竟出事的是我不是他。但是你也太不人道了,白洛因入伍的事,你竟然整整瞞了我八年!”
  聽到這話,顧洋的臉立刻罩上一層冰霜。
  “我以為什麼大不了的事呢,鬧了半天又是當初那點兒糟事爛事。顧海,你能不能長點兒記性?能不能別把自個埋在那麼一個小土坑裡跳不出來?能不能讓我顧洋正眼看你一次?!”
  顧海冷笑,“你是否正眼看我,我一點兒都不在乎,因為我壓根就沒拿正眼看你,甚至都沒把你當個人看!你的所作所為,和畜生沒有什麼區別!”
  第二卷:烈焰濃情 6這世界真奇妙。
  “我是畜生?那你是什麼?牲口?”顧洋冷硬的視線飆了過去,說話也是狠辣不留情面,“我做過缺德的事,你又做了幾件積德的事呢?我傷了自個的親弟弟,你還傷了你親爹呢!你受傷那會兒是誰整天為你操心受累?你想過感恩麼?……”
  “你別把話題扯開!”顧海硬生生地打斷了顧洋的狡辯,“我現在就是想問你,我出車禍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場車禍沒有導致你失憶吧?我記得你一醒過來就恢復意識了,其後發生的一切不是每天都在你眼前上演麼?你還想知道什麼?”
  “我就想知道我醒來之前發生了什麼。”
  “你醒來之前?這還用問麼?肯定是把你送到醫院,然後對你進行搶救。”
  “你能不能別和我兜圈子了?”顧海的耐心在一點點兒被瓦解,“你明明知道我問的是什麼,在我車禍之後到蘇醒這段時間,你到底和白洛因說了什麼?他又和你說了什麼?請你原原本本告訴我。”
  “我告訴你又能怎麼樣?”顧洋注視著顧海,“已經八年了,你就是知道了真相,又能挽救回什麼呢?”
  “我沒想挽救回什麼,我就是想知道!就是要圖個明白!!”
  “那好,那我告訴你,你聽好了。”顧洋言歸正傳,“你出車禍那一陣正趕堵車,白洛因一步一步把你背到救護車前面的。我趕到醫院的時候,白洛因正在病房外,醫生宣佈你脫離危險,他就走了,走之前叮囑我,等你醒了,就說他死了。”
  “不可能!”顧海無法接受這一事實,“肯定是你說了什麼話把他擠兌走了!”
  “你要不相信我也沒辦法,不過他出國的這一說辭,的確是我編纂的。我當時看你整天活得不像個人,為了給你點兒希望,才編了那麼一套話。後來我找到白洛因的親友,他們也答應配合,這就是你處處打探不到消息的原因。”
  顧海萬萬沒有想到,他這八年都活在一個騙局裡,他每天忍受著地獄般的煎熬,到頭來只是別人不痛不癢的一段陳述。
  “這事我爸知道麼?”
  “你說他能不知道麼?”顧洋冷笑,“當初白洛因決定入伍,一個人通知的人就是他,也是他親口承諾不再干涉你今後的發展。”
  顧海終於明白,為何這八年來,顧威霆會對自己姑息縱容,會對自個出國尋找白洛因的荒唐行徑冷眼旁觀,原來他就是助紂為虐的那個人。他寧肯看著自個兒子因為一個謊言困苦掙扎,也不願意把真相告訴他。
  “小海。”顧洋語氣柔和下來,“有些話說來俗套,可就是那麼個理兒。即使當初沒人干涉你,你們倆這脾氣碰在一起,也走不了多遠。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你走那麼多歪路,還不如讓你斷了念想。”
  “甭拿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洗白你自個的罪行,我走多少歪路那是我自個的事,我吃苦受罪我認了,那畢竟是我選擇的!”
  “有人干涉過你的選擇麼?”顧洋起身走到顧海面前,冷冷注視著他,“我不過是一個消息傳達者,試問我干涉你什麼了?你爸又干涉你什麼了?始作俑者是白洛因,說白了,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如果真的瞭解他,真的如你所說的情深意重,你怎麼會找不到他,你又怎麼會輕易相信我們的話,任我們擺佈你的人生?”
  顧海露出一個殘破的笑容,“當我躺在病床上的時候,當我一年之內被定為二級傷殘的時候,除了你們,我還能輕信誰?”
  “這就是你的無能所在!”顧洋一語中的,“清醒點兒吧,孩子!為什麼不想想自個為什麼孤立無援?為什麼不想想為什麼全天下的人都合夥.騙你?因為在他們眼裡,你根本不值得信任,不值得依靠,不值得讓他們冒險和你講出實情!”
  “沒人生下來就有足夠的本事供養自個!成熟是需要過程的,它不是人為創造的!”顧海赤紅著雙眸對著顧洋,“你把自個說得這麼威震八方,試問你出事的時候,為什麼只有我的電話可以打?你的人生是誰給你規劃的?你當初貪污公款是哪個親人善意告發的?”
  顧洋一把攥住顧海的脖領,惡狠狠地提醒道:“我的關懷輕易不給人,給了就別輕易踐踏!”
  顧海還未反擊,就被沖進來的幾名保鏢強行挾持住。
  “不要動手!”顧洋的反應比顧海還要激烈。
  氣氛陷入僵局,好一會兒,顧海才靜靜開口說道:“顧洋,我始終覺得,厚道是做人之本,你厚道就不怕有人比你更厚道,但是你陰險就總會擔心有人比你更陰險,你好自為之!”
  顧海出門之後,顧洋的拳頭狠狠砸向桌面,心裡翻江倒海的。還有臉和我談厚道?我顧洋對誰不夠厚道?你除了對白洛因、對你自個厚道,你對誰厚道過?
  白洛因剛回部隊就狠狠挨批了,先是教導員對其苦口婆心地教育一番,後來這事不知怎麼就傳到了師長的耳朵裡,第二天晚上九點多,白洛因還被師長請了過去,一站就是仨鐘頭。主動承認了錯誤之後,還被要求寫五千字檢討,第二天一早必須交過去。
  白洛因一直忙乎到淩晨三點,才寫了三千字不到,眼皮沉重地垂了下來,腦袋耷拉著,沒一會兒便磕到了桌面上。白洛因起身朝門外走去,打算吹吹冷風清醒清醒。
  軍區大院內一片寂靜,有幾盞孤燈在眼前閃動了一陣,終於和夜色融為一體。
  自從來了部隊,白洛因沒少熬夜,但是為了寫檢討熬夜,還是第一次。
  怎麼一時衝動就動手了呢?
  暢快過後,白洛因對自個的所作所為感到費解。
  “先是告訴我你死了,讓我過了兩年生不如死的生活。後又和我說你出國了,讓我滿世界地找你,眼睜睜地看著希望一次次覆滅……”
  白洛因的腦子裡反反復複重播著這句話,生不如死的生活是什麼樣的?自個剛來部隊的日子算生不如死麼?每天機械麻木地|練,沒有鬥志、沒有目標的生活算生不如死麼?孤枕難眠的生活算生不如死麼?
  和他這些年的經歷比起來,自個所承受的一切都是浮雲吧?
  他車禍醒來後,第一眼沒看到自己,那種心情是什麼樣的?當他聽說自個遭遇不幸,那種心情又是什麼樣的?他在醫院待了大半年,每年和醫療器械打交道,傷心無處訴說,難受無處發洩的心情又是怎樣的?他滿世界地打聽自個的消息,一次次地掃興而歸,那種心情又是什麼樣的?……
  白洛因不敢想了,這八年來,每每想起,身上的每根神經就會盤根錯節,擰成一股劇痛,扯裂著他的心。
  有些事情,紮根太深,想要忘記,談何容易?
  白洛因輕歎了一口氣,繼續伏案苦寫,什麼時候,一貫擅長的編寫工夫成了弱項,他竟成了一個靠體力吃飯的人。而那個一直被自個喚作缺心眼的傢伙,竟然經營了一家科技公司!!
  這個世界真奇妙。
  “白洛因,26歲,國家一級飛行員,安全飛行時間為1407時,先後飛過殲7、殲8、殲10飛機,榮立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一次。在部隊工作時間,曾參與飛行技術理論研究,在無動力飛行理論方面取得獨創成果,並提出軍事理論新概念。武從生,37歲,國家一級飛行員……”
  教導員介紹完畢,徵求研究所所長的意見。
  “目前為止,我們推舉上來的人員就這兩位,您看看哪個人更合適接手您現在擬定的這項無線電導航專案工程?”
  所長濃眉緊蹙,一副謹慎的表情看著教導員,“你心裡更偏重哪一位?”
  “這倆位各有優點,從經驗上來講,當然是武叢生更為豐富,但從開拓性和前瞻性來談,儼然是白洛因更勝一籌。從我個人角度而言,我還是比較傾向于小白的,他雖然年輕,但行事穩重,頭腦靈活,多從事這方面的研究有利於他個人發展。”
  所長點點頭,“我也是優先考慮這一位。”
  教導員攥住所長的手,目光爍爍。
  “這可是我們基地第一優先發展物件!”
  所長淡淡一笑,“那就是他了!”
  第二卷:烈焰濃情 7某人尋求合作。
  劉沖抱著厚厚的一疊資料走進研究室,看到白洛因和幾個主要工程師在紮在一張圖紙前認真地討論些什麼,他不方便上前打擾,就站到白洛因的位置等著。
  眼前有一個咬了幾口的麵包還有一杯早就涼了的茶水,寬大的茶葉漂浮在枯黃色的茶水裡,給人一種寡淡之感。
  “想什麼呢?”白洛因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
  劉沖一個激靈,扭過頭看著白洛因,尷尬地笑了兩聲。
  “我在旁邊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應我。”
  白洛因一邊說著一邊坐下來,翻了翻劉沖送過來的材料,問:“這都是你搜集來的各大軍工企業的詳細介紹麼?”
  “不是很全,主要是一些我們合作過的,還有沒合作過但具備合作條件的。”
  白洛因點點頭,淡淡說道:“其實我比較傾向于民營企業。”
  “民營企業是不錯,現在很多部隊科研專案的合作單位都是民營軍工企業。特別是在零部件和武器裝備分系統上面,完全可以轉交給這些企業代為研製,這樣一來可以吸納更多的人才和資本,節約研究經費,降低風險。不過民營企業也有局限性,比如管理體制不健全,資金實力不足,安全性和保密性不如國有企業。”
  白洛因一邊翻閱著手裡的資料一邊聽著劉沖的意見,不時地點頭默許。
  “我們這個專案分成三個攻關小組,合作單位不可能只有一個,所以更需要慎重起見。我看了看你找的材料,前面一些都是曾經合作過的企業,經驗豐富,品質更有保障,但過於熱門,導致成本高、拖延現象嚴重。”
  這一點劉沖很贊成,“我很不喜歡和那邊的高層打交道,太油滑了。”
  白洛因的手翻著翻著,突然停在了某個公司的頁面上。
  “北京海因高科技有限公司……”
  聽到白洛因嘟噥,劉沖趕忙解釋道:“這家公司建立時間不長,但近兩年發展非常迅速,據說它和陸軍那邊有過幾次合作,如果你對這家公司感興趣,我可以和陸軍那邊的研究員通個電話,讓他們傳遞一些合作資料過來。”
  白洛因重點關注了一下這個公司,發現它剛註冊的時候就是個生產配套元器件的小公司,發展不足五年,竟然發展到如此大的規模,而且還成功闖入軍工領域,真是不簡單啊!
  “關於這個公司的資料只有這麼多麼?”白洛因問。
  劉沖撓撓頭,“好像就這麼多,這個公司一直挺神秘的,它的經營管理方式在業內招惹了極大非議。不過他們公司管理層依舊我行我素,貌似這些負面影響還給他們創造了不少效益,說不定這也是他們公關宣傳的手段。”
  白洛因挺好奇的,“什麼經營管理方式?”
  “我聽說他們公司除了總經理是男的,剩下的領導和員工都是女的。”
  劉沖這麼一說,白洛因額頭冒汗,怎麼越聽越像顧海的公司?
  再往後翻兩頁,看到企業法人那一欄赫然標注著“顧海”兩個大字。
  “據說這些女人都不是善茬,個個有兩下子,不然他們的業務面也不會飛速拓展到這麼多領域。其實我挺佩服他們總經理的,有膽識有魄力,敢於標新立異,我就不行,我走路都得走直線。”
  白洛因哼笑一聲,“他以前就那個德行……”
  “啊?”劉沖表示不解。
  白洛因清了清嗓子,“沒什麼,你忙自個的事去吧,我再看看。”
  “哦。”劉沖補充了一句,“首長,忙歸忙,吃飯別湊合。”
  “知道了。”
  劉沖走後,白洛因又把目光投射到紙上。
  “北京海因高科技有限公司……海因……”
  那個在年會上邀請空軍部隊聯誼的美女小陶升職了,一下子從小組長變成了部門經理,升職原因眾多紛紜,總經理給出的解釋就四個字很有眼光。
  閆雅靜當時的反應就是,“這個理由太難服眾了吧?”
  顧海瞥了閆雅靜一眼,“那你說個服眾的理由。”
  閆雅靜平緩了一下呼吸,表情略顯不快。
  “要我說,就是因為她屁股大。”
  顧海不動聲色地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冷峻的面孔上浮現幾絲玩味之色。
  “照你這麼說,你的屁股應該是這個公司最大的。”
  “你!……”閆雅靜羞憤得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顧海言歸正色,“行了,把小陶給我找過來。”
  閆雅靜面色難看地走了出去。
  這是小陶第一次被總經理點名去辦公室,一路上屁股都快扭成花了,那些勤勤懇懇的女員工,這會兒全都用一副審視妖精的目光看著他,小陶的虛榮心得到了大大的滿足。
  “顧總……”
  顧海抬起眼皮,看到一張笑靨如花的面孔。
  “坐吧。”
  小陶一副嬌羞狀。
  “派給你一個任務。”顧海看著小陶。
  小陶眯著眼睛笑,“顧總請講。”
  顧海對小陶赤裸裸的勾引不為所動,語氣很鄭重地對她說:“我們近期打算和一個空軍研究所合作一個專案,這是項目負責人,你的任務就是說服這個負責人,讓他答應和我們合作。”
  “為什麼是我呢?”小陶故作謙虛,“我怕這事我談不攏,您也知道,我這人最不擅長的就是和男人打交道。”
  “你已經成功一次了,我相信你會成功第二次的。”
  小陶一副驚訝狀,“成功一次了?”
  顧海點點頭,把白洛因的資料以及照片推到小陶面前,“看到了麼?他就是負責人。”
  “原來是那個帥軍官啊!”小陶滿眼桃心,意識到自個有點失態,小陶把嘴上的笑容攏了攏,“我盡力而為。”
  顧海點點頭。
  小陶內心掙扎了一下,還是試探性地說道:“總經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問吧。”
  “您真的喜歡花棉襖和綠褲子啊?”
  顧海的眼色經歷了複雜的變化之後終於開口,“你真的想知道?”
  小陶不住地點頭。
  “等你完成了我交待給你的任務,我再告訴你。”
  兩天之後,小陶苦著一張臉再次來到了顧海的辦公室。
  “總經理啊,我辜負了您對我的殷切期盼,我使用了各種方法去勸說那個首長,可他就是不為所動。”
  顧海倒是沒表現出任何失望,只是問:“你是怎麼說的?”
  “我就把咱們公司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他了,重點強調了一下公司的優勢,為了顯示我們的誠意,我還把咱們公司生產過的樣品全都拿過去了,一一給他們展示介紹。甚至……為了公司的利益,我還犧牲了個人的尊嚴,小小地施展了一下美人計。可那個首長就像個木頭一樣,我……”小陶欲言又止,滿腹委屈無處訴說。
  顧海又問:“他有沒有說為什麼不和我們合作?”
  說到這處,小陶更加難以啟口了。
  “他……他說咱們條件挺優越的,就是可信度低。還說他對總經理的為人很不放心,對總經理的生活作風表示懷疑。他說……他無法和一個隻招女員工的公司合作。”
  這是小陶第一次在顧海的臉上看到如此生動的表情,內心惶恐不安,生怕哪句話說錯了,剛到手的職位和“寵倖”就這麼沒了。
  顧海一句話都沒說,徑直地走了出去。
  “首長,有人找。”
  白洛因從研究室走出來,看到顧海的車停在外邊,他就倚在車門處,朝白洛因招了招手,好像倆人是熟識多年的老朋友,前兩天打架的根本不是他們一樣。
  白洛因的腳步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
  “方便找個地兒聊聊麼?”顧海問。
  白洛因點頭,“成,我去開車。”
  二十分鐘後,倆人去了一家安靜的茶館裡喝茶。
  沉默了半晌之後,顧海先開口,“我的下屬和我說,你之所以拒絕合作,是懷疑我個人的生活作風。”
  “沒錯。”白洛因直言不諱,“我們的研究項目是高度保密性的,除了要求公司有足夠的實力,更要求公司的信譽度要好。我認為,一個隻招美女的經理是不可靠的,我不敢輕易和這樣的公司合作。”
  顧海莫名其妙地笑了笑,“那好,我今天就向你證明一下,我的作風有多端正。”
  其後的兩個小時,倆人斷斷續續地聊了很多工作上的事情,沒有一點兒多餘的話。白洛因一直在等,等顧海所謂的證明,結果太陽都落山了,顧海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顧總!”白洛因暫時打斷顧海,“我覺得你有必要直接切入主題,我的時間不多了。”
  “你認為什麼是主題?”
  白洛因好心提醒,“你不是想和我證明你的作風有多端正麼?”
  “我已經證明完了啊!”顧海攤開手。
  白洛因眸色漸沉,“你是怎麼證明的?”
  顧海幽幽一笑,“老相好,我們單獨相處了三個多小時,我沒做出一點兒非禮的舉動,這還不夠證明我的作風有多端正麼?”
  第二卷:烈焰濃情 8參觀某人宿舍。
  白洛因的黑眸像是兩把冰刀刮蹭著顧海的心。
  “你把我叫到這,說了這麼多廢話,其實就最後一句話是說給我聽的,對吧?”
  顧海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白洛因,“你還是這麼瞭解我。”
  “因為你就是一個洋蔥。”
  顧海微斂雙目,“此話怎講?”
  “你把自個包裹得圓滑豐滿,讓人忍不住想挖掘你內心深處的秘密,可當他含著淚一層一層剝開之後,發現洋蔥根本就沒心。”
  顧海不怒反笑,“沒心總比爛心強。”
  白洛因深吸了一口氣,“顧總,我請你吃頓飯吧!”
  “白首長,這多不好意思。”
  白洛因挺客氣,“不好意思的是我,你們拿出這麼大的誠意要和我們合作,我卻駁了你的面子。這頓飯就算給你賠個不是,希望顧總別往心裡去。”
  得!這句話算是把顧海的合作意向一棒子打死了!
  顧海不僅沒變臉,還豁達地笑笑,把手自然地搭到白洛因的肩膀上。
  “一日夫妻百日恩,這點兒小事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白洛因感覺顧海壓在自個肩膀上的那只手像是灌了鉛,壓得他找不到一點兒重心。
  到了酒店,服務員呈上功能表,白洛因直接遞到顧海面前。
  “甭客氣,想吃什麼就點。”
  顧海假惺惺地說了句,“那咱就來點兒家常菜吧!”
  “別介!”白洛因挺大方,“家常菜就沒必要來這吃了,你自個的手藝都不比這的大廚差,還是點些平常吃不到的吧。”
  “那多不好意思。”
  說完這話,顧海一口氣點了十幾個名菜,而且每樣菜都要了兩份,點完之後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完了,我把這當成早點攤了,以為咱倆還是以前那個飯量,吃什麼都得來雙份。要不,我再讓服務員把重複的那幾道菜撤下去?”
  白洛因笑著說不用了,其實心裡特想罵人,顧海,你他浪的絕對是故意的!!
  菜上齊後,顧海剛要動筷,突然又頓住了。
  “白首長,萬一我吃完這頓飯,你又突然改主意,想和我們合作,你不就賠大了麼?”
  “絕對不可能!”白洛因陰測測的眼神瞄著顧海,“你就踏踏實實吃吧!”
  吃過飯,白洛因去結帳。
  “先生,一共是4512,請問您是刷卡還是付現?”
  顧海在旁邊假模假式地問了句,“你的錢夠麼?要不刷我的吧?”
  白洛因直接把卡遞了過去,這一頓飯吃得真肉疼。
  出了酒店,白洛因停住腳看著顧海,“我回部隊了,你也早點兒回去,省得弟妹擔心。”
  顧海心裡募的一緊,“你不請我去你那坐坐麼?”
  白洛因回過頭,顧海的眼神在深夜裡看不清晰。
  “我那就是部隊的宿舍,沒什麼好看的。”
  顧海的笑容越發不真切,“找了你那麼多年,起碼讓我看看你的藏身之處吧!”
  白洛因沒說什麼,徑直地鑽進了車。
  顧海一路尾隨白洛因到了部隊,而後又跟著他回了單人宿舍,很普通的三居室,對於一般男人而言,房間還算整潔,但是對於顧海這種經常出入軍隊宿舍的人而言,這種房間就算不堪入目了。
  “你好歹是個副營長,房間髒成這樣,怎麼不找幾個勤務兵給你打掃打掃?”顧海環顧四周,一副嫌惡的表情。
  “我不喜歡別人進我的房間。”
  顧海打開冰箱看了看,裡面很空,就擺了幾瓶飲料,還有一罐腐乳。顧海把那罐腐乳拿出來,擰開蓋子,一股惡臭撲鼻而來。
  “你什麼時候好這口了?連臭豆腐都吃!”
  “不是臭豆腐,是醬豆腐。”
  白洛因說著自個拿了過來,結果差點兒被熏一個跟頭,再一瞧裡面都發黴了。
  “放在冰箱裡,忘了吃了。”
  白洛因直接把罐頭扔到垃圾桶裡,悻悻地說:“你真不該來。”
  “嘿,我說,白首長,您的內褲怎麼到處扔啊?”
  白洛因轉過身,瞧見顧海正提著他的一條內褲跟那晃蕩,面露奚落之色。白洛因沉著臉把自個內褲搶過來,一副反感的表情,“少碰我東西!”
  “窮講究什麼啊?以前你哪條內褲不是我給你洗的?”
  這話一說出來,屋子裡陷入片刻的死寂,兩個人的目光從無意地相撞到刻意地避開,誰都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白洛因把內褲連同積攢的襪子、襯衫一類的髒衣服通通扔進洗衣機裡,沒一會兒,洗衣機轉動的聲響從衛生間傳出。
  顧海的目光朝白洛因的寫字桌下方看去,一箱桶裝速食麵,已經吃掉小半箱了。桌上還有兩包沒開袋的餅乾,一罐八寶粥……
  顧海心裡特想罵人,白洛因,你他媽吃的這都什麼玩意啊?你他媽蓋的這是什麼破被子啊?你就不能多走幾步去飯館吃?你就不能把被子拿出去曬一曬?你丫八年白活了,都沒學會照顧自個,沒見過比你更廢物的了!!
  白洛因再回到臥室的時候,發現顧海正在擺弄他的枕頭。
  “你給我放下!!”
  毫無徵兆的一聲大吼,顧海還沒來得及拆下枕套,就被沖過來的白洛因一把推下了床。
  “你至於麼?”顧海冷哼一聲,“我是看這枕套太髒了,想拆下來給你扔到洗衣機裡,話說你天天枕著它不噁心啊?”
  白洛因從嘴裡擠出三個字,“爺樂意!”
  顧海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故作一副不痛不癢的表情站到白洛因面前,幽幽地說:“說實話,瞧你過成這樣,我心裡特解恨!”
  白洛因表情冷冷的,“爽夠了趕緊走人吧。”
  “沒爽夠呢,還想再爽爽。”
  說罷又在屋子裡溜達起來。
  白洛因懶得搭理他,自個去洗手間刷鞋去了。
  顧海剛溜達到門口,就聽見敲門聲,看了下表,九點五十了,這個點兒還有人到訪,白洛因的私生活不簡單啊!
  “首……”
  看到顧海,劉沖嘴裡的“長”字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你不就是那天打我們首長那個人麼?”劉沖的眼神突然狠厲起來。
  顧海揚起一個嘴角,“正是在下!”
  “你!……”劉沖怒吼,“你把我們首長怎麼樣了?”
  “你聽你說這話多給你們首長跌份兒,什麼叫我把他怎麼樣了?你怎麼不問問,他把我怎麼樣了?”
  白洛因聽到說話聲走出來,瞧見劉沖站在門口,愣了半晌,問:“這麼晚到這幹嘛來了?”
  劉沖見白洛因安然無恙,這才放心地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包東西,放到桌子上,略顯拘謹地說:“首長,我看你這幾天沒怎麼吃飯,所以從外邊給你捎點兒餃子回來了。還熱乎的呢,你趁熱吃幾個吧。”
  “今兒你不是有任務要執行麼?”白洛因問。
  劉沖局促地解釋,“是,剛回來,怕你還沒吃東西,就……”
  “他吃了。”顧海突然插口說道,“你給我吧!”
  劉沖自然不會傻到把自個的心意送到敵人的手裡,於是攥得更緊了,完全沒搭理顧海這一茬,繼續朝白洛因說:“首長,你先把鞋放下,我給你刷,你先吃餃子來,涼了就不好吃了。快吃吧,茴香餡兒的。”
  “你們首長不愛吃茴香餡兒的,他愛吃西葫蘆雞蛋餡兒的。”顧海的口氣中帶著濃濃的強調意味。
  “誰說我不愛吃?”白洛因擦了擦手走過來,“我口味兒早就變了。”
  說罷將劉沖手裡的袋子拿過來,打開飯盒,用筷子夾起一個餃子放進嘴裡,一邊嚼著一邊笑著朝劉沖說:“真香。”
  顧海沒想到,過了八年,他看到這一幕,還是有種想把飯盒扣在地上的衝動。
  其實這麼多年,什麼都沒變,只是更能裝了而已。
  “那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出門前別有深意地看了劉沖一眼。
  顧海走了沒一會兒,劉沖就走了。
  白洛因嘴裡的餃子突然就吃不下去了,其實他的口味根本沒變,他不愛吃茴香餡兒的,他就愛吃西葫蘆雞蛋餡兒的,只是沒人給他做了而已。
  那個被顧海無意間碰過的枕套,裡面靜靜地躺著顧海的那件校服。八年前白洛因從家裡離開,什麼都沒帶走,就帶走這麼一件洗褪色的校服。每天枕在腦袋下邊,就好像枕著顧海的胸口,若有若無的心跳聲會讓他睡得很踏實。
  第二卷:烈焰濃情 9顧海倒打一耙。
  第二天劉沖才知道,原來昨晚上針鋒相對的那個人,就是他心中的偶像。
  “什麼?他就是顧海?那個不走尋常路的年輕企業家?”
  白洛因淡淡一笑,“是,他還是顧首長的兒子。”
  劉沖目露驚詫之色,“顧威霆麼?我的天啊!他已經是副大區了,用不了兩年就能晉升為中將了。怪不得他能涉足軍工領域,原來有這麼強大的靠山啊!幸好我昨天沒說什麼過激的話,他應該不會報復我吧?”
  白洛因似笑非笑地看著劉沖,“那可不一定。”
  劉沖的眼睛瞪得更圓了,“不是吧?他連那麼點兒小事都記仇?”
  “他這人心眼特小,你想想那天在我倆在酒店打架的事,其實就因為我開門的時候撞了他一下,他就朝我下黑手。”
  白洛因說得和真的似的,劉沖聽得也和真的似的。
  “完了,我那天勸架的時候貌似還給了他兩拳,他一定是記住我了。不然昨晚上不會和我要餃子,早知道我就給他了!!”
  白洛因扶額,你丫立場真堅定!
  “行了,不逗你了,他不會和你計較這種小事的。”
  劉沖順順胸脯,又問:“那他昨晚找你來是什麼事?”
  “他想和咱們這個項目合作,昨晚來這的主要目的就是說這個事。”
  “原來是這樣啊。”劉沖撓撓頭,“那你答應他了麼?”
  “沒。”
  劉沖不解,“為什麼不答應?他們公司條件很優越啊,又是主動拋出橄欖枝,幹嘛不答應啊?你就不怕傷了他?”
  “我早就把他傷得渣都不剩了……”
  白洛因甩下一句讓劉沖不明所以的話,就大步走出了研究室。
  三天之後,白洛因去所長那裡彙報專案進展情況。
  “這些是選入攻關小組的人名單,有的已經簽合同了,這些是選擇的合作企業,裡面有協商好的合作條件。如果您沒什麼意見,我就派人去和那邊簽字了。”
  所長仔細翻閱著,眉頭一直緊鎖。說實話,白洛因心裡挺緊張的,有些入選的企業是具備一定冒險性的,他又是第一次接管這麼大的專案工程,心裡多少有點兒沒底。
  沒想到,所長全部看完之後,對白洛因大加讚賞。
  “不錯,計畫安排很周密,條理清晰。該穩的地方很穩,又不乏一些突破性。還是年輕人有頭腦啊,我們這群老古董已經跟不上時代潮流了,頂多能給點兒意見,真要拿主意的時候,還得靠你們這群中堅力量。”
  白洛因釋然地笑笑,“我們現在就是摸黑前行,沒您這盞指路燈是不行的。”
  “哈哈哈……對了,這個海因科技公司是第一次和我們合作吧?”
  白洛因的心又提了起來,“是的,不過他們和陸軍、二炮那邊都有過合作,而且價位定得比較低,我是看中這點才把它入選的。”
  “不錯不錯。”所長拍拍白洛因的肩膀,“本來我還想和你提提這個公司,讓你考慮一下,沒想到咱倆想到一塊去了。”
  白洛因挺高興地從所長的辦公室出來,立刻派人去各大公司商榷合作細則。
  結果,下午傳過消息來,海因科技公司那邊不同意合作了。
  白洛因遭到當頭一棒。
  “為什麼?”
  “他們說咱們定的條件太苛刻了,完全沒考慮到他們公司的利益。”
  白洛因立刻黑臉了,件是咱們定的麼?明明是他們派人恰談協商的時候自個提出來的,現在竟然把矛頭指向咱們,也忒他媽的不地道了!”
  老子合作是給你丫面子,還敢給我蹬鼻子上臉!
  白洛因怒氣衝衝地給所長打電話,電話一直占線,後又找到研究部部長,說明了來意,部長一聽白洛因的決定,當即駁回。
  “你不能和所長說這件事。”
  白洛因臉色凝重,“為什麼?”
  部長歎了口氣,“你當初如果不和他念叨這件事還好,你一念叨,他就把這事擱心裡了。要是別的公司還好,偏偏是顧首長兒子的公司,所長和顧首長交情又好,萬一他已經把這事和顧首長念叨了,你還怎麼把話收回來?”
  白洛因心中暗暗咬牙。
  部長又問:“你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不是我改變主意了。”白洛因恨恨的,“是他那邊不守信用,之前把價位壓得很低,我們已經把預算撥出去了,他們那邊又突然要加價,而且提出很多苛刻條件,之前一直都沒說明,您覺得這樣的公司有合作的必要麼?”
  部長無奈地笑笑,“商界和官場是一樣的,你得勢時你壓我,我得勢時我壓你。再未定合約之前,一切變化都有可能,關鍵看你的應變能力了。這樣吧,你再派人去那邊協商一下,看看他們那邊能不能鬆口。”
  白洛因緊緊抿著嘴唇沒吭聲。
  部長拍拍他的肩膀說:“這個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最好別意氣用事。必要時候走走別的門道也可以,孰輕孰重,你自個掂量掂量。”
  聽到這句話,白洛因算是看透了,他是徹底鑽進顧海下的套了,心裡恨得咬牙切齒的。顧海,你丫真狠!你這八年沒白活,竟然都算計到我頭上了!!
  無奈之下,第二天只好找人去那邊協商,結果不到中午就回來了,告訴白洛因協商未果,那邊根本不讓他進,說必須要負責人親自來才肯接待。
  思慮了整整一夜,白洛因決定忍辱負重,親自上陣。
  剛邁進顧海公司的一樓大廳,一股濃濃的胭脂水粉味兒撲鼻而來。白洛因突然感覺自個不是進了一家公司,而是進了一家窯子;他不是來找老闆的,他是來找老鴇的。
  “先生,請問您有什麼需要麼?”
  白洛因越發懷疑顧海經營的正當性了。
  坐電梯直達六樓,一路穿過各個部門,在無數色女的目光追逐下,白洛因終於到了會議廳,他是第一個被允許進這家公司的男性。
  “先生,請坐。”
  一個粗嗓門,大高個的美女給白洛因倒了一杯茶,白洛因只是不經意地瞥了她一眼,就瞥到了那濃密的腿毛,白洛因喉嚨不由的一緊,再往上看,此女骨架很粗壯,胳膊上還有肌肉,面部輪廓越看越像男的。
  不會是招聘條件太苛刻,讓一些易裝的男人混雜到這裡了吧?
  美女心思敏銳,看到白洛因的眼神,立刻猜出他心裡所想。
  “我是女的。”美女開口強調了一下。
  白洛因吝輩子都沒這麼尷尬過。
  顧海推門而入,看到白洛因坐在正中間的椅子上,筆挺的軍裝包裹著威武挺拔的身材,英氣逼人的臉上帶著淡淡的肅殺之氣,犀利的目光從顧海進門開始一路尾隨到他坐下,唇線繃得緊緊的,完全不像是來洽談的,倒像是來宣戰的。
  美女俯下身,貼到顧海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顧海點點頭,美女走了出去。
  偌大的會議廳只剩下白洛因和顧海兩個人。
  “剛才那個不是女人,是人妖。”顧海輕描淡寫地陳述。
  白洛因朝顧海投去一個欽佩的眼神,“你的口味越來越重了。”
  “你來之前我就在想,該怎麼招待你才不算失禮呢?本想給你安排幾個美女,後來一想不妥,你在軍隊裡禁欲了這麼久,突然見到美女會不會吃不消?所以就先給你上了盤開胃菜,讓你的胃慢慢適應一下。”
  白洛因黑亮的眸子閃動著,嘴角機械性地往外咧。
  “謝謝您嘞!”
  顧海笑得很開心,“你今兒找我什麼事?”
  白洛因言歸正色,“項目合作的事。”
  顧海點了一顆煙,不動聲色地抽著。
  於是,前兩天對話的角色又反了回來,這次是顧海百般刁難,白洛因耐著性子為其講解合作的各種好處。
  “這是一塊肥肉,很多企業都在搶,你不做的話,很快就會有人頂替上來。”
  顧海點點頭,“這個我明白。”
  白洛因心裡暗罵,明白你丫還不麻利地接過去?想是這麼想,白洛因還是調整了自個的語氣,很平和地朝顧海說:“所以,你最好再考慮考慮。”
  “該考慮的是你們。”顧海攤開手,“我們從沒說過要停止合作,只要你們同意抬價,我們這邊馬上簽合同。”
  白洛因硬著臉,“價位在這擺著,同意就簽,不同意就拉倒。”
  顧海直直地看著白洛因,讓你說句服軟的話就這麼難麼?
  白洛因心一橫猛地起身,老子寧肯不幹了,也不在這瞧你的臉色!
  “孰輕孰重,你自個掂量掂量……”
  白洛因的腦袋裡突然閃出部長的這句話。
  他的腳步一轉,以驚人的耐受力走到了顧海的面前。
  “我同意提高價位,簽合同吧!”
  顧海幽幽一笑,“我又改主意了,不想和你們合作了。”
  白洛因面孔驟黑,一把扯住顧海的領帶。
  “顧海,你丫成心的是吧?”
  “從一開始我就是成心的。”顧海用手臂勾住白洛因的脖子,“你會看不出來麼?”
  白洛因用手肘狠狠戳向顧海的小腹,怒道:“顧海,你丫甭給我蹬鼻子上臉!我為什麼和你合作,你丫心裡明鏡似的,少給我裝孫子!今兒我就把話撂這了,還是原來的價位,一毛不多給。你簽了咱倆就多多聯繫,不簽我就當不認識你!!”
  一股清新的風順著白洛因的嘴一直刮到顧海的心窩裡。
  “你要早說這麼一句痛快話,咱倆還至於浪費那麼長時間麼?”顧海樂呵呵地拍了拍白洛因的後腦勺,一下從奸險的商人變成了好說話的鄰家大哥。
  白洛因暗暗磨牙,為了國家的偉大復興,為了人民的安居樂業,我忍了!
  顧海吸了一口煙,吐到白洛因的臉上,聲音裡夾帶著一股冷颼颼的氣流。
  “那天的餃子,好吃吧?”
  第二卷:烈焰濃情 10參觀某人婚房。
  白洛因冷哼一聲,就沒吃過那麼好吃的餃子了。”
  顧海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側臉,那硬朗的線條流暢地在臉上勾勾畫畫,將熟悉的五官勾勒得更加成熟俊美。唯一沒有變化的就是那張倔強的嘴,八年如一日地翹起那樣一個傲然的弧度,淡淡的紅色褪去了青春時代濃烈的色彩,染上了一層年華沉澱出的凜然和大氣。
  顧海真想在上面咬一口,嘗嘗八年前的甜潤換成了怎樣一番味道。
  香煙混雜著顧海的鼻息一層層彌漫開來,周圍的空氣突然有些發燙,白洛因的腦袋下意識地挪了下位置,讓顧海撲了個空。
  “我走了。”白洛因抬起腿。
  顧海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笑容在嘴角溢開,“今兒我請你吃頓飯吧。”
  “不必了。”白洛因不動聲色地推掉顧海熱情邀請的手,“又不是做買賣,沒必要把帳算得這麼清。”
  “親兄弟還得明算帳呢,何況咱倆還不是親的。”
  白洛因依舊梗著脖子,“我今兒……”
  “你不想去我那看看麼?”顧海打斷了白洛因的拒絕。
  白洛因的表情變了變,半分玩笑半分真地朝顧海問:“你是想讓我看你的住處還是你的婚房?
  “有什麼不一樣麼?”顧海目光幽幽。
  白洛因心裡一沉,“的確沒什麼區別,走吧。”
  顧海的新房在西城區,一百多平米,相比其他的房子算是小的了,但是一個人住也足夠了。最大的空間還是讓給了健身房,臥室只有一個,顧海特意領著白洛因去參觀了一下,果然比白洛因的房間整齊多了,白洛因下意識地朝床上瞄了兩眼,發現被子和枕頭什麼的都是兩套。
  “什麼時候結婚?”白洛因問。
  沒聽到任何回應,白洛因轉過頭,發現顧海已經不在身後了。
  他又去工作室轉了轉,看到顧海的電腦是開著的,屏保不停地閃著倆人在海邊的合影。白洛因忽的一下愣住了,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說不清楚的滋味。他晃動了一下滑鼠,企圖避開那張照片,結果發現桌面背景也是它。
  白洛因恍恍惚惚地坐到電腦前,鬼使神差地將桌面背景和屏保全都更換了。
  顧海正在廚房裡做飯。
  白洛因倚在廚房門口,叼著煙,靜靜地看著顧海忙碌的身影。
  他依舊是那副模樣,冷峻瀟灑的外表,溫柔細膩的內心,偶爾兇惡奸詐,偶爾直爽豁達。他可以對厭惡的人冷漠無情,也可以對心愛的人百般呵護。這樣的一個男人,威風凜凜、事業有成、疼惜愛人……多少女人夢中的白馬王子。
  他也曾經,完完全全屬於我一個人。
  顧海把菜放入鍋中,嘩啦啦的響聲伴隨著他熟練的動作。
  白洛因突然冒出一句,“極品高富帥。”
  顧海把頭扭向白洛因,邊炒邊問,“說什麼呢?”
  白洛因緩緩地吐出一口煙霧,似笑非笑地看著顧海,“上次你派來恰談的美女員工,一個勁地向我誇你,她說我們老闆風流倜儻、才貌雙全、為人正直、感情專一、責任心強……又能賺大錢,又會做家務,你考慮一下吧。”
  顧海刻意問了句,“那你動心了麼?”
  白洛因直接扭頭走人。
  幾碟小菜上桌,還有兩盤餃子,都是顧海親手包的。
  白洛因看著滿桌的菜,心裡莫名的感慨,剛想抒發一下感情,就聽到顧海在對面說。
  “這頓飯就當我可憐你的,白光棍!”
  白洛因滿腔的熱血被這一瓢涼水稀釋了。
  看著熱氣騰騰的餃子,白洛因忍不住夾了一個,本以為會是西葫蘆雞蛋餡兒的,結果咬開之後發現是茴香豬肉的,白洛因心裡有少許的失望,不過沒有表現出來,嚼吧嚼吧就咽下去了。
  顧海又從另一個盤子裡夾了個餃子給白洛因,白洛因咬開一看,竟然是西葫蘆雞蛋餡兒的,眼中透出幾分欣喜,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清香淡口,裡面還放了蝦仁,鮮味十足,七八年沒吃過這個餡兒的餃子了。
  白洛因吃完之後還想再夾,結果筷子剛要伸過去,突然又頓住了。
  這可如何下筷啊?!
  夾茴香的不至於栽面兒,可不愛吃啊!西葫蘆雞蛋的愛吃不能夾啊,夾了肯定得露餡啊!
  草,吃個飯還給我設道陷阱。
  最後,白洛因想出一個輒,反正他得把西葫蘆雞蛋餡兒的餃子吃了,至於茴香的,就當是配菜吧。於是,左邊夾一個,右邊夾一個,兩盤都不得罪。
  這下我看你說啥。
  其實在白洛因吃前兩個餃子的時候,顧海就看出了他的所好,只是沒挑明而已。這會兒看到白洛因狼吞虎嚥地吃著飯菜,連話都顧不得和自個說,心裡沒有任何得意感,只是有些心疼。尤其當他看到白洛因硬把不愛吃的餃子往嘴裡塞的時候,心裡特不是滋味,他不該做這盤餃子來擠兌白洛因,他明明知道他愛吃什麼餡兒的。
  白洛因正要夾起一個茴香餡兒的餃子,突然發現盤子不見了。
  “行了,甭裝了,知道你丫就是個沒人疼的東西!”
  盤子已經被顧海拿到自個面前,一口一個,沒一會兒就把那盤餃子吃了。
  這頓飯吃的時候有太多的心情和感慨,以至於白洛因幾乎把桌上所有的菜都掃光了,卻想不起來自個吃過什麼,只記得那些菜都很好吃,一如既往的好吃。
  吃過飯,顧海去洗碗,白洛因坐在客廳等著他,等顧海全部收拾好走出來的時候,白洛因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顧海靜靜地走到白洛因身邊,垂目端詳著他,突然有種錯覺,他感覺他們還待在八年前的家裡,他們還是八年前的彼此,這一身陌生的裝扮只不過是角色扮演的需要,他們僅僅是在玩遊戲,他們一直都在一起。
  白洛因平日裡睡在宿舍的時候很警覺,可到了這裡,不知是因為房間太暖和還是什麼,他睡得很沉,即便有人碰他的身體他都沒有察覺到。
  顧海蹲下身,輕輕拽過白洛因的手。
  早已經不是記憶中那只骨節分明、白淨清爽的大手,每根手指上都有老繭,有兩根手指的指甲蓋還扭曲著,像是受過什麼傷,顧海並不知道這是白洛因當年撬鋼板留下的疤痕。
  當然,比起顧海額頭和後背的傷,這些傷太微不足道了。
  不過,它仍舊能輕易地挑起顧海的某種情緒。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驚醒了酣睡中的白洛因。
  白洛因睜開眼,顧海的臉近在咫尺,他的目光凝滯了片刻,很快從顧海臉上移開,迅速起身去接電話。
  “好的,好的,我馬上就到。”
  顧海站在不遠處看著白洛因,“有緊急任務?”
  白洛因一邊換鞋一邊忙不迭地回道,“是,有點兒急事。”
  說話間鞋已經換好了,白洛因來不及說聲再見就出了門,整套動作十分麻利,前前後後不足三十秒,白洛因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裡。顧海記得,以前他叫白洛因起床的時候,白洛因從睜開眼到坐起身起碼要磨蹭十分鐘,現在的他從困頓到精神僅需十秒鐘,是什麼樣的訓練把一個人的生活習慣改得如此徹底?
  又是誰在這八年的時間裡,如此盡心盡力地替我報復他?
  白洛因急匆匆趕到部隊醫院的時候,劉沖已經暫時脫離了危險。
  “怎麼回事?”白洛因問。
  和劉沖在一起訓練的隊友紅著眼圈說:“今兒下午我們訓練的時候,他的飛機出現了特殊情況,他迫不得已選擇跳傘,結果高度不夠,墜落到半山腰的一個亂石堆上,幸好當地的村民及時發現報了警,不然他現在就沒命了。
  白洛因臉色有些凝重,“那他現在情況怎麼樣?”
  “全身多處骨折,下巴碎了,好在大腦沒受損。不過流血過多,身體很虛弱,現在還在昏迷中。首長,您要不要進去看看?”
  白洛因淡淡說道,“不用了,等他好點兒我再來看他。”
  說完,白洛因轉過身,心情沉重地離開了病房。他從沒和任何人說過,他現在極其怕血,別說進病房探視病人,就是站在走廊裡看到急救室一閃一閃的燈光,都會無端冒出一身冷汗。
  第二卷:烈焰濃情 11走上相親之路。
  姜圓跟隨顧威霆住到軍區大院已經七年了,在這期間,白洛因探望她和顧威霆的次數屈指可數。有時候姜圓想兒子了,會借著身份之便跑去白洛因的部隊看他,這幾年下來,白洛因和薑圓見面的次數比和白漢旗還要多。
  眼瞅著春節臨近,一些單位都放假了,薑圓又坐不住了。
  白洛因這幾天快忙瘋了,除了每天必有的體能訓練和技能訓練,還要定期視察工作,其餘的時間一律泡在研究室裡,一旦有特殊任務,還得擠時間去執行。每天的睡覺時間不足五個小時,吃著飯的工夫都能打個盹。
  姜圓找到白洛因的時候,白洛因正對著一堆資料抓狂。
  “小白,你媽來找你了。”剛進門的一個工程師笑呵呵地朝白洛因說。
  白洛因困倦的目光朝門口打量了一眼,懶懶的朝旁邊的副手說:“你告訴她,我很忙,讓她沒什麼事就先回去吧。”
  副手沒一會兒就推門進來了,“報告首長,您的母親說她有十分要緊的事,您只需給她′十分鐘,她說完就走。”
  白洛因只能暫時放下手裡的活兒,起身朝外走去。
  姜圓坐在車裡,看到白洛因出來,剛要下車,白洛因給她打了個手勢,不必下車了,有什麼話就在車裡說吧。
  “哎呦,瞧你這臉色難看的!這幾天很累吧?”
  白洛因點了一顆煙,淡淡說道:“手頭攢了一堆活兒,說是今年批年假,讓我一定要在年前把事弄完了,過個消停年。早知道要這麼趕,我寧願在部隊過年,也不想整天這麼熬著。”
  薑圓心疼地看著白洛因,“媽給你帶了很多補品過來,都在後備箱裡,你下車的時候別忘了拿走。”
  白洛因深邃的目光掃了薑圓一眼,“您找我來不會就為了這些補品吧?”
  “當然不是了。”姜圓拉過白洛因的手放在自個手心裡,“媽前兩天見到一個老同學,你應該管她叫張阿姨!張阿姨有個女兒,今年和你一樣大,對外經貿大學的研究生,剛畢業兩年,月薪就過萬了……”
  白洛因一聽這話就沉下臉了,“您到底想說啥?”
  “你都26了,整天這麼單著怎麼行呢?到時候好姑娘都被人家挑走了,可惜了你這份好條件!你看你入伍已經八年了,一切都穩定下來了,是時候考慮結婚的事了。”
  白洛因拍拍薑圓的手,“我真的特忙!”
  姜圓見白洛因要下車,死活拉著他不撒手。
  “因數,那個女孩真不錯,我見過了,長得挺漂亮的。你張阿姨是公務員,再有兩年該退休了,她先生是中學校長,多好的家庭條件啊!”
  白洛因陰著臉,“她就是總理的閨女我也沒興趣!”
  “那你要等到啥時候啊?”薑圓也急了,“你都26了,小海也有女朋友了,你還等什麼等啊?到時候你那些哥們弟兄都結婚了,就剩你一個光棍,你好意思出去見人麼?”
  這是薑圓八年來第一次提顧海,以前這個名字在白洛因這是禁詞,今兒大概真被逼急了。
  “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白洛因笑容裡透著一股寒意,“我要等他們的媳婦兒全都人老珠黃了,再包養一批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整天去他們面前晃悠。”
  “你!!……”薑圓氣得差點兒吐血。
  “十分鐘到了。”白洛因冷冷甩下這麼一句話就下了車。
  剛回到研究室,看到副手拿著公事包正要往外走。
  “幹什麼去?”白洛因問。
  副手先是敬了個禮,而後一臉正色地說:“報告首長,去北京海因科技公司簽合同。”
  “行了,給我吧,我去!”白洛因伸出手。
  副手有點兒不樂意,“那個,首長,還是我去吧,這種小事就不麻煩你了。”
  白洛因一看副手眼底暗藏的那股暗流,就知道這小子想什麼呢,怪不得當初招聘工程師的時候,部隊裡但凡有點兒資歷的全都踴躍報名,鬧了半天不是支援這個項目,而是支援這個項目的合作商。
  “我去吧,回來順路去醫院看看劉沖,你幫我把電腦裡的資料重新整合一下,弄得有點兒亂,看得我頭都大了。”
  副手沒吭聲。
  白洛因輕咳一聲,語氣嚴肅,“你有什麼意見麼?”
  副手立刻挺直身板,“報告首長,沒有。”
  “那就忙你的去吧!”白洛因含著笑拍了怕副手的頭。
  閆雅靜家裡出了些狀況,已經請假一個禮拜了,這幾天顧海的工作也挺忙。前幾天沒什麼感覺,這幾天總是加班,顧海真有點兒想閆雅靜了。
  下午開完會,顧海總算盼到了閆雅靜的電話。
  “顧總,我回來了。”
  顧海暗松了一口氣,總算回來了。
  “我只是回來看看你,一會兒還得走。”
  顧海微微擰起眉毛,他感覺閆雅靜的語氣有些不正常。
  “怎麼了?”
  閆雅靜的聲音突然哽咽起來,“顧海,你能下來麼?我不想這樣進公司。我就在門口,和你說兩句話就回青島了。”
  “好的,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下來。”
  顧海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閆雅靜紅著眼圈站在那,短短幾天沒見,整個人憔悴了很多。
  “發生什麼事了?”
  閆雅靜抱住顧海,頭抵在他的胸口,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我媽被確診為晚期肺癌,醫生說活不過半年了,嗚嗚嗚……”
  顧海表情凝重,“沒事,積極治療,實在不成把你媽轉移到國外治療,我認識幾個外籍內科專家,我可以幫你聯繫聯繫。”
  閆雅靜還是哭著不說話。
  白洛因的車正好開過來,剛要推開車門走下去,就瞧見了不遠處那不和諧的一幕。白洛因心裡咯噔一下,那種感覺很不好,儘管他早就認可了這個現實,可腦中想像和親眼見到是兩碼事。
  顧海的手還在閆雅靜的肩頭上拍著,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句善意的警告。
  “在公司門口親熱叫什麼事啊?好歹是個總經理,也不注意點兒形象。”
  顧海的胳膊一僵,扭頭看過去,白洛因手托著下巴倚在車窗上,饒有興致地欣賞著他們倆。OX“你怎麼來了?”顧海走過去問。
  白洛因把手裡的合同書遞給顧海,“找你簽字。”
  “哦,那你去我辦公室,咱倆慢慢聊。”
  “不必了,你直接在這簽了吧,我沒工夫陪你聊。”說罷遞給顧海一支筆。
  如果閆雅靜沒在這,顧海一定會死纏爛打把白洛因糊弄上去,可現在還有一個眼淚吧嗒的功臣在旁邊站著,顧海也不好強行挽留。
  簽完字把合同書遞給白洛因一份,手抵在車窗邊緣,幽幽地問道:“你看我們倆這樣,也不眼紅?”
  白洛因反問,“我為什麼要眼紅?”
  顧海嘴角含著不懷好意的笑容,“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個吧,我們公司美女有的是,你好歹也是我哥,看你總是光棍一條,我這個弟弟心裡不落忍啊!”
  白洛因拋給顧海一個頗有殺傷力的眼神,甭想借機刺激我,爺不上那個當!
  回去的路上,白洛因拿起合同書看了一眼,他的名字和顧海的名字簽在一起,完全是一模一樣的字體,早知道就自個簽了,何必費這工夫!
  白洛因將合同書甩到副駕駛位上,拿起手機。
  “洛因麼?”薑圓的聲音。
  白洛因深吸了一口氣,“您把那女孩的聯繫方式給我!!”
  薑圓剛才還沉鬱的聲音,一聽這話,立刻像打了雞血般興奮起來。
  “你真的想通了?想和她見一面?太好了太好了!!媽立刻給你發過去,你要是不好意思主動聯繫她,媽幫你安排見面的事。”
  撂下手機,薑圓異常興奮地給顧威霆打了個電話。
  “老顧啊,你有工夫給洛因的上級去個電話,讓他給洛因批一天假吧!”
  顧威霆有些不快,“軍人的假能是說批就批的麼?那要經過層層審核,你不懂就少插手這邊的事。”
  薑圓熱情不減,“咱們洛因開竅了,他終於要去相親了!!”
  那邊沉默了半晌,“……這事我去安排,你甭管了。”
  放下手機,薑圓美得嘴都合不上了。
  第二卷:烈焰濃情 12熱情的大美妞。
  三天之後,白洛因百忙之中抽空去相親,足見白首長對本次相親的重視。
  女孩提前到了咖啡廳,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偶爾看看窗外的景色,能緩解一下緊張的心情。一輛軍車慢慢地駛入她的眼線,女孩的心砰砰亂跳,她事先已經瞭解到白洛因是個軍人,這裡面坐的人該不會是……
  先下來的人是司機,女孩草草瞥了一眼,極其普通的一張臉,心裡有少許的失望,不過想想男人太帥了也不是好事,一個人的魅力體現在方方面面,還是先瞭解一下再說吧。
  女孩很快把目光移了回來。
  白洛因走進咖啡廳,按照女孩提供的座位號,直接找了過來。
  “你好,我叫白洛因。”
  女孩抬起頭,一瞬間呆愣在原地。
  一個英俊瀟灑的軍官就這樣活生生地出現在她的面前,高大英武的身材,無可挑剔的外貌,盛氣淩人的氣勢,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硬朗溫和的笑容。再加上之前看了張普通的臉,有了這麼一番對比,更加凸顯了白洛因出眾的外貌氣質。
  女孩心中狂喜,這種感覺就像是中了頭彩。
  “你好,我叫狄雙。”女孩伸出手。
  白洛因禮貌地和女孩握手,感覺到她的手心濕漉漉的。
  兩個人簡單地聊了一會兒,白洛因對狄雙的印象還不錯,落落大方,說話有條有理的,一看就是個睿智的女人。狄雙對白洛因的印象就更好了,不僅長得帥,而且談吐不凡,話雖不多但是句句精煉,舉手投足間傳遞著一種無法抗拒的迷人氣質。
  “這是我第一次相親。”狄雙笑著說,“本來我還覺得相親這事挺不靠譜的,不過今天我算是來對了。”
  聽著狄雙直言不諱地表達自個的好感,白洛因也沒繞彎子,打算把情況和狄雙說明。
  “我可能暫時不會離開部隊,如果你真心想和我交往,就得做好被冷落的心理準備。”
  狄雙含著笑點點頭,她早就被迷昏了頭,這會兒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白洛因又說:“我平時工作很忙,少則幾個禮拜,多則幾個月,你可能都見不到我。”
  狄雙依舊笑著,“沒關係,我可以等。”
  白洛因繼續轟炸,“我經常會有緊急任務,一旦執行任務,很有可能出現生命危險。”
  “我不怕,我會在背後默默地支持你。”
  白洛因扶額,“我覺得我們可能不太合適。”
  狄雙這下笑不出來了,“為什麼?”
  “說實話,你有點兒太好了,我不忍心耽誤你。你想想,若是有一天你成了我的妻子,每天在家任勞任怨地為我付出,我卻連起碼的溫暖都給不了你……”
  “我沒你想的那麼好。”狄雙打斷了白洛因的話,“和你見面之前,我還暗戀著我們總經理。
  “啊?”白洛因眉頭輕皺。
  狄雙趕忙解釋,“不,我就是想說,其實我的條件沒你想的那麼好,我這邊也有很多不方便。你沒有人身自由,我也沒有人身自由,你們部隊不許可隨意外出,我們公司還不許可談戀愛呢。”
  “還有這種公司?”白洛因納悶,“你是從事什麼工作的?”
  “我是科技公司財務部門的一名會計。”
  “會計為什麼不讓談戀愛?”
  狄雙好看的紅唇撇了撇,“不是不讓會計談戀愛,是所有職工都不能談戀愛,如果真的想談,也要通過上級部門的審批,配偶必須是和公司業務往來掛鉤的。如果隨便找個人就談戀愛,那會遭解雇的。”
  “你們公司的規定也太苛刻了吧?”白洛因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制度。
  狄雙點點頭,“所以我說,咱倆很適合在一起,我們都具備搞地下情的條件。”
  白洛因正色說道:“談戀愛就要鄭重其事地談,相處時間再短,感情也要是明亮透光的。抱歉,我不認同女朋友要因為我而放棄事業。”
  狄雙面露急色,眼睛看向窗外,突然靈光一閃。
  “我可以向上級部門申請,因為你符合審批條件,我們是軍工企業,而你恰恰是軍官,肯定會對我們公司的發展有幫助的,總經理一定會同意的。”
  白洛因微微眯起眼睛,輕聲問道:“你們公司叫什麼名?”
  狄雙很自豪地念出全稱,“北京海因科技有限公司。”
  白洛因,“……”
  狄雙看到白洛因驟變的臉色,以為他對自個的公司有什麼成見,趕忙開口解釋道,“我們公司是正規經營的,雖然總經理只招女人,可我們公司從沒有任何潛規則。”
  還不如不解釋。
  看到白洛因的臉色更沉了,狄雙的心有點兒涼了。
  “白洛因,我說句不好聽的,你條件雖好,但是不見得能找到一個般配的。整個北京城任你挑,凡是適合你的,全在我們公司。像你這樣的人不只一個了,有的人比你條件還好,他們又想找年輕漂亮的,又想找有文化的,又想找能擔起事的人做老婆。結果出了我們公司的大門,他們一個也找不到。”
  白洛因笑容複雜,“聽你這麼說,我怎麼覺得你們公司像是在給高官富商養女人?”
  “可以這麼說!”狄雙毫不避嫌,“但是我們公司養的是正妻,明媒正娶的女人,絕不養一個小三!”
  白洛因被狄雙逗樂了。
  狄雙看到白洛因笑,心情又變好了,說話語氣也柔和了不少。
  “其實我就是想告訴你,你不和我在一起,也得和我們公司別的女人在一起。我們除了樣貌不同,其他的幾乎都一樣,既然都是你的菜,何不吃那盤現成的呢?”
  白洛因,“……”
  初次見面,倆人聊得挺開心,因為狄雙下午要上班,所以只能提前告別了,白洛因讓司機把狄雙送回公司,狄雙從車裡走出來的時候,臉笑得像朵花一樣。
  這一幕正好被小陶看到了。
  本來小陶不愛管閒事,可這個男人竟然是白洛因。她對白洛因印象太深了,先是在酒店被他迷到,後又與他合作洽談,小陶對白洛因最大的印象就是冷,這個人太難接觸了。所以她看到白洛因主動送狄雙來公司,才會異常震驚。
  於是,她緊走兩步,和狄雙一起進了電梯。
  “剛才那男的是誰啊?”小陶故意問。
  狄雙雙腮泛紅,“我男朋友。”
  小陶心裡很不是滋味,雖然她對白洛因沒意思,可女人的嫉妒心很強。我哪點兒比你差啊?憑什麼那麼帥的軍官就相中你了?
  於是,這則消息很快在公司傳開了。
  因為這程子一直很忙,加上閆雅靜出事,顧海無心顧及其他,也就一直沒過問。
  結果,小陶見狄雙一直好好的,心裡按捺不住,趁著去彙報工作的契機,和顧海說起了這事。
  “顧總,你有沒有聽說,咱們公司財務部的小狄會計談戀愛了?”
  顧海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略有耳聞。”
  “那您怎麼不管管啊?她這是無視公司的規章制度,如果不採取一些處罰措施,恐怕以後就沒人遵守這項規定了。”
  顧海瞥了小陶一眼,“我抓到確鑿證據,一定會處理的。”
  “我親眼看到了!!”小陶脫口而出。
  顧海冷哼一聲,“你的眼睛算證據麼?”
  小陶窘著臉不吭聲。
  “公司的風氣不光靠眼來維持,也要靠嘴。”
  短短一句話,把小陶的那點膽兒全都嚇沒了。
  小陶走後,顧海靠在辦公椅上,眼睛微微眯著,看著天花板上的紋路,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白洛因嘴角的細痕。那次在公司門口匆匆見了一面之後,已經很多天沒有他的消息了。
  心裡又有種不安分的東西在往外鑽。
  顧海的手在胸口的位置輕輕按了一下,像是一種無聲的自我暗示,你得繼續吊著!
  關於狄雙的傳聞很快平息了,這一天是週五,白洛因趁著去醫院看劉沖的機會,就勢開車去顧海的公司探望女友。
  這會兒正趕下班時間,白洛因絕不是故意的,他把手頭的事兒忙完就已經這個點了。
  狄雙這一次算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投向了男人的懷抱。
  尤其這個男人還是很多人親眼見過,並為之傾慕的人。
  一瞬間,公司門口一片譁然。
  第二卷:烈焰濃情 13戰爭繼續升級!
  顧海從公司門口走出來,正要去停車場,突然瞄到了白洛因的車。
  他果然沉不住氣了……
  顧海心裡有幾分小得意,但是臉上沒表現出來,依舊保持著不苟言笑的總經理形象,面無表情地朝白洛因走去。
  結果,其後的一幕讓他那張臉徹底面癱了。
  這是在他的公司門口,在嚴格的制度高壓下,他的員工毫不避嫌地和男人說說笑笑。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男人是白洛因,而這個女職工又是近日被傳談戀愛的人。
  顧海一步步走過來,倆人的談話終止了。
  狄雙轉身看到顧海,非但沒有驚慌失措,還一臉興奮地朝顧海說:“顧總,這是我男朋友白洛因。應該不用我給你介紹了吧?他是咱們公司最近合作的一個專案工程的負責人,我和他談戀愛應該不算違紀吧?”
  顧海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對著白洛因,那裡面暗藏的能量足以將整個辦公大樓夷為平地。
  “她說是真的麼?”
  “你說呢?”白洛因幽暗的眼神瞥了顧海一眼,“我白洛因說過不負責任的話麼?”
  顧海突然往前跨了一步,整個人都貼到了白洛因身前,狠厲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著白洛因的臉,牙縫裡硬生生地擠出三個字,“你—找—死。”
  白洛因用手按住顧海的雙肩,控制好兩人的距離,而後露出不善的笑容。
  “我這不是為了你著想麼?省得你這個當弟弟的整天替我著急。這下好了,我已經不是光棍了,你也不用費心幫我在公司裡學麼了。我發現你們公司真是個寶地,除了總經理和副總經理,其餘的人都挺適合我。”
  說罷拉過狄雙的手,拽到顧海面前。
  “以後她就是你嫂子了,在公司裡還靠你多多照顧。”
  狄雙羞赧地看了顧海一眼,“總經理,我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顧海硬是將兩個人攥在一起的手扯開,更確切的說是劈開,狄雙疼得直咧嘴,白洛因的臉噌的一下變了色。
  “顧海,你要為你說出的話、做出的事負責!”
  顧海黑著臉,一字一頓地說:“我不知道什麼叫負責,我只知道什麼叫負心!”
  白洛因苦笑,“負心?這詞用在咱倆之間還合適麼?顧總,你是不是穿越了?你回頭看看,你現在站在哪在說這句話。你已經是有身份的人了,馬上就是別人的丈夫,某個孩子的爹了,你早就沒資格和我說這句話了!!”
  顧海淩然大怒,猛地將白洛因的頭按在車頂上。
  “白洛因,你他媽就是個畜生,沒心沒肺的畜生!!”
  白洛因猛地一股狠勁兒,又把顧海推搡在車身上,怒吼道:“我就是畜生,你已經在心裡喊了我八年的畜生,我不在乎你多喊幾年!!”
  結果不想自知,倆人又在公司門口開戰了,只不過這次多了一個女人的參與。一邊是男朋友,一邊是暗戀過的上司,狄雙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前者。只不過她的力量太薄弱了,湊上前去還沒站穩呢,就被甩到三米開外了。
  聽到狄雙的哭聲,白洛因先停手,走過去把狄雙扶進車裡。然後在顧海的目光逼視下,直接開車走人。
  心痛沿著車軲轆拖行一路。
  第二天,狄雙剛到公司就直奔顧海的辦公室。
  所有女人都在等著看笑話。
  “顧總。”
  顧海抬起頭看了狄雙一眼,眼神和平日裡沒什麼不同。
  “有事麼?”
  狄雙紅著眼圈將一份辭職申請遞給顧海,“我知道我已經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了,與其等你轟我,還不如我自個走人。總經理,感謝你這兩年來的大力栽培,在這個公司我學到很多。但是抱歉,我不能因為這個公司放棄我的感情,希望你能理解。”
  “誰說我要轟你?”顧海撩起眼皮。
  狄雙募的一愣,“……昨天已經鬧得那麼僵了,難道你還容得下我麼?”
  “你是我嫂子,我容不下誰也得容得下你啊!”顧海一反常態,語氣很平和地說,“一碼是一碼,別把感情和工作混為一談。我看了下,你這兩年的業績不錯,閆副總家裡出了點兒事,短時間回不來,你就先接替她的工作吧。”
  狄雙被顧海的氣度和心胸深深地震撼到了,不愧是她暗戀過的神一般的男人啊!
  “行了,收拾收拾搬過來吧。”
  狄雙受寵若驚地看著顧海,“搬……搬到哪?……”
  “你還是別搬到閆副總的辦公室了,萬一她提前回來,你還得收拾。你直接搬到我這吧,我這間辦公室足夠大,我派人再去訂一張辦公桌,以後你就坐在我的對面辦公。”
  狄雙驚訝地張大嘴巴,“不是吧?……那我豈不是……”
  豈不是成了公司員工的頭號公敵?
  “怎麼,你不滿意麼?”顧海冷笑,“不滿意我可以把那邊的臥室也騰出半間送給你。”
  “不不不……我已經很滿意了。”
  狄雙走出顧海的辦公室,有種翩翩欲仙的感覺。好運也來得太快了吧?先是白撿到一個無敵帥軍官,這又陰差陽錯地升職了,她自己都有點兒嫉妒自己了。
  這則消息很快就在公司傳開了,反應最大的自然是小陶。
  這廝前一天還在被窩裡偷著樂,被抓個現行吧?你就等著挨批鬥吧!結果第二天,在她期盼的目光中,狄雙垂頭喪氣地走進顧海的辦公室,喜氣洋洋地走了出來。不僅沒盼到她走人,還把她盼到了顧海的辦公室裡,享受了空前絕後的待遇,前陣子的風頭都被她搶光了。
  這幾天,顧海算是給足了狄雙面子。
  先是把她安排到自個的辦公室辦公,等於倆人平起平坐,而後開會、外出全都帶著她,就像貼身秘書一樣。到最後吃飯、休息時間都和她在一起。倆人早上一起來,晚上一起走,顧海的司機負責接送狄雙上下班。
  “咳咳……你們說那個狄雙哪好啊?怎麼說被欽點就被欽點了?”
  “我哪知道啊?我還以為她移情別戀了,結果那天問她,她還和那個首長在一起。”
  “不是吧?”一臉驚愕的表情,“她一手把著兩個男人?”
  “最討厭這種女人了,真賤。”
  “噓……”
  狄雙在無數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走進辦公室。
  將近兩個禮拜了,虛榮心在前兩天得到滿足,而後便是一個漫長的煎熬過程。輿論壓力什麼的都是小事,最痛苦的是超負荷的工作壓力和無時無刻不受到監視的生活壓力。因為受到顧海的重用,她一點兒都不敢懈怠,每天在顧海的眼皮底下盡心盡力地做事,從不趁著工作時間聯繫白洛因。
  可隨著工作負擔的加重,她的休息時間越來越少,每天晚上回到家便困得不行,想和白洛因聯繫一下,結果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於是,不堪重負的狄雙終於在某天上廁所的空兒給白洛因發了條求救的信息。
  當天晚上,電話就打到了顧海那裡。
  “給你嫂子放一天假吧!”白洛因說。
  顧海淡淡回道:“就因為她是我嫂子,我才不能給她開綠燈。那天你說的話讓我感觸頗深,我不能感情用事,我得公私分明,不能讓你看不起我!”
  撂下手機,白洛因都快把自個的嘴唇咬出血了。
  顧海走進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個冷水澡。
  第二天早上,狄雙一改平日清苦的形象,光鮮亮麗地來到公司,笑容滿面地走進辦公室,臉上寫滿了幸福。
  顧海一抬頭,就看到狄雙脖子上那條刺眼的項鍊。
  一看項鍊的款式和風格,顧海就知道是誰送的,這麼多年,白洛因的品味一直沒變。
  狄雙見顧海盯著自個的脖子看,臉頰微微泛紅,低聲說道:“你哥送的。”
  顧海哼笑一聲,“你什麼時候和他見面了?”
  “我沒有和他見面,是他昨天聽說我心情不好,派人連夜送來的項鍊,就放在樓下的郵箱裡,今兒早一打開嚇了我一跳。真沒想到,軍人也懂浪漫……”狄雙說著說著臉又紅了,幸福溢於言表防不勝防啊……顧海陰鶩的目光投射到狄雙的臉上,“馬上就到年終了,這幾天公司的事比較多,我已經在這住兩宿了,實在有點兒吃不消。這樣吧,從今天開始,你也留在公司住,幫我分擔分擔,你看怎麼樣?”
  狄雙臉色突變,看著顧海的目光中帶著幾分緊張,但有些話積壓在心中過久,她覺得是時候挑明瞭。
  “顧總,我承認,以前我對您有過幾分好感,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一心一意地愛著我的男朋友。有句話不是這麼說麼?兄弟妻不可欺。顧總,您對我的好我都看在眼裡,但是抱歉,我心裡已經有別人了,您適可而止吧……”
  顧海,“……”


  第二卷:烈焰濃情 14深夜莫名感傷。
  顧海公司的對面有一家茶餐廳,閆雅靜就坐在那裡等顧海。
  “你母親的情況怎麼樣?”
  閆雅靜消瘦很多,眼睛也已沒了平日的神采。
  “不好,已經擴散到整個腹腔了,醫生說救治無望,只能儘量減輕病人的痛苦,提高病人的生活品質。這段時間家人都陪在她身邊,我們每天都高高興興的,生怕她看出什麼。不過我想她已經瞭解到自己的病情了,只是太要強,即使知道了也不會表露出任何難過的情緒給我們看。”
  顧海沉聲說道:“既然如此就沒必要難受了,多陪陪她,別留下什麼遺憾。”
  閆雅靜強擠出一個笑容,“我媽昨天還和我念叨,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女婿。”
  “那你得抓緊時間了。”顧海不經意地回了句。
  閆雅靜定定地看著顧海,看著他的成熟俊朗的側臉,想著這些年兩人一起走過的日子。看著公司從一個小企業變成現在的規模,而她,也從一個追求者眾多的女孩變成了別人口中的剩女。三四年一眨眼就過去了,她已經從父母眼中的驕傲變成了臨死前最大的心結。
  而他,還是沒有意識到這一切究竟代表了什麼。
  偶爾冒出的那兩句曖昧的話,全是調侃用語。
  “我聽說你把狄雙提為副總了?還讓她搬進了你的辦公室?”閆雅靜開口問。
  顧海把目光從窗外轉了進來,淡淡回道:“是。”
  “你……”閆雅靜欲言又止。
  顧海的眼又看向窗外。
  白洛因的車就停在門口,他拿著手機在打電話,顧海多希望自個的手機會響,可惜那個手機裝在口袋裡,特別安靜老實。
  沒一會兒,狄雙就從公司門口走出來了。
  “你今天怎麼這麼清閒?我一叫你你就出來了。”狄雙把半張臉藏在領口裡,眼睛笑得彎彎的白洛因淡淡回道:“難得你今天有空,我正好去看看戰友,他過幾天就要出院了。”
  “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狄雙說。
  白洛因略顯無奈,“我一會兒就得回去,部隊那邊還有事。”
  狄雙搓搓手,“可是這裡太冷了。”
  說罷轉過頭,看到對面的茶餐廳,眼睛一亮,“要不我們去那裡面坐一會吧?”
  其實,狄雙是故意的,她一早就知道顧海去了茶餐廳。
  白洛因點頭說好。
  兩個人剛坐下,白洛因就瞥到了旁邊的顧海和閆雅靜,兩個人目光交錯,停滯了幾秒鐘後,白洛因先揮了下手,顧海微微揚起嘴角,而後沒事人一樣地移開目光,開始和同桌人說說笑笑。
  閆雅靜略帶詫異的眼神看向顧海,問:“狄雙和你哥在一起啊?”
  顧海冷著臉點點頭。
  狄雙突然拿起自個的皮包,從裡面掏出一雙手套,很鄭重地遞給白洛因。
  “這是我親手織的,你要知道我休息時間可短了,能織出這麼一雙手套真是不易啊!你一定要戴試試,絕對不能嫌棄啊!”
  狄雙說這話的時候刻意把聲音放得很大,像是故意說給某個人聽的。
  白洛因突然開口說道:“我有一個手套戴了九年了,確實該換換了。”
  “天啊!你也太節儉了吧?一個手套戴九年?”狄雙一副大驚小怪的表情。
  旁邊的某人心裡咯噔一下。
  狄雙紅著臉催促道:“你快試試啊,試試看合不合適。”
  白洛因拿起一個手套,在某個人兇悍的目光注視下,一點點地套到手上。手套稍微小了一點兒,又很厚,戴起來很笨重,所以當白洛因戴另一隻手的時候,這只手完全活動不開了,戴了好久都沒戴上,狄雙主動把手伸過去。
  “哈哈哈……”狄雙笑得臉頰泛紅,“一隻大一隻小怎麼辦?”
  白洛因寬容地笑笑,“沒事,戴著戴著就一樣大了。”
  “那你不許摘了啊!”狄雙故意說得很大聲。
  白洛因沉默以對。
  狄雙見白洛因沒回答,急赤白臉地坐到他身邊,小聲地催促道:“當著總經理的面,你就答應一下吧。”
  “為什麼要當著他的面?”白洛因納悶,我沒指使你這麼做吧?
  狄雙附在白洛因耳邊說:“我想讓他死心。”
  白洛因朝顧海瞟了一眼,正好觸到他如冰的雙眸,心裡募的一緊,難不成顧海和狄雙說了什麼結果,狄雙下一句卻說:“你弟對我心懷不軌。”
  這句話著實把白洛因嚇著了,顧海怎麼還對她不軌了?
  梳理了一下情緒,英俊的臉上浮現幾絲笑意,“你想多了吧?人家不是和女朋友坐在一起麼?”
  “哪啊?”狄雙嘟著嘴,“他本來就有那個意思,好像我自作多情似的,他倆平時在公司經常待在一起,也沒見誰承認過啊!何況他倆一點兒都不像戀人,我們公司沒有一個人認為他們是情侶。”
  白洛因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將頭轉過去,眼神直直地看著顧海。
  閆雅靜剛把頭轉回來,淡淡地笑了笑,“我好羡慕狄雙。”
  “羡慕她幹什麼?”顧海的臉覆了一層冰霜。
  閆雅靜飽含深意的目光看了顧海一眼,“羡慕她可以大膽地把愛送出去。”
  顧海冷笑,“你不用羡慕她,你比她還幸福呢!她不就是送東西給別人麼?今兒我送東西給你。”說罷從懷裡掏出一枚戒指,“這枚戒指我也戴了九年了,今兒我把它送給你。”
  閆雅靜驚愕地看著顧海。
  顧海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徑直地伸過手去,將那枚戒指戴在了閆雅靜的手指上。
  白洛因的心裡有一架戰鬥機,剛才是四十五度角沖上天際,現在是九十度角直線俯衝,重重地砸向地面,一片殘骸。
  他把目光投到狄雙臉上,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這回你心裡踏實了吧?”
  晚上回到部隊,白洛因無心搞研究,便到各連隊視察就寢前的紀律。現在入伍的新兵很多都是90後的高學歷兵,在家嬌生慣養,部隊又禁止打罰,所以管理難度比以前大多了。有幾個新兵素質不錯,可到了這好久都沒能適應環境,一直讓白洛因挺頭疼的。
  不遠處有兩團黑影,聽到這邊的腳步聲後,迅速朝西躥去。
  白洛因大步跟上,幾秒鐘後,一手押著一個人的胳膊,硬是拖到了他的辦公室。
  “哪個連哪個排哪個班的?”
  倆人一看到白洛因冷厲的目光,嚇得兩條腿直打晃,結結巴巴地彙報了情況。
  “在這幹嘛呢?”
