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導演,你的兒童套餐 by 約耳

之前看了約耳的另一篇 不裝B 被萌的不要不要,所以就來搜它其他篇
雖然覺得這篇之前好像看過,但沒什麼印象
總之就是一篇短萌傻白甜文!

而且小攻的陳導私密日記特別萌ヽ(≧∀≦)ノ

不過KFC最近越來越少遇到了呢,大家好像都比較喜歡賣當當


攻:陳鋇 悶騷萌導演攻
受:柯福臣 逗比話嘮外送員受

文案:
KFC外送小哥和新晉青年導演的小短篇~

《導演,你的兒童套餐》廣播劇
有興趣的菇涼可以聽聽看 陳導的聲音很低沉迷(men)人(sao)呢!

內容標籤:都市情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柯福臣(KFC),陳鋇│配角:陳玨│其它:

首發: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443347

  1、找個兼職容易麼!

  我叫柯福臣,今年21歲,在電影學院學戲文。但是身邊的三八好友們都說我應該去學表演的,為什麼,當然是因為本人風流倜儻英俊瀟灑咯,放著張穩賺票房的面皮來學寫劇本當幕後功臣,暴殄天物啊有木有!

  我大概是被這種沒有內涵的言論浸淫了,居然也想著靠色相在暑假期間攢點外快,所以就頂著烈日去了雜志社,想試看看平面模特來著,據說隨便拍兩張能拿好幾千嘩~

  然後我被雜志社拒絕了……

  接著我又去了影樓、公關部(……)、甚至裸模招聘(!)

  結果無一例外都被拒絕了啊摔!理由都是人滿啊摔!這世上到底有多少窮比大學生跟老子搶飯碗啊摔!

  最後,我捧著破碎不堪的玻璃心來到了這裏……

  KFC……

  本來是想在這地方歇腳的,順便買個聖代解暑,但是當我看到這家KFC的招聘廣告時,我覺得,似乎機會來了。

  招聘是這麼寫的:

  美正太美少年美青年美中年看過來唷~本店誠招外賣小哥數名~要求會騎車會微笑會擺Pose會撫慰女性受傷心靈最重要是有張可攻可受的俊臉啊親~底薪XXX提成一單一元只上浮不下遊哦親~還等什麼呢快來投入K記爺爺的懷抱吧木馬~

  這種嬌俏語調還有滿眼的波浪號就先不去管它了,「XXX」無疑是個還不錯的兼職酬勞吧,比起裸模當然是差遠了但是人靠譜啊!雖然條件挺詭異的,但是恰好我都能應付,擦,哪是應付!俊臉這項我絕對能勝任!

  只是稍微有點疑問,為什麼右下角落款的不是K記爺爺慈祥的笑臉而是怎麼看怎麼像爾康呢?

  不過我還是顛顛地找店長應聘去了~

  結果還真是沒有折磨我碎了一地的玻璃心,店長將我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相當爽快地叫我即刻上任,我那個感激涕零啊,就是覺得店長的贊賞眼神別有深意。

  哦對了我覺得外送員都叫「騎手」這名字還挺帥的嘿。

  2

  我叫陳鋇。

  今天我初中生表妹來家裏玩。

  煩。


  3、邂逅第一步,摁門鈴

  在K記工作了一段時間後,我終於知道當初那張招聘為什麼如此詭異……

  敢情我們的本職工作都不是送餐,是跟各種花癡訂餐人合照啊摔!

  我接到的第一單生意,是份兩公裏外的A套餐外送,當我竭力保持著嘴角發酸的笑容敲響了門,像個新媳婦似的忐忑著,迎來的卻不是體貼的哪怕是普通的顧客,而是個一打開門就驚歎起來的怪異女生。

  「哦了哦了還真是個小受啊!基爺這次很靠譜嘛!」

  我是挺莫名其妙的,好像面前的客人對我的興趣遠遠超過了我手裏的雞翅,不過立刻想通了。誰叫我風流倜儻英俊瀟灑呢!

  但是那女的接下來的舉動是真的嚇到我了……只見她迅速變出個佳能單反來,對著我就開始嚓嚓按快門,「你、你、小姐你幹嘛?」

  「咦,你不明白?」

  「明白什麼┰_┰?」

  「對哦你應該是新來的吧以前沒見過……是這樣的小哥我想跟你合照哦~」

  「為、為什麼啊?」

  「因為小哥很帥啊。」

  男人是經不住女人誇的,特別是我這樣有自知之明的男人,於是我答應了。

  被要求各種Pose各種合照之後,那個女的念叨著「發微薄羨慕死你們史上最帥外送小哥哦活活」付給了我錢,並且承諾會給好評,我就驚魂未定地離開了那個小區。

  這之後幾乎所有外送單都能遇到這樣的主顧,「小哥你能跟我合照麼跟我合照吧!」、「我要的是面癱攻怎麼來個清秀受啊算了湊活吧。」、「小哥留電話吧留電話吧我們有個角色你來cos正合適啊~」等等各種我聽不懂的聽得懂也不情願的要求。

  每天被各種閃光燈刺瞎就算了,我可以安慰自己這是明星級待遇,但是!哪個明星會在數幾張十塊的零鈔時還被哢嚓來一張?哪個明星會不同意合照就被威脅給差評?哪個明星會在微博上發現自己戴著騎手頭盔的二逼照被轉來轉去還不能沖人女顧客發火?!