  其中一個人膽怯地從口袋裡掏出煙往白洛因手裡塞,“首長,您抽煙。”
  白洛因最看不上這種沒正形的人,犯了錯誤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認錯,而是如何避開懲罰。其實抓到他倆的那一刻,白洛因就知道他們在那幹嘛呢,審問無非是要個態度而已。
  “你倆躲在那抽煙是吧?”白洛因又問。
  這小子又開始狡辯,“沒,這煙是別人給我的,我沒抽,一直放在口袋裡。”
  白洛因不動聲色地站起身,在倆小子戰戰兢兢的目光注視下,把煙灰缸裡的煙灰和煙屁股一股腦倒進杯子裡,攪和攪和遞給二位。
  “喝下去。”
  另一個士兵驚恐地瞪大眼睛,“你這屬於體罰。”
  “你可以去告我。”白洛因聲音沉睿。
  狡辯的士兵開始苦苦哀求,“首長,我們真的沒抽煙,我們覺得屋子裡太悶了,出來透透氣,說說話而已。您別讓我們喝這個了成麼?我一看它就噁心。”
  “要麼喝下去,要麼被開除,自個掂量。”
  自這之後,倆人徹底戒了煙。
  白洛因又忙到淩晨兩點,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今兒竟然是小年了。很久沒失眠過了,不知道是不是過了最佳睡眠時間,白洛因在被窩裡翻來覆去,身體很疲倦,精神卻遲遲不肯鬆懈下來。
  手機突然響了,白洛因習慣性地翻身下床,以為是有緊急任務,結果發現來電話的人竟然是顧海。
  心裡突然一沉,但還是接了。
  “白洛因,這八年來你都沒想過我麼?”
  白洛因殘破的手指擰著一個被角,心裡澀澀的,也許是夜太靜了,靜到讓人不忍心說謊。
  “想過。”
  那邊沉默了很久,突然又說道:“我很後悔八年前的今天因為一串糖葫蘆和你吵架,如果我知道那是你最後一次吃糖葫蘆,我一定不捨得罵你。”
  第二卷:烈焰濃情 15真是個好日子!
  臘月二十五,顧海的公司正式放假了,這群被關在囚籠裡的大齡剩女們,也如一只只美麗的小鳥,飛向了眾多雄鷹聚居的巢穴,去享受短暫的眾星捧月的時光。狄雙也終於獲得了解放,只可惜白洛因依舊那麼忙。
  顧海飛去了青島,探望了生病的閆母。
  閆雅靜將顧海從閆母的病房里拉出來,面色凝重地看著他。
  “顧海,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顧海沉聲說道:“你忘了?我以前說過,你當初救了我一次,我欠你的這個人情一定會還的。你說吧,只要我能辦到的,決不推辭。”
  閆雅靜淺淺一笑,“辦是肯定能辦到的,就是願不願意的問題。”
  顧海很肯定的語氣和閆雅靜說:“如果能辦到,就肯定願意。”
  閆雅靜深吸了一口氣,定定地看著顧海深邃的雙眸。
  “和我訂婚。”
  顧海的臉色因為這句話發生了急速的扭轉。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顧海收了收眸底的詫異,正色問道:“你先告訴我,為什麼突然要和我訂婚?”
  閆雅靜轉過身,透過清亮的玻璃,靜靜地看著窗外。
  “我就是想讓我媽走的安心點兒,你放心吧,只是訂婚,不會結婚的。等我媽去世了,我們就解除婚約,繼續做朋友。”
  這番話說得閆雅靜心裡很憋屈,事實上當她看到顧海的第一反應,就明白他對自個的心了。只不過還抱有一絲幻想,幻想顧海可以借著這個契機和她說一句,乾脆我們直接在一起算了……
  顧海沉默的點了一顆煙。
  久久沒有聽到回應,閆雅靜突然在旁邊發出輕笑聲。
  “不願意就算了,我找別人也是一樣的。只不過我媽這麼多年一直以為我和你在一起,如果你來扮演這個角色,可能她的心裡會更踏實。”
  顧海眸色暗沉,“你讓我再想想。”
  手裡的煙頭越來越短,顧海的心卻還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盤旋著。
  “顧海,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閆雅靜突然開口。
  顧海把目光轉向她。
  “你是不是喜歡狄雙?”
  顧海啞然失笑,“怎麼你也這麼覺得?我一直以為你比公司其他的女人精明。”
  閆雅靜突然攤開手,掌心有一枚戒指。
  “難道那天你送我戒指,不是故意氣鄰桌的某個人麼?我沒那麼傻,會天真地以為這枚戒指是送給我的。”
  你猜對了……只可惜你腦中的某個人和我腦中的某個人錯位了,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心中那個埋藏了八年的愛人是一個男的。
  閆雅靜見顧海沒回答,繼續試探。
  “昨天回去的路上,我看到他們兩個人在車裡接吻。”
  自己的想像,和別人口中的陳述,對於心的殺傷力是完全不同的。此時此刻,顧海想掩飾自個的情緒都掩飾不了,這種滋味太難受了,尤其在接受的第一瞬間。
  閆雅靜心裡的幻想徹底破滅了。
  她把戒指塞回顧海的手裡,笑容裡罩著一層水汽,“你就招了吧,我又不會擠兌你。既然你心裡已經有人了,我只好退而求其次了,你就當我什麼都沒說過。”
  閆雅靜轉身要走,卻被顧海抓住了胳膊。
  閆雅靜不敢轉身,她的眼圈已經紅了,她不想讓顧海看到自己這麼狼狽的模樣。
  “我幫你。”顧海淡淡的。
  這次換做閆雅靜拒絕了,“不必了,我不想當罪人。”
  顧海將閆雅靜的身體扳正,深沉的目光定定地看著他,語氣很篤定。
  “我是心甘情願幫你的,我現在沒有愛人,你不需要有任何顧忌。”
  閆雅靜眼神怔怔的。
  顧海晃了晃手裡的戒指,嘴角浮現一絲複雜的笑容。
  “這枚戒指款式太老舊了,而且刻著我與別人的Logo,不太適合你戴,我會買一個新的作為訂婚禮物送給你。就算做不成夫妻,也能給你留個念想。”
  一陣歡呼過後,研究室的幾名骨幹工程師從電腦前跳起來,激動不已地抱在一起。
  “終於攻克了第一個技術難關,可以回家過年啦!”
  白洛因眯縫著眼睛笑,打了個手勢讓諸位安靜下來。
  “今兒中午我請客,咱哥幾個找個地兒好好搓一頓!”
  “哈哈哈……那我們得狠狠宰你一把!”
  “就是,成天讓我們加班到深夜。”
  晚上,白洛因心情愉悅地給白漢旗打了個電話。
  “爸,今年我能回家過年。”
  白漢旗還沒開口說話,白洛因就聽出了那份遮掩不住的興奮。
  “成,我和你媽這兩天正備年貨呢,你要是回來,就得多準備點了。”
  “不用。”白洛因說,“我在家待不了幾天。”
  “甭管待幾天,也得讓你吃飽喝足了。”
  掛了電話沒一會兒,醫院那邊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首長,我可以出院了。”
  白洛因眸色一亮,“這麼快?你等我一會兒,我派車去接你。”
  “不用了,小梁開車來接我了,我們馬上就到部隊大門口了。”
  白洛因披了件衣服走了出去,沒一會兒,就看到一輛車緩緩駛過來。
  “你怎麼站外邊啊?”劉沖問。
  白洛因沒說話,和另一個軍官把劉沖扶下了車,攙到了自個的宿舍。
  “你那間宿舍暫時別住了,這邊會給你安排一個單人宿舍,你可以安心養傷不受打擾。如果你想回家過年,可以申請上級審批意見,不過我不建議你回去,路途遠太折騰。你儘量讓你父母過來,部隊這邊也會把他們安頓好的。”
  劉沖不住地點頭,“幸好這傷不影響我繼續當飛行員,不然我爸我媽得難受死!……對了,首長,我這次算是立功了麼?”
  白洛因揚起一個唇角,“應該會考慮給你一個。”
  劉沖樂得直拍巴掌,“那我明年提軍銜就有希望了!”
  白洛因在劉沖的腦袋上狠彈了一記,“官兒迷!”
  劉沖嘿嘿笑了兩聲。
  白洛因看劉沖很難受地坐在床上,腰背都直不起來,便朝他說:“你先在我床上躺一會兒,等那邊的宿舍收拾好,我再把你送過去。”
  劉沖挺客氣,“那多不好啊!”
  白洛因嚴肅的目光掃了劉沖一眼,劉沖立刻乖乖地躺下,白洛因過去將被子搭在他的身上。
  工程終於有了進展,可以安心回家過年,劉沖這小子也出院了……籠罩了心頭多日的陰霾終於在今天放晴了,白洛因正想著,突然聽到汽車鳴笛聲,扭頭朝外看,幽深的眼眸深處暗流湧動。
  顧海打開車門走了出去,剛走到門口就迎上了白洛因。
  “讓你這個首長親自出門迎客,真有點兒擔當不起!”顧海看起來心情不錯。
  “我不是來迎你的,我是來攔你的。”
  “攔我?”顧海目光爍爍,“怎麼著,還金屋藏嬌了?”
  白洛因微微揚起一個唇角,“別說,還真藏了一個。”
  顧海臉色變了變,跟著白洛因一起進了屋,劉沖躺得老老實實的,瞧見有客人來了,正要起身,結果被白洛因按住了。
  “老實待著,沒你的事。”
  看到這一幕,顧海的心情自然不用說,但是他沒往歪處想,畢竟白洛因有女朋友了。只是覺得心裡不痛快,特別不痛快!憑什麼一個小兵都能躺在白洛因床上,而他卻連進門都要看人臉色?!
  白洛因倒了杯熱水放到顧海手邊,“找我什麼事?”
  他以為顧海會找N多個藉口作為此行的目的,但這次顧海沒有,他很爽快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請柬。在觸到那一抹紅色的瞬間,白洛因臉上的肌肉就僵住了。
  顧海用不輕不重的語氣宣佈,“你弟我大後天訂婚,你這個當哥的怎麼著也得來捧個場吧?”
  這是顧海最後亮出的殺手鐧,事實證明這招奏效了。他面前的白軍官,再也不會頂著一張雷打不動的面孔,高調的叫囂著他的無動於衷了,再也不會用淩厲的眸子肆意挑釁著自個的權威了,他用一副慘澹的面容特寫生動形象地刻畫了他心中遭受的打擊。
  白洛因的眼珠很久才轉動,嘴角牽強地揚起,這是他裝得最不像的一次。
  “恭喜你。”
  當顧海終於在白洛因的臉上收穫他一直渴望的反應後,突然發覺心裡一點兒成就感都沒有。當白洛因抖著手接過請柬的那一瞬間,他心裡異常的難受。他本來還準備了一堆擠兌人的話,這會兒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顧海轉身出門。
  劉沖興奮地朝白洛因問了句,“首長,顧總要結婚了?”
  白洛因背朝著他點了點頭。
  “對你來說,今兒可真算個好日子啊!!”
  第二卷:烈焰濃情 16千鈞一髮之際。
  顧海答應幫忙的第二天,就把這事和顧威霆說了。
  顧威霆聽了之後很高興,也沒埋怨顧海突然做決定,也沒拽著他對女方家庭情況問東問西,只是不住地點頭說好。好像他兒子不是搶手的高富帥,而是一個整天為娶媳婦發愁的屌絲,只要有女人願意跟他,無論這個女人怎麼樣,顧威霆都欣然接受。
  顧海已經很久沒在顧威霆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笑容了。
  在得知白洛因沒有出國而是入伍之後,顧海曾想過當面質問顧威霆,後來打消了這個念頭。他爸真的已經老了,這種老不是體現在他的外在風貌上,而是體現在他對子女的態度上。顧海記不清顧威霆多久沒朝自個大吼大叫了,當父母每做一項決定前都徵求你的意見時,就證明他們真的老了臘月二十六這天,顧威霆和薑圓才與閆雅靜的父母見面。
  閆雅靜的母親為了給親家留個好印象,從醫院出來前特意化了妝,但還是遮蓋不住臉上的病態。閆雅靜的父親也是山東省的高級官員,和顧威霆有過一面之緣,不過是幾年前的事情了,兩個人都沒什麼印象了。
  兩大家子人圍著一張桌子而坐,全都面帶笑容。
  顧海先拉著閆雅靜的手站起身,看著顧威霆和薑圓說:“這就是我的女朋友,閆雅靜。”
  閆雅靜略顯拘謹地叫了聲,“叔叔阿姨好。”
  薑圓笑著說:“真沒想到,雅靜這麼漂亮。”
  “謝謝阿姨。”閆雅靜有些不好意思。
  顧威霆破天荒地朝未來的兒媳說了幾句客氣話,“我這兒子沒什麼大本事,性子又直,有時候管不住自個的脾氣,這都隨我。以後你倆過日子,難免會有磕磕碰碰,到時候就指望你能多多包容了。”
  閆父在一旁插口道:“老顧你也太謙虛了,能嫁給你家小海,是我們閨女的福氣。”說罷將寵溺的目光投向閆雅靜,“我們就這麼一個閨女,從小就慣著,這麼大了連煮飯都不會。說實話,你們家不把她轟出來我們就知足了。”
  閆母聽完這話也笑著點點頭。
  閆雅靜又把顧海介紹給自個的父母,顧海起身敬了閆父一杯酒,和他們簡單地聊了幾句。閆父對這個女婿甚是滿意,不愧是將軍的兒子,舉手投足間霸氣外露,既無怯意又不顯張狂,說話得體行事穩重,把女兒託付給這樣的男人,他們再放心不過了。
  吃飯的時候薑圓捅了顧威霆一下,笑著說:“老顧,你看他倆,是不是越看越般配?”
  顧威霆但笑不語。
  閆父無意間問起顧威霆,“你們是不是還有一個兒子?”
  薑圓搶過話來,“是,我們那個兒子是殲擊航空兵,今年也是26歲,已經是少校軍銜了。”
  閆父朝顧威霆和薑圓投去羡慕的眼神,繼而又問:“那你們的那個兒子成家了麼?”
  “還沒。”薑圓遲疑了一下,又笑了笑,“不過快了,快了。”
  顧海眼中的強光一閃而過。
  閆母啞著嗓子說:“既然快了,為什麼不趕在一起辦喜事?這樣你們就一下了了兩樁心願。”
  “我們那個兒子不急,他現在任務重,生活不穩定,過陣子再考慮也來得及。關鍵是先把小海的事辦了,這倆人要是給耽誤了,我們心裡得落下多大的遺憾啊!”
  “是是是……你看我這身體也不好,巴不得一時半會兒就把我這閨女送出去。”
  “看到閨女結婚,你心裡一高興,說不定這病就好了。”
  兩家人有說有笑的,這頓飯吃得無比和諧,閆雅靜總是給顧海夾菜,小倆口的甜蜜一點兒都不像是裝出來的。
  顧威霆已經很久沒喝過這麼多了,去洗手間的時候走路都有些打晃,還是顧海把他扶進去的。
  爺倆站在一起洗手,顧威霆突然叫了聲兒子。
  顧海扭頭看向他。
  顧威霆的眼神褪去了平日的犀利,說話的語氣帶著濃濃的醉意。
  “其實爸知道,你這八年過得挺苦的……”
  顧海的手頓了一下,沒有關閉的水流還在不停地沖刷著洗手池的內壁,就像這麼多年延綿不絕的思念和悲傷。
  “爸,你喝多了,我們出去吧。”
  顧威霆揮著手,“我沒喝多。”
  顧海硬是把他拉了出去,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就讓他安安靜靜地過完這一年吧!
  日子飛快降臨到臘月二十八。
  這天一大清早,閆雅靜就被拽到了化妝間,開始了繁瑣的化妝過程,等她從化妝間走出來的時候,周圍一片驚呼聲。其中很多都是應邀來的女員工發出的,她們早就準備好相機了,一個勁地對著閆雅靜猛拍,拍完之後還要互相交流一番,整個宴會廳異常熱鬧。
  十點過後,客人陸陸續續地趕來了。
  顧海就站在離入口不遠的位置,看到熟悉的朋友亦或是長輩,都會上前打聲招呼。他一直在等某個人,這種等待有種萬蟻噬骨的滋味,不明白為什麼等,也不知道等來要和他說什麼,就是有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固執。
  兩道熟悉的身影闖入顧海的視線。
  顧海的眼眶一熱,雖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可在看到白漢旗和鄒嬸的那一刻,還是有些呼吸困難。白漢旗明顯老了,走路時已經有些駝背了,可那一臉憨厚的笑容依舊。鄒嬸還是那副樸素的樣子,緊緊跟在白漢旗的身邊,不時流露出緊張的神色。
  看到對面的顧海,白漢旗的腳步停住了。
  當年那個喊他叔的臭小子,如今已經西裝革履,風度翩翩地站在他的面前。一晃八年過去了,那個因為他撲跪在自個腳下的孩子已經入了伍,而為了那個孩子在地道裡忍饑挨餓的他,也將要步入婚姻的殿堂。
  顧海走到白漢旗身邊,語氣有些不穩。
  “叔,嬸,你們來了。”
  鄒嬸募的一愣,手攥住顧海的胳膊,使勁地打量著他,而後驚訝地看向白漢旗,“這……這不會是大海吧?”
  “你這不是廢話麼?今兒咱看誰來了?”
  鄒嬸激動不已地說:“瞧瞧,這孩子變化多大啊!我都快不認識了!在我心裡,你還是那個每天最早來我小吃店報導的高中生呢,一晃都有自個的公司了!”
  白漢旗拍了拍顧海的肩膀,樂呵呵地說:“孩子,叔給你道喜了!”
  顧海記得,八年前,他們親口向白漢旗坦白關係時,白漢旗就曾拍過他的肩膀,只不過那時候他一句話也沒說。
  顧海收了收情緒,把白漢旗和鄒嬸引入賓客席。
  路上,顧海隨口問道:“通天怎麼沒來?”
  鄒嬸不好意思地笑笑,“高中課程緊,他這不是又要期末考試了麼?我就沒讓他來。”
  顧海眼眶澀澀的,他心中的孟通天還是那個整天抱著他的腿叫哥哥的小屁孩兒。
  “對了,爺爺奶奶身體怎麼樣?”顧海又問。
  白漢旗淡淡說道:“一個前年走的,一個去年走的。”
  顧海心裡募的一沉,接著就沒再問。
  他始終記得,白爺爺喜歡坐在一個馬紮上,用一張長方形的紙條卷著碎煙葉,一口一口地抽著。有一次他走過去,讓白爺爺給他卷了一根,抽了一口發現勁頭特猛。白爺爺瞧見他那副扭曲的表情,還嘿嘿笑了兩聲,露出一口殘缺不全的老牙。
  “連你都統治不了他?”
  “這片莊稼都是劉少奇同志帶領我們種的。”
  “毛嘟嘟是最紅最紅的紅太陽。”
  白洛因洗漱完畢,換上軍裝,站在鏡子前,英氣逼人。
  車早已為他備好,司機就在外邊等著,白洛因隨手拾起桌上的那張請柬,靜靜地看著顧海這兩個字,然後合上,僵硬的腳步朝門口走去。
  外邊的天冷得徹骨。
  白洛因剛要上車,突然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從旁邊閃過。
  拽住其中一個問:“這麼著急忙慌的幹什麼去?”
  “有緊急任務,沒通知你麼?”
  白洛因還未回應,倆人就急匆匆地跑開了。
  “你先等我一會兒。”
  白洛因把皮夾扔給司機,就朝那倆人追去。
  “現在這架敵機已經非法闖入我國領空,我們現在必須緊急出動兩架戰機對其進行攔截,因為暫時無法準確判斷這架飛機的速度和性能,你們隨時可能發生危險。這正是考驗你們的時候,別的我就不說了,寫遺書吧!”
  倆人的臉驟然變色,雖然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經歷過無數次的實戰演習,可真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刻,誰都不敢輕易點頭。
  “你們要違抗命令麼?”參謀長的臉色猛的沉了下來。
  倆人的心跟著跌入深谷。
  突然,一個聲音從他們身後發出。
  “我去吧。”
  參謀長神色一滯,這才發現白洛因就站在不遠處。
  白洛因臉色異常平靜,“我去吧,我不用寫遺書。”
  第二卷:烈焰濃情 17一番激烈交戰!
  侵入我國領空的是一架不明國籍的偵察機,白洛因駕駛的戰機升空之後,迅速對這架偵察機進行搜尋定位,然而偵察機體積小,紅外輻射信號少,雷達難以探測和跟蹤。白洛因只能用肉眼搜尋,利用良好的加速性能,快速接近目標。
  終於,白洛因發現目標,眼疾手快地射出一格導彈,不料敵機立刻釋放干擾彈,躲過了白洛因的導彈攻擊。白洛因趁勢追擊,通過空中加油,橫越整個中國,一直追襲到西部地區。起初敵機一直採取躲避戰術,不料白洛因在後面窮追猛打,敵機不堪重負,也開始發起進攻,倆架戰機在空中展開了一場廝殺。
  一直處於低速飛行的戰機突然加速,剛剛進入射程就打出一枚導彈,白洛因迅速規避,靈活的戰機瞬間完成大角度轉變。而白洛因所承受的超載也接近身體極限值,血液一股腦地往身下推,白洛因的大腦不能得到足夠的血液供應,眼前一陣模糊。
  心裡卻沒有任何的恐懼,目空一切。
  突然,白洛因又接到了機載告警警報,兩機馬上就要交叉對碰了,白洛因下意識地做了一個大超載機動,把敵機甩到了前面。而企圖偷襲的敵機根本來不及沖到白洛因戰機前,瞬間處於劣勢地位。
  白洛因趁勢出擊,第一枚導彈發射出去,敵機左翼燃起大火,第二枚導彈發射出去,“轟”的一聲,敵機在空中爆炸,碎片四處炸開,在白洛因的眼前化為一縷濃煙。
  就在白洛因準備返航的時候,機身突然出現不規則的晃動。
  白洛因試圖排除故障,可惜飛機各操縱面的舵面效應失靈,飛機進入倒飛的狀態。此時此刻,白洛因已經是頭朝下了,大腦嚴重充血,雙腳因懸空而難以夠到腳蹬,想要操縱飛機已經相當困難了。
  很快,白洛因感覺到了機身的下墜,他清楚地看到下面是一片沼澤地。
  跳傘逃生的那一瞬間,一片火光在白洛因眼前炸開。
  他突然想起了八年前的那一場車禍。
  埋藏在心頭多年的恐懼在這一刻終於被衝破。
  原來死亡也不過如此。
  身著靚麗服飾的司儀走到顧海面前,小聲問道:“時間差不多了,可以開始了吧?”
  顧海看了下表,又看了看滿堂的賓客,唯獨少了那麼一個身影。
  “再等等吧。”
  閆雅靜一直待在閆母身旁,閆母看起來比她還緊張,一個勁地追問:“怎麼還不開始?怎麼還不開始?”
  閆雅靜被問得沒有耐心了,走到顧海身邊。
  “還有人沒到麼?”
  顧海幽深的目光掃了閆雅靜一眼,靜靜地吐出三個字,“白洛因。”
  “哦……”閆雅靜臉色變了變,“那再等等吧。”
  所有賓客都已入座,除了工作人員和禮儀小姐,只有顧海還在大廳裡晃悠著。他站在門口,眸底滲出淡淡的焦慮之色,胸口一直無緣由的憋悶著。
  顧威霆起身朝顧海走去。
  “你還磨蹭什麼呢?”顧威霆問。
  顧海瞥了他一看,淡淡說道:“白洛因還沒到。”
  聽到這個名字從顧海的口中發出來,顧威霆的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語氣也跟著生硬起來,“不能因為他一個人,讓小閆的父母也陪著一起等吧?”
  顧海朝閆母瞟去,她的臉色已經相當不好看了,估摸是因為身體不適,又長時間待在這種嘈雜環境的緣故。
  “好吧……”
  顧海正要挪動步子,突然看到入口處閃出一個身影,不過不是他一直在等的那位,而是另一位身著軍裝的陌生軍官。
  軍官走到顧威霆面前,湊在他的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麼,顧威霆臉色驟變。
  繼而把目光轉向顧海,不過很快移開了。
  正是這一眼,讓顧海的心臟遭受強烈一擊。
  他一步跨到倆人跟前,沉聲問道:“出了什麼事?”
  “沒你的事。”顧威霆臉色暗沉,“你該幹嘛幹嘛去,部隊那邊出了點兒情況,我過去看一眼,儀式照常舉行,我……”
  “是因數出事了吧?”顧海打斷了顧威霆的話。
  顧威霆臉色變了變,怒道:“這是部隊內部事務,與你無關。”
  顧海毫無徵兆地大吼出聲,“是不是因數?!!”
  顧威霆僵著臉沒說話。
  原本喧鬧的宴會廳一下陷入死寂,所有賓客全都把目光投向這裡,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閆雅靜站在不遠處看著顧海,心裡一陣陣發緊,隱隱感覺會有異常狀況發生。
  顧海繞過顧威霆,大步朝門口走去。
  “你給我回來!!”顧威霆大吼。
  顧海在兩名保安詫異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給我攔住他!”
  一聲令下,三四名保安外加幾個工作人員,齊齊朝顧海追去。顧海大步流星地穿過會場通道,在眾人的眼皮底下,直接從三樓視窗跳了下去。
  顧威霆隨後趕來,看到七八個人戳在樓梯口,全都一副驚駭的表情。
  “人呢?”
  其中一個保安開口,“跳……跳樓了。”
  顧威霆臉色鐵青地走到窗口,低頭一看,他兒子駕車揚長而去。
  閆雅靜也走了出來,失魂落魄地看著顧威霆。
  “叔,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顧威霆定了定神,壓低嗓音說:“家裡出了點兒狀況,小海心急他哥哥的安危,就先趕去部隊了。我也得過去瞅瞅,還得麻煩你和你爸媽說一聲,今兒出這事我們挺慚愧的,回頭等事處理完了,一定登門賠個不是。”
  閆雅靜倒是很大度,“叔,您別這麼說,您趕緊去吧,人命比什麼都重要。”
  顧威霆點點頭,馬上和另一個軍官離開了。
  閆雅靜歎了口氣,果然騙人是沒有好下場的。
  等顧海趕到事發地,已經是晚上了。
  除了幾名監測勘察的官兵,就只能看到一片飛機殘骸。
  呼嘯的寒風刮著,顧海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他看到一名軍官朝自個走過來,臉上帶著沉痛的表情,他有種想把那張臉撕下來的衝動。
  “白洛因駕駛的戰鬥機和敵機發生了對峙,我們監控到的畫面上顯示,我方戰機是先將敵方戰機擊落之後,才發生異常狀況的……”
  “我不要細節。”顧海的眼神空洞洞的,“你就告訴我結果就成了。”
  軍官咽了口吐沫,沉聲說道:“戰機墜毀,飛行員失蹤。”
  失蹤?多麼人性化的措辭……
  古往今來,多少勇士在各種事故中失蹤,至今杳無音信。
  軍官小心謹慎地補充道:“戰機爆炸的前一刻,白洛因選擇了跳傘,而且是在安全高度範圍內,生還的可能性很大。”
  “他跳到哪了?”顧海靜靜地問。
  軍官垂下頭,小聲說:“目前還不確定。”
  “他跳到哪了?!”顧海目光中的寒意足以將周遭的狂風逼退。
  軍官聲音頹然,“沼澤地。”
  顧海身形劇震,胸腔裡似乎有一股血流直沖上大腦,緊握的拳頭發出悲慟的脆響。
  “為什麼讓他執行這麼危險的任務?你們他媽的都是幹嘛吃的?那麼多航空兵,為什麼單單要讓他送死?”
  顧海此時此刻就像一頭失了控的野獅子,逮到人便瘋狂地撕咬。
  軍官忙不迭地解釋,“我不知道啊,這事不是我負責的,我只負責搜救啊,沒有情況發生,我……根本沒我的事兒啊……”
  顧海嗜血的雙眸發狠地盯著眼前的這張無辜的臉,他恨透了這群不痛不癢的人。
  “部隊已經派人進行大面積搜救了,我們力保在兩日之內搜尋到……”
  顧海頂著寒風大步離開。
  你就算陷進沼澤裡,我也要把你薅出來!!
  ……
  白洛因落地的前一刻,還在想著自個的身體會陷到哪個深度,如果是胸口以下,就有生還的可能;如果是胸口以上脖子以下,那就得看運氣了;要是整個腦袋都紮進去了,那就直接等死吧!
  結果,下一秒鐘,他感覺到一陣撞擊的鈍痛,導致他半個身子都麻了。白洛因倒吸一口涼氣,疼痛感緩釋之後,他才發覺到不對勁。
  怎麼回事?不是沼澤地麼?
  白洛因坐在地上,用手按了按地面,發現特硬實。
  第二卷:烈焰濃情 18終於找回心肝。
  奇怪了……白洛因放眼四望,周圍是一片荒野,水苔蘚滿布,像是一張張地毯。而他所處的位置是一塊高地,四周都是低窪的泥沼。看來不是在飛機上判斷失誤,而是運氣好,讓他正好降落在沼澤裡的一塊硬地上。
  白洛因低頭看了一眼,飛行服完好,身上也沒受什麼傷。
  看來是命不該絕。
  白洛因站起身,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地貌,以他多次野外生存訓練積累的經驗,除了他腳底下的這塊硬地,周圍都是危險沼澤,也就是無法下腳的。為了證實自個的推斷,白洛因從身後的樹上折下幾根樹杈,拼接在一起,朝不遠處的地面戳刺過去,整整戳了一個圓圈,沒有一塊地皮是硬的。
  白洛因傻眼了,這尼瑪怎麼出去啊?
  剛才還感慨自個是上帝的寵兒,這會兒才發現,他其實是上帝的寵物。上帝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先送他一塊蛋糕,再抽他一個大耳刮子!白洛因狂躁地繞著大樹轉了一圈,越看自個戳的那個圈越像個錶盤,默默計算著等死的時間。
  白洛因一屁股坐在地上,現在只能等救援了。
  也許太累了,白洛因坐了一會兒就睡著了,後來他是被凍醒的,醒了之後發現天都黑了,周圍升起一團團的霧氣,感覺就像電影片裡鬧鬼前的徵兆。不過白洛因一點兒都不害怕,他現在真希望出現一隻鬼,叼著他從這地兒飛出去。
  感覺嘴皮有點兒幹,白洛因四處瞅瞅,沼澤地倒是不缺水,就是有毒不能喝。於是果斷開始在樹根底下挖坑,挖了三個多鐘頭,感覺到土壤越來越濕,白洛因脫下一件襯衣,包裹住那些土用勁攥,很快就滲出半頭盔的水。
  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白洛因擦擦嘴,繼續靠在樹幹上休息。
  就在白洛因眯縫著眼睛朝上空看的時候,突然發現一道紅光,一閃一閃的,很明顯是飛機。有救了!!白洛因興奮地站起身,不停地朝上空大喊,又把降落傘的傘繩綁在樹杈上,做了一面旗幟,不停地舞動著。
  結果,那道光亮始終在低空盤旋著,就是不朝他這邊靠近。
  白洛因也知道被發現難度很大,但還是不願意放棄希望,畢竟這塊地域被搜尋之後,就很難再來第二次了。於是他找來兩塊石頭,用力敲擊幾下,火星子是冒出來了,可周圍的植物太濕了,壓根點不著。唯一乾燥的物件就是他身上這身飛行服,可萬一點著了,搜尋人員沒發現,他不就凍死在這了麼!
  這會兒白洛因再抬起頭,發現那道光亮越來越遠了。
  算了,白洛因果斷放棄,又坐回了原地。
  幸好飛行服足夠厚,可以抵禦寒冷,白洛因躺在地上繼續睡,把降落傘對折,一面壓在身下當墊子,一邊蓋在身上當被子。結果睡著睡著就習慣性地開始翻身,身下鋪蓋的那一層全都卷到了身上,一陣狂風吹來,降落傘被吹跑了。
  白洛因猛地驚醒,下意識地去拽,結果降落傘已經被灌進了風,差點兒把白洛因兜跑了。白洛因不得已只好撒手,眼瞅著被子和墊子就這麼沒了。
  部隊連夜搜尋未果,顧海單派了一架飛機搜尋,也沒追蹤到白洛因的下落。
  眼看著天快亮了,飛行員朝顧海看了一眼,試探性地徵求他的意見。
  “要不咱先找個地休息休息,吃點兒東西?”
  顧海就回了兩個字,“繼續。”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這一帶突然又起了大霧,即使低空飛行,也難以看清楚地面的狀況。到了中午,天氣情況異常,飛機連正常起飛都困難了,空中搜尋暫時停滯。
  顧海等不及了,開車直奔荒野深處。
  越野車開到半路就陷入泥潭熄火了,顧海早就料到會有這種狀況發生,便將提前準備好的包拿出來背在身上,繼續朝沼澤深處挺進。
  整整一個下午,顧海就靠著眼睛判斷和木棍試探,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前行著,不知道多少次判斷失誤踩進沼澤裡,又憑著頑強的毅力爬了上來。夜幕降臨,判斷難度進一步加大,顧海的速度也越來越慢,有幾個地方根本沒法通過,顧海就是玩命翻滾過去的。
  又是一宿未眠,顧海的包裡裝著水和食物,他卻從沒摘下來過。
  除了找白洛因,顧海什麼都不想了。
  不親臨死亡,永遠不知道什麼對自己對最重要。
  這一刻顧海一點兒都不恨了,他完完全全體會到了當初白洛因的心情。現在如果讓他找到白洛因,就算白洛因下一秒鐘就結婚他都樂意!
  沒有存在就沒有價值!
  四周逐漸亮了起來,顧海又加快了腳步。
  當他停在一大片沼澤地前,思索著從哪一邊走的時候,突然看到不遠處的矮樹幹上掛著一大塊布。他心裡募的一緊,小心翼翼地挪到那個地方,撿起來一瞧,是一個完整的降落傘,傘繩上有個結,明顯不是風刮出來的,是用手打出來的。
  顧海心臟狂跳片刻,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
  白洛因一定還活著!!
  已經是第三天了,白洛因掐指一算,大年三十了。
  想著前幾天給白漢旗打電話的時候,白漢旗那副興奮的口氣,心裡特不是滋味。好不容易能回家過年了,結果還把老兩口給耍了。鄒嬸一定做了一大桌的菜在家等我呢,想到那一大桌的菜,白洛因的心裡更苦澀了,回頭朝樹上瞅一眼,樹皮都快讓他啃沒了。
  白洛因一條胳膊環抱著樹幹,腦袋歪在樹幹上,愣愣地瞧著遠處。
  餃子,西葫蘆雞蛋餡兒的餃子……
  白洛因餓得腦袋發昏,迷迷糊糊瞧見不遠處晃動著人影,以為出現幻覺了,這種荒郊野嶺的地段哪有人類出沒啊!
  顧海看到白洛因,兩條腿都僵了。
  “因數!!”
  聽到聲音,白洛因睜開眼,竟然真有人站在幾十米開外的地方。再定睛一看,居然是顧海!雖然顧海早已泥漿纏身,可白洛因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心裡有股巨大的波浪翻滾著。
  白洛因猛地站起身,一個勁地朝對面揮手。
  “大海,大海,我在這!!”
  顧海擦了擦腦門的汗,釋然地笑了笑。
  “行了,攏共就幾十米,至於那麼大聲喊麼?我又不聾!”
  其實白洛因也不想那麼大聲叫喚,就是情緒一湧出來就很難收住了。在這種荒野地帶,就是飛過來一隻蚊子,白洛因都得當親人一樣看待,更甭說顧海了。
  “你在那站著別動,我這就過去!”顧海大聲說。
  白洛因臉色驟變,急勸一聲,“別過來!!危險!!”
  “沒事,我能過去!!”
  顧海正要邁腳,就聽白洛因在對面狂吼。
  “你丫要敢邁腳,我一猛子紮進去你信不信?”
  顧海瞧了瞧白首長那副耀武揚威的架勢,只好訕訕地把腳縮回來,反正人已經找到了,也不在乎多等一會兒了。正好他也累了,這片沼澤的確夠大夠恐怖,他還是攢點兒體力再冒險吧。於是把包摘下來,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白洛因看到顧海坐了下來,暫時松了一口氣,突然又瞥見了顧海那鼓囊囊的大包,眼睛一亮,大聲喊道:“你那包裡裝的是啥?”
  顧海從包裡掏出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兩口,隨後大喊道:“都是吃的,你要麼?”
  白洛因那雙眼都冒火星了,扯著喉嚨大喊:“有西葫蘆雞蛋餡兒餃子麼?”
  顧海被氣笑了,“我能走到這夠不容易的了,你丫還讓我給你帶餃子?!!我是不是還得給你帶兩串糖葫蘆兒啊?!!”
  “冰糖肘子、醋椒魚、春餅卷菜、白切肉、門釘肉餅、鹵煮火燒……”
  白洛因像報菜名一樣地在對面大聲叫喚,哈喇子三尺長。哪有一點兒首長樣兒,整一個餓壞了的熊孩子!
  顧海都不知道說啥好了,丫還是那個德行,可愛起來的時候,比誰都可人疼。
  “趕緊扔過來,麻利兒的!”白洛因大聲催促。
  顧海存心讓白洛因著急,“扔不准咋辦?萬一扔到沼澤裡不就糟踐了麼?”
  白洛因黑著臉怒吼:“你就不能扔准點兒?”
  顧海頭一揚,仰仗著一書包吃的,得瑟勁兒又上來了。
  “我扔不准!”
  白洛因急忙轉身找那根棍子,發現不夠長,又撅下兩根樹杈連上。結果這邊還沒完工,一個麵包就砸到腳上了,白洛因撿起來一看,麵包上拴著一根繩子,看來顧海早有準備。
  吃完了再跟你丫算帳……白洛因狠狠咬下一大口麵包,這叫一個香啊!
  “因數!!”
  毫無徵兆的一聲大吼,白洛因嘴裡的麵包猛地噎住,趕緊看向對面。
  “我終於找到你了!!”
  這一聲驚吼衝破雲霄,相隔十幾米,白洛因的耳膜都有種刺痛感。
  “剛才不喊,這會兒瞎叫喚什麼?!”
  顧海黑黢黢的臉上露出幾分笑意,“我才反應過來!!”
  顧海這話一點兒都不誇張,剛才白洛因站在對面一個勁地朝他揮手呐喊的時候,他之所以能那麼鎮定,完全是因為反應遲鈍。
  第二卷:烈焰濃情 19沼澤裡的溫情。
  白洛因吃完東西才想起什麼來,朝對面大喊道:“這麼危險的地兒,你媳婦兒也讓你來?”
  我媳婦兒?顧海愣是沒想起來,白洛因說的媳婦兒是誰。
  “什麼媳婦兒啊?”又喊了回去。
  白洛因又喊一聲,“你不是訂婚了麼?”
  “我訂個鳥啊?”顧海這會兒明白過來了,敢情這小子還以為他是有婦之夫呢,於是怒吼了回去,“我要真訂婚了還受這份罪幹什麼?我早過我自個的小日子去了,你就是爛在泥裡我都不管你!!”
  白洛因的心突的一下就亮堂了。
  “你沒訂?那你給我那請柬是幹嘛的?嚇唬人的?”
  “對,專門嚇唬你這種大傻冒的!!”
  白洛因站起身朝對面怒喊道:“你丫真缺德!!”
  “我缺德?”顧海又喊回去,“就你那傍家兒不缺德,她不缺德她怎麼不找你來?”
  白洛因表面上凶著臉,其實心裡偷著樂。
  “她一個姑娘家家的,她怎麼來這種地兒啊?”
  顧海又怒了,“敢情我一個老爺們兒就能當驢使喚是吧?我掉進泥坑裹一身臭泥我就活該是吧?就算老爺們兒皮實,你瞧瞧有幾個老爺們兒真敢來這找你?你那些戰友呢?給你送餃子、躺你被窩的那個慫小子呢?”
  白洛因聽見顧海連珠炮似的在對面轟炸,嗓子都啞了,忍不住喊道:“你歇會吧!”
  顧海暫時閉嘴。
  中間隔著一大片沼澤地,地面上冒著氣泡,周圍都是霧氣,倆人盤腿而坐,就像兩位得道高僧在這修煉。靜下來之後,兩個人隔岸對視了良久,心裡慢慢湧出複雜的滋味。
  白洛因再次開口,“你到底是怎麼走過來的?”
  這麼一大片沼澤地,這麼寒冷的季節,稍有不慎可能就出不來了。
  顧海一聽這話又來勁了,恨恨地朝對面喊了兩字。
  “輕功!”
  白洛因笑得眼角都濕了,這個問題何必問呢,自個心裡還不知道怎麼回事麼?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的樣貌變了、職業變了、身份變了、為人處事的方式變了……唯一不變的,就是那顆對自己的心,總像是剛在炭火上烤過的,熱氣騰騰,支撐自己熬過了寒冷枯燥的八年。
  白洛因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看著灰濛濛的天,心情卻很明朗。
  顧海看著對面那位躺得如此舒坦,再低頭瞧瞧自己這片地,攏共沒有兩尺長,躺下去就陷泥坑裡了,於是大喊一聲,“我過去了啊!”
  白洛因嗖的一下坐了下來,冷厲的聲音甩了過去。
  “你別動!!”
  顧海叫苦,“我這片地兒太窄了,腿都伸不開,待著太難受了。”
  白洛因揮揮手,“那你往後挪挪,看看後面還有沒有稍微大點兒的硬地……”
  往後撤?顧海一臉黑線,我好不容易走到這了,你還讓我往後撤?
  “沒事,我過了很多這樣的泥塘子了,平躺著就能過去。”
  說罷就匍匐著撲了上去,無視白洛因在對面的阻攔,無奈這裡面的泥太軟了,顧海剛下去就陷進半個身子。白洛因的臉都紫了,怒吼數聲,顧海總算在泥上穩住了,可稍微一動彈就往下陷。照這樣一寸一寸挪,會不會喪命姑且不說,就是順利挪到白洛因那,也得幾個小時的時間。
  顧海只好拽著草根先爬回原處。
  白洛因大松了一口氣,後背都濕了。
  “你別動了,給我老實待著!!”
  顧海喘了幾口粗氣,突然想起包裡還有一樣物品,於是趕緊掏出來。
  白洛因目瞪口呆地看著顧海拿出一個充氣墊,把裡面的氣打滿,足足有一張單人床那麼大。這樣一來,身體接觸沼澤的面積就更大了,再加上一根繩子,就能一個人躺在上面,另一人在對面拽了。
  白洛因不想讓顧海冒險,遂朝對面喊道:“你把氣墊給我,我過去!”
  顧海黑著臉回了句,“攏共就這麼大地方,我一個人都坐不下,你不嫌擠啊?”
  白洛因無奈,“那你把繩子扔過來吧!!”
  於是,一個人躺在氣墊上,一個人在對面拽,不到十分鐘,顧海就順利到達彼岸。
  八年後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擁抱,彼此都摟得緊緊的。
  離得近了,捨不得再說那些風涼話了,顧海的手狠狠抵著白洛因的後腦勺,語氣中透著濃濃的心疼,“這幾天凍壞了吧?”
  “還能忍,就是餓。”白洛因實話實說。
  顧海看到對面那棵被扒了皮的樹,自個的胃都跟著翻騰。
  “書包裡還有吃的,你再吃點兒。”
  白洛因的手緊箍著顧海的雙肩,聲音有些低沉暗啞。
  “你是不是找了我三天了?三天都沒捨得吃包裡的東西吧?不然怎麼剩那麼多呢?”
  “沒有。”顧海安慰道,“就找了你一天,前兩天都是坐飛機找的,一直沒誤吃東西,我帶的吃的比較多,怕到時候走不出去餓死在裡邊。”
  其實顧海這三天來滴水未進。
  “我不信!”白洛因推開顧海,審視的目光看著他,“我一摸你的肚子,就知道你有幾天沒吃飯。”
  “你這個本事還沒丟呢?”顧海調侃。
  白洛因當真把手伸進了顧海的襯衣裡面,冰涼的手掌一觸到顧海的皮膚,顧海的肌肉立刻縮了一下。很久沒有這麼涼的東西爬進來,都有點兒不適應了。
  “你就是三天沒吃東西!”白洛因語氣很篤定。
  說罷要把手伸出來,卻被顧海按住了。
  “你的手太涼了,放在裡面捂捂吧。”
  白洛因還真沒客氣,好久沒這種福利了,得好好重溫一下。
  倆人靠著樹坐下,白洛因坐在顧海的身後,冰涼的手放在顧海的後背上,很快摸到了一條猙獰的疤痕,沿著脊柱一路延伸向下,相比之前,腰側的那條疤痕已經微不足道了。
  “挺嚇人的吧?”顧海問。
  白洛因的頭重重地砸在顧海的後背上,低聲問道:“你還恨我麼?”
  顧海刻意裝出一副苦大仇恨的口氣,重重地嗯了一聲。
  白洛因心情沉重地歎了口氣。
  “其實我當時特不想走,可是沒辦法,有人容不下我,而你當時又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我特怕他會拿你的命威脅我,當時我覺得什麼都沒你的命重要。我沒敢進病房瞅你,我怕我瞅你一眼就走不了了。其實這麼多年,我一直都覺得特對不起你……”
  說到後面,白首長都有點兒哽咽了,沒辦法,當時的情景想起來還像是挖他的心一樣。
  顧海還是第一次聽白洛因用這種口氣和他說話,心一軟便松了口,“行了,你也甭難受了,你這麼一出事,我心裡什麼都想明白了。”
  “那你不恨我了?”白洛因吸了吸鼻子。
  顧海豁達地揮了揮手,“罷了,看你這麼多年也挺不容易的。”
  白洛因的手突然從顧海的衣服裡拿了出來,伸到他的臉上,一股大勁兒將他的臉扭過來,扳正對著自個,淩厲魅惑的目光直直穿入顧海的心臟。
  “那你和她分手吧!”
  顧海看著面前這樣英氣逼人的面孔,幽幽地問了句,“分手?”
  “嗯,你又不喜歡她,別再耽誤人家了。”
  顧海心裡強烈一震,那種刺激就像是有人往他的經脈裡注射了一管毒品,可他還能壓抑住內心的波濤,幽冷的眸子直直地對著白洛因。
  “誰說我不喜歡她?”
  像白洛因這種傲嬌的個性,能豁出面子這麼直白地表露心跡,肯定早已有了十足的把握。這會兒要是有人不買帳,那可真是存心找不痛快。
  白洛因用膝蓋狠狠在顧海的尾骨上頂了一下,顧海下半身全麻。
  “這是命令,必須服從!”
  顧海幽幽一樂,“拿首長的權威來壓制我?我可告訴我,我這人吃軟不吃硬。你要是給我一個靠譜的理由,我興許還考慮一下。”
  白洛因自然知道顧海想聽什麼,可他偏不那樣說。
  “強扭的瓜不甜,哥也是為了你好。”
  顧海存心找揍,“感情是可以培養的,過去那個年代,兩口子結婚前誰也沒見過誰,不是也能過一輩子?”
  白洛因的大手狠狠扼住顧海的脖頸,“你丫來勁了是吧?”
  顧海的手指戳在白洛因的腦門上,“警告你啊,別給我動手動腳的,我可是正經人!”
  “我讓你丫正經!我讓你丫正經!……”
  白首長拿出教訓新兵蛋子的魄力,對著顧經理一頓狂揍……
  第二卷:烈焰濃情 20急壞了顧家人。
  轉眼天又要黑了,白洛因扭頭瞅了顧海一眼。
  “咱們怎麼著?是坐在這等救援還是天一亮就往回趕?”
  “往回趕?”顧海冷哼一聲,“就拿周圍這一片沼澤地來說,咱們怎麼出去?我過來的時候你能在對面拽我,現在我也過來了,誰給咱拽?”
  白洛因輕咳一聲,“之前那麼多沼澤地你都過來了,還差這一片麼?”
  “那會兒著急有動力,這會兒沒動力了,就想躺著。”
  顧海說的輕鬆,其實心裡繃得緊緊的,他一個人冒險可以,絕對不能拽上白洛因。好不容易盼來了白洛因的平安,再因為一時心急,回去的路上出點兒意外,多不值當啊!
  白洛因歎了口氣,兩條胳膊墊在腦袋下面,仰躺在地面上。一條長腿屈起,一條長腿愜意地伸著,那一身飛行服裹在身上,落難都落得這麼有型。
  “你看我幹什麼?”白洛因輕傲的目光甩了過去。
  顧海那雙透視眼都看到白洛因衣服裡面了,還在那裝得有模有樣的,“誰看你了?真把自個當塊玉了。你也不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模樣,幾天沒洗臉了?”
  白洛因眯縫著眼睛,幽幽地反問道:“你丫還有臉問我幾天沒洗臉?你看看你身上裹了多厚的一層泥,我現在捅你一刀都紮不到肉!”
  顧海身上的泥大多都幹了,於是心壞的他直接用大手在身上拍打幾下,周圍卷起一層煙土,把白洛因嗆出一米遠。結果,等白洛因回來的時候,顧海正往手上倒水。
  “我說,你別這麼糟踐水成不成?現在喝水都困難,你還用它洗手!!”
  不料,顧海把手伸向了白洛因的臉,用力胡嚕了一把,又往手上倒點水,又朝白洛因的臉上胡嚕一把。
  白洛因明白過來了,顧海不是在拿這水給自個洗手,而是在拿這水給他洗臉。頓時惱羞成怒,當即吼道:“我的臉有那麼髒麼?”
  “沒以前摸著光溜了。”顧海冒出一句。
  白洛因先是一怔,而後一屁股坐在樹根底下,從包裡摸出一根煙,緩緩地抽了起來。
  “你看慣了公司裡那些細皮嫩肉的大姑娘,我這一身的糙皮當然入不了你的眼了。”
  顧海也點了一根煙,一條胳膊支在樹幹上,眯縫著眼睛打量著白洛因。
  “因數,你在部隊這麼多年,吃了不少苦吧?”
  白洛因心裡一動,終於知道關心一下我這麼多年的狀況了?!
  “前兩年累點兒,等混出頭來就好多了。”
  顧海撣了撣煙灰,又問:“那你的身體應該練得很結實吧?”
  “湊合。”白洛因挺謙虛。
  “肌肉也比前些年更有彈性了吧?”
  怎麼越聽越不是味呢?白洛因微微擰起眉毛。
  顧海又在白洛因的腿上拍了兩下,“身體的柔韌性應該挺棒吧?”
  白洛因陰鶩的目光掃到顧海的臉上,“你到底想說啥?”
  顧海附在白洛因耳邊,“那你是不是比八年前更禁操了?”
  白洛因沒跳腳,只是把嘴裡的一口煙撲到了顧海的臉上。
  “對,操你都綽綽有餘。”
  顧海陰測測地笑,“有餘?來,讓我量量有多富餘……”
  手伸到下麵,來了個猴子偷桃。
  白首長被侵犯,一個霹靂神掌掃了過去,某只偷腥的手立刻被震到一邊。不過這絲毫不影響某人的心情,相反,這種力道反而催生了他心中蘊藏已久的能量。
  黑暗將周圍一切籠罩,顧海從包裡掏出撿回來的降落傘,鋪蓋在底下,又拿出一個雙人睡袋,兩個人一齊鑽了進去。
  起風了,白洛因禁不住縮了縮脖子。
  “什麼?”顧海問。
  “還成,我這衣服禦寒的。”白洛因瞄了顧海一眼,“倒是你,我看你穿得挺薄的。”
  “我這身泥也是禦寒的。”
  白洛因忍不住笑了。
  時隔多年,顧海發現,白洛因的笑容依舊這樣攝人心魄。
  白洛因主動用胳膊圈住顧海。
  顧海得了便宜還賣乖,“別總是和我套近乎,我已經是有身份的人了,拖家帶口的,要讓我丈母娘看見可怎麼解釋啊?”
  白洛因冷哼一聲,“你丈母娘是看沼澤的啊?”
  顧海嘴角噙著笑,“我丈母娘開天眼了。”
  白洛因沒說話,定定地看著顧海,兩隻眼如一汪潭水,幽深不見底。顧海觸到他的目光時,直覺的有股強大的電流穿刺到內臟,這種目光他以前從未見過,乍一看是侵略性的,細細一品又感覺到內裡的醇厚柔情,讓人欲罷不能。
  顧海的喉結處動了動,白洛因閉上了眼睛。
  顧海的唇已經要貼上去了,突然又在白洛因的嘴邊停住了。
  這明顯是勾引啊!!顧海覺得不過癮,他還想再來點兒,於是就那麼硬忍著不行動。
  不到兩分鐘,輕微的鼾聲響了起來。
  顧海呼吸一滯,直覺的一口血沖到了喉嚨。
  草,鬧了半天是我自作多情!!
  夜深了,顧海還沒有睡意,他把白洛因搭在自個肩上的胳膊拿了下去,反手將白洛因摟入懷中。看著他酣睡的樣子,心裡覺得怪可憐的,也不知道在這種荒郊野嶺睡過多少次了,連這種又潮又冷的地兒都能睡得那麼香。
  顧海最終還是在白洛因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因數,等我把家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都處理完了,一定好好疼你。
  其實白洛因是在顧海之後睡著的,十二點已過,今兒已經是大年初一了。他這種常年待在部隊的人都記得今兒是什麼日子,可顧海卻忘了。
  白洛因也在顧海髒兮兮的臉上親了一口。
  大海,我現在什麼都不怕了,我可以憑自個的本事保護你,保護我們這段失而復得的感情。
  顧威霆沒想到,八年之後,他還會過這麼一個不消停的年。
  最初被告知顧海去搜尋白洛因的消息,顧威霆心裡帶著濃濃的憤恨和不甘,他無法理解,為什麼隔離了八年,他們那份感情還能重新生根發芽。但是隨著搜尋日期的推後,他心裡所有的憋屈都被擔心所取代,因為不光是白洛因沒了消息,顧海也徹底沒了消息。
  今兒是大年初六,距離白洛因失蹤已經整整八天,距離顧海失蹤也已經六天。
  一般而言,因事故失蹤七天以上,存活概率就幾乎為零了。
  八年前的那一場車禍,就已經夠讓顧威霆膽寒的了,所以當白洛因親口告知他要入伍的時候,顧威霆便沒強迫顧海走上這條路,就是怕哪天會遇到危險。本以為讓他經商,就可以安安穩穩過一輩子,結果現在又和死亡拴上了。
  若是十年前,二十年前,顧威霆還敢大言不慚地說:不就是一個兒子麼?就當白養了!
  但是現在,他已經沒有這份魄力了,顧海的一場車禍讓他放棄了要第二個孩子的念頭,現在他只有這麼一條血脈了。
  縱使手下有千軍萬馬,這一條血脈斷了,他也一無所有了。
  “首長,顧海的車被我們發現了。”
  顧威霆急忙問道:“人呢?”
  “人……不在車裡。”
  顧威霆臉色驟變,扶著椅背的手暴起一條條青筋,坐下來的時候整個椅子都在打晃。
  孫警衛走上前勸道:“首長,先別慌,小海身體素質這麼好,就是在野外待一段時間,也不會出大事的。何況這些年小海行事穩重多了,他下車前一定做好了充足的準備。說不定這會兒已經找到小白了,倆孩子正往家趕呢!”
  “穩重個屁!他要真穩重他能開車去那麼危險的地兒麼?”
  孫警衛心裡頂了句,你還不瞭解你兒子的心病麼……
  屋子裡的氣氛正緊張,突然有人進來彙報。
  “首長,您家二少爺來了。”
  話音剛落,顧洋大跨步走入屋內,摘掉墨鏡,冷峻的目光打量著屋內的倆人。
  “出了什麼事?”
  顧威霆沉著臉沒說話,孫警衛把顧洋拽到一邊,把具體情況和他講明瞭。
  顧洋臉色變了變,拍了拍孫警衛的肩膀。
  “我去找。”
  沒一會兒,顧洋的身影消失在一片雪地裡。
  第二卷:烈焰濃情 21繼續禍害我吧!
  倆人在那塊硬地上足足耗了三天,期間有兩架搜尋的直升機從這裡飛過,一直在低空盤旋,愣是沒發現他倆。後來書包裡的食物全都沒了,白洛因當機立斷,馬上離開這,就算要冒險,也比坐在這等死強。
  最開始離開周圍這大片沼澤地的時候出了點兒意外,不過好在是倆人,有情況發生的時候還能相互有個照應。過了最危險的地段,後面的情況就好一些了,雖然前進的速度很慢,但基本都很順利,沒再發生深陷的狀況。
  就這樣,倆人互相拖拽著,深一腳淺一腳地朝顧海來時的方向返回。
  大概走了三天,顧海來到停車的地方,車軲轆軋出的大坑還在,車已經不見了。
  顧海磨了磨牙,本以為熬到頭了,這樣看來還得再耗兩天。
  沒了吃的,這兩天又是靠喝水撐過去的,運氣好的時候能逮點兒野味,因為沒有幹柴火,大多都生吃了,再不然就吃野草和樹皮。
  “你等我一會兒,我肚子疼。”
  白洛因剛要轉身,顧海拽住他,“你就在這拉吧,到處都是沼澤,萬一走遠了發生危險怎麼辦?到時候我救你都來不及。”
  “我寧願掉進沼澤也不願意在你眼皮底下拉。”
  顧海笑得咬牙切齒的,“你丫可真有骨氣。”
  白洛因一溜煙沒影了。
  顧海站在原地等著,等了不到五分鐘,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白洛因的呼救聲。
  糟了!
  顧海三步並作兩步地順著聲音的源地跑去,有兩次沒看清路差點兒陷進沼澤裡,一邊跑一邊朝白洛因的方向大吼道:“別掙扎,儘量平躺,加大身體和流沙的接觸面積。”
  結果,跑到白洛因身邊,才發現他完好無所地坐在地上,一臉愁苦的神色。
  “怎麼了?”顧海擦擦額頭的汗。
  白洛因垮著臉,“拉不出來。”
  顧海直接被氣笑了,真不知道說啥好了,一個便秘也鬧得這麼血活。
  “咱倆吃了三天的野草、樹皮,能拉出來才怪。”說罷走到白洛因身邊蹲下,命令道:“把你手拿開!”
  白洛因懶懶地抬起眼皮,問:“幹什麼?”
  顧海不由分說地將白洛因放在肚子上的手拿開,然後把自個的手放上去,在那幾根糾結的腸子外邊大力地按揉著,一邊揉還不忘擠兌兩句,“你可真是活祖宗!真應該讓你手下的那些兵看看他們首長現在的熊樣兒!”
  白洛因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猛地朝顧海推了一把。
  “我有感覺了,你趕緊走!”
  於是,沒了利用價值的某人立刻被驅逐出境。
  顧海站在一塊平地上等白洛因,突然聽到上空傳來一陣響動,他抬起眼皮往上看,果真發現一架直升機。而且這架直升機上的飛行員終於長了眼,沒再從他腦瓜頂上飛過去,而是在距離他十米開外的地方降落了。
  顧洋從飛機上走出來,大步朝顧海走過來。
  “你怎麼來了?”
  顧洋表情很淡定,“聽說你出事就來了。”
  白洛因一臉舒心的表情往外走,繞過兩棵樹,瞧見不遠處站著兩道身影。心裡一喜,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到了一張不善的面孔,微揚的嘴角很快收了回去。
  顧洋在看到白洛因的那一刹那,視線也定住了。
  白洛因走到兩人跟前站定,直說一句,“走吧!”
  然後就大步朝直升機走去。
  不知道為什麼,顧洋看到白洛因如此淡定地從他身邊走過,沒有流露出任何異樣的神色時,心裡竟有種失落。
  白洛因先上了直升機,看著飛行員問:“飛了多久了?”
  “差不多快一宿了。”飛行員打著哈欠。
  白洛因拍了他一下,“行了,我來吧。”
  於是很快坐到駕駛位上。
  等顧洋和顧海上了飛機,白洛因和飛行員的位置已經對調了,他們哥倆理所當然坐在後面。
  一路上大家都在沉默,白洛因突然開口問道:“有煙麼?”
  顧洋抽出一根煙,不動聲色地遞給前面的白洛因,然後再拿出一根放到自個嘴裡。
  啪!
  打火機的聲音。
  白洛因扭過頭,一把攥住顧洋的手腕,將他推送到自個嘴邊的打火機搶了過來,“借個火。”
  白洛因叼著煙,露出促狹的笑容。
  顧洋被這個不明所以的笑容刺激得心尖微顫,還未來得及消化,白洛因已經轉過頭去,頸間煙霧繚繞,混雜的空氣彌漫了整個機艙。
  白洛因沒有開著直升機回部隊,而是停在了一個廣場的平地上。
  旁邊的飛行員一臉詫異的表情,“怎麼了?飛機出了什麼問題麼?”
  “沒。”白洛因淡淡說道:“我該下了!”
  “這……”飛行員一頭霧水,“你……你不回部隊報個道麼?”
  白洛因冷厲的目光掃視著飛行員,“現在是我的休假時間,我回部隊報什麼道?”
  “可……你起碼要讓領導們知道你是安全的啊?”飛行員的聲音越來越小。
  白洛因黑著臉怒喝一聲,“你沒長嘴麼?”
  飛行員被訓得像只小雞子一樣,大氣都不敢出。
  顧洋把目光轉向顧海。
  顧海直接回了句,“甭瞅我,我不是部隊的人。”
  顧洋陰著臉看著這二位爺從他眼皮底下大搖大擺地走了。
  飛行員又把目光轉向了顧洋。
  顧洋二話沒說,直接走人。
  飛行員傻眼了,我這幹嘛去了?我不是奉命找人去了麼?人呢?……看著旁邊那架孤零零的飛機,立刻捶胸頓足,瞧我這點兒事幹的!剛才坐在飛機上還偷著樂呢,想著一下帶回倆,怎麼著也得立個三等功啊!這下好了,一個沒帶回去,還尼瑪比出發前少了一個!!
  倆人並肩走了半路,白洛因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你跟著我幹嘛?”
  顧海冷哼一聲,“誰跟著你了?不過是順路而已。”
  “哦。”白洛因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那你去哪?”
  “去你們家。”
  白洛因,“……”
  顧海開口解釋道:“不是去你們家新房,而是去你們家老院。”
  白洛因的臉色變了變,“老家一個人都沒有了,你回去看誰啊?”
  “不知道,就是想去看看。”
  到了前面的地方該轉彎了,白洛因猶豫了一下,“算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不先回家報個平安麼?”
  白洛因淡淡回道:“不用了,我爸肯定不知道我出事,每次我有重大任務,部隊都是瞞著家人的。即便我真的失蹤了,也要等半個月後才會通知我家人。”
  這一點顧海倒是知道,他只是覺得白漢旗一定猜到了什麼。
  兩個人一起回了老家,院子裡的那顆棗樹已經被砍了,滿地的枯草,以前有人氣的時候,從不覺得這裡有多老舊。現在窗門緊鎖,木梁腐朽,瓦片凋零,心裡有種莫名的傷感。顧海到今天仍舊清楚地記得,他初次來到這裡時,白洛因因為一條小褲衩和他爸吵架的情景。
  顧海推開白洛因臥室的門,裡面的一切都那麼熟悉,就連地上的坑都那麼親切。還有這張極具創意的雙人床,曾經砸過他腿的老吊鐘……
  白洛因推開了爺爺奶奶的房間。
  小方桌上的那一碟鹹菜,牆角的那一跟拐杖,坐在炕上拿著蒲扇的那道身影……
  顧海站在門外,看著白洛因挺直的腰板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異常清冷。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白洛因蹲下身給白奶奶洗腳和站起身為白爺爺擦嘴的情景,永遠不會忘記那裹著一身貧寒,卻總能給人帶來溫暖的窮小子。
  “咱們去給爺爺奶奶上墳吧。”顧海開口說。
  白洛因轉過頭時,已經褪去了憂傷的神色。
  “別咱咱的,誰和你是一家人啊?那是我爺爺,我奶奶,要上墳也是我去。”
  顧海揚唇一笑,“我也給咱奶奶當過一年多的翻譯官呢!”
  白洛因斜了顧海一眼,從他身邊繞過去的時候,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也許是突然想起了很多有意思的往事。
  倆人走到門口的時候,白洛因的腳步突然停了停。
  顧海的腳步也跟著停了下來,他發現挨著門的這顆老杏樹沒被砍。
  “這棵樹怎麼沒砍?”顧海問。
  白洛因淡淡回道:“總要給阿郎留個伴吧!”
  顧海問:“它是什麼時候死的?怎麼死的?”
  “三年前死的,沒原因,就是老死的,我回來的時候它已經埋在下面了。”白洛因的語氣裡透著濃濃的心疼。
  顧海安慰道,“這麼多年算下來,它親你的次數比我親你的次數還多,他也活得夠本了。”
  白洛因卷著一身的寒氣出了門。
  倆人到了陵園,各自捧著一束花,放在了白爺爺和白奶奶的墓碑前。
  白洛因面色沉重,不知是說給顧海聽的,還是自言自語。
  “我爺爺和奶奶走的時候,我都沒能見最後一面。”
  顧海靜靜說道:“這樣也好,看著親人在自己面前咽氣,是一輩子都忘不掉的陰影。”
  白洛因每次站在白爺爺和白奶奶的墳墓前,心情都異常沉重,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有顧海的緣故,一直長在心頭的那個疙瘩居然沒那麼痛了。
  顧海在旁邊開口說道:“爺爺、奶奶,是我對不起你們,是我把你們二老的孫子從你們身邊搶走了,是我讓你們少見了孫子那麼多面……”
  “你別在我爺爺奶奶面前胡說八道成不成?”白洛因急了。
  “你別攔著,你讓我說完!”顧海又把頭轉了過去,“如果你們在九泉之下還不能安息,就讓你們的孫子繼續禍害我吧,我絕無怨言!”
  第二卷:烈焰濃情 22日子悄然明朗。
  顧海從陵園回來,就直奔家裡。
  顧威霆就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薑圓在廚房準備飯菜。顧海進來之後,顧威霆的臉色變了變,目光朝他看過去,焦灰的臉色,滿身的泥土,頹廢得都不像個人了。
  看到顧威霆在看他,顧海在門口定了一會兒,默不作聲地換鞋。
  “去找人也不打聲招呼,原本就一個人需要找,你這一搗亂,部隊上上下下的官兵還得連著你一起找。”顧威霆的語氣不是很好。
  顧海也沒氣惱,轉過身平心靜氣地朝顧威霆說:“如果我不去找,這個人就找不到了。因數事先被困在一大片沼澤地,沒人幫忙根本出不來,那個地方常年下霧,飛機很難搜尋到,又沒有官兵肯去冒險。再說了,我也沒單獨跑到哪裡,他們找到因數的時候我恰好也在,怎麼能說我是去搗亂的呢?”
  顧威霆冷哼一聲,“你總是這麼有理。”
  顧海清了清嗓子,正色朝顧威霆說道:“我找的不是別人,是你兒子。”
  薑圓聽到這邊的動靜,趕忙從廚房走出來,恰好聽到這麼一句話,頓時愣怔在原地,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先讓小海去洗澡吧,瞧這一身弄的。”
  姜圓對顧海是心懷感激的,至於顧威霆之前說了什麼,她就裝作不知道。
  顧威霆看到薑圓複雜的目光,便沒再為難顧海,揚揚下巴示意他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
  三口人一起吃飯的時候,薑圓不停地給顧海夾菜。
  “小海,多吃點兒,這次多虧了你。”
  顧海不動聲色地吃著碗裡的飯,也沒再主動開口說些什麼。
  父子倆心照不宣地選擇沉默。
  這頓飯一直吃到末尾,顧威霆撂下筷子,才朝顧海問:“你打算怎麼和親家那邊交待?”
  “該怎麼交待怎麼交待,實話實說。”顧海挺從容。
  顧威霆聽到這話稍稍放心了。
  薑圓一邊收拾餐具一邊說道:“他已經是二十六歲的人了,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心裡早有打算了。你就把心撂在肚子裡吧,現在的年輕人都比咱們有想法。”
  顧威霆掃了顧海一眼,語氣生硬地說:“但願如此。”
  吃過飯,顧海收拾收拾打算回自己那,臨走前,薑圓拽住了顧海。
  “小海,那邊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家庭,訂婚宴上出現這種狀況,確實有點兒讓人家下不來台,畢竟也是個大姑娘。你記得提點兒東西去那邊看看,說點兒客氣話,別把兩頭關係搞僵了。”
  顧海點點頭,“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顧海就去了醫院。
  閆母的狀況看起來不是很好,幾名醫護人員二十四小時監護著,顧海就說了兩句話,就被醫生委婉地請開了。
  閆雅靜站在外邊,臉色越發憔悴。
  “那天的事,對不住了。”顧海說。
  閆雅靜寬容地笑笑,“沒事,你回來就好,你哥怎麼樣?找到了麼?”
  顧海點點頭,“找到了,在一片沼澤地被發現了,如果晚一步,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情況。”
  “那就好。”閆雅靜長舒了一口氣,“你們哥倆的感情真好,羡慕啊,我就缺個一奶同胞。”
  顧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我倆不是一奶的。”
  “啊?”閆雅靜表示沒理解。
  我倆是吃著彼此的“奶”長大的,顧海心裡暗暗說。
  “行了,不說這事了,你媽情況怎麼樣?”
  閆雅靜歎了口氣,“不怎麼樣,看醫生那表情,是沒幾天了。”
  “剛才我和你媽說話的時候,感覺她已經意識不清了。”
  閆雅靜眸底掠過幾分苦楚,視線投向顧海時,有種走投無路的感覺。
  “顧海,我媽的日子不多了,再參加訂婚宴也不現實了。我想過了,不搞那些形式化的東西了,乾脆就我們兩家人吧,明天一起吃個飯,就算是定親飯,也算是給我媽吃顆定心丸,讓她走得踏實一點兒。”
  “小閆。”顧海換了副口氣,“我不能和你訂婚。”
  閆雅靜臉色驟變,陰鬱的目光隨之投到顧海的臉上,“難道做做樣子都不成麼?”
  顧海很乾脆地告訴閆雅靜,“不成。”
  “那……為什麼一開始不拒絕?到現在這種時候了才和我說?”
  “對不起。”顧海難得開口表達歉意,“我一個人陪著你沒什麼,但現在我是兩個人了,我不想讓他心裡有一絲一毫的不愉快。”
  閆雅靜也是被逼的沒轍了,照她以往的脾氣,聽到這話早就掉頭走人了,可現在是非常時期,她必須要拋棄尊嚴,盡可能地為她母親爭取些什麼。
  “我保證這件事不會告訴第二個人,也不會影響到你們倆的關係。”
  顧海無奈地笑笑,說出的話卻是擲地有聲。
  “我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虛偽做作,但惟獨對他不行。”
  閆雅靜感覺自己呼吸都困難,但她依舊無力抱怨什麼。
  “也對,我家庭的苦,不應該嫁接到你的頭上。”
  顧海沉默了半晌,開口說道:“其實你媽什麼都明白,她也不過是在陪著你做戲,你們娘倆何不在最後的日子坦誠相待呢?”
  閆雅靜愕然的目光定定地看著顧海。
  顧海沒再說什麼,拍了拍閆雅靜的肩膀,大步走出了醫院。
  開車回去的路上,顧海的心還是陰沉沉的。
  白洛因,我可又為你當了一次惡人,你丫要是不和那個小狐狸精分手,老子讓你趴著開飛機!
  事實上,白洛因比他嘴還快,當晚回到家,接到狄雙的電話,就把實話告訴她了。
  狄雙很傷心,“你是介意我和顧總走得過近麼?”
  “我是介意,但不是因為你。”
  狄雙不明白,“我和他之間真的沒什麼,那天你也看到了,他已經把戒指送給我們副總了。而且你是他哥啊,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他啊!”
  “我挺相信他的。”白洛因說。
  狄雙急了,“那為什麼還要分手?”
  白洛因這幾年待在部隊,別的沒練出來,厚臉皮倒是練出來了。基本是有啥說啥,從不遮遮掩掩,盡顯軍人剛正不阿的風範。
  “因為我喜歡的是你們顧總。”
  正月初十這一天,也就是倆人回家的第三天,顧海公司的假期就結束了,上班的第一天,狄雙就找到顧海,提出辭職要求。
  “為什麼?”顧海問。
  狄雙直言不諱地說:“我無法容忍我的經理搶走我的男朋友。”
  這話本來是用來羞臊顧海的,哪想人家顧總美得心裡都開花了。
  “多給你開半年的工資,你走吧!”
  晚上,顧海接到閆雅靜的電話,手機那頭傳來閆母病逝的消息。
  “別太難過了。”顧海勸了句。
  閆雅靜哽咽著說:“謝謝你,昨天我把心裡那些話都和我媽說了,我媽不僅沒怪我,還誇我懂事了,今天她走得特別安詳。”
  掛掉電話,顧海在心裡默哀了三分鐘,而後感覺心情一下輕鬆了不少。
  日子竟然就這樣悄悄地明朗起來了,果然印證了那句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白洛因立了功,領導特意多批了十天的假,原本二十天的假期變成了三十天,白洛因突然閑下來,不知道該幹點兒什麼好了。顧海已經在辦公室緊張地籌備地本年度的工作計畫了,白洛因還開著車在街頭閒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常年開飛機的緣故,到了地面上竟然分不清東南西北了,感覺路況變得好複雜,繞著繞著就繞迷瞪了。白洛因把車停靠在路邊,聽著GPRS導航在那亂叫,心裡一煩就給關上了。
  我是有多久沒上街了?怎麼這些街道全不認識了?
  有人敲車窗,白洛因把頭扭過去,瞧見一位面善的大嬸。
  “小夥子,來隻驢吧,你瞧這驢,會唱歌會晃悠腦袋,才50塊錢。”
  白洛因看這大嬸凍得嘴唇都紫了,心一軟就把錢遞了出去。
  “行,給我來一隻吧!”
  拿進來之後,白洛因把驢放在手裡擺弄了一番,一按開關,那只驢就隨著音樂撲棱腦袋,晃悠得可歡實了,就跟個人來瘋一樣。白洛因看著看著就笑了,他沒發現,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從這路過,瞧見一個英姿颯爽的軍官坐在車裡,對著一隻電動驢笑,是多麼有愛的一副場景。
  白洛因笑不是好笑,他覺得這只驢越看越像顧海,於是當即產生一個邪惡的念頭,他得把這只驢給它失散多年的親爹送過去。
  第二卷:烈焰濃情 23鬧得不亦樂乎。
  顧海眉頭緊鎖,表面上是盯著文件看,心指不定飛到哪去了。
  我和白洛因到底算怎麼回事呢?
  我這邊也撇清了,他那邊也分了,彼此的心結都打開了,照理說就算在一起了。可回過頭來一想,當年的賬是結清了,可也沒人明說“繼續”或是“和好”啊,這不明不白的,真叫人難受。顧海在辦公室踱步兩圈,心裡暗暗思忖著怎麼和白洛因開口,既不掉價又把話挑明瞭。
  千萬不能再重蹈覆轍了,顧海一直把當年的莽撞表白當成一個敗筆。自那之後的兩年,他都沒有擺脫二愣子形象,他一直認為自個處於感情的劣勢地位,是開始的主動表白給埋下的禍根,這次一定得謹慎行事。
  走著走著,顧海就溜達到了視窗,站了沒一會兒,就瞧見白洛因的車開了過來。
  顧海平靜的心瞬間掀起一層巨浪,從頭到腳的細胞都活了,一改往日冷峻的形象,神采飛揚地走上電梯。公司的職工紛紛側目,均是一副驚駭的表情,總經理今兒是怎麼了?訂婚的時候都沒見他笑得這麼歡實啊!
  顧海能不高興麼?他這邊還發愁怎麼開口呢,那邊就先沉不住氣了,歷史馬上就要改寫了!
  不過,從電梯裡出來,顧海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若無其事地從大廳出口走出去,假裝沒看到白洛因,徑直地轉彎朝自個的車走去,做出一副有事要出去辦的假像。
  結果,白洛因一心玩他的驢,根本沒看見顧海,他想著這會兒離下班還有一段時間,先在車裡等等,一會兒再給顧海打電話。
  顧海都把車門打開了,瞧見那邊還沒動靜,心裡暗諷道:瞎成這樣,怎麼混上飛行員的?
  於是又喪眉搭眼地走了回去。
  整了整領帶,按捺心中的激動,板著臉敲了敲白洛因的車窗。
  等白洛因把腦袋鑽出來,顧海立刻來了句,“你怎麼在這啊?”
  白洛因推開車門走了下去,筆挺的軍裝往身上一穿,鋥亮的皮靴往腳上一套,那一副英姿颯爽、氣宇軒昂的俊模樣,差點兒把地上的幾隻母螞蟻都電暈了。
  顧海那顆心早就伸出無數雙爪子朝白洛因撲了過去。
  “你在上面瞧見我了?怎麼這會兒就下來了?”白洛因故意問。
  顧海清了清嗓子,從容淡定地說:“我剛從外邊開完會回來,這不正要進去麼,瞧見你在這,就過來打聲招呼。”
  打聲招呼……這句話值得白洛因揣摩。
  顧海瞧見白洛因不說話了,假模假式地問:“你是來找狄雙的吧?你等著,我這就給你叫出來。”
  白洛因一把拽住顧海的胳膊,怒道:“少給我裝啊!狄雙不是前兩天就辭職了麼?”
  “是麼?”顧海輕擰眉毛,“每年的這個時候,公司都有不少辭職的,這事歸人事部門管,我還真不太清楚。”
  白洛因冷笑著聽著顧海的一句句大瞎話。
  “對了,你到底幹嘛來了?”顧海還問。
  白洛因直說,“找你來了。”
  顧海的心撲通了一下,愣是裝作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
  “找我幹嘛?”
  白洛因異常霸氣地回了仨字。
  “強姦你。”
  顧海後撤了一步,指著白洛因的腦門質問道:“哪來的流氓你?”
  白洛因差點兒把顧海伸出的那根手指頭掰下來,“裝得還挺帶勁兒!那天晚上在沼澤地,誰偷偷摸摸親我一口?別以為我不知道。”
  顧海嘴欠地來了句,“再胡說八道我喊人了啊!保安,把這小流氓給我好好收拾一頓!”
  結果,顧海的後邊真站了一個保安,而且這保安特實誠,一句好賴話聽不出來。持著警棍就從顧海後面沖出來了,顧海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朝著白洛因的右肩狠狠來了一棍子。
  顧海的臉驟然變黑,上去就給了保安一腳,保安出溜到車底下,顧海拽起來又是一腳。
  “誰讓你打他的?”顧海怒吼。
  保安一臉委屈地從地上爬起來,“不是您讓我打的麼?”
  顧海猩紅著雙眼,“我那是開玩笑的,誰讓你真打了?”
  “我……我哪聽得出來……”保安小聲嘟噥了一句。
  顧海又要動手,被白洛因一把拽住,保安趁機跑遠了。
  顧海扭過頭看了白洛因一眼,劈頭蓋臉又是一陣數落。
  “你也是,他從我身後沖過來你看不見麼?看見了你怎麼不知道防著?還讓他打你一棍子?!!”
  “我故意的。”白洛因面不改色。
  顧海氣得不善,“你丫……”
  白洛因湊到顧海跟前,冷魅的視線逼視著他的雙眸,幽幽地說:“有本事你別著急啊?你別發火啊?你不是淡定帝麼?再笑一個我瞅瞅!”
  顧海心疼壞了,哪還笑得出來啊?!
  “少激我,我是怕把你這首長打壞了,公司擔不起責任。”
  話雖這麼說,眼睛還是不停的往白洛因被打的那個肩膀上瞟。
  白洛因不再拐彎抹角了,直說:“本首長給你送兒子來了!”
  “兒子?”顧海神色一滯。
  白洛因把手伸進車窗,把那只驢拿了出來,顧海的臉立刻就綠了。
  “瞧瞧,跟你長得多像。”
  白洛因邪肆一笑,直接把驢放在車頂,按了下開關,小驢很配合地搖晃起腦袋,前前後後,左左右右,逗得白洛因前仰後合。
  顧海也笑了,不過他不是被這只驢逗笑的,他純粹是被白洛因的反應逗笑的。
  至於麼!一隻驢就把你逗成這樣,當年我在你身上辛勤耕耘,爽得你嗷嗷叫喚,事後都沒這麼對我笑過。
  “拿著。”白洛因塞到顧海手裡。
  顧海摸了摸驢頭,樂呵呵地問:“你怎麼知道我是驢年生的?”
  “你當年的脾氣出賣了你的屬性。”
  說罷又拍了拍顧海的肩膀,“本首長賞你的,好好留著!”
  顧海的嘴角掩藏著笑意,“這麼幼稚的東西,我都不好意思拿回去,讓人家看見多丟人。”OX白洛因沉著臉去搶,顧海攥得那叫一個緊啊!驢腿差點兒讓白洛因拽斷了,都沒能從顧海手裡搶過去。
  “看在你送我這麼大個禮的份上,本總經理特許你去我辦公室坐坐。”
  白洛因的傲然的目光朝顧海看了過去,“沒空。”
  說完這句話,乾脆俐落地開車走人了。
  顧海暗自後悔,不如把話說客氣點兒了,煮熟的鴨子還讓他飛了!
  白洛因剛一離開顧海的眼線,顧海就把那只驢當寶貝兒一樣地抱在懷裡,神采奕奕地進了公司,哪有一點兒不好意思的樣兒,恨不得讓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媳婦兒送了他一隻高仿本人的小驢臨下班,財務部門的經理來顧海的辦公室交財務報表。
  一進門,看到顧海正對著一隻驢愣神,平日裡顧海總是一副冷峻的形象,所以下屬不敢輕易和他開玩笑。今兒這位部門經理進來的時候,顧海把目光從驢身上轉到她臉上,那份笑容還沒來得及淡去,讓部門經理誤以為顧海在對著她笑。
  於是破天荒開了句玩笑,“顧總,這只小驢好可愛啊!”
  顧海霸氣地一揮手,“這個月多加兩千塊獎金!”
  部門經理瞬間目瞪口呆,我的天啊!平時累死累活的都沒長過工資,今兒就誇了這驢一句,竟然就得了兩千塊錢!!
  下了班,顧海把小驢往懷裡一揣,又帶著它回家了。
  白洛因其實一直都沒走,在顧海公司周圍逛了幾圈,瞧見公司下班了,又把車開了過來,跟在顧海的車後面,一路開到了他的住處。
  顧海早就看到白洛因的車了,就是一直裝不知道,開門的時候,瞧見有人站在他後面,又擺出那副做作的表情,“你怎麼跟來了?”
  其實心裡恨不得趕緊把這人塞進屋,再把門一鎖,然後……
  白洛因倒是挺直率,“來你這蹭個飯。”
  說罷視線下移,盯著顧海手裡的小驢,問:“你不是說拿著它丟人麼?怎麼又帶回家了?”
  顧海繼續嘴硬,“就是因為擺在公司丟人我才拿回來的。”
  “那你還我,我還不在這吃了!”
  白洛因黑著臉去搶,顧海一邊拽一邊推搡著白洛因,硬是把他推進了屋,還借著他手上的力把門一撞,而後鬆開手,雙目威瞪。
  “白首長,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我都說了把驢還給你,你還一個勁地往裡面鑽。我們家這鎖有個毛病,只要一撞就打不開了,你說這事咋辦吧?”
  白洛因冷笑,兩手交叉對握,骨頭攥得哢哢響。
  “過來,首長親口告訴你!”
  第二卷:烈焰濃情 24小白追夫之道。
  其後的情景不想而知,首長和總經理在屋裡毫無形象地打鬥,結果還是首長贏了。這對顧經理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是的,他輸了,平時第一次在體力上輸給了媳婦兒,整個人被按在沙發上不能動彈。
  本來有一次偷襲的機會,當時手已經抄向了白首長的褲襠,只要力道夠了,白首長自然就倒了。可惜顧經理的手伸是伸過去了,勁兒還沒使上,骨頭就軟了。
  白洛因雄糾糾氣昂昂地騎在顧海的身上,手拿著小鞭,哼哼著說:“怎麼著?顧總,你服還是不服?”
  顧海眯著眼睛笑,“你要是再往前坐坐,我就更服了。”
  白洛因低頭一瞧,這會兒兩隻鳥正依偎在一起,他若是再往前坐坐,那他的鳥豈不就和我的……白洛因的眸子裡嗖的放出無數道冷劍,再對上顧海柔情四溢的眸子,一冷一熱撞到一起,瞬間化為淫靡的霧氣,彌漫了整個房間。
  白洛因的上半身慢慢地俯下,一股強大的魅惑氣焰壓了上來。
  顧海的心都化了。
  他的大手抄上白洛因的後腦勺,狠狠下壓,就在距離嘴唇一公分的地方停下了,然後,一口熱氣撲到白洛因的臉上。
  “我想操你已經八年之久了。”
  白洛因幽幽地來了句,“我也是。”
  一股強大的電流順著倆人貼合的身體一路彙聚到小腹下方,顧海的呼吸淩然變粗,看著白洛因的視線帶著狂野的獸性。放在白洛因後背上的手輕緩地下移,等著某一個時刻,突然出手,瞬間將白洛因翻倒在身下。
  可惜,白洛因身手敏捷地從顧海的上方翻身而起,乾脆利索地怕了拍手,扭頭給了顧海一個冷魅的笑容。
  顧海此時此刻的心,就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爬。
  從未有過的征服欲在顧海的心內升騰而起,他發現,白洛因相比八年前,更令人難以招架了。這個毒種子一旦吞下,註定又要萬劫不復。
  “我餓了。”白洛因很快收起了玩鬧的心。
  顧海平復了一下呼吸,沉聲說道:“老實坐這等著。”
  言外之意,別再整什麼么蛾子了,老子那點兒忍耐力你心裡是有數的。
  白洛因一個人在外邊晃蕩了兩圈,覺得沒勁,就走到廚房門口,剛要進去,突然被裡面的情景嚇了一條。顧海正在一塊肉上耍著花刀,眼睛眯縫著,目露狡黠之色,白洛因心裡戚戚然,不會把我當成那塊肉了吧?
  吃飯的過程還算和諧。
  白洛因看著滿桌子的菜,心情甚好,便打趣地說:“都是我愛吃的,你是不是知道我要來,特意在家預備好了?”
  顧海冷哼一聲,“誰說這是給你預備的?你不來我也照樣吃,你來了我還不樂意給你吃呢。”說罷把那幾道好菜都挪到了自己這邊。
  出乎意料的,白洛因沒搶回來,就老老實實地吃眼前這幾道素菜。
  顧海心裡又不落忍了,想著白洛因在部隊受苦受累的,還吃不到一頓像樣的飯。好不容易來我這,想給他改改膳,結果說了一句不好聽的,這又吃不好了。
  “得了,瞧你怪可憐的,今兒就賞你兩口,別到時候和人家說我顧總虐待你。”說罷又把那幾道葷菜挪到了白洛因眼部前兒。
  結果,白洛因還是伸手去夾離自個遠的那幾道菜。
  顧海臉一黑,猛地朝白洛因的手背上來了兩下。
  “你丫存心找不痛快吧?”
  白洛因不動聲色地瞟了顧海一眼,而後便揚起嘴角去夾自個喜歡吃的菜。
  顧海的心緒又有點兒不穩了,他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地說:“白洛因,你變壞了。”
  白洛因心裡哼了一聲,我哪變了?要不是為了揭開你這張老厚的臉皮,我能上趕著招你麼?我倒想看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我真同情你的另一半。”顧海歎了口氣。
  白洛因冷笑,“同情他?他哪值得你同情啊?”
  “你看看你現在,一臉的輕浮,哪有以前踏實!誰要是做了你的戀人,他得多不放心啊!”
  言外之意,你勾引我可以,別到處拈花惹草去。
  白洛因漫不經心地回了句,“拴不住我,只能賴他沒本事!”
  此時此刻,顧海心中萌生一個美麗的念頭,他好想把白洛因直接給操哭了!!
  吃過飯,白洛因擦擦嘴起身,“我走了。”
  “就這麼走了?”顧海忍不住問了句。
  白洛因微斂雙目,“不然呢?”
  顧海臉色變了變,心裡默默地組織語言,想著怎麼恰到好處地把這個小人精給留下來,然後名正言順地將他吃幹抹淨,從此對自個俯首稱臣。
  結果,白洛因壓根沒給顧海這個挽留的機會。
  “我不能留在這,我得嚴於律己,讓我未來的戀人瞧瞧,我是多穩重的一個人,顧總,你說是不是啊?”
  點了一顆煙叼在嘴裡,將軍裝上衣搭在肩膀上,異常瀟灑地走出了門。
  晚上,顧海洗澡的時候就把持不住了,這簡直比毒癮犯了還難受,滿腦子都是白洛因的臉。那幽冷魅惑的小眼神,又長又直的兩條腿,損人時那微微揚起的小嘴,還有被軍裝包裹得渾圓緊致的小屁股……
  顧海這八年積蓄了太多的能量,怎麼發洩都不滿足。
  要是把他留下該多好,這一晚精盡而亡都值了!!
  顧海靠在床頭,焦躁地抽著煙,心裡自我催眠著,你要沉住氣,一定要沉住氣。如果你現在妥協了,他肯定會認為這種勾搭人的手段是奏效的,他會在你身上施展,也會跑到別人那兒發揚光大。一定要除掉他這個罪惡的習性,讓他徹底明白,自個是沒有任何魅力可言的,不要再去別人那兒自取其辱。
  顧海硬是逼著自個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他又揣著“兒子”去公司了。
  其後的幾天,白洛因總會在下班之前開車過來,然後跟著顧海去他家蹭飯。顧海養成了一個良好的習慣,那就是每天快到白洛因來的時間,就準時守在窗口,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白洛因立在車前等待他的那道帥氣淩人的身影。
  同時也享受著被人追的極致快感!
  閆雅靜把家事處理完就回公司了,她回來之後發現顧海的辦公室多了一樣東西,最初以為是哪個人惡作劇擺在那的。結果去了幾次後發現,這驢竟然是顧海帶來的,而且對它寵愛有加,誰若是說這只驢的一點兒壞話,顧海肯定跟她翻臉。
  今天,臨下班,閆雅靜照例去顧海的辦公室。
  結果,發現他的目光又對著窗外。
  這種情形閆雅靜已經發現第二次了。
  她很好奇顧海在看什麼,那種眼神為什麼如此陌生。
  “顧總。”閆雅靜敲了敲門。
  顧海把目光移回來,眼睛裡的溫度降了降,只是淡淡說了句,“檔直接放那吧!”
  閆雅靜把東西放好,再把目光朝顧海投過去,發現他的眼神又瞟向窗外。
  “你在看什麼?”閆雅靜忍不住問了句。
  顧海幽幽一笑,招呼著閆雅靜過來,給她指指窗外的白洛因,“你看他站在那是不是顯得特傻?”目光中遮掩不住的寵溺之色。
  閆雅靜一副驚詫的表情盯著顧海看,她無法理解,顧海怎麼盯著自個的哥哥都能看得這麼帶勁?何況她也沒看出白洛因哪裡傻,倒是覺得顧海這種行為挺傻的。
  “哦,我這兩天下班總是看他待在這,也不知道在等誰。”
  顧海唇角勾起一個驕傲的弧度,好像閆雅靜這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閆雅靜又說道:“不過自從他來,咱們這的職工下了班都徘徊在公司門口不走,前天我出門的時候,正巧看到一個員工和他套近乎,還要了他的手機號。”
  顧海的眼神淩然一緊,“他給了麼?”
  “給了啊!”閆雅靜笑得唇角上揚,“他特有女人緣,我不只一次看到女生過去和他搭訕了。說實話,你哥確實是個禍害,他站在那太拉風了,想讓人不注意都不成。”
  說話間自個的臉都有點兒紅了。
  顧海這會兒再往下一看,滋味立馬變了,臉一沉起身走了出去。
  第二卷:烈焰濃情 25步步逼你就範!
  顧海從電梯裡晃蕩出來,一步一個響兒地朝白洛因走過去。
  剛剛還人來人往的門口,突然就消停了,那些徘徊的女職工,一瞬間找到了家的方向,紛紛向四面八方散去。
  白洛因依舊倚立在車前,帥氣瀟灑的身段讓人無法斜視。
  顧海走到白洛因身邊停下,倆人的臉幾乎快貼到了一起。
  “幹嘛呢?”顧海問。
  白洛因的手自然而然地放在顧海的肩膀上,“沒幹嘛,找地兒歇個腳,抽顆煙而已。”
  “那可真巧。”顧海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白洛因,“每天都撿這個地兒歇腳。”
  “這地方女的多。”白洛因點了一根煙。
  顧海把白洛因嘴裡的煙搶了過來,塞到自個嘴裡,和白洛因並排倚靠在車身上,陰鬱的目光注視著眼前的辦公大樓。
  “以後別來了。”顧海警告。
  白洛因不屑一顧,“公共場所,我為什麼不能來?何況我也不是來找你的,目前單身,想借著你這風水寶地尋求一段姻緣。”
  顧海吐出的煙霧帶著一股寒氣,尋求一段姻緣?老子就待在你旁邊,你還去哪尋?
  “甭找了,我這公司裡的女的沒一個適合你的。何況人家個個心高氣傲,誰會看上你這麼個招搖過市的大禍害……”
  顧海自顧自地說了半天,結果發現白洛因壓根沒反應,扭頭一瞧,那廝不知從哪掏出來一大疊的名片,草草一看至少五十張。人家就在那一張一張地翻著,就像是選秀女一樣,表情別提多愜意了。
  顧海一把搶過那些名片,二話不說全揣進自個衣兜。
  白洛因似笑非笑地看著顧海,“顧總,這就是你小氣了,你看這些名片你辦公室裡都有,幹嘛要跟我搶呢?”
  “我就是借來看看,看看我們公司有多少不開眼的。”
  白洛因不氣不惱地拔下嘴裡的煙頭,一副納悶的表情。
  “誒,你說今兒這煙怎麼有一股酸味啊?”
  顧海陰著臉掃了白洛因一眼,那副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白洛因幽幽一樂,一拍車門,“得了,顧總,不早了,我該吃飯了。”
  顧海心中暗道,今兒你要是進了我家門,我要讓你走著出去,我都不姓顧!
  結果,出乎意料的,白洛因沒上車,直接朝對面的茶餐廳走去,顧海在後面問了句,“你幹嘛去?”
  “就在這湊合一頓吧!”白洛因的腳步在門口停了停。
  顧海沉著臉提醒,“這家茶餐廳沒有你喜歡吃的東西。”
  白洛因回過頭,嘴角藏著幾分笑意,“你們家有我喜歡吃的東西,可我也不能老去啊!吃人家嘴短,你瞧我才吃了幾天啊,在你們公司門口停個車都得看你臉色。”
  說完,扭頭走了進去。
  顧海心裡咬牙切齒的,白洛因,你丫就氣我能耐!
  於是,他也跟著走了進去。
  白洛因正要點餐,瞧見顧海也走了進來,忍不住開口問:“我說,顧總,你廚藝那麼好,幹嘛還來餐廳吃啊?”
  顧海就回了一個字,“懶!”
  白洛因吆喝一聲,“服務員,加一副碗筷。”
  結果,顧海愣是沒和白洛因坐到一桌,找了旁邊一個位置坐下了。
  白洛因心裡恨恨的,顧海,你行!你丫就和我僵著吧!反正也沒兩天了,等我回了部隊,你想找人置氣都找不到了。
  服務員走到白洛因面前,看看白洛因,又看看顧海,小聲問:“還加麼?”
  白洛因冷著臉說,“加,就放對面。”
  說罷,把對面的那副餐具擺開,一副對面有人的假像。
  於是,倆人就坐在兩張餐桌上,旁若無人地吃著,期間誰也沒和誰說話。顧海根本就吃不慣這的東西,可來都來了,總要把戲做足了,不然顯得自個就像跟來的似的。
  “吃吧,這個菜味兒不賴。”
  旁邊突然傳來白洛因的聲音,顧海的筷子一抖,目光朝旁邊掃去。
  結果,他看到了令他血脈噴張的一幕。
  白洛因一個人吃飯,對面空無一人,可他一直在給對面的碗裡夾菜,一邊夾菜還一邊和對面的空碗、空盤子說話,好像一個重症的精神病人。
  “這塊魚的魚刺我已經給你擇了,以前你不總是給我擇麼?今兒我也給你擇一次。好吃麼?真的好吃?你看你都吃到下巴上了,趕緊擦擦……”
  周遭冒出一股股寒氣,有兩個顧客都挪走了,剩下的人皆是一副同情的目光看著白洛因。
  “哎,多好的小夥子啊,怎麼得了這個毛病呢?”
  “就是啊,一定是受過什麼刺激。”
  “要我說,肯定是那人死了。”
  顧海吃下的飯全都卡在喉嚨,心裡翻江倒海,什麼滋味都有了。
  突然,白洛因又冒出一句,“顧海,我給你夾的菜好不好吃啊?”
  顧海那張臉黑得都快冒亮兒了,白洛因,我草你大爺!!我還沒死呢!!
  直到被顧海揪到車上,白洛因還在那樂得不行。
  顧海把白洛因推倒在車後座上,一個勁地在他腰上撓癢癢。
  白洛因一邊撲騰一邊求饒,“別鬧,別鬧,一會兒該吐出來了。”
  顧海總算放過白洛因,白洛因坐起身,等呼吸平穩了之後,扭頭看向顧海,那廝還瞪著一雙幽靈般的目光看著他。
  白洛因忍不住又笑了。
  顧海用大手狠狠箍住白洛因的兩頰,把他的嘴擠成了鴨子嘴狀,都到這份上了白洛因還笑呢,豎著撅起的嘴使勁往外咧,臉頰被擠出幾道縱褶,模樣特別滑稽。
  顧海被氣樂了,鉗子一樣的手去掏白洛因的鳥,白洛因趕緊夾緊腿防禦。
  感覺到顧海的嘴唇封了上來,白洛因頭一扭,這一口正好親在耳朵上。白洛因的身體抖了一下,又要掙扎,結果顧海的一條腿狠狠壓在他的腿上,讓他動彈不得。
  然後,久違而來的一個吻。
  唇齒相抵,一股巨大的浪潮席捲至身體各處。
  眼睛微微睜開,情動地看著彼此的臉被路過的車燈照得忽明忽暗,柔軟的舌頭在彼此的薄唇上游走,激動的餘波在身上久久不肯散去。
  白洛因英挺的眉毛微微皺起,“一嘴的芝麻醬味兒。”
  顧海的舌尖又在白洛因的唇角掃了一圈,跟著說道:“一嘴的蝦米味兒。”
  兩種味道再次交融,剛才的溫柔只是預熱,顧海的情緒很快便被點爆了,舌頭長驅直入,一下抵到白洛因的喉嚨,白洛因當仁不讓,硬是把顧海的舌頭頂了回去,開始在他的口中肆虐。倆人的氣息越來越急,顧海的手開始在白洛因的身上游走,白洛因感覺襯衫底下漏風了,突然一隻溫熱的大手伸了進來。
  白洛因一把攥住,目光中透著幾分揶揄。
  “顧總,你不能在公司門口暴露了你的流氓身份。”
  顧海磨著牙,“顧總?我讓你一口一個顧總!!舌頭給你咬斷了!”
  “哪來的流氓你?”白洛因學著顧海的表情喝斥一聲。
  顧海的手狠狠在白洛因的腰眼上掐了一把,“你就壞吧!”
  倆人鬧了一會兒,總覺得活動空間不夠,顧海停下來,下巴抵在白洛因的肩頭,扭頭把熱氣全都撲到白洛因發燙的耳根上。
  “和我回家吧。”顧海說。
  白洛因倔著一張臉,甚有骨氣地回道:“不去!”
  顧海貼在白洛因的耳邊柔聲問道:“為什麼不去?前兩天不是總跟在我屁股後面跑麼?怎麼今兒主動請你去你倒不賞臉了?”
  白洛因的立場很堅定,“軍人要作風端正。”
  “那算我主動投懷送抱,你去不去?”顧海繼續蠱惑人心。
  白洛因沉默了半晌,還是說道:“不去!”
  顧海憋到內傷,一咬牙一跺腳,還是把那句吃虧的話爆出口。
  “我喜歡你。”
  白首長板了一張嚴肅的面孔清了清嗓子,“那就去你們家喝口水吧!”
  顧海心中暗笑,感情上吃點兒虧沒什麼,我可以在床上補回來!
  第二卷:烈焰濃情 26膩歪的小倆口。
  顧海一腳把門踹上,轉身就將白洛因抵在牆上,沒完沒了地親。白洛因的後背貼著冰涼的牆面,前胸卻是灼熱一片。顧海的手在白洛因的襯衣裡面急切地遊走著,對每一寸皮膚都愛不釋手的感覺,不知該停在哪一處。
  突然,一陣樂聲想起,白洛因身體一僵,只見顧海順手按了下開關,樂聲就停了。白洛因朝聲音出處看去,頓時大跌眼鏡,顧海的懷裡竟然還揣著自己送給他的那只驢。
  “你怎麼又拿回來了?上次你不是說放在辦公室丟人麼?”白洛因存心擠兌顧海。
  顧海厚著臉皮說:“我現在離開它活不了了。”
  白洛因嘴角噙著笑,“真有那麼喜歡?”
  顧海摸了摸驢頭,自言自語般的嘟噥道:“它特好用。”
  “好用?”白洛因一臉納悶。
  顧海樂呵呵地坐到沙發上,把小驢倒著放在兩腿中間,再把開關一開,小驢的腦袋一晃悠,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蹭得顧海這叫一個爽啊!
  白洛因被顧海的猥瑣折服了,當即怒喊道:“你竟然拿它幹這個?!”
  顧海裝傻,“你不就是當作情趣用品送我的麼?”
  “……你!!!”
  眼瞧著白首長又要施展暴力,顧經理趕忙攔住說客氣話,“沒沒沒……別生氣,逗你玩呢,我才捨不得讓它幹這麼卑賤的事。我真把它當兒子一樣哄著,每天晚上抱著它睡覺。”
  白洛因一把搶過顧海手裡的驢,低頭一瞧,發現驢腦袋上的毛都快磨沒了。
  “啊啊啊!!……”
  白洛因把顧海一陣好揍,連帶著前陣子的那點兒賬都給結了,顧海這次真沒還手,硬挨了好幾拳,不過都是意思性的,他知道白洛因不捨得下重手。打完後把白洛因死死箍在懷裡,熱情地召喚著,“一塊去洗澡吧。”
  白洛因黑眸閃動了一下,還是點頭答應了。
  浴室有兩個花灑,一個人站在一邊,脫衣服的時候,顧海忍不住說了句,“當初咱倆一起洗澡,我就總想,你這副身條特適合穿軍裝,哪天要是能穿著軍裝被我操一次,那該有多爽……”
  顧海這話等於玩火自焚,白洛因當即冷哼一聲,“等我穿上軍裝,挨操的就是你了!”
  顧海但笑不語,他不是看不起白洛因的體力,只是對白洛因的技術瞭若指掌。八年前三天兩頭做,都沒見他的水準有什麼長進,當了八年的光棍,他要真能把自個拿下,顧海也由衷地佩服他。
  白洛因的手停在襯衫的扣子上,下意識地瞟了顧海一眼,那廝已經光溜溜的了,正拿一副惡狼的目光盯著他。白洛因不知道是不是當年的陰影烙得太深了,這會兒在顧海面前脫衣服,還會有不自在的感覺,儘管他一直說服自個旁邊就是個普通的爺們兒。
  當白洛因所有的衣服都散落一旁的時候,顧海的胸口驟然點起一團火,如他所期待的那樣,甚至已經超出了他的期待。
  白洛因的身材完美至極。
  肌肉線條非常流暢,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相比當年還多了些曲線感。尤其臀部的那兩塊肉,渾圓立體,被熱水沖刷之後,野味十足。
  顧海光是用眼睛看,下面就站起來了,一副活色生香的春光圖已經在他的腦中上演。他把水溫稍微調得涼一些,以免因為興奮過度而導致還未開始便一泄千里……
  白洛因也忍不住朝旁邊瞟了兩眼,瞧見那久違的巨物,暗暗咋舌,這廝八年什麼都沒長,專長那玩意兒了吧?不過還是在心底偷偷嫉妒了一下下,顧海的骨架天生比他大,所以無論他怎樣訓練,都不可能達到顧海這樣威武壯實。
  洗過澡,顧海讓白洛因坐在臥室的沙發上看電視,他站在後面給他吹頭髮。暖風和顧海的手輕柔地拂過白洛因的面頰,他的眼睛注視著電視螢幕,其實根本不知道裡面演的是什麼。
  “平時洗完頭髮吹幹麼?”顧海問。
  “不吹。”白洛因實話實說,“擦吧擦吧就睡覺,第二天早上就幹了。”
  顧海氣結,“我就知道你丫准是這個德行,頭髮不吹幹了就睡覺不頭疼麼?”
  “沒感覺,颳風的時候出去轉一圈就幹了,有時候冬天洗頭忘了戴帽子就出去了,回來滿腦袋冰棍,特二,嘿嘿……”
  “你還笑!”顧海在白洛因的臉上擰了一下,“以前你怎麼樣我不管你,現在你聽好了,洗完頭必須吹幹,我在的時候我給你吹,我不在的時候你自己吹。”
  白洛因不耐煩地說:“沒吹風機!”
  “我給你買一個送過去。”顧海語氣很強硬,“還有,你把你屋裡的那些垃圾食品都給我扔了!以後我有空就去給你送飯,我沒空會找人給你送!”
  白洛因幽幽地歎了一口氣,“都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怎麼還娘們兒唧唧的?”
  “也就是對你!!”顧海沉著臉反問,“你見我和誰墨蹟過一句?”
  白洛因沒吭聲。
  顧海的大手扼住白洛因的後脖頸,沉聲說道:“我沒和你開玩笑,你手底有多少人我不管,但是到了我這,你必須得聽話。以後我時不時就來個突擊檢查,我要發現你宿舍裡有什麼違禁物品,你就脫褲子等著挨揍吧!”
  時隔了八年,白洛因越來越皮了,顧海說什麼,他基本就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壓根不當回事。
  吹幹頭髮,顧海給白洛因剝了一個葡萄,遞到他的嘴邊,白洛因猶豫一下,還是張嘴吃了進去。結果剛咬一口,酸得他差點兒暈過去,尤其是剛刷完牙,對酸味兒更加敏感,白洛因的眉間擰起一個十字結。
  顧海惡劣地坐在一旁欣賞白洛因糾結的表情,白洛因發現顧海是故意的時候,瞬間撲了過去,用薄唇封住顧海的嘴,將嘴巴裡的酸味兒全都鼓搗到他的嘴裡。
  酸味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甜滋滋的餘味,兩人的接吻像是一張遊擊戰,你追我奪,最後把戰場轉移到床上……
  白洛因靠在床頭,顧海一條腿壓在他的身上,舌頭開始在他的頸間流竄。長時間被冷落的身體突然受到不明物體的侵襲,表現出極大的條件反射,白洛因的皮膚上浮起一層細密的小疙瘩,隨著顧海舌頭的轉動而愈加明顯。
  “嗯……”
  當顧海的舌尖探入白洛因的耳內,指尖捏起胸口的小小凸起時,白洛因發出難耐的喘息聲,微微眯起的雙眸染上難以掩飾的情欲。
  顧海整個身體橫了上去,將白洛因的兩條腿分居腰身兩側,俯下頭含住他左胸的凸起,輕輕地啃咬吸吮著,白洛因立刻挺起腰身,讓兩隻小怪獸摩擦親昵,淩亂的呼吸充斥著整個房間。
  顧海在刻意忍著,儘管他很想粗暴地提槍上陣,可想起這是自己心心念念了八年的身體,他要把他當成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小心翼翼地品嘗,細細地回味著八年來錯失的種種美好。
  顧海抬起眼皮,看到白洛因正用兩道熾熱夾雜著恐懼的目光看著他,忍不住戲謔道:“你那麼看我幹嘛?”
  其實他心裡明白,其後即將侵入的領地,是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曾經吵架的時候被拿來當殺手鐧的,專屬於他的敏感地帶,只要一碰某人立刻就被降服。
  顧海含著幾分笑容,在白洛因緊張的神色中,把舌頭滑到小腹處,舌尖像是畫筆一樣地勾勒著肌肉的紋理,緊接著轉向腰眼的部位。
  白洛因的腰身不受控地抖了一下,兩條有力的長腿狠狠夾住顧海的雙肩,在他舌頭的侵犯和撩撥下,臉頰浮現忍耐不能的扭曲神色,一陣陣悶哼聲衝破嘴角。
  顧海抬頭給了白洛因一個邪肆的笑容,似乎在笑話他沒出息。
  白洛因狠狠朝顧海的嘴上咬了一口,而後翻身將顧海推倒,急切而不得章法地在顧海的身上調戲。顧海說的沒錯,白洛因這幾年沒啥長進,唯一的變化就是手勁大了,揉起來更疼了。要不是被他迷到了一定份上,憑他這二把刀的工夫,還真挑起人的興致。
  不過,在白洛因的手攥住小海子的時候,顧海發現他徹底錯了,歷經八年的磨煉,白洛因絕對是擼管的行家了。手上的花活兒耍得真夠地道,再加上那滿手的老繭,恰到好處的力道,顧海竟有種招架不住的感覺。
  “爽吧?”白洛因揚起一個嘴角。
  顧海的手插進白洛因的頭髮裡,喘著粗氣審問道:“這幾年沒少在被窩偷摸搞事吧?”
  “嗯……”白洛因直言不諱地承認,“還幫別人搞過。”
  顧海的兩隻手正扣在白洛因的兩瓣上,聽到這話,其中一隻手抬起老高,在白洛因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狠狠朝一瓣上拍了上去,清脆的一聲響,白洛因那半邊的屁股全麻了。
  立即怒道:“你大爺的!疼……”
  顧海樂呵呵地揉了揉,“前幾天保安那麼狠地敲了你一棍子,你都沒嚷疼。我就這麼輕輕拍你一下,你就跟我說疼,你是真疼還是和我撒嬌啊?”
  白洛因依舊黑著臉,“那能一樣麼?”
  顧海定定地看了白洛因一會兒,忍不住說道:“因數,你實話和我說,這八年你有沒有和誰在一起過?”
  “有。”
  顧海目光一緊,“誰?”
  “你。”
  第二卷:烈焰濃情 27甜得膩人心窩。
  顧海將白洛因的上半身拖抱過來,瘋狂地吻住他的薄唇,熾烈的吻如同暴風驟雨般朝白洛因砸過來。白洛顧不得調整呼吸,只能這樣憋著氣,享受著顧海傳遞過來的濃濃的深情和愛意。
  顧海說不出心裡的滋味了,此時此刻,只想狠狠地疼愛他,粗魯地再次佔有他,讓他明白自己不是一個人,他們心心念念的彼此在這一刻終於身心相合了。
  薄唇分離過後,白洛因趴在顧海的身上密密麻麻地啃蝕著,顧海的手始終在白洛因的臀部蹂躪,手感好得無法形容,顧海甚至想湊過去咬下來一口,看看是不是如自己想像的那般美味。
  白洛因含住顧海的左胸的凸起,舌尖在上面惡劣地逗弄著,顧海呼吸一粗,揉著白洛因兩瓣的手猛地加大力度,白洛因吃痛,狠狠在顧海的敏感之地咬了一口。
  顧海啞然失笑,一隻手伸進白洛因的四角褲,握住那只一直在自己小腹上磨蹭的小怪獸,從根部撫弄到頂端,緩慢而磨人。白洛因明顯有些急,自己挺動腰身示意顧海加快動作。顧海才沒那麼容易滿足他,他將拇指按在頂端的溝壑處,惡劣地搔刮了兩下,白洛因立刻收緊了腿上的肌肉,臉上浮現幾分急不可耐的神色。
  顧海趁著這個機會,手指抹上油劃入白洛因的密口處,白洛因的身體猛地一陣戰慄,反手將背上的胳膊牢牢攥住,目露霸道之色,“這次換我來。”
  顧海料到白洛因就在打這個主意,幸好早有準備。他放棄拖延政策,把手上的節奏豪無徵兆地加快。顧海的手技絕對是一流的,白洛因豪無招架之力。顧海成功轉移他的注意力之後,又連哄帶騙地對後面發起密集的攻擊,“下次,下次換你來,咱先溫故一下昔日的美好……”
  擴張就在白洛因無力的推搡過後不知不覺地完成了,顧海抬起腰身,就著白洛因趴在自己身上的姿勢,由下而上地緩緩進入。
  “唔……”
  兩人皆爆發出抑制不住的悶吼聲,白洛因是消受不了如此巨大的侵入,而顧海則純粹的因為爽的。緊窒溫暖的甬道牢牢地吸附著他的分身,太久沒有嘗到的銷魂滋味令他所有的感官都達到癲狂的狀態。
  即便這樣,顧海還是拿出最大的耐心來照顧白洛因的感受,溫柔地親吻著,小心地試探著,“疼麼?”
  “有點兒。”白洛因的手狠狠攥著顧海的手臂。
  顧海根據白洛因手上的力度感受他的身體狀況,緩緩地推送到一個深度過後,暫時停下來,把主動權交給白洛因,讓他自己慢慢適應。
  白洛因試著動了動,每次都是剛要適應,那玩意兒又脹大了,幸好他經常鍛煉,肌肉收縮性強了,不然很容易受傷。
  白洛因的慢動作對顧海也是一種考驗,這廝在下面忍得都快內出血了,只能不停地摸著白洛因的臉頰來緩解身下的折磨。
  終於,白洛因腰身的挺動頻率稍微快了一些,動作也流暢了不少。
  顧海再也等不及了,一把抄起白洛因的腰,在下麵兇狠高速的衝撞,白洛因繃不住的哼吟聲隨著顧海的頻率蔓延不絕。
  “啊啊啊啊啊啊……”
  顧海猛地起身將白洛因壓倒在床上,將他的兩條腿大分,狠狠壓成一條直線,白洛因身體的柔韌性相比之前好多了,這對顧海而言無疑又是一個巨大的饋贈。
  他再次從正面闖入,這一次豪無顧及,粗暴地在狹窄的甬道裡進進出出,由慢而快,由淺而深,每一下撞擊都是如此有力,啪啪啪的聲響充斥在耳邊,給安靜的房間製造了無比色情的樂聲。
  白洛因體內某個沉睡的部位剛被喚醒就遭受如此強烈的攻擊,一時難以消受,手不停地推著顧海的小腹,企圖降低他的速率。不想顧海將他的兩隻手嵌制住,十指交纏,頻率和強度有增無減。白洛因突覺一股股電流爆發性地流竄到身體各處,腳趾都在不受控地抽搐,痛苦又歡愉的呻吟聲破口而出。
  顧海也伴隨著自己的律動而失控地悶吼著,這副身體給他帶來的刺激已經超出了他所幻想的範疇。白洛因肌肉強有力的收縮和彈性是以前不具有的,也是讓顧海情緒高度失控的又一大禍根,他已經徹徹底底瘋了。
  白洛因臉頰脹紅,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微微眯起的眼睛裡散發著蠱毒般的魅惑,把顧海迷得神魂顛倒。顧海迫不及待地俯下身去吻白洛因的薄唇,狠狠地吮吸著,即便腫了也不肯罷手。
  “寶貝兒……寶貝兒……老公操你操得特爽……”顧海粗亂著呼吸在白洛因的耳邊說著淫言蕩語。
  白洛因的分身早已高高豎起,在顧海的小腹間不停地摩擦著,顧海的手伸了過去,立刻聽到白洛因淩亂的疾呼聲,“別碰……”
  顧海一點兒沒客氣,手在上面剛套弄沒兩下,崩潰的低吼聲傳來,緊接著密口處劇烈的收縮,一陣抽搐過後,顧海的手上一片濕滑。
  顧海暫時停下來,手指攜了一些濃白的液體,惡劣地朝白洛因的嘴上抹去,白洛因扭頭不肯接受,顧海玩味地笑道:“自己還嫌棄自己?”
  白洛因擰巴著臉,“我不喜歡那個味道。”
  顧海笑著將手指含入口中,陶醉地品嘗著白洛因的味道,白洛因被他那副色情的模樣弄得面孔發燒。顧海又把嘴封到白洛因的唇上,硬是強迫他和自己一同品嘗。
  發洩一次過後,白洛因的某物壓根沒有疲軟下來,顧海把玩一陣後,又將白洛因的身體側擺,一點兒不浪費白洛因良好的身體柔韌性,將他一條腿壓在床上,另一條腿高高抬起壓至耳側,從身後再次貫入。
  這個角度對某點的刺激更為直接,白洛因一聲一聲哼得甚是性感,顧海癡迷地欣賞著,又把白洛因的頭扭過來,將他嘴裡美妙的回應全部吞入口中,變成兩個人意亂情迷的絕響。
  哼哼唧唧了一陣,顧海腰部突然開始發力,唇齒相離的瞬間,兩聲失控的低吼衝破喉嚨,兩副身軀以小腹為爆點,連帶著數十根神經都在高強度地震顫,很久才平息下來。
  兩人都是大汗淋漓,但精神狀態依舊那樣好,顧海親了白洛因一口,笑著問道:“舒服麼?”
  白洛因笑著特美,美到顧海一想起他要回部隊,五臟六腑都跟著揪疼。
  “要不你轉業吧?”顧海心疼地看著白洛因。
  白洛因儼然不買帳,“我好不容易混到今天這個位置,還沒達到我所期待的高度,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我也就是說說。”顧海很尊重白洛因,“我是心疼你,但你也適可而止,像上次那種冒險的任務,以後別再接了。”
  “接不接不是我說了算的,只要組織上需要我,我就不會避讓的。”白洛因說得很堅定,“排除一切危險因素本來就是我們的使命,如果我們再選擇躲避,那國家供養我們還有何意義?”
  這番話說得挺振奮人心,顧海心裡也為白洛因驕傲,可架不住心疼啊!一想到自個的愛人整天活在懸崖邊上,那種滋味誰能受得了啊?何況這心肝是顧海剛撿回來的,簡直就是他的命根子!
  看到顧海那副糾結的表情,白洛因忍不住開口安慰道:“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比我飛行時間長的人多的是,人家不也活得好好的?”
  這個問題顧海不能往深了想,想多了肯定是他的心病,也會給白洛因造成無形的壓力,於是乾脆聊些別的。
  “你過兩天該回部隊了?”
  白洛因點點頭,“還有三天。”
  顧海歎了口氣,“咱倆都有事要忙,這一天天的,哪就熬到見面那一天了……”
  白洛因心裡一緊,扭頭朝顧海提醒,“你不是可以隨意進出部隊麼?等你下班,我也差不多忙完了,除非有特殊任務……”
  顧海故意氣白洛因,“我公司時不時就加班,開車到你那至少一個鐘頭,來來回回就倆鐘頭,我還得緊著時間休息,第二天還得早起。再說了,我老往你那跑也不叫事啊,讓你手下的兵瞧見多不好……”
  白洛因的臉立刻就沉了下來,說話的口氣也硬了,“那我就沒轍了。”
  看白洛因耍小脾氣對顧海而言也是一大享受,這廝很沒自覺性地湊了過去,試著把手放到白洛因的肩膀上,果然被狠狠地甩了下去。
  顧海就像占了多大便宜一樣,笑得特得意,“我逗你玩呢,我能捨得不去看你麼?”
  白首長可沒那麼好哄,當即駁了一句,“愛雞巴去不去。”
  顧海啞然失笑,“那我要去了,你讓我住你宿舍不?”
  “不讓。”
  “真不讓?”顧海黑眸閃動,“那我今兒得折騰夠本了。”
  說罷翻了個身紮進被窩,逮住那個讓他垂涎很久的兩團肉,一口咬了上去。白洛因像是泥鰍一樣地撲騰著,顧海則按住他敏感的腰身,硬是把白洛因兩瓣上的每一寸皮膚都咬上一個遍,咬得很有藝術性,那上的牙印就像一幅畫一樣。
  白洛因起初還罵罵咧咧的,後來就不吭聲了,再後來顧海的舌頭轉移了陣地,將那飽受摧殘的密口用舌頭問候了一番,白洛因的口氣立刻變了一個調。
  “讓你住……顧海……讓你住……”
  於是,顧海將白洛因的腰提起來,又開始了下一輪進攻。
  倆人大戰了N多個回合,顧海終於決定停手,剛要閉上眼睛,就被一股巨大的力差點兒搖晃到床下。睜眼一瞧,白洛因精神抖擻地坐在他旁邊。
  “這回該我了吧?”白洛因牢牢按住顧海。
  顧海驚愕的目光看著白洛因,“你……你還有力氣呢?”這要是放在以前,白洛因早就悶頭大睡了。
  “廢話,我這精神著呢!”白洛因騎在顧海的身上使勁蹭,“趕緊起來,讓老子弄你一次。”
  顧海睜開一隻眼,故作一副體力不支的虛弱模樣,“我不行了,老夫早已不負當年之勇,你讓我歇歇吧。”
  白洛因嗷嗷叫喚,打在顧海臀部的巴掌清脆作響,“你丫少給我裝,起來!起來!”
  顧海,“……”
  一直折騰到快天亮,屋子裡才真正消停下來,顧海從洗手間出來,剛一躺下,白洛因就紮了過來,儘管手腳都熱熱乎乎的,可還是改不了要往顧海身上粘。
  顧海特幸福地凝望著白洛因的臉頰,他發現無論是二十六歲的他還是十八歲的他,只要鑽進被窩,永遠都是他的小孩兒。
  這一輩子慣出這麼一個臭毛病,顧海真心覺得知足了。
  第二卷:烈焰濃情 28這飯是狗吃的!
  顧海一大早就去了公司,中午回來的時候,白洛因還在睡。早上臨走前給他做的那些早餐動都沒動,顧海只好全都倒掉,又做了一些午飯。回屋想叫白洛因起床,結果看他睡得正香,趴在旁邊足足瞧了十分鐘,愣是沒捨得開口叫一聲。
  無奈之下,顧海只好又給白洛因留了一張字條,鎖好門回了公司。
  顧海前腳剛一走,顧洋後腳就來了,他是今晚上回香港的飛機,本來想著臨走前見顧海一面,結果倆人在路上錯過了。顧洋去顧海公司找他的時候,顧海正好在家,結果等顧洋到了顧海家的時候,他剛走沒多久。
  顧洋不喜歡刻意打電話追問顧海在哪,想著如果能見一面就見,見不到就算了。
  看到顧海家門緊鎖,顧洋佇立在門口,思忖著是否還有進去的必要。他有這套房子的鑰匙,很早以前顧海就給過他了,可是現在這情形,家裡明顯沒有人,顧洋不知道進去能幹點兒什麼。
  轉身剛要走,顧洋突然又停住了腳。
  隱隱間覺得裡面不是空的,有一股活物的氣息從裡面漂浮出來。
  顧洋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內充斥著濃濃的飯菜香,顧洋拿起茶几上的紙條,看到上面寫道:“飯菜放在保溫櫃裡,拿出來就能吃,我下班就回來,你要是等不及,可以去公司找我。”
  傻子都能看出來這房間還有另一個人。
  看來,他弟弟已經迎來人生的第二春了。
  臥室的房門緊閉,顧洋輕輕擰動門把手,緩步走了進去。床上睡著一個人,被包裹得像個蠶蛹一樣,只露出半個腦袋,屋子裡飄著淡淡的麝香味兒,只要是個男人,就知道這間屋子前一晚發生了什麼。
  當顧洋看出床上的人是白洛因時,心裡突然有種異樣的不快。
  而且這種不快與八年前見到他倆在一起時的不舒服明顯不同,那會兒是一種源自心底的排斥,現在則是純粹的彆扭,就好像顧洋站在門口的那一刻,就預感到裡面可能會有他不想看到的一幕,但是不受控地想往裡面走。
  白洛因睡得迷迷瞪瞪的,他以為顧海還沒走,事實上剛才顧海趴在床上盯著他看的時候,他就有所察覺,只是因為太困了,懶得睜眼而已。
  顧洋背著白洛因坐在床上,不動聲色地抽了一根煙,他心裡有種莫名的焦躁。
  白洛因的一隻腳伸出被窩,爬到顧洋按在床上的那只手上,趁著顧洋愣神的工夫,用腳趾頭狠狠夾住他手背上的皮,擰了一圈半。顧洋叼著煙頭的嘴唇緊緊一抿,想攥住白洛因的腳腕,不想他的腳迅速縮了回去。
  照著顧洋以往的脾氣,別說有人敢偷襲他,就是有人敢用腳碰他的手,這人的腳就別指望要了。可今天破天荒的,顧洋不僅沒生氣,還對著手背上的那塊青紫揚了揚唇角。
  腦中浮現白洛因那日在飛機上朝他借火時那道懾人的目光。
  八年已過,正如顧洋預見的那樣,這個人若不死,必將光彩照人。
  顧洋走進廚房,把顧海精心準備的那些午飯全都吃了,然後擦擦嘴,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走出了顧海的家。
  直到聽到門響,白洛因才睜開眼。
  走了?都沒和我打聲招呼?
  他坐起身,看了下表,兩點多鐘了,該起床了,一會兒收拾收拾回家一趟,過兩天該走了,得多和老頭待一會兒,不然下次回來准被他念叨。
  白洛因洗漱完,迫不及待地走進廚房,剛才顧洋吃飯的時候,他就聞見味兒了,以為是顧海一個人在吃。結果打開保溫櫃,裡面空空如也,旁邊的餐桌上擺著兩個空盤子和一個空碗,連點兒湯都沒剩。
  白洛因禁不住咽了口吐沫,顧海你丫夠狠!不就擰了你手背一下麼?至於一點兒飯菜都不給我留麼?!
  下午回家趕上堵車,迫不得己繞了個遠道,結果正好碰到楊猛開著警車在外邊巡邏,白洛因按了下車喇叭,楊猛剛要耍威風,誰他媽的敢攔我警車?結果瞧見車牌上亮閃閃的“軍”,立刻倒吸一口涼氣,再一瞧擋風玻璃裡的那張英氣逼人的面孔,楊猛臉上的肌肉瞬間鬆弛下來。
  白洛因走下車,俯下身倚靠在楊猛的車窗前,“這麼早就出來巡邏了?”
  楊猛側著頭看向白洛因,“我這正找手機呢!”
  “你這員警當得挺稱職的,丟手機都管?”白洛因笑呵呵的。
  “哪啊?!”楊猛苦著臉,“我自個手機丟了!!”
  白洛因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你手機怎麼丟了?”
  楊猛趴在方向盤上,賴賴地說:“別提了,剛才去抓小偷,結果中了圈套。小偷沒抓到,手機還丟路上了。我現在初步懷疑那倆人是一夥兒的,我那手機說不定就是讓失主給順走了。”
  白洛因,“……”
  “對了,你幹嘛去?”楊猛問。
  “哦,這不正要回家麼!那邊堵車了,我就繞到這邊來了。”
  楊猛一拍方向盤,“我得趕緊走了,因數,有空再聊吧,我們這車不能隨便停,被逮著要受罰的。我得去前面的路口瞧瞧,說不定那失主還在那堵著呢!”
  白洛因笑道,“行了,你快走吧。”
  “有空找我待著啊!”
  白洛因開車直奔手機商城,買了一款新上市的手機,直接送到了派出所。來來回回這麼一折騰,等白洛因從家裡出發再去找顧海的時候,天都已經黑透了,顧海把晚飯放到保溫櫃裡,下到社區門口等白洛因。
  不一會兒,白洛因從車裡走出來,一副猴急的表情朝顧海問:“飯熟了麼?”
  “早就熟了,在保溫櫃裡放著呢!”
  白洛因冷哼了一聲,“知道給我留點兒了?”
  “什麼叫給你留點兒?我也沒吃呢,一直在等你!”
  白洛因儼然一副質疑的表情,可憐了顧海壓根不知道他在質疑什麼。
  顧海剛一把菜端上來,白洛因立刻像餓狼一樣狼吞虎嚥地吃著,鄒嬸本來要留他在家吃飯的,可白洛因非說外面有個飯局,其實他是被顧海的幾頓飯給喂刁了,吃誰的飯都不合胃口。尤其中午這頓飯還沒吃上,心裡憋著一口氣,晚上非得補回來。
  顧海詫異地看著白洛因這副吃相,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下午去幹什麼了?把飯消化得這麼乾淨?”
  “我消化什麼啊?一天都沒吃東西了!!”
  顧海笑著調侃道,“那我放在保溫櫃裡的飯菜讓狗給吃了啊?”
  白洛因一聽更來氣了,“對,讓狗給吃了!”
  然後,兩個人的筷子齊齊停住了。
  白洛因突然意識到什麼,一把拽過顧海的手背看了看,沒看到任何異常,又把他的另一隻手拽了過來,還是沒發現任何異常,照理說他的腳勁兒可不小啊!
  顧海滿心疑惑地看著白洛因,“你沒看到茶几上的紙條?”
  “什麼紙條?”
  白洛因站起身,走到客廳,這才發現茶几上放著一張紙條,拿起來一看,臉色立刻就變了。
  顧海已經走到陽臺上給顧洋打電話了。
  “你今兒中午來我這了?”
  “嗯。”顧洋淡淡應道,“還把你放在保溫櫃裡的飯菜給吃了。”
  顧海陰著臉,“那你進臥室沒?”
  “我要登機了,拜!”
  顧海狠攥了一下手機,從陽臺走進屋。
  五分鐘過後,真相大白,剛才還溫暖的小餐廳,瞬間籠罩上一層陰雲。
  “你說,你把我倆認錯幾次了?”顧海黑著臉怒斥道,“這要是雙胞胎也就算了,我倆都不是一媽生的,我在你心裡的辨識度就這麼低麼?”
  白洛因不動聲色地吃著碗裡的菜,冷聲回執道:“我當時睡得迷迷瞪瞪的,我哪知道家裡進了別的人。何況他當時也沒吭聲,就往床上一坐,你又剛從床上起來,我壓根沒睜眼去看是誰。”
  “這是理由麼?你現在就是穿著女裝,混在人堆裡,我都能一眼認出你來!”
  白洛因嘴裡的飯菜突然就噎住了,定定地看了顧海兩秒鐘,猛地一撂筷。
  “就這麼一個讓我睡得踏實的地方,你還要讓我多警覺?!”
  顧海僵著臉說不出話來了。
  白洛因起身要走,顧海一把將其拽回,拉到身邊坐下。
  “吃完了再走!”
  白洛因硬著臉,“不缺你這口飯!”
  顧海拿起一個包子就塞到白洛因嘴裡。
  白洛因本想吐出來的,但包子太香了,咬下去就停不住了。而且吃了一個還想吃第二個,於是沒出息地伸手又拿了一個,還不忘補上一句:“告訴你,我對人不對飯。”
  顧海狠狠地在白洛因嘴角的醬汁上擦了一把,語氣柔和了幾分,“我沒往歪處想,我這不是怕他傷到你麼?”
  “那你幹嘛把房子鑰匙給他?”
  顧海頓了頓,“我也不知道,我連我爸都沒給,就給他了。”
  白洛因臉色變了變,微不可聞地哦了一聲。
  第二卷:烈焰濃情 29草民變成皇上。
  白洛因在歸隊的前一天就回了宿舍,顧海陪他一起回去的,與前兩次來這間宿舍的待遇明顯不同。這一次顧海進宿舍,不僅沒看白洛因的臉色,還一副主人翁的姿態把白洛因給轟出去了。
  並非顧總耍大牌,是因為他覺得白洛因這間宿舍根本沒法待。
  顧海像個勤務兵一樣,把宿舍裡裡外外都給打掃了一遍,白洛因想插手,無奈被顧海給罵了一句,“你一邊涼快去吧!沒你還乾淨點兒。”
  白洛因只能傻愣愣地戳在外邊,看著顧海把他曾以為的寶貝一件一件地往外扔。
  “哎,我說,這個加濕器年前小吳新給我買的。”
  這句話不說還好,不說的話顧海頂多扔出來,說了之後直接給砸地上了。
  “煙灰缸都扔啊?”白洛因心疼地從地上撿起來。
  顧海倚在門口,陰著臉看著白洛因。
  “你給我扔那!”
  都尼瑪發毛了還當寶貝一樣捧著,真不知道他這八年咋活過來的。
  白洛因站在宿舍外邊,不時地有士兵和軍官從這裡經過,有的還和白洛因打招呼,白洛因覺得顏面盡失。他好歹是個副營長,手裡管著幾百號人,現在竟然因為衛生問題,被一個部隊外的人罵得毫無還口之力。
  等到顧海收拾得差不多了,白洛因走進去,發現顧海正在卷他的鋪被。
  “被子也扔啊?”白洛因攔著。
  “不扔等什麼呢?”顧海沉著臉,“你自個摸摸,潮成什麼樣了?蓋這種被子你不怕身上長蝨子啊?”
  白洛因摸了摸,還真挺潮的,以前怎麼沒感覺到呢?
  “席子就沒必要了吧?”
  白洛因發現顧海把床板上鋪著的席子都給撤了。
  顧海停下了斜了白洛因一眼,“別說席子了,這張床我都得換了!”
  “這都是部隊的公共財產,你不能說扔就扔。”
  結果,白洛因這個首長在自家男人面前毫無威信可言,顧海聽了之後面不改色,還用拳頭頂著他的腦門說:“我找人給你拉走算好的,真要順了我的脾氣,我應該把你這張木板床搬到訓練場上去,讓他們瞧瞧首長的生活多艱苦,木板床睡得發黴了都不換。”
  “發黴了?哪呢?”白洛因湊過去看。
  顧海懶得搭理白洛因,又把枕頭拿起來朝身後的垃圾堆扔過去。
  白洛因一把搶了過來,“枕頭絕對不能扔。”
  顧海暫時停下手裡的動作,伸手朝白洛因說:“你給我拿來!”
  白洛因把枕頭夾在腋下,態度十分堅定。
  “這個枕頭陪我好多年了,我對它都有感情了。”
  顧海瞧見那黑黢黢的枕套,真不好意思擠兌白洛因,你對它有感情,你好歹也洗洗它吧?就這個破枕套,拿到公共廁所當抹布都不夠格的。
  “拿來!”顧海的態度也很強硬。
  白洛因雙眉倒豎,“顧海,你丫別給我來勁啊!”
  “今兒我還就來勁了!!”
  說罷,過去和白洛因搶枕頭,白洛因左躲右閃的,甚至為了一個枕頭和顧海大打出手。顧海本來就被白洛因這種宿舍環境氣得不善,結果好心好意幫他來收拾,這廝還不知悔改,摟著一個髒枕頭當寶貝兒一樣。
  最後,顧海見白洛因真是死死捍衛他那個枕頭,便退了一步。
  “這樣吧,枕頭給你留著了,你把枕套拆下來,我拿回去給你洗!”
  白洛因還是僵著臉,“枕套也不能拆!”
  “我就不信這個邪了!”顧海陰著臉,一邊搶一邊逼問,“這枕頭裡是不是藏著什麼姦情?今兒我非得弄明白了。”
  “一個枕頭能有什麼姦情啊?”白洛因也急了。
  顧海這人就是這樣,你越是遮遮掩掩的,他越是想看。你要是老老實實把枕頭撇在地上,他興許就沒這個興趣了。白洛因偏偏還屬於死倔死倔型的,你越是想看,我越是不給你看。於是倆人就杠起來了,到最後枕套撕了,衣服也掉出來了。
  顧海撿起衣服就不吭聲了。
  白洛因強撐起幾分顏面解釋道,“我這枕頭不夠高,就在裡面墊了件衣服。”
  顧海手捧著衣服,神情複雜地朝白洛因走過來。
  等到顧海走到白洛因面前,白洛因先是朝外瞟了一眼,而後略顯心虛地把頭扭過來,“告訴你,別跟我矯情啊!外邊老是過人,讓人瞧見不好。”
  不料,顧海一拳頂在白洛因胸口上,聲音裡透著無法掩飾的怒氣。
  “我還跟你矯情?我沒抽你兩個大耳刮子就是好事!你丫寧肯枕著我的衣服睡覺,都不肯主動聯繫我是不是?你要早點兒覺悟,咱倆何至於受這麼多年罪啊?”
  白洛因狠狠攥住顧海的拳頭,沉聲說道:“我哪知道你還想著我?”
  顧海咬著牙點點頭,“對,在你心裡我他媽就是個冷血動物,就你愛得深沉,就你愛得隱忍,你是情種,情癲大聖行了吧?”
  “顧海,你丫別給我陰陽怪氣地說話!!”
  於是,倆人在垃圾堆旁展開了一張戰役,直到門吱的一聲被推開。
  劉沖架著拐站在門口,看到他的偶像正把他的領導壓在床上,具體情況不明,他的臉上帶著愕然之色,大眼珠滴溜溜的瞄著空床板的倆人。
  白洛因一把推開顧海,臉上恢復了領導的威嚴。
  “進屋怎麼不敲門啊?”
  劉沖目露緊張之色,“我……我敲門了,你沒聽見。”
  白洛因冷著臉,“下次我沒聽見,你就直接走人吧!”
  劉沖尷尬地撓撓頭,“上次你還和我說,如果我敲門沒人應,我就可以直接進來,我……我到底聽你哪一句啊?”
  白洛因感覺到四周冒寒氣,遂眯縫著眼睛反問道:“我有和你說過那句話麼?”
  劉沖先是一愣,而後費力地敬了個軍禮。
  “報告首長,沒有說過!”
  白洛因拍了拍袖子上的土,沉聲說道:“行了,進來坐吧!”
  劉沖放眼一望,一張椅子都沒有,我坐哪啊?
  顧海本以為劉沖會有點兒眼力薦,找不到地兒坐就直接走人,結果這廝站在門口磨蹭了一陣,然後小心翼翼地往裡面挪,挪著挪著就挪到了床邊,緊接著坐到了他和白洛因中間,還揚著手朝他打了聲招呼。
  “嗨!”
  我嗨你大爺!顧海心裡頭頂了一句,你可真是白洛因培養出來的好兵!
  白洛因倒了一杯水,打算慰勞慰勞顧海這個免費勞動力,結果剛把水杯遞過去,劉沖的手就伸出來了,“謝謝首長。”
  白洛因臉上的表情霎時好看。
  “經常來這啊?”顧海和顏悅色地朝劉沖問。
  劉沖先是朝白洛因笑一笑,然後一臉謹慎地回答顧海的問題。
  “嗯,這段時間經常來。我們首長可平易近人了,他的屋子我們隨便進,他的東西我們隨便吃。今年過年我沒回家,首長還從家給我帶了好多好吃的送到我宿舍,三天兩頭來看我,我特感動。”
  顧海哼笑一聲,“我也挺感動的!”
  劉沖生怕顧海不信,還一個勁地強調,“我們首長的人品沒得說,絕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合作夥伴!從來都是說一不二,你們公司選擇和我們合作,肯定不會後悔的!”
  顧海心中暗自咬牙,你們首長昨兒晚上還在我被窩睡的,他什麼樣還用得著你告訴我?
  白洛因覺得,他倆不能再聊下去了,再聊下去該出事了,他得想方設法把這話癆轟出去。
  “劉沖啊,你到這幹嘛來了?”白洛因問。
  劉沖抿了一口熱水,樂呵呵地說:“不幹嘛,就是找你待一會兒。”
  待一會兒,待一會兒……
  “你沒瞧見我這收拾屋子呢麼?”
  劉沖趕忙站起身,“首長,我也幫你收拾收拾吧。”
  白洛因一臉同情的目光看著劉沖和他的拐,“不麻煩你了,你還是回去好好歇著吧!”
  劉沖笑得爽朗,“那我走啦,首長,等我傷好了,咱倆還一起打飛機!!”
  白洛因差點兒被這句話噎死。
  顧海那張臉都能放在鬼片的宣傳海報上了。
  “他的意思是,我倆可以駕駛一架飛機參加空中作戰演習。”
  白洛因這話剛解釋完,就聽到門口傳來撲通一聲,緊跟著又是哎呦一聲。考慮到劉沖的傷情,白洛因趕緊走了出去。
  只見劉沖正從地上爬起來,窘著臉朝白洛因說:“我的拐……折了。”
  顧海在白洛因的宿舍整整忙乎了一天,到了傍晚,房間煥然一新。裡面所有的大件全都換成新的,那一床蓬鬆柔軟的羽絨被,相比較之前那床又潮又沉的被子,簡直是天壤之別。寫字桌也換了新的,上面放著暖手寶,下面放著暖腳墊,抽屜裡放著電吹風。旁邊的茶几上放著洗得乾淨透亮的水果還有剝好的栗子仁……
  白洛因一下就從草民變成了皇上。
  臨走前,顧海朝白洛因叮囑道:“記住我說的話,房間別再隨便讓人進了,垃圾食品別再買了,頭髮洗完得吹風,我會定期來檢查的,發現一次懲處一次……”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白洛因一邊不耐煩地應著,一邊把顧海往門外推。
  第二卷:烈焰濃情 30齷齪的小領導。
  整整一個下午,白洛因一直紮在車間裡改裝新型戰機,中途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進去的時候太陽掛得老高,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身上像是散了架一樣,一會兒還得去研究室看看工程進展。
  手機一直放在宿舍,白洛因拿起來一看,有七八個未接電話。
  糟了,已經八點多了,晚飯應該送過來了!
  白洛因急匆匆地走到門口,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白洛因拍了他肩膀一下,那人轉過頭時,兩隻耳朵凍得通紅。
  “等很久了吧?”白洛因挺客氣。
  送飯的人是顧海臨時雇的,叫黃順,顧海沒空過來的時候,都是黃順替他來送。
  “沒有,我剛來半個鐘頭,今兒顧總也加班,飯菜準備晚了。”
  說罷打開車門,把保溫飯盒拿出來遞給白洛因。
  白洛因面露感激之色,“麻煩你了。”
  黃順樂呵呵的,“不麻煩,這是我的工作。”
  “要不你去我屋坐坐吧,我和看門的說說。”
  “不用了。”黃順揮揮手,“我也得回家吃飯了。”
  白洛因從錢包裡抽出兩張紅票兒塞到黃順衣兜裡,“今兒耽誤你時間了。”
  黃順急忙推讓,“別別別……多不合適啊!顧總已經給我錢了……”
  “你就拿著吧!”
  白洛因硬是把錢塞了回去,轉身便走。
  黃順想追沒追上,最後無奈,只好把錢裝進衣兜,開車回去了。
  白洛因提著飯去了研究室,剛把門打開,幾個湊在一塊聊天的工程師迅速散開,各歸各位。白洛因不動聲色地走回自個的位置,一邊吃飯一邊審核資料。
  這是白洛因一天中最放鬆的時刻了,每次打開飯盒前都有一種期待,因為顧海給他做的飯菜兩個禮拜都不重樣兒,每天都能吃到不一樣的東西,有很多以前都沒吃過,估摸是顧海新學會的。
  這樣一邊吃飯一邊工作,對於白洛因而言就等同於娛樂了。
  離白洛因最近的工程師叫甘偉強,這小子觀察好幾天了,白洛因總是用一個飯盒吃飯,而且他那個飯盒飄過來的香味,簡直能饞死人。
  “咳咳……我說,小白同志!”甘偉強忍不住開口。
  白洛因斜了他一眼,“幹嘛?”
  “你這外賣從哪訂啊?怎麼看起來這麼好吃啊?”甘偉強伸著脖子瞅。
  白洛因揚起一個嘴角,甚是得意地說:“我這外賣全中國獨一份,你絕對買不著。”
  甘偉強還是第一次在白洛因的臉上看到這麼鮮活的表情,他發現了,這傢伙是個徹頭徹尾的吃貨。對什麼事都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態度,只要一抱起飯盒,情緒立馬就變,這會兒和他聊天、談事,基本不會遭到拒絕。
  “給我嘗嘗唄!”甘偉強的鼻子都快湊到白洛因的飯盒裡了。
  白洛因轉了個身,背朝著甘偉強,意思很明顯。
  甘偉強嘖嘖兩聲,“白首長,你也太摳門了,我又不是要吃多少,我就是想嘗嘗。”
  “不給!”白洛因一點兒都不像開玩笑的。
  甘偉強無奈地笑笑,“要不這樣吧,小白,我把錢給你,明兒你也幫我訂一份,你看這樣成不?”
  “都說了全中國獨一份,就賣我一人!”
  甘偉強還是不死心,“小白啊,這外賣不是你媳婦兒給做的吧?”
  此話一出,整個研究室的人都活了,全拿一張八卦臉對著白洛因。他們特好奇,到底是何等仙女,把白洛因這號人物都給拿下了。不過看他這副護食的樣子,倒是印證了一句話,想拴住一個男人的心,就得先拴住他的胃。
  據說部隊新調任來一名師長,這幾天軍容軍紀抓得特別嚴,白洛因從研究室出來已經十點多了,還得去軍營裡溜達溜達,看看那些士兵的就寢情況,抓幾個典型出來殺雞儆猴。
  白洛因這張臉除了震懾不住顧海,對於其他士兵而言還是很有威信的,那些士兵晚上就寢前聊聊天,只要一提起白洛因,都是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這裡面的新兵幾乎沒有哪個沒被他整過的。
  白洛因穩健的步伐穿梭在軍營的各個角落,陪著他的只有一盞探照燈。
  “……嗯……不要……太深了……”
  “哪啊……我這還沒插到底呢……”
  “唔……好脹……求求你……”
  “求我?……是求我停下還是求我繼續呢?……”
  白洛因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緊跟著手裡的探照燈關閉,四周一片黑暗,那倆人的聲音越發清晰。白洛因清清楚楚地聽到,這就是兩個男人的聲音,急促的喘息聲似乎就在耳旁。白洛因聽了都耳根發熱,膽兒也太肥了吧?
  按照軍隊的紀律,別說在外面發現,就是在宿舍裡發現,都會被嚴重處分。
  白洛因突然將探照燈打開晃了一下,情動的聲音立刻戛然而止。
  白洛因往前走了幾步,感覺到右邊的動靜,燈光一轉,立刻看到兩個身著軍裝的男人,全用一副驚駭的目光看著他。
  “首長,我……我們……”
  白洛因冷著臉朝他們走過去,令他詫異的是,倆人衣著完好,而且全都蹲在地上,沒有任何低俗的舉動。
  難道逮錯了?白洛因又拿探照燈在周圍晃了一下,就他們倆人,沒別人啊!
  “怎麼回事?”白洛因冷厲的視線投向那倆人。
  那倆人交換了一個眼色,還是決定如實招來,在白洛因面前撒謊絕對是自尋死路。
  “剛才有兩個蛐蛐在那個,我倆就給它倆……配音……”
  白洛因感覺有一道雷從頭頂上方劈了下來。
  倆人垂頭站在白洛因面前,一聲不敢吭,有個人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怕的,兩條腿一個勁地打哆嗦。白洛因盯著他們足足看了十分鐘,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這兩隻蛐蛐出現在八年前他們的小窩,他倆是不是也會幹出這麼缺心眼的事?
  這麼一想,白洛因突然發現這倆娃也挺可愛的。
  “行了,回去睡覺吧!”
  那倆人以為白洛因會大發雷霆,想個損招狠狠整他們一頓。結果戰戰兢兢地等了半天,居然等到這麼一句不痛不癢的話。倆人簡直不敢相信,這白洛因出了名的法西斯,怎麼今天會如此寬容?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滾?還等著團長來逮你們呢?”
  倆人一聽這話趕緊溜了。
  白洛因拖著一副疲倦的身軀回了宿舍,洗了個熱水澡,感覺身體更乏了,頂著一腦袋濕漉漉的頭髮就上床了。電吹風就在抽屜裡,白洛因本來想吹幹再躺到枕頭上,結果看到插座離床那麼遠,實在懶得下床了,於是又放任了一次。
  拿起手機給顧海打電話。
  顧海也剛躺到床上沒一會兒,正要給白洛因打電話,結果他那邊先撥過來了。
  “喂……”懶洋洋的。
  顧海聽到白洛因的聲音,整顆心都暖下來了。
  “你今兒怎麼沒來?”白洛因問。
  顧海柔聲說道:“加班太晚了,回來就收拾東西,我得出差一個多禮拜。”
  “這麼久?要去哪啊?”
  顧海淡淡回道:“去深圳。”
  白洛因窩在舒服的大床上,心裡卻不怎麼舒坦。
  “那你明兒還來麼?”
  “嗯。”顧海柔聲說道,“明兒中午給你送本周的最後一頓飯。”
  白洛因的眼神有些黯淡,“你還是別給我做飯了,你早點兒來,咱倆還能多待會兒。”
  “呵呵……這麼不捨得我?”
  白洛因冷哼一聲,“那你明兒甭來了。”
  顧海寵溺地回道:“我怕我不去,你抱著我的衣服哭怎麼辦?”
  白洛因一連說了六個滾字!
  顧海想著白洛因那張臉,心裡就癢癢的。
  “因數,咱把視頻打開吧,我想瞅瞅你。”
  白洛因剛要說成,突然掃到了自個鬢角的那一縷濕漉漉的頭髮。
  “那個……我都把燈關上了。”
  “你再打開唄!”
  白洛因輕咳了一聲,“我衣服都脫了,懶得下床了。”
  “你忘了?我給你換的那張床有床頭燈,你打開那個就成了。”
  顧海的聲音可溫柔了,可白洛因卻覺得手機周圍寒氣逼人。
  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慫了?我堂堂一個軍官,幹嘛非要聽他的話?白洛因真的很想怒吼一聲,老子沒吹頭髮,你怎麼著吧?可一想他明兒就走了,這一嗓子要是把最後一面給吼沒了,多糟心啊顧海久久沒聽到回應,邪惡的心一下就想歪了。
  “怕什麼?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臉,又沒說要看你下邊。”
  白洛因磨了磨牙,突然又想起什麼,聰明地轉移話題。
  “對了,今兒我檢查紀律的時候發現一件特有意思的事……”
  然後把那倆貨給蛐蛐配音的事一五一十地和顧海描述了一番,顧海聽後果然很感興趣,樂呵呵地問:“他們怎麼配的?你給我學學。”
  “自個想!”
  “你要給我學了,我就不逼著你和我視頻了。”
  白洛因最終沒能禁得起某人的誘導,整個人鑽進被窩,把一個領導的齷齪展現得淋漓盡致。
  顧海那邊擼得正起勁,手機裡突然傳來一陣警報聲。
  “不好,我得集合了!”
  白洛因迅速竄下床,費勁地穿上褲子,按了按翹著的老二,緊急跑了出去。
  第二卷:烈焰濃情 31小白走了背字。
  白洛因經過士兵的集體宿舍,站在門口厲聲喊了句,“都給我麻利兒的!”
  一個又一個士兵從白洛因的眼皮底下沖出宿舍,白洛因跟在最後幾個人的隊伍裡一起朝訓練場跑去。主席臺上,新調任來的師長周淩雲早已昂首站在那,白洛因跑過主席臺的時候,特意多看了他一眼。
  周淩雲,也是空軍部隊的一個傳奇人物,三十五歲就任廣東軍區航空兵某師師長,任師三年,全師成績顯赫,填補了多項空軍史上的空白。不過聽說他的訓練手法也是相當苛刻變態的,他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挑戰士兵的生理和心理極限,凡是被他帶過的兵,都具有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和頑強的生命力。
  不到五分鐘,訓練場已經集合了幾千號人,全部列隊完畢。
  “報告師長,一營52人全部集合完畢!”白洛因跑上前。
  緊接著又有幾名軍官跑上前。
  “報告師長,二營498人全部集合完畢!”
  “報告師長,三營全部集合完畢!”
  周淩雲渾厚的嗓音響徹在訓練場的上空。
  “稍息!”
  齊刷刷的腳步聲傳來,周淩雲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底下的幾千號人,沉聲說道:“今天我讓大家緊急集合,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培養你們夜間撒尿的好習慣。”
  底下一片譁然。
  “都給我安靜點兒!”參謀長在旁邊怒喝一聲。
  周淩雲面不改色,依舊氣定神閑地說:“一會兒聽我的口令,我喊一,你們馬上把褲子脫下來,我喊二,你們就開始尿,我喊三,你們馬上把褲子提起來。尿完之後我會挨個檢查,凡是地上沒有水跡的,全副武裝饒機場跑三圈!”
  白洛因臉色變了變,這師長口味真重。
  士兵還未反應過來,周淩雲已經喊出“一”了,一時間解皮帶的聲音絡繹不絕,白洛因站得筆直,目光深沉地盯著自個營的士兵,示意他們動作麻利一點兒。
  “一營副營長,白洛因同志!”
  聽到周淩雲喊出自個的名字,白洛因身形一震,趕忙轉身立正,神情嚴肅地看著師長,等待的他的指示。
  不料,周淩雲只是淡淡問道:“你怎麼不脫?”
  白洛因神色一滯,餘光偷瞟了一下旁邊的幾位軍官,發現人家都已經脫了。
  操蛋了!白洛因隱隱間感覺到,他那根棍還沒有完全軟下來,事實上剛才站在訓練場上,他還在回味顧海說的那些流氓話。
  “等著我給你脫麼?”周淩雲突然開口說。
  幾名軍官和數千名士兵憋著笑憋到內傷,白洛因這次算是栽了。
  他動作利索地解皮帶,然後脫褲子,一隻精神抖擻的鳥就這麼歡脫地蹦出來了!
  幸好是黑夜,什麼都看不見。
  結果,白洛因還在等著“二”的口令,周淩雲竟然從主席臺上走下來了,而且徑直地朝他這邊走來。白洛因站在隊伍的最前頭,周淩雲先從軍官這邊檢查,檢查到白洛因這裡時,眼神定了定,嘴角突然浮現一抹陰笑。
  白洛因隱隱間感覺到不安。
  突然,周淩雲的手伸到了他的胯下,一把攥住那活兒。
  白洛因猛地瞪圓眼睛,一股鈍痛狠狠襲上大腦,徹底清除了他腦子裡積攢的那些齷齪想法。很快,他的小怪獸蔫下來了。
  周淩雲又朝別處走去,不知道走到哪位仁兄面前,朗聲說道:“我還沒喊二呢,你就尿出來了,出列!”
  這一聲令下,後排幾個緊張的士兵也跟著“洋洋灑灑”,結果這一群苦逼的士兵全都被揪出來,直接領罰了。
  喊完三,又有一群人出列,原因是沒存貨,尿不出來。
  剩下的士兵和軍官跑步回了宿舍,白洛因跑過周淩雲的身邊時,周淩雲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說:“小白同志,心理素質不錯,你是第一個站在我面前還敢走神的軍官。”
  白洛因頂著一張大窘臉回了宿舍。
  鑽進被窩,立刻給顧海打電話,哭訴到一半,警報聲又響了,白洛因剛把被窩捂熱,不得已又爬了起來,飛速朝訓練場跑去。
  結果,周淩雲說了一句惹眾怒的話。
  “距離第一泡尿已經一個多鐘頭了,我現在請你們來尿第二泡!”
  幸好白洛因上床之前喝了一杯水,不然這會兒更解不出來了。
  這次集合過後,受罰的人更多了,加之上一批受罰的還沒跑完,往宿舍走的人又少了一大批。
  你以為噩夢結束了麼?不,才剛剛開始而已。
  很快第三次緊急集合的哨聲又響起來了,這次只間隔了半個小時,有些人剛把衣服脫掉就穿上了,到了訓練場還是撒尿。剩下的幾百個倖存者全都長記性了,回到宿舍就拼命地灌水,一瓶又一瓶,結果等了半宿,警報聲再也沒響,這群人玩命地往廁所跑,覺也沒睡成。
  第二天一早,周淩雲又在訓練場出現了。
  經過一宿的折騰,誰見了他都是一副膽寒的模樣。
  “今天上午我們不進行任何訓練,任務就是打掃機場和周圍的環境,解散之後每個人都去領工具,由營長負責劃分每個士兵的勞動區域,三個鐘頭後我來檢查!”
  兩個半小時之後,白洛因這個營的衛生打掃基本完工,他揪出幾個偷懶分子,在機場的一個醒目的位置一字排開,每個人都會被他狠狠踹屁股。
  白洛因純粹是把攢了一宿的火發洩到了這些士兵身上。
  他這一腳也不是好受的,士兵站在原地不能喊不能晃,只要犯規,馬上就會補第二腳。基本上一腳下去,那些偷懶的士兵都會疼得呲牙咧嘴,白洛因會在他們疼勁兒剛要過去的瞬間,猛地補上第二腳。
  三個鐘頭過後,基本所有的地方都清理乾淨了,可師長遲遲未來。
  這會兒已經到了吃飯時間,白洛因忍不住在想,顧海是不是早就坐在他的宿舍等了。昨晚上折騰了一宿,早上又沒吃東西,餓得他都想把旁邊一個細皮嫩肉的兵蛋子拉過來啃兩口。
  又過了半個鐘頭,白洛因頻頻看表,周淩雲還是沒來。
  如果師長不來,也沒有任何人通報消息的話,他們必須要在這接著等。
  白洛因心急如焚,卻還能裝成一副鎮定自若的表情,走在隊伍裡訓斥那些頻頻喊餓的傢伙。
  又一個鐘頭過去,白洛因心裡涼颼颼的,顧海應該走了吧?我都沒來得及送送他。
  正想著,前方突然出現一道希望的曙光。
  周淩雲終於來了!
  眼睛草草地在機場周圍掃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大傢伙都累了半天了,去吃飯吧!”
  幾千號人浩浩蕩蕩地朝飯堂跑,白洛因正欲離開,突然被周淩雲叫住了。
  “白洛因,你和我去士兵宿舍轉轉,我要檢查一下內務。”
  白洛因瞬間覺得天都塌了,軍令如山,他官小只能被壓。
  一直到下午兩點多,白洛因才被釋放。
  他飛速跑回宿舍,果然不出他所料,顧海已經走了,而且還留了一張字條,飯給他放到研究室了,因為他知道白洛因喜歡一邊吃飯一邊看資料。
  結果,等白洛因到研究室的時候,他的飯盒已經空了。
  但是研究室飄著一股特濃的飯香味兒,他知道,那是他的飯,被人偷吃了!!
  啊啊啊啊啊……
  為什麼要把飯送到研究室啊?你不知道那群人整天對我的愛心小飯盒虎視眈眈麼?
  白洛因簡直想拿著機槍掃射這群偷吃東西的惡賊,這是他本周的最後一頓飯了,這是顧海走後他唯一的念想了,這是他折騰了半天一宿後最大的心靈撫慰了。
  踹門出去,白洛因的心裡空蕩蕩的。
  本來很餓,現在一點兒胃口都沒有了,可白洛因不得不吃,誰知道下午這師長又整出什麼么蛾子,到時候沒有點兒體力哪扛得過去啊!
  飯堂早就沒飯了,飯館又太遠,白洛因猶豫了一下,還是進了超市。
  反正顧海也不在,就湊合著吃點兒吧!
  買了三盒桶裝速食麵和兩袋火腿腸,提著回了宿舍。
  第二卷:烈焰濃情 32這次真心疼了。
  白洛因一盒速食麵剛吃到一半,突然聽到外面傳來關車門的響聲。
  伸著脖子往外瞧,竟然瞧見了顧海那張臉。
  他還沒走?
  白洛因心裡的喜悅一閃而過,第一反應就是把吃了一半的速食麵塞進抽屜裡。然後把被子拽過來,蓋住那盒沒拆包裝的速食麵。
  擦擦嘴,眼角閃著訝異的光芒。
  “你沒走啊?”
  顧海揚唇一笑,“航班延誤兩個小時,我看你這離機場挺近,就勢過來看看你,不看你一眼心裡不踏實。”
  白洛因所有的疲倦和憋屈都隨著這一句話消失了。
  顧海走過來抱住白洛因,心裡特捨不得,雖說平時也不經常見面,可畢竟有個飯盒連著彼此,也算是一種陪伴和照顧。這一個禮拜真是純粹地分開,只能靠一些冰冷的聯絡工具來交流感情了。
  “我有個朋友開酒店的,我去那吃過幾次,味道還不錯。我讓黃順聯繫了他們經理,以後照常給你送飯,攏共就一個禮拜,堅持堅持就過去了。”
  白洛因用力敲了顧海的後背一下,“不用麻煩人家了,我又不是沒長腿,這大院裡也有幾個飯館,我去哪吃不成啊?再說了,我們這食堂的伙食供應也不錯。”
  “食堂的伙食是挺好,我不是怕某人犯懶麼?找個人給你送過來,省得你又吃那些垃圾食品湊合。”
  說著,鬆開白洛因,習慣性地要去床上坐,結果又被白洛因拉起來了。
  “那個……要不我開飛機把你送到深圳吧?”
  白洛因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危機四伏的屋子。
  “送什麼送啊?你瞧你這小臉累得,焦黃焦黃的。”顧海心疼地在白洛因的臉上擰了一下,“咱倆就在屋裡待一會兒得了,我這說話就要走了。”
  “那你可別誤點兒!”白洛因目光爍爍,“要不我開車把你送到機場?這樣你也不用在這耽誤時間,我還能多陪陪你。”
  顧海定定地注視著白洛因神采奕奕的臉,一個人在心虛的時候,往往會表現出與他當前身體狀況極度不符合的精神狀態。顧海當然不會傻到以為白洛因是因為他才興奮成這樣的,可見這其中肯定有貓膩。
  “別折騰了,你讓我好好抱抱你成不成?”顧海強行把白洛因拉到床上坐下。
  一釐米,就差一釐米,顧海就坐到那盒速食麵上了!
  白洛因心中大松了一口氣。
  他現在的緊張程度,不亞於鬥蛐蛐的那倆貨剛被抓時的心情,如果那倆貨瞧見白洛因現在的處境,一定會仰天長嘯,白首長,你丫也有今天!
  “一個禮拜見不了面,你就不想和我說點兒什麼?”顧海的薄唇在白洛因的耳側廝磨著。
  白洛因心裡幽幽地回了一句,我就想讓你趕緊走。
  顧海的薄唇蹭著蹭著就蹭到了白洛因的唇邊,緊接著舌頭滑入白洛因的口中。
  白洛因還沒進入狀態,顧海就把他放開了。
  “你怎麼一嘴的速食麵味兒?”
  “有麼?”白洛因裝傻充愣,“你嗅覺出毛病了吧?我又沒吃速食麵,哪來的速食麵味兒?”
  顧海一副質疑的表情看著白洛因。
  白洛因心裡一緊,不動聲色地回了句,“估摸是你給我送的飯菜的味兒。”
  “我今兒中午給你送的排骨好吃吧?”
  白洛因剛到嘴邊的“好吃”又咽了回去,他的反應極其迅速,如果顧海做的不是排骨,為了試探自己才故意這麼問,白洛因一旦回答就露餡了。
  於是,巧妙地轉移話題。
  “我這特疼。”
  白洛因把顧海的手拉到了自個胯下,一副糾結的表情看著顧海。
  一聽這句話,再瞧見白洛因這副表情,顧海的心都快化成水了。白洛因可是第一次對他撒嬌啊!以往哪有過這種待遇啊!白洛因猜對了,顧海中午送的飯的確不是排骨,他說這話就是為了試探白洛因。結果白洛因一個憋屈的小眼神,瞬間把顧海電懵了,腦子裡除了想哄他,什麼都沒了。
  “這怎麼還疼了?昨晚擼之前沒洗手吧?”顧海柔聲問道。
  白洛因心裡特不得勁兒,我說點兒什麼不好,幹嘛把話題扯到這啊?
  瞧見白洛因不說話,顧海還以為他不好意思說,又湊到他耳邊小聲問:“你是不是玩得太頻繁了?”
  頻繁你大爺!我一宿都沒沾著床!!
  “來,把褲子脫了讓我看看。”顧海作勢去拉白洛因的褲子。
  白洛因急忙閃開,他怕自個的鳥上會有一隻大手印,那樣就罪加一等了!
  “不用了,我和你鬧著玩呢!”
  顧海又把白洛因拽了回來,非要脫他的褲子。
  “怕什麼啊?我又不是沒看過。來,乖,我看看是不是腫了。”
  白洛因玩命抵抗,顧海不依不饒,結果兩人翻倒在床上,一陣哢嚓哢嚓的碎裂聲從身下傳來,白洛因不由的一僵。
  完了……速食麵壓碎了。
  顧海臉色變了變,一把將白洛因拽起,緊接著掀開被子。
  可憐的紙桶啊,都給壓扁了,贈送的塑膠叉子都壓折了。
  白洛因徹底石化了。
  久久之後,顧海開口問道:“怎麼回事?”
  “我給別人買的,我自個沒吃。”白洛因還在嘴硬。
  顧海陰著臉,“我要找到怎麼辦?”
  “你找什麼啊?”白洛因推搡著顧海,“別墨蹟了,趕緊去機場吧!”
  顧海肅殺的目光死死盯著白洛因,一字一頓地說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你瞧你裝得還真像那麼回事。”白洛因嘻嘻哈哈。
  顧海一把推開白洛因,翻箱倒櫃地找,白洛因見軟的不行乾脆來硬的,一拳伸到顧海的眼皮底下,語氣冷硬地說:“顧海,你現在停手,我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你要是繼續翻,到最後什麼也沒翻到,以後就甭指望進這屋了!”
  顧海將目光轉到白洛因的臉上,緩緩地打開抽屜。
  一股經典的紅燒牛肉的香味兒飄了出來。
  白洛因從沒在顧海的面前流露過如此慫的表情。
  那只拳頭還在顧海的眼前伸著,可惜一點兒勁都用不上了,反倒給顧海創造了便利。顧海順勢攥住白洛因的手腕,狠狠將其上半身壓在床上,而後朝他的屁股上來了一腳。
  這一腳下去,白洛因瞬間暴怒。
  “我吃桶速食麵礙你什麼事了?你憑什麼打我?你有什麼資格管我?我白洛因就是吃大糞,也咽不到你的肚子裡!”
  顧海本來想著意思性的來一腳算了,哪想白洛因死不悔改,還尼瑪說出這麼傷人的話,於是又在隱隱作痛的原位置補上一腳。
  這一腳可真是用勁了,本來就前邊疼,現在變成前邊後邊全疼了。
  四個小時前,他還在機場最顯赫的位置,以一種耀武揚威的姿態,拿腳狠狠地踹那些士兵的屁股,當時那叫一個爽啊!你們不是偷懶麼?不是伸腰懶得動彈麼?今兒我就徹底幫你們改改這個臭毛病。
  人果然不能做缺德事啊!其實白洛因不是嫌他們懶,他是嫌他們耽誤了自個和顧海見面的時間,他就是為了發洩!
  結果,那會兒是痛快了,現在……
  顧海把白洛因埋在被子裡的臉扳過來,怒聲問道:“你說你是不是欠揍?我怎麼就管不了你了?你要是整天在辦公室喝茶、看報紙,你吃什麼我都不管你,你瞧瞧你累成什麼德行了?你就拿著這破玩意兒糊弄自個?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心疼你還補兩腳?”白洛因恨恨地甩了一句。
  “兩腳?兩腳我都嫌少!”說罷又揚起手。
  白洛因嘶喊一聲,“我的飯讓他們給偷吃了!!”
  顧海的手僵在空中,緊繃的面部肌肉突然鬆動了一些。
  “你為什麼要把飯送到研究室啊?你知道那群人打我飯的主意多久了麼?我當著他們面吃,他們都和我搶,更甭說我不在的時候了!!”
  顧海突然有些哭笑不得,這都一群什麼人啊!
  “我昨晚上一宿沒睡,今兒上午又參加勞動,累得跟條狗一樣。結果回了宿舍你已經走了,去了研究室,飯又讓人家偷吃了,我真是多一步都不想走了……”
  顧海說話的口氣立刻變了味,“那你怎麼不給我打個電話?我要知道你沒吃東西,就從外邊給你買點兒進來了。”
  白洛因無力地哼了一聲,“我以為你都走了。”
  顧海看到白洛因航空迷彩褲上的那兩個鞋印,心裡那叫一個揪疼啊!
  白洛因偷偷瞄著顧海,默默念道:等你心理防線徹底垮了,瞧我怎麼報仇!!
  結果,他低估了自個的嗆火能力。
  顧海摸到那只潮哄哄的枕頭前,的確憐憫了這廝幾秒鐘。結果當他摸到那只濕漉漉的枕頭,再一聯想昨晚上某個人死活不視頻的行徑,算是徹底明白了。
  白洛因還在等顧海一臉歉疚地把他扶起來,結果顧海是把他扶起來了,小腹底下塞了個枕頭,又給按回去了。本來就挺翹的兩團肉,這麼一墊更翹了,其後的巴掌抽得那叫一個響!白洛因吝輩子沒受過這麼大的屈辱,偏偏又是在身體這麼疲乏的時候,想反抗都沒有力氣。
  白洛因最初還罵罵咧咧的,後來都不吭聲了。
  絕望了,徹底絕望了。
  尼瑪受了一天的委屈,就指望這麼一個人給我點兒安慰,結果被他收拾得最慘!
  看到白洛因不吭聲了,顧海也停手了,其實他壓根沒捨得使勁,聲響大是因為白洛因的肉太皮實了。
  可白洛因不搭理顧海了,顧海說什麼做什麼,他都一副僵屍臉。
  顧海開車出去買了好多好吃的給白洛因送過來,擺了一桌子,熱氣騰騰的。
  白洛因照樣吃,就是不和顧海交流,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飯剛吃到一半,警報聲真的響了。
  白洛因迅速放下筷子,換鞋、穿衣服、紮皮帶,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即將從顧海身邊繞過時,白洛因的腳步突然停滯了片刻。
  顧海一把摟住他,順了順他的頭髮。
  “我也得走了,你別跟我生氣啊!”
  白洛因沒說話,用力推了顧海一下,沒推開。
  顧海在白洛因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厚著臉皮要求道:“你親我一口再走。”
  白洛因狠狠在顧海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然後,迅速撞門離開。
  看著滿桌子的剩菜,顧海這次是真心疼了。
  第二卷:烈焰濃情 33恐怖訓練營地。
  到了訓練場地,那張陰森恐怖的面孔又出現了。
  周淩雲背著手站在隊伍前,肅殺的眼神掃視著下麵一張張緊張的面孔。
  “我已經給了你們一天的休息時間,現在我們得熱熱身了。”
  下面的士兵都是一副震驚的表情,哪來一天的休息時間?很多人連一個小時都沒有。昨晚上被折騰了一宿,上午打掃環境,肚子裡的飯還沒消化,又到這裡緊急集合。你倒是給我們說說,這一天的休息時間在哪?
  周淩雲不緊不慢地解答了眾人的疑惑,“我昨天下午這個時間到這的,到現在整整一天的時間,你們難道不是一直在休息麼?難不成在你們眼裡,撒尿也叫訓練?打掃衛生也叫訓練?我在部隊待了這麼多年,還第一次聽說這麼簡單的課程項目。”
  別說那些士兵了,就是幾個軍官聽到這番話,都是一副糾結的表情。
  周淩雲無視眾人的不滿,氣定神閑地說:“下面我來檢查檢查你們的基本功,也算是借這個機會好好認識認識你們。”
  而後,幾千名昏昏欲睡的士兵和幾十名疲倦的軍官又開始進入緊張的訓練之中。飛行員在外邊駕機升空、反復練習,軍官和指揮員就在飛參系統前盯著飛行員的每一步動作,有一點兒不標準都要重新來。
  周淩雲就靠在這群軍官後面的沙發上睡覺,呼嚕震天響。
  幾個軍官交頭接耳,言談舉止間皆表露出對這位新師長的不滿。
  白洛因一直面無表情地盯著螢幕,因為他隱隱間感覺到,這位軍長有著和他一樣的特異功能。他的身後有一雙幽暗的眼睛,表面上是閉著的,其實一直在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半個鐘頭過後,軍官們連眼睛都睜不開了,監控室裡面哈欠連篇。
  周淩雲突然清了清嗓子,一群人又挺直腰板,強撐起幾分精神繼續工作。
  結果,周淩雲只是翻了個身,背朝著這些軍官繼續睡。
  白洛因是這裡面最困的人,他是真正一夜未合眼。而且人家僅僅是腰酸背痛而已,他是前面疼後面也疼,那是真難受啊!
  這種時候,白洛因想都不敢想顧海,只要一想,精神馬上就會鬆懈下來,然後就想紮在某個地方睡大覺。
  一名指揮員稍不留神,就從椅子上出溜下去了,發出巨大的聲響。
  周淩雲的眼睛嗖的睜開,就在這名指揮員剛坐好的那一瞬間,突然一瓢涼水從頭頂灌下,澆得他嗷嗷大叫,隨即全身濕透,連面前的機器都因為進水也停止運行了。
  所有大張著嘴準備打哈欠的軍官,在看到這一幕後,嘴就再沒合上。
  這名尉官也是飛行員中的佼佼者,年紀不過二十二歲,一直享受尖子兵的待遇。在他還是新兵的時候,就極少受罰,別說做了軍官之後了。
  “丟人現眼!”
  周淩雲就甩下這四個字。
  這名尉官凍得直打哆嗦,旁邊的軍官要給他遞一件棉衣過去,結果被周淩雲的眼神殺回去了。
  “一個小時之內,把這台機器修好,修不好,我就隔一個小時潑你一次,直到修好為止。任何人插手,就享受和他一樣的待遇。”
  整個監控室的氣氛寒冷得驚人。
  周淩雲又走到另一名軍官面前,沉聲說道:“把剛才的監控錄影重播給我看。”
  這名軍官把幾個得意門生的訓練成果展示調到了前面,放給周淩雲看。
  不料,周淩雲只看了一會兒,就不耐煩地說:“給我放點兒像樣的看看!”
  結果越到後面越差,周淩雲果然怒了。
  “一群廢物!一個著陸動作都做不穩!”
  旁邊的軍官更不敢吱聲了,在他們看來,這種水準已經達到教科書標準了。
  “你們還有臉在這坐著?都給我下去陪練,一個不達標的,你們就待在飛機上不用下來了!”
  白洛因剛要起身,周淩雲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留下!”
  白洛因開始還在想,是不是因為剛才周淩雲睡覺的時候,只有他在積極工作,所以才被放了一馬。後來又覺得周淩雲不是這種人,於是打消了這種樂觀的念頭。
  “把你平時的飛行實施情況記錄拿給我看看。”
  白洛因立即把電腦打開,將那些詳細的記錄一一呈現給周淩雲看。
  果然,周淩雲不是省油的燈,這個被領導反復誇獎的記錄,在他眼裡一無是處。
  “竟然還有因為天氣原因解除飛行的記錄……”周淩雲冷哼一聲。
  白洛因據理力爭,“訓練要以安全為前提,沒有足夠的人員保證,何談武裝力量?”
  周淩雲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可惜笑容裡滲透出的全是寒意。
  “訓練本來就是優勝劣汰的過程,如果他在訓練中死亡了,那麼他就是劣,理應被淘汰。”周淩雲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咄咄逼人,“如果敵軍在烏雲密佈、風雨交加的夜裡突襲我軍基地,你是不是也得考慮考慮氣象條件再反攻啊?”
  “即便真的發生那種情況,也有地面防禦系統發揮作用,無需冒險採取空中作戰。”白洛因回答得乾脆利索。
  周淩雲又是一個不屑的目光,“如果敵強我弱呢?”
  白洛因緊緊抿著嘴唇,不發一言。
  周淩雲笑著拍了拍白洛因的肩膀,“航空兵骨幹?我看你就是個吃閒飯的!”
  說完,甩袖子走人了。
  白洛因所有的疲倦都被心頭的憤懣祛除了。
  在部隊待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數落到無地自容的地步。
  旁邊的指揮員還在哆嗦著手修理機器,他受到的打擊比白洛因慘重多了。疲乏、遲鈍、緊張、委屈……身體不適加上精神不適,造成他現在根本無法靜心修理東西,眼看著時間快到了,這名一貫驕傲的尉官竟急得眼淚都飆出來了。
  這名尉官也是白洛因一手帶出來的兵,別看白洛因平時帶兵很嚴,一旦出了什麼事,他又特別護短,看不得自個的兵真受什麼委屈。
  “你靠邊,我來!”白洛因蹲下身。
  尉官用冰涼的手推了白洛因一把,“不用了,我自己犯的錯,我自己承擔!”
  “你就是被他潑死你也修不好!”
  白洛因直接把那名尉官提起來扔到一旁,自個鑽到機器裡面去修。不到十分鐘,這台機器就修好了,此時此刻,周淩雲還未出現。
  尉官一副欽佩加感激的表情看著白洛因。
  白洛因淡淡說了句,“你走吧!”
  “我得和師長彙報完情況再走啊!”
  “我給你彙報吧!”白洛因說。
  尉官一臉緊張的神色,“這樣……成麼?萬一師長怪責下來,說我態度不認真怎麼辦?”
  白洛因的臉也冷了下來,“既然我讓你走了,就肯定會把事情幫你兜住,你現在違抗我的命令,照樣會受罰,趕緊去換衣服吧,當心感冒!”
  尉官眼含熱淚地給白洛因敬了一個禮,而後轉身離去。
  十分鐘過後,周淩雲果然回來了。
  整個監控室就剩下白洛因一個人。
  周淩雲看到剛才那名指揮員不見了,沉聲問道:“人呢?”
  白洛因從容地回了句,“他把機器修好了,我就讓他回去了。”
  “我有說過你可以替我發佈命令麼?”周淩雲的臉色越發陰沉。
  白洛因依舊不動聲色地說:“我不是替你發佈命令,我是自己下達命令。”
  周淩雲一步步地朝那台機器走過去,仔細檢查了一番,所有故障都已經排除了。
  “真的是他修的?”周淩雲問。
  白洛因一言不發。
  “他就是被澆成冰雕,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機器修好!”周淩雲口氣很篤定,好像比白洛因還瞭解自個的兵。
  白洛因輕啟薄唇,“為什麼?”
  “明知故問!”周淩雲冷哼一聲,“如果換做平時,他完全有本事把這台機器修好,但是現在這種狀態,想都甭想,肯定做不到。這就是你訓出來的兵,一個個擺著好看,一點兒實用性都沒有!”
  “既然您知道他修不好,又何必提出這麼苛刻的條件?”
  周淩雲走到白洛因面前,冷銳的目光直對著他的眸子。
  “我就是想整整你。”
  白洛因現在明白為何周淩雲把所有的軍官都請出去,唯獨留下他一個人了。
  “那您潑吧。”白洛因面無表情地接受。
  周淩雲哼笑一聲,“懲罰營長,怎麼能和懲罰排長一個尺度?”
  白洛因雙拳緊握,無畏的目光逼視著周淩雲。
  不料,周淩雲只是淡淡一笑,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從白洛因的衣兜裡摸出一隻手機,另一隻手微微揚起,攥拳,朝著手機狠狠一捶。
  白洛因看到了螢幕四分五裂的恐怖景象。
  “心不靜,難成大器!”
  把壞了的手機往白洛因手心一塞,揚長而去。
  白洛因攥著那個發燙的手機,心裡卻是冰冷冰冷的。
  第二卷:烈焰濃情 34大海說起因數。
  顧海這次出差只帶了閆雅靜一個人,剛下飛機天就黑了,接機人員把顧海和閆雅靜送到當地的酒店,結果到了那才知道,倆人被安排了一間豪華情侶套房。
  也難怪別人會誤會,倆人無論走到哪,都像是惹眼的一對,這麼多年的合作歷程,這種誤會已經數不勝數了。強強聯姻,上流社會的潛規則。雖然訂婚宴搞砸了,可在外人眼裡,兩人會結婚早已成為不爭的事實。
  破除謠言的最好辦法,就是把謠言變為現實,可惜閆雅靜解不出這道轉換題。
  顧海的心被白洛因塞得滿滿當當的,就留下那麼一條小縫,還給了包裡的驢。
  是的,他又把兒子帶到了深圳。
  閆雅靜每每看到那只驢,都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收拾好東西,已經到了吃晚飯時間,倆人就在酒店裡解決了。
  顧海坐在閆雅靜對面,閆雅靜抬起眼皮,就看到了顧海脖子上的那道紅印,臨走前白洛因給咬的。
  “你女朋友挺小心眼的吧?”閆雅靜突然問。
  顧海神色一滯,“女朋友?”
  閆雅靜指指顧海的脖子,“你別告訴我,你脖子上的印兒是蟲子咬的。”
  一提起這件事,顧海的臉上立刻浮現幾絲笑意。
  閆雅靜哼了一聲,“看來她還是很介意我和你一起出差!”
  顧海淡淡回道:“我壓根沒告訴他我和誰一起出差。”
  “那她就是用這招防著所有女人。”閆雅靜很篤定。
  顧海還是一副沒理解的表情。
  閆雅靜無奈地提醒,“她咬了你的脖子一口,不就是為了告誡那個陪你出差的女人,你已經有主了,別人不能再惦記了麼?”
  顧海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心中暗喜,原來白洛因還有這些小心思。
  閆雅靜深感無語,他不明白為何顧海在經商領域如此精明,到了感情上就變得這麼愚鈍。當初就是看中了他出色的才華,以為自個無需挑明,顧海就能懂她的心思。結果她大錯特錯了,如果她能早一點兒領悟,早一點兒出手,是不是就不會被別人搶走了?
  顧海試著撥了下白洛因的號碼,結果顯示無人接聽。
  “你在給她′打電話?”閆雅靜問。
  顧海點點頭,“沒打通,估摸著是生我氣了。”
  “生你氣?”閆雅靜眨著美目,“為什麼?”
  “下午給了他兩巴掌。”顧海的目光突然變得很溫柔。
  閆雅靜一副驚詫的表情,“你連她都打?”
  顧海寵溺地笑笑,“不聽話就打。”
  閆雅靜當然知道顧海不是真打,只是她難以想像,顧海這樣一個性格的人,怎麼會和女朋友有這樣膩歪的相處模式?在她的印象裡,顧海即便談戀愛了,也會是那種理智大於感情的戀愛,他肯定不會寵愛戀人,可現在看到顧海的眼神,她開始懷疑自個的判斷力了。
  這到底是怎樣一個女人?她有什麼樣的魔力,能讓顧海把她藏得嚴嚴實實的,每每提起都能輕易撥動顧海的情緒?
  閆雅靜一邊嫉妒,一邊又強烈地好奇著。
  “她是不是特別小鳥依人的那種?”
  聽到這話,顧海差點兒把剛喝進嘴裡的那口湯吐出來,“小鳥?他的鳥一點兒都不小。”
  “……那她是不是特別單純?”閆雅靜繼續套話。
  “單純?”顧海又是一陣莫名的笑聲,“他比誰心眼都多。”
  閆雅靜單手托腮,眯著眼睛打量著顧海,“那她是不是很溫柔啊?”
  “溫柔?”顧海又給否了,“這個詞兒和他一點兒都不沾邊。”
  “勤快麼?”
  “比誰都懶!”
  閆雅靜從最初一副好奇的表情變成了現在這副黑線的表情,“那你總得圖她一樣吧?難道她一點兒優點都沒有麼?”
  “誰說他沒有優點?”顧海還不樂意聽了。
  閆雅靜氣結,“那你倒是說說,她有什麼優點啊?”
  “剛才那些不都是優點麼?”顧海一本正經地說。
  閆雅靜,“……”
  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多,白洛因的電話都沒打通。
  此時此刻,顧海才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打電話給部隊的一些軍官,讓他們幫忙掃聽白洛因的情況。
  十二點多,一位軍官給顧海回了電話。
  “他們師正在組織訓練。”
  “這麼晚了還訓練?”顧海狠擰了一下眉毛。
  那邊無奈地笑笑,“周淩雲不是調任到他們那個師了麼?這幾天正在忙著整頓呢!你應該聽說過這個狠角兒吧?被他整垮的人比比皆是。我聽說他到部隊的當晚,就把幾千號人忽悠了一晚上,還點名批評了白洛因。”
  顧海的臉驟然變色,“為什麼批評白洛因?”
  “據說是老周讓所有士兵和軍官集體在訓練場撒尿,就白洛因沒脫褲子,結果老周當著幾千號人的面,直接命令白洛因把褲子脫下來。”
  “那他脫了麼?”顧海黑著臉問。
  “肯定脫了啊!”軍官還沒覺察到危險氣息,樂呵呵地調侃道,“他敢不脫麼?他要真不脫,老周就要直接給他扒下來了,哈哈哈……”
  曾經,警報聲對於這群航空兵而言,僅僅代表著一種命令,現在,它真正成為恐怖的號角。有那麼一批人,明明已經困得蔫頭耷腦,可一躺到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只要有一點兒動靜,立刻就會一身冷汗。
  事實上,周淩雲也不會讓他們睡得踏實。
  不知道多少次幻聽過後,真正的警報聲終於響起了。
  多少個人已經二十四小時沒合眼了,卻依舊能在指定時間內到達訓練場集合。
  “剛才我去幾個宿舍轉了轉,發現有不少人失眠了,既然失眠了,就別把這個時間浪費在被窩了。熱身也熱身過了,我現在是躍躍欲試,不知道你們想不想真槍實彈地來一把?”
  周淩雲的話一放出,整個訓練場萬籟俱靜。
  “都激動得說不出話了?”周淩雲露出滿意的笑容,“那咱們就正式開始吧!”
  一聲令下,千軍萬馬奔向大西北的戈壁灘。
  這些二十四小時未休息的官兵,不僅要連夜飛抵目的地,而且要突破路上的一切圍追堵截。是的,周淩雲早已在路上布下埋伏,他就是要看看,這些傲氣沖天的航空兵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敢在他的命令下達後露出不情願的表情。
  起初,這些官兵都是困倦的,可在一番廝殺過後,這些士兵不得不打起精神來。障礙越來越難以突破,對手越來越強大,他們只要有一絲懈怠,很可能連同他的戰機一起墜落在杳無人煙的荒原大漠。
  沒人敢拿自個的生命開玩笑,沒人敢把營隊的榮譽置之度外。
  隨著敵人的節節敗退,軍人的士氣越來越高漲,此時此刻,除了服從命令,他們更想給周淩雲看看,我們根本不是你眼中的窩囊廢。
  每個戰鬥機都是雙座艙,一個負責駕駛,一個負責指揮。
  白洛因的戰機也不例外,只可惜他是和周淩雲同時駕駛一架戰機,這就意味著他是在單打獨鬥,因為自從周淩雲上了飛機,他就一直在旁邊悠然地打著呼嚕。
  白洛因真想一腳把他踹出艙外。
  周淩雲在夢中哼笑了一聲,仿佛已經猜到了白洛因的想法。
  鏖戰了七八個小時過後,部隊終於轉戰到了戈壁腹地,突然遭遇強大的電磁干擾,加之過度疲倦造成的注意力不集中,攻擊對手的準確性大大降低。很多百發百中的尖子兵,此時此刻頻頻失手,剛才還整齊劃一、士氣高昂的戰鷹編隊,沒有幾分鐘便被打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戰機不得不中途迫降。
  失敗、不甘、疲倦、委屈……所有負面情緒通通襲來,很多指揮員走出戰機的那一刻,已經淚流滿面。
  白洛因剛走出機艙,立刻被一股強大的冷空氣吞噬,呼吸都困難。這裡已經是四千多米的海拔,零下三十多度的氣溫,他航空服裡面僅僅穿了一件羊毛衫。
  第二卷:烈焰濃情 35突破身體極限。
  看來,我們要全部紮營在這裡了……白洛因暗暗想道,周淩雲帶他們出來練兵,心裡肯定對失敗有十足的把握。既然如此,周淩雲是肯定不會把他們安排在服務設施齊全的駐訓基地的,他的初衷就是要最大限度地消磨掉他們身上的戾氣,讓他們徹底服貼於他的指令。
  白洛因剛才在操控飛機的時候,手受了點兒輕傷,出艙前還血流不止,這麼一會兒的工夫已經凝固了。
  他仔細檢查著士兵的受傷情況,好在都無大礙,只不過有幾架戰機嚴重受損,修理起來可能有點兒麻煩。就在他清點人數的時候,一個身影讓他的心臟驟然一縮。
  怎麼回事?劉沖怎麼會在這?之前上報名單的時候,一直把他排除在外啊!
  白洛因急忙朝劉沖走過去。
  “劉沖!”
  聽到白洛因的聲音,劉沖費力地轉過身,目露驚喜之色,“首長,我剛剛一直找你呢!我看你的戰機被敵機攻擊得挺凶的,還擔心你會出什麼事呢!”
  你還擔心我?白洛因不知道是該感動還是該罵人了,“你怎麼也來了?誰批准你來的?”
  “周師長,是他命令我來的。”劉沖一臉自豪的表情,“他相信我能克服身體困難,完成本次訓練任務。”
  他那是摸准了你的激進,故意給你下的套!白洛因不忍心打消劉沖的積極性,便沒說出來。只是摸摸他的頭,沉聲說道:“千萬要注意自個的身體,這裡不比軍營,溫度太低了,你能待在帳篷裡就儘量別出去。”
  說完這話,哨聲響起,通知所有營長開會。
  會議內容自然不用說,總結失敗經驗教訓,周淩雲一直沉著臉,目光冷銳地逼視著在場的每一位軍官和指揮員。可白洛因卻在他暗沉的眼神中,看到了那麼一絲隱藏很深的得意。
  “首長,是不是因為電磁干擾過大,我們的武器性能達不到那麼高的要求?”三營營長試探性地發言。
  周淩雲怒喝一聲,“不要賴武器性能低,是你們沒做到!”
  此話一出,沒人再敢發表看法了。
  周淩雲把目光轉到白洛因臉上,“你有什麼看法?”你不是就喜歡挑戰我的權威麼?我看看你這次能編出什麼花樣來!
  不料,白洛因只是靜靜說道:“沒看法,完全贊成您的說法,是我們功夫不到家。”
  周淩雲看到白洛因目光中暗藏的巨大能量,他已經很久沒在誰的眼睛裡看到過這種品質了。對於他這種愛才如命的人而言,白洛因的出現無疑挑起了他強大的鬥爭欲,暗藏在心底的希望之火已經有愈燒愈旺的趨勢。
  “我再重申一遍,拋棄你們之前的種種榮譽記錄,我寧願要這種條件下10%的命中率,也不到那種條件下100%的命中率!”
  會議簡短地結束了,除了白洛因,其餘營長全部歸隊。
  “您為什麼要讓劉沖到這種地方來?”白洛因問。
  “我沒讓他來。”周淩雲不冷不熱地說,“是你們禁止他來,而不是我邀請他來,你明白麼?我只是給了他一個自主決定的機會!”
  “如果不是您煽動他,他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麼?”白洛因的語氣中透著濃濃的不滿。
  “胡鬧!”周淩雲怒吼一聲,“煽動一詞也是你能用在我身上的麼?你有什麼資格和我叫板?這裡只有命令,不講人情!拋棄你那唧唧歪歪的一套,否則你這張嘴甭指望要了!!”
  官兵們就站在不遠處,目睹著白洛因挨訓的情景,全是一副擔憂的表情。
  白洛因固執己見,“我不是為了人情才說剛才那番話的,我就是為了部隊的利益!劉沖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您在他養傷期間把他安排到這種天寒地凍的地方,他很可能落下終身殘疾。這就是您的訓兵之道麼?難道您培養人的出發點不是為了讓他們變強而是把他們整殘麼?”
  周淩雲的大手狠狠扣在白洛因的頭頂上,一字一頓地說:“我們部隊不養廢人!”
  白洛因表情僵硬,唇線繃得緊緊的。
  周淩雲的手從白洛因的頭頂緩緩轉移到他的唇邊,用力擰了他的嘴角一下,似怒非怒地說:“管好你這張嘴!”
  一天沒喝水,白洛因嘴角乾裂,加之環境的寒冷,周淩雲這一下,竟讓白洛因的薄唇滲出無數條血絲。
  隨後,周淩雲朝官兵們大聲宣佈,“一營副營長白洛因違抗上級命令,現以‘取消一天伙食,爬100棵樹’為懲處方式,望廣大官兵以此為戒!”
  在場的官兵暗暗心驚,在他們印象裡,白洛因自打來到部隊,就沒受過任何處分。除了他表現優異,還有一部分原因,是顧威霆這個強大的背景,導致很多領導在涉及白洛因的問題上都會有所顧及。
  周淩雲又補了一句,“你們給我記住了,我這沒有特權!你就是軍委主席的兒子,違反紀律也一樣要受罰!”
  白洛因僵挺著身板,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面不改色地朝不遠處的白楊樹林走去。
  足足一百棵,每一棵都要爬到頂上,再爬下來,然後轉到另一棵。
  寒風刺骨,漫天的風沙侵襲著白洛因外露的皮膚,他的手被樹皮摩擦出一個又一個血泡,破裂後染紅了樹皮上的一道道溝壑。
  三十棵樹後,白洛因就已經體力不支了,可他還在咬著牙挺著,絲毫沒有降低速度。他必須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這個任務,然後快速回到帳篷,抱著劉沖熬過僅剩的三個小時黑夜。
  周淩雲坐在帳篷內,表面上悠閒地抽著煙,其實是在暗中掐算時間,進而分析判斷白洛因的耐受力。
  從第一百棵樹上下來,白洛因已經累得雙腿發軟,全身冒著熱騰騰的蒸汽,汗水順著袖口往下淌,整個人失去了平衡,踉踉蹌蹌地朝周淩雲的帳篷走去。
  周淩雲見白洛因朝這裡走過來,故意閉上眼睛,裝作一副沉睡的模樣。
  白洛因在帳篷外面艱難地喘了兩口氣,大聲朝裡面說道:“首長,我已經爬完一百棵樹了。”
  裡面沒有任何回應,白洛因又重複了好幾遍,他知道周淩雲肯定沒睡。
  久久之後,周淩雲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我沒看到就不算,一會兒重新爬。”
  白洛因的拳頭攥得哢哢響。
  周淩雲打著哈欠從帳篷裡走出來,深邃的目光懶懶地打量著白洛因。
  “有問題麼?”
  白洛因目光直愣地看了周淩雲一會兒,機械地搖了搖頭。
  周淩雲判斷得很準確,白洛因的耐受力遠不止這一百棵樹。即便是第二次爬,他仍舊能保持較快的速度和敏捷度,他體內暗藏的潛力是巨大的,只是從沒人敢去挖掘。
  再次爬到九十幾棵之後,白洛因已經沒法抱緊樹幹順利往上躥了,經常會不受控地往下出溜,下巴都磨出血了。一旦爬到樹頂,再下來的時候,基本就是直接往下跌,從樹頂摔到樹根的過程,就是白洛因唯一的喘息時間。
  再次從第一百棵樹上下來,白洛因只有一個感覺,再多一爬一棵他會死的。
  然而,周淩雲指著一棵粗壯的白楊樹說道:“十秒鐘一個來回,我就放了你,不然再爬一百棵。”
  “那根本不可能!”白洛因說話時喉嚨裡嗆著血。
  周淩雲卻面不改色地伸出手指,恐怖地念著數字,“一、二、三……”
  白洛因瘋了一樣地躥到樹上,大腦一片空白,眼睛裡只有一個東西:樹頂。耳朵裡只有一個聲音:五、六……七……八……九……
  夠到樹尖,白洛因腦袋轟的一聲,立即鬆開手,一陣颶風從耳旁刮過,緊跟著跌入一個溫厚的懷抱之中。
  周淩雲揚起一個唇角,悠然地喊出一個“十……”
  再一低頭,某個人早已昏睡在他的懷中。
  三天過去,再也沒有一個士兵失眠,他們幾乎會在任何一個地方,任何一個時間段內睡著。一旦警報響起,他們也會訓練有素地奔向“戰場”。
  每個人的眼睛裡越來越少的情緒表達,越來越多的波瀾不驚。一旦登上戰機,他們又會變得熱血激昂。
  高原戈壁的環境險惡程度大大超乎了士兵的想像,三天下來,每個人都從初來時的瀟灑體面變得狼狽不堪,手腳長滿了凍瘡血泡,臉上佈滿了乾裂的糙皮,活活像一群逃荒的。
  除了正常的訓練時間,白洛因無時無刻不陪在劉沖的身邊。周淩雲對劉沖的要求與一般士兵是相同的,他就是單腿跳,也必須要跟上隊伍。
  如果不是白洛因,劉沖早就把命丟在這了。
  每天晚上,白洛因都和劉沖睡在一個帳篷裡,緊緊抱著他睡,儘量保持他的體溫,以免落下後遺症。
  自從那日爬樹回來之後,白洛因手涼腳涼的毛病徹底治好了,每天晚上,劉沖都感覺自個的身邊睡了一個火爐。
  白洛因的身體散發著異樣的熱度,有時候能把自個燙醒,他總以為是顧海在摟著他,所以每次睡得迷迷糊糊的,都會夢囈一句,“別把我抱那麼緊……”
  每當這個時候,劉沖都會汗如雨下。明明是白洛因把他摟得嚴絲合縫,把他勒出一身汗,他想鬆動一下都不成,結果還被白洛因埋怨了。
  第二卷:烈焰濃情 36我可能要死了。
  陰天的大漠戈壁,到處都是死氣沉沉的,赤地千里,籠罩著一層恐怖的陰霾。一陣死寂過後,天空中突然傳來悶雷般的轟鳴聲,一道赤紅色的尾焰衝破雲層,拉響了“戰爭”的序幕。
  這是一次改寫歷史的沙場鏖戰。
  空軍航空兵、海軍航空兵列陣蒼穹;陸軍坦克集群縱橫馳騁;第二炮兵導彈發射架昂首藍天……全軍多兵種的精英從天南海北彙聚此地,上演了一幕波瀾壯闊的現代戰爭活劇。
  白洛因不清楚這些士兵前些天都紮營在何處,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為了這一刻付出了怎樣的代價。他是幸運的,起碼他來到了戰場,還有幾千號人站在雪地裡,揚起佈滿膿瘡血泡的手朝他們敬禮,眼含熱淚為他們送行。
  短短十天的訓練,每個人都像是脫胎換骨了一樣。
  此時此刻,白洛因說起他的兵,再也不會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他已經想好了,這次回了部隊,一定要鄭重其事地朝他們說一句。
  “你們都是好樣的!”
  白洛因登上戰機的前一刻,也在暗暗對顧海說:“你保佑我吧,保佑我打贏這場戰役!我要給變態老週一個下馬威,也要讓顧老爺子對我刮目相看!”
  此時此刻,所有參演部隊的師旅長齊聚指揮大廳,而穩坐正中的頭號首長,就是百忙之中前來觀戰的顧威霆。
  戰爭以空戰拉開序幕,兩個戰鬥機群一路突襲,在空中展開激烈廝殺。硝煙未落,千餘公里外的中原某地,轟炸機群呼嘯起飛,跨區參戰。此時,戈壁深處,電子對抗部隊開足功率,雷達部隊密織天網,地空導彈部隊引弓待發……
  周淩雲坐在指揮大廳裡,早已卸去了那張冷硬的面孔,神色緊張地盯著大螢幕。一組組資料從九天傳到地面,變成亮晶晶的字“瀑布”,在大螢幕上飛流直下。
  白洛因駕駛的那架戰機像是一條“火龍”,拖著銀白的煙柱直刺蒼穹。轉眼間,“火龍”變作一顆熾熱的流星,怒吼著、呼嘯著,把一架架行蹤詭秘的敵機打得粉身碎骨……
  指揮大廳裡響起一陣叫好聲。
  “這小子是誰啊?”一個心直口快的參謀長大聲問道。
  此時此刻,周淩雲的眼中終於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
  “我的兵,白洛因!”
  參謀長又問:“今年多大了?”
  周淩雲比劃兩個手指,二十六。
  參謀長一副驚駭的表情,“前途無量啊!”
  顧威霆的目光轉向大螢幕,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所有敵機都被白洛因帶領的飛行編隊降服,第一回合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此時此刻,白洛因身處萬米高空,突然很想振臂高呼:“爸,您瞧見了麼?咱老白家翻身了!”
  結果,危險就在這會兒發生了。
  白洛因的座艙蓋突然發生了爆炸,一股強大的氣流把白洛因壓到了座椅上,沒有座艙的保護,白洛因瞬間暴露在高空強氣流中,溫度瞬間降到零下四十多度,刺骨而猛烈的氣流吞噬著白洛因,他的雙手瞬間凍僵了。
  周淩雲的臉驟然變色,赤紅的雙眸發狠地盯著大螢幕。
  孩子啊!你可不能出事啊!
  指揮員第一時間與白洛因取得聯繫,頻頻命令他跳傘。
  白洛因的身體已經被冷風吹透,可即便到了這份上,他還在堅持駕駛,這是他剛改裝完的新型戰機,也是傾注了所有心血的孩子,他必須要把它安全帶回地面。
  白洛因有條不紊地收回油門,調低飛機的座椅,減少氣流的侵襲,同時放下風鏡,轉換波道……此時此刻,白洛因心中突然對周淩雲有種莫名的感激,如果沒有他,別說零下四十度,零下二十度自個就玩完了。
  指揮大廳裡的所有軍官和指揮員都為白洛因捏了一把汗,顧威霆已經站起來了,眼中流露出掩飾不住的焦灼。
  10000米……5000米……2000米……
  白洛因已經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了。
  最後,在周淩雲屏住呼吸的一瞬間,白洛因將戰機穩穩地降落在地面。
  白洛因剛從機艙裡走出來,就被一群官兵圍堵住了,周淩雲從正前方笑容滿面地走過來,白洛因從未見過他這樣的表情。就在白洛因驚訝的一瞬間,他的雙腳突然騰空,整個人被拋起來,再次落入某個人的懷抱中。
  “哈哈哈……”周淩雲放聲大笑,眼中滿滿的自豪之情。
  直到短暫的慶賀完畢,白洛因才發現他的左腳吃不上勁兒了。低頭一瞧,褲腿上都是血,腿朝下一用力,一股尖銳的刺痛襲了上來。
  “怎麼了?”周淩雲目露緊張之色。
  白洛因擺擺手,“沒事,受了點兒輕傷。”
  周淩雲低頭一瞧,濃眉立刻擰了起來。
  “這也能叫輕傷?走,我帶你去醫院。”
  白洛因都到這份上了還不忘調侃周淩雲,“這種小傷在您眼裡還有去醫院的必要麼?”
  “你那張嘴又不疼了吧?”
  威脅過後,周淩雲直接把白洛因扛到肩上,闊步朝直升機走去。
  因為白洛因這次立功負傷,所以享受了特殊待遇,提前回了北京,被安置在空軍總院接受治療白洛因算是因禍得福了。
  最讓他高興的,不是立了多大戰功,獲得多少榮譽,而是周淩雲臨走前說他要開六天的會,商討本次總練兵發現的一系列問題。這就意味著白洛因會有六天的純自由時間,他可以肆無忌憚地聯繫顧海了,心裡這叫一個美啊!
  白洛因決定了,等探病的人一走,他就立刻打電話。
  結果,從下午入院一直到晚上,來探病的人就一直沒斷過。
  先是顧威霆過來看他,難得說了很多關心的話,還輕輕撫著白洛因的腳腕問道:“疼不疼?”
  白洛因笑著搖頭,“這點兒小傷根本不算什麼!”
  顧威霆也笑了,“你長大了!”
  目送著顧威霆離開,白洛因剛要拿起電話,團長和其他幾位營長又來了。
  “怎麼樣?醫生怎麼說?你的腳沒大問題吧?影響不影響以後的飛行?”幾位軍官爭前恐後地上前詢問。
  白洛因從沒受過如此強烈的重視,瞧見他們一個個著急忙慌的樣兒,趕忙安撫人心。
  “我這腳腕就是輕微骨裂,還有幾處劃傷,看著血活,其實沒事!”
  這幾位軍官剛一走,白洛因還未來得及拿起電話,門又響了。
  劉沖紅著眼圈,一瘸一拐地走進來,定定地看了白洛因一會兒,嘴唇動了動,還沒說出一個字,便已泣不成聲,接著就趴在白洛因的床頭嚎啕大哭。
  得!這個主兒更不好打發了。
  白洛因拍拍劉沖的後背,“是個爺們兒不?是個爺們兒就給我站直了,把眼淚擦乾淨了,好好說話!”
  劉沖強忍著眼淚,像是一尊雕像一樣站得筆直。
  白洛因又有些不忍,語氣緩和了一些。
  “剛才周師長誇你了,說你是個好苗子,讓我好好培養。”
  “真的?”劉沖眼睛裡閃耀著興奮的光芒。
  白洛因點點頭。
  劉沖剛轉晴的那張臉突然又糾結起來,“如果沒有你,我可能就被拋棄了。”
  白洛因擰著眉,“行了,甭煽情了,換成另一個領導,他也會體恤自個的兵的!”
  “我知道……”劉沖眼含熱淚,“首長,我受傷的時候一直都是你在照顧我,現在你受傷了,我不能拋下你不管,我也要二十四小時看護你!”
  白洛因,“……”
  不知道說啥好了,這孩子咋這麼沒眼力薦兒呢?
  “你看好了!”白洛因伸出那條受傷的腿,在劉沖面前晃了晃,動作十分瀟灑,“看見沒?比你那傷輕多了,壓根不需要人照顧!”
  “可是……”
  “可是什麼啊?”白洛因厲聲打斷,霸氣地質問一句,“你這是看不起自個的首長麼?”
  劉沖趕緊搖搖頭。
  “那就趕緊走吧,我要睡覺了!”
  劉沖一走,白洛因立刻伸手去夠電話。
  “喂?”顧海的聲音傳了過來。
  白洛因沉默了半晌,剛才那嘹亮豪邁的嗓音突然變得沙啞艱澀。
  “大海,我可能要死了。”
  “什麼?”顧海明顯一驚,“因數,是你麼?你怎麼了?”
  白洛因故意鬆手,電話直接滑落到地上,只聽見顧海一個人焦急的呼喚聲。
  第二卷:烈焰濃情 37越來越能耐了。
  深夜,顧海敲響了閆雅靜的房門。
  閆雅靜剛洗完澡,正在吹頭髮,聽到敲門聲,不由的愣了愣。這麼晚了找我幹什麼?閆雅靜心裡詫異的同時也抱有小小的期待,哪怕只是進來待一會兒都好。
  房門被打開,露出閆雅靜那張白淨靚麗的面孔,她穿了一件淺紫色的睡裙,腰間隨便打了個結,將曼妙的身材包裹得恰到好處。身上還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在屋子裡朦朧的光線下彌漫開來,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
  一般男人見了這場景,什麼重要的事都拋到腦後了,可惜顧海練就了一雙隔離眼。除了白洛因,所有人經過他眼睛的隔離,都是一鼻子倆眼,僅僅是個人而已。
  “我得先回去了,有點兒急事!”
  閆雅靜目露驚訝之色,“現在走?明天還有個洽談會呢!”
  “來不及了,有什麼事你幫我應付一下吧!”
  說完,闊步朝電梯走去。
  看著顧海的背影,閆雅靜暗暗咋舌,這人最近怎麼這麼多變?前兩天還說無論如何都得把這邊的合作項目拿下,這關乎公司的發展,絕對不能掉以輕心。還說什麼事都得給這事讓道,不搞定這事,下半輩子都耗在這了。
  結果,這麼快就有一件事把他的豪言攻克了。
  果然談戀愛的男人不靠譜……閆雅靜恨恨地關上房門。
  白洛因在被窩裡躺得老老實實的,身上的骨頭都散架了,一下從戰場上的硬漢變成了奄奄一息的傷患。他幻想著顧海推門而入時那副緊張擔憂的神色,越想心裡越舒坦,前些日子遭受的苦瞬間就被治癒了。
  八年前,他還沒覺得自己如此依賴這個人,經歷了八年的摸爬滾打,參透了世間的人情冷暖。才發現,有那麼一個全心全意對自己好的人,是多麼難能可貴。
  聽到門響,白洛因神經一緊,目光轉向門口。
  結果,一道白色的身影晃入視線。
  “該換藥了。”護士聲音很溫柔。
  白洛因把病床調高,靠坐在床頭,自覺地伸出自個的腳。
  護士的託盤裡放著一大卷紗布,白洛因看著看著眼睛就放光了。
  “我自個來吧!”白洛因伸出手。
  護士一臉驚訝的目光,“自己來?那怎麼成呢?”
  “有什麼不成的?”白洛因又換成那副英雄的面孔,“我們平時在部隊訓練,經常會受傷,基本都是自個包紮,這也是我們必備的能力之一。”
  “那也不成。”護士一副固執的表情,“你到了這就是病人,病人就得讓我們來照顧。”
  白洛因冷著臉,“我這人有潔癖,不喜歡別人碰我身體。”
  “我戴了消毒手套啊!”護士晃了晃手。
  白洛因朝護士伸出手,“拿來給我看看。”
  護士一伸手,白洛因直接把她的手套摘了下來。
  “你要幹嘛?”護士一驚。
  結果,白洛因自個戴上手套,熟練地解開了紗布,先簡單消毒,再把藥水均勻地塗抹在傷口處。剛塗到一半,見護士一副謹慎的表情盯著他看,便開口說道:“現在你放心了吧?行了,出去吧!回頭我在你們主任面前誇誇你。”
  護士一聽這話,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轉身離開了病房。
  白洛因把腳包紮好之後,又用剩下的紗布把能纏的地方全都纏了個遍,整整一大卷紗布全都繞在身上了,一點兒都沒浪費。
  然後把被子重新蓋好,靜靜地等著顧海的到來。
  顧海迅速趕到醫院,詢問了值班醫生具體的病房號碼之後,火速朝病房沖來。
  白洛因閉著眼睛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心砰砰跳得很急。
  顧海推開門,還沒走到床邊,就僵愣在原地。
  如果不是病床上標注著白洛因的名字,他幾乎都認不出來了。短短十天的時間,一個瀟灑帥氣的軍官就變成這副呆模樣,還有那張水靈靈的小俊臉,一下子變得如此滄桑老氣。顧海沒看到白洛因身上的紗布,光是看臉上的瘡傷,就已經心如刀割。
  顧海走到床邊,輕輕撫了下白洛因的臉,柔聲喚著,“因數?”
  白洛因睜開眼,看到顧海那張俊朗的面孔,目光瞬間凝滯。這些日子滿眼都是逃荒的面孔,現在看到這麼一張臉,突然覺得顧海帥得讓人不敢直視。
  顧海看到白洛因呆滯的目光,以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見到自個說不出話來了。
  “因數,沒事,我來了。有我在,不管多重的傷都會好的。”
  白洛因動了動乾裂的嘴唇,沒說出話來。
  “你什麼都甭說,我懂。”顧海還在顧自悲痛著。
  白洛因伸出手攥住了顧海的手。
  顧海低頭一看,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這雙手簡直沒法看了。以前白洛因的手就是粗糙了一點兒,指甲蓋扭曲了一點兒,現在完全是千瘡百孔了。
  “你等我,我出去一下。”顧海的臉在幽暗的燈光下看不真切。
  白洛因心裡一緊,以為顧海要去找醫生詢問情況,趕緊拉住他的手說:“你別走,在這陪著我吧。”
  顧海感覺到白洛因強大的手勁,一點兒沒懷疑他的身體狀況,只是覺得白洛因如此強烈地需求自己。
  “沒事,我只是去趟衛生間。”
  “這個病房自帶衛生間的,就在那。”白洛因用手指了指。
  顧海進了衛生間洗了一把臉,他沒想到,時隔八年,他二十六歲了,看到白洛因這副模樣,還是會心疼得掉眼淚。他心裡也替白洛因罵一句娘們唧唧的,可是沒辦法,完全控制不住,一看到白洛因這副樣子心裡就酸疼。
  看到顧海在衛生間遲遲不出來,白洛因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心裡狠狠愧疚了一把。早知道顧海會這樣,就不裝得這麼重了,其實他就是腳腕骨折,看在顧海的眼裡也會異常心疼。這麼嚇唬他,有點兒罪孽深重的感覺了。
  但是到了這份上,白洛因又不敢說實話了,只能慢慢往回兜。
  “顧海,其實我沒受那麼重的傷,我就是想讓你早點兒過來,才騙你說我快死了。”
  “行了,甭說了。”顧海語氣低沉,“幸虧你這麼說了,不然我還不能及時趕來看你。在我面前就別硬撐著了,你要真疼,真難受,你就當著我的面哭吧,我肯定不會笑話你的。”
  顧海的語氣作死的溫柔,溫柔得白洛因真他媽想哭了。
  簡單地洗了個澡,顧海也上了那張床,小心翼翼地抱著白洛因,在儘量不觸到他傷口的情況下摟著他睡。
  有顧海在身邊,白洛因這一宿睡得特踏實。
  可顧海卻一直沒合眼,白洛因的身體不正常地發熱,顧海很快便感覺到了。他第一反應就是白洛因傷口發炎了,著急忙慌地跑到值班室找醫生,醫生迅速趕來,看到病床上的白洛因,禁不住一愣。
  “這……這是白洛因麼?”
  顧海也愣了愣,“不是白洛因是誰?”
  醫生一臉納悶的表情,明明是我主刀給他做的手術,只有跟腱部位受損,這怎麼突然全身上下都裹上紗布了?難不成是醫院的被窩不夠暖和,這位可憐的首長才把自個裹得這麼厚?
  “怎麼了?”顧海一副焦急的神色。
  醫生搖搖頭,“哦,沒事,先測測體溫吧!”
  五分鐘過後,醫生拿下體溫計看了兩眼,淡淡說道:“體溫正常。”
  “體溫正常?”顧海很驚訝。
  醫生把體溫計舉到顧海面前,“你看,這不是正常的麼?”
  顧海朝白洛因看了兩眼,又看看醫生,小聲說道:“咱出去再說吧!”
  出去之後,醫生把白洛因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顧海,顧海不相信,醫生又把病歷單拿過來給顧海看。顧海扭頭看了一眼白洛因的病房,這才發現就是個高級療養室,剛才太著急一時沒注意,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如果受了重傷,病房能那麼消停麼?幾個小時都沒有一個護士和醫生過來檢查情況。
  “他就是腳腕骨折,皮膚劃傷。”醫生很篤定。
  顧海暗暗磨牙,白洛因,你丫越來越能耐了。
  第二卷:烈焰濃情 38小倆口秀恩愛。
  顧海回到病房的時候,白洛因睡得正香,顧海到了口的質問聲又忍回去了。就算沒受那麼重的傷,就算是嚇唬自己,可這一身滄桑狼狽的模樣,總不能是裝的吧?顧海再次躺到白洛因身邊,翻身的時候弄出很大的動靜,可白洛因依舊沒有察覺。
  顧海把手放到白洛因胸口,想把紗布拆開看看,結果白洛因突然摟了上來,而且摟得很緊,那張飽經風霜的面孔就這麼大喇喇地展示在顧海的面前。好像是一種無形的威懾,你瞧,我都成這副模樣了,你還忍心怪我麼?
  事實上,顧海的心情特矛盾。
  白洛因這麼一個謊話,差點兒把顧海嚇出心臟病來,他能不生氣麼?想把白洛因掐死的心都有了。可回過頭一想,他為什麼騙你?不就是為了讓你來看他麼?以前還總擔心他有什麼苦往心裡咽,盼著哪天他能和你撒嬌,現在他撒開歡折騰你了,主動來討你的關心和疼愛了,你不是應該高興麼?
  顧海又愛又恨地看著白洛因的這張臉,痛苦並快樂地享受這個被蒙的過程,像個徹頭徹尾的大變態。白洛因越是壞,他越是墮落地迷戀這種壞,恨不得每天都被他壞一次,在焦灼中體會被需要的種種幸福。
  顧海心中發出莫名的感慨,我這輩子算是栽在你手了!
  白洛因這一覺睡到第二天上午九點,早晨有個護士進來,說是要給白洛因上藥,顧海讓她把藥放下,就把她打發出去了。
  等白洛因醒來的時候,顧海正用溫柔的目光注視著他。
  一大早就享受這種待遇,白洛因心情甚好地在顧海的臉上拍了幾下。
  然後動作麻利地翻身,突然意識到什麼,又趕緊皺起眉頭,一副痛苦的表情。
  顧海也陪著他演戲,神色焦急地在一旁問:“怎麼了?是不是碰到傷口了?”
  白洛因頹然一笑,“沒事。”
  顧海故意湊到白洛因身邊,故意說道:“讓我看看你身上的傷吧!”
  白洛因立刻露出提防的表情,嘴裡卻說著善解人意的話。
  “甭看了,你看了會難受的。”
  “那我也得看看啊,不看了我心裡不踏實。”
  結果,顧海的手剛一碰到白洛因,白洛因立刻像觸了電一樣,面色扭曲,眼睛裡浮現一層虛偽的苦楚,嘴裡猛地吸氣。
  顧海無比緊張地問:“很疼吧?”
  “沒事。”白洛因一副逞能的樣子。
  看到白洛因這番精彩的表演,顧海心中不免後怕,這傢伙當初是騙了我多少次,才練出如此純熟的演技啊?
  “哪疼啊?你告訴我。”顧海繼續追問。
  白洛因有氣無力地說:“說不清楚哪疼,反正就是不舒服。”
  “屁股疼麼?”
  白洛因疑惑地看向顧海,“屁股?沒感覺。”
  “不疼啊?”顧海的眼神從溫柔漸變到兇惡,僅僅在一瞬間,“既然不疼,那我就給你製造點兒疼痛,讓你演得更逼真點兒!”
  白洛因見事情已經敗露,想快速逃竄,可惜顧海眼疾手快地把他摟了回來。而後,整個病房就充斥著巴掌聲、某個人的怒駡聲以及另一個人的質問聲。
  事後,白洛因趴在床上,血淚控訴某個人。
  “我的腳本來就受傷了!!”
  顧海唇角溢出一抹壞笑,“我也沒打你的腳吧?”
  “打哪都不成!”
  白洛因惡狠狠地怒視顧海一眼,然後把頭扭向別處。
  顧海笑著揉了揉白洛因的屁股,好脾氣地朝白洛因說:“誰讓你氣我的?你自個說說,你這事辦得有多缺德?我要是給你打電話,告訴你我出車禍了,等你著急忙慌地趕過來,我啥事也沒有,你心裡不窩火?”
  白洛因用胳膊肘拱了顧海一下,恨恨地罵道:“滾!!”
  顧海感慨了一句,“你還是騙人的時候比較可愛!”
  “你他媽的被騙的時候比我還可愛呢!”
  “要不咱倆接著裝?”顧海玩味地笑笑。
  白洛因沒好氣地頂了句,“裝你大爺!”
  果然,這才是屬於他倆的相處模式。
  吃過早飯,顧海打來一盆開水,扔了條毛巾進去,迅速擰出來,趁著熱氣去搓白洛因的臉。白洛因給燙得嗷嗷直叫喚,顧海卻絲毫沒減輕手上的力度,用他的話來說,就是不遺餘力地褪掉白洛因臉上這層老糙皮。
  臉上剛受完酷刑,白洛因的爪子又被顧海按進熱水盆裡,又是一陣痛苦的嚎叫聲。
  “熱,熱……”
  顧海毫無同情之意,“我的手不也在裡面按著呢麼?”
  白洛因心裡冷哼了一聲,尼瑪一聽說我是輕傷,待遇立馬就不一樣了!!
  給白洛因燙完手,顧海又往他的手上塗了一層厚厚的藥膏,並叮囑白洛因不要亂摸,等藥膏全部滲透進去才能動。
  “可是我想解手。”白洛因說。
  顧海色心大起地扶住白洛因的胳膊,“走,我攙你去!”
  到了廁所,問題出現了,顧海幫白洛因把褲子脫下來了,馬桶蓋也掀開了,可是那只鳥還軟塌塌地躺在兩腿之間。
  顧海早就料到會有這種情況,於是湊上前,一把扶住小因數,對準馬桶眼兒,說道:“尿吧!”
  白洛因那張臉都讓熱水給燙熟了,這得什麼心理素質才能尿出來啊!
  “尿不出來啊?”顧海剛問完,就開始吹口哨。
  白洛因,“……!!!”
  大早上給我喝稀飯,等消化得差不多了,又端一盆水在我面前晃蕩,然後再給我抹藥……顧海,你丫絕對是故意的!!
  晚上,倆人摟在一起看電視。
  白洛因隨口問道:“你在深圳的事處理完了麼?”
  “沒,不過有閆雅靜幫我應付,應該沒問題。”
  白洛因臉色變了變,“她和你一起去的啊?”
  顧海悠然一笑,“放心,她看見你咬我的那一口了。”
  白洛因故作一副聽不懂的模樣,漠然的目光轉向電視。
  顧海從旁邊的果盤裡拿出一個橘子,在白洛因的眼前耍了耍,“吃不吃?”
  “一會兒再說。”
  結果,顧海剛吃了一半,白洛因就給搶了過去。
  而後顧海又剝了幾個,白洛因有時候會伸手要,有時候看看顧海,就把頭扭過去了。等顧海吃得滿嘴冒酸水,他才明白過來,敢情這混蛋是先觀察他的表情,再決定要不要吃,真尼瑪陰險啊!
  於是,下一個橘子,顧海正好吃到一個酸的,卻故意裝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白洛因立刻伸手要。
  顧海大方地把橘子遞到白洛因手裡,白洛因掰下一瓣剛要往嘴裡送,結果顧海又給搶回來了,“算了,我再給你剝一個吧。”
  白洛因眼看著顧海又剝了一個,然後嘗了一瓣,接著送到他的嘴邊。
  “張嘴!”
  白洛因以為顧海識破了他的小心思,立刻露出防備的表情。
  “是不是特酸啊?”
  顧海氣結,“你瞧你這嘴角都爛成什麼樣了?我還捨得往你嘴裡塞酸的麼?”
  白洛因試探性地張開嘴,咬了一口,果然倍兒甜。
  顧海看到白洛因小心翼翼地嚼著嘴裡的橘子,生怕扯到嘴角的傷,頓時心疼得不行。於是用手把白洛因的頭扳過來,手指肚兒小心翼翼地撫摸著白洛因的薄唇,皺著眉問道:“怎麼弄的啊?”
  白洛因滿不在乎地說:“被師長擰的。”
  顧海微斂雙目,“擰的?”
  “嗯。”白洛因點點頭,“我和他強嘴,他一生氣就擰我一下。”
  顧海面色晦暗,被燈光一反,透著凜然寒氣。
  “他整人的法子多著呢,這還算輕的,有的士兵讓他給整得哭爹喊娘的……”白洛因還當成一個玩笑調侃。
  他不知道,他輕描淡寫的這些話,對於顧海而言是多大的刺激。
  白洛因打了個哈欠,把臉埋在顧海的肩窩處,懶懶地說:“有點兒困了。”
  顧海起身去給白洛因接水洗漱,整個過程沒說一句話。
  白洛因沒有覺察任何異樣,率先鑽進被窩裡,眼睛一眯,打量著不遠處的顧海。
  燈一關,顧海鑽進被窩,兩個人的身體貼得很近,顧海直接把手伸到白洛因的腿間,攥住那根蠢蠢欲動的小怪獸,幽幽地問:“因數,你實話和我說,我走的那一天,你這為什麼會疼?”
  第二卷:烈焰濃情 39一浪接著一浪。
  白洛因心裡一緊,目光在顧海臉上聚焦。
  “你真想知道啊?”
  顧海冷不丁的甩出兩個字,“廢話!”
  “那你先答應我,我說了之後你別發火。”
  其實,白洛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顧海的心裡已經開始慢慢地醞釀火苗了,只不過為了那個熊熊燃燒的過程,他還需要按捺住自個的脾氣。
  白洛因見顧海點頭答應,才慢慢開口說道:“被我們師長給擰的。”
  下一秒鐘,一頭瘋獅子開始咆哮了。
  “你們師長怎麼專挑你擰?他怎麼不擰別人?”
  白洛因的命根子又被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心裡這個火大,瞬間黑著臉吼了回去,“不是說好了不發火麼?怎麼又跟我瞎嚷嚷?這事能賴我麼?你怎麼就知道他沒擰別人?他就是擰了,人家能告訴你麼?”
  “我不管別人!他就是把人家上了,也礙不著我的事!”顧海兇惡的目光盯著白洛因,“我就想問問你,你怎麼就這麼能招人?你就不能老老實實的麼?整天舉一頂綠帽子跟我面前晃悠,早晚得扣我腦袋上!”
  白洛因恨恨的磨著牙,“早晚?我他媽現在就扣你腦袋上!一頂綠帽子哪夠?我給你丫摞十層樓那麼高!再給你做一身綠西服,綠襪子、綠褲衩……把你丫頭發都給你染綠了!”
  小驢他爹的本性一露出來,那簡直是LV的最好代言人。
  顧海一口咬住白洛因的薄唇,在破裂的嘴角上雪上加霜,一股血腥味兒刺鼻,顧海就那麼狠狠地吸著,吞咽到肚子裡。這是原原本本屬於他的東西,任何人不能染指,一旦沾上了別人的氣味兒,那我就徹底給你摧殘掉,再慢慢等著它新生。
  白洛因疼得肩膀都在抖,罵出去的話連帶著血都嗆到了顧海的嘴裡。
  直到什麼都吸不出來了,顧海才從白洛因的唇邊離開,目光中充盈著霸道的氣焰。
  “白洛因,我告訴你,我這輩子只能讓你耍,讓你騙,讓你打,讓你罵……同理,任何人都別想以任何理由碰你!一根手指頭都不成!別拿部隊的那一套制度來蒙蔽我,我心裡明鏡似的!你挨打受罰受了委屈,首先就是你的責任!那不光是你的身體,那也是我的,你怎麼總是不當回事?”
  白洛因直直地與顧海對視,目光漸冷,而後把手伸向旁邊的櫃子,抄起水果刀,猛地朝身下刺去。顧海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刀尖就在布料上方危險停留,兩個爆出青筋的手在空中僵持了一會兒,刀子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要幹什麼?”顧海兩隻手狠狠箍住白洛因的腦袋。
  白洛因的目光中透著一股狠勁兒,“你不是想讓我為你守身如玉麼?你不是一直對我不放心麼?我把禍根給你除了,讓你丫徹底死了心!!”
  “你他媽就是欠操!”
  顧海用牙齒狠狠撕裂白洛因的病號服,在他的身上瘋狂地啃食著,牙齒掃過的地方,很快出現一團淤青。白洛因玩命地掙扎怒駡著,手指恨不得在顧海的肩膀上摳出血來,無奈他腳上有傷,四肢少了一肢,完全不是顧海的對手。
  白洛因越是掙扎,顧海心裡的火苗燒得越旺,下手越來越沒輕沒重。就在白洛因企圖翻身,顧海又強行去壓制的一瞬間,白洛因受傷的那只腳重重地砸在了床沿上,尖銳的刺痛襲來,白洛因嗷的叫喚了一聲。
  顧海募的清醒,趕緊把手伸到白洛因的腳腕上,緊張地問:“傷著了麼?”
  白洛因弓著背蜷在床上,一臉痛苦的神色。
  很快,醫生被找來了,檢查了一下白洛因的傷口,好在骨頭沒碰到,就是縫線的地方裂開了一小段,醫生又補了兩針。
  醫生走後,病房裡陷入一片寂靜。
  顧海沒再直接上床,而是坐在白洛因的病床前,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
  好一會兒,才沉聲問道:“疼不疼?”
  白洛因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顧海看著白洛因老老實實地躺在床上,兩隻掛滿凍瘡的耳朵支楞著,嘴唇毫無血色,破爛的手揪著被子,突然覺得他好可憐。一想到他在冰天雪地的大漠戈壁裡衝鋒陷陣,吃不飽睡不暖,還要處處遭人壓制,時不時被人欺負羞辱……心裡就異常難受,這些天他躺在床上,想到白洛因受到的種種委屈,他都會整宿整宿睡不著。
  他沒再主動要求白洛因轉業,他知道白洛因是個男人,有他的理想和抱負。只是看他過得這麼苦,而自個又做不了什麼,心裡跟著著急!
  一著急驢脾氣就上來了!
  顧海的手伸向白洛因的臉,細細地摩挲著,語氣柔和下來。
  “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就是怕你吃虧!”
  白洛因的眼皮費力地拉拽到底部,眼珠在裡面焦灼地跳動著。
  顧海把臉貼到白洛因的臉上,大手伸到他另一側的臉頰,心疼地愛撫著。
  白洛因冷冷地開口,“少碰我!”
  白洛因這麼一說,顧海反倒來勁來,本來手就放在他的臉上,沒一會兒的工夫,就從胸口下滑到睡褲邊,作勢要往裡面挺進。
  白洛因攥住顧海的手腕,“這已經被人摸過了,你不嫌髒麼?”
  顧海剛忘了這茬兒,白洛因這麼一提醒,他的動作又停下了。
  白洛因的心臟狠狠一縮,果然……
  不料,顧海直接把頭移到下面,張開嘴含住了小怪獸,加倍寵愛伺候著,毫無嫌棄之意。本來就是他的東西,如今受了委屈,正需要他安慰,哪能棄之不顧?
  小因數寶貝兒,你等著,爹一定給你報仇!
  其後的幾天,白洛因一直過得挺滋潤,除了應付幾個官兵的探望,剩餘的時間全都和顧海膩歪在一塊。顧海中途只回了一趟公司,把事情安排妥當之後,就匆匆趕回了醫院。
  這一天,白洛因像大爺一樣地靠在床頭曬太陽,突然聽到房門響了。
  慵懶的目光朝門口移過去,淡淡地說了句,“進來吧!”
  劉沖左手提著果籃,右手拿著補品,後背上還背著一個包走了進來。
  白洛因一看到劉沖的臉,心裡不知為何抖了一下。
  劉沖看到白洛因,眼神不由的一愣,心中暗暗訝異。才幾天沒見啊,白洛因的皮膚就恢復得這麼好了!他也是和白洛因一塊回來的,他這幾天也一直休息,可他的臉怎麼還是皺巴巴的?白洛因的臉卻養得這麼水靈了?
  正想著,一個聲音從另一間屋子裡傳了出來。
  “來,趁熱喝!”
  顧海小心地端著湯碗往這屋走,結果看到劉沖,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哎,顧總,你也正好來看我們首長啊?”
  顧海扯了扯嘴角,“我一直都在。”
  “啊?”劉沖很驚訝,“你平時不是很忙麼?”
  顧海懶得搭理他,徑直地在白洛因床邊坐下,用勺子舀起一勺湯,朝白洛因的嘴邊送去。
  白洛因在下級面前哪有過這種形象,頓時覺得渾身不自在,剛才還溫柔的小眼神,瞬間變得嚴肅謹慎,聲音也低沉下來。
  “我自己來吧!”
  這要是別的官兵,顧海也就不較真了,可這小子出現概率太頻繁了,頻繁到顧海一看到他的臉,就恨不得把碗裡的補湯全都潑上去!
  於是,顧海依舊固執地把勺子往白洛因嘴邊送,語氣很倔,“喝!”
  白洛因的唇線抿得緊緊的,頻頻用眼神和顧海交戰,你丫存心栽我的面是吧?
  劉沖戳在一旁盯著看,見局面有點兒緊張,趕忙上去打圓場。
  “來來來,顧總,給我吧,這事哪能讓您幹呢?”
  顧海還沒反應過來,劉沖就把湯碗搶了過去,坐到床的另一側,舀起一勺湯朝白洛因的嘴邊遞過去。
  “首長,您和我就不用客氣了。”
  見白洛因不喝,劉沖特意先嘗了一口,樂呵呵地勸道:“快喝吧,首長,一點兒都不燙了!”
  廢話!!顧海都想爆粗口了,我剛給吹涼的,結果讓你丫撿個便宜!!
  “你給我放那!”顧海黑著臉命令一聲。
  劉沖有點兒手足無措,不知道又哪惹到顧海了。
  顧海冷聲質問道:“誰讓你把湯碗端走的?”
  “沒人讓我端啊!”劉沖很正經地說:“我自願的!”
  顧海的語氣更差了,“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談自願?”
  劉沖突然立正站直,一副情深意切的表情看著白洛因,“我是最有資格照顧首長的人了,在我危難的時候,如果沒有首長,我……”
  第二卷:烈焰濃情 40可憐的劉小炮。
  “你怎麼又來了?”
  白洛因打斷了劉沖的話,因為他意識到劉沖再說下去估摸會捅婁子。
  “因為我心裡過意不去,我……我放心不下你。”
  白洛因不僅沒有任何感激之意,還板起臉朝劉沖訓道:“我生病關你什麼事?你不在部隊好好訓練,跑這磨嘰什麼?趕緊給我回去!”
  “怎麼不關我的事?”劉沖眼眶濕了,“首長,每次我一出事,你總是第一個沖到我的面前;可每次你一出事,你總是把我往外轟!”
  白洛因死擰著眉毛拒不承認,“我什麼時候沖到你面前了?別玩那虛頭巴腦的!要是就咱倆人,你怎麼奉承我都沒關係,今兒顧總在這,你別讓人家看笑話!”
  “首長,你別再說這種話了!”劉沖急得直跺腳,“我已經醒悟了,我不能再盲目地服從你的命令了,如果我這次再扭頭走人,我就真的太沒人情味了!”
  白洛因一口氣差點兒沒上來,部隊心理健康教育勢在必行啊!
  顧海沉默許久,見劉沖和白洛因扯不清道不明的狀況,覺得自個有必要開口了。
  “小劉,這麼叫你對吧?”
  劉沖還處在慷慨激昂的情緒中沒有緩過來,聽到顧海在叫他,把頭扭過去之後,繼續大喇喇地說:“顧總,你給評評理,你說到了這份上我還能走麼?”
  顧海聽了半天也沒聽明白,“到了哪份上了?”
  “就……就是首長對我恩重如山,現在首長出事了,我該掉頭走人麼?”
  顧海心中冷笑數聲,你現在就在恩將仇報。
  “你給我說說他對你的恩,我幫你掂量掂量,看看怎麼就重如山了?”顧海瞥了劉沖一眼。
  白洛因身形一凜。
  劉沖剛要開口,白洛因咆哮一聲。
  “滾出去!”
  劉沖嘴裡的話突然噎住,驚愕地看了白洛因幾秒鐘,又看了看顧海,而後清了清嗓子,好脾氣地朝白洛因說:“首長,顧總問這話沒別的意思,你別轟他走。”
  “我他媽讓你滾!”白洛因眼珠都紫了。
  “呃……”劉沖這次真愣了。
  顧海算是看出來了,劉沖有口難言,白洛因百般阻撓,倆人之間必有問題。
  劉沖被白洛因劈頭蓋臉的一頓訓給徹底整蔫了,轉過身鼓搗他那個大背包,垂著圓圓的腦袋一聲不吭,模樣十分可憐。
  白洛因收了收語氣,“行了,回部隊吧,我過兩天就出院了。”
  劉沖不聲不響地從背包裡掏出自個的衣服和日用品,然後往旁邊邁開一大步,故意展示給白洛因看,“首長,你啥也甭說了,我已經請好假了,來了就不打算走了。”
  造孽啊!白洛因一頭紮進被子裡不吭聲了。
  劉沖以為白洛因動搖了,趁機補幾句客氣話,“首長,顧總人再好也是客啊!我好歹不是外人,你怎麼使喚都方便對不?”
  對你大爺!白洛因都已經開始想像自個的悲慘下場了。
  劉沖走到顧海面前,滿臉感激地握了握顧海的手,“這程子麻煩你了。”
  顧海拍著劉沖的肩膀誇讚道:“你真是個人才!”
  “過獎了。”劉沖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後把手朝門口伸,“顧總,我送送你。”
  顧海還真和劉沖一塊走出去了。
  白洛因覺得世界末日到來了。
  “我問你個事。”顧海停住腳。
  劉沖習慣性地立正站直,“你問吧。”
  “你們首長平時是怎麼對你好的?讓你這麼無怨無悔地留在這照顧他。”
  說到這事,劉沖又眼淚吧嗒的。
  “我們前些日子去大漠紮營訓練,首長因為我的傷和師長吵起來了,師長罰他爬二百棵樹,他爬完樹都累得快虛脫了,還爬到我帳篷裡抱著我取暖。他說我腿上有傷,不能著涼,每天晚上都抱著我睡,要是沒有首長,我現在已經殘疾了。”
  顧海笑容裡透著濃濃的危險,可惜劉衝壓根看不出來。
  “看來你真該留在這。”顧海拍了拍劉沖的肩膀。
  劉沖樂呵呵的,“那我就送到這,我得趕緊回去瞅瞅首長。”
  “去吧!”顧海揚了揚手。
  劉沖興沖沖地跑了進去,顧海陰著一張臉出了醫院。
  白洛因絕望地等著顧海殺回來,結果看到的卻是劉沖神采飛揚地走了進來。
  “顧海呢?”白洛因納悶。
  劉沖一邊收拾自個的東西一邊說道:“他走了,這兩天就由我來照顧你。”哼著小調去了衛生間,打算先洗個澡。
  結果,劉沖這澡也洗了,衣服也換了,香噴噴地走出來,門砰的一聲開了。
  一張盛怒的面孔出現在門口。
  劉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顧海五花大綁給綁起來了,橫著吊在屋頂上,下面放個火爐,火苗子噌噌往上冒,不到十分鐘的工夫,劉沖就給熏得大汗淋漓。到了這份上,劉沖還不明白自個為什麼被烤,還在那一個勁地哀嚎。
  “首長啊,救救我吧,我快熟了。”
  白洛因實在看不下去了,趁著顧海去衛生間的工夫,走到劉沖面前要給他鬆綁。結果顧海慢悠悠地從衛生間晃蕩出來,走到白洛因面前,客客氣氣地說:“想給他調溫度,言一聲不得了麼?幹嘛還要親自下床啊?”
  說罷,腳一勾,溫度又提了一個檔,火苗子躥得更高了。
  劉沖慘叫一聲,只得把身體拼命地繃直,以防火苗子燒到身上。
  顧海拍了拍劉沖的臉蛋,幽幽地說:“還是你們首長知道疼人啊!嫌我這‘火療’的力度不夠,特意下床給你調高溫度,説明你的骨骼快速恢復,你得好好謝謝他。”
  劉沖的臉都快皺成一朵菊花了。
  顧海狠狠箍住白洛因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還不回床?”
  白洛因僵著沒動。
  “你是想讓我再往他身上加一件棉襖麼?”
  白洛因硬是被顧海拖回了床。
  到了晚上睡覺前,劉沖已經被吊了將近十二個鐘頭了。
  顧海脫得只剩下一條內褲,在劉沖驚愕的目光中,鑽進了白洛因的被窩。然後故意把手臂伸出被窩,緊緊地摟住白洛因,一副舒服享受的表情,一個宣示性的笑容。
  這個人,是我的!
  劉沖看到這一幕,心裡突然有些憋屈。
  顧海瞧見劉沖那副難受的模樣,冷不丁地問了句:“小劉啊!你夠暖和了,用不著誰再摟著你睡覺了吧?要不然我再把溫度給你調調?”
  劉沖急忙搖搖頭,面露隱忍之色。
  白洛因咬牙切齒地朝顧海說:“差不多得了!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呢,你這麼給他綁著,他血液不流通,真殘了怎麼辦?”
  顧海笑得殘忍,“你當初為他爬了二百棵樹,把手弄得都是口子,我就讓他為你烤二十幾個小時,不過分吧?”
  白洛因一字一頓的,“顧海,你真狠!”
  “沒你狠!”顧海怒瞪回去。
  白洛因翻身要下床,被顧海狠狠拽住,陰森森的聲音在他耳邊環繞,“你那只腳要敢著地,我立馬當著他的面和你做愛,不信你就試試!”
  在床上這一方面,顧海歷來都是掌控局面的王者。
  白洛因的身體重重地砸回床上。
  一直到淩晨兩點多,白洛因還睜著眼,眼神不停地往劉沖那瞄。劉沖的腦袋已經垂下來了,頭髮一直在火苗子上飛舞著,地上已經滴答了一灘水。
  白洛因的心一直揪著。
  顧海微微眯起眼睛,看到白洛因那副模樣,汗毛眼兒裡都冒著一股酸氣。
  “你就這麼心疼他?”
  “換做是你,我就是被人上了,也會沖過去把繩子解了的。”
  顧海心裡猛地一震,意志還是鬆動了,可嘴上依舊不饒人。
  “甭拿我倆作比較,壓根沒有可比性,你對我再重視都不為過,你對他重視一點兒都不成!”
  白洛因緊緊攥著的拳頭松了開來,語氣裡透著濃濃的不甘。
  “你把他放了,我以後絕不會再做這種事了。”
  顧海等的就是這句保證,晃蕩了一天的心終於穩了下來,他滿意地笑了笑,走下床給劉沖松了綁,劉沖站都站不穩了,躺在地上一個勁地呲牙咧嘴。
  顧海蹲下身,冷銳的視線直直地掃向他。
  “你記住了,你們首長對你好,我不干涉。但是如果他以犧牲自個的方式對你好,那我就把他犧牲的那些東西一點一點地從你身上找回來!”
  劉沖,“……”
  第二卷:烈焰濃情 41老周慘遭突襲。
  周淩雲開會這段時間,練兵的事暫時交由他人代管,會上主要強調了提高武器性能這一方面的要求,於是周淩雲回來之後,暫時把工作重心轉移到科研專案上。白洛因身體不適,周淩雲就代替他去合作企業視察專案進展情況。
  今天,周淩雲來到了海因科技公司。
  顧海很熱情地出門迎客,客套地寒暄了幾句,“周師長,您來怎麼不提前打聲招呼?我也好派車去接您。”
  周淩雲爽快地大笑,“我哪敢讓顧首長的大公子給我開車啊!”
  倆人說說笑笑地朝公司裡走去,宛若一個相識多年的好朋友。顧海把眼中的凜冽之氣隱藏得很深,真像個圓滑和氣的商人,言談舉止間透著對周淩雲的敬重。
  倆人坐在貴賓室喝茶聊天,周淩雲時不時朝顧海打量一眼,目光爍爍,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顧海正聊著合作的這個專案,周淩雲卻突然攥住他的手,狠狠握了那麼一下,感覺到顧海手掌的力度,又是一陣開懷大笑。
  “你是一塊難得的好料,不當兵可惜了。”
  顧海木然地笑笑,“我對軍事方面不感興趣。”
  “照理說你生在軍事世家,打小耳濡目染,應該對部隊很有感情才對。”周淩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我不喜歡被束縛,部隊那種軍事化的管理制度我適應不了。”
  周淩雲繼續調侃,“不如你來我的隊吧,我有一套自個的管理方式!”
  “別介。”顧海挺客氣,“我真不是那塊料!”
  “我老周看人一向很准,我要說你是個大將之才,一準兒錯不了!怎麼樣?考慮一下吧!”周淩雲還真是求才心切。
  顧海婉拒,“周師長,咱們還是去車間轉轉吧。”
  周淩雲痛快地站起身,“好,我也欣賞欣賞美女操作的車間是什麼樣的。”
  走到寬敞的車間,周淩雲的目光四處張望了一下,不住地點頭,“不錯,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竟然有這麼大的規模。”
  “最近我們正準備擴大車間面積,南邊那一塊地已經批下來了,馬上投入建設。”顧海在一旁耐心詳細地介紹著,
  有兩個女職工在一旁竊竊私語,“咱顧總今兒穿得真紳士,還戴了一副眼鏡,我差點兒沒認出來。”
  “那個軍官肯定是貴客,顧總得給人家留個好印象,以後的合作機會才多啊!”
  “恩恩,也對。”
  倆人把整個車間都繞了一大圈,周淩雲又問:“你們公司有成品可以讓我瞧瞧麼?”
  “當然。”顧海又把周淩雲帶到了產品展示間。
  周淩雲對一個小型飛行器非常感興趣,當即朝顧海打聽道:“這款飛行器是什麼時候生產出來的?”
  “這款飛行器是我們這半年的主打商品,曾經獲得過很多項科技大獎。”顧海毫不吝嗇地推薦這款秘密武器。
  周淩雲蹲下來瞧了瞧,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啊!這款小型飛行器只有兩米的高度,發動機功率卻達到500馬力,氣流噴射速度也可以達到0公里每小時。
  “我聽說你們公司主要生產電子設備,沒想到還涉足航空領域。這個飛行器從設計研發到生產製作也都是由女人完成的?”
  “您是除我之外,第一個碰這款飛行器的男人。”
  周淩雲不由的驚歎,“浪子軍了不得啊!”
  顧海很謙虛,“這也是第一次嘗試,經驗不足,生產出這麼一個怪胎,讓您見笑了。”
  周淩雲拍拍顧海的肩膀,“千萬別這麼說,我可是喜歡得不得了啊!”
  “您可以是坐進去試試,喜歡就送您了,以後出去買個菜什麼的,開著它多方便。”顧海很大方。
  “哈哈哈……”周淩雲爽快一笑,“我還真想試一把,我這半輩子什麼飛機都開過,就沒開過美女製作的飛機。”
  興沖沖地打開機艙門鑽了進去。
  因為飛行器體積小,機艙空間自然也不大,周淩雲剛把腳伸進去,就被牢牢卡在座椅上。他低頭瞧了一眼,心裡挺納悶,這座椅的設計怎麼這麼奇怪?它不是平的,前面有個小凹槽,稍微往前坐了坐,正好可以把兩腿中間的那坨肉卡在那,感覺牢靠又舒服。
  真是人性化設計,女人的心思就是細膩啊!
  周淩雲啟動飛機,剛把手放到操縱杆上,突然間像是觸了電一樣,整只手都麻了。他迅速縮回手,查看飛機的儀錶盤,各項資料顯示正常。看來應該是接觸不良,於是膽大心細的周淩雲這一次戴上手套,又把手伸向操縱杆。
  結果,周淩雲的手剛一握住操縱杆,又一股強大的電流襲了上來,等他想縮回手的時候已經晚了,那條胳膊完全吃不上力,手被牢牢吸附在操縱杆上,刺痛如潮水般襲來,他死死咬著牙關,豆大的汗珠子從額頭滴下。
  等周淩雲將自個的手狠狠從操縱杆上拔下來的時候,掌心的肉都焦黑焦黑的了,手背血肉模糊,這只手恰好是曾經攥過小因數的手。
  周淩雲不愧是條漢子,發生這麼大的事,還能從容不迫地關掉發動機,去開機艙的門。
  可惜機艙門打不開了,周淩雲用拳頭狠狠砸著機艙內壁,不知道砸到什麼東西了,座椅突然晃動了一下,下面又傳來熟悉的麻痛感,和剛才手攥著操縱杆時的感覺是相同的,而且震動的部位還在前面的凹槽處。
  周淩雲看了看自個的黑爪子,再看看被凹槽處卡著的那坨肉,心裡驟然一緊。手被電了倒是無所謂,反正他這雙老糙手早就沒法看了,但是那地方被燒了可就不得了了,他還得指望這玩意兒傳宗接代呢!
  但是,周淩雲完全動不了了,屁股被神奇的座椅卡得牢牢實實的,前端被強大的電流穿刺著,一陣比一陣兇猛。再強硬的爺們兒也扛不住這種刺激啊!周淩雲整張臉近乎扭曲,像是剛被水洗過。
  顧海故意著急地敲著機艙外壁,“周師長,出了什麼事麼?”
  周淩雲大吼,“把機艙門給我打開!”
  “什麼?我聽不見!”顧海朝裡面大聲喊。
  周淩雲的飛行褲都被烤焦了,聲音暴躁急切,“快開門!”
  “啊?”顧海還是一副納悶的表情,“你說什麼?”
  周淩雲眉毛一皺,再看向顧海的臉,突然發覺他的唇角帶著一抹玩味的笑容。周淩雲再一摸自個的飛行服,有一種詭異的金屬質感,瞬間暴怒!
  原來這小子挖了一個陷阱等著我呢!
  座椅已經快要達到三百度的高溫,周淩雲就像在受炮烙之刑,一邊控制不住地大吼,一邊用蠻力拉扯機艙的門。結果不拉還好,一拉座椅的振動頻率更大了,隱隱間有種要爆炸的趨勢。周淩雲不愧是身經百戰的老手,這會兒感覺到座椅的衝擊,不僅沒慌,而且調整身體的姿勢,就著爆炸時的那股推力,猛地沖出艙外。
  人是沒死,但絕對夠他受的。
  他雖然躲過了這場爆炸,鳥和蛋沒有被炸得血肉橫飛,但絕對不是沒受到一點牽連。褲子被燒沒了一半,褲襠處往下滴答著血,慘痛程度可想而知。
  最重要的,他的顏面全都丟盡了!
  來的時候意氣風發,結果不到半個鐘頭的工夫,渾身上下沒一處能看的。尤其受傷的部位還在那種地兒,這公司到處都是女的,保安和急救人員都是女的,周淩雲這張老臉往哪擱啊?!
  “別靠近我!”周淩雲朝一名女保安怒吼,“把我警衛員找來!”
  顧海也裝模作樣地朝女保安吼了聲,“還不趕緊找去?”
  “剛才找了,他拉肚子了,我總不能進男廁所吧!”女保安一臉為難。
  顧海扯過女保安手裡的布條,蹲下身,和和氣氣地朝周淩雲說:“周師長,救護車得一會兒才到,止血要緊。這就我一個男的,您就甭和我客氣了。”
  下一秒鐘,將白布條朝周淩雲的胯下繞去,狠狠這麼一勒。
  周淩雲差點兒疼暈過去,眼睛裡就剩下兩塊明晃晃的鏡片。
  顧海看到周淩雲的反應,又朝身後的人質問一聲,“你這布是不是不乾淨啊?”
  “沒啊,我剛用鹽水消過毒!”
  被抬上擔架的那一刻,周淩雲攥住顧海的手,說出的話都能在地上砸出響兒來。
  “我記住你了!!”
  顧海藏在鏡片後的那雙眼也是兇惡陰損。
  “白洛因是我的心肝,你可以訓你的兵,但是你不能動我的心肝。你讓我心疼肝疼,我就讓你鳥疼蛋疼!”
  第二卷:烈焰濃情 42又一不著調的。
  晚上,顧海正哼著小調給媳婦兒準備愛情小夜宵,突然聽到門響,心中微微詫異,伸頭朝外面看,結果看到白洛因那道瀟灑帥氣的背影。
  “你怎麼跑出來了?”
  顧海叼著煙頭,耍著花刀,模樣很酷。
  白洛因倚在門口,似怒非怒地盯著顧海。
  “老周是讓你給整進醫院的吧?”
  顧海朝白洛因瞥了一眼,歪起一邊的嘴角,“喲?親自登家門膜拜我來了?”
  白洛因英挺的眉毛狠狠一皺,“原來真是你!!”
  顧海聽到白洛因這副口氣,臉上的笑容淡了淡,迅速把火關上,把菜倒入盤中,呲呲的炙烤聲還在耳旁縈繞。
  “你有點兒過了吧?”白洛因湊到顧海面前。
  顧海一直背著白洛因洗手,突然一個轉身,手裡的水全都抹到白洛因的臉蛋兒上。
  “比以前光溜多了。”顧海還沒個正形。
  白洛因恨恨地打掉他的手。
  顧海吃味,立刻反問,“你還心疼他了?”
  白洛因氣結,“那不是心疼,是心裡不落忍好麼?他雖然對我狠了點兒,可那是他的訓兵手段,和個人感情無關。他越是對我嚴格要求,越是證明他重視我,說白了他是為我好才那麼做的。”
  “他為你好?”顧海冷哼一聲,“他那是把你當成一個工具!工具懂麼?就像你對戰機一樣。千方百計地提高你的性能,為了更好地為他所用!與個人感情根本沒關係!”
  白洛因的語氣緩了緩,“可間接上也成就了我不是麼?”
  “攥一下雞巴就能成就你了?”顧海笑得諷刺,“那正好,我也把他雞巴給炸了,說不定一出院就從師長轉成軍長了!”
  白洛因目露驚色,“什麼?你……!!”
  “瞧把你急的!”顧海又開始吃歪醋,“他那兒給你創造什麼福利了?讓你那麼在乎!”
  白洛因氣得直捶顧海的小腹,“尼瑪啊!你也太狠了吧!那周淩雲不是省油的燈!你要真把他整殘了,他絕對不會讓你好過的。”
  顧海拍拍白洛因的頭頂,“那就讓你們師長放馬過來!”
  白洛因還戳在原地,顧海已經端著飯菜去了餐廳。
  白洛因跟著走了進去,剛要坐下一起吃,就聽對面的人陰陽怪氣地說:“這不歡迎白眼狼,請到別處就餐!”
  白洛因給氣得不善,你他媽不讓我吃,我偏吃!好不容易把老周給盼走了,終於能偷偷跑出來透透氣,你丫還不讓我吃口現成的。
  “嘿嘿嘿!有點兒自覺性啊!說話的時候胳膊肘往外拐,吃飯的時候你丫腆著臉拐回來了!把筷子撂那,誰讓你夾的?……”
  白洛因趁著顧海嗆嗆的工夫把好菜都給吃了。
  顧海去廚房刷碗,白洛因在客廳閑得無聊,又開始擺弄那只驢。顧海聽到他兒子叫喚,伸出頭朝外瞄了一眼,正巧看到白洛因咧著嘴樂,那一臉稚氣的模樣特打動人心,顧海的心一下就軟成了一團棉花。
  結果,等白洛因扭過頭朝這邊看,顧海立刻就收回了那道溫柔的目光,冷著臉命令道:“把我兒子放那!”
  白洛因不僅不放,還把小驢的腦袋放在了自個的腿間,任它肆意地搖晃著,銷魂的眼神直擊著顧海脆弱的小心臟。
  你大爺的!顧海心裡罵了一句,就會拿這招治我!
  收拾好廚具,顧海回了客廳,白洛因窩在沙發上躺得可舒坦了。
  “回你宿舍睡去!爺這不留白眼狼。”
  話音剛落,白洛因就站起身,顧海心裡一緊,草,不是真要走吧?正擔心著,白洛因腳步一轉,直接去了浴室,沒一會兒,嘩啦啦的水聲傳來,瞬間有根狗尾巴草掉到了顧海的心窩裡,搖得他這個心癢啊!
  於是,不到五分鐘工夫,顧海就貓進了浴室。
  倆人窩在一個浴缸裡,白洛因給顧海搓著後背,顧海給白洛因搓著小因數。
  白洛因忍不住開口問,“你到底是怎麼把老周弄傷的?”
  說起這事,顧海頗感自豪,立刻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白洛因,包括前期準備,實施過程中遇到的各種情況,以及突發情況的應急預案,總之這是個很周密的計畫。
  白洛因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顧海,“沒想到啊,你還挺有兩下子!”
  “那是。”顧海冷哼一聲,“我把所有的傻勁兒和直率都留給你一個人了,到了別人那准吃不了虧。”
  白洛因的心情瞬間輕鬆了不少。
  “別動!”顧海突然用手扳正了白洛因的頭,眼睛湊到白洛因的面前,“你臉上好像長了一個疙瘩。”
  “少來!”白洛因推了顧海一把。
  顧海立刻摟了上去,熱乎乎的氣息吹到白洛因的耳邊。
  “你怎麼知道我要親你?”
  白洛因先在顧海的頰肌上咬了一口。
  顧海笑得特溫柔,“你就壞吧!”
  洗過澡,倆人在被窩親熱,白洛因突然開口問道:“大海,自打我走了之後,你還去過咱在國貿的那套房麼?”
  顧海在白洛因脊背上滑動的手突然停了下來,柔聲回道:“去過一次,怎麼了?”
  “那你去的時候,那桌菜還在麼?”
  “哪桌菜?”顧海一臉糊塗。
  白洛因臉色變了變,心裡想想也對,顧海去之前,肯定有別人進過他們的小窩,估摸他親手做的那些菜早就喂蒼蠅了。
  “怎麼了?”顧海用腦門頂著白洛因的腦門問。
  “沒怎麼。”白洛因的手用力地捏著顧海的後脖頸,“趕明兒給你做頓飯吃!”
  “你?”顧海笑得下巴都快掉了,“能吃麼?”
  白洛因冷哼一聲,“不能吃也得吃。”
  “這麼霸道?”顧海親昵地舔著白洛因的鼻尖。
  白洛因若有若無地嗯了一聲,而後翻身將顧海壓在身下。
  週末,白洛因提著幾大盒補品,懷著無比沉重的心情去了醫院。
  走進周淩雲的病房前,白洛因已經做好了被轟炸的心理準備,他甚至已經把周淩雲那張盛怒的面孔在心中刻畫得惟妙惟肖,幾乎無需進去,就能想像到他看到自個的反應。
  結果,一切大大出乎白洛因的意料。
  周淩雲的精神狀態很好,至少從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壓抑感,反而顯得神清氣爽,即使穿著病號服,也遮蓋不住他身上的大將風範。
  觸到這麼一副面孔,白洛因心裡反倒有些不安了。
  “怎麼不進來?”周淩雲淡淡開口。
  白洛因尷尬地笑笑,“怕您不讓進。”
  周淩雲笑得霸氣外露,好像被顧海折騰羞辱的人壓根不是他。
  “為什麼不讓你進?我這等了你好幾天了,別人都來看我了,就你遲遲沒露面。我平時待你不薄吧?和我強嘴強得那麼歡,怎麼我一生病,你連個屁都不放一個?”
  白洛因越聽心裡越沒底,這周淩雲唱得是哪一出啊?
  周淩雲看出白洛因心中的顧慮,當即安慰道,“甭往心裡去,你和你弟一碼算一碼,我心裡明鏡似的。他就算為了你故意整我,我也知道不是你指使的。”
  白洛因心裡更不是味了,站在周淩雲面前,他突然覺得自個特渺小。
  “拿出點兒軍人的氣魄來,你那精氣神兒都哪去了?來這就為了讓我瞅你的後脖頸子啊?”周淩雲突然怒喝一聲。
  白洛因立即挺直腰板。
  周淩雲又露出一個不明所以的笑容,“我問你一件事。”
  “請說。”白洛因一本正經地看著周淩雲。
  周淩雲的目光突然又陰邪下來,看得白洛因心裡涼颼颼的。
  “你和顧海私下交往頻繁麼?”
  白洛因心裡一緊,目光直直地看向周淩雲,不知他到底想說什麼。
  “如果交往頻繁,麻煩你幫我捎個話,我對他很感興趣,哪天把他約出來喝兩杯。”
  白洛因胸口的大氣壓差點兒把自個撐破。
  “首長,如果你有什麼氣,就對著我撒吧!事兒都是我挑起來的!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你誤會了,我是真挺喜歡他。”周淩雲目光爍爍。
  白洛因差點兒噴出一口血來。
  周淩雲不動聲色地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似笑非笑地看著白洛因,“不瞞你說,他缺德的模樣,頗有我年輕時候的風範!”
  白洛因身上的血液瞬間凝固,他隱隱間覺得,周淩雲不是開玩笑的。
  第二卷:烈焰濃情 43送你一副眼鏡。
  “感謝各位專家、各位教授參與本次無線電導航項目實施方案交流會,本公司很榮幸代表所有合作企業主持召開本次會議……”
  顧海沉睿的嗓音緩緩地在會議室響起,本次會議一共有三十幾名工程師參與,出現了一個很奇妙的佈局。位於顧海左側的參會人員是清一色的男人,右側的是清一色的女人,男女面對面而坐,一點兒都不像項目交流會,倒像是相親大會。
  不過氣氛依舊很嚴肅,起碼從顧海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輕浮之態。
  白洛因就坐在他的右手邊上,面對著閆雅靜而坐。白洛因每次將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到閆雅靜身上,都會發現她在注視著顧海,雖然這裡所有人都在看著顧海,可閆雅靜的眼神明顯不一樣。
  “下面我們請本次項目負責人白洛因先生講話!”
  直到掌聲響起,白洛因才緩過神來,輕啟薄唇,不緊不慢地闡述著軍方關於專案方案的初步設想和實施計畫。
  參會者都在認真聽取白洛因的發言,顧海也不例外,他的目光一直專注地放在白洛因的薄唇上,瞧著它一開一合的,露出裡面兩排小白牙。還有說話的時候,頰肌不停地收緊放鬆,讓人忍不住想到了某種運動……
  “好,我的發言完畢。”
  掌聲結束後,顧海對白洛因的講話做了一個簡單的總結。
  “剛才我認真聽取了白洛因先生的發言,我把他的想法概括為五方面的要點……”
  白洛因微笑地看著顧海,臉上帶著贊許的表情,其實心裡在暗暗說:你他媽要是認真聽了,我都不姓白!
  會議結束,部隊的參會人員和公司的女職工紛紛握了手,白洛因和顧海也裝模作樣地握了握手,客套地朝對方說了句,“合作愉快,以後如果有問題,可以隨時聯繫我。”
  閆雅靜站在門口等著顧海。
  顧海還握著白洛因的手不放。
  “顧總,你現在回辦公室麼?”閆雅靜清澈的嗓音柔柔地響起。
  顧海頭也不回地說:“先不回呢,我和白首長有點兒事沒談完,你先走吧!”
  白洛因朝閆雅靜禮貌一笑。
  門被關上,某個總經理立刻脫掉了嚴肅的外套,大手揉向白洛因的臉,像是多少天沒瞧見一樣,眼睛差點兒紮進白洛因的肉皮裡。白洛因挺不耐煩地黑了顧海一眼,顧海又來勁了,立刻封上白洛因的唇,迫不及待地與他唇齒相依。
  分開時,顧海還氣喘吁吁地說:“剛才看你說話,心裡癢得不行。”
  “你丫真能裝!”
  白洛因特想把顧海掛到公司大廳的顯示幕上,讓全體女職工都欣賞一下他此時的面孔。
  顧海趁白洛因走神的工夫,偷摸著把手伸到白洛因的軍褲裡,隔著內褲,惡劣地揉攥著白洛因充滿彈性的兩瓣,嘴裡發出吸溜吸溜的下作聲音。
  白洛因特佩服顧海,“你怎麼在哪都能發情啊?”
  “我發情是不看地點的,你在哪我就發到哪。”
  白洛因冷哼一聲,“騷貨!”
  “騷也騷不過你啊!”顧海樂呵呵地咬住白洛因的耳廓,輕聲說道,“昨晚上哪個小軍官剛被我舔了幾下,就大叫不行了?哪個小軍官不停地求我再深一點兒?哪個小軍……”
  “行了!”白洛因羞憤打斷,“你能不能說點兒正經的?”
  “不能。”顧海的手滑到白洛因的腰上。
  白洛因立刻像觸了電,強行制止住顧海的非禮行為,而後迅速整了整軍裝,朝顧海提醒道:“警告你,別在我穿軍裝的時候做這種事,有辱我的名節!”
  顧海心裡暗暗回了句:早晚有一天,我得讓你穿這身衣服和我來一炮!
  白洛因平緩了一下呼吸,一本正經地看著顧海,“和你說一件事,以後只能我來公司找你,你不能去部隊找我!”
  “為什麼?”顧海擰起眉毛。
  白洛因臉色變了變,語氣生硬地說:“沒有為什麼,讓你別來你就別來,送飯可以找人替,總之你少在部隊露面。”
  白洛因毫無緣由地提出這種苛刻條件,顧海當然接受不了。
  “你總得給我一個原因吧!”
  白洛因硬著頭皮說:“周淩雲出院了。”
  “他出院了我怎麼就不能去了?”顧海冷哼一聲,“你是怕他報復我,還是怕我一出現影響你倆的關係啊?”
  白洛因為了這事鬧心好幾天了,顧海小心眼,他又何嘗不是。心裡的鬱悶無法排解,又不好和顧海明說,只能下一道死命令,結果丫的不僅不從,還一個勁地在那扭曲事實,白洛因心裡能舒坦麼?!
  “甭管因為什麼,總之不讓你去你就別去!”白洛因的臉色越發難看。
  顧海這人最好聯想,沒邊的事還能想出個模子呢,更甭說這種容易造成歧義的話了。
  “白洛因,你老實和我說,你和那個師長到底怎麼回事?從我整他開始,你就有意無意地埋怨我,我看你平時工作太累,就沒忍心說什麼。結果你丫還沒完沒了了,就因為一個和你認識不到倆月的師長,你犯得上和我置氣麼?”
  “你問我和他怎麼回事?”白洛因都快氣吐血了,“我他媽還想問你呢!那天你找他算帳,除了把他騙到有問題的飛行器裡,你就沒幹點兒別的?”
  言外之意,你就沒在他身上討點兒別的?如果真沒有,光靠你整他這麼兩下子,他就會看上你麼?
  顧海這次真黑臉了,揪著白洛因的領子問:“你什麼意思?你是覺得我多打了他幾下沒告訴你麼?還是懷疑我暗中下了黑手啊?白洛因,在你心裡他是有多光明磊落,我是有多卑鄙齷齪啊?!”
  白洛因狂吸了數口氣,轉身要走。
  顧海一把拽住白洛因,目光逼視著他,“把話說清楚了再走!”
  “說不清楚了。”白洛因猛地甩開顧海的束縛。
  顧海又上前糾纏,剛才還黏黏糊糊的倆人,不到十分鐘工夫就撕破臉了。部門經理敲門的時候,顧海和白洛因還在裡面撕扯,等部門經理把門推開的時候,倆人已經俯身湊在會議桌前,對著一張圖紙認真討論著。
  “顧總,麻煩你先簽個字,這份檔亟需上交的。”
  顧海轉身拿筆的工夫,白洛因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部隊,白洛因直接把手機關機,臉色陰沉得嚇人。每次一想到周淩雲談起顧海時那副眉飛色舞的表情,就覺得他在顧海身上占了便宜,越想越生氣。明明是他舉止輕佻,更愛招人,還整天厚著臉皮指責我!!
  白洛因正在宿舍運氣,突然聽到外邊有人喊他。
  “首長,有人找!”
  白洛因朝外邊喊了句,“不見!!”
  結果,他這一句“不見”壓根沒起作用,門照樣被推開了,白洛因剛要質問一句“你怎麼來了”,結果發現來的人不是顧海。
  而是另一張熟悉的面孔。
  顧洋摘下墨鏡,冷峻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為什麼不見我?”
  白洛因臉色變了變,語氣仍舊生硬。
  “你怎麼來了?”
  “出差。”顧洋輕描淡寫地說,“順便關心一下你的生活狀況。”
  白洛因冷哼一聲,“你怎麼想起關心我來了?”
  “我一直都很關心你。”顧洋的笑容顯得很不真切。
  白洛因站起身給顧洋泡了一杯茶,遞到他手邊。
  “湊合喝吧!”
  顧洋手捧著茶碗,一股清香漫入鼻息,拂去了路途中的勞累。他是專程來看白洛因的,與出差無關,至於為什麼不遠萬里跑到這,他自個也說不清楚。
  白洛因坐在顧洋對面淡淡問道:“你去了顧海那麼?”
  “沒。”
  白洛因點了一顆煙,直言不諱地問:“上次是你吃了廚房的飯菜吧?”
  “你指的是哪一次?”
  白洛因吐出一口煙霧,冷聲再問:“攏共能有幾次啊?”
  顧洋透過煙霧看著白洛因的臉,有種失真的魅惑。
  “一共兩次。”顧洋開口說。
  白洛因神色一滯,“兩次,另一次是什麼時候?”
  “八年前。”顧洋微斂雙目,“我吃了你親手做的第一頓飯!”
  白洛因心中的恨意可想而知,當初是顧洋親手把顧海送進鬼門關的,白洛因懷著多悲慟的心情做了那麼一頓飯,竟然還喂給了這個大惡人!
  “特難吃!”顧洋又補了一句。
  草!白洛因心裡怒駡一句,讓你丫吃就夠便宜你了,還嫌不好吃?
  顧洋饒有興致地看著白洛因的表情變化。
  “那些菜是打算上墳用的,結果拿不下了,就撂在家裡了。”白洛因存心擠兌顧洋。
  顧洋不怒反笑,“你打算給誰上墳?”
  “給你。”
  白洛因將煙頭狠狠撚進煙灰缸。
  顧洋不動聲色地把玩著手裡的眼鏡,淡淡說道:“其實在我吃那頓飯的時候,我就後悔了。你可能不信,這八年,我一直因為那麼一個決定而牽掛著你。”
  白洛因的目光卻專注地放在顧洋手裡的眼鏡上,這副眼鏡是顧海整人的時候,為了提升自個的形象而戴的。顧洋看到桌子上有這麼個東西,就習慣性地把玩起來,可白洛因突然覺得這副眼鏡拿在顧洋的手裡無比和諧。
  “能否給我一個機會?”
  顧洋的手突然朝白洛因的臉上伸去。
  結果,白洛因比他的動作更快,他把那副眼鏡戴到了顧洋的臉上,而後勾起一個嘴角,幽幽地說:“果然很適合你。”
  “我不習慣戴平光鏡。”顧洋要摘。
  白洛因卻攥住他的手,笑容詭秘。
  “我送你的。”
  第二卷:烈焰濃情 44處處都是戰場。
  顧海和白洛因陷入冷戰之中,一連三天,倆人誰也沒聯繫誰。這場冷戰實質上是白洛因的胃和小海子之間的較量,勝負結果,主要看誰的忍耐力更持久一些。
  這一天下午,白洛因饑腸轆轆地坐在研究室裡面,心和胃展開了一場廝殺。那顆要強的心不停地提醒白洛因堅持到底,而那個扭曲的胃卻一個勁地攛掇白洛因把手機開機。就在雙方爭得你死我活的時候,轉機出現了。
  “小白,你的外賣到了!”
  白洛因試飛戰鬥機的時候,心跳都沒有現在這麼快,從研究室走到門口這幾步路,白洛因三番五次勸說自個要鎮定。必要時候先假裝拒絕一下,等對方死乞白賴地把飯盒往他手裡塞的時候,他再接受也未嘗不可。
  來送飯的人是黃順,白洛因以不為難勞動者為由,迅速把飯盒收下了。然後抱著飯盒就往宿舍走,他可不能讓那些工程師看到他的飯盒,別說吃了,就是被聞到味兒白洛因都覺得虧得慌,他要一個人去宿舍慢慢享用。
  打開飯盒前,白洛因平復了一下心情。
  這裡面裝的是什麼呢?最好是肉包子!上次顧海親手做的肉包子,蒸出來特宣乎,包子皮又香又軟,裡面的餡咬一口能流油兒。
  結果,打開飯盒,白洛因愣住了。
  裡面的確有包子,只不過是平面的,不是立體的。所謂平面的,就是一張擺滿了包子的相片,那些包子全被咬了一口,裡面誘人的餡兒大喇喇地展示在白洛因的面前。包子下面還有各色美食,全是顧海親手做過的,高清相機拍攝的,比親眼看到的還要勾人。
  白洛因死死攥著拳頭,悲憤的心情可想而知。
  就是一堆美食照片啊!網上到處可以搜到,為什麼一擺到這個飯盒裡,就讓白洛因如此不堪忍受呢?白洛因打死都不肯承認,他這些年在部隊摸爬滾打,克服了常人難以想像的困難,卻最終要向一個飯盒低頭。
  不行,我絕對不能這麼屈服!
  顧海一個人在家享用一大桌子的美餐,從七點鐘吃到十點鐘,為的就是某個人敲門進來的時候,看到滿桌的美食,當即決定不走了。
  結果,他把快遞員給盼來了。
  “顧海先生對麼?這有一份您的快遞,請簽收。”
  顧海拿到屋子裡打開,立刻聞到一股濃濃的白洛因氣息。低頭再一瞧,呵!東西真多。白洛因的內褲、襪子、襯衫、護膝……最下面一層,顧海還看到幾根毛,具體是衣服上沾的,還是白洛因故意放在裡面的,沒人知道,而這些毛又出自哪個地方,估摸只有顧海心裡明白了。
  這一宿把顧海折騰的,淩晨一點多坐起來抽煙,煙霧裡全是白洛因的重影兒。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小子壞到家了!
  顧海恨不得化身為土行孫,遁地千里,一路挖到白洛因的宿舍底下,鑽出來就把他一頓狂草!
  這是一場意志力的比拼,顧海不想輕易認輸!
  白洛因也是等了大半宿,本以為顧海會殺進宿舍,結果一直沒聽到動靜,最後熬不住就睡著了。第二天中午,他又收到了一疊照片,這一次的照片震懾力更大,白洛因看了之後,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倒流。
  這些照片都是顧海和女職工的曖昧合影,有兩個人的,三個人的,在公司的,在娛樂場所的,在酒店的……甚至翻到最後一張照片,白洛因還看到了顧海和閆雅靜親吻的鏡頭。
  其實,這些照片都是顧海找人P的。
  但白洛因還是看得火冒三丈,即便是為了氣他,故意整出這些東西,也不可饒恕!
  首長脾氣一上來,當即要駕車趕赴顧海公司削人!
  結果,白洛因衣服換好了,門都鎖了,走到半路又折返了。
  這肯定是個陷阱……白洛因暗暗對自個說,那些照片一定有問題。誰平時沒事拍那些照片啊?如果是為了氣他故意拍的,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內轉換那麼多場地吧?
  正想著,一個士兵行色匆匆地從他面前走過。
  “站住!”白洛因喝令一聲。
  士兵神色緊張地看著白洛因。
  “手上拿的什麼東西?”白洛因質問。
  士兵的手死死攥著一個盒子,在白洛因的追問下,迫不得已開口說道:“網購的幾雙襪子。”
  白洛因揚揚下巴,“打開我看看。”
  士兵慢吞吞地將盒子打開,裡面果真是幾雙襪子,結果白洛因抽掉盒子中間的活動紙板,發現底下還藏著幾盒套套。
  士兵忙不迭地解釋,“這……這可能是店主贈的。”
  白洛因冷哼一聲,“是買的套贈的襪子,還是買的襪子贈的套啊?”
  “買……買的襪子贈的套。”
  白洛因心裡不由的冷笑,什麼牌子的套套我沒用過?你這襪子一看就是十塊錢三雙的,你這一盒套1支裝,這麼多襪子加起來還沒一盒套值錢,蒙誰呢?
  “既然是贈品,那就給我吧!”白洛因伸手。
  士兵僵愣在原地。
  白洛因幽幽地問:“你用得著麼?”
  士兵機械地搖搖頭。
  白洛因直接把那幾雙襪子塞到士兵手裡,抱著盒走人了。
  回到宿舍,白洛因心生一計,這一招絕對比顧海的照片要狠。
  他要把一個灌滿了體液的套套給顧海寄過去!
  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白洛因立即去衛生間展開行動,心裡雖然恨那個傢伙,可關鍵時刻還得靠他。白洛因一邊套弄著,一邊幻想著平時和顧海那個時候的場景,呼吸越來越重,表情越來越淩亂,終於痛苦地悶哼一聲,一股粘稠的液體噴灑在手心裡。
  白洛因把那些東西鼓搗進套套,轉身剛要走出衛生間,突然被眼前的身影嚇得心臟一縮。
  顧洋微微揚起嘴角。
  白洛因手裡的套套掉到地上。
  “你什麼時候來的?”
  顧洋笑得鬼魅,“從你進衛生間開始。”
  白洛因的腦袋轟的一下就炸了,他無法想像,自個一個人在衛生間搞事兒,後面還有一個人全程欣賞。如果這個人是顧海也就算了,竟然還是他最不待見的人,白洛因連死的心都有了。
  事實上顧洋只看到了一個尾聲,而且白洛因一直背朝著門,顧洋只知道他在幹什麼,具體怎麼幹的,他是一點兒都沒看到。不過這絲毫不影響他品味白洛因最後的那聲喘息,可能連白洛因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在釋放的那一刻有多迷人。
  白洛因洗了洗手,沉著臉走出衛生間。
  “你又來幹什麼?”
  顧洋眼睛裡透出幾分笑模樣,“看你整天在部隊待著挺壓抑的,帶你出去放鬆放鬆。”
  白洛因本想說我沒那個興趣,可後來一想,他如果要出去,就必須得去周淩雲那請假……於是,立即答應了。
  路上,白洛因故意朝顧洋問:“我送你的眼鏡,你怎麼沒戴?”
  “放在車裡了。”顧洋說。
  白洛因淩厲的視線朝顧洋飆了過去,輕啟薄唇,“戴上!”
  這一道命令,看在顧洋的眼裡,還有點兒使小性子的嫌疑!於是,心情頗好的某個人真的把車門打開,拿出那副眼鏡戴上了。
  到了周淩雲的辦公室,白洛因特意讓顧洋在外等,他走進去和周淩雲請假。
  “首長,我要事情要出去辦,請您批個假!”
  周淩雲漠然地回了句,“你這個月的假已經沒了。”
  “海因科技公司的總經理邀請我出去恰談項目合作的事情,他是百忙之中抽空來找我的,我這麼冷落人家不合適吧?”
  果然,周淩雲的目光亮了起來。
  “顧海?”
  白洛因點點頭。
  周淩雲站起身朝外看,果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尤其是那副明晃晃的眼鏡,一直盤踞在他的腦海裡,每每想起就熱血沸騰。
  “早去早回!”
  周淩雲拍了拍白洛因的肩膀,給了他一個會意的眼神,意思就是,你倆談完公事,最好給我一塊回來,領導的人生樂趣就指望他了!
  第二卷:烈焰濃情 45戰爭一觸即發。
  顧海在辦公室沒等到任何回信兒,心裡禁不住開始犯嘀咕,不會是真生氣了吧?他又把那些照片流覽了一遍,越看越覺得過分,白洛因要是信以為真,豈不是連緩和的餘地都沒了?
  反復思量,顧海覺得還是親自去看看比較保險。
  於是,到了下班點兒,顧海開車去了部隊,看到白洛因宿舍的門是鎖著的,又去了研究所,結果被告知白洛因一天都沒來這。看了看表,差不多到了飯點兒,白洛因興許去吃飯了,於是顧海打開白洛因宿舍的門,坐在裡面等。
  桌子上還放著那幾張照片,顧海拿起來一看,那張他和閆雅靜的合影,已經被白洛因攥得皺巴巴的,足見白洛因當時的怒氣。
  算了……顧海忍不住想,反正目的也達到了,就這麼著吧!
  這麼一想,顧海又開始給白洛因規制房間,幾天沒來,白洛因這都沒法看了。就在顧海給白洛因規制髒衣服的時候,突然發現他的枕頭底下壓著幾盒套套,顧海不記得他在這存過這種東西。既然不是他買的,那這些套又是哪來的?最關鍵的問題是,白洛因一個人住在宿舍,怎麼會需要這種東西?
  一種不祥的預感跳出腦海,刺激得顧海一個激靈。但他很快就打消了這種猜想,白洛因不是那麼隨便的人,他倆不過三天沒聯繫,白洛因犯不上因為這事糟踐自個。
  於是,顧海又把那幾盒套套放了回去,拿著髒衣服朝衛生間走。
  結果,顧海剛打開衛生間的門,就聞到一股特殊的氣味兒,他對這種氣味兒再熟悉不過。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四處尋覓,突然就定在某個角落。
  他把那個套套撿了起來。
  白洛因主動寄過去,與顧海親手撿起來,完全是兩碼事。他根本不會想到白洛因是自己搞出來的這些東西,誰搞事兒的時候還多此一舉地戴個套套啊,光是用腳丫子想也覺得不可能,那這套套和裡面的液體是怎麼來的?
  就在顧海心中暗生疑惑的時候,門口突然傳出兩個聲音。
  “誒?我明明記得出去的時候鎖門了!”白洛因納悶。
  顧洋在旁邊插口道:“我記得你也鎖了。”
  顧海身形劇震,整個人僵化在衛生間的門口。
  白洛因很快便發現了顧海,而且還看到了他手裡拿著的東西,腦袋轟的一下就炸開了,糟糕!這次玩大了!顧海真要是誤會了,這事就解釋不清了!
  顧洋不動聲色地瞥了顧海一眼,“你也在這?”
  顧海看著顧洋的目光冰冷刺骨,任何一個人和白洛因一起進宿舍,他都不會往歪處想,可顧洋不行!顧洋每次回京都是先和顧海打招呼,唯獨這一次,他是瞞著自個先來找白洛因的。或許不僅僅這一次,以前還有過很多很多次,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顧洋也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當他看到顧海手裡拿的東西,立刻明白顧海為何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個了。
  白洛因訥訥地喊了聲顧海。
  顧海恍若未聞,如同一隻歸山的猛虎,瞬間朝顧洋撲去。好在顧洋有所防備,不然這麼一拳直擊他的門面,他能當場昏死過去。
  在白洛因的印象裡,顧海與顧洋雖然看起來不和,其實感情相當好。不然顧海也不會在經歷生死之劫後還選擇原諒顧洋,而且還把房子的鑰匙給了顧洋一把。
  但是現在,白洛因在顧海的臉上看不到任何包容和顧慮了,他那雙猩紅的雙目分明寫著“六親不認”四個大字。倆人扭打在一起,顧海在體力上明顯占上風,再加上他情緒的暴動,簡直是把顧洋往死裡打。
  一陣哢哢的骨頭響,連同某個人的怒駡聲,響徹在整個房間。
  白洛因身為一個熟悉擒拿和格鬥的人,此刻豈能袖手旁觀?
  感覺到另一個人的介入,顧海的情緒更加暴躁,冰刀一樣的眼神朝白洛因刺了過去,絕望到近乎失控的大吼,“你竟然幫著他打我!!”
  白洛因真想給顧海兩個大耳刮子!你給我瞅好了,我他媽的幫誰呢?
  倆純爺們兒一起上手,顧洋的下場能好的著麼?他也看出來了,白洛因這哪是勸架的,純粹是伺機報仇的。好漢不吃眼前虧,他要是繼續杠下去,弄不好命都丟這了。於是顧洋忍著心中的屈辱,硬是甩開這倆人奪門而出。
  顧洋的離開並沒讓戰爭結束,纏鬥還在進行中。
  白洛因怒吼一聲,“他都已經走了!”
  “我知道他走了!”顧海那張臉黑得通透,“我他媽打得就是你!”
  “你打我幹什麼?”白洛因冷著臉對峙。
  顧海那顆心已經鮮血淋漓,說話的聲音都在止不住顫抖,“我為什麼打你?以你幹得這點兒好事,我殺你都不多!!”
  白洛因知道這會兒說什麼都沒用了,想要迅速挽救局面,必須得找出十足的證據。白洛因還在想著,整個人都被顧海翻到在地,那只罪魁禍首的套套就在離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白洛因靈機一動,迅速將那只套套抓到手裡。
  然後舉到顧海的眼前。
  “你看啊!”
  顧海不看還好,一看更來氣了,白洛因的脖子差點兒讓他給扭斷了。
  白洛因也火了,嗷嗷狂吼數聲,硬是將那個套套塞進顧海的嘴裡。
  “你給我好好嘗嘗,這他媽的是誰的東西?”
  倆人對彼此身上的體味兒和體液的味道有很高的辨識度,顧海只要聞一聞,就能清楚地分辨出這是白洛因的東西。
  感覺到顧海身體的僵硬,白洛因又是一句犀利的質問。
  “你用你的雞巴想想,你哥那種人能讓我上麼?”
  顧海身上的血液慢慢回溫,臉色雖沒立刻恢復過來,可目光已經緩和多了。
  “你沒事把自個的東西鼓搗到這裡邊幹啥?”
  到了這份上,白洛因也顧不上面子了,丟人就丟人吧,總比丟另一個人強。
  “你說為什麼?你給我寄了那麼多照片,我不還你點兒什麼合適麼?”
  顧海恍然大悟。
  白洛因起身坐回椅子上,沉著臉整理衣服。
  顧海也站起來,走到白洛因身邊,沉聲問道:“那你告訴我,那天為什麼朝我發火?為什麼不讓我來部隊?”
  白洛因面無表情地把原因倒了出來。
  顧海噗嗤一聲樂了,樂得白洛因羞憤難當。
  “再笑給我滾蛋!”
  顧海擰著白洛因的臉頰,哭笑不得,“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就那種老貨,你也至於防著?”
  “誰防你呢?”白洛因氣結,“我防的是他!”
  “他交給我來防就成了。”顧海幽幽地說。
  白洛因哼笑一聲,“不用了,我幫你找了個替身。”
  顧海一臉糊塗,白洛因不吝將所有計劃告訴顧海,顧海聽後身形一震。
  “什麼?你把我哥拉下水了?”
  “這會兒知道是你哥了?”白洛因斜了顧海一眼,“剛才打架的時候怎麼沒聽你喊一聲哥啊?”
  “那會兒不是氣昏了頭麼?”顧海越想越不是味兒,“他什麼時候回的北京?怎麼我都不知道?你和他剛才出去幹嘛了?”
  白洛因把顧洋和他說過的話又給顧海複述了一遍。
  顧海當即表示,“你早該把這個畜生給那個老貨了!”
  顧洋鼻青臉腫地坐在車裡,嘴角淌著血,一條胳膊骨折了,控制方向盤都費勁,只能降低車速,緩緩地從訓練場穿行而過。
  突然,一道身影閃到他的車前,顧洋緊急刹車。
  車子停下時,那道身影已經晃到了他的車窗前,顧洋掃了一眼他的肩章,目測此人權力不小,便搖下車窗,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與窗外的人對視。
  “有事麼?”
  周淩雲霸氣的目光在顧洋臉上打量一陣,幽幽地問:“你也會被人打成這樣?”
  聽周淩雲這副口氣,好像和他很熟的樣子,可顧洋想了半天,愣是想不起來他倆啥時候見過面
  “你誰啊?”顧洋冷冷問。
  周淩雲的手放在車窗沿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顧洋,“你不認識我了?”
  顧洋冷冷回了一句,“不認識。”
  周淩雲的目光瞬間變得狠戾。
  “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
  顧洋臉都綠了,這人是眼神不好,還是精神不好啊?
  “你是把哪位大校的衣服偷來穿在自個身上了?”顧洋忍不住擠兌一句。
  周淩雲直接把手伸進車裡,將顧洋放在擋風玻璃旁的眼鏡拿了出來,插到自個上衣的口袋裡,沉聲說道:“這個,我收下了!”
  顧洋目射冷箭,“拿來!”
  “有本事你到我辦公室來拿!”
  周淩雲轉身便走。
  顧洋身上有傷,行動不便,只能調轉車頭,狠狠朝周淩雲撞過去!
  結果,他眼瞅著周淩雲的腳飛到擋風玻璃前,緊急刹車過後,竟然從反光鏡裡看到周淩雲安然無恙地從車尾走了回來。
  他的車很快被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包圍。
  周淩雲氣定神閑地說:“把這恐怖分子給我押到審訊室!”
  顧洋,“……”
  第二卷:烈焰濃情 46深夜突查某寢。
  “乾杯!”
  外邊大風降溫,倆人窩在白洛因的宿舍喝起小酒來。門窗緊鎖,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火鍋冒著騰騰的熱氣,整個房間弄得煙霧彌漫,透著十足的暖意。
  白洛因的臉被熱氣熏得紅通通的,顧海看著他吃東西很有胃口。
  “慢點兒吃。”顧海給白洛因夾了一些肉放進碗裡,柔聲問道:“好幾天沒吃飽飯了吧?”
  “豈止是沒吃飽?”白洛因恨恨的,“壓根就沒吃!”
  顧海濃眉擰起,佯怒地看著白洛因。
  “你這又不是沒廚房,像咱們今天這樣,隨便買點兒底料,買點兒芝麻醬,吃頓涮羊肉也不費事吧?這麼大個人了,還能把自個餓著?”
  “不會弄。”白洛因大口大口地吃著,頭都不抬。
  顧海略顯無奈,“這也不用什麼技術啊!直接把底料放進鍋裡,倒上水,等水開了就放肉,這都不會?”
  白洛因存心作對一樣,硬是說不會。
  “那你會什麼?”顧海伸手將白洛因的腦袋抄過來,寵溺的氣息吹拂在白洛因的耳邊,“就會氣我是不?”
  白洛因扭頭一樂,“是!”
  借著點兒酒氣,顧海看著白洛因的眼神竟有些癡了,白洛因的側臉就在他的眼前,完美的輪廓,英氣的五官,就連吞咽的動作都顯得這麼魅惑迷人。
  感覺到臉頰上一陣濡濕,白洛因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後敲敲顧海的碗,好心提醒:“嘿!我說,肉在鍋裡呢,你跑哪兒吃去了?”
  顧海的手扯開白洛因的衣領,壞笑著說:“不想吃肉,想吃奶。”
  白洛因一陣惡寒,狠狠將顧海踹開,怒道:“你再流氓一句,信不信我把你腦袋按進鍋裡?”
  顧海笑著夾了一些菜,邊吃邊說:“因數,我看著你吃飯都是一種享受。”
  白洛因心裡一動,他又何嘗不是呢?以前沒顧海的時候,吃什麼都無所謂,無非就是把肚子填飽。現在有了這個人,臭毛病一個接一個地來了,先是吃什麼,然後是在哪吃,和誰一起吃,好像把吃飯當成一件事一樣。前幾天之所以沒吃東西,不是因為嘴太挑,是因為少了一個人,突然就沒胃口了。
  人果然不能過好日子,苦日子過多了也就麻木了,可一旦過上好日子,就再也受不得半點兒苦了。
  顧海故意開口提醒,“凍豆腐能吃了。”
  白洛因用筷子夾了兩塊放進碗裡,沾了些作料,然後塞進嘴裡,嚼吧嚼吧咽下去了。
  顧海不動筷,就那麼看著他吃。
  白洛因又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顧海清了清嗓子,又提醒一遍,“凍豆腐能吃了。”
  “是能吃了啊!”白洛因大喇喇地回了句,“我這不都吃了兩塊了麼!”
  顧海就那麼眼巴巴地瞅著。
  過了十秒鐘,白洛因明白了,繃著臉扭頭看了顧海一眼,顧海挑了挑眉。白洛因不情願地把筷子伸進鍋裡,撈出一塊凍豆腐,放在自個碗裡沾了沾,朝顧海的嘴裡送去。
  這一塊凍豆腐吃的,香到心坎裡了。
  吃完飯洗過澡,白洛因坐在床上,眼皮耷拉著,悶頭悶腦的模樣。
  “幹嘛呢?”顧海笑著擰了白洛因的臉一下。
  白洛因垮著臉,“撐著了。”
  “來,我幫你揉揉。”顧海的手朝白洛因的小腹上揉去。
  白洛因把顧海的手往上拽了拽,提醒道:“胃在這呢!”
  “你喝多了。”顧海又把手往下挪了挪。
  白洛因狠狠朝顧海作惡的手上抽了過去,“你才喝多了呢!”
  其實倆人都喝了不少,只不過隨著年齡的增長,倆人的酒量都練出來了。白洛因再也不會一杯酒下肚,就被騙著穿上紅棉襖了。但是喝完之後還是暈暈乎乎的,心裡會比平時脆弱很多,情緒比任何時候都要真實。
  白洛因拍拍旁邊床單,朝顧海命令道:“坐這來。”
  顧海很配合地坐了過去。
  白洛因的腦袋歪倒在顧海的肩膀上。
  顧海心尖微顫,扭頭就看到一個圓圓的發旋,突然覺得真特麼可愛。於是用手胡嚕了幾下白洛因的頭髮,白洛因反感地晃了晃腦袋,顧海突然用手抱住他的頭,無比謹慎地說:“別動,我看見一根白頭發!”
  白洛因老老實實地等著顧海給他揪下來。
  顧海狠狠一拔,放到燈光下一瞄,“呃……拔錯了,是黑的。”
  於是又扒開白洛因的頭髮,去找那根白的,找到之後再一揪,放到燈光下一看,“呃……還是黑的……”
  白洛因惱了,“你能不能瞅准了再薅?”
  “算了,不找了,興許是我看錯了。”
  說罷又把白洛因的腦袋按回自個的肩膀,順帶著拉過白洛因的一隻手,五指交叉,放在倆人的腿邊,就那麼靜靜地坐在一起聊天。
  “顧海,你和閆雅靜的事就這麼算了?”
  顧海睜開一隻眼瞄著白洛因,“那你想怎麼樣?”
  白洛因懶懶地開口,“你爸就再也沒問起過?”
  “問過,我敷衍過去了。”
  白洛因歎了口氣,“其實我覺得她挺好的,是個理想的結婚對象。”
  顧海沉默了半晌,終於開口說道:“我給你的那幾張照片是P的。”
  白洛因也沉默了良久,突然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你怎麼知道我就等這句話呢?”
  “我還不瞭解你?”顧海又愛又恨的,“每次說話之前都要兜一個大圈子,得虧我反應快,不然又被你套進去了。”
  白洛因但笑不語。
  顧海突然又想起什麼,故意用手戳了白洛因的腰眼一下,“那你也該告訴我,那幾根毛是哪來的了吧?”
  “腿上的。”白洛因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顧海的眼神幽幽地瞟了過去,“真的麼?”
  白洛因底氣挺足,“我騙你幹什麼?”
  “來,讓我檢查檢查,我看看哪個地方的毛少了。”
  顧海一側身就黏糊過去,白洛因使勁推搡著,面露難色,“別鬧!我這還撐著呢,這麼一折騰該吐了。”
  顧海不由分說地去解白洛因的衣服,“沒事,我幫你消化消化!”
  倆人鬧得正歡,突然傳來一陣大力的敲門聲。
  周淩雲渾厚的聲音在外面響了起來。
  “白洛因,睡了麼?”
  倆人動作一僵,白洛因目露驚詫之色,周淩雲怎麼來了?正想著,敲門聲又響起來,白洛因心裡一急,趕緊推了顧海一把,“快,躲到衛生間去!”
  顧海眉毛一擰,“我憑什麼要躲著他?”
  老子整他都不怕,還怕他上門報復!
  白洛因氣洶洶地說:“你這會兒出現,我的計畫不就落空了麼?到時候咱倆一人多一個情敵,你樂意啊?”
  白洛因這麼一說,顧海只能不情不願地走進衛生間。
  白洛因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故作一臉困倦的模樣朝門口走去。
  “首長,您怎麼來了?”
  周淩雲朝白洛因身上打量了一眼,淡淡問道:“已經睡了?”
  白洛因委婉地表達了一下自個的不便,“正準備睡。”
  本以為說完這句話,周淩雲草草把話說完就走了,誰想他開口道:“既然準備睡了,那我只能進屋了。”
  白洛因被周淩雲的思維徹底整亂了,忍不住問了句,“那我要是說沒睡呢?”
  “那咱們就在外邊聊。”
  白洛因,“……”
  周淩雲闊步走了進去,背著手在屋子裡轉了幾圈,白洛因戳在那一動不動,每次看到周淩雲的腳停在衛生間門口,都會心跳加速。
  結果,周淩雲在他的床前停下,伸手將床頭的套套拿起來。
  “你連這東西都有?”
  白洛因一臉正色地解釋道:“從士兵那兒沒收的。”
  周淩雲點點頭,又問:“你用得著麼?”
  白洛因,“……”
  周淩雲在白洛因的眼皮底下,將那幾盒套套悉數裝進自個的口袋。
  “下次再沒收違禁物品,記著上交。”從容地命令道。
  白洛因朗聲回道:“是,首長。”
  第二卷:烈焰濃情 47假冒偽劣產品。
  “行了,坐下吧。”周淩雲揚揚下巴,“別總是站著,我來這就是找你閒聊。”
  白洛因拿了一把椅子,坐在衛生間門口,以防某個酷愛炸毛的動物聽到點兒什麼刺激性的話就跑出來了。
  “你怎麼坐那麼遠啊?”周淩雲納悶。
  白洛因不知道怎麼回答,於是編了一個巨惡的藉口。
  “我喜歡聞廁所的味兒。”
  周淩雲,“……要不咱倆去裡邊聊?”
  “別介!”白洛因趕緊伸手,“還是讓我獨自享受吧!”
  周淩雲穩如泰山地坐在白洛因對面,眼底盡是白洛因看不懂的內容。沉默了好一會兒,周淩雲突然揚起一個嘴角,幽幽說道:“我已經抓到顧海了。”
  “什麼?”
  白洛因思維慣性,當下表示吃驚,掩護得這麼好,怎麼會被發現?
  顧海一聽這話,當即要開門出去,門把手剛一擰開,又聽外邊來了一句,“就在我辦公室呢!”結果剛拽開一個小縫的門又被白洛因狠狠關上了。
  白洛因大松一口氣,鬧了半天說的是顧洋。
  “你那怎麼回事?”周淩雲眼神瞟向白洛因身後的門。
  白洛因訕笑著回道,“風。”
  周淩雲點點頭,便沒再說什麼。
  白洛因忍不住開口問:“他是怎麼被您抓到的?”
  “今兒他從你宿舍出來,回來的路上就被我劫住了。”
  白洛因一副驚愕的表情,顧洋也太倒楣了吧?先是被顧海打了一頓,回去的路上竟然還讓周淩雲給攔下來了,這麼一想心裡都不落忍了。
  周淩雲看到白洛因的表情,好言安撫道:“你放心,他是你弟弟,我一定會善待他的。”
  “善待”倆字周淩雲咬得特別重。
  白洛因完全採取助紂為虐的態度,“首長,你甭考慮我的因素,這是你們倆人之間的事,我一個外人不好插手。”
  “可我聽說你倆感情特別好啊!”周淩雲還在試探。
  白洛因立刻否認,“我和他感情特一般,您想啊,我倆又沒有血緣關係,十七歲才認識,認識沒多久我就入伍了,根本沒時間培養感情。”
  “你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周淩雲一副寬厚待人的表情,“你也知道,我這人對誰越狠,證明我越是喜歡誰。我就怕到時候尺度大了,讓你瞧見,心裡會膈應我。”
  “絕對不會!”白洛因異常大方,“您隨意,我對您的一切做法都表示理解。”
  周淩雲滿意地笑笑,“看來平時沒白疼你。”
  顧海醋勁大發,又要去拽門,結果被白洛因狠狠關上了。
  “怎麼回事?”周淩雲又把目光瞄向白洛因身後的門。
  白洛因又尷尬地笑了笑,“風。”
  周淩雲陪著笑笑,笑得白洛因汗毛倒豎。
  “你這屋風還不小。”
  白洛因後背冒虛汗,“經常有事沒事地刮一陣邪風。”
  “缺德事幹多了吧?”周淩雲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白洛因。
  白洛因趕緊打斷這個話題,“那個,首長,您怎麼不回辦公室找顧……顧海聊啊?和我聊有什麼意思啊?人也給您送上門了,您還不趕緊聯絡感情啊?!”
  “我不捨得,留著呢!”
  白洛因暗中咋舌,“這東西還能留著?”
  周淩雲不動聲色地看著白洛因一眼,“他當初差點兒把我整殘了,我能這麼快對他下手麼?我得好好想個法子,徹底治服了他。”
  白洛因點頭表示贊成。
  周淩雲又打聽,“顧海這人是不是特能裝?明明比誰都缺德,還裝得人模狗樣的!”
  白洛因再一次感覺到了背後襲來的強大壓力,手下意識地抓向門把手。
  “還成吧……稍微有點兒陰險。”白洛因儘量把話往回兜。
  周淩雲一說起顧海,不僅眼睛炯炯有神,連嗓門都亮堂起來了。
  “稍微?不是稍微的事吧?要我看他就是爛心的蘿蔔,從根兒上就壞透了!要是任其自由發展,最後肯定爛在地裡,要是放到我手,保準兒給他整成一棵人參!”
  周淩雲這邊自我陶醉地笑著,白洛因那邊都快把門把手拽下來了。
  “行了,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回去了!”周淩雲站起身。
  白洛因大松一口氣,“首長慢走。”
  周淩雲從白洛因身邊經過,突然停下腳步,“我在你這解個手吧,回去還得走二十幾分鐘的路。”
  白洛因的臉唰的就綠了。
  “怎麼著?你有潔癖啊?”周淩雲問。
  白洛因機械地搖搖頭。
  “我就說嘛,咱部隊的小夥子,哪個沒住過集體宿舍、沒上過公共廁所?你不是還樂意聞廁所的味兒麼?正好,我再給你添點兒,讓你一次聞個夠!”
  白洛因,“……”
  周淩雲推開白洛因走了進去,白洛因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了,周淩雲真要在衛生間對顧海下手,他就聯合顧海一起對付老周,先把顧海保出去再說。
  結果,裡面傳來很和諧的水聲。
  白洛因心一驚,目光朝衛生間看去,差點兒沒笑出聲。周淩雲壓根沒開燈,直接奔著馬桶過去了,尿完之後一沖水,在顧海目光的注視下提褲子,安然地走出門外。
  顧海一直站在門後的陰暗角落裡,周淩雲愣是沒看見他。
  “成了,我走了。”
  聽到咣當一聲,顧海陰著臉打開門,白洛因就站在衛生間門口。
  “對不住了,那點兒味兒都讓你給聞了!”
  說完,白洛因噗嗤一聲樂了。
  顧海恨恨的磨著牙,“就沒這麼窩囊過……”
  白洛因還在不要命地擠兌顧海,“顧大人參,讓我瞧瞧你的心有多壞。”
  “甭瞧我的心了,直接瞧瞧我的蘿蔔有多壞吧!”
  說罷解開睡袍,露出大鳥,作勢要把白洛因的腦袋按下去。
  “別鬧!”白洛因掙扎著站直身體,樂呵呵地說,“我發現,我這個衛生間是個不祥之地,最好別偷偷摸摸在裡面搞什麼事,一準兒讓人逮著。”
  “你也被人逮著過?”顧海問。
  白洛因想也不想地點頭,“是啊!為了給你寄那個套套,我自個一個人在衛生間搞事兒,結果被你哥逮個正著。”
  人果然不能喝酒,喝完之後,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往外禿嚕。
  顧海冷笑,“所以你當時就把套撇在地上,我才沒收到是吧?”
  白洛因點了頭之後才意識到,他貌似太實誠了。
  顧大活驢立刻暴起,提著白小狼就回了床上。
  然後,把來時提的那個裝衣服的袋子拿過來,一件一件往外掏。
  白洛因一臉茫然地看著顧海,“這都是什麼?”
  沒好氣地說:“你給我寄過去的衣服,我洗乾淨給你拿過來了。”
  白洛因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顧海生氣和這些衣服有什麼關係。
  一直翻到底兒,顧海終於找到了那個盒子,拿出來塞到白洛因手裡,沉著臉說道:“打開看看。”
  白洛因打開,看到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摸著挺有質感。
  “這是什麼?”
  顧海嘴角露出陰測測的笑,“玩你的。”
  白洛因像是抓到一個燙手的山芋,立馬扔給顧海。
  “你自個玩吧!”
  “我那有一個,這個是專門給你設計的,省得咱倆下次吵架的時候,各自獨守空房。你看到這個開關了麼?往上一推會出現一個口,你可以把寶貝兒伸進去,裡面有兩個檔,可以是手檔,也可以是舌頭檔;往下一推……”
  “等下!”白洛因打斷,“為什麼沒有菊花檔?”
  “你不需要那個!”顧海很篤定。
  白洛因擰起眉毛,“那你的那個有麼?”
  “我的那個肯定有啊!”
  白洛因炸毛了,“為啥你的有,我的沒有?做個情趣工具就特麼的搞歧視!”
  “不是,你聽我說。”顧海耐心勸哄,“因為這個工具是咱倆愛情的信物,一切設計都是依靠咱倆的性格來的。你就說這個舌頭檔吧,它對你刺激的頻率和花樣兒完全是按照我的嘴設計的,讓你不出門就享受被我疼愛的樂趣。”
  白洛因一臉惡寒地看著顧海,“這也是你們公司生產的?”
  “是,主要設計人員就是上次你見過的那個人妖,他在這方面很有天分。”繼續說,“你往下一推,就可以把它放進你的洞洞裡了,頻率和強度可以調,最高的那個檔就是按照我本人的標準來的,沒法再高了,再高就死機了。”
  白洛因臉上的肌肉抽搐兩下,“拿走,不要。”
  顧海自信滿滿地看著白洛因,“你這會兒說不要,我怕你玩了之後就不要我了。”
  白洛因一頭鑽進被窩,無視這個淫L的瘋子。
  顧海掀開被子命令道:“給我起來試試效果!”
  “要試自個試。”
  “我就讓你試!我就讓你當著我的面玩!你都能當著我哥的面手淫,怎麼就不能當著我的面玩這個?”
  鬧了半天梗在這呢!
  “那能一樣麼?我那是無意間被他看到的。”
  顧海不依不饒,“那你就當這次也是無意間被我抓到的。”
  白洛因無語了,顧海,你的醋勁兒是有多狠啊?
  見白洛因還不動彈,顧海的臉徹底沉下來了,“要是讓我親自動手,你丫更沒好果子吃。”
  百般勸說之後,白洛因終於答應顧海做個親身試驗,在灼熱的目光注視下,白洛因解開睡袍,脫下內褲,還沒把開關打開,小因數就被一雙大手覆上了。
  “嘿!”白洛因晃了晃手裡的東西,“我有它了,你把手拿開。”
  顧海悻悻地縮回手,他是最近饑渴過度,一看到美味就把控不住了。
  白洛因先是看了顧海一眼,在他鼓勵的目光下,把開光往上一推,把小因數塞了進去,調成正常檔,裡面分泌出濕潤的液體,緊接著開始震動。
  白洛因咬著牙忍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發出魅惑而情動的喘息聲。
  “怎麼樣?不錯吧?”
  白洛因無意識地悶哼著,“嗯……舒服……”
  “要不要試試後面?”顧海惡劣地在一旁誘導。
  白洛因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搖頭時臉頰透著野性的魅惑。
  顧海完全無視白洛因的抗議,伸手就要把這工具取下來,結果發現上面設有密碼。顧海沉思片刻,試著輸入一個密碼,結果不僅沒拿下來,振動頻率陡然變強了。
  “唔……”白洛因失聲呻,“不行,我腿都麻了。”
  別說你腿麻了,我手都麻了。
  顧海趕緊又輸入一個密碼,結果又輸錯了,頻率又快了一個度,而且中間的口越來越窄,狠狠擠壓著小因數。
  爽到極致便是痛苦了,白洛因痛呼,“快拿下來,夾死我了。”
  顧海一直輸不對密碼,那個東西就不停地收縮收縮再收縮,拔也拔不下來,調也調節不了,到最後白洛因疼得都快要哭出來了,大手狠狠攥住顧海的後脖頸,把他掐死的心都有了。
  “你大爺的!顧海……你們公司淨生產這假冒偽劣產品……疼……”
  第二卷:烈焰濃情 48誰是苦逼教主。
  顧洋在審訊室被關了一天,期間來過兩名醫生,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勢,什麼都沒說就走了。一日三餐都有人送,可惜他動都未動,冷著臉坐在凳子上,腦子一直在高速運轉著。可惜任他想破了頭都想不明白,那個師長究竟為什麼把他關在這。
  就因為他開車撞了他?
  這也太扯了!哪有一個軍官這麼沒腦子,和一個人起了衝突,問也不問對方的身份,就隨便把人扣押下來。如果真如他所說,倆人之前就認識,以他顧洋的身份地位和家世背景,哪是他一個師長敢惹的?
  丫挺的不想活了麼?
  顧洋正想著,審訊室的門開了,一個魁梧的身影躍入他的視線。
  周淩雲浩氣凜然地走了進來,兩道濃眉隱隱透著一股霸氣。
  “讓你久等了。”周淩雲說。
  顧洋黑著臉回了句,“你到底要幹什麼?”
  周淩雲直言不諱地說:“我看上你了!”
  顧洋差點兒雷倒在地,不帶這麼玩人的!!他不就是在白洛因那遭拒了麼?也不至於賠給他這麼一個老東西啊!
  “請注意你的言辭。”顧洋冷冷提醒。
  周淩雲欺身向前,手搭在顧洋的肩膀上,顧洋伸出那只沒受傷的手,狠狠攥住周淩雲的手腕往下扯。可惜,周淩雲的那只手像是萬斤巨石,根本不是他能撼動得了的。身手好的人顧洋見得多了,但是像周淩雲這種年齡和地位,還能保持這樣好的身體狀態,已經很難得了。
  如果他的人格再健全一點兒,顧洋可能會對他多幾分欣賞。
  手在顧洋的肩膀上捏了捏,周淩雲一派從容地開口:“我可能要脫光你的衣服。”
  沒有絲毫的預熱和曖昧,突然就冒出這麼一句話,震得顧洋雙目威瞪,表情扭曲。
  “你敢!”
  顧洋陰鶩的雙目死死逼視著周淩雲,“你要是敢脫我的衣服,我讓你家破人亡!不信你就試試!”
  周淩雲表情平靜地說,“顧首長會贊成我的這一做法的!”
  一聽到“顧首長”仨字,顧洋目光一震,原來他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
  “來人,把他給我按住!”周淩雲朝門口看守的兩名士兵命令道。
  這兩名體格強壯的士兵走上前來,觸到顧洋如钜的目光後,心中不禁駭然,動作也跟著僵了僵,有點兒不敢下手的意思。
  “還愣著幹什麼?”周淩雲怒喝一聲。
  周淩雲一聲令下,誰敢不從?倆士兵斗膽向前,在顧洋陰森森的目光逼視下,硬是將他按在一張冷-板凳上。而後,周淩雲往前跨了一步,緩緩地解開顧洋的衣服,一層又一層,直到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條內褲,又命令兩個士兵把顧洋拉起來。
  大手一拽,內褲滑落到腳底。
  從小到大,敢這樣侮辱顧洋的人,周淩雲是第一個。
  顧洋的唇線繃得像刀刃一般淩厲,他已經在腦子裡草擬復仇計畫了,一旦周淩雲做出有辱他尊嚴的事情,這個人,要被他淩辱得渣都不剩!
  “身材不錯!”周淩雲的目光在顧洋身上打量著,“如果再高兩公分就更完美了。”
  事實上,顧海正好比顧洋高了兩公分。
  顧洋完全沒往那方面去想,他站得如同一尊雕塑,冷著臉等著周淩雲其後的行動。結果,周淩雲光是用眼睛瞅,卻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
  終於,周淩雲朝顧洋那條受傷的胳膊伸去。
  顧洋下意識一躲,卻沒能躲過周淩雲如鉗子一般大手的箍攥,緊跟著他的手底轉來哢哢的骨頭響,一股鑽心的痛襲來,顧洋死死咬著牙關,只是一會兒便過去了。
  “行了,你的胳膊已經好了。”周淩雲從容一笑。
  顧洋試著感覺一下,還真的好了。
  “行了,把衣服穿上吧,我會把你安排到別的房間,耐心等著!”
  顧洋神色一滯,而後死擰著眉毛,目露惱恨之色。
  “你讓我脫光了衣服,就為了治我的這條胳膊?”這和脫褲子放屁有什麼區別?這慫是缺心眼麼?
  周淩雲湊到顧洋跟前,爍爍的目光打量著他。
  “你還想讓我怎麼著?在你的老二上綁個炸藥包?還是在你的蛋上栓兩個手榴彈啊?”
  顧洋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的腦子長到膀胱裡了麼?”
  辦的事完全不合乎邏輯,說的話十句有九句不通!
  這也不能賴周淩雲,人家哪知道你聽不懂啊?!
  周淩雲毫無惱怒之意,臨走前還捏著顧洋的下巴誇了句,“你的眼神比我想像中的更壞,我喜歡。”
  然後,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真就這麼走了?顧洋看著滿地的衣服,心裡驟然升起一股無名火,無處發洩,差點兒讓他自焚!二缺處處有,這麼極品的真尼瑪罕見!
  周師長心情一好,又開始沒完沒了地按警報器,三更半夜地搞夜訓。
  白洛因本以為把顧洋送過去,舒坦日子就來了,哪想到周淩雲處處都和別人反著。人家高興的時候,都會比平時更加寬容溫和,他丫一高興起來就喜歡整人!
  “白洛因,出列!”
  白洛因往前跨了一大步。
  周淩雲沉聲命令道:“迅速臥倒!”
  白洛因兩腿中間的那個小怪獸受到偽劣商品的迫害,至今沒有痊癒,這麼一個砸地的動作,簡直要了親命了!小腹處的劇痛猛地朝白洛因的腦瓜仁襲來,要不是為了顧及面子,他早就趴在地上大聲嚎叫了。
  “起立!”周淩雲又命令。
  白洛因忍著劇痛站了起來,夜色朦朧,沒人看得清他臉上的苦楚。
  “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做這個動作麼?”周淩雲朝白洛因問。
  白洛因心裡暗暗道,因為你缺德!
  但是嘴裡卻洪亮地回道:“讓我迅速清醒!”
  周淩雲滿意地點點頭,而後朝著訓練場上的所有官兵下達命令。
  “全體官兵,聽我口令,迅速臥倒!”
  白洛因想死的心都有了。
  “動作不齊,再來一次,迅速臥倒!”
  白洛因,“……”
  “還是不齊,再來一次,迅速臥倒!”
  白洛因心中不停地嘶吼,到底是哪幾個廢物跟不上節奏啊?等一會兒解散了,我特麼一人發你們一個情趣工具,你大爺的!
  終於,迅速臥倒告一段落,官兵們登上飛機進行常規|練,白洛因的額頭都冒汗了,握著操縱杆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現在他明白為啥這地方叫命根兒了。
  “白洛因,安全降落!”
  聽到指揮,白洛因把戰機安全降落在指定區域,走出機艙來到周淩雲面前。
  “你的體溫又達不到正常值了。”周淩雲面色凝重地說。
  白洛因解釋道,“我手哆嗦不是因為冷,是……”
  “甭管因為什麼,你現在的體溫的確偏低。”周淩雲試了試白洛因額頭的溫度,“你這程子又沒按照要求做運動吧?”
  白洛因不可否認,他這程子最多的運動就是在被窩裡,有顧海那麼個火爐整天在邊上烤著,他身體的溫度自然而然就降了。
  “馬上進行爬杆練習,上下一百次算一套動作,兩個小時內做完五套!”
  白洛因的臉唰的一下就綠了,爬杆……多麼磨褲襠的一個活兒!這是報應麼?我做了缺德事,為什麼要報應到我兒子身上啊!
  “可以換成游泳麼?”白洛因提出建議,“游泳也可以讓身體迅速升溫。”
  周淩雲當即否認,“游泳對你沒用!”
  說罷拿出手錶,“現在開始計時!”
  白洛因欲哭無淚地朝訓練場地走過去。
  任務完成之後,白洛因形若遊魂地走在通往宿舍的路上,大腦一片空白,兩條腿都已經失去知覺了。推開宿舍的門,僵直地走到床邊,紮在上面就起不來了。
  然後就悶在被窩裡一個人痛苦地呻。
  疼得直想哭爹喊娘啊!
  那個罪魁禍首還在枕頭底下壓著,白洛因掏出來,狠狠往地上一砸。
  沒一會兒,電話打過來了。
  “喂……”帶死不拉活的聲音。
  顧海那頭卻顯得很有精神,“你是不是玩那個小玩具呢?”
  “玩你姥姥!”白洛因罵人都沒力氣了。
  “別否認了,我這款工具內設感應器的,你那邊一玩,我這邊立刻就震動起來。”顧海還挺自豪的樣子。
  白洛因看看地上的工具,頓時明白為什麼這邊一砸,那邊電話就打過來了。
  “我沒玩。”白洛因又說了一遍。
  顧海還在逗貧,“你沒完你怎麼這麼虛?”
  “顧海,我草你八輩祖宗!”
  說完,恨恨的掛了電話。
  第二卷:烈焰濃情 49打包藏到家裡。
  顧海在那邊越想越不對勁,出於對媳婦兒的擔憂,三更半夜爬起來,開車到了白洛因的宿舍。打開宿舍門,燈是亮著的,白洛因背朝他躺在被窩裡,地上是被砸壞的愛情信物。顧海撿起來,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穩步朝白洛因的床走去。
  白洛因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眼睛都沒睜開,實在是沒力氣折騰了。
  “玩完了就砸,這個習慣可不好啊!”顧海樂悠悠的。
  白洛因還是一聲不吭。
  顧海還在擺弄那個東西,“這次真壞了,徹底沒法用了。”
  白洛因默默念道:壞了好,壞了好,壞了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扔掉了。
  “幸好我又帶了一個新的過來。”
  白洛因身體猛地一僵,扭頭看著顧海,果然見他的手裡又拿著一個大同小異的工具。
  “滾!你丫給我滾!”
  白洛因罵人都沒勁了,只幹吼了兩聲,就縮著腦袋紮進被窩。
  顧海還在推銷他們公司的產品,“這款新品的材料相比前一個更契合皮膚,柔韌度也好一些,設計上多了新花樣兒,而且不要密碼了,只要指紋就能識別,不會再出現上次的情況。沒有你手指的開啟,這東西擺在這就是個裝飾品,沒人看得出來這是幹什麼用的。”
  白洛因心裡酸澀澀的,他以為顧海三更半夜跑過來,會給他帶來一些安慰,哪想到又帶來這麼一個禍害人的玩意兒。
  顧海把新產品放下,脫下大衣,順勢鑽進被窩裡,一條腿壓上白洛因的小腹。
  白洛因嗷的一聲慘叫,腦門都滲出汗珠子了。
  “怎麼了?”顧海一驚。
  白洛因咬著牙挪掉顧海的那條腿,哭喪著臉說:“疼……”
  顧海臉色變了變,趕緊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拽掉白洛因的褲子,看到眼前的景象,禁不住一陣抽痛。不僅是中間的小因數受了傷,連帶著周圍一片都是紅腫的,而且腿根處很多地方都搓破了皮,看起來觸目驚心。
  “你怎麼弄成這樣啊?”責備中透著濃濃的心疼。
  白洛因恨恨放下被子,“你說呢?那天被夾了之後一直沒好,今兒訓練任務重,而且都是磨褲襠的活兒,我怎麼這麼倒楣啊?……”
  白洛因說著說著就用枕頭把臉蓋住了,實在丟不起那個人。
  顧海擰著眉問:“都什麼任務啊?”
  “爬杆,上下一百次算一套,一共五套!”
  顧海一聽這缺德的訓練方式就知道是誰下達的命令,當即盛怒,起身就要去找周淩雲。
  白洛因一把攥住他,“別給我惹事!他又不知道我這個地方有傷,他是看我體溫又達不到正常值,才特意命令我訓練的!”
  一聽這話,顧海更憤怒了,“我費了多少心思才把你體溫降下來,他丫的竟然又要給你升溫!這不是明擺著和我對著幹麼?!”
  白洛因一聽這話臉都綠了,“什麼?你把我體溫降下來的?”
  “是啊!”顧海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不把你體溫降下來,你晚上睡覺都不愛抱我了。”
  白洛因怒吼兩聲,當即朝顧海施以老拳。
  “你還有臉去找別人算帳?都尼瑪是你害的,都尼瑪賴你!!”
  由於動作幅度過大,牽扯到某處的敏感神經,白洛因又呲牙咧嘴地躺下來,手還牢牢攥著顧海的胳膊,一個勁地叮囑著,“絕對不能去找他,絕對不能,你要去找他我就不搭理你了。”
  這一句不搭理你絕對比任何狠話都有威懾力,顧海只能暫時忍氣吞聲。
  “行了,我不去了,你好好躺著,我打點兒水給你洗洗,一會兒上點兒藥。”
  水端過來,顧海把毛巾沾濕,小心翼翼地朝白洛因的痛處擦去。
  白洛因腦門上青筋暴起,死死勒住顧海的胳膊,“別碰,別碰……”
  顧海的表情看起來比他還痛苦,可再怎麼痛苦,也得扛住啊,於是把白洛因摟在懷裡,柔聲勸哄道:“疼也得擦擦是不是?不然真感染了,比這還難受,忍一會兒啊,就一會兒……”
  白洛因感覺疼勁過去了,輕緩一口氣,“繼續吧。”
  顧海的手剛一伸過去這廝又嚎叫起來了。
  不到一分鐘就能做完的事愣是讓顧海耗了五分鐘,越是下不去手越是痛苦,最後顧海心一橫,硬是在白洛因撕心裂肺的怒駡聲中完成了清洗工作。
  上完藥,白洛因徹底乏了,眼睛都沒神了。
  幽魂一樣的目光瞪著顧海,“我恨你!”
  顧海低沉著嗓音,一臉愁容,“我比你還恨我自個呢!”
  說完之後把白洛因緊緊摟在懷裡,心都跟著揪到一起了。
  就在白洛因昏昏沉沉正要睡著的時候,警報聲又響起來了。
  白洛因猛地驚醒,一把攥住顧海的手,垮著臉說道:“我又得去爬杆了。”
  “門兒都沒有!”顧海怒吼一聲。
  白洛因剛要下床穿鞋,結果被顧海牢牢束縛住。
  “不許去!”
  白洛因淩厲的目光拋了過去,“部隊的命令不能違抗,萬一有緊急任務,後果就嚴重了。”作勢要推開顧海。
  結果這次顧海是鐵了心了,他不管命令不命令的,想讓白洛因在他眼皮底下遭罪,那簡直比登天還難。於是二話不說,直接把白洛因扛在身上,又裹了一床薄毯子,打包塞進車裡。然後迅速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四十分鐘後,車子開到了顧海家的樓下。
  白洛因都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睡著了。
  顧海捨不得把白洛因叫醒,打算直接把他從車裡抱下來,結果白洛因自個醒了,下意識地推了顧海一把。
  “不用你扶,我自個下去。”
  顧海溫柔地笑著,“忘拿鞋了。”
  白洛因嗯了一聲,身體又靠回車座,迷迷瞪瞪地睡著了。
  顧海直接把白洛因從車裡打橫抱出來,白洛因一米八幾的個子,身上的肌肉很結實,體重比同一體型的人重很多。能把白洛因這樣不費勁地抱起來,還有工夫低頭欣賞這張臉的人,也就只有顧海了。
  白洛因感覺到一陣晃動,眯著睡眼看向頭頂的俊臉。
  “你為什麼不背著我?”
  顧海早給自個找好藉口了,“背著你不得蹭著你的鳥麼?”
  白洛因一想,反正上了電梯就那麼一會兒的事,這個點兒也沒人會出門了,想著想著就睡著了……他沒想到顧海為了能多抱他一會兒,壓根沒進電梯,就這麼一層一層地往上爬。放在平時,白洛因根本不讓他這麼抱著,這次讓顧海逮著機會,說什麼都不捨得撒手了。
  誰都想不到,連顧洋自個都想不到,他一覺醒來會在太空裡。
  當然這不是真正的太空,是模擬太空環境的低壓艙,是專供宇航員訓練的地方。像顧洋這種沒有經過專業訓練的人,在這種地方待著,簡直就是活受罪。用周淩雲的話說,就是給他擬造一個真空的環境,斷絕和外界的一切聯繫,讓他徹底在裡面洗洗腦。
  這是一個沒有支點的地方,分不清上下左右,身體不受自個控制,如同幽魂一樣在裡面漂浮著。這還是一個完全靜音的世界,安靜到只能聽見自個的心跳聲。
  可惜顧洋完全沒心情去享受這副安逸,被人毫無緣由地放進來,那份驚喜感就像這裡的空氣一樣,一出現即被抽幹了,剩下的就是滿腔的憤怒。
  如果你認為在這待著可以享受自由的意境,那你就完全錯了,這裡一點兒都不自由,而且比平地上還有束縛感。顧洋就吃過一次虧,僅僅蹬了一下腿,整個人就朝低壓艙內壁上衝撞而去,巨大的衝力又讓他的身體砸向另一側的內壁,他想掙扎著穩住身體,結果越是動越是撞,像個彈力球一樣在艙內來回撞著。
  在顧洋的記憶中,他這三十來年只受過兩次罪,第一次是八年前躺在地道裡,第二次就是現在飄在這。事實上這兩次痛苦的實質是相同的,都是為了解除顧海的危機,幫助他逃脫,從而苦逼地做了替身。
  唯一的不同點就是上一次是知情的,這一次被蒙在鼓裡。
  不知道在裡面待了多久,顧洋完全沒有時間意識了,只是感覺有些餓了,想要吃東西。這個低壓艙裡還真準備了一些太空食物,全是壓縮的,顧洋隨便拿起一個壓縮餅乾,稍不留神就從手裡跑了,逮了好久才逮回來。
  在這裡,任何強人都會變成一個廢物,比如顧洋,打開壓縮餅乾的外包裝就用了十多分鐘。然後把壓縮餅乾遞到嘴邊用了十分鐘,好不容易吃到嘴裡,還沒嚼兩口,因為無意識張開嘴的緣故,餅乾飛出去了。
  是的,它飛出去了,碎末飄得整個艙都是!
  對於顧洋這種潔癖的人而言,嚼過的餅乾碎末環繞在身體四周,是多麼大的視覺衝擊!
  東西沒吃成,那就睡覺吧,這麼飄著肯定睡不著,顧洋看到艙壁上掛了一個睡袋,便試著鑽了進去,這下總算是固定住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顧洋睜開眼,看到兩隻大手朝他飛過來,霎時間驚愣住!
  顧海死都不會承認,他被自個的手嚇著了。
  第二卷:烈焰濃情 50精神分裂大戲。
  周淩雲凶煞的目光往下一掃,自然而然地定在那個顯赫的位置,竟然是空缺的。一個人在主席臺沉默了將近一分鐘,等著白洛因的遲到報導,結果耳旁一直很消停。
  “白營長去哪了?”周淩雲沉睿的聲音響起。
  下面沒人吱聲,整個訓練場透著一股濃重的壓抑感。
  周淩雲又問了句,“有人知道他的情況麼?他和誰請過假麼?”
  還是無人回應。
  周淩雲濃眉擰起,伸手召喚旁邊的參謀長過來,壓低聲音朝他說道:“這些官兵就交給你了,我得去小白那看看。”
  參謀長也是一臉慮色,“快去看看吧,千萬別出什麼事。”
  在所有軍官的印象裡,白洛因沒有因為任何緣故遲到過,更甭說明目張膽地躲避訓練了。
  周淩雲快步走回白洛因的宿舍,裡面的燈還是亮著的,推門而入,房間裡透著濃濃的暖意,一點兒都不像是沒人的樣子。可當周淩雲走到白洛因床邊,掀開被子往裡面看,卻發現裡面是空的,別的房間也沒有人。
  走到屋外,一排清晰的車軲轆印兒在眼前無限延伸。
  不請假?不打報告?私自外出?……周淩雲還在想著,手機突然響了。
  “首長,您快來看看,出事了。”急切而慌亂的聲音。
  周淩雲沉聲問道:“什麼事?”
  “您……您帶回來讓我們看著的那個人,他……他自殺了……”
  “什麼?”周淩雲大吃一驚,“現在情況怎麼樣?”
  “不清楚,我們沒法打開低壓艙,只能看到裡面血霧彌漫,連人影都逮不著了。”
  周淩雲掛掉電話,猛地從白洛因宿舍沖出,大步朝實驗基地跑去。
  顧洋利用低壓艙內的鈍器,將皮膚劃開了一個口子,因為沒有重力的緣故,血液很快彌漫了整個低壓艙,他這麼做的目的就是引起監視人員注意。結果身體脫離航空服,暴露在真空環境裡,很快造成血液沸騰,整個人瞬間喪失意識,生命危在旦夕。
  這種情況異常危險,一旦搶救不及,很可能五臟六腑都被擠壓出來。
  周淩雲馬上將低壓艙打開,空氣被灌入,顧洋的身體迅速跌落至艙底。
  “趕緊聯繫急救人員!”
  十幾個軍醫迅速趕到,馬上對顧洋進行搶救,折騰了一個鐘頭,終於把情況控制住了。這些醫護人員又把顧洋轉到了空軍總院的重症病房,周淩雲陪著一塊去的。
  早上七點多鐘,白洛因的手機響了。
  顧海正在廚房裡準備早點,聽到手機響,迅速沖進臥室把手機拿出來,又把臥室門關上,生怕吵到白洛因休息。
  一看號碼,是周淩雲打過來的。
  想都沒想就按了接通。
  “你弟出了點兒意外狀況,現在在空軍總院,嘟嘟嘟……”
  顧海的臉色變了變,不用說,周淩雲所謂的“你弟”肯定指的是顧洋。雖說顧洋是倆人設計送到周淩雲身邊的,可他仍舊是顧海親哥!顧海一聽說顧洋出了事,心中恨意頓生,這個老賊,真尼瑪把我們顧家人當菜鳥了!
  把早飯盛出鍋,放進保溫櫃,迅速收拾東西準備去醫院。
  白洛因睡得正香,顧海不打算和他說出實情,生怕刺激到他。於是趴到床邊,和他說了一句去上班了,就沒事人一樣地出了家門。
  火速趕到醫院,打聽到顧洋的病房,在監護人員的允許下,顧海走了進去。
  顧洋還在昏迷之中。
  顧海坐在顧洋床邊,看著顧洋毫無血色的臉,心裡很不好受。顧洋雖然釀造了那麼一場大車禍,可是在他住院的那半年時間裡,顧洋一直都看護在他身邊,這也是顧海為什麼從未追究過此事的原因。
  醫護人員進來查看顧洋的情況,看到顧海的臉都禁不住一愣。
  “你們兩個長得好像,是雙胞胎吧?”
  顧海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都不是一媽生的。”
  醫生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還以為是親哥倆。”
  說完這話,醫生走了出去,顧海也跟著她一起走了出去,詳細地打探著顧洋的情況。
  就在這時,周淩雲突然從電梯裡走出來,顧海側過頭,無意間撇到周淩雲的身影,剛想沖過去暴揍一頓,突然靈光一閃,從周淩雲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周淩雲穩步走回病房,顧洋還在昏迷著,旁邊有個護士正在查抄著儀器上的各項資料,周淩雲忍不住開口問道:“情況怎麼樣?”
  “還算穩定。”
  “大概多久才會醒?”這才是周淩雲最關心的。
  “不一定。”護士委婉地笑笑,“有可能過一會兒就醒了,也有可能要一兩天。”
  周淩雲面色凝重地點點頭。
  護士出去之後,周淩雲目光專注地看著顧洋的臉,他發現,這張臉與自個最初見到的那張臉有那麼一絲不同了,具體哪不一樣,周淩雲也說不出來。因為距離顧海整他已經兩個多禮拜了,而後顧洋又被打得鼻青臉腫,等他相貌恢復,周淩雲理所當然地把他的臉重新植入到腦海裡。
  至於之前的顧海長什麼樣,周淩雲早就沒印象了。
  只記得那個熟悉的笑容,時不時漂浮在腦海裡。
  顧海走到醫護人員的辦公室,借了一套病號服,進了衛生間之後換到身上,然後對著鏡子簡單地整了一下頭髮。又想起顧洋身上連接儀器的部位粘著白色膠帶,便從醫護室拿了一些出來,隨便找幾個明顯的部位貼上,看起來更像是從病房走出來的。
  然後,悄悄埋伏在衛生間門口。
  二十分鐘過後,周淩雲從顧洋的病房走出來,朝衛生間走過來。
  方便完之後,周淩雲推開單間的小門,看到外邊的人禁不住一愣。
  “你……你這麼快就醒了?”
  顧海出拳極快,周淩雲還在詫異之時,顧海就朝他的眼睛上掃了兩拳。然後把他推進單間裡,按在馬桶上一頓狂揍。
  周淩雲並非打不過顧海,只是在這種時候,他不敢輕易出手。
  “你是假裝昏迷的?”顧淩雲僵持中忍不住質問,因為他不相信顧海在蘇醒後這麼短的時間內能恢復到這種體力。
  顧海還在裝,“誰假裝昏迷?老子是迴光返照!”
  挨了數拳之後,周淩雲終於不再沉默,他又找回了顧海身上那種熟悉的血性和令他為之激動的囂張氣焰。他打算好好和他試吧試吧,瞧瞧這只小雛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竟然三番五次地挑釁他
  結果,就在他找到感覺的那一刹那,顧海又不和他玩了。
  找準時機扒住門板的上沿,直接翻身躍出。
  周淩雲本想大步趕上,結果發現褲子在打鬥中被拽開了,等他扣上褲子走出衛生間的時候,顧海已經不見了。
  周淩雲在走廊和樓梯口轉了一圈,都沒發現顧海的影子,等他回到病房,看到躺在床上的顧洋,禁不住愣在門口。
  這也太能裝了吧?
  大步走到顧洋床前,一把揪起他的領子,作勢要把他拽起來。
  護士驚了,“先生,您幹什麼?他還在昏迷中啊!”
  “昏迷個姥姥,剛才還歡著呢!”
  顧洋純粹是被周淩雲給搖晃醒的,大腦還沒恢復思考,就看到一張猙獰的面孔。周淩雲嘴角噙著笑,陰測測的笑,幽幽地朝他說:“行啊!裝瘋賣傻還挺有一套。你別告訴我,剛才那一陣抽瘋只是夢遊而已……”
  顧洋疑惑地看了周淩雲一眼,“這是哪?”
  “裝,再接著裝,你可真是一朵奇葩。”周淩雲磨著牙說。
  顧洋和周淩雲攏共見過兩次面,這會兒周淩雲又被顧海打了個烏眼青,顧洋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冷冷地甩了一句,“你誰啊?”
  顧洋這麼一問,周淩雲更確信顧洋是裝的了。
  “呵……你有必要每次幹完缺德事都問一遍這句話麼?”
  顧洋這下知道周淩雲是誰了,當即還口,“你現在從病房滾出去,我留你家人一條活口,你要是還在這胡攪蠻纏,我讓你家人給你陪葬!”
  顧海一直在病房外邊聽著,見局面有些收不住了,趕緊脫掉病號服,走到醫生辦公室,“醫生,4號重症病房的病人有危險!”
  說完,迅速埋伏到樓梯口。
  在隨後到來的醫生和護士的全力勸說下,周淩雲總算是按捺住了情緒,暫時到病房外面靜候。28
  顧海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過,趕緊用眼睛追蹤。
  周淩雲走到視窗,面色凝重地抽著煙,百思不得其解。
  顧海又從他的身後成功突襲,周淩雲這次反應迅速地轉過身,看到身後的這張臉,果然又愣住了。
  “你說對了,我就是有夢遊的毛病。”顧海笑得陰險。
  周淩雲闊步上前要和顧海交手,結果顧海早有防備,也不知道在周淩雲的臉上灑了一把什麼,造成他眼睛乾澀痛癢,判斷力下降,又吃了不少虧。
  等周淩雲恢復過來的時候,顧海早跑了,周淩雲這次沒追,他就是想看看,顧海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迅速撤回病房,並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程度。
  結果,推開病房的門,看到坐在床上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周淩雲徹底服了。
  “你怎麼又回來了?”顧洋目露寒光。
  周淩雲猛地將病房的門關上,大步走到醫生辦公室。
  “我認為,有必要給4號重症病房的病人額外請一名精神分裂科的專家。”
  第二卷:烈焰濃情 51洗滌罪惡靈魂。
  這幾天,白洛因一直窩在顧海那兒,他多次提出回部隊的要求,都被顧海強行阻止了。顧海給出的理由是,我不看到小因數恢復健康,我是不會放你走的。當然,光是把小因數養好還不夠,他得把這麼多天虧欠小海子的通通補上。
  白天,顧海就把白洛因揪到車上,帶回公司裡,中午一起在外面吃,晚上再完好無損地帶回家。白洛因去個廁所他都跟著,生怕這主兒一不留神就跑了。
  以前,顧海總是獨來獨往,公司的女職工都已習慣了他那一抹瀟灑不羈的身影,現在可好,每天都捎著一個。勾肩搭背地走進公司,再勾肩搭背地走出公司,二十四小時形影不離,是個長眼的人都該有點兒想法了。
  白洛因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審查專案進展情況,每天跟著顧海溜達車間,偶爾還會提出一些建議。本來之前商議合作方式的時候,海因科技公司並不是這個項目最主要的合作商,現在在夫夫倆的合謀下,幾乎所有的核心部件都在海因公司生產。
  用顧海的話說,我賺的錢到頭來還不是你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這天下午,顧海又在電腦前瘋狂地忙碌著,白洛因大爺一樣地坐在旁邊曬太陽。
  “顧總,這是最新草擬的企劃書,請您過目。”
  顧海接過來,端詳了幾眼,沉著臉說:“你過來看一下,這裡有幾個需要改動的地方。”
  女職工立刻彎下腰去,半個身子都貼在辦公桌上,領口就那麼大喇喇地敞開著,顧海只要一抬起眼皮,就能看到中間那條性感的溝和兩個白花花的大饅頭。
  白洛因眯著眼睛朝那處看了一眼,又把眼睛閉上了,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
  很快,女職工笑靨如花地點頭表示明白,然後扭著腰走人了。
  門一關上,白洛因立刻輕咳一聲。
  顧海扭頭,“怎麼了你?”
  白洛因勾勾手指,“你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顧海還未感覺到危險的來臨,徑直地坐到白洛因身邊,手搭上他的肩膀,悠然一樂,“想和我說什麼?”
  白洛因的手直接滑到顧海的襯衫裡,顧海欲拒還迎地回了句,“別鬧,這是在公司。”其實心裡面巴不得白洛因的手別拿出來。
  白洛因的手很快摸到顧海胸前的凸起,唇線死死一抿,兩根有力的手指硬是將那個小東西狠狠擰了兩圈半,只看到顧海臉上的肌肉瞬間繃起。
  “呃……”
  顧海一把攥住白洛因的手腕,死擰著眉毛說:“不帶這麼重口味的。”
  “這一天天的,光是用眼睛看就看飽了吧?”手還是沒松下來。
  “別擰了,再擰就擰掉了。”顧海苦著臉,“真要給擰掉了,以後你吃什麼?”
  “你們公司能人這麼多,再讓她們給你生產一個安上不完了麼?”說完繼續對另一個下黑手。
  顧海箍住白洛因的兩頰,又氣又笑地說:“告訴你,趕緊鬆手聽見沒?我這特敏感,你真要是沒完沒了的,我一控制不住,沒準兒就在這把你幹了。”
  白洛因還是不鬆手。
  顧海一吃痛,瞬間將白洛因按倒在沙發上,白洛因憋著一口氣,剛要把局面扭轉過來,門突然響了,兩條靚腿出現在他的視線內,再往上看,一張熟悉的面孔。
  閆雅靜尷尬地笑笑,“你們兩個幹嘛呢?”
  顧海起身,白洛因也把手從顧海的襯衣裡拿了出來,倆人裝作一副沒事人的表情,各歸其位。顧海的手輕輕地叩擊著辦公桌,眼神還未從白洛因那裡完全恢復過來,看著閆雅靜的視線還帶著幾分輕佻。
  “忙完了麼?”
  閆雅靜被顧海的眼神弄得一愣,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個的穿著,沒什麼問題啊!
  “你幹嘛用那種眼神看我?”
  顧海一臉糊塗,“什麼眼神?”
  閆雅靜定定地看著顧海眼裡的溫度一點兒一點兒下降。
  “沒什麼,我和你說說天銳公司找我們合作的條件,我剛才和他們老總聊過了……”閆雅靜坐到顧海身邊,認真詳細地講述著工作上的事情。
  白洛因在這待了三四天,他發現只有閆雅靜不會有意無意地勾引顧海,表面上看他們的關係最正常,其實這恰恰反應出來他們關係的不一般。任何員工來到這,都是顧海開口提出問題,而閆雅靜來到這,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在說,顧海在聽,很多事情甚至都不過問,完全放手去讓閆雅靜做。
  他們的默契度真是羨煞旁人。
  “對了,上次你問我什麼藥去疤效果好……”閆雅靜從衣兜裡拿出一個小瓶子,“諾,這個是我哥找一個老中醫配的,每天敷三次,如果效果好再讓那個醫生配點兒。”
  顧海微微揚起唇角,“謝了,多少錢?”
  “不用了,咱倆還提錢幹嘛?”閆雅靜笑得無奈。
  顧海晃了晃手裡的瓶子,“那替我謝謝你哥。”
  “誒,你試試吧,看效果怎麼樣?”
  顧海擰開瓶蓋,把藥粉倒在手指上一些,朝自己額頭上的一塊疤上塗去。
  “不是那樣抹的。”閆雅靜急笑了,“你看看都掉到眉毛上了,你得先把額頭潤濕。”說罷用濕巾幫顧海擦了擦額頭,然後用手指輕輕在上面塗抹,直到藥粉完全抹均。
  白洛因就在一旁默默無語地看著,看著那個他屢次見到卻從未想過治療的疤痕,正在被閆雅靜的手悉心呵護著。這個疤是那一場車禍留下的,是因自己產生的,卻要用別人的手幫它去掉。如果是閆雅靜主動買的也就算了,它卻是顧海開口要她買的。
  他為什麼從不主動要求我給他做什麼?
  直到閆雅靜走了,白洛因都沒回過神來。
  晚上回到家,白洛因破天荒地要求下一次廚。
  顧海心裡這個激動啊!多年來的一個心願終於在今兒實現了。於是拿出DV全程追蹤拍攝,從買菜、洗菜、切菜到炒菜,多角度高清拍攝,期間有幾次火苗子都躥到鏡頭上了,還堅守在自個的崗位上。
  “你先出去,你待在這太礙事了。”白洛因踢了顧海一腳。
  顧海沒動,“我怕你燙著。”
  “一邊待著去!等救火再叫你進來!”
  顧海一出去,白洛因就報復性地往鍋裡倒了半瓶子醬油和一大碗幹辣椒。嗆得自個都跑到陽臺上避難,等所有菜炒完,白洛因的臉都成醬油色了。
  “吃吧!”白洛因招呼一句。
  顧海低頭看了一眼,所有菜都一個模樣,黑得令人髮指,幸好廚房有燈,這要是停電了,連菜都找不著。
  白洛因笑得讓人慎得慌,“快吃啊!”
  顧海試探性地用筷子夾了一片白菜葉放進嘴裡,剛嚼一口,直覺得一股氣流猛的從鼻息間鑽入腦瓜仁,舌頭瞬間就木了。
  “怎麼樣?”白洛因問。
  顧海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還不錯,有飯麼?”
  “沒有,這麼多菜還不夠你吃啊?要不我再去弄個湯?”
  顧海,“……”
  “你必須都吃了啊!我還得錄影呢!”
  說著,白洛因又把那個DV拿過來,對準顧海的吃相開始拍。可憐的顧海,被嗆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還要打腫了臉充胖子,對著鏡頭不停地秀幸福。
  白洛因很納悶自個的菜到底難吃到什麼境界,於是打算坐下來一同品嘗,結果被顧海嚴厲阻止了,“別動,都是我的!”
  然後碗和筷子都被沒收了。
  看著顧海硬著頭皮吃那些難以下嚥的飯菜,白洛因的心突然間抖了一下。
  吃過飯,顧海把白洛因拉到沙發上坐下,一開口是單田芳和馬三立的混腔兒。
  “你的手到底怎麼弄的?”
  顧海翻來覆去看著白洛因的手,上面有大大小小的疤,每次都是老疤還沒掉,新疤又出來了。最要命是白洛因的指甲,永遠都是兩層,扭曲地扣在手指上,顧海一每次見了都心疼得不得了。
  “平時經常改造機器,難免會被鋼板劃傷。”
  剛說完,白洛因就看到顧海拿起閆雅靜給他的那個小瓶,用毛巾給白洛因擦濕之後,小心翼翼地往上面抹藥,把手心手背上所有留疤的地方全都塗上了。
  白洛因的心臟驟然一縮,眼神再沒了剛才那般輕鬆。
  “你讓閆雅靜幫你打聽藥方,就為了給我治手?”
  顧海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水,然後回問一句,“你以為呢?”
  白洛因徹底不說話了。
  淩晨兩點多,顧海剛睡著沒一會兒,懷裡的人突然起身了,顧海以為白洛因是去上廁所就沒搭理,結果等了半個鐘頭都沒見他回來。心一緊,暗想白洛因不是偷著跑了吧?於是趕緊下床找人。
  結果,他在陽臺上發現了白洛因,這廝正穿著一條小褲衩盤腿坐在陽臺的地板上,眼睛微微眯著,活脫脫一個帥佛祖。
  “因數,你在這幹嘛呢?”顧海給嚇了一跳。
  白洛因頭也不抬地說:“反省!”
  顧海蹲下身,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看著白洛因。
  “大晚上不睡覺,跑這反省什麼啊?”
  “洗滌我罪孽的靈魂!”
  “……”
  第二卷:烈焰濃情 52又多了個情敵。
  “這麼冷的天在外邊折騰什麼啊?”顧海作勢要把白洛因扶起來,“聽話,和我回屋,別凍著。”
  白洛因甩開顧海的手,“就讓我一個人在這贖罪吧,我不想日後遭報應。”
  顧海蹲下身,有些發愁地看著白洛因,見他不像是開玩笑的,便開口說道:“這樣吧,你向我坦白你的罪惡,我幫你掂量掂量,我要覺得你罪大惡極,你就繼續在這凍著。我要覺得可以饒恕,咱就回去睡覺成不成?”
  白洛因沉默了半晌,忍不住開口說道:“其實我是故意把菜做得那麼難吃的。”
  顧海的臉色變了變,因為那麼一頓飯,他喝了不下兩桶水,但心裡還是樂滋滋的。因為那是白洛因心甘情願給他做的飯,沒想到竟是故意折騰他的。
  即便這樣,顧海還是很爺們兒地拉住白洛因的手,豁達地笑笑,“不就這麼點兒小事麼?我原諒你了,只要是你親手做的,甭管出於什麼目的,我都高興。”
  結果,白洛因還是沒站起來,繼續艱難地坦白自個的心事,“其實我是看閆雅靜給你買了治疤的藥,為了打擊報復才決定給你做這頓飯的。”
  顧海納悶,“她給我買藥和你做飯有什麼關係?”
  “我以為那藥是你讓她給你買的。”
  好吧,這一條顧海也強忍了,雖然白洛因有不信任自個的嫌疑,可出發點也是因為他在乎自個,因吃醋而做出的荒唐事他可以理解接受。
  “還有,你吃飯的時候,我給你錄影,其實是想保留下來,等下次你招惹到我,再把這段錄影拿出來恐嚇你。”
  顧海視作神聖且夢幻的美好時光,就在白洛因無數壞心眼的合計下,瞬間成了泡影。
  可顧海是個純爺們兒,聽完了這些還可以面不改色,反過來安慰白洛因,其心胸寬廣之程度令人咋舌。
  “這都不叫事,只要你向我坦白,我無條件地寬容你的一切錯誤。好了,回去睡覺吧,別再這凍著了。”
  白洛因剛要站起來,突然又想起來一件事,“對了,忘了告訴你,其實這不是我親手做的第一頓飯。”
  顧海拽著白洛因的動作停滯片刻。
  “我做的第一頓飯讓你哥吃了。”
  顧海,“……”
  “而且比這頓做得好。”
  顧海,“……”
  白洛因把所有話都說出來,心裡覺得痛快多了,當即準備起身,“走,回去睡覺。”
  啪!
  又被顧海按回去了。
  “坐下!你敢起來試試!”顧海態度急轉,剛才的寬容全都不見,赤紅的雙眸裡全是咄咄逼人的霸道氣焰。
  白洛因沒想到,他竟然會栽在最後一句話上。前面坦白了那麼多他自以為罪大惡極的都沒事,結果在他看來最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讓顧海黑臉了。
  “你不是說這都不叫事麼?”白洛因又把顧海之前的豪言搬了出來。
  “怎麼不叫事啊?”顧海陰鶩著臉,“這都不叫事,那還什麼叫事啊?!”
  “又不是我主動做給他吃的,我是給你做的,讓他給吃了!”
  顧海拳頭攥得哢哢響,“我不管你做給誰的,最後是不是吃到他肚子裡了?只要讓他吃了就不行!!”
  剛才還厚道得令人髮指,這會兒一渾起來又沒邊了,顧海用力按了白洛因的頭一下,狠狠地說:“你給我坐這好好反省反省!”
  大步朝臥室走去。
  白洛因回頭瞅了他一眼,他還大聲訓斥道:“老實待著,沒我的允許不許回屋,今兒我非得凍你一宿!”
  結果,渾人躺在床上不到十分鐘,滿腦子都是白洛因赤裸著身體盤腿坐在地上的帥氣身影。那無可挑剔的身材,流暢的肌肉線條,兩條筆直的長腿,就那麼交叉盤在地上,中間凸起的部位被薄薄的布料恰到好處地包裹住,勾勒出誘人的形狀。
  這幾天,顧海一每天給白洛因上藥,都快內出血了,好不容易圈在家裡養幾天,卻只能看不能碰,對於顧海這種流氓素養極高的人,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於是,顧大少就像是玩變臉一樣,一刻鐘前黑著臉走進屋,一刻鐘後又紅著臉走出屋,軟硬兼施地將白洛因騙回了床。
  兩副身軀很快扭纏在一起,白洛因索取的是顧海身上的溫度,顧海由著他磨蹭,而後直奔主題,大手直接滑入白洛因的內褲。
  白洛因身體一僵,“你不是說在我好之前不會碰我麼?”
  顧海信誓旦旦,“我就算不碰你那,也能讓你爽翻了。”
  這就意味著白洛因今兒全是被壓的戲碼,他連一次主動的機會都沒了。
  看到白洛因有些猶豫,顧海當即將烙鐵一樣的小海子抵到白洛因臀縫處,有一下沒一下地撞擊著,“都多少天了?自打咱倆吵架到現在,我連你的手都沒碰過。”
  白洛因仔細想想,好像真是那麼回事,一晃十多天過去了,因為兒子一直不給力,他也沒心去想這種事。現在被顧海這麼一磨蹭,倒真有點兒想了,後面那位健康的主兒應該忍得更難受吧?
  於是,扭過頭,接住了顧海主動送過來的吻。
  顧海的舌頭從薄唇一路滑到腿間,順勢分開白洛因的腿,舌頭在大內側惡劣地逗弄著,就是不碰中間的饑渴之物。
  白洛因被撩撥得氣喘吁吁,顧海的舌尖就在內褲邊縫處滑動著,白洛因腿上的肌肉不規則地顫抖。最後實在忍不住,一把將顧海的頭按到小因數上面。
  “給我弄弄……”
  顧海的嘴唇貼著小因數勾起一個魅惑的弧度,手隔著內褲揉了揉,白洛因立刻反應強烈地拱起腰,顧海拍了他屁股一下,“等好了再弄,聽話,先忍忍……”
  白洛因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顧海看不得白洛因不高興,於是柔聲哄道,“好好好,隔著內褲舔幾下,就隔著內褲舔,不能脫下來啊!”
  結果,顧海這麼一撩撥,白洛因更受不了了,簡直是隔靴搔癢,癢上加癢。
  白洛因自個將手伸向內褲,被顧海眼急手快地攔下來,一把嵌到身後。又將白洛因的腰提起,呈趴跪姿勢待在床上,內褲往下一扯,所有羞恥部位一覽無餘。
  顧海像欣賞一件寶貝一樣,毫不掩飾目光的輕佻和下流。巨大的羞恥感刺激著白洛因,他想避開,可又怕顧海做出更令他難堪的舉動。
  可惜,流氓顧大少是不會放棄任何一個調戲白洛因的機會的。在他看來,羞辱一個不苟言笑的軍官,讓他在自個的面前露出淫蕩的表情,是特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於是,把白洛因的兩隻手按在他的兩瓣上,強勢命令道:“扒開,讓我看看你有多想要。”
  白洛因的臉噌的一下變了色,隱忍的目光恨恨地逼視著顧海,很明顯他不接受這麼大尺度的下作表演。
  顧海並未被打擊,他走下床,挺著傲然的小海子,去櫃子裡拿出了那個新研究出的武器。嘴角揚起一抹壞笑,今兒我非得把你治得服服貼貼的。
  白洛因一看到那個東西,當即磨牙,“你丫的不把這東西推廣出去不死心是不是?”
  “我保證你喜歡。”顧海再次誇下海口。
  事實證明顧海為了提高他倆床上的樂趣和性生活的品質,真的是下了一番苦心。這東西經過頻頻改裝,已經確保在安全上萬無一失,在效果上無人能敵。
  顧海把開關打開,調成正常檔位,朝白洛因敏感之處伸去,白洛因立刻像觸了電一樣到處逃竄,顧海乘勝追擊,一路將白洛因逼到床角,拿起那嗡嗡作響的東西放到白洛因胸前的凸起處,白洛因立刻發出情動的悶哼聲。
  “拿走……唔……”
  顧海笑得邪魅,“我要真拿走了,你不得哭啊?”
  說著又把那東西滑到腰上,白洛因立刻繃不住了,腰身抖著,小腹肌肉都跟著顫動,一個勁地推搡躲避著。
  白洛因的這些反應看得顧海都有些吃醋了,貌似他親自動手的時候也沒見白洛因這麼激動過。
  顧海又將這個東西伸到白洛因的臀縫處,就著白洛因失控的哼叫聲一舉插入。
  “啊啊……”
  捅了幾下之後,顧海覺得不過癮,又把白洛因的手拿過來,放到工具的另一端,沉聲說道,“想要就自個來。”
  事實證明,這東西果斷比顧海有魅力,剛才顧海讓白洛因掰開臀瓣他都不情不願的,這東西在白洛因身體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他就捨不得拿出來了,甚至不惜在顧海面前做著最難堪的動作。
  白洛因一邊用工具撫慰著自己,一邊去吃顧海被擰腫了的RT。
  顧海手裡箍著白洛因的頭,沙啞著嗓子指示道:“寶貝兒,大點兒勁吸。”
  白洛因加重了嘴裡的力道,顧海立刻發出舒服的悶哼聲。
  再看一眼白洛因,只見他趴跪在床上,手在身後積極運動著,顧海都可以想像到那迷人的密口是如何吞吐著那個工具的。
  顧海的呼吸越來越不穩,鼻息間漫著一股血腥味,眼睛都快被情欲燒著了。他本來是想羞辱白洛因的,結果到頭來把自己折騰得夠嗆,一邊想看白洛因把自個玩到泫然若泣的模樣,一邊又想趕緊持槍上陣。
  白洛因的手摸到顧海的胯下,發現小海子的哈喇子已經三尺長了,用手在頂端攜了一把,壞壞地抹到顧海嘴邊。
  顧海失控地吼叫一聲,立刻拔下那個工具,放出兇猛的小海子。為了宣告自個的主權,顧海還在入口處蹭了蹭,氣息不穩地問:“想要什麼?嗯?”
  白洛因脹紅的面孔散發著攝人的魅力,雖然難以啟口,可還是如實相告。
  “我還是想要那個……”
  說罷把手伸向被顧海撇在一旁的工具。
  “……??!!”
  顧海臉色驟變,喘息間都帶著一股醋味兒,他迫不及待地將小海子挺入,兇猛霸道地耕耘著,為的就是趕緊奪回主權。
  終於,白洛因迷失在顧海一次又一次的貫穿中,亟待爆發之時,顧海狠狠扼住白洛因的腰身,每挺動一下便問道:“還要不要那個東西?……嗯?……”
  白洛因被汗水打濕的頭髮隨著他搖擺的動作拍打著前額,他已經完全迷陷在快感的漩渦中,性感的薄唇一開一合。
  “不……只要你……”
  顧海滿意地咬緊牙關,一陣兇狠的撞擊過後,倆人共同攀上頂峰。正如顧海所說,他真的沒用手,就靠著自身強大的實力征服了小因數。
  對於顧海而言,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莫過於白洛因在高潮的那一刹那,動情地喊出的那聲“大海”。
  顧海這邊還在顧自回味著,白洛因那邊已經開始自言自語上了,“這東西真不賴。”
  扭頭一看,白洛因又把他那個“情敵”拿起來擺弄上了。
  顧大少僵持了幾秒鐘,“……給—我—放—那!”
  第二卷:烈焰濃情 53終於真相大白。
  趁著白洛因睡著的工夫,顧海給薑圓打了個電話。
  “喂,小海麼?”薑圓的口氣聽起來很驚訝。
  顧海清了清嗓子,“因數受傷了,一直住在我這。”
  “什麼?受傷了?”薑圓立刻緊張起來,“傷在哪了?嚴重不嚴重?”
  “已經好了。”顧海壓低聲音解釋道,“最近訓練任務太重,他身體有點兒吃不消,就跑到我這養幾天。但是他來之前沒和領導打招呼,也沒請假,可能回去會有點兒麻煩。”
  姜圓立刻會意,“放心吧,我會和領導說明的,我就說我想兒子了,強行把他扣留在家幾天。他就是不給我面子,也得給你爸面子吧。”
  顧海滿意嗯了一聲,“這事別和因數說。”
  “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薑圓還挺高興,顧海肯找她幫忙,說明已經從心底認可她這個媽了。正想著,門突然開了,顧威霆走了進來。
  “誒,你今天不是要開會麼?”薑圓詫異地看著顧威霆。
  顧威霆一邊*一邊淡淡回道:“臨時取消了。”
  “哦。”薑圓扭頭繼續照鏡子。
  “剛才空軍部隊那邊給我打過電話來,說白洛因無故缺勤一周。”
  薑圓的動作停了停,轉過身看著顧威霆。
  “哦,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了,因數是讓我接回來的。”
  顧威霆的目光中透著幾分質疑,“真是你接回來的?我怎麼沒看見他?”
  “你一個禮拜都在外地,去哪看他?他剛走沒一會兒,我讓他回家看看他爸,一會兒再把他送回部隊。”薑圓說的和真的似的。
  顧威霆冷哼一聲,“我還以為他又和小海混到一塊去了。”
  薑圓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你腦子裡能不能想點兒別的?他倆就是住在一塊又怎麼了?本來就是哥倆,現在還有商業合作,多好的一件事啊!怎麼從你嘴裡出來就變味了呢?”
  “你還說我?”顧威霆的臉上透著幾分不悅,“誰讓你擅自把兒子接回來的?你不知道軍隊有軍隊的紀律麼?你這麼三番五次地闖紅燈,讓人家怎麼看我啊?”
  “你就惦記著你自個!提幹提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薑圓恨恨的,“我想兒子不行啊?敢情你想兒子開車直接去公司就成了,我看一眼兒子還得瞧別人臉色,我容易麼我?”
  顧威霆不想聽薑圓嘮叨,顧自走到廚房,拿出一根黃瓜咬著吃。
  “誰讓吃我黃瓜的?”薑圓存心找茬。
  顧威霆低頭瞧了一眼手裡的黃瓜,又瞧了一眼菜籃子,漫不經心地回了句,“不是還有那麼多根呢麼?”
  “就這根又粗又直,別的都不好用。”
  顧威霆猛地僵愣在原地,用不著這麼豪邁吧?就算我一個禮拜沒回來,也不至於這麼寒磣我吧
  顧威霆正在猶豫要不要咬下一口的時候,薑圓突然走進廚房,拿出一根黃瓜,恨恨地瞪了顧威霆一眼,然後坐到梳粧檯前。
  顧威霆眼睜睜地看著薑圓把黃瓜切成一個又一個的小片,一邊往臉上貼一邊抱怨,“你看看,這個黃瓜又歪又細,切出的片都不均勻……”
  顧威霆,“……”
  中午,顧海接到顧洋的電話。
  “在哪呢?”
  顧海起身朝衛生間走去,“在飯館,怎麼了?”
  “馬上過來,我有危險。”
  顧海還想問什麼的時候,顧洋那邊又把電話掛了。顧洋就是這個毛病,每次接打電話,只要把自個想說的說完,就不會再管別人了。
  回到座位,白洛因還在吃著飯。
  “下午和我回趟家,你已經很久沒見我爸和鄒嬸了吧?”
  顧海募的一愣,而後點頭。
  “成啊!老丈人不會把我轟出去吧?”
  白洛因猛地踩了顧海一腳,然後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看著顧海。
  “你公公婆婆的脾氣你還不瞭解麼?”
  顧海輕咳一聲,繼續埋頭吃飯。
  等飯吃得差不多了,顧海又朝白洛因說:“因數,我得先出去一趟,馬上就回來,你在公司等我,別到處亂跑啊!”
  “這次怎麼不帶著我了?”白洛因納悶,“既然怕我跑,就捎上我唄!”
  “就一會兒的工夫,不想讓你陪著我折騰。”
  白洛因定定地看了顧海一陣,開口說道:“行了,那你去吧!”
  顧海火速趕到醫院,拿著閆雅靜新給他帶來的去疤藥。實驗證明,這個藥的療效還是不錯的,白洛因只用了幾天,手上的疤痕就淡了很多。想到顧洋那麼個臭美的人,身上真留了什麼疤,肯定得記仇一輩子。
  “我看你好好的,沒什麼危險啊!”顧海看著顧洋。
  顧洋朝外邊看了一眼,眼中盡是惱恨。
  “我身體是沒什麼問題了,關鍵是我出不去,香港那邊一攤子事等著我去處理,我現在連通話都受到限制。”
  顧海故作一副不知情的樣子,“為什麼出不去啊?”
  “你沒看見門口好幾個官兵把守麼?”
  “官兵為什麼在你病房門口把守?”顧海還在裝。
  顧洋陰鶩的面孔上浮現幾絲慍色,“莫名其妙惹到一個師長。”
  顧海輕咳了一聲,“那你把我叫來幹什麼?人家手裡有槍,我這手無寸鐵的,你讓我和那麼多官兵硬碰硬啊?”
  “誰讓你硬碰硬了?”顧洋朝顧海勾勾手。
  顧海把耳朵湊了過去。
  “我想讓你做替身!”
  顧海疑惑的目光朝顧洋看去,“替身?”
  “對,替身……”顧洋謹慎地說,“就像當初我把你從地道救出來一樣,只不過現在咱倆換個位置。你穿上病號服坐在這,我穿著你的衣服出去,放心,這群官兵看不出來的。”
  顧海心中冷笑,老子才把你騙成替身,你又讓老子替回去,這不扯淡麼!
  “放心,只要他發現你不是真的,他是不會為難你的。”顧洋不忘補了一句。
  顧海都想仰天長嘯了,他到現在都沒發現你是假的,我還指望他發現我不是真的?
  “這樣吧!”顧海還算厚道,“我幫你去香港那邊處理公司的事情,你呢,安安心心地在這對付那個什麼師長,我相信你的本事!”
  顧洋面露寒光,“你要見死不救?”
  “實在是能力有限!”顧海拍拍顧洋的肩膀,又拿出小藥瓶,“諾,這個是去疤藥,每天三次,拆線之後即可使用,我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些了。”
  顧洋拿著那個藥瓶,心裡動了動,徹底打消讓顧海冒險的念頭。
  “行了,你走吧!”
  顧海轉身就換了一副表情,姥姥的,竟然想誆我?你也不看看你是被誰誆進來的!
  周淩雲剛從電梯裡走出來,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雖然只逮到了一張側臉,可顧海的身姿太顯赫了,完全不具備複製性,周淩雲一眼就認出那是他。
  可是扭頭朝病房看去,那些官兵全都守在門口,完全沒有任何行動。
  這一次,周淩雲很確定顧海走出病房了,並且不具備在他眼皮底下突然溜回病房的可能性。可當他推開病房門的時候,還是看到顧洋老老實實地坐在床上,連病號服都沒換。
  怎麼回事?鬧鬼了?
  周淩雲穩步走到顧洋床邊,開口即是一句驚世駭俗的話。
  “剛才我看到你從樓梯口走出去了,現在又看到你坐在床上。那個你穿著便裝,而這個你還穿著病號服……”
  顧洋深吸一口氣,他被周淩雲的缺心眼徹底征服了。
  “那是我弟!我們是兩個人!”
  周淩雲身形劇震,“你弟?雙胞胎麼?”
  顧洋冷哼一聲,“不是雙胞胎,勝似雙胞胎。”
  周淩雲突然想起那天在衛生間發生的一幕,又想起顧洋這些天說過的莫名其妙的話,猛然間意識到了什麼,一把拽住顧洋的胳膊問:“海因科技公司的老總不是你?”
  顧洋一把甩開周淩雲的手,“你拽錯人了。”
  周淩雲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又問:“你不是顧海?”
  顧洋的臉色也變了,“你別告訴我,你要抓的人是顧海?”
  周淩雲那張臉徹底綠了。
  顧洋一看周淩雲的臉色,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周淩雲是吧?我記住你了!我也請你記住,我叫顧洋。”
  周淩雲還是不死心地僵持著,“可白洛因說你就是顧海,而且我記得清清楚楚,那天你在公司惡意整我,戴的就是這副眼睛。”
  說罷,將眼鏡從衣袋裡取出,放到顧洋手邊。
  顧洋磨著牙,眼中迸發出絕冷的寒意。
  白洛因,我真是小看你了!
  第二卷:烈焰濃情 54小倆口回娘家。
  車子行駛到半路,顧海扭頭朝白洛因問:“你說我應該買點兒什麼呢?”
  “有什麼可買的?”白洛因漫不經心地說,“家裡什麼都不缺。”
  “我總不能像以前那樣腆著臉空手去吧?那會兒我是學生,在你家白吃白喝還說得過去,現在都這麼大歲數了,再空著手去多寒磣啊!”
  白洛因微微揚起唇角,“你那厚臉皮的形象早就在我爸心裡根深蒂固了。”
  “沒和你開玩笑。”顧海催促著,“快點兒想,再不買前面沒有商場了。”
  白洛因擰眉思索了片刻,還是一副無奈的表情,“想不出來。”
  “你爸就沒什麼喜歡的東西?”
  “有。”白洛因說。
  顧海問:“什麼?”
  “大孫子!”
  顧海神色一滯,猛地刹車,將車停靠在路邊。
  “要不咱倆現在就生一個?”促狹的笑容溢出唇角。
  白洛因斜了顧海一眼,“你生啊?”
  “對,你幫我拿著衣服,我馬上生。”說得真像那麼回事似的。
  白洛因一副鄙夷的表情,“你先下個蛋出來讓我瞧瞧!”
  顧海當即磨牙,“你是薑圓用蛋孵出來的啊?”
  “你丫……!!”
  白洛因當即揮拳過去,倆人在車裡撕扯起來,打到車身狂震,路人紛紛側目,顧海才一把攥住白洛因的手腕,“不鬧了不鬧了,再鬧髮型都亂了。”
  “下車!”白洛因推了顧海一把。
  顧海對著後視鏡整理了一下頭髮,漫不經心地問:“下車幹什麼?”
  “出去買東西啊!那邊不是有個商場麼?咱去裡面轉轉,給我爸買身衣服吧,我看他總是穿我剩下的。”
  顧海忍不住調侃道,“你們爺倆現在的衣服還混穿呢?”
  “賤民出身,擺脫不了饑荒的心態,有錢也不捨得花,和你家比不了。”白洛因暗諷了一句。
  顧海狠狠拍了白洛因的後腦勺一下,“就你還賤民?你見過哪個賤民讓資本家給脫褲子的?”
  白洛因,“……”
  倆人走進商場,直奔男士品牌區,顧海相中了一件衣服,指給白洛因看,“你覺得那件褂子怎麼樣?”
  “不適合我爸,倒挺適合你爸的。”
  “哦,那走吧。”
  白洛因拽住顧海,“別走啊!買下來吧!”
  “不適合還買它幹什麼?”顧海看著白洛因。
  白洛因黑了顧海一眼,“你爸不是爸啊?”
  顧海剛反應過來,白洛因已經率先去付款了,顧海看了看衣服的尺碼,笑著問:“你怎麼知道我爸穿這個碼的?”
  “不知道,瞎蒙的。”
  其實白洛因心裡特清楚,有一次他去外地執行任務,正巧碰到顧威霆在當地開會,爺倆一塊回來的。顧威霆去衛生間的時候,讓白洛因幫忙拿著外衣,白洛因就那麼無意間瞥到了,從那之後這個尺碼就一直刻在他心裡。
  關於顧海的一切,他從不用刻意去記,一知道便已刻骨銘心。
  “這件衣服怎麼樣?”白洛因徵求顧海的意見。
  顧海擰著眉,“太老氣了吧?”
  “他都五十了,你就算給他買很潮的款式,他也不敢穿出去!”
  顧海想想也是,“那就這件吧!”
  “先別著急買呢,我爸有點兒發福,穿著不見得合適,你幫著試試。”
  “你怎麼不試啊?”顧海調侃,“你們爺倆的衣服不都是混著穿麼?”
  “他這一胖肩膀自然就寬了,我骨架沒你這麼大,我穿著合適的衣服,他穿著可能會瘦。”白洛因說著就把衣服遞給顧海。
  顧海走到試衣間,白洛因無聊地四處張望,目光突然定在一個身影上,眼前一亮。
  “尤其!”
  不遠處一個戴著墨鏡的大帥哥下意識地朝這邊看過來,見到白洛因朝他揮手,表情先是一僵,而後大步朝這邊走過來。
  倆人來了一個久違的擁抱,心情都是異常激動。
  尤其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禍國殃民的面孔。
  “因數,你怎麼在這啊?”
  白洛因指指身後的店,“給我爸買身衣服。”
  正說著,顧海從試衣間走出來,背對著白洛因照鏡子,白洛因拉著尤其走進去,還沒開口叫顧海,尤其就先開口了。
  “叔,好久不見了。”
  顧海從鏡子裡瞄到尤其,轉過身,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客氣了吧?”
  尤其頓時驚愕住,“鬧了半天是你啊!”
  顧海脫下衣服,朝白洛因說:“挺合適的,我去付錢了啊!”
  說著走向收銀台。
  尤其低聲朝白洛因問,“你還和他在一起呢?”
  “嗯,也是前不久才聯繫上的。”白洛因刻意掩飾了一下。
  尤其這才注意到白洛因身上的軍裝,眼睛募的瞪大,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白洛因。
  “你這……”
  白洛因挺大方地承認,“我入伍了,現在是飛行員。”
  “太帥了吧!”尤其一副驚豔的目光看著白洛因,“什麼軍銜?”
  “就是個少校。”
  “這麼年輕就混到少校了?”尤其又是一驚。
  站在尤其旁邊的男人都是一副讚歎的目光看著白洛因。
  “哦,對了,忘了給你介紹了,這是我經紀人,馬先生。”尤其指著身邊一個中年男人。
  白洛因很客氣地和他握手。
  而後繼續和尤其調侃,“我都很久沒接觸媒體了,都快忘了,你現在也是明星了,趕明有個演唱會什麼的,別忘了送我一張票。”
  “瞧你這話說的,我現在頂多算個跑龍套的。對了,你倒是提醒我了,這是我參演的電影,過兩天舉辦首映式,這是入場票,有時間一定要來啊!”
  “你演的電影,我當然得捧場了!”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顧海的聲音。
  “就給一張不合適吧?”
  尤其用手指戳了下腦門,“瞧我這記性,等著,我再給你拿一張。”
  剛把票遞過去,尤其旁邊的經紀人馬先生發話了,“這位是顧海先生吧?”
  顧海雖然不認識對方,但還是禮貌地過去握手。
  “你們認識?”尤其納悶地看向經紀人。
  馬先生淡淡一笑,“久仰大名。”
  四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尤其給了白洛因和顧海一張名片,笑著告別,“我得走了,一會兒還有事,改天再聊!”
  “快去忙你的吧!”
  看著尤其遠去的背影,白洛因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越來越帥了!”
  “嗯……”顧海在旁邊冷哼一聲,“帥得都不像個人了。”
  白洛因斜了顧海一眼,“趕緊走吧,你哥還在家等著呢!”
  “我哥?”顧海神色一滯。
  白洛因幽幽一笑,“你是叔字輩的,我爸不就是你哥麼?”
  “欠操吧你?”
  “嘿嘿……”
  倆人也給鄒嬸買了一身衣服,實在不知道該給孟通天買些什麼,就隨便捎了一台平板電腦回去,到家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聽到門鈴響,白漢旗緊走幾步去開門。
  “過來了?”
  顧海這次看到白漢旗,和訂婚那次的心情完全不一樣了。
  “叔。”特親切地稱呼了一聲。
  白漢旗心裡不由的一陣激蕩,好像這種語氣多少年沒聽到過了。
  “快進來吧!”
  四個人坐在沙發上聊天,顧海一直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麼好,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愣小子了,有些話已經不敢冒然說出口了。
  鄒嬸一直看著顧海樂,“哎呀,說話就這麼大了!我到現在還記得你來家裡吃飯,一個人吃了六碗炸醬麵,在院子裡溜達一會兒就餓了。”
  顧海笑笑,“您現在如果給我做,我還能吃六碗。”
  鄒嬸一陣激動,立刻起身,“那我趕緊去和麵,今兒晚上咱們就吃炸醬麵。”
  白漢旗看著顧海,也看了看白洛因,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一眼少一眼了。”
  白洛因一臉黑線,“爸,您說什麼呢?”
  “我說的不對麼?”白漢旗把目光朝向白洛因,“你一年才能回家幾次?我一共還能活多少年?這麼一算,也沒多少眼了吧?”
  白洛因被白漢旗說得心裡很不是滋味。
  顧海在一旁心疼了,趕緊幫白洛因說好話。
  “叔,您不瞭解部隊的政策,他入伍的前些年的確需要一直住在部隊,等過幾年夠資格了,他就能搬出來了。”
  白漢旗眼睛一亮,“真的啊?”
  白洛因在旁邊沒好氣地插了一句,“我以前不就這麼和您說過麼?”
  “你的話不靠譜,我瞧大海這麼多年倒是變化不小,起碼看起來比你穩重多了!”
  白洛因默默地回了一句,您是沒看見他上床的時候……
  白漢旗又把目光朝向顧海,一副歉疚的表情看著他。
  “大海啊,叔不是故意騙你的,因數入伍的前兩年,叔心裡一直不好受。那天你來家裡找叔,叔和你說因數死了,等你走了,叔哭了一宿啊!”
  顧海心裡一動,趕忙握住白漢旗的手。
  “叔,我不怪您,我知道您有您的難處。”
  白洛因在旁邊埋著臉不吭聲。
  顧海見氣氛有點兒壓抑,便打趣地朝白漢旗問:“當年您給因數做的黑白照片和牌位還留著呢麼?”
  白洛因的頭猛地一抬,“啥?您還給我弄黑白照片和牌位了?我怎麼不知道?”
  白漢旗憨厚地笑了笑,“每次你一回家,我都偷偷收起來!”
  “敢情您天天跟家擺著啊?!”白洛因淩亂了。
  白漢旗底氣不足地說:“也沒天天擺著,就禮拜六、禮拜日拿出來曬曬,我怕擱在櫃子裡返潮了。”
  白洛因氣結,“你還留著它幹嘛啊?”
  “我覺得扔了怪可惜了兒的!那大相框可牢實了,你那相片我也不捨得扔,就當藝術照擱那擺著唄!現在不是有一些小年輕的還專門拍黑白照片呢麼?!”
  “人家那黑白照片前面也不擺一盤點心啊!”
  “噗……”顧海嘴裡的水差點兒噴出來。
  第二卷:烈焰濃情 55血淋淋的代價。
  快到吃晚飯的點兒,門吱的一聲開了,顧海的目光朝門口看去,一個眉清目秀的男生站在他的面前,一臉驚訝的神色。
  “快來,通天……”白漢旗朝孟通天招招手,“你看看這個人還認識麼?”
  顧海朝孟通天笑笑,他都有點兒不敢認了,他印象裡的孟通天還是那個坐在院子裡無病呻的小正太呢,一晃都已經成人了。
  “怎麼不認識?”孟通天爽朗地笑笑,“不就是顧海哥哥麼?!”
  白洛因嘴角一扯,“都這麼大年紀了,再這麼叫不彆扭麼?直接叫哥不完了麼?”
  那邊倆人壓根沒搭理他這茬兒,繼續旁若無人地寒暄著,好像沒聯繫的這八年絲毫沒給倆人造成任何隔膜。
  “海哥,你當年給我買的那些玩具我到現在還留著呢。”
  “你比你哥有人情味兒多了。”
  “對了,海哥……你有微博麼?”
  “有,但是不經常上。”
  倆人聊天的時候,孟通天一直死死攥著顧海的手,白洛因盯了他好長時間,他都沒有放開的自覺性。
  “差不多得了。”白洛因冷著臉在一旁提醒。
  “你有啊?!嘿嘿……那咱倆互粉吧!!”孟通天還往顧海跟前湊。
  白洛因黑著臉怒喝一聲,“回屋寫作業去!”
  孟通天悻悻地看了白洛因一眼,又看了看顧海,小聲叮囑道:“別忘了啊,別忘了啊……”
  吃飯的時候,白漢旗一個勁地招呼顧海,“多吃菜,多吃菜。”
  “叔,您吃您的吧,甭管我了,我在您家肯定能吃飽。”說著習慣性地把白洛因的碗拿過來,給他拌麵條。
  白漢旗的目光滯了滯,白洛因也感覺氣氛有點兒不對勁,趕緊把碗搶過來,輕咳一聲說:“行了,我自個來吧。”
  白漢旗埋頭吃了兩口麵條,咽下去後情緒平復了一些,又和顧海嘮家常,“大海啊,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
  “結婚?”顧海把嘴裡的麵條吸溜進去,抬頭問:“和誰結婚啊?”
  “就上次那個姑娘啊!你們不是連定親飯都吃了麼?”
  一說起這個,鄒嬸也停下筷子,一臉關心的模樣看著顧海。
  “哦,她啊……”顧海隨便回了句,“黃了。”
  “黃了?”白漢旗一副可惜的表情,“好好的怎麼黃了?”
  “性格不合。”顧海敷衍著。
  白洛因嘴裡的麵條也有點兒咽不下去了。
  “哎……”白漢旗歎了口氣,“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做事沒個譜兒。因數也是,處了十幾個都黃了。”
  這話可真是把白洛因和顧海倆人全都噎著了。
  “十幾個……”顧海的臉都變成七色光了,“你還挺能搞。”
  “哪啊?”白洛因叫屈,“那十幾個在哪啊?我怎麼都不知道啊!”
  鄒嬸瞪了白漢旗一眼,“你也真是的,孩子都沒同意見面,也能叫黃了?”
  白洛因,“……”
  白漢旗還挺有理,“不叫黃了難道還叫成了?”
  顧海,“……”
  回去的路上,顧海突然開口說:“我覺得咱爸不待見我了。”
  “咱爸?”白洛因的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你改口改得還挺快。”
  “我沒和你開玩笑,我覺得咱爸對我的態度和以前不一樣了,我覺得他隔應我了。”顧海語氣中透著幾分傷心。
  白洛因面色一緊,扭頭看向顧海,發覺那廝還真往心裡去了。
  “他不是不待見你,他是不知道怎麼重新接納你。”
  顧海搖下車窗,點著一根煙緩緩抽著,臉色有些複雜,“我總覺的愧對於他,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們父子倆不會分開這麼多年。”
  白洛因冷哼一聲,“你要這麼想,那咱倆乾脆散了吧。”
  不料,這句話剛一說出口,白洛因左半邊的臉頰被顧海的大手狠擰成麻花狀。
  “你下次再說這句話我抽你信不信?”
  白洛因吃痛,惱火的目光朝顧海看過去,還未來得及報復,就被顧海的一條胳膊攬到懷裡,“別拿這話逗我,我不禁嚇唬。”
  白洛因拿煙頭去燒顧海後脖頸上的汗毛。
  顧海順了順白洛因的頭髮,柔聲說道:“因數,我得去趟香港。”
  一聽香港倆字,白洛因就明白這事一定和顧洋有關。
  “他怎麼了?”
  “你說呢?”顧海嘴角噙著笑,“被你們那個師長扣留了唄!他在香港有那麼多爛攤子,除了我誰去幫他收拾啊?”
  白洛因面露疑慮之色,“既然他能和你通話,也就應該能和別人聯繫,以他的人脈和本事,想從周師長手裡逃出來也不是什麼難事吧?他幹嘛非要你去香港呢?不會是故意給你下的套吧?”OX
  “不是他讓我去的,是我自個樂意去的。”顧海目露精光,“總比讓我替他去對付那個老賊強吧?”
  白洛因當即恍然大悟,“你哥可真陰險。”
  “放心吧,我去香港不光是幫他收拾爛攤子,還有別的事。”
  “那你小心點兒。”白洛因扯了扯顧海的領子,“早點兒回來!”
  顧海捧著白洛因的臉狠狠親了一口,而後打車去了機場。
  白洛因開車直奔部隊,他聽說周淩雲明天回來,他必須要在今兒晚上把缺勤的原因上報給領導,真要落在周淩雲手裡,處分肯定要重得多。
  “夫人已經把你缺勤的情況向我們說明了,下次記得早點兒打電話,真要把你這個棟樑之才弄丟了,這得是我們飛行界多大的損失啊!”
  白洛因雖然納悶,可也沒多問,問多了反而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出了領導辦公室之後,白洛因立即給薑圓打了一個電話。
  “您怎麼知道我缺勤了?”
  “電話都打到老顧這了,我能不知道麼?因數,下次出去提前言一聲,別這麼不聲不響的,真要給記過了影響多不好啊!”
  意識到薑圓又要嘮叨,白洛因趕緊說結束語。
  “行了,我知道了。”
  “誒,先別掛!”薑圓又搶了一句,“你和雙雙怎麼樣了?”
  “雙雙?”白洛因一臉糊塗。
  “就是狄雙啊!”
  白洛因真不想承認,他都快忘記狄雙長什麼樣了。
  “吹了。”
  說完這倆字,白洛因直接掛了電話,心裡松了口氣,真沒想到,缺勤的事就這麼算了。難道周淩雲也不追究了麼?還是說他生活太豐富多彩,已經無暇顧及自個了?
  想到顧洋在周淩雲那的種種吃癟,白洛因心中就莫名的暗爽。
  一路歡暢到了宿舍,白洛因把房門打開,轉身去開燈,突然感覺身後一股殺氣。幸好他反應夠快,動作靈敏,才沒被人偷襲成功。
  黑暗中,倆人一交手,白洛因就嗅到了對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
  燈被打開,顧洋的臉出現在白洛因的視線中。
  “你怎麼跑這來了?”白洛因感覺來者不善。
  顧洋笑得滲人,“你猜。”
  “這我哪猜得出來?”
  顧洋倚靠在櫃子旁抽著煙,幽黯的燈光把他的側臉襯托得更加冷峻。
  “我怎麼覺得你比我還清楚呢?”
  白洛因很快將自個的情緒調整到了迎戰的狀態。
  “我不知道。”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一副死不認帳的表情。
  顧洋若有若無地瞥了白洛因一眼,“你的腿型真漂亮。”
  “是麼?”白洛因晃了晃腳,“我們部隊裡腿型最完美的人不是我,是我們周師長,你沒見過吧?下次我介紹給你認識,他那兩條腿,可真的是筆直如槍,剛硬如柱啊!”
  顧洋默不作聲地走到白洛因身邊,猛地攥住他的一個腳腕,狠狠朝身上壓去,本想給他弄個大劈叉,掰疼他這兩條不安分的腿。不想白洛因輕而易舉地將自個的腿壓到了腦後,另一條腿還在顧洋的胳膊肘下麵壓著,柔韌性大大超乎了顧洋的想像。
  顧洋的眼神,從陰鶩到輕佻,只是一瞬間的事。
  “你這副身體應該會讓男人很快樂吧!”
  白洛因不僅沒有惱羞成怒,還站起身做了個高抬腿的動作,那只腳一直踢到顧洋的頭頂上方。兩條腿繃成一條直線,線條流暢完美,就像一根繩子,不時地扯著顧洋的心。
  就在顧洋眼神下移的一瞬間,白洛因用腳尖點了點顧洋的腦門。
  “嘿,你快樂麼?”
  顧洋再次用手攥住了白洛因的腳腕,這一次白洛因騰空躍起,轉身一個飛踢,瀟灑淩厲地朝顧洋的胸口而去。就在顧洋的腳步後撤的一刹那,白洛因突然意識到自個失策了,他不該在這種時候臭顯擺自個的腿技,他應該撿保險的來。
  果然,下一秒鐘,他被顧某人順勢壓在身下,而且兩腿大分。
  “我很快樂。”顧洋抓了白洛因的腳心一下。
  白洛因目光含毒地看著顧洋。
  “有幾個前輩,他們用血淋淋的代價告誡你,最好和我保持一米以上的距離。”
  第二卷:烈焰濃情 56根本不瞭解我。
  顧洋定定地看了白洛因一會兒,突然從衣兜裡拿出那副眼鏡,舉到白洛因眼前晃了晃。
  “白洛因,你太傷我的心了。”
  白洛因冷哼一聲,“你有心麼?”
  “我怎麼沒心了?”顧洋用手掐了白洛因的臉頰一下,指甲印嵌得很深,“如果我沒心,就不會丟下那麼多事情來這找你了,你以為我真的是來這出差的麼?這麼多天你見我找過一個客戶,聯繫過一個商家麼?”
  白洛因自動關上耳朵。
  “你知道我是怎麼被周淩雲扣下的麼?因為他搶了我的眼鏡,我為了要回眼鏡撞了他。當時我身上還有傷,是被你和顧海合起夥來打的,我的手連方向盤都控制不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冒著這麼大風險搶回的眼鏡,竟是你給我下的套。”
  白洛因漠然地回了句,“開個玩笑而已。”
  “玩笑?”顧洋笑得晦澀,“你把顧海種下的孽,放在我身上來償還,你把這當成玩笑?那在你眼裡,什麼東西不是玩笑?”
  白洛因冷眸微閃,“只要發生在你身上的,全是玩笑。”
  “所以你把我喜歡你這件事,也當成一個玩笑是麼?”顧洋目光帶鉤地在白洛因的臉上劃著道兒。
  可惜,白洛因只是輕描淡寫地回了句,“車軲轆話來回說就沒勁了。”
  顧洋的臉上瞬間覆蓋了一層冰霜。
  “八年前我正處青春期,天真且自戀,那會兒你向我表達好感,我還會因為無法回應而心存愧疚。如果我被人割了一次刹車油管,又在部隊生活在八年,還會相信你的話,那我當初真不如死了。”
  顧洋坐起身,兩條眉毛狠狠擠在一起。
  “你還恨我對麼?”
  “咱倆之間用不到那麼濃烈的字眼兒。”
  顧洋沒來由的笑了笑。
  “這八年來,我總是莫名其妙地夢見你,夢見我給你剪頭髮,你沒心沒肺地靠在椅子上睡著了。說起來也邪門了,我顧洋做過無數缺德事,怎麼偏偏到了你身上,突然就覺醒了呢?”
  “因為我這個人很危險。”白洛因複製了顧洋當年的話,“所以我選擇不再禍害你,把你對我的好感徹底扼殺在萌芽時期。”
  “你已經禍害完了。”顧洋語氣生硬。
  白洛因毫不避讓,“其實你根本不喜歡我,你只是喜歡和自個較勁。”
  “我很享受這個較勁的過程。”
  “那你就自娛自樂吧!”白洛因冷哼一聲,“只要你別來打擾我的生活。”
  “如果我偏要呢?”
  顧洋說著就開始撕扯白洛因的衣領。
  白洛因狠狠擰住顧洋的手臂,“我告訴你,現在顧海都不一定是我的對手,更甭說你了。你要是識相,就趁早從這屋滾出去,省得我找人來請你。”
  顧洋僵持著沒動。
  白洛因腰部一用力,突然就將顧洋的半個身子壓在身下,胳膊肘扼住他的脖子,拳頭掃過去的一瞬間,顧洋的眼神閃都沒閃,白洛因卻根本下不去手。
  恨恨的磨牙,“你幹嘛要和顧海長得那麼像啊?”
  白洛因每次一晃神,都會看走眼。別說顧洋了,就算是一個不熟悉的人,如果他的身上帶有顧海的影子,白洛因都會對他多幾分寬容。
  “既然你都把我當成替身送出去了,我不介意你把我當成替身陪你一晚。你放心,我的嘴很嚴實,如果你一口咬定我就是顧海,我不會死乞白賴澄清身份的。”
  這一次,白洛因下手一點兒都沒留情面。
  “顧洋,我告訴你,我白洛因就是要泄火,要玩曖昧,也不會找男的。顧海是個特殊物種,專門留給我來愛的,目測已經滅絕了。”
  “特殊物種?”顧洋笑得陰損,“什麼特殊物種?長了兩個雞巴麼?”
  “你說對了。”白洛因更損,“他把你的那個也長在自個身上了。”
  顧洋的手猛地按到白洛因的腰上,這本來是顧海的軟肋,但被他一番調教之後,現在也成了白洛因的軟肋。他的這個部位肌肉最薄弱,因此也最敏感,最經不起折騰。
  特殊部位被襲擊,白洛因的目光中透著一股狠勁兒。
  “我本來要給你留幾分薄面,既然你不稀罕,今兒我就好好撕開你這張臉。”
  氣氛已經醞釀好了,眼看著就要開戰了,顧洋突然從懷裡抽出一張紙,舉到白洛因的面前,白洛因的臉霎時間變色。
  “你……你怎麼會拿到這個東西?”
  這是他和十幾名研究員辛苦了幾個月才完成的繪圖之一,這種軍事機密一旦落入別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不要說白洛因會承擔責任,所有與此事牽連的領導都要承擔責任,其中就包括周淩雲
  顧洋不緊不慢地說:“我直接進了你的研究室,本來看守人員是不讓進的,結果有個人說我是熟人,每天都來給你送飯,就允許我進去了。”
  “你開我的電腦他們也沒說?”白洛因臉都青了。
  顧洋把手裡的紙抖得嘩啦啦響,“他們什麼也沒說。”
  其實,白洛因早就料到會是這樣,顧海本來就是這個專案的合作商,又是他的弟弟,倆人感情甚好,是個人都看在眼裡。他沒想到,顧洋會用同樣的方法反將一軍,將一個玩笑性的事件上升為一場惡鬥。
  白洛因下意識地去搶那張紙,顧洋很大方地扔給他。
  “反正我已經掃描到我的電腦裡了,隨時可以拿出來看,我還可以把它交給國外的企業,肯定能得到一筆厚利。你也不用太著急,以你這種智商,再設計一份也未嘗不可。”
  幾個月的努力,竟然被顧洋這樣輕而易舉地踐踏了。
  白洛因可以等,但是他的團隊不能等了,顧海那也不能等了,幾億塊的融資全都投進去了,別說突然叫停,就是延誤工期,造成的損失都是不可估量的。一旦圖紙跑到別人手中,洩露了國家機密,他們這些人全都折進去了。
  沉默了半晌,白洛因把目光移向顧洋。
  “你這是一石三鳥啊!”
  “放心,你和顧海都不會有事的,頂多是虧點兒錢而已,會有兩個替罪羊心甘情願站出來的。”
  “談條件吧!”白洛因目露寒光。
  顧洋戲謔地問道:“你就沒想過我會不忍心麼?”
  “我對你的扭曲人格很有把握。”
  顧洋眼中的波光一閃而過,他暫時把圖紙放下,和白洛因面對面而坐。
  “顧海呢?”
  白洛因此時此刻都不想開口,覺得說話都是髒了自個的舌頭。
  “去香港幫你收拾爛攤子了。”
  “喲,挺無私啊!”顧洋陰測測地笑,“自個這邊都掰不開鑷子了,還惦記著我呢?”
  白洛因霸氣地脫掉襯衫,直接甩到顧洋臉上,而後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上吧!”
  一臉悲壯的表情。
  顧洋的手捏住白洛因的下巴,“你果然變了!想當初,你可是寧願看著顧海在地道凍死,也不樂意和我上床。”
  “少廢話,要幹就麻利兒的!”
  顧洋的目光灼燒著白洛因的鎖骨,聲音還是不冷不熱的。
  “你說,要是讓顧海知道你的這一做法,他是不是會很失望?”
  白洛因狠狠拽著顧洋的衣領,“你是不是不行啊?要不換我來?”
  顧洋一把薅住白洛因的脖子按在床上,手朝他的褲子邊緣探去,他在試探白洛因,在等著他底線被衝破的那一刹那,突然流露出的那副哀求的表情。哪怕只是垂死掙扎,起碼也讓顧洋看到,白洛因對他的仁慈還抱有一絲小小的幻想。
  可惜,白洛因自始至終都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顧洋將手裡的紙狠狠扣在白洛因的臉上,眼神突然從玩味變得冷冽。
  “你對我,一丁點兒的瞭解都沒有!”
  說完這話,砸門而出。
  白洛因從床上坐起,一隻手接住那張滑落下來的圖紙,心中暗暗回道:我要真不瞭解你,就不敢這麼做了。
  第二卷:烈焰濃情 57一個比一個狠。
  白洛因以為顧洋摔門走人之後,這事就算告一段落了,哪想這僅僅是個開始。第二天,顧洋就去顧海的公司淌渾水了,假借著他的名號各種搞破壞,還當著職工的面調戲部門經理,把顧海的形象徹底給毀了。
  這些還不算什麼,最可惡的是白洛因每天拖著疲倦的身軀回到宿舍,一打開門以為顧海回來了,結果定睛一看不是,那種顛覆的心情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
  顧洋就憑藉著那麼一張圖紙,在白洛因身上討了不少便宜。他也看透了,與其把白洛因上了,讓這張圖紙徹底喪失效用,還不如一直把著,讓它發揮長期穩定的效果。一來可以報仇,二來可以慢慢培養感情。
  而周淩雲這個老魔頭,也終於出現在了訓練場上。
  白洛因真正體會到了四面楚歌的滋味。
  “白營長,想什麼呢?”
  周淩雲的聲音出現在空曠的訓練場上。
  是的,你沒看錯,的確是空曠的,整個訓練場上就白洛因一個人,他正在享受著周師長為他一人量身打造的訓練計畫,享受著一人訓練,千人觀看的殊榮。
  周淩雲從主席臺上走下來,走到白洛因身邊,眼皮撩起來,火辣辣的視線灼燒著他。
  “我發現,我這些日子到處尋覓好苗子真是個錯誤的決定,原來真正的高手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從現在開始,我要對你從一而終,再也不把心思浪費在任何一個廢柴身上。”
  是的,白洛因到今天才知道,原來周淩雲所謂的看上顧海,是看上了他的可塑性。他誇獎顧海身材完美,是覺得他有做飛行員的潛質;他欣賞顧海品性缺德,是認為他有實戰對抗的心理素質。
  可惜,白洛因明白得太晚了。
  等一切陰謀都暴露了,周淩雲才知道白洛因是幕後黑手,這是多麼大的驚喜啊!以前他覺得白洛因美中不足,就是覺得這孩子心眼太正了,難成大器。現在好了,缺德這一項已經填補上了,白洛因也成了他的心肝。
  “首長,我覺得我身上有很多缺陷,不足以受到您這般器重。”
  周淩雲很大度地拍拍白洛因的肩膀,“誰能沒有一點兒缺陷呢?有缺陷是好事,證明你還有提升的空間。”
  白洛因扯扯嘴角,“我的缺陷是硬傷,沒有任何提升的可能性。”
  “哦?”周淩雲饒有興致地看著白洛因,“我倒是很想聽聽,你的傷究竟有多硬,如果在我的修復範圍外,我可以考慮重新做決定。”
  “我的骨架小,承重能力差。”
  周淩雲顯得不以為意,“還有呢?就這個麼?”
  白洛因又想了想,“先天性氣管狹窄,不能長時間適應缺氧的環境。”
  “還有麼?”
  “呃……”白洛因絞盡腦汁編,“間歇性夜盲症,晚上一緊張就看不清東西,去過很多家醫院,都表示沒法治療。”
  “你有夜盲症,當初是怎麼被選上飛行員的?”
  白洛因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我這個不屬於真正意義上的夜盲症,只有在高度緊張的狀態下才發病,平時檢查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基本發病都在夜訓的時候,醫生沒法跟我上戰機,也就沒法對症下藥。”
  就算不能阻止周淩雲窮追猛打,起碼能降低他對自個夜間作戰的標準,說不定還能減少夜間訓練的次數,為日後溜出宿舍創造便利條件。
  不想,周淩雲聽了這些之後,只是寬容地笑笑。
  “這些缺陷在我這都不叫事兒,放心,用不了半年時間,我就把你的劣勢轉化為優勢。孩子,相信我,我會把你打造成飛行界的一個傳奇人物。”
  白洛因第一次在周淩雲的臉上看到如此慈祥的笑容,可他卻感覺渾身上下涼颼颼的,心裡暗暗嘀咕,我是不是說多了?
  中午,周淩雲把白洛因拉到一個包廂,專門給他開小灶。
  “吃吧!”
  白洛因低頭一瞧,兩大盆的肥肉啊!一點兒紋理都看不到,全是白花花的脂肪粒。
  “這……這怎麼吃啊?”白洛因光是看著就想吐。
  “用我教你麼?”周淩雲夾起一塊肥肉舉到白洛因面前,“看好了,先用筷子夾起來,然後放進嘴裡,再嚼碎,仔細看著我的嘴,一定得嚼爛,然後再往下嚥,明白了麼?”
  白洛因咽了口吐沫,“明白了。”
  周淩雲溫柔地笑笑,“那就吃吧。”
  白洛因胃裡一陣翻騰,夾起一塊,沒嚼兩口就要往下嚥,周淩雲狠狠攥住他的兩頰,嚴肅命令道,“不要這麼急著下嚥,一定要嚼碎了,不然吸收不了。”
  白洛因就這麼硬著頭皮往肚子裡咽,心裡不停地對自個說,你別把它當成吃飯的過程,就把它當成訓練,訓練自個的牙齒,舌頭,食道……你吃的不是肥肉,是一個充饑的物品,沒有任何味道和口感……
  “這肥肉有那麼好吃麼?瞧你吃得還挺香。”
  額的一聲,全都吐在盆裡。
  沒一會兒,又端上來一盆,周淩雲還不忘替自個說幾句好話。
  “別怪我心狠,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你的骨架小,只能靠肌肉填補了。光是靠訓練可不成,還需要食補,肥肉是最佳食物,以後你的主食就是它了。”
  晚上,白洛因被周淩雲拽到一個密封的小黑屋,四周站著十來個黑人,他進去的時候完全沒看見。沒一會兒,周淩雲打了個響指,白洛因看到十幾雙白牙飄在自個周圍,禁不住嚇了一跳。
  很快,這些黑人戴上黑色的牙套,黑色的手套,每個人手裡都拿著黑色的飛鏢,在周淩雲的命令下,一個接一個地往白洛因身上扔。
  白洛因只能憑藉聲音和飛鏢扔出來時發射的那道光來判斷飛鏢的具體位置,從而快速躲避。飛鏢起初還扔得很慢,後來速度越來越快,白洛因想要不被射中,注意力就要高度集中,反應速度也要相當快。
  突然,腰上中了一鏢,雖然沒受傷,但是相當疼,疼得白洛因不敢再有絲毫馬虎。
  從小黑屋出來,白洛因的體力已經嚴重透支,脖子都不會回彎了。不過效果很明顯,白洛因基本已經練成火眼金睛的本事,有一點兒風吹草動,眼神立馬就飆過去。
  周淩雲滿意地拍拍白洛因的頭。
  “我相信用不了半個月的時間,你這間歇性夜盲症就能好了。”
  白洛因,“……”
  拖著疲倦的身體回了宿舍,白洛因只想紮在床上好好睡一覺,不想他的床被被人佔領了。顧洋正坐在他的床上看電影,眼神那叫一個慵懶,表情那叫一個愜意。
  “小因數,幫我削個蘋果。”顧大人發話了。
  這要是顧海,看到白洛因這副模樣,早就從床上躥下來,把他抱到浴缸裡一頓按摩了。結果換成了顧洋,這廝不僅沒看到白洛因一腦袋的汗珠子,還要指示他為自個服務。同樣姓顧,做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顧洋晃了晃手裡的圖紙,“快點兒!”
  行,我忍!
  削好了蘋果遞給顧洋,顧洋卻一臉嫌棄地說:“你削的太難看了,我看了一點兒食欲都沒有。”
  白洛因恨恨的,“吃個蘋果還這麼多事!!”
  顧洋晃了晃手裡的圖紙,“重削。”
  白洛因繼續忍辱負重,這一次,他把蘋果削得很圓很圓,棱角都被他削掉了,然後恭恭敬敬地遞給顧洋,“顧大人,請吃。”
  顧洋拿起來看了看,“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讓你削成五角星形狀的。”
  白洛因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
  顧洋又晃了晃手裡的圖紙。
  白洛因點點頭,繼續削,一邊削一邊沉聲提醒,“你也該回香港看看了吧?老在這折騰也不叫事啊!事業重要還是娛樂重要?別因為一時痛快,再把公司折進去。”
  “放心。”顧洋冷笑道,“有那麼一個免費勞動力幫我打理,我有什麼可擔心的?你要擔心還是擔心顧海的公司吧!”
  白洛因磨著牙,“可惜了你這麼個仁厚的弟弟。”
  “你可以打電話告訴他。”
  顧洋說著又晃了晃手裡的圖紙,“不過後果自負。”
  白洛因削好了蘋果,小心翼翼地遞到顧洋手裡。
  不料,顧洋手一滑,蘋果掉到腿上,再拿起來時缺了一塊。
  “就剩四個角了怎麼辦?”顧洋幽幽地問。
  白洛因沒等顧洋把圖紙拿起來,就自覺地拿起一個新蘋果。
  顧洋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白洛因豐富多彩的面部表情。
  晚上,趁著顧洋出去打電話的工夫,白洛因迅速打開聊天介面,和顧海視頻。
  “我來這一個禮拜了,他們這的員工竟然沒人認得出我來,你看看,我現在是不是特像我哥?”顧海做出顧洋的經典表情。
  白洛因嘴角噙著笑,“像得我都想抽你了!”
  “你那邊怎麼樣?”顧海問。
  白洛因勾了勾嘴角,“還那樣,我看他一時半會兒回不去呢。”
  “今兒我又從他們公司轉走一批資金,這下我公司的資金困難問題就徹底解決了。我看差不多了,這邊能偷的東西我基本都偷走了,你覺得我還有待下去的必要麼?”
  “有!!”白洛因目露精銳之光,“把不能偷的也給我偷了!!!”
  顧海定定地看了白洛因一會兒,語氣謹慎地問:“你沒露餡吧?”
  “放心吧,我裝得特慫。”
  顧海神色一緊,“他們沒為難你吧?”
  “沒有。”白洛因很堅定地說,“你就安心在那搞破壞吧!”
  “寶貝兒,你想我了沒?”顧海突然露出溫柔的笑容。
  白洛因眼淚差點兒沒掉下來,估摸等你回來,我都練成史泰龍了。心裡雖然這麼想,可白洛因還是很理智地收住了自個的情緒,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想了。
  顧海那邊明顯對白洛因的這個反應不滿。
  “是真心的麼?我怎麼看你的眼神有點兒賊啊?”
  我往你身上扔三千多個飛鏢試試!你看看你的眼神賊不賊?
  “因數,遇事靈活多變,千萬別讓自個吃虧,也不能讓對方占到一點兒便宜。你要是不惜代價對付別人,我第一個不饒你,聽見沒?”
  白洛因沒聽見這句話,倒是聽見腳步聲了。
  “我先斷了,他來了。”
  第二卷:烈焰濃情 58暫時轉移矛盾。
  顧洋走回白洛因的宿舍,看到白洛因倚靠在沙發上,半張臉隱藏在燈光裡,疲倦的面容透著幾分神秘。顧洋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在白洛因身邊坐下,看著抖落一地的煙灰,幽幽地問:“自打我出去,你就一直在這抽煙?”
  白洛因沉默以對。
  顧洋的臉湊了過去,白洛因嗖的伸出手掌阻隔了他的唇和自己的臉頰。
  “我一臉的汗,別髒了你的嘴。”
  顧洋目光閃了閃,“咱倆不能換一種方式說話麼?”
  “可以。”白洛因扭過頭看著他,“如果你能用蘋果給我削出一個清明上河圖,我就用朋友的口氣和你說話。”
  顧洋深吸一口氣,“那你還是去給我做點兒夜宵吧,我餓了!”
  白洛因邁著悲壯的步伐進了廚房。
  剛要洗菜,那張惡毒的臉又出現在廚房門口。
  “我喜歡重口味的菜。”
  白洛因戲謔的目光掃向顧洋,“重口味?給你炒一盤砒霜?”
  “我不介意,反正咱倆一起吃。”
  “我不能和你一起吃。”白洛因立場很堅定,“我們師長說了,我只能吃肥肉,別的一口都不能沾。”
  “周淩雲?”
  顧洋念出這仨字時,語氣裡明顯帶著一股戾氣。
  白洛因點頭,“是,他為了讓我身上的肌肉更豐滿,這程子嚴格監督我的飲食,如果我的胃裡測量到肥肉之外的東西,他就會懲罰我。”
  “怎麼懲罰?”顧洋問。
  白洛因淡淡一笑,“生吃肥肉。”
  顧洋儼然把白洛因的話當成玩笑聽,結果他剛一轉身,身後就傳來嘔吐聲。顧洋扭頭一看,白洛因真的在吐,而且吐出來的東西都是白色的油沫。
  “麻煩你幫我把這個拿出去!”白洛因指指案板上的一塊肉。
  顧洋提起那塊肉,定定地瞧了幾秒鐘,然後放到白洛因的面前,白洛因果然又吐了。
  “原來是真的啊?”顧洋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廢話。”白洛因一臉痛苦的神色,“趕緊扔了。”
  顧洋把肥肉扔到外邊的垃圾桶,又朝白洛因問:“你今天究竟吃了多少肥肉?”
  白洛因哇的一聲又吐了。
  顧洋的臉色並沒有因為白洛因的倒楣而顯露出任何的歡愉,反而越發難看。
  白洛因晃了晃手,“你別說了,現在我聽見那倆字就想吐。”
  顧洋晃了出去,沒一會兒又晃蕩進來。
  “吃了。”
  白洛因定睛一眼,顧洋手裡多了兩片藥。
  “快點兒吃,吃完了繼續做飯!”
  果然夠狠,白洛因對著顧洋的背影咬咬牙。
  聞到一股糊味兒,顧洋走進廚房,發現白洛因已經趴在灶台旁睡著了。顧洋難得有了幾分善心,剛才他給白洛因的藥不是胃藥而是安眠藥,為的就是讓他早點兒休息。
  然而,就在顧洋打算把白洛因抱進房間的時候,警報聲突然響了。
  白洛因猛地驚醒,眼睛還沒睜開就往外跑。
  下午訓練的時候,周淩雲特意命人在白洛因的房間安裝了特殊警報器。如果周淩雲只想訓他一個人,就可以按這個特殊警報器,這樣一來只有白洛因的房間會響。
  所以,等白洛因來到訓練場的時候,又只有他一個人。
  幸好還有一架戰機,白洛因心裡松了口氣,看來今晚的任務主要在飛機上,這就意味著他不需要耗費過多的體力了。
  等下,為什麼戰機底下還拖著一條長長的繩子?
  “上次你和我說,你的腰部也是硬傷之一,今兒晚上我們就來治治你的腰。你把這根繩子系在腰上,憑藉著腰部的力量來拉動這架戰機。我不給你提太高的要求,你看好了,只要五十米,今兒晚上完成這個任務,就可以回去睡覺了。”
  白洛因,“……”
  努力了將近兩個鐘頭,白洛因才拖了兩米不到,腰上已經勒出一圈紅痕。
  周淩雲難得發了一次善心,“今兒就到這吧,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48米明天繼續。”
  白洛因卻很固執,“不,我必須得拖完五十米再回去睡。”
  周淩雲打了個哈欠,“那我回去睡了,你自個在這拖吧。”
  眼瞅著周淩雲走遠了,白洛因也偷摸溜回了宿舍。只不過他不是回去睡覺,而是另有目的。
  顧洋正靠在床頭吸煙,聽到門響,眯縫著眼睛朝白洛因看過去。
  “任務完成了?”
  “沒有。”白洛因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水,聲音裡掩飾不住的疲倦,“師長允許我回來歇十分鐘,一會兒繼續。”
  顧洋看到白洛因整個人像是被水洗過的,忍不住問了句,“什麼任務這麼難完成?”
  “用腰拖戰機走五十米。”白洛因用袖子擦擦汗,“我剛拖了2米不到。”
  顧洋冷哼一聲,“又是周淩雲的餿主意?”
  白洛因若有若無地嗯了一聲,抵擋不住倦意,說著說著就睡著了。睡了不到十分鐘,自動起身往外走,腳步有些踉蹌,表情看起來異常痛苦。
  顧洋的臉色有些複雜。
  白洛因沒有去訓練場,而是去了士兵宿舍,揪出幾個夜聊的兵蛋子,把他們拽到訓練場,命令他們把戰機往前拖動十米,然後讓這些士兵站成一排,看著他躺在戰機裡睡覺,他們幫忙盯梢,並負責提醒時間。
  “首長,時間到了。”
  白洛因伸了伸懶腰,精神抖擻地走出機艙,朝宿舍的方向走去。回到宿舍,白洛因又裝出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呲牙咧嘴地揉著自個的腰,然後咕咚咕咚喝水,又靠在沙發上裝睡,十分鐘之後再次起身走了出去。
  回到訓練場上之後,白洛因又讓那些士兵把飛機往前拖十米,他躺在飛機裡睡覺,到了點兒就回宿舍打個卯。
  如此折騰了三四次,眼瞅著天都要亮了,顧洋還沒合眼。
  終於,在白洛因最後一次走回宿舍的時候,顧洋朝他晃了晃手裡的圖紙,“別再去了,立刻上床睡覺。”
  白洛因把舌頭咬破一小塊,然後用力咳了幾聲,咯出來的吐沫都帶著血絲。
  “還有一米。”白洛因說得無比艱難。
  顧洋又晃了晃圖紙,“我沒和你開玩笑,你要敢邁出宿舍一步,明天這張圖紙就會跑到別人的手裡。”
  “惹他還不如惹你。”
  白洛因扔下這句話就走出了宿舍。
  到了訓練場上,看著那些士兵說:“你們可以回去了,記住,有床可以睡是一種恩賜。如果你們再不好好珍惜,睡覺的時間在床下亂晃,我就把你們叫到這來拖飛機。”
  幾個士兵全是一臉心悸的表情,表示再也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了。
  白洛因用心良苦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然後,把繩子綁在自個的腰上,開始奮鬥那剩下的一米。
  那些士兵走後不久,顧洋就來到訓練場上,天還是黑的,不遠處那個奮戰的身影卻那樣的清晰。顧洋從未見過這樣狼狽的白洛因,在他眼裡,白洛因一直都是英姿勃發,盛氣淩人的,永遠都高昂著頭,從不輕易顯露他的脆弱。
  但是這一刻,顧洋看出了白洛因心裡的那份脆弱。
  這八年來,他究竟受過多少非人的訓練,才能讓他對自己恨得如此徹底。
  一看到顧洋,白洛因更有勁了,加上剛才睡覺補足的精力,剩下的這一米很輕鬆地完成了。不過他還是裝作一副體力不支的樣子,剛完成任務就立刻倒在訓練場上。
  太陽升起,白洛因又士氣高昂地投入到了訓練之中。
  顧洋卻沒去顧海的公司,而是去了另一個地方。
  中午,又有兩盆肥肉擺在白洛因面前,周淩雲坐在他的對面,依舊鐵面無私地盯著白洛因完成今天的食補任務。
  突然,門被踢開,顧洋那張臉出現在二人面前。
  周淩雲掃了顧洋一看,輕描淡寫地說:“我已經對你不感興趣了,你還往這跑幹什麼?”
  顧洋就沒見過這麼倡狂的人,無故綁架他,折騰他好幾天,最後知道是個誤會,不僅沒有一句道歉的話,還擺出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
  現在,竟然還敢說出“不感興趣”四個字,我顧洋是你感興趣就可以隨便折騰,不感興趣就一腳踹開的主兒麼?看來,他這一趟是來對了,雖然給白洛因報仇違背了他的原則,但是與白洛因的冷漠比起來,這個人的囂張顯得可惡多了!
  “沒辦法,我又對你感興趣了。”顧洋淡淡開口。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一陣警笛聲,緊接著數十個武警士兵持槍走入屋中,領隊的警官走到周淩雲面前,面色嚴肅地出示手裡的證件。
  “周師長,不好意思了,您涉嫌出賣國家機密,現奉命將您逮捕。”
  周淩雲不愧是個老江湖,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竟沒有絲毫變化。
  “那好,我現在就陪你們走一趟。”
  從容地伸出手,被人戴上手銬,然後穩步朝警車走去。從顧洋身邊經過時,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這一眼若是一般人接了,這輩子都睡不了一個踏實覺。可顧洋接了,頂多就是心裡彆扭一陣而已。
  白洛因佯裝一副憤怒的表情拽著顧海的領子,“你竟然玩真的!”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是你不配合。”
  白洛因的眼神訥訥的,沒有半點兒神采。
  顧洋好心提醒一句,“放心,他死不了,頂多就是被折騰幾天。”
  廢話,我當然知道他死不了……白洛因心裡暗暗回了句,我還知道他出來之後,你倆會有一場激烈的較量,我會叫來你那仁厚的弟弟,站在旁邊為你們加油鼓勁的!
  第二卷:烈焰濃情 59還一見鍾情麼?
  顧海在顧洋的公司待了近十天,基本把顧洋公司的底兒都摸透了。顧洋公司裡的東西,大到進口的機器設備,小到辦公室的工藝品,只要顧海看上了,一律命人運送到北京。他還以縮減開支為由,將資金投入削減到原計劃的三分之二,至於那三分之一哪去了,除了顧海沒人知道。
  顧海一直嘗試著將顧洋電腦裡的機密檔打開,可總是顯示密碼錯誤,人臉識別和指紋識別更不用說了,電腦可不像外面的這群蠢貨,換了個人都不知道。
  苦思冥想之際,顧海突然有了一個想法,他想試試白洛因的生日號碼。可手指剛放到鍵盤上,心情突然沉鬱下來。他寧願自個解不開這個密碼,也不希望這個密碼是和白洛因有關的。
  顧海按耐住內心的焦躁,試著把白洛因的生日號碼輸入進去。
  系統彈出錯誤提示。
  顧海心裡松了口氣,幸好不是。
  正準備嘗試別的密碼,辦公室的門鈴突然響了。
  “請進。”
  進來兩個西裝革履的年輕小夥子,全是熟悉的面孔,這段時間顧海往外輸送的東西,全是這兩個人負責的。
  “顧總,您讓我們運走的那批樣品全部被打回來了。”
  “打回來了?”顧海微斂雙目,“為什麼?”
  倆人還沒說話,一聲陌生的聲音傳了進來。
  “我讓運回來的。”
  突然閃出的一個身影,讓顧海神色一滯。該人身材修長,模樣英俊,兩道目光像是帶了電一樣,隨便往哪一看都是火花四射。
  當然,顧海之所以關注他,並不是因為外貌,而是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你們先出去吧!”顧洋淡淡地朝那兩個小夥子說。
  辦公室只剩下兩個人,顧海才開口問:“為什麼運回來?”
  對面的男人冷著臉說:“我們公司的東西,為什麼要往外運?”
  “我不是解釋過了麼?這些東西不是售賣品,只是一個半成品,需要投放到市場上進行試用……”顧海一邊說著,一邊滑動滑鼠,尋找著人事檔案。終於,他找到這一頁,佟轍,28歲,總裁助理以及副總經理。
  “甭找了,我乾脆來個自我介紹算了。”
  顧海的臉色變了變,他在這待了近十天,幾乎沒人認出他來,可這個佟轍,竟然剛一進門就知道他不是顧洋,可見這傢伙和顧洋的關係應該相當親密。
  “你怎麼看出我不是顧洋本人的?”
  “感覺。”佟轍回答得很隨意。
  顧海饒有興致地看著佟轍,“為什麼前些日子沒看見你?”
  “出國剛回來。”佟轍坐到沙發上,修長的腿直接搭在茶几的一角,目光若有若無地瞟著顧海,“你來了多久了?”
  “快十天了。”顧海如實相告。
  佟轍淡淡一笑,“十天……那公司裡的東西應該被你偷得差不多了。”
  “怎麼能叫偷呢?”顧海從容地點了一顆煙,“你們公司的經營管理方面存在著很大的漏洞,我是來修繕的,如果你們公司再按照這個模式走下去,離倒閉不遠了。”
  “修繕?”佟轍冷-笑一聲,“我們公司生產的是高端產品,你採用集約精簡的方式,你是讓我們向大陸的黑心商販看齊麼?”
  “你們難道不黑麼?上上下下幾千號人,資金流動經過幾個環節,真正投放到生產領域的資金絕對比我最初給的要少得多。”
  佟轍微微眯起雙眼,“所以你就把這筆資金劃入自個公司的帳目中,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你這是在幫你們顧家斂財麼?”
  “我不介意你把話挑明。”
  佟轍的目光突然變得狠厲,“把資金全部轉回來,東西全部歸還,我就不再追究這件事。我這持有你違法亂紀的所有證據,如果你不想損失更大的話,最好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顧海從辦公椅起身,坐到佟轍旁邊,熾熱的目光掃到他的臉上。
  “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一件東西沒拿走。”
  佟轍懾人的目光與顧海冷冷對視,顧海突然擰住了佟轍的脖子,將他的臉拉到距離視線不足兩公分的地方。
  “你也跟我走吧!”
  佟轍狠狠攥住顧海的手腕,手背上的青筋全都擰在一起。
  “你的公司不是不招男員工麼?”
  顧海目光爍爍,“我可以給你破例!”
  審訊室外,顧洋正和逮捕周淩雲的警官喝著茶。
  “情況怎麼樣了?招了麼?”
  “我們只負責關押,不負責審訊,他即便招認了,也不歸我們受理。再過兩天就要押送到軍部了,這種重大案犯,審理起來是相當麻煩的。”
  顧洋狠狠皺起眉毛,神色凝重。
  “也就是說他這幾天過得很滋潤?”
  警官立刻領會顧洋的意思,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這種國家幹部,我們哪敢擅自動手啊?姑且不說他能不能出去,就算他不出去,他的親戚兒子,哪個是我們惹得起的?”
  顧洋點點頭,陰鶩的目光掃向警官。
  “我可以代勞。”
  警官的臉上露出驚愕之色,“別介……真要是出了什麼岔子,您不是還得受牽連麼?就算您和他有什麼過節,也可以假借別人之手來整他啊,自個動手,也太……”
  “放心。”顧洋打斷了警官的話,“真要出事了,第一個把你洗出來。”
  說完,冷著臉朝審訊室走去。
  成功將矛盾轉移之後,白洛因難得有了兩天的休息時間。
  晚上,他躺在被子裡,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是舒服的。因為腰上有傷,他只能側躺,儘量減少腰部和床板的接觸面積。胃就更不用說了,兩天都沒怎麼吃東西,幾乎吃什麼吐什麼,看什麼都噁心。
  把電腦立在旁邊,打開視頻,和顧海連線。
  當顧海的臉出現在視線中,白洛因的病立刻好了一大半。
  “你還挺會享受啊!”顧海看著被窩裡的白洛因,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這都躺進被窩了,我還在辦公室忙乎呢!”
  白洛因頹靡的視線朝顧海投了過去,“忙什麼呢?”
  “我的身份暴露了,今兒公司裡來了個副總,也是我哥的助理,他一眼就看出我不是顧洋了。你瞧瞧人家,你再看看你,都和我睡了這麼久了,還能認錯人。”
  顧海本想給白洛因嗆火,讓他吃個小醋,不想人家自動把後面一句話刪除了。
  “身份暴露了?”白洛因神色一緊,“那他豈不是會把這些事告訴你哥?你哥現在還在你的公司興風作浪呢!他要是知道你做了這些事,不得把你公司給抄了?”
  “你也太瞧得起他了,我的手裡握著國家重點專案,他有幾個膽兒敢和軍部對著幹?何況那個助理也不會把這邊的情況告訴我哥,你的這些擔心都是多餘的。”
  “你怎麼知道他不會告訴?”白洛因反問。
  顧海微微揚起嘴角,“感覺。”
  白洛因的黑眸斜了顧海一眼,“剛認識一天就心靈相通了?”
  “嗯,一見鍾情。”顧海說得挺認真。
  白洛因哼笑一聲,“那你幫我謝謝他,謝謝他拯救了我。”
  顧海的表情立刻從玩味變成了猙獰,這麼大的跨度,一下把白洛因身上所有的不適都掃光了。28
  “找揍吧?”
  白洛因把被子掀開,身下塞了一個枕頭,屁股墊高,一副挑釁的表情看著顧海。
  “你揍吧!使勁揍!怎麼不揍啊?有本事你把手伸出來啊!”
  顧海眼睛都紅了,那股熾熱的火焰差點兒燒到螢幕外。
  “怎麼著?還想脫褲子揍啊?”白洛因真把褲子褪下來一半,邪光瞥向顧海,“這回行了吧?快動手吧!”
  顧海那張臉都快鑽到螢幕裡了,白洛因渾圓立體的雙丘就那麼大喇喇地挺著,身體愜意地舒展在床上,像是一隻勾人到骨子裡的野豹子。
  “你把電腦再往你身邊挪挪,我看不清。”顧海嗓子都沙啞了。
  白洛因搖頭晃腦的,就是不搭理顧海,存心折騰人。
  “寶貝兒,媳婦兒,小因數,小驢兒……”顧大少開始賣萌。
  白洛因幽幽地問了句,“還一見鍾情麼?”
  “一見鍾情?這是個成語麼?我怎麼沒聽說過?”
  白洛因,“……”
  第二卷:烈焰濃情 60兩大牲口交手。
  鬧夠了之後,顧海突然對白洛因說:“因數,你瘦了。”
  “你看走眼了吧?”白洛因摸摸自個的臉,“我最近吃的都是高脂肪的東西,怎麼可能瘦呢?”
  “瘦了一斤。”顧海說。
  白洛因一副質疑的表情,“一斤都能看出來?你也太神了。”
  “別說一斤了,一兩我都能看出來,不信你去么么(稱)。”
  白洛因果真站到了不遠處的體重計上,低頭看了一眼,一副鄙視的表情。這二五眼,真能蒙人,明明胖了兩斤。
  “那是因為你穿的衣服太重了,上次你么的時候沒穿衣服。你把衣服脫了再么一遍,我保證你會少三斤,不信你就試試。”
  白洛因剛要脫衣服,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扭頭一看,某只狼的目光正賊兮兮地盯著他看。姥姥的!竟然給我下套……白洛因忍不住呲牙,幸好我反應快,不然真傻呵呵地在他面前脫光了。
  白洛因鑽回被窩,顧海一個勁地在那頭抱怨,“都老夫老夫了,至於那麼害羞麼?”
  白洛因對燈發誓,他真不是害羞,腰上那麼一圈大血印子,真要讓顧海瞅見了,他得急得從視頻裡鑽出來。
  “累著呢,不想折騰。”白洛因把自個捂得嚴嚴實實的。
  顧海心疼地看著白洛因,“那你把小因數放出來,我和它折騰,你睡你的。”
  “草!有區別麼?”白洛因氣結。
  顧海剛要說話,那邊突然傳來一陣樂聲,聽著像門鈴的聲音。很快,顧海起身離開電腦,看來真的有人來了。
  白洛因迅速把視頻掛斷,然後趁著這個時間下床稱體重。這就好比一個人告訴你吃了烏鴉眼能看見鬼,雖然你不相信,可你為了驗證這句話的真假還是想去試一試,白洛因現在就是這種心態。
  白洛因脫得光溜溜的,站到體重計上,結果發現真的少了三斤,一兩都不帶差的,再么還是一樣。他把睡衣和鞋穿好,再次站到體重計上,發現立刻多了三斤。
  也就是顧海所說的白洛因瘦了一斤完全正確,他對自個的觀察真的細緻入微到了這種地步?還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正想著,電腦響了,白洛因看過去,是顧海發送的視頻邀請。
  “怎麼掛斷了?”顧海問。
  白洛因找了個很好的理由,“看你那邊來人了,我怕他看到之後會懷疑,為了保險就先關上了。”
  顧海溫柔一笑,“用不著,剛才進來的人就是佟轍,我之前和你提到的那個助理。”
  “這才認識一天,就這麼心無戒備地相處了?”白洛因的語氣裡明顯透著一股酸味。
  顧海直想去咬白洛因那倔強的小嘴唇,如果不是看到白洛因疲倦的面孔,他一定趁機多逗他幾句。可看到他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心裡不落忍,便沒再說什麼刺激性的話。
  白洛因就這麼開著視頻睡著了,就在顧海的眼皮底下,心無防備地睡著,呼吸聲靜謐而悠長,傳到顧海的耳朵裡是那樣的醉人。
  顧海躺到床上,把電腦放在枕邊,就那麼看著白洛因睡。半夜,顧海頻頻醒來,白洛因踹被子、起夜、說夢話……顧海通通都知道。
  顧海最後一次醒過來,白洛因的胳膊和腿都晾在外邊,顧海忍不住說了一句,“因數,把被子蓋好。”
  白洛因真的聽見了,而且把胳膊和腿都收回去了,不僅如此,他還把電腦給摟過來了。
  顧海剛要誇一句聽話,就發現眼前只剩下黑乎乎的一片……
  顧洋走進審訊室,眼前的情景讓他眸色一沉。周淩雲靠坐在牆上,一條腿屈起,另一條腿傲慢地舒展著,眼睛微微眯著,嘴角的笑容硬朗厚重。
  他的手指上還夾著一根煙,幾天的禁閉並沒有給他的情緒造成任何影響。他還是那樣悠然地坐著,目光沉穩,神色淡定。
  看到周淩雲這樣,顧洋心裡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他必須要在這兩天折騰夠本了,一旦周淩雲被壓回軍部,事實真相很快會被揭開,到時候他再想嫁禍也沒機會了。
  “周師長,在這待著感覺如何?”顧洋眯著眼睛看向周淩雲。
  周淩雲慢悠悠地吐出一個煙圈,淡淡說道:“清靜。”
  顧洋幽幽一笑,“清靜?比低壓艙裡還消停麼?”
  言外之意,顧某我今天就是來報仇的,你就乖乖受著吧!
  很快,十幾個大漢闖入屋內,並抬進來一口水缸,三五個人沖上前,一把駕住周淩雲,將他的頭往水缸裡面按去。
  顧洋抬起腳,鞋底狠狠壓在周淩雲的後腦勺上,陰冷的聲音透過冰涼的水波傳到周淩雲的耳朵裡。
  “既然你這麼喜歡無氧的環境,那我就讓你好好享受一下。”
  這是一種從身體到精神的侵犯,從未有人敢把腳踩在周淩雲的頭上,顧洋是第一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顧洋一直在等著周淩雲的掙扎和抽搐。然而,直到幾個大漢的手都酸了,顧洋的腳也麻了,這個傢伙還沒事人一樣地紮在水裡。
  “十分鐘了……”一個大漢忍不住在一旁提醒。
  顧洋眸色一緊,已經十分鐘了?還沒動靜,不會死了吧?
  命人將周淩雲的腦袋從水裡拔出,看到一張濕漉漉的臉,還有一雙炯炯的雙眸。
  顧洋一驚,草!竟然沒事!!
  “接著給我按下去!”我就不信這個邪了,顧洋陰狠的眸子直逼著周淩雲的臉。
  這一次到十二分鐘,把周淩雲的頭從水裡拔出的時候,他依舊神氣活現的。顧洋又命人把他按下去,每次都拖延一兩分鐘,看到他沒事,再接著把他按下去,就這麼翻來覆去地折騰他。
  到了十六分鐘的時候,押著他的那些人腦門都冒汗了,這是人麼?草……真要把這號人物惹毛了,會不會死得連渣兒都不剩。
  顧洋算是觸到死穴了,周淩雲是什麼人?一個最喜歡和身體做鬥爭的人。他閑來無事就喜歡鑽進真空艙,在無氧環境裡修煉內功。他是空軍飛行員中完成危險任務最多的,也是安全飛行時間最長的,他的戰績至今無人匹敵。
  顧洋暗暗想道,空中王牌的名頭果然不是蓋的,怪不得出了這麼大的事,他還能安然無恙地待在這。這種極品真是百年難遇,看來,他就是為飛行界而生的。
  這一次長達二十分鐘,等周淩雲被撈起來時,已經“幸福”地昏死過去了。整個過程中,他都沒有掙扎過一次,也沒移動過分毫。
  “算你是條漢子。”顧洋命人把周淩雲搶救過來。
  很快,周淩雲醒了,沒有絲毫萎靡虛弱之態,目光一睜開便是冷銳強硬的,讓人不敢直視。
  顧洋看到擺在旁邊桌子上的一份飯菜,突然想起周淩雲讓白洛因吃肥肉的事。神色一凜,立刻將碗裡的饅頭拿出來,一邊把玩著一邊打量著周淩雲。
  氣氛營造夠了之後,顧洋突然轉過身,直接將饅頭扔到地上,饅頭打了幾個滾之後,裹了一層的土。你以為這就是顧洋的底線了麼?儼然還不夠。他用腳踢了踢那個饅頭,幽幽地說:“這麼髒,恐怕沒法吃了,不如我給你洗洗吧。”
  然後,顧洋把褲子脫了。
  滿意地看著饅頭被尿液浸泡,顧洋把目光轉向周淩雲身邊的兩個大漢,示意他們把這個饅頭喂給周淩雲吃。
  周淩雲被七八個人按著,硬是將整個臭饅頭塞了下去,過後,那些大漢恭順地站到兩邊,顧洋走了過去。
  他蹲下身,眉眼間都是戲謔之色。
  “周師長,味道怎麼樣啊?”
  周淩雲不予作答。
  顧洋薅起周淩雲的衣領,視線陰鶩冷銳地逼視著他,“就算不能在你身上留下一個傷口,我依舊能讓你生不如死。”
  周淩雲目光幽深,看不到裡面暗藏的真實情緒。
  “周師長,你還沒告訴我呢,這個饅頭味道怎麼樣?”
  周淩雲終於把目光移到顧洋的臉上,“你真的想知道?”
  顧洋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周淩雲反手按在地上,而後便是一段重口味的深吻。顧洋眼眶欲裂,目光死死盯著周淩雲身後的那幾個大漢。那幾個大漢剛反應過來,等他們把周淩雲強行拖開的時候,人家早親夠本了。
  顧洋哪想到周淩雲會用這招,當即氣得半死,可再生氣也得宣告暫停,他必須儘快回去刷牙。顧洋平時聞著不喜歡的香味都會受不了,更甭說這味兒了,簡直噁心得他肝膽俱裂。
  第二卷:烈焰濃情 61行蹤徹底暴露
  呸呸呸呸呸……
  顧洋從審訊室出來就一直刷牙,刷得牙釉質都少了一層還是覺得不乾淨。越想越他媽的噁心,顧洋差點兒把牙刷杯給cel了。
  從衛生間走出來,顧洋聽到手機在響,拿起來一看,已經有N條未接電話了。
  “總經理,我們的產品倉庫進賊了,大量奢侈品被偷,箱子都是密封完好的,可今天我們開箱檢查,發現箱子裡面都是磚頭!”
  “總經理,公司帳目上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大筆錢。”
  “顧總,公司網路系統遭駭客攻擊,很多財務資料洩露了。”
  “小顧啊!你們公司最近怎麼總是出事?今兒又送進來一個高管,在夜總會開槍傷人,我們已經將他逮捕了,你儘快回來吧,別把事鬧大!”
  顧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接到最後一個電話的時候,忍不住咆哮出聲。
  “早幹嘛吃的?為什麼現在才通知我?!!”
  那邊囁嚅一陣,小心翼翼地說:“之前您不是一直都在公司麼?就今天沒在,我們才給您打電話的。”
  掛掉電話,顧洋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又把手機拿起來,查看未讀短信。不看還好,一看臉都青了,密密麻麻的未讀短信全是一個號碼,都是防盜系統發過來的。也就是說,這幾天有人頻繁嘗試破解他電腦上的機密檔。
  顧洋心裡咯噔一下,迅速撥打了顧海的號碼。
  無人接聽……
  顧洋臉色驟黑,種種猜想侵入腦細胞,膨脹膨脹再膨脹,終於達到一個極限值,猛地爆炸了!
  “無論如何也要把顧海給我扣留在香港!”顧洋惡狠狠地說。
  “顧海?”私人保鏢頓了頓,“他來香港了?”
  顧洋身形一凜,“什麼?你竟然都不知道?”
  “我整天待在您身邊,別的人幾乎不接觸,您不和我說,我哪會知道?”
  整天待在我的身邊?……顧洋眸中寒光一閃,姥姥的!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我能冒充他的身份在他公司興風作浪,他就不能冒充我的身份在我公司招搖撞騙麼?
  顧洋狂吸了一口氣,繼續朝電話那頭說:“那好,我問你,我現在在哪?”
  “您不知道您自己在哪?”保鏢傻眼了,“就今天沒跟著您,您就迷路了?”
  “你甭管我有沒有迷路,我就問你,我去哪了?”
  “啊?”保鏢更糊塗了,“您問我您去哪了?”
  顧洋簡直要抓狂了,也顧不得自個那幾分薄面了,直接爆出實情,“前幾天你保護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我,是顧海!!”
  這回,保鏢徹底傻了。
  顧洋平穩了一下呼吸,冷冷說道:“馬上給我把人抓回來!決不能讓他返回北京!”
  “可……”保鏢欲言又止。
  顧洋惱了,“可什麼可?還不趕緊出去找人?!”
  “……他貌似已經飛回去了,今天早上我看到秘書往您辦公桌上放了一張機票。”
  顧洋陰著臉掛了電話,又給秘書撥了過去。
  “你給我訂的飛機票是幾點的?”
  秘書焦急的聲音傳了過來,“顧總,飛機還有半個小時就要開了,您還沒到機場麼?”
  顧洋掛掉電話,又給保鏢撥了過去。
  “他還沒登機,馬上去機場抓人!”
  此時此刻,顧海和佟轍倆人剛走進機場大廳。
  佟轍一邊走一邊眼觀六路,總感覺心裡不踏實,照理說他跳槽也不是一兩次了,犯不上這麼緊張,可走在通往安檢口的路上,佟轍的心跳卻不受控制地變快。
  顧海面無表情地朝前走著,突然,身旁的腳步一滯。
  “怎麼了?”顧海朝佟轍問。
  佟轍面露慮色,“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麼事?”
  “你是不是嘗試過破解顧洋的檔密碼,卻沒成功?”
  顧海漫不經心地點頭,“怎麼?你知道密碼?”
  “不是!”佟轍縱起眉頭,“他的手機開通了監控服務,一旦有人嘗試破解檔密碼,系統就會自動往他手機上發一條短信。”
  顧海臉色變了變,“所以呢?”
  佟轍定定地看著顧海,“所以我覺得,顧洋可能已經知道你做過的這些事了。如果他派人在安檢口盯著,你一旦過去就落網了。即便你過了安檢,他派人在候機大廳抓你,更是一抓一個準兒。就算你乘坐的飛機順利起飛了,他也有可能聯繫機長抓人或者找一群人在北京機場候著你……”
  顧海頓了頓,“然後呢?”
  “然後……”
  佟轍正在思忖著,不遠處兩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他的呼吸猛地一頓,表情瞬間就僵了。
  “還哪有然後啊?趕緊跑吧!”
  倆人立刻分頭行動,佟轍把行李都扔給了顧海,他則一身輕裝地朝不遠處的那兩個保鏢走過去,其中一個保鏢看到佟轍,立刻露出訝異的表情。
  “副總,你怎麼也跑這抓人來了?”
  保鏢一說這話,佟轍心裡什麼都明白了。
  “我早就來了,一直沒看見他的影兒,你們怎麼樣?發現目標了麼?”
  “還沒。”保鏢一邊說著話一邊四處張望,“我們剛來沒一會兒。”
  “要不你們去候機大廳裡面看看吧!”佟轍建議,“說不定已經進去了。”
  保鏢點點頭,招呼著另一個保鏢,“走,咱一塊進去看看。”
  “等下!”佟轍又攔住了保鏢,“除了你們兩個,顧總還分派別的人手過來了麼?我怕這就我一個人盯著,萬一他來了,我攔不住怎麼辦?”
  “放心。”保鏢笑著朝佟轍說:“我倆先來這探探底,後頭還有一大群人呢,跑不了他!”
  一大群人……佟轍頭皮都涼了。
  “他們什麼時候來?從哪邊過來?”
  “這會兒應該快到了吧!剛才領頭的給我打電話,說是從那個口進來。”保鏢給佟轍指了指,“一會兒你看到一群穿著黑色西裝,打著條紋領帶的男人一起走進來,就是他們了。你最好先和領頭的打聲招呼,這是顧總從外面請的人,可能不認識你。”
  佟轍謹慎地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倆快進去看看吧,晚了飛機就要起飛了!”
  倆保鏢快步往裡面走,其中一個開口問:“你告訴副總的口是哪個口啊?”
  “東口啊!”
  “你指的是哪個?”
  保鏢又指了一遍,“那個啊!”
  “尼瑪!哪個是西口!”
  “啊?”保鏢圓眼一瞪,“我又轉向了!”
  “廢物點心!趕緊給副總打個電話,告訴他說錯了,讓他去東口找人接應。”
  “沒那個必要吧!”保鏢不以為意,“東西口也沒多遠的距離,就算副總去了西口,到時候那些人從東口來,副總也能看見吧?”
  “萬一副總正好碰見顧海,想攔攔不住,而那些人又不能及時接應,到時候責任都得是咱倆的!你還不瞭解副總這個人麼?平時一點兒小問題都錙銖必較,咱真要誑了他,他得扒了咱們一層皮!”
  “那怎麼辦?”保鏢著急,“我沒帶手機啊,你帶了麼?”
  那個保鏢摸了摸口袋,“出來得太急了,忘帶了,算了,咱直接回去找他吧!”
  佟轍和倆保鏢分開之後,立刻給顧海打了一個電話。
  “從西邊那個口出去。”
  顧海沉睿的聲音傳了過來,“你現在在哪?”
  “甭管我了,你從西邊出去就是了,我馬上和你會合。”
  顧海推著一大車的行李朝西邊走去,沒走多遠,就看到一群穿著西裝的人從西口湧入。顧海當即愣在原地,敏銳地察覺到這些人不是善類。果然,為首的那個男人目光淩厲地朝這邊掃了過來,很快將目標定位在顧海的身上。
  佟轍剛跑過來,就被眼前的陣勢嚇到了,眼前不下三四十人,全是黑色西裝、條紋領帶,脖子一晃,骨頭哢哢作響。
  “快跑!”佟轍大喊一聲。
  顧海轉過頭的一瞬間,一群人沖了上來,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跑,而是摔開行李箱,把他兒子拿出來。就這麼一步,讓他徹底失去了逃跑的機會,一群人湧上來,將顧海團團圍住。到了這一步,除了硬拼,已經沒有其他路可走了。
  很快,佟轍也加入到戰鬥中來。
  顧海朝旁邊瞥了一眼,正好看到佟轍一記瀟灑漂亮的連環踢,將一個人利索放倒。倆人身體貼到一塊的時候,顧海忍不住誇了句,“身手還不錯。”
  “你還有空欣賞這個?”佟轍臉都青了,“咱倆馬上就要招架不住了!”
  話音剛落,一記老拳砸在佟轍肚子上,他的身體瞬間朝顧海跌過去。
  第二卷:烈焰濃情 62驚險逃生之路。
  倆保鏢剛走回去,就看到令他們吐血的一幕。
  那三十幾號人果然來了,不僅逮住了顧海,連佟轍都受到了牽連。看到佟轍被打,這倆人臉都白了,真出岔子了!於是一邊跑一邊大聲喊:“別打,別打,自己人!!”
  佟轍剛摔到顧海身上,還沒來得及站穩,就看到兩個保鏢沖了過來。
  “副總,對不住了,我剛才給你指錯方向了。”
  佟轍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另一個保鏢朝那些人怒駡道:“你們看什麼呢?這是我們副總,你們也不問清楚了再打!”說罷又轉過頭看向佟轍,語氣瞬間柔和下來,“副總,讓你受驚了。”
  佟轍訥訥地回了句,“……沒事。”
  保鏢又把臉朝向那些人,“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人給我抓起來啊!該動手的不動手,不該動手的瞎動手,搗什麼亂呢?!”
  一群人又圍了上來,顧海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槍,頂在佟轍的太陽穴處。
  “都別過來!”
  真會利用機會……佟轍不得不對顧海表示佩服。
  “後退,後退……”保鏢的眼睛死死盯著顧海的手指,不停地對周圍的人下命令,“人命關天,大家都別輕舉妄動!”
  顧海怒喝一聲,“後退三十米,快點兒!!”
  在那些人後退的過程中,顧海也拖著佟轍緩緩地朝後面退著,一邊退著一邊環視四周,以免遭到突襲。
  終於退到樓梯口,那群人的腳步突然停了,就在顧海轉彎的一刹那,那些人迅速朝這邊沖過來。顧海猛地放了一槍,整個候機大廳陷入一片恐慌,在場的民眾到處逃竄,給顧海和佟轍的逃跑創造了契機。
  “這邊,這邊。”佟轍招呼著顧海。
  繞過一個又一個大廳,眼瞅著就要出去了,前方突然出現一群可疑人物。
  顧海猛地刹車,扭頭一瞧,旁邊有個更衣室,二話不說鑽了進去。
  所有房間都滿了,幸好沒有頂蓋,顧海和佟轍直接抓著頂沿兒翻了進去。結果,這一進去,兩個房間不約而同響起尖叫聲。
  我擦!佟轍一進去就懵了,心想顧海你什麼眼神啊?竟然把我領女更衣室來了。
  此女長相恐怖,竟然還對著佟轍驚恐地大叫,生怕佟轍占她便宜似的。
  佟轍捂住她的嘴,冷銳的目光逼視著她。
  “把你換下來的衣服給我!否則我就掐死你!”
  醜女顫抖著手把脫下來的裙子和高跟鞋遞給了佟轍。
  佟轍接到衣服之後,整個人都石化了。
  顧海也沒比他好到哪去,他這身材實在威武了,姑且不說裙子套不上去,就是套上去了,也頂多當個上衣穿。就在他抓狂的時候,突然有了一個靈感,他把裙子披在肩上,腰上系了兩圈衛生紙,又把襪子綁在耳朵上,一翻身躍入旁邊的房間。
  結果,佟轍都被顧海嚇了一跳。
  “你……你這幹嘛呢?”
  “噓……我想到一個招兒。”顧海把嘴湊到佟轍耳邊。
  佟轍聽了之後立刻露出鄙夷的表情,“要不要這麼二啊?”
  “你能想出比這更好的辦法麼?”顧海問。
  佟轍扯了扯嘴角,“沒你這麼高的智商。”
  顧海又朝佟轍打量了一陣,感覺還有哪個地方彆扭,後來看出來了,胸是平的。於是把耳朵上的絲襪摘下來,遞給佟轍,“塞進去!”
  佟轍氣得眼冒金星,“你怎麼不塞?”
  “我又不扮演女的。”顧海一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樣兒。
  佟轍硬著臉僵持了一陣,還是接過那兩條絲襪,打了幾個結之後塞到上衣裡,弄成兩個假胸。顧海還親自幫他調整了一下位置,佟轍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切準備就緒後,顧海和佟轍走了出去。
  機場大廳正在被恐怖氣氛籠罩著,突然有兩道身影出現在保安的視線中。
  佟轍身穿連衣裙,手裡挎著小包正在前面走著,後面突然出現一個精神失常的男人,上前就去拽他的裙子。佟轍尖著嗓子喊了兩聲,顧海還是一個勁地拽,拽得佟轍不得不喊救命。
  兩個保安跑過來,問道:“怎麼回事?”
  佟轍只是低頭小聲哭訴,“這個流氓總是拽我!”
  那倆保安朝顧海瞧過去,顧海正抱著佟轍的大不停地蹭,怎麼罵都罵不開。他們看了看顧海的穿著,心裡瞬間會意。
  其中一個保安小聲對另一個說:“這種人怎麼還跑進來了?”
  “誰知道啊!趕緊把他轟出去吧!”
  倆人這麼一商量,就駕著顧海往外拖,剛拖到門口,就被守在那的兩個黑西裝的人攔住了,“什麼人?”
  “就是個惹事的,這有點兒問題。”保安指指腦袋。
  這兩個人剛要蹲下身去看顧海的臉,顧海突然拿出他兒子,按了下開關,跟著節奏哼唱起來,“哥不是惹事的,哥是來找小姐的……”
  保安一腳將顧海踹出去,“找你妹啊!”
  結果,顧海的一隻鞋掉了,他也不撿了,就那麼一米六一米七地走了出去。
  機場外一個清潔工剛要把那只鞋丟到垃圾箱裡,結果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走了過去,朝她伸出手,“不好意思,我掉的。”
  這個人拿到鞋後,只是瞧了一眼牌子,臉色立刻就變了。
  “姥姥的,竟然讓他給跑了!”
  旁邊那個人還沒明白,“讓誰給跑了?”
  一隻鞋砸了過去,“你自個看看!哪個傻子穿一萬多塊的鞋啊?”
  “啊?……快追吧!!!”
  顧海剛要把這身行頭摘掉,就聽到佟轍在不遠處朝他大喊,“顧海,快上車!!”
  顧海聽到身後無數腳步聲,神經不由的一緊,腿馬上就不瘸了,迅速沖到佟轍的車旁,幾乎是躥上副駕駛位的,車門還沒關好就啟動了。
  “快點兒給我追!!”
  一路車隊浩浩蕩蕩地跟在了這輛車的後面。
  路上,佟轍一邊飆車一邊撕扯身上的衣服,一隻手操控方向盤,都能將身後的眾車耍得五迷三道,可見其精湛的車技。
  “我這輩子就沒這麼丟人現眼過。”佟轍撕下來一件就扔到窗外。
  顧海眯著眼睛靠在座椅上,嘴角揚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也沒比你強哪去,在你腿上蹭了那麼多下……”
  “你什麼意思?”佟轍氣結,“你在我腿上亂蹭,我還沒說什麼呢,你還覺得吃虧了?”
  顧海但笑不語,手裡緊緊抱著那只小驢,心裡默默念道:因數別生氣啊!我這是迫不得已的,回去好好給你賠個不是……
  佟轍餘光一掃,又掃到那只驢了,剛才情況緊急,他沒有機會問,這會兒局勢暫時緩和下來,忍不住開口問:“這驢對你有什麼意義?讓你二十四小時都把著……”
  他以為顧海會說這是我去世的母親送我的,或者我初戀女友送我的之類,沒想到顧海開口便說:“這是我兒子。”
  “你可真幽默。”
  佟轍扭頭看著顧海那張冷-峻的面孔,再看看懷裡那只滑稽的小驢,真難以想像是什麼樣的“媽”,能把他倆配到一起。
  顧洋得到消息沒一會兒,就風風火火地朝白洛因的宿舍走去,一路揚起無數陣陰風。
  宿舍門緊鎖,顧洋拽住路過此處的一個勤務兵。
  “白洛因呢?”
  勤務兵眨巴眨巴眼,“白首長,應該在訓練場吧?他們營這幾天正對陣演練呢。”
  顧洋又陰著一張臉朝訓練場走去,一邊走一邊給認識的軍官打電話,讓他趕緊派幾個人手過來,他一定要把白洛因抓住。
  白洛因從機艙走出,剛要發話,手機響了。
  “因數,我這遇到點兒麻煩。”顧海的聲音。
  白洛因手一緊,“怎麼了?你現在在哪?我開飛機去接你!”
  “暫時不定……”
  顧海那邊還說著,白洛因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朝他走過來,一看顧洋的臉色,白洛因就明白壞事了。他趕緊轉身上扶梯,顧洋身邊的幾個士兵突然就沖上前來,對他一陣拖拽。白洛因躲避不及,一條腿滑下兩節,幸好他手底的士兵扶了他一把,不然就仰臉合天地摔下去了。
  “你們要幹什麼?”白洛因對著那些士兵喝令一聲。
  畢竟是個營長,這些士兵不敢死乞白賴地拖拽,真要出點兒事他們肯定負擔不起。
  “你們沒吃飯麼?”顧洋陰著臉質問一句,“用張團長親自喂你們幾口麼?”
  一聽“團長”倆字,這些士兵都瘋了一樣地去抓白洛因,白洛因這邊的士兵當仁不讓,拼命保護他們的首長。可惜寡不敵眾,白洛因今天叫來的都是一些尖子兵,總共不到十個,顧洋幾乎找了一個排的人過來。
  第二卷:烈焰濃情 63可憐的驢兒子。
  很快,白洛因這邊的人攔不住了,他都快爬到機艙門了,還被兩個士兵拽住了腳。白洛因兇狠地掃了幾腳,下面好幾個黑腦袋瓜兒中招,白洛因迅速打開機艙門。
  三十個人竟然逮不著一個?……顧洋臉都黑了,迅速躥到扶梯上,你們不給力,那就讓我親自動手吧!
  白洛因半個身子已經進去了,還被人狠拽了一下,低頭一瞧,顧洋那張陰森森的面孔就在他的腿彎處。白洛因狠踹了一腳,顧洋非但沒讓,還一把薅住他的褲子,硬是把他拖下十幾公分。
  白洛因的手死死扒著門上的凹槽,指縫裡都快溢出血了。
  顧洋這次是徹底狠下心了,欺騙我的感情,利用我的感情,玩弄我的感情……白洛因,你今天落到我的手裡,就別指望我再心慈手軟!
  “啊!……”
  白洛因嚎叫一聲,顧洋的手條件反射地頓了一下,白洛因趁勢猛地一躥,顧洋的手狠狠往回一扯。
  哢嚓一聲。
  白洛因的褲子裂了。
  而且是從屁股下面裂開的,顧洋抬頭看過去,正好能看到白洛因黑色的內褲。就是這麼一個愣神的工夫,白洛因迅速鑽進戰機,顧洋的手還沒來得及伸過去,機艙的門就關上了。
  聽到這個聲響,底下的士兵也愣了愣。
  “危險,快把人拉下來!”
  不知誰喊了一聲,眾兵一擁上前,七手八腳地將顧洋從扶梯上拽了下來。
  顧洋的臉色黑得見底兒,說話都帶著一股殺氣,“你們不都是航空兵麼?那好,現在出來兩個人駕駛戰機,馬上對他的戰機進行攔截!”
  這些士兵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是一臉為難的表情。
  顧洋當即保證,“不敢私自駕駛戰機?那好,我現在就給張團長打電話,讓他馬上給你們下達任務!”
  “不,不是這個原因。”一個膽大的人開口,“我們不是不幫你這個忙,是真的幫不了。在飛行作戰這一方面,白首長已經是部隊首屈一指的,幾乎無人能敵。我們就是上去了,也會比白首長先下來的。”
  顧洋臉色越發難看,“給你們配備性能最好戰機都不行麼?”
  “性能最好的戰機就是白首長駕駛的這一架。”
  顧洋,“……”
  好長一段時間過後,一個士兵小心翼翼地朝顧洋說:“不過,有一個人的水準高於白洛因,只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幫你……”
  “誰?”顧洋微斂雙目。
  “周師長。”
  可以想像,顧洋此時此刻的心情有多複雜。
  白洛因駕駛的戰機升到高空之後,就達到了最大飛行速度,一個小時就直飛到香港的上空,迅速穿破雲層,開始緩緩地降落。
  與此同時,佟轍朝顧海說了一句,“汽車快沒油了。”
  顧海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車已經不見蹤影,但是不代表已經被甩掉了,只要採取追蹤定位,他們很快又會摸索到這裡。
  正想著,手機響了。
  白洛因的聲音傳了過來,“你現在在哪?我已經到香港了。”
  “我……”
  顧海舉目四望,這是哪啊?瞧了佟轍一眼,他也是一臉茫然的表情。
  “應該是郊區。”顧海艱難地開口。
  白洛因那邊沉默了半晌,“那你待在那別動,我用衛星定位吧。”
  “好”字還沒說出口,顧海就看到一輛輛熟悉的車出現在後視鏡裡,他朝佟轍看了一眼,佟轍拍了下方向盤,“沒油了!”
  於是,倆人又朝著不遠處的村子裡逃竄,後面車上的人也跟著下來了,四面八方湧入村子,幾乎把每條路都給占了。
  顧海和佟轍翻牆跳進一個寡婦的小院,剛要松一口氣,突然被身後張開的狗嘴嚇了個半死。顧海迅速將狗攬入懷中,死死捂住狗嘴,任由狗爪子在他身上抓撓著。
  佟轍突然聽到天空中傳來一陣悶雷的響聲,抬頭一瞧,一架飛機正朝這邊飛過來。他趕緊推了顧海一把,顧海抬頭一看,心情莫名的酸楚,拿著手機都有些不穩了。
  “因數,我看到你了。”
  “那好,你來指揮我來開。”
  白洛因的戰機無疑給後面那些“追兵”提供了有力的線索,隨著戰機的降落,那些人開始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彙聚在小院的四周,形成包抄之勢。
  幾個蝦兵蟹將也敢跟我玩?
  白洛因隨隨便便發射了兩個沒有殺傷力的小榴彈,就把這些人嚇退幾十米。白洛因想找個地方降落,結果發現這裡沒有一塊適合的地方。他就這麼慢慢學麼著,顧海和佟轍也跟著跑了出來,白洛因就不停地發射迷霧彈給他們開道。
  很快,後面的人就發現小榴彈沒有任何破壞力,僅僅是嚇唬人的,他們又開始朝顧海和佟轍逼近。這就意味著白洛因為了保證顧海的安危,不能輕易再放彈了。
  沒時間了,白洛因冒險降落,迅速打開機艙門。
  顧海幾乎是飛進來的,進來之後就把白洛因抱住了。
  白洛因還算理智,雖然心情激動,可還是記得先把機艙門關上。
  “別關!”顧海突然大喝一聲,緊接著轉到機艙口,伸手去拽佟轍。
  佟轍比顧海晚了一步,下面幾個人拖拽著,沒法順利爬上來,只能靠顧海的幫助。
  白洛因朝下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變。
  “因數,快,搭把手!”顧海開口說。
  白洛因猶豫了片刻,還是過去幫忙了。
  佟轍的腳剛一滑進來,白洛因就去關機艙門。
  “先別關!”顧海又喊,“我兒子還在下麵!”
  剛才拽佟轍的時候,不小心給碰下去了,這會兒就在那些人的腳底下,顧海一陣著急,“再等我一會兒,我下去拿!”
  “不用了。”白洛因淡淡回道,“人上來就成了。”
  機艙門迅速被關上,顧海眼睜睜地看著小驢被眾人的腳踐踏著,腦海裡都是它平時搖頭晃腦的模樣。
  “你為什麼不讓我下去拿?”顧海沉著臉朝白洛因質問。
  白洛因很想反駁一句,它是怎麼掉下去的?明明是你先棄它於不顧的……結果說出來的話卻是,“一個玩偶而已,回去再買一個唄!”
  顧海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顧洋再次走進審訊室,周淩雲正在那打拳,對著牆打,顧洋看到牆上一個個小漩渦,每個漩渦都是男人拳頭大小。
  看到顧洋走進來,周淩雲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
  顧洋恨不得現在就掉頭走人。
  可是,比起白洛因和顧海聯合起來對他的傷害,在周淩雲這受點兒小屈辱,似乎也算不上什麼了。
  “我這有一個任務,只要你能完成,我現在就能把你撈出去。”
  周淩雲暫時停下手裡的動作,扭頭看向顧洋。
  “什麼任務?”
  顧洋一字一頓地說:“攔截戰機。”
  “攔截戰機?”周淩雲幽幽一笑,“你什麼時候把我們空軍部隊的業務也給包下來了?”
  顧洋強忍著最後一絲耐心解釋道,“你知道你是怎麼進來的麼?我告訴你,是白洛因借我之手把你打壓進來的。他這個人生性懶惰,受不了你的高壓政策,便想了這麼個法子,把矛盾轉移到你我的身上。”
  周淩雲又是一拳打在牆上,這一次漩渦周圍裂開無數條小縫。
  “可以這麼說,我和你現在就算是同盟軍,我們共同的敵人就是白洛因。他現在駕駛著戰機逃竄了,這個部隊能把他攔截下來的人只有你了。”
  “同盟軍……”周淩雲咂摸了一下這個詞,“同盟軍強迫我吃他尿過的饅頭?”
  顧洋臉色變了變,有些不自在地說:“這事會給你一個說法的。”
  “你容我想想。”周淩雲繼續對著牆出拳。
  顧洋臉色一沉,“從北京到香港,來來回回不過三個小時,等你考慮完,飛機已經降落了!”
  “來來回回?”周淩雲濃眉一擰,“既然他會回來,你還派戰機上去攔截幹什麼?你是不是看我們這些飛行員閑得慌啊?”
  顧洋硬著頭皮問:“你到底是做還是不做?”
  周淩雲很明確地表態,“國家機器不是給你解決個人問題的。”
  顧洋撂下一句狠話,掉頭走人。
  “張團長,我現在需要兩個高水準的航空兵,可以和白洛因抗衡的。”
  “你這電話打得也太巧了,我這正好有一個現成的,他是我在別的軍區帶過的尖子兵,正好來北京開會,我這就幫你聯繫。”
  放下手機,顧洋心中冷哼一聲,老天爺終於開眼了。
  早知道就不來這了……顧洋看了一眼審訊室的門,眼中淨是仇視之光,周淩雲,你等著瞧吧!
  第二卷:烈焰濃情 64湊個熱鬧而已。
  顧洋前腳剛一走,周淩雲後腳就跟上了。
  兩名看守的武警士兵攔住了周淩雲的去路,“幹什麼去?”
  周淩雲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去幫顧總攔截戰機。”
  “剛不是說不幫忙麼?”武警疑惑的目光看向周淩雲,“我可聽到您說了,國家機器不是用來解決個人問題的。”
  “這不是個人問題,國家一級飛行員在空中遭劫持,我去保證他的安全,既屬於分內的事,也是保障空軍部隊作戰力量的必要之舉。”周淩雲不緊不慢地闡述著藉口。
  倆武警士兵互看一眼,又給警官打了個電話,得到允許後,其中一個人駕著周淩雲的胳膊,朗聲說道:“我陪你去!”
  白洛因駕駛著戰機衝破雲層,到了高空之後一直開得很平穩,看來平安抵達目的地是沒有什麼問題了。
  長久的一段沉默過後,佟轍先開口。
  “機艙內可以抽煙麼?”
  “隨你。”
  “不行。”
  白洛因和顧海同時開口,截然不同的兩種意見讓佟轍拿煙的手頓了頓。白洛因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顧海則明確表態不可以,要是一般的直升機就算了,在這種戰機的機艙內吸煙,會嚴重干擾飛行員的判斷力。
  佟轍瞥了白洛因一眼,一個非常酷的飛行員,外形和氣質是沒挑的。
  “還是算了。”佟轍把煙塞回衣兜。
  白洛因卻朝佟轍伸出手,“也給我一根。”
  顧海把手搭在了白洛因的手上,緊緊地握住,柔聲說道:“回去再抽吧,用不了一刻鐘就要到家了。”
  白洛因冷冷地將顧海的手甩開,繼續拿眼神示意佟轍。
  顧海隱隱間感覺白洛因的情緒很不對勁,但為了仨人的飛行安全,顧海沒再逆著白洛因的意願,直接由著他去了。
  很快,煙霧在機艙蔓延開來。
  佟轍發現,自打他們上來,顧海的目光就像是綁在白洛因身上,除了特定的時間外,基本都是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白洛因則是一副漠然的態度,不知是因為駕駛飛機需要全神貫注,還是因為他對顧海有成見。
  總之,佟轍覺得,他們之間有很深的糾葛。
  突然,白洛因視線下方的液晶屏上突然出現異常信號,他的神經驟然一緊,立刻將煙頭塞到顧海手裡,全神貫注地控制著操縱杆,眼睛緊緊盯著儀錶面板。
  很快,顧洋所乘坐的那架戰機出現在視野中,駕駛員和白洛因打過照面,只不過沒有交過手。上一次大漠空演,倆人分在不同的陣營裡,本有機會一決高下,卻因為白洛因的腳傷緣故,錯失了那次機會。
  這架戰機在白洛因的右側飛行,佟轍側頭望去,只見那架殲擊機劈波斬浪般斜插過來,戰鬥意向很明確,姿態很兇猛。白洛因反應及時地俯衝避讓,幾百公斤的重量同時從四面八方壓迫軀體和內臟,體內翻江倒海。
  白洛因很明白對方的來意,無非就是將他的戰機攔截下來,讓他不能順利返回部隊,而這個人是誰,他心裡再明白不過了。
  白洛因這邊採取避讓態度,能躲就躲,他不想破壞戰機,更不想惹出事端。
  突然,後面那架戰機強勢躍升,一下沖到白洛因這架戰機的前方。機身猛地一抖,機翼下方竄出兩條火龍,一組火箭淩空射出……
  突然的襲擊讓白洛因閃避不及,機身一陣劇烈的抖動,顧海勉強能承受,佟轍覺得自個的心臟都要被擠壓出來了。這樣的實彈作戰在平日的演習中很常見,顧海可以想像到其中的危險和艱苦,可當自己身臨其境的時候,又是另一番感受。
  媽的!……白洛因心裡暗暗咒駡,敬酒不吃吃罰酒。心中的戰鬥欲很快被點燃了,白洛因的目光變得異常淩厲,思維變得更加清晰,手裡的動作敏捷果斷,完全把這次交鋒看成一次實戰演習來應對。
  很快,雙方正式交火了。監控室內,參謀長和團長正在閒聊,談起士兵訓練的積極主動性,就看到監控螢幕上顯示兩架戰機交火,頓時露出欣慰的表情。
  “如果每個士兵都有這股子拼勁兒,咱部隊裡都會多出幾個像小白這樣的人才了。”
  兩架戰機在空中激烈交戰,各有損傷,但誰都不肯退讓。這段空中激戰一直持續了半個多鐘頭,有種愈演愈烈的趨勢。白洛因不僅要打勝,還得把戰爭區域儘量往北移,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在油耗盡之前返回部隊。
  顧洋瞧出白洛因這一企圖了,沉著臉朝駕駛員提醒道:“一定得阻止他們北上。”
  這邊的駕駛員也是戰鬥瘋子,最喜歡實彈作戰,一打起仗來整個人都活了,對手越強他越興奮,沒完沒了地炮轟對方,窮追猛打步步緊逼。
  就在雙方打得不可開交之時,又一架戰機出現在白洛因的視野中。
  我擦,怎麼又來一架?……因為從未聯繫過救援,所以白洛因的腦子很清楚,即便來了戰機,也不可能是協助他這一方作戰的。
  顧洋臉色一變,朝旁邊的駕駛員問:“你聯繫的救援飛機麼?”
  駕駛員一臉茫然,“沒啊!”
  就在顧洋疑慮之時,那架戰機開始朝白洛因的戰機開火了,顧洋連忙攥住駕駛員的手臂,“按兵不動,先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這架戰機一出手便顯露出王者風範,駕駛員和飛機已經達到人機合一的地步,無論是翻轉爬升,還是轉向盤旋,都展示出操縱者神乎其神的飛行技術。變幻莫測的方位讓白洛因的眼睛應接不暇,進攻節奏瞬間被打亂,每次出手都是空彈,中彈的時候卻是結結實實的。
  白洛因已經猜到戰機的駕駛員是誰了,只是不明白周淩雲為何要偏袒顧洋一方。
  “太強悍了!”
  那架戰機的駕駛員也發出驚歎聲,“不愧是空中王牌。”
  顧洋也納悶,周淩雲不是說不幫忙麼?怎麼又來了?
  “要不要和那架戰機協同作戰,把這架戰機徹底打垮?”駕駛員躍躍欲試,表情興奮。
  “打垮個蛋!”顧洋忍不住爆粗口,“你沒看那架戰機都快散架了麼?趕緊去支援啊!”
  “支……支援?”駕駛員懵了,剛才還讓我往死裡打呢,怎麼突然又要支援了?
  顧洋怒喝一聲,“我兩個弟弟都在裡邊呢!”
  駕駛員暴汗,“你幹嘛要我朝你家人開炮啊?”
  “你管得著麼?趕緊過去支援,出了事全算你頭上!”
  駕駛員心裡嘀咕了一句,我招誰惹誰了?
  結果還是晚了一步,等顧洋乘坐的那架戰機趕過去的時候,白洛因的這架戰機已經大頭朝下了,穿破雲層之後,開始朝地面俯衝而去。
  白洛因一邊費力地操控飛機,一邊朝旁邊的倆人提醒,“快速跳傘!”
  “我要和你綁在一起跳。”顧海說。
  聽到這句話,白洛因的臉色依舊暗沉。
  “自己跳,我不和你綁在一起。”
  顧海堅持,“我就要和你綁在一起。”
  白洛因隱約看到大地的輪廓,瞬間就急了。
  “磨嘰什麼?讓你跳你就跳!”
  “你不和我一起跳我就不跳。”
  “綁在一起跳有危險。”
  “我不管。”
  佟轍清了清嗓子,“你倆先商量,我先跳了。”
  一個身影躍入藍天之中,剩下倆人還在爭論不休,感覺時間不夠了,白洛因只好順從顧海的意願,麻利地將倆人綁縛在一起,從機艙口一躍而下。
  “應該不用救援了吧?”駕駛員小心翼翼地問。
  顧洋的臉瞬間變得灰暗,看不到任何血色。
  就在駕駛員打算返航的時候,突然遭到前方戰機的突襲,機翼著了火,機身開始劇烈顫抖。好不容易控制住,又遭到重重一彈,整個機身大幅度傾斜。
  “怎麼回事?”駕駛員傻眼了,“他不是和我們一夥的麼?怎麼又朝我們開火了?”
  顧洋牙關咬得死死的,我哪知道?
  很快,顧洋乘坐的這架戰機也招架不住了,跌破雲層,奔向廣袤的大地。
  坐在周淩雲旁邊的武警出了一身的汗,一方面是身體承受能力不夠,另一方面是場面太過緊張刺激。待到戰機平穩飛行後,武警才緩了一口氣。
  “我們到底幹嘛來了?”
  打了一架又打另一架,武警實在摸不透周淩雲的心理。
  不料,周淩雲只是輕描淡寫地回了四個字。
  “湊個熱鬧。”
  第二卷:烈焰濃情 65霸道的白洛因。
  墜落的過程中,白洛因心裡一個勁地咒駡顧洋,你說你攔著我就算了,幹嘛要撕壞我的褲子?呼呼的冷風往我的褲子裡灌,屁股都給吹木了!
  降落傘成功打開,倆人一起朝雜草堆紮去。
  顧海的身體先著地,很無私地給白洛因當了墊子,白洛因直接砸在顧海的身上。顧海的一隻手正好扣在白洛因的屁股上,頓時冰得一個激靈。再往下一瞧,白洛因的褲子上赫然一個大口子,就靠著一條單薄的小褲衩遮風避寒。
  “你的褲子被風吹撕了?”顧海一臉關切的表情。
  白洛因真想罵一句,什麼風能把褲子吹撕了?還不是你那瘋子哥給我拽的!!
  “讓我看看壞成什麼樣了。”
  顧海作勢要把白洛因翻身扣在腿上,被白洛因沒好氣地推開,然後找了個離顧海遠一點兒的地方坐著,眼睛環視四周,推斷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
  顧海剛要湊過去,就被白洛因一記警告的目光殺在半路。
  “離我遠點兒。”
  “你就這德行吧!”顧海反倒先黑臉了,“自打咱倆見面,你就一直拉著個臉,說話和吃了槍藥一樣。這才十幾天沒見,你又皮癢癢了吧?”
  白洛因咬著牙點點頭,“對,我就這副德行,誰讓你非要和我一塊跳的?你要是先和他一塊跳,現在不就瞅不見我了麼?”
  “白洛因,你存心氣人是不是?白想你那麼多天!!”
  “誰逼著你想了?”白洛因冷冷地掃了顧海一眼,“何況我也沒看出你想我了,你瞧你這滿面春光的,在香港沒少享福吧?”
  顧海給氣得夠嗆,“我滿面春光還不是因為看見你了?”
  白洛因假裝沒聽見,繼續冷言冷語,“與其和我逗貧,還不如去找找你那患難同胞,萬一降落傘沒打開,還指望著你給收屍呢!”
  聽到這話,顧海果真站起來了,白洛因眸中閃過淩厲之光,緊接著被顧海的身軀擋住了。顧海箍住白洛因的兩肩,硬是將他按倒在地,後又將手伸到白洛因腰間,白洛因奮力阻擋,用腳蹬踹…
  “啊!”
  突然的一聲痛呼,讓顧海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白洛因一臉痛苦的表情。
  顧海一副疑惑的目光看著白洛因,手指戳著他的腦門,“告訴你,別訛人啊!我壓根沒使勁,你裝得這麼血活給誰看呢?”
  “誰尼瑪裝了?”
  白洛因恨恨地推開顧海,一翻身,內褲上紮了不下幾十根倒刺。
  顧海當時就樂了,“我就說吧,讓你別氣我,你偏不聽話,遭報應了吧?”
  作勢要伸手去給白洛因擇。
  白洛因一把推開他,“滾一邊去,不用你。”
  “你擇不乾淨。”
  “擇不乾淨也不用你。”
  顧海徑直地走上前,一把摟住白洛因,非常缺德地用手拍了白洛因的屁股一下,只見白洛因眼睛猛地瞪圓,顧海又問:“用不用我?”
  事情的結果就是白洛因趴在顧海的腿上,顧海非常耐心地給白洛因擇著這些紮痛他的小刺,一邊擇還一邊和白洛因聊天。
  “我到底怎麼你了?”
  白洛因的臉遮在半截的麥秸稈裡,“沒原因。”
  “犯渾?”顧海問。
  白洛因冷哼一聲,“那是你的專利,我不敢侵權。”
  顧海在白洛因的腰上掐了一下,白洛因忍著疼沒吭聲。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白洛因忍不住回過頭,看到顧海溫柔的目光,耐心的動作,沒有絲毫為別人擔憂的模樣。心裡的陰霾一掃而光,開始有點兒鄙視自個的這份小心眼了,搞不懂自個為什麼會因為一個不熟悉的人給顧海臉色看。
  “你真不去找那個人了?”白洛因開口問。
  顧海漫不經心地回了句,“哪個人啊?”
  “就是你帶回來的哪個。”
  顧海的動作頓了頓,“哦,沒事,我看他挺皮實的,應該出不了事。等咱們安全返回北京,再過來接他也來得及。”
  白洛因沉默了半晌,又問:“香港那邊讓你折騰成什麼樣了?”
  “夠他忙乎一陣的。”
  白洛因面色一緊,“你沒把他一棍子打死吧?”
  “廢話,那是我哥!”
  白洛因撇撇嘴,“要我說你哥在你公司做的手腳比你還狠,萬一他手裡再握有你公司的機密文件,對你一頓威脅,咱這次就虧大了。”
  “沒事,我這兒還有一張王牌呢!”顧海挺自信,“挖來了佟轍,就等於挖來了他公司的全部機密。他威脅我,我照樣可以威脅他。何況在我哥眼裡,佟轍比任何東西都值錢,他的離開一定會讓我哥大傷元氣的。”
  “照你這麼說,他和你哥的關係應該很鐵才對,你是怎麼把他撬過來的?”白洛因一直很納悶這件事。
  顧海悠然一笑,“這是個秘密。”
  說完,把白洛因拽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土,“摸摸還紮麼?”
  白洛因完全僵在那沒動,眼睛直直地盯著顧海。
  “什麼秘密?”
  顧海拽住白洛因的手招呼著,“來,坐我腿上,省得硌屁股。”
  “我就想知道那個秘密是什麼。”
  顧海敷衍著,“回去再說,咱先想想怎麼離開這。”
  白洛因暫時撇開這個問題,把思路轉移到當前最緊迫的問題上。
  “如果咱倆安全返回北京,那一切都好辦,就怕你哥回部隊之後,又整幾架巡邏機,把咱倆逮回去,那樣就前功盡棄了。”
  “他要真有這個能耐,咱倆就不用困在沼澤那麼多天了。”
  “萬一呢?”
  “沒這個萬一。”顧海信誓旦旦的,“這已經是河北境內了,我保證明天到北京之前,他肯定找不到咱倆。”
  剛一說完,不遠處轟隆一聲,整個大地都跟著顫抖。
  怎麼回事?
  白洛因臉色一變,看到不遠處升起一團濃煙,以他多年的從軍經驗來看,墜落的東西應該就是戰機的殘骸。
  “怎麼回事?”顧海站起身朝遠處看去,“咱報廢的那架戰機不會現在才墜毀吧?”
  白洛因胸口一震,當即反駁道:“怎麼可能?”
  話音剛落,一個軍綠色的傘狀物在不遠處飄落。
  白洛因腦子也亂了,“難道佟轍剛落地?”
  “他是風箏啊?飄那麼長時間……”
  倆人緩緩朝那處走去,走到半截,白洛因的腳步硬生生地止住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顧海只是詫異,“我哥怎麼也跳下來了?”
  白洛因指指不遠處的戰機殘骸,“肯定也是被人打下來的唄!”
  顧洋從地上站起身,抖落掉身上的土,眯著眼睛四處張望,很快,他就把目標定格在不遠處的兩個人身上。胸腔彙聚著一口血,差點兒從喉嚨噴射而出,姥姥的!終於讓我抓到你們倆畜生了!
  看著顧洋殺氣重重地走過來,顧海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如何迎戰,而是用手攥住白洛因撕裂的褲子,以防顧洋不小心偷窺到白洛因的小褲衩。
  顧洋一上來便揪住顧海的衣領,怒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顧海反倒顯得很淡定,“謝謝誇獎。”
  “你想知道我的檔密碼麼?”顧洋突然換了副口氣。
  顧海冷冷注視著他。
  顧洋把嘴湊到顧海耳邊,一字一頓地說:“我—愛—白—洛—因。”
  顧海身形劇震。
  白洛因在一旁聽得真真切切的,趕忙上去拖拽顧海,將他的身體鉗制住,不停地安撫他的情緒,“你甭信他的話,他是激你的,我這就去和他把話說清楚!”
  顧海的臉是冷的,“你現在就說。”
  “這些話不能當著你的面說。”白洛因很堅定。
  顧海當即發飆,“有什麼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
  “我說不能當著你的面說,就是不能當著你的面說,吃醋也給我忍著!!”白洛因突然爆發出從未有過的強大氣勢,拽著顧洋扭頭便走。
  倆人走出五十米遠,白洛因才把手放下。
  顧洋陰嗖嗖的目光看著他。
  “你又要忽悠點兒什麼?”
  白洛因平定了一下呼吸,“今兒不忽悠了,今兒說點兒實在的。”
  顧洋的眼中淨是嘲諷之色,紮得白洛因心裡很難受。
  “顧洋,這程子發生的所有事,全是我一手掌控的。顧海可能是出於惡作劇的目的,但我是認真的。這八年來,我無時無刻不想報復你,我恨你恨得入骨,每當我想起顧海滿身是血地躺在我的懷裡,我就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
  你從來都不知道我什麼恨你,你總覺得是這八年在部隊受的苦讓我不能原諒你,其實這對我而言都是無所謂的。我之所以恨你,完全是因為顧海。你知道麼?顧海身上有兩個疤,這兩個疤全是你留下的。他每次提起你,從來都是用“哥”這個稱呼,而你每次說起他,卻從不掛“弟”這個字。
  也許你愛得深沉,深到我看不到;也許如你所說,當初你製造那一場車禍,是為了保護你弟弟。那我在這謝謝你,發自內心肺腑地感謝你,沒有你就沒有我白洛因的今天,我的心機和城府都是你顧洋一手打造的!
  但是你也必須接受一個現實,你弟弟無需你來保護了,我有足夠的實力來保護他,請你安心撤出吧!從今以後,顧海吃虧與享福均來自我一個人,我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對顧海進行傷害!包括你,包括顧威霆,包括任何淩駕於他之上的人,都不成!”
  第二卷:烈焰濃情 66俺不是本地人。
  說完這番話,白洛因心裡痛快多了,憋了八年了,終於在今天一吐為快。
  顧洋沉默了許久,看著白洛因的眼神已經褪去了方才的嘲諷,更多的是一種感慨。雖說也捎帶著那麼一抹玩味,可已經看不到任何敵意了。
  “說完了?”顧洋問。
  白洛因傲然回了句,“完了。”
  “瞧見我被你倆耍得團團轉,這回過癮了?揚眉吐氣了?”
  白洛因挑了挑眉毛,“不錯。”
  顧洋哼笑一聲,好像並不在意似的。
  白洛因用膝蓋在他腿上頂了一下,目光冷厲地掃著他,“我和你說真的呢!別以為我鬧著玩的!”
  “我知道。”顧洋的臉色突然一變,再次轉向白洛因時,目光已經變得暗沉深邃,“關於你的指控和報復,我全部接受,但是你也要明白,我現在想整垮顧海,也照樣有的是辦法。你有兩條路可選,要麼繼續用這種態度對待我,咱們反目成仇。要麼你就把我當普通人對待,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以後誰也不再干涉誰的生活。”
  白洛因炯炯有神的目光看著顧洋,一副寬厚待人的表情。
  “本來我就沒想和你成為敵人,你是顧海的親哥,也算是我的朋友,我沒理由和你過不去。只不過人做了壞事就要付出代價,我這麼對你已經相當仁慈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們現在達成協議。在這之前獲得的關於彼此公司的機密檔通通銷毀,各自回去收拾自個的爛攤子,從今以後再不以私人緣由向對方公司下黑手。”
  顧洋面無表情地回了句,“這個無所謂,那些資金就算是支援你們了。”
  “少抬高自個的形象,那就是你欠我們的,本來就應該還。”
  為了少聽幾句風涼話,顧洋就算忍了,他打小就沒缺過錢,從不把錢當好東西。
  “還有麼?”
  白洛因想了想,“暫時想不出來了。”
  “能否讓我說幾句?”顧洋難得客氣一次。
  白洛因揚揚下巴,一副首長聽下級闡述意見的表情。
  “你的這個協議只把我和顧海扯進去了,關於我們倆人,你隻字未提。那我給你補充吧,從今以後,你切忌再拿八年前的車禍說事,我以正常態度對待你們,你也要以正常態度對待我。至於什麼是正常態度,我想不用我說,你也應該明白吧?”
  白洛因謙虛了一句,“我還真不太明白,勞駕您再解釋明白點兒。”
  顧洋微斂雙目,語氣不急不緩地說:就是我再對你表達好感,你別再用一種懷疑的精神來回執我,請你從心底把我放在眾生平等的那個‘生’裡面,正視我的付出,輕鬆地與我交往,摒除你內心的一切偏見。”
  白洛因深吸了一口氣,“這個事吧,不是人為控制的,你也知道,人的心是最自由的,經常不管不顧,稍不留神就跑偏了。這就要看你的水準了,如果你水準足夠高的話,你的這些要求自然而然就滿足了……”
  說實話,這時候顧洋眼中的白洛因,有那麼一丁點兒欠抽,也有那麼一丁點兒可愛,總之就是讓人愛恨參半,卻又說不出狠話來。
  最後,顧洋拋給白洛因一個無所謂的表情,“隨你。”
  於是,白洛因就如同卸下一個萬噸巨石般,陰霾的心情瞬間萬里無雲,陽光普照,連帶著眼神都開始放光,神采奕奕地和顧洋走了回去。
  顧海還在那自個跟自個較勁呢,這會兒瞧見白洛因和顧洋倆人走回來,全都一副神清氣爽的表情,心裡更不舒坦了,有股無名火到處亂竄,逮著白洛因就往外噴。
  “你到底和他說什麼來的?”
  白洛因斜了顧海一眼,學著顧海做出一副神秘的表情。
  “這是個秘密。”
  顧海一聽這倆字就炸毛了,“秘密?你們倆之間還有秘密?白洛因,我問你,我走這十多天,你老是不讓我回來,是真的想讓我給他公司搞破壞,還是想和他偷偷摸摸過你倆的小日子啊?”
  白洛因這個小炸藥包也爆炸了,當即反撲,“我給你提供一個外遇的機會成了吧?我把你支到香港,就是讓你邂逅一個小美男成了吧?”
  顧海猛吞了幾口氣,兩隻手狠狠箍住白洛因的肩膀。
  “我問你,我哥電腦上對那些機密檔到底是公司機密還是別的什麼?”
  顧洋在旁邊閑得插了一句,“是白洛因的裸照,八年前在我床上拍的。”
  白洛因頓時朝顧洋投去凶煞的目光,“顧洋,你他媽是不是想害死我啊?你知道他是活驢,你還老是慫恿他犯渾??!!”
  “你說對了,我還真是驢。”顧海發飆了,“我一天到晚辛辛苦苦地在你身上耕耘,我滿足你的欲望,到頭來還得時不時被你抽幾下是吧?”
  白洛因羞憤地去擰顧海的嘴,“你丫能不能別當別人的面說這些話?”
  “他當他的面說這些怎麼了?我當他的面上你都不過分!!”顧海陰著臉將白洛因拖之十幾米遠,狠狠掐著他的腰質問道:“他說的那些裸照到底怎麼回事?八年前你怎麼會跑到他床上?我在地道裡眯著的那幾天,你為了把我弄出來,到底和他幹了些什麼?”
  白洛因徹底服了,顧海真是一個創作家,八竿子打不著的情節都能連到一起,而且還能連得這麼有爆點,不去當八卦記者真屈才了!
  顧海見白洛因不說話,以為他默認了,放在他腰上的手狠狠擰了一把。白洛因剛才還能忍住,突然這麼一下子,疼得差點兒跳起來,當即破口大駡。
  顧洋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是能看到顧海在做什麼,於是好心提醒了一句。
  “他腰上有傷,你悠著點兒。”
  顧海猛地掀開白洛因衣服的下擺,看到腰上一圈紅血印,頓時驚愣在原地。
  白洛因還在吸著氣,尼瑪這老虎鉗子,真雞巴不是好惹的!
  “他怎麼會知道你腰上有傷?”顧海陰著臉問了一句。
  白洛因心都涼了,我怕你擔心,一直默默地瞞著你。你倒好,看到我受傷了,一句安慰沒有,先甩了這麼一句話,你真夠意思!!
  “因為是他給我啃的!有本事你把我這一圈肉全挖下來,再把他的牙全敲下來,我就告訴你那些裸照是怎麼來的!!”
  說完這句話,白洛因大步流星地走了回去,一副無所畏懼的表情。
  過了很久,顧海也走回去了,只是沒走到白洛因身邊,而是回了原位,離顧洋不足一米寬的距離。要想把這個姦夫幹掉,只要伸手就能夠到。
  顧海呼出的氣體都是陰冷的,顧洋卻一直很淡定。
  好一會兒之後,顧海突然扭頭看向顧洋。
  “你是不是在挑撥離間啊?”
  顧洋真想噴顧海一句,你丫才反應過來啊?偷竊我公司的東西倒是挺有一套,怎麼到了白洛因這,腦子就被自個的蹄子給踢了?
  顧海站起身,惡狠狠地朝顧洋說了句,“一會兒再找你算帳!”
  說完,大步朝白洛因那邊走過去。
  顧洋甚是解恨地來了句,“活該!”
  剛說完,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的視線內,顧洋不由的一愣。
  天底下除了他和顧海,還有長得這麼像的倆人?
  看到顧洋的人也不由的一愣。
  佟轍和顧海出發的時候,本來穿著一身很適合他的衣服,結果換了女裝之後,再想換回就沒時間了。加之怕被追兵認出來,就裹了一身特破舊的衣服,這會兒走在鄉間小路上,還真有點兒像當地人。
  這是顧洋還是顧海?佟轍這會兒也犯二糊了,要是按照感覺來,這應該是顧洋,可顧洋怎麼會在這呢?明明和他一起跳下來的人是顧海啊!
  顧洋為了看清他的長相,故意問了句,“哥們兒,從這到石家莊還有多遠啊?”
  佟轍把兩隻手插到袖子裡,操著一口山東腔回道:“哎嗨,俺不是本地人,俺是山東人,你去那邊問問吧!”
  顧洋,“……”
  第二卷:烈焰濃情 67屬你丫最精了!
  顧海找到白洛因的時候,白洛因就坐在不遠處的一個小土坡上,一條腿屈起,一條腿愜意舒展,胸口貼在屈起的那條腿上,下巴戳著膝蓋骨,一副少來惹我的表情。
  顧海喪眉搭眼地走了過去。
  “起來,別在這坐著,著涼。”顧海去拉白洛因。
  白洛因差點兒把顧海的手腕撅折了,顧海順勢倒在白洛因身上,賴著就不起來了。白洛因死死揪著他的衣襟,朝空蕩蕩的荒草地喊了聲,“誰家的牲口開了?趕緊拉走!”
  顧海一口咬住白洛因的肩膀,白洛因吃疼,狠狠在顧海的後背上楔了兩下。
  “滾一邊去,少理我!”
  “那你先起來!”顧海又拽白洛因。
  白洛因急眼了,“你管我起來不起來?”
  顧海也豎起眉毛,“有人給你洗衣服是吧?”
  “是。”
  白洛因凶著兩條眉毛回應完顧海,就使勁在地上蹭了幾下,本想著多蹭點兒泥上去,結果褲子裂口的地方正好招在幹樹皮上,哢嚓一聲,一下裂到腿彎的地方了。
  顧海直接給氣樂了。
  蹲下身看著白洛因,揉揉他的臉,好脾氣地說:“剛才是我不對,我不該說那些混蛋話。你也知道,什麼事一牽扯到你,我這脾氣就收不住。”
  白洛因沉著臉沒吭聲。
  顧海厚著臉皮湊過去,嘴在白洛因的耳朵上一個勁地蹭,蹭得白洛因頭皮發麻。
  “得了……攏共才多大點兒事啊?別小皮臉了。”
  草!誰先小皮臉的?白洛因特佩服顧海求原諒時那種栽贓嫁禍的本事。
  扭頭一瞧,旁邊有個草坑,那一根根刺草啊,支棱棱地朝天長著,剛才白洛因的小褲衩就是被這些壞傢伙紮成了篩子底兒。
  “行了,我知道了,起來吧!”白洛因沒好氣地說。
  顧海剛一鬆手,白洛因猛地一推,直接把顧海推到旁邊的草坑裡了,再趁機一壓一拽,顧海整個身子都在草坑滾了一圈,再起身時,渾身上下都是毛刺,目測得有幾千來根。
  白洛因掉頭就跑,一邊跑一邊壞笑,顧海在後面一路狂追,上坡下坡,左躲右閃,轉著圈地逮,眼瞧著顧海就要追上了,白洛因猛地躥到一棵樹上。
  顧海怒喝一聲,“你丫給我下來!”
  白洛因還往上爬。
  顧海其實是心疼了,“這樹皮特糙,別把手搓壞了,快點兒下來。”
  白洛因低著頭看著顧海。
  顧海伸出手,“來,跳下來,我接著你。”
  “得了吧!”白洛因嚷嚷,“你以為我傻啊!你身上都是刺兒!”
  顧海把胳膊撂下,“那你慢慢爬下來,我不折騰你了。”
  “你後退幾步,再退幾步……”
  直到確定足夠安全了,白洛因才一躍而下,正好跳到大樹的另一側,背朝著顧海。落地的時候被某狼窺到褲子裡的好春光,顧海本來已經做了保證,卻因為白洛因一個緩衝起身的誘人動作,全都拋到腦後。
  “白首長。”
  聽到身後那個淫邪的聲音,白洛因身形一凜,還沒來得及做出回應,就被一身刺兒裹住了。顧海披著刺蝟裝將他死死摟住,這還不算什麼,最可恨的是人家用帶刺兒的袖子去戳白洛因的小褲衩,這又疼又癢的,白洛因像條泥鰍一樣刺溜刺溜在顧海懷裡鑽。
  “你大爺的!果然商人都是騙子,沒一句真話,哇啊啊……”
  結果顧海先受不了了,趕忙按住白洛因,嗓音沙啞地暗示道,“別蹭了……”
  白洛因扭頭一瞧,趕緊趁機顛兒了。
  後來,倆人坐在一棵樹下,顧海一邊擇著褲子上的刺兒,一邊朝白洛因說:“我這衣服好幾萬塊呢,哪能這麼糟踐啊?不行,你得賠我!”
  白洛因一副無賴的表情,“賠不起。”
  “賠不起你就賣身,我算一下啊……”顧海用手在土地上劃著,“我這一身西裝是47889,你和我睡一次算你30,這樣你就得和我睡1500次。剩下的2888呢,咱這麼來,玩SM是200一次,這樣10次就是2000。還有888,角色扮演一次80,10次就是800。剩下的88,你就用嘴,一次8塊錢,10次就是80。還有8塊錢,你就用手,一次1塊,8次就齊活兒了,你覺得咋樣?”
  白洛因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顧海,“甭那麼費事了,我就幫你擼47888次吧!”
  顧海那張憤恨的魔爪又朝白洛因伸了過去。
  倆人鬧了一會兒,顧海按住白洛因。
  “來,把褲子換了。”
  “啊?”白洛因沒明白,“換褲子幹什麼?”
  “你甭管了,你跟我換就是了。”
  顧海死乞白賴要和白洛因換褲子,白洛因拗不過,只能順著顧海,把身上這條破褲子脫下來遞給顧海。
  顧海的手剛一接過去,眼睛就瞥到了白洛因赤條條的腿和兩腿之間的小玩意兒,大手賊兮兮地爬了過去,在白洛因大內側滑動一陣。白洛因一個激靈,胳膊肘猛地戳了顧海一下,給了他一個兇惡的警告目光,可惜顧海把白洛因也給隔離了,眼睛裡只有小因數了。
  “你丫鬆手,你哥就在那邊呢。”
  “他在這怎麼了?”顧海霸道地揉搓著白洛因的脆弱之地,“我就是想讓他看看。”
  說著又把白洛因的手放到自個的內褲上,戲謔道:“先擼個一塊錢的,不然哪就還完了?”
  白洛因禁不住磨牙……
  倆人玩性正濃,突然一個聲音澆滅了倆人的熱情。
  “你倆怎麼在這啊?”佟轍沉睿的嗓音響起。
  白洛因一把將顧海的手甩了過去,拿起西服褲子就套在身上。
  佟轍詫異的目光在顧海身上徘徊著。
  “你這幹嘛呢?”
  “沒幹嘛。”顧海挺淡定,“換條褲子穿。”
  白洛因站起身,又把上衣脫下來扔給顧海,“要換就換一身吧,這麼搭配太操蛋了。”
  於是顧海把白洛因的飛行迷彩服穿上了,白洛因也把顧海的西裝套上了,這麼一換,倆人的氣質馬上就變了。
  佟轍在一旁幽幽地說:“我發現你倆互穿對方的衣服倒是挺有型的,生活中的角色真應該對調一下。”
  白洛因從他身邊走過,眼皮略略抬起,聲音不冷不熱的。
  “眼光不錯。”
  佟轍笑得不留痕跡。
  過了一會兒,白洛因走遠了,佟轍才朝顧海問:“顧洋怎麼在這啊?”
  顧海輕歎了一口氣,“他乘坐的那架戰機也被打下來了!”
  佟轍,“……”
  直到顧海、白洛因、佟轍三人同時出現在顧洋的面前,顧洋才知道原來這根本不是個巧合,而是這個傢伙真的背叛了自個。
  “行啊……”顧洋拿眼神刺著佟轍,“我才知道你老家是山東的。”
  佟轍深吸了一口氣,淡淡說道:“不好意思,顧總,我決定離開你的公司了。”
  顧洋的表情沒有過多的變化,但這絕對是一種危險的信號,他的眸子裡暗藏的洶湧是任何人都可以覺察到的。把我公司的產品偷走,資金轉走就算了,還把我在香港唯一的知心人給我搶走了。
  顧海,你這麼多年的哥真沒白叫!!
  白洛因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顧洋,別忘了我們之間的協議。”
  “你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佟轍也跟過來了?”顧洋凶煞的目光直指白洛因。
  白洛因挺無辜的,“我也是剛認識他,他在我們之前跳的傘,是生是死我都不知道,我和你提他幹嘛?”
  顧洋僵著臉沒說話。
  白洛因輕咳一聲,“顧小哥,你不會反悔了吧?”
  顧洋又把目光投到顧海和佟轍身上,在他倆之間來回晃動,眼神突然動了動,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嘴角一抹冷笑。
  “沒,我幹嘛反悔?我們都是一家人,在誰的公司不一樣,對吧?”
  然後,又拋給白洛因一個別有深意的目光。
  “祝你好運。”
  回去的路上,白洛因朝顧海問:“你到底是怎麼說服佟轍來這邊的?”
  “我覺得佟轍很像你,我就告訴他,我哥之所以器重他,是把他當成一個替身。”
  白洛因目露窘色,“事實上呢?”
  “事實上我也不知道。”顧海攤手。
  白洛因眉間兩道縱褶,越想越不對勁。
  “……我發現所有便宜都讓你占了,你才是最大的贏家啊!”
  顧海強忍著笑,“我占什麼便宜了?”
  “你想想,這事攏共牽扯到幾個人?四個吧?這四個人裡,哪個人沒遭整?哪個人沒吃虧?數來數去,就他媽你一個!!!”
  “傻人有傻福。”顧海笑得挺憨厚。
  “傻你姥姥!!!屬你丫最精了!!”
  第二卷:烈焰濃情 68為你做些什麼。
  回到白洛因宿舍,剛一進門,顧海就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幾天沒通風了?”
  白洛因指指窗戶,說得和真的似的,“我每天都按時通風。”
  顧海去開窗戶的時候,落了一手灰。十多天沒見了,這會兒也捨不得罵了,只是挺心酸的。我說媳婦兒啊!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兒心?你老是這樣,以後我都不敢出差了。
  白洛因從被子裡,櫃子裡,枕頭底下,床底下找出一大堆的髒衣服塞到顧海的懷裡,“諾,都是給你留的。”
  顧海又愛又恨地看了白洛因一眼,一句話沒說,轉身進了衛生間。
  洗衣機是顧海前不久新買的,走之前把什麼都設定好了,洗衣液和柔順劑也一次性倒好了。只要把衣服放進去,水龍頭打開,按一下開關,拿出來就是乾淨的衣服了。就是這麼省事的過程,白洛因都懶得親力親為。
  不過顧海倒是挺理解他,留多少衣服都無所謂,這些事在他看來就是一種娛樂。當一個人整天對著檔或是電腦的時候,體力活兒對他而言就是一種放鬆和享受。相反,像白洛因這種人,每天除了訓練就是訓練,哪怕有一絲機會偷懶,他都不願意錯過。
  好在倆人不是一種職業,可以相互包容,相互體恤。
  顧海把外衣都放在洗衣機裡面洗,內褲和襪子都用手洗,洗之前先數了數,發現不對數,就朝外面喊了一聲,“少了一隻襪子。”
  “沒啊,我都放進去了。”
  顧海又數了一遍,還是不對,“你再找找。”
  白洛因翻箱倒櫃地找,終於在床墊和床頭中間的縫隙裡找到了那只遺落的襪子,走過去扔到洗衣盆裡,低頭一瞧,一大盆的白襪子啊!
  “都是白色的,你怎麼知道少了一隻?”
  “廢話!臨走前我給你買了二十雙襪子塞在床頭櫃裡了,就是怕你不愛洗,讓你一天能換一雙。我還不瞭解你?只要有乾淨襪子穿,絕對不洗髒襪子。我一共走了十二天,這有二十三隻,不是少了一隻麼?”
  白洛因嘿嘿笑了兩聲。
  “你還有臉笑呢?”顧海抹了白洛因一臉的泡泡。
  白洛因擦了擦,低頭瞧著顧海洗,他特別愛看顧海幹活,他每次看顧海做家務活,都有一種錯位感,總覺得顧海不是在幹活,而是在秀一種特長。因為無論誰第一眼看到顧海,都會覺得這是一個被光環籠罩的男人,他的身邊必會有一群美女圍繞,他的生活一定是奢華迷幻的,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
  所以,觀賞這樣一個男人下廚,洗衣服,真的就像是欣賞一段表演,一段脫離現實的表演。因為只給白洛因一個人看,所以再怎麼脫離現實,也只是他夢裡的一部分,別人連幻想的權利都沒有。
  “內褲也是一天一換吧?”顧海問。
  白洛因回過神來,“嗯,每天都換。”
  顧海點點頭,“這就對了,別怕麻煩,內褲就得勤換。”
  公司那邊有一堆事需要處理,顧海頂著輿論壓力硬是給白洛因規制了一下午宿舍,回都沒回公司,直接開車去了菜市場。想著白洛因這麼多天沒好吃飯了,就多給他做了一些葷菜,拿過去給他補補。
  結果,白洛因一聞到肉味,立刻露出反感的表情。
  “我不想吃肉了,你吃吧!”
  白洛因把眼前這幾個盤子都推到顧海面前。
  顧海撂下筷子,詫異的目光看著白洛因。
  “你怎麼了?你不是就愛吃肉麼?”
  白洛因咽了口吐沫,表情很糾結,“我這程子胃有點兒不舒服。”
  “怎麼回事?”顧海的面色凝重起來,“你是不是又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把胃給吃壞了?”
  顧海正說著,白洛因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突然一陣反胃,跑到衛生間就開始嘔吐。顧海進來的時候,白洛因都開始吐酸水了,眼淚都嗆出來了。
  漱完口之後,白洛因坐在飯桌前,一副對不住顧海的表情。
  顧海雖然心裡不好受,可也沒說什麼,只是夾起一片牛肉放到嘴邊,不停地饞著白洛因,“你看,多好吃。”
  白洛因一看顧海的動作就想起周淩雲了,差點兒再次吐出來。
  “顧海,你甭管我了,吃你的吧。”
  顧海哪能這麼輕易放棄啊!胃可是他拴住白洛因的法寶之一,真要折騰壞了,以後吵架的時候,連張牌都亮不出來。
  於是,顧海耐心十足地坐到白洛因身邊,先把他的眼睛蒙上,夾起一塊魚肉,剔了刺,送到他嘴邊,柔聲說道:“你嘗一口……”
  在白洛因百般推搡下,顧海還是把魚肉塞到他嘴裡,因為和肥肉口感差距很遠,白洛因一下就接受了。很快,顧海又慢慢地喂給他一些雞肉,緊接著是一些羊肉,最後把豬肉遞到他嘴邊,他還是搖頭。
  “來,你看我的嘴,別看肉,就看我的嘴。”
  顧海這麼一說,白洛因就把注意力轉到顧海的嘴上。
  顧海嘴裡咬了一塊瘦肉,直接送到白洛因唇邊,白洛因明顯躲了一下,顧海先用自個的唇封住了白洛因的唇,再用舌頭緩緩地將肉推送到白洛因的口中,不停地鼓勵他,“你嚼嚼看,真的特香。”
  白洛因都沒敢嚼就咽了。
  顧海又夾起一塊肉。
  白洛因攥住顧海的手腕,面露為難之色,“顧海,你別再這麼慣著我了,以前我沒你的時候,吃什麼都成,我們去大漠駐訓,吃帶冰碴的硬饅頭都吃得特香。自從你開始給我送飯,我這胃隔三岔五地鬧毛病,只要吃一點兒不得勁的東西,立馬就不舒服。”
  “我要的就是你這個效果。”顧海還挺驕傲,“這樣你就不敢亂吃東西了。”
  “關鍵是我們根本沒法生活在一起,你也不能總給我送飯啊!我們三天兩頭往外跑,有時候野外駐訓,一出去就一個月,以前從沒覺得什麼,現在想想都覺得特恐怖。”
  顧海心裡特難受,但是沒表現出來,只是力所能及地安慰白洛因。
  “沒事,你現在想像的很痛苦,真要有迫不得已的時候,你也能撐下來。正因為好日子不多,你才要及時享受,真要等你受罪的那天,你就該後悔沒多吃幾口了,來,張嘴。”
  洗澡的時候,倆人相互搓著背,顧海看著白洛因腰上的傷,忍不住開口問:“到底是怎麼弄的?”
  “訓練的時候留下的。”
  顧海納悶,“什麼訓練這麼傷腰?”
  “……轉呼啦圈。”
  “你們部隊還有這種訓練?”顧海揪了小因數一下。
  白洛因回揪,“不僅有,還比過賽呢!”
  顧海仔細瞧了瞧白洛因腰上的檁子,再次唏噓道,“你們的呼啦圈上是不是還粘了一圈玻璃碴子啊?”
  白洛因語塞,又開始含糊其辭,顧左右而言他。
  “你和我說實話,你這腰到底怎麼弄的?”顧海的眼神嚴肅起來。
  白洛因見瞞不過,只要如實相告。
  “訓練不達標,受罰了。”
  顧海臉色一緊,“怎麼罰的?”
  白洛因沉默了半晌,開口說道:“用腰拖飛機五十米。”
  顧海猛吞一口氣,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倒流。
  “又是那個周淩雲吧?”
  “你別去找他!”白洛因眼神很堅定,“我已經決定了,以後歸順他,好好訓練,再也不耍小聰明了。那天在空中對陣,是我第一次和他交手,我發現我和他的差距太大了,我必須要努力超過他!”
  顧海都替白洛因覺得累,“你要達到那麼高的水準幹什麼?”
  “只有我足夠優秀了,你爸才可能接受我。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我還能為你做些什麼。”
  顧海沒再說什麼,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第二卷:烈焰濃情 69小白當眾出糗。
  難得的一個週末,顧海決定包頓餃子吃。
  白洛因在旁邊幫忙擀著餃子皮兒,勉強看得過去,就是速度太慢了,供不上顧海包餃子的速度。於是顧海嫌惡地將白洛因推到一旁瞧熱鬧,自個連擀皮兒再包餃子,好一陣忙乎。
  顧海包的餃子典型的薄皮大餡兒,一個個滾肚兒圓,看著特喜興。白洛因也想試吧試吧,抽過來一個餃子皮兒,用勺子舀一點兒餡放上去,學著顧海那麼捏,捏完之後修繕了一下,舉到顧海眼部前兒。
  “怎麼樣?也不賴吧?”
  顧海幽幽地看了白洛因一眼,硬朗的薄唇微微揚起。
  “行,挺好,拿著去一邊玩吧,聽話!”
  白洛因,“……”
  倆人吃餃子能吃一家人的量,顧海一個人包到手酸,白洛因實在閑得無聊,就在旁邊憶苦思甜。
  “小時候,家裡只有逢年過節才吃餃子,那會兒我爺爺奶奶還挺硬朗的。一般都是我奶奶擀餃子皮兒,我爺爺包,我在旁邊瞧著,我爸在飯桌旁等著吃。”
  顧海停了停手裡的動作,忍不住感慨道,“我一生下我爺爺就沒了,在我印象裡,我奶奶從沒下過廚。那會兒部隊給我家分配了兩個廚子,還有保姆,勤務工,我小時候吃東西都有人管著,不能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白洛因目露詫異之色,“你等下……我記得咱倆剛認識的時候,你和我說你爺爺一直癱瘓,大小便失禁,怎麼這會兒又說你爺爺在你出生前就沒了?你到底有幾個爺爺啊?”
  “就一個啊!”顧海懵了,“我說過我爺爺癱瘓?你記錯了吧?”
  白洛因目光篤定,“沒記錯,就是你說的。那會兒你來我家吃飯,我爺爺噴了一飯桌,回去的路上我給你道歉,你和我說你爺爺也那樣。”
  顧海心裡咯噔一下,他想起來了,他確實那麼說過。草,怎麼這麼點兒小事都記得?
  白洛因立刻瞧出顧海心裡所想,表情恨恨的。
  “你丫那會兒沒少蒙我吧?”
  “哪啊?”顧海訕笑,“我那不是為了和你套近乎麼?”
  白洛因冷哼一聲,扭過頭揉攥手裡的麵團。
  顧海突然就想起那時的白洛因了,背著一個破書包,穿著一件漏風的校服,頭髮整天睡得像雞窩一樣,偶爾還穿趿拉板兒來上課……越想越可樂,忍不住把手伸過去,一把扣住白洛因胯下的小怪獸。
  “猴子偷桃!”伴隨一陣淫邪的笑聲。
  白洛因嚇了一跳,惱恨地朝顧海的屁股上給了幾拳,然後從衣兜裡摸出一個小東西,遞給顧海。
  “把這個包進餃子裡。”
  顧海拿起來看了看,問道,“這是什麼?”
  “就是個小玉墜,一個新兵蛋子送我的,說是在老家開了光的,戴上能保一生平安。”
  顧海眼睛眯成一條線,“他送你這東西幹什麼?”
  “下級給上級送禮不是常事麼?”白洛因催促著,“快包進去,小時候我奶奶老是包鋼兒,說是誰吃到誰有福。咱倆也試試,看看誰更有福。”
  顧海拗不過白洛因,只好把玉墜清洗之後包進了餃子裡。
  吃餃子的時候,顧海朝白洛因說:“這程子公司資金又有結餘了,我在奧運村那邊購置了一套豪宅,送你的。”
  白洛因手裡的筷子猛地頓住了,抬起頭看著顧海,目光裡充溢著暗火。
  “你腦子有病吧?!我自個有房,我爸我媽都有房,你自個也有房,你又買房幹什麼?”
  顧海似笑非笑地看著白洛因,“哪天咱倆分手了,你好歹也能落點兒東西……”
  白洛因夾起一個餃子扔了過去,顧海嗖的一伸手,竟然用筷子夾住了。
  噙著笑容塞進嘴裡,言歸正色,“拿來給咱倆養老用。”
  “養老要那麼大房子幹嘛?咱倆又沒有兒女……”
  顧海撂下筷子,硬朗的目光中透著絲絲憧憬,“我都想好了,那套房子一共有三層,每層十多間。咱倆住一間就夠了,剩下的房子都用來養狗,各種各樣的寵物狗,外面的那塊地咱可以規劃一下,弄幾個棚子,用來養驢,你覺得怎麼樣?”
  說實話,顧海這個不靠譜的憧憬,白洛因打心眼裡覺得……挺好。到那時自個退休了,每天遛彎兒回來,剛一進家門,一群狗撲到身上,想想就覺得狠美好。
  “戶主改成你的名字。”白洛因說,“哪天組織上調查個人財產,發現我有一套豪宅,懷疑我貪污受賄怎麼辦?”
  “誰敢查你?”顧海目露兇悍之色,“正軍職他也敢查?軍事委員會的委員他也敢查?空軍總司令他也敢查?”
  白洛因眼睛都放光了,當即拍桌大笑,“這話我愛聽。”
  “為了我們的美好將來,乾杯!”
  一杯酒下肚過後,白洛因才朝顧海說:“我過幾天可能要走了。”
  顧海嘴裡的餃子差點兒噎著。
  “走?走哪去?”心突然揪到一起。
  白洛因臉色漸暗,“下個月空軍部隊要接受中央軍委的檢閱,為了達到最佳訓練效果,我們可能需要轉移訓練場地,全封閉訓練。這次閱兵上級很重視,我不僅要帶兵訓練,而且要進行飛行表演,任務挺重的,所以……”
  顧海艱難地將嘴裡的那口餃子咽下去了。
  “行,你去吧,好好表演,沒准我還會申請入內觀看。”
  “你這次怎麼這麼痛快?”白洛因挺納悶。
  我痛快?我都快堵心死了!!但為了讓白洛因好受點兒,顧海還是硬撐著說:“支持你的工作嘛。”
  白洛因臉色變了變,沒再繼續說什麼。
  倆人把餃子全都吃光了,一起到廚房洗碗,洗著洗著,白洛因突然想起來什麼,扭頭朝顧海問:“我那餃子哪去了?”
  “什麼餃子?”顧海問。
  白洛因一副驚愕的表情,“包了玉墜的那個餃子!!你忘了?咱倆誰吃到了啊?”
  顧海面色一滯,“我沒吃到。”
  “我也沒吃到。”
  可……餃子一點兒沒剩啊!!
  白洛因,顧海,“……!!!”
  晚上,兩點多鐘,顧海突然坐起身,肚子一陣翻騰。
  白洛因揉揉眼看著他,“你怎麼了?”
  顧海面露糾結之色,“佛祖顯靈了。”
  白洛因,“……”
  第二天上午,白洛身穿筆挺的軍裝,腳踩軍靴,一步一個響兒,英氣逼人地走到訓練場上,操起一貫的嚴肅面孔在隊伍前來回走動,淩厲的目光在各個士兵身上穿梭。
  “首長好!!”齊刷刷的軍禮,嘹亮的口號。
  白洛因面朝著各個士兵,臉上依舊沒有一絲表情。
  “好幾天沒看你們訓練了,最近有沒有偷懶?”威嚴的質問聲。
  底下稀稀拉拉一片,“沒有。”
  白洛因立刻黑臉了,“都沒吃飯麼?重新喊!”
  “沒有偷懶!!!”震撼人心。
  白洛因滿意地點點頭,走到隊伍中間,查看每個人的精神面貌。
  突然有個士兵打報告,“首長,我肚子疼。”
  白洛因點頭的同時,突然想起昨晚上的顧海,心裡一個勁地狂樂。但是在士兵面前他不能樂,他得保持一貫嚴肅的形象,於是就拼命忍著。忍著忍著,他發現距離自個不遠的幾個士兵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
  難不成他們看出了我心裡所想?還是說我臉上的表情出賣了我的內心?白洛因神經一緊,但很快就排除了這種想法,他掩飾得這麼好,怎麼可能被人察覺。
  於是繼續昂首闊步,穩健的步伐在一排排士兵之間穿梭。
  結果,他發現偷著樂的人越來越多,而且目光都是朝向自個的。
  終於,白洛因暴怒,狠狠揪住一個士兵的領子,厲聲質問道:“訓練是件嚴肅的事,你這麼嘻嘻哈哈的像話麼?”
  這個士兵不僅沒像平時那樣駭然失色,而且還沒繃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了。
  他這一笑,後面整個部隊全都笑了。
  白洛因的臉驟然變色,還沒來得及發作,就有個軍官走過來,把白洛因拽走了。
  “我說,嫂子夠豪放的!”
  白洛因沒明白,疑惑的目光看著他。
  這個軍官輕咳一聲,示意白洛因往下看。
  白洛因一看不要緊,看了之後臉都紫了。
  他的褲襠上一個清晰的五指印,白色的,覆蓋了整個命根子。
  “猴子偷桃!”
  白洛因的腦中浮現顧海偷襲自個時說出的這四個字,心臟差點兒氣爆炸了。平時這麼鬧鬧也就算了,昨天他手上可是有面的啊!有面的啊!!
  第二卷:烈焰濃情 70佟副總新上任。
  “聽說了麼?咱們公司聘請來一個新的高管,據說是個男的。”
  “不是吧??顧總當初不是下過禁令,絕不招男人進公司麼?”
  “也許人家是真有才,把咱顧總的性別歧視都給治好了。”
  “喔,不管怎麼樣,我好期待。”
  閆雅靜正巧從這幾個人身邊走過,聽到她們議論的話題,輕咳一聲,正色朝她們說道:“這是不可能的,顧總一向恪守自律,如果他規定公司不招男人,就一定不會打破這條禁令。即便他真的改變主意了,也會第一個通知我的。”
  幾個美女紛紛埋下頭,對著檔翻白眼。
  閆雅靜面無表情地走到顧海的辦公室,正要敲門,結果顧海突然推門走了出來。倆人差點兒撞到一起,閆雅靜距離顧海的臉不足兩公分,漂亮的大眼睛裡面閃著絲絲波光,在觸到顧海的冷眸後暗自消退。
  “對了,你通知下去,各部門管理人員,下午兩點在會議室開會,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佈。”顧海一臉正色地叮囑道。
  閆雅靜點頭,“好的。”
  顧海轉身要走,閆雅靜突然叫住了他。
  “顧海。”
  顧海轉身瞧著她,淡淡問道:“有事麼?”
  “博科集團的董事長這幾天總是找我,說是有意和咱們公司合作,可是我問他到底有哪方面的合作意向,他又不明說。總是以這個為理由把我約出去,如果我不赴約,他就到咱們公司門口等著我……”
  “這樣……”顧海思忖片刻,“等我從外邊回來,你再把具體情況告訴我。”
  閆雅靜微微撅起嘴,臉上露出少許沮喪。
  下午一點四十五,顧海的車停在公司門口,閆雅靜就在大廳裡溜達著,看到顧海從入口進來,連忙走了過去。
  “今天中午他又……”
  “會議通知下達到各個部門了麼?”顧海打斷了閆雅靜的話。
  閆雅靜深吸一口氣,“我早就通知到位了。”
  “那就好。”顧海語速很快,“我先回辦公室,你馬上去會議室做準備吧,一會兒還需要你發言呢?”
  說完,大步朝電梯走去。
  閆雅靜緊緊追在後面,“可是會議內容你沒有提前告訴我,我到時候都說些什麼啊?”
  “臨場發揮!”
  說完這四個字,顧海的身影消失在電梯裡。
  閆雅靜恨恨地出了一口氣,催命的一樣!什麼會議至於這麼著急啊?
  “簡單地給大家介紹一下……”顧海沉睿的聲音在會議室響起,“這是我們公司新上任的副總經理,叫佟轍,從今以後,這個人就是我們公司的一員了,大家歡迎一下。”
  底下一片譁然。
  反應最強烈的自然要屬閆雅靜了,她之前已經把話放出去了,本公司不可能招男人,結果不到半天的工夫,顧海就把她這段豪言給破了,這不等於當眾抽了她一個大嘴巴麼!
  “你為什麼沒有提前告訴我?”閆雅靜突然在會上質問顧海。
  顧海的臉色變了變,明顯對閆雅靜當眾拆臺不滿,但他還是耐著性子回了句,“想給你個驚喜。”
  閆雅靜根本不買帳,“你當初不是說公司絕對不招男人麼?怎麼現在又違背自己的原則了?”
  顧海冷銳的目光甩向閆雅靜,語氣很生硬。
  “我是說過公司不招男人,但我沒說過規定不能改。之前一直奉行這個原則,是因為沒有一個男的能讓我打破這項規定,現在這個男的出現了,你難道還要讓我恪守成規麼?”
  雖然顧海在公司裡對職工一直很冷漠,可對閆雅靜還算得上和氣。像今天這樣當眾給妞′難堪還是第一次,而且還是因為一個新來的男人,閆雅靜的心情可想而知。
  “閆副總……”
  佟轍突然開口了,整個會議室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他的身上,一個氣場十足的男人。
  “可以給我十秒鐘的時間讓我簡單做個自我介紹麼?”
  閆雅靜還沒說話,旁邊的幾個美女先開口了,嘰嘰喳喳的好像一群小鳥,有的抱怨閆雅靜態度不好,有的催促佟轍趕快做個介紹,有的在表達內心的激動……她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活躍了,足見其對這位新副總的歡迎程度。
  為了維護自己的形象,也為了整個會議的順利開展,閆雅靜只能忍氣吞聲。
  會議一結束,閆雅靜立刻跟著顧海去了他的辦公室。
  而佟轍恰好也走在她的身旁。
  閆雅靜本來對佟轍沒什麼敵意,結果就因為他不恰當的出場方式,和他的出現給自己帶來的種種不快,導致她對這個人的第一印象極度不好。
  到了顧海辦公室的門口,閆雅靜先開口。
  “顧海,我上午和你說博科董事長……”
  “我有話和佟副總說……”顧海再次打斷,“你暫時在外面等一下。”
  閆雅靜闖出嘴邊的話又被堵了回去。
  “還有,無論誰來,都讓他在外邊等,不能進來打擾我們。”顧海對門口的女員工說,同時也對閆雅靜說。
  閆雅靜僵著臉沒說話,直到辦公室的門在她面前關上。
  下午,白洛因從研究所出來,以項目合作為由,又從部隊偷偷溜到顧海的公司。
  走進大廳,照例和前臺接待人員打了個招呼,接待人員給顧海打電話,直接轉接到了閆雅靜的辦公室。
  “閆副總,白先生來公司了,請問顧總現在有時間麼?”
  閆雅靜正在氣頭上,說話語氣很不好。
  “他現在有事要忙,誰也不見。”
  接待小姐一臉歉意地看著白洛因,“顧總在忙。”
  白洛因臉色變了變,隨後和氣地說:“沒事,我在外邊等會兒。”
  這一等就是兩個鐘頭,等顧海和佟轍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閆雅靜已經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
  “對了,你說有事要和我說,到底是什麼事?”顧海這才問起來。
  閆雅靜的臉繃著,一副沒好氣的模樣。
  “沒事了。”
  顧海點點頭,“那你就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閆雅靜定定地看了顧海好一會兒,見他真的沒有追問的意思,心都涼了,轉身就要走。
  “閆雅靜!”顧海突然開口。
  閆雅靜的心急跳了一陣,但轉過身的時候,還在刻意保持著從容。
  “幹嘛?”
  顧海冷冷問道,“剛才有人找過我麼?”
  閆雅靜的心瞬間被打擊得鮮血淋漓。
  “……有,你哥。”
  顧海擰眉,“我哪個哥?”
  “你還有幾個哥啊?就那個白洛因啊!”閆雅靜現在連回話都懶得回了。
  顧海的臉噌的一下變了色,毫無徵兆的一聲吼。
  “你怎麼不告訴我?!!”
  閆雅靜被吼得臉都白了,又氣憤又委屈地解釋,“你不是說任何人都不允許打擾你的麼?”
  顧海臉都黑了,劈頭蓋臉一通數落,滯留在公司的那幾個人都聽見了,她們頭一次見顧海發這麼大的火,而且是對閆雅靜發。
  “他是任何人麼?他是你隨隨便便就能轟走的人麼?你知道他來公司一趟多不容易麼?你給我記好了,以後只要他來,無論我在哪,無論我在幹什麼,馬上第一時間通知我!其他人也是如此,見了他就等同於見了我,誰也不能對他下命令!!”
  說完這番話,顧海大步朝外邊走去。
  留下閆雅靜一個人,木然地站在電梯口,什麼表情都沒了。
  顧海上了電梯就開始給白洛因打電話,一直打不通,心裡特著急,三步並作兩步地朝門口走。
  結果,他看到白洛因的車就停在公司對面的茶餐廳門口。
  顧海走過去的時候,白洛因都已經趴在方向盤上睡著了。
  車裡放著音樂,所以手機響的時候白洛因沒聽到。
  試著開了下車門,發現車門鎖上了,顧海只好敲了敲車窗。
  白洛因這才醒過來,惺忪的睡眼看著顧海。
  “下班了?”
  顧海看著白洛因臉上硌出的兩條紅印,心裡特不是滋味,心疼加埋怨的口氣問:“你怎麼不給我打個電話?”
  “我怕你有正事,就沒敢給你打。”
  “那你就一直在這等啊?”
  白洛因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地說:“也沒等多久,上車吧,今兒去我那……”
  第二卷:烈焰濃情 71槍響快速臥倒!
  晚上吃過飯,倆人一起規制東西,顧海發現白洛因的床底下多了一個箱子,拉出來一看,裡面滿滿一箱子的書,全是經商管理方面的,還有一些商業雜誌,很多都是限量版的,不知道白洛因從哪兒搞到的。
  “你還看這些書啊?”顧海問。
  白洛因眼神瞥了過去,表情變得有些不自在。
  “無聊的時候就翻翻。”
  顧海的手頓了頓,突然問道:“因數,你是不是還想經商?你是不是不想在部隊待著?其實你完全可以轉業,現在起步一點兒都不晚。”
  “我一猜你就該想歪了。”白洛因無奈地笑笑,“我壓根沒往那方面去想。”
  “那你買這麼多書幹什麼?”
  白洛因沉默了半晌,淡淡說道:“給你買的。”
  “給我買的?”顧海挺詫異,“那你怎麼沒給我?”
  “……我買回來自個翻了翻,感覺寫得也就那麼回事,就沒好意思給你。”
  顧海特喜歡白洛因這種梗著脖子,極不樂意承認的表情,有種特殊的吸引力,讓顧海總是想得寸進尺地刁難他。
  “你怎麼想起給我買書了?”
  白洛因輕描淡寫地回了句,“你不是說公司準備上市麼?”
  這是顧海那天在戰機上不經意說起的,他沒想到白洛因在那種情形下,還會記得這麼一句閒聊中的話。而且還偷偷為他擔心著,生怕他經驗不足,在關鍵的一步上出岔子……
  白洛因一看顧海朝自個走過來了,趕緊伸出胳膊阻止,“告訴你啊,別又上我這煽情來,我那優惠券過兩天就到期了,不買就作廢了……”
  白洛因最怕膩膩歪歪的這一套,可顧海偏偏喜歡。他只要一感動,那准把整個人都貼到你身上,毛毛蟲一樣地蹭來蹭去。然後再伺機煽風點火,把你烤熟了,最後連皮帶骨頭地吃幹抹淨。
  “我不是來煽情的,我是來表達真情實感的。”果然,又蹭上來了。
  白洛因使勁推搡沒有用,門還開著,不時地走過一兩個官兵,實在抹不開面子,只好厲聲制止,“別鬧了,明兒我就該走了,你老實待會兒!”
  聽到這句話,顧海果然沒心情鬧了,什麼話都不如這句話有殺傷力,自打他倆和好到現在,顧海不知道聽到多少次這句話了,他現在最怕的就是這個,比數一二三還管用。
  “你不是說要三五天才走呢麼?怎麼又變成明天了?”
  “剛下來的命令,說是明天晚上出發,具體時間還沒定呢。明天等你下班我就去找你,臨走前我得去你那吃飯,吃得飽飽的再走。”
  顧海用大手扣住白洛因的後腦勺,把他的腦袋使勁往自個的肩膀上按。
  “真不捨得,這才一塊待了幾天啊?”
  白洛因安慰顧海,“這是為咱倆以後的好日子打基礎呢!我表現得越優秀,提拔的機會就越多,我手裡的權力就越大,總有一天我進出不用受限的。”
  “我也會趁著你走的這幾天好好把公司整整,爭取等你回來的時候,那些棘手的事都處理完了。”顧海說。
  “對了。”白洛因想起什麼,從櫃子裡拿出一個食品袋遞給顧海,“給你的,拿回去補補腦。”
  顧海接過來,大概有十來斤的重量,打開一看,竟然都是核桃仁。
  “哪來這麼多核桃仁?”
  “上午有人送了我三大箱核桃,下午全給砸了。”
  顧海目露震驚之色,“用什麼砸的?”
  “拳頭。”白洛因晃了晃手。
  顧海臉色一變,作勢要去拽白洛因的手,白洛因急忙開口,“不是我砸的,我那些士兵砸的。今兒下午我多加了一項訓練,練習拳頭的穿透力。嘿嘿……我會發揮優勢吧?”
  顧海也笑了,“你這叫假公濟私,那些士兵沒問你是給誰砸的?”
  “問了。”
  “你怎麼說的?”顧海壞笑著貼到白洛因耳邊,“你是不是說給老公砸的?”
  白洛因用膝蓋狠頂了小海子一下,“我說是給他們嫂子砸的,他們嫂子有點二。”
  顧海,“……”
  晚上坐在一起看電影,白洛因拿起一個蘋果擺弄兩下,朝顧海說:“我給你削個蘋果吃吧。”
  自打上次給顧洋削了無數個蘋果之後,白洛因心裡就覺得顧海吃虧了,他必須得給顧海削幾個心裡才平衡。
  “我給你削吧。”顧海說,“你這明天就要走了,今兒我得好好伺候伺候你。”
  “不用,我能削好多形狀來。”白洛因說,“你想要什麼形狀的?”
  “你削一個……”
  白洛因拿起蘋果。
  “削一個五環。”
  白洛因手裡的刀猛地紮進蘋果裡,不愧是哥倆!!一個比一個狠!!幸好當初顧洋沒想到五環,只想到五角星,真要讓他削個五環,批發市場的蘋果都不夠他糟踐的。
  “拿來吧!”顧海搶過白洛因手裡的水果刀,“我給你削,我的刀法比你好多了,去酒店的廚房做雕刻師都沒問題。”
  顧海這麼一說,白洛因來了興致。
  “你要給我削個什麼?”
  “削個你最愛吃的東西。”說罷找了一個最大的蘋果。
  白洛因琢磨著自個最愛吃的東西到底是什麼,顧海就在旁邊飛快動著手裡的刀。就在白洛因走神的這段時間,顧海這邊就完活兒了。
  “諾,削完了。”顧海遞給白洛因。
  白洛因剛要伸手過去,看到顧海手裡的東西,手猛地縮了回來,臉色變了變,好一陣才罵出口,“顧海,你大爺的,你個老流氓!!”
  顧海給白洛因削了個小海子的縮小版,削完了還下流地問:“你敢說你最愛吃的東西不是這個?可惜蘋果太小,真要合乎尺寸,得拿西瓜削。”
  白洛因的臉都成西瓜瓤色了。
  倆人打打鬧鬧就鬧到了床上,白洛因壓住顧海,薄唇在他耳邊不得章法地磨蹭一陣,氣喘吁吁地說:“明天我就要走了,今兒就讓我在上面吧。”
  “你怎麼舒服怎麼來。”今天顧海非常大度。
  白洛因立刻興起,激動得去咬顧海的下巴,舌頭滑到他的鎖骨處,啃了一陣過後,手慢慢解開顧海的西裝,隔著襯衫去咬他胸口的凸起,顧海舒服得去摸白洛因的頭髮。
  解開襯衫的扣子,露出性感結實的胸肌,白洛因不吝讚歎了一句,“顧海,你身材真好。”
  對於顧海而言,由白洛因來主動的唯一一個好處就是能聽到白洛因的誇獎。
  褲子被解開,白洛因終於如願以償吃到自個最喜歡的東西。
  顧海口中的呼吸跟著白洛因的動作時快時慢。
  “舒服麼?”白洛因問。
  顧海按住他的頭,“再往下一點兒,對……就是那……”
  白洛因賣力地做著前戲,顧海突然按住他的頭。
  “等我一會兒,我得去趟衛生間。”
  白洛因暫時停下動作,“怎麼了?”
  “尿急……”
  說完這倆字,顧海就沖進衛生間。
  白洛因趁著這個時間去關門,拉窗簾,免得被人偷窺到。
  砰砰砰……
  白洛因剛走回床,突然聽到三聲槍響,具備軍人良好素養的白洛因迅速臥倒,動作乾脆利索,毫無拖泥帶水之意。
  然後,又有一個人在他身上臥倒,而且把他兩隻手銬住了。
  白洛因身體一僵,猛地轉過身,瞧見一張匪氣的面孔。
  顧海又朝天花板放了個空槍。
  “白首長,您這趴倒的動作夠麻利的,在床上沒少練吧?”
  白洛因氣憤填膺,無奈顧海把他壓得死死的,兩隻手還被銬住了,就剩下一張倔強的嘴在那叫喚怒駡著,“顧海,你丫的真黑,你不是說今兒晚上讓我在上面麼?”
  “我不這麼說,你怎麼會答應我穿著軍裝來一炮呢?”
  白洛因咬牙切齒,“要做就把我這身衣服脫了,要不就滾蛋!”
  “嘖嘖……哪有你這麼浪的?哭著喊著讓人家給脫衣服……”
  白洛因怒嚎一聲,“來人啊!這有個不法分子要害我!!”
  顧海勾起魅惑的唇角,“你喊吧!多喊幾個人過來瞧熱鬧。”
  沒一會兒,白洛因的上衣被扒開,軍裝襯托下的皮膚顯得那樣有質感,腰部的線條野性而魅惑。顧海比任何時候都要興奮,他幾乎將白洛因所有裸露的皮膚全都啃咬了一遍,暗紫色種滿了整個身體。
  顧海將白洛因翻個身,讓他上半身趴在床上,下半身站在地上。
  開始褻玩他被軍褲包裹完好的臀部,白洛因羞憤至極,幾次忍不住爆粗口。顧海非但沒停手,還將他的軍褲解開,褪至臀部以下卻不脫掉,就這樣闖入他的體內,滿眼鮮活的軍綠色。
  很快,倆人全都進入狀態,白洛因死死揪扯著床單,緊緊皺著的兩道英挺的眉毛顯露出他此刻的享受。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
  一個熟悉的聲音闖了進來,“首長,剛才是您在求援麼?”
  草……這會兒才來……白洛因心裡罵了一聲,顧海又狠頂了一下,將他的悶哼聲吞到了被子裡“首長?你還好吧?”
  “人家問你話呢!”
  顧海好心提醒之後,又壞心地快速衝撞。
  白洛因都想把顧海殺了,這樣讓他怎麼說話啊?
  “不……”白洛因從牙縫裡擠出倆字,“不是……”
  “哦,那我們回去休息了。”
  “快……”
  白洛因剛要說“走”,顧海又加快了速度,白洛因的呼吸被侵吞得一乾二淨。
  ……
  第二卷:烈焰濃情 72這小子有點狂。
  每天早上,閆雅靜都去顧海的辦公室打個卯,幾乎已經成了她的習慣。她總能找出大大小小的事和顧海彙報一下,有些事甚至無足輕重,其實只是找個見面的藉口罷了,看不到顧海,閆雅靜的心就沒法真正踏實下來。
  今天,閆雅靜照例去了,卻在門口碰上一個她不想看見的人。
  佟轍剛從顧海的辦公室出來,看到閆雅靜站在旁邊,目光從上到下打量著她,一副輕狂的口氣朝她問:“幹嘛來了?”
  “你管我幹嘛來了!”閆雅靜美目瞪了佟轍一眼,作勢要進顧海的辦公室。
  佟轍伸出胳膊攔住她,“不說明情況不能進去。”
  “你憑什麼管我?”閆雅靜氣得臉頰緋紅。
  “副總經理要以身作則,如果你都借著職業之便騷擾總經理,下面的這些員工要怎麼自律?”
  一席話說出來,立即有N多目光朝這邊拋過來,閆雅靜已經感覺到了佟轍那邊壓倒性的勝利。沒辦法,在一個都是女人的公司裡,沒有任何一個優秀的女人抵得過給一個不入流的男人。
  “你憑什麼說我是來騷擾總經理的?”閆雅靜定定地看著佟轍,“我手裡拿著檔,是需要交到顧總手裡的,沒事我會來這閒逛麼?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無聊麼?”
  佟轍伸手,目光尖刻。
  “拿來我瞧瞧,我看看是什麼重要的檔,需要你副總經理親自跑一趟。”
  閆雅靜揚起文件舉到佟轍面前,從容地說:“顧總下午要用的會議發言稿。”
  不料,佟轍聽後一臉的不屑。
  “這事不是應該由秘書來做麼?副總還去張羅這些事,有點兒大材小用了吧?”
  閆雅靜深吸了一口氣,青著臉看向佟轍。
  “顧總沒有秘書,這些事一直都是我為他張羅的。”
  “原來是這樣……”佟轍迅速抽掉閆雅靜手裡的檔,轉身又進了顧海的辦公室,很快便出來了,出來之後即用一副漠然的眸子對著閆雅靜。
  “行了,東西幫你交給顧總了,你可以走了。”
  閆雅靜驚愕外加憤怒的目光直對著佟轍。
  佟轍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我幫你送進去,你不僅沒說一句謝謝,還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不合適吧?”
  閆雅靜赤紅的雙眼盯著佟轍後面的門把手看了看,心中雖有不甘,可實在沒法再往裡面走,後面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別讓人家以為她厚著臉皮倒貼。
  看著閆雅靜羞憤離去的背影,佟轍的嘴邊露出一抹笑意。
  整整一個上午,閆雅靜都是心緒難平,總感覺缺了點兒什麼。正巧銷售主管過來遞交資料分析表,閆雅靜總算是找到了一個可以拿得出手的東西,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妝容,再次朝顧海的辦公室走去。
  結果,半路又遇到那個煞星。
  閆雅靜打算無視佟轍,不料他又攔住了閆雅靜的去路。
  “閆副總,你這是幹嘛去?”
  閆雅靜這一次底氣十足,“去找顧總。”
  佟轍俊朗的臉上浮現幾絲清冷的笑容,“這次又去送什麼?”
  閆雅靜忍著最後一絲耐心朝佟轍說:“近期的銷售資料分析。”
  結果,一不留神的工夫,佟轍又把文件搶走了。
  “你送進去也白搭,銷售這一塊一直都是我在監督負責,你就是送進去了,顧總也得把我找過去。”閆雅靜俏麗的下巴對著佟轍。
  佟轍哼笑一聲,“就這種銷售指標,你也敢送過去?”
  閆雅靜臉上的神采立刻黯淡幾分,“你什麼意思?”
  “一個季度的銷售業績才比同類企業高出這麼幾個百分點,還是在廣告投入這麼大的前提下,銷售部門是你養出來吃閒飯的麼?你竟然還有臉拿著這份報表進去和顧總彙報情況?如果我是你,我早就找個牆縫鑽進去了。”
  閆雅靜被擠兌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紅潤的嘴唇因憤怒而微微抖動著。
  佟轍拍了她的頭一下,“少動一些歪心思,多做一些實事,銷售不愁上不去!”
  回到辦公室,閆雅靜鬆開手,才發現手心都是汗,全是被那個二貨給氣的!
  憑什麼一個新來的副總就要對我指手劃腳?這個公司是我陪著顧海一點一點做大的,沒有我的領導和管理,銷售能做到現在這樣?有本事你接手一個試試,你能做到之前的三成我就服你!!
  這股情緒一直到中午下班還沒有平息,更讓閆雅靜崩潰的是,從她早上來一直到現在,連顧海的影兒都沒瞧見。
  終於,提著包走出辦公室時候,閆雅靜瞧見了顧海。
  顧海和佟轍兩個人一起朝電梯走去。
  閆雅靜急走兩步跟了過去,結果都已經走到電梯前了,佟轍也看到她了,還硬是按了關門。閆雅靜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電梯在自個面前關上,佟轍的那雙眼睛就在她的視線內揮之不去。
  下午,閆雅靜剛到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穩,技術部門的主管就過來了。
  “閆副總,您再看看,這份修改後的樣本怎麼樣?”
  閆雅靜看了下圖紙,目露詫異之色。
  “這份樣本不是早就審核通過了麼?怎麼又重新修改了?”
  主管目露尷尬之色,“上次您是審核通過了,可……佟副總又給打回來了,說我們的設計樣本沒有考慮到材料採購這一環節,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所以……”
  閆雅靜還沒等主管說完,噌的一下站起,雙目噴火地朝佟轍的辦公室走去。
  結果,他人不在。
  又大步朝顧海的辦公室走去。
  受不了了!!她一定要和顧海狠狠控訴這個傢伙,從今以後,有他沒她,有她沒他!
  結果,按了幾下門鈴都沒反應,閆雅靜乾脆直接推門進去。
  佟轍就坐在顧海的位置上。
  閆雅靜美目圓瞪,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個的眼睛,佟轍竟然坐在顧海的辦公椅上翹著二郎腿嗑瓜子,還拿一副大爺的眼神看著她。
  “有事麼?”
  閆雅靜走到佟轍身邊,死死盯著他看。
  “你就不怕顧總看到你這副德行麼?”
  佟轍漫不經心地拿起一顆瓜子塞到嘴裡,嗑完之後,瓜子皮直接吹到閆雅靜的臉上,連帶著他額前的幾縷髮絲都吹起來了,露出一張帥氣淩人的面孔。
  “就是顧海讓我坐在這的。”佟轍伸出手指了指身後的房間,“他就在裡面睡覺,你要是想讓他看到我這副德行,可以敲門進去,或者直接大喊幾聲。我保證他出來之後,第一個注意到的不是我,而是你。”
  說完,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閆雅靜看到佟轍用顧海的杯子喝水,差點兒氣得吐血而亡,要知道她和顧海認識了這麼多年,也沒碰過他的生活用品。
  “行,我看你還能笑多久。”
  閆雅靜狠狠給了佟轍一記眼神,而後轉身走出顧海的辦公室。
  下午四點鐘,白洛因接到一個電話,教導員打過來的。
  “小白啊!通知你們營參與訓練的那些士兵,停下手頭的事情趕緊回去收拾東西,五點鐘緊急集合,到時候咱們就出發了。”
  五點鐘……白洛因驚了一下,“不是說晚上九點麼?”
  “計畫趕不上變化快,車隊已經派過來了,差那麼幾個小時也沒什麼區別吧?!”
  撂下手機,白洛因的心涼了一下,最後一頓飯就這麼沒了。
  早知道這樣,中午就過去和顧海見個面了,這會兒就算趕過去也來不及了。沒想到早上踹他的那一腳竟成了告別的禮物,白洛因心裡酸澀澀的。
  剛要給顧海打個電話,手機又響了,還是教導員打過來的。
  “小白啊,我說錯了,是六點鐘,六點鐘啊!”
  撂下手機,白洛因二話不說,駕著車就朝部隊大門口沖去。
  一路疾馳,腦子裡就一個念頭,再見顧海一面,哪怕隔著窗戶瞅一眼也好。
  眼瞅著距離顧海公司不到五公里的路程了,路上居然又開始堵車,目測是前方出了一場交通事故,交警正在清理現場。
  白洛因看了下表,還有時間。
  結果這一堵就堵了十來分鐘,本來很寬裕的時間,突然間變得緊湊了。
  白洛因焦灼地看著表,恐怕來不及了,於是一拍方向盤,斷然下車,邁開大步朝顧海公司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二卷:烈焰濃情 73這次真氣著了。
  到了顧海的公司,白洛因還是先去找接待小姐。接待小姐的電話打過去,依舊轉到閆雅靜的辦公室。閆雅靜接到電話之後,立刻通知這邊,顧海就在辦公室,一會兒就讓他下來。
  “顧總馬上就到,您先坐在那邊的沙發上稍等片刻。”
  白洛因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喘口氣,臉上的汗都往下滴答,接待小姐送了一條毛巾過來,白洛因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吸取上次的教訓,這一次閆雅靜接到消息之後,馬上朝顧海的辦公室走去。
  推開門,佟轍橫在沙發上看雜誌,模樣很懶散。
  “你怎麼又來了?”
  閆雅靜這一次二話不說,直接去敲裡屋的門。
  佟轍飛速從沙發上躍起,兩大步橫跨到閆雅靜的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強行阻止她敲門,“顧總在休息,沒有急事不要打擾他。”
  “我有急事,十萬火急的事!”閆雅靜用力掙脫佟轍的束縛。
  佟轍還是那副冷冰冰的面孔,“我說了,顧總在休息!”
  “我不管,我一定要把他叫起來,外面有人找他,顧總囑咐過了,只要這個人來,無論他在幹什麼,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他。”
  佟轍冷-哼一聲,“你還能編點兒靠譜的麼?”
  “誰編了?”閆雅靜見佟轍不可理喻,便不再和他囉嗦,直接開口大聲喊,“顧海,白……”
  嘴被佟轍捂住了,佟轍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閆雅靜,“你是瘋了麼?”
  閆雅靜狠狠咬了佟轍一口,佟轍吃痛,暫時鬆開手。
  “真沒見過你這麼極品的女人。”
  閆雅靜恨恨地喘了幾口氣,“我也沒見過你這麼極品的男人。”
  說完拿起手機,直接給顧海打電話,不讓我喊可以,我直接打電話總成了吧?
  結果,手機就在佟轍的衣兜裡面響了。
  佟轍兩個手指夾出來,舉到閆雅靜的面前,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別費那個心思了。”
  閆雅靜赤紅的雙目盯著佟轍看了一會兒,眼睛裡的溫度漸漸下降,她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行,那你繼續在這守著。”
  白洛因足足等了五分鐘都沒見顧海下來,只好又起身朝服務台走過去。
  “抱歉,白先生,顧海暫時有事,下不來了。”
  “有事?”白洛因英挺的眉毛微微挑起,“剛才不是說沒事麼?”
  接待小姐一副歉疚的表情,“剛才的確沒事,可後來閆副總又打過電話來,說那邊出了點兒情況,她沒法第一時間聯繫到顧總。”
  白洛因一聽這話也不費那工夫了,乾脆直接給顧海打電話。
  結果,這一通電話打過去,另一個聲音冒出來了。
  “喂。”佟轍的聲音。
  白洛因淡淡問了句,“顧海呢?”
  “他睡覺呢。”
  他—睡—覺—呢……
  這四個字,像是四把冰刀,將白洛因火熱的心捅得稀巴爛。
  他僵挺著身體站在一樓大廳,看著電梯,愣了十多秒,轉身,大步出門。
  車子開在路上,白洛因直接搖開車窗,把手機摔出去。手機外殼四分五裂,一個削尖了的薄片砸在車窗上,發出尖銳刺耳的響聲。
  顧海醒過來,已經是半個鐘頭之後的事了。
  手習慣性地去摸手機,想看看白洛因有沒有給自個打過電話,結果在枕邊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只好打著哈欠坐起身,朝外邊走去。
  佟轍嘴裡叼著煙,眯縫著眼睛盯著一份文件瞅,英俊的臉上浮現幾絲愁色,像是看到了很多令他不滿的東西。
  “閆雅靜進來過麼?”顧海問。
  佟轍頭也不抬地說:“進來過幾次,被我轟出去了。”
  顧海眼中斂著光,笑容裡透著幾分神秘。
  “她有說什麼麼?”
  “無非就是那一套。”佟轍放下檔,揉了揉眉心,“現在這種社會,這麼傻的女孩不多見了,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顧海坐到佟轍的身邊,悠然地點起一顆煙。
  “我不喜歡那種類型的。”
  “看出來了。”佟轍語氣淡淡的,“你喜歡作風豪放的,她這種名門閨秀滿足不了你那狂獸的屬性。”
  顧海但笑不語。
  佟轍拿出手機遞給顧海。
  “你怎麼把我手機拿走了?”顧海納悶。
  “義務為你擋電話,怕某個女人耐不住寂寞,趁你睡覺的時候騷擾你。”
  顧海笑著用手戳了佟轍的腦門一下,“你丫倒是挺懂我。”
  說罷翻了翻通訊記錄,看到白洛因的號碼,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給我打過電話?”顧海連忙問。
  佟轍點頭,“就在你剛才睡覺的時候。”
  顧海的臉驟然變色,“他說了些什麼?”
  “什麼都沒說,就問你在哪。”
  “你怎麼說的?”顧海心裡一緊。
  佟轍懶散的目光瞟向顧海,“就說你在睡覺。”
  顧海的那兩道濃眉差點兒重疊到一起。
  他顧不上發火,趕忙給白洛因打了一個電話,結果顯示無法接通。介面往下一拉,看到同一時間,閆雅靜也給自個打過電話,於是迅速起身朝外走去。
  閆雅靜終於把顧海盼來了,眸底溢出淡淡的喜悅。
  不料,顧海進來就是一聲冷厲的質問。
  “白洛因是不是來過?”
  “是啊!”閆雅靜一派輕鬆的口吻,“你在睡覺,佟副總不讓我打擾你,我就只好讓他先走了。”閆雅靜特意把佟副總三個字咬得很重。
  顧海臉都青了,非但沒遷怒于佟轍,還大聲朝閆雅靜訓斥道,“你幹什麼吃的?一連兩次把人擋在外面!!他不讓你打擾我,你就老老實實聽他的?那我還要你這個副總幹什麼?我直接留他一個人算了!”
  閆雅靜也急了,站起身和顧海叫板,“你讓我怎麼做?我進屋被佟轍攔著,我打你電話手機被佟轍把著,你以為我想聽他的麼?如果不是他欺人太甚,我能坐視不理麼?”
  結果,這一番解釋過後,顧海說出的話更犀利了。
  “你剛才要是有這麼大的音量,我早就醒了!還用得著手機麼?”
  閆雅靜的眼淚都快被擠兌出來了,從小到大,她都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人人寵著愛著,這輩子受的氣全是顧海給的。
  “隨你!!你愛怎麼想怎麼想,你把我辭了更好!!”崩潰的一聲大喊。
  顧海二話不說,沉著臉扭頭便走。
  佟轍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等顧海回到辦公室的時候,還拿不正經的口氣和他調侃,“你不是說要減少你倆相處的機會麼?怎麼又主動跑到她的辦公室了?”
  顧海本來急著去找白洛因,想等回來再和佟轍算帳,結果佟轍這麼一句話,徹底把顧海給惹惱了,當即拽著佟轍的脖領子一通吼,“你為什麼不讓她進來?你為什麼要攔著她?”
  佟轍很淡定地回了句,“不是你讓我攔著的麼?”
  顧海定定地看了佟轍幾秒鐘,眼皮絕望地碰撞在一起,再次分開時,目光中噴射著熊熊的火焰“你丫是不是顧洋派過來折騰我的?”
  說完這句話,甩袖子走人。
  顧海火速趕到部隊,結果到了白洛因的宿舍,門是鎖著的,他用鑰匙打開門,看到裡面空蕩蕩的,行李箱不見了,被子疊起來了……
  顧海的心瞬間揪起,去了傳達室,那裡的軍官告訴顧海,“走了半個鐘頭了,他那輛車是最後走的,你要是早點兒來,說不定還能瞅見他呢!”
  顧海心裡別提多難受了。
  白洛因一定是臨時接到通知的,為了見自己一面,急匆匆地往公司趕,結果到了那,他竟然在睡覺,電話都是別人接聽的……
  顧海都能想像到白洛因斷然離去的模樣,腦子裡可以描畫出白洛因失落透頂的表情。
  再次回到白洛因的宿舍,眼前還是昨晚相處的畫面。
  床底下的那一箱書還在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每本書上都有白洛因的指痕。
  就這麼走了,連最後一面都沒瞧見,連最後一頓飯都沒吃上,連最後一聲抱怨都沒聽見……就這麼去過苦日子了。這一走又是一個月的時間,他要睡一個月的冷被窩,吃一個月不合胃口的飯菜,每天訓練到深夜,累到連呼吸都困難,卻找不到一個人訴說……
  第二卷:烈焰濃情 74因數反整老周。
  部隊到達全封閉訓練基地已經是後半夜的事情了,很多人都已經窩在車廂裡睡著了,白洛因坐在司機的身後,車一到站,扭頭朝數十位搖頭晃腦的官兵喝令一聲,“到站了,都精神精神,別睡了。”
  這一聲洪亮的提醒,把前面的司機都嚇了一跳。都這個點兒了,又坐了這麼長時間的車,他怎麼還這麼精神?
  白洛因站在車外,看著官兵一個個走下來。
  劉沖是最後幾個下來的,看到白洛因站在車門口,很自覺地快走了兩步,下車之後迅速轉身去追大部隊。
  白洛因一把將他揪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