  總之我前所未有的憤怒了!於是找店長說理去!

  「店長,為什麼我們騎手都要被要求跟客人合照呢?」

  「因為你們長得帥啊~」

  「呃……但、但是……好吧。」

  不知道為什麼,店長一句話就把我打發了,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繼續訴苦,被誇了還不情願那是拿喬吧,我不能做拿喬的人對吧?

  總之騎手兼職就這麼繼續下去了,我奔波在盛夏的城市,在每一次核對地址的時候都不可避免地看到外送要求。

  「外送小哥要又軟又濕的基佬!」

  基佬是什麼?又軟又濕不是甜筒麼?

  「要翹睫毛的帥哥,不帥不給錢。」

  不帥不給錢?!不是吧!我的睫毛我的睫毛( ⊙ o ⊙)!

  「要金希澈一樣的哥哥送餐。」

  金希澈?棒子吧?我最討厭棒子了=︿=

  而今天的這一張,外送要求是:

  上個配面癱攻的小受,看著辦吧,不好不給錢。

  又是個難伺候的,我歎了口氣,抬起手摁了面前的門鈴。

  門被打開了,而出現在眼前的不是任何一種類型花癡女,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而且這個男人,我認識他!

  3

  表妹還沒走。

  擦。

  ……

  ……

  ……

  ……

  另外,嗯,今天有個送外賣的上家裏了。


  5、[邂逅第二步,卡門縫]

  打開門的男人是我最喜歡的青年導演,叫做陳鋇。

  他最近在電影界炙手可熱,但事實上,關注這個人是早在他拍那些晦澀難懂的小成本實驗片就開始了。那時候他默默無聞地厲害,誰也沒想到這人會憑借一部在電影節上亮相的短片就立刻上位,我當時也是嚇了一跳的,但也立刻因為喜歡的導演得以為大眾所知而真心實意的高興。

  好吧,也許我是真把這人當偶像了,以至於敲開門以後,對著陳鋇張著嘴瞪著眼,要多二逼有多二逼。

  人沉默著打量了我,然後自個兒從我手上拿過外賣,「多少錢?」

  「啊、啊,八、八十六塊五。」可憐我居然口吃上了!

  陳鋇打開錢包數了整票給我,就默默地等著我找零,但是我那時候基本屬於腦袋回路燒壞,眼都不肯挪地猛瞧偶像的臉,一邊在心裏碎碎念:「原來長這樣啊,比照片好看啊,長那麼好看怎麼不當演員呢,啊原來人家跟我一樣是實力派,都愛蹲攝影機背後為幕後奉獻啊……」等我意識到這一堆碎碎念基本傳承了那些要跟我合照的花癡女的衣缽時,導演陳鋇臉已經臭到我不敢直視的地步了,忙慌慌張張找了零遞過去,現在想來,我當時那模樣還真是……要多二逼又多二逼!

  陳導收了錢,伸手就想把門關上。

  「陳鋇!」我情急之下直呼了人大名。

  可不能讓人就這麼沒了啊!好歹我得要個簽名啊!

  果然陳導狐疑地頓住了,但是這人是口腔潰瘍了還是怎麼著?愣是不願意多說一個字,只拿那淩厲眼神瞄我。

  沒辦法,我深吸了口氣,把胸膛鼓得高高的,陳鋇就在對面看著我鼓高的胸和憋紅的臉……我怎麼覺得他看我眼神像在看一智障呢?

  把那口起呼出的同時我開始說話:

  「陳鋇,1987年生,畢業於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兩千零七年拍攝第一部個人實驗電影《活具》(不好意思,這裏小江小胡亂入了),隔年開始《抽象餡餅》(這個也是亂入,以後會有的)的劇本創作,並於兩千零九年拍攝完成,並在此期間制作多部短片。2011年在XX電影節上推出短片《燈具市場》,成為備受矚目的新晉青年導演,目前有消息稱……」

  對面陳鋇的臉,那張臉……好恐怖。

  「消息稱、消息稱……」我再次結巴了起來,「消息稱你正在籌拍一部曆史劇,這會是你做導演以來耗資最大的一部電影……」我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連腦袋也跟著低下來了。

  頭頂上陳鋇連鼻息都沒噴一個,我後悔死了,眼下這感覺跟要上斷頭台沒什麼兩樣啊……雖然我根本不曉得自己為什麼那麼怕,可能這陳鋇氣場太逼人了!

  不過至於嗎,我才說了他的資料概括,還有一大堆欽慕之情沒表呢!

  等等……這人不會以為我是狗仔隊的吧?

  在陳鋇要再次合上門的瞬間,我伸手擋住了門縫。

  「啊啊啊!!!!!!!!!!!!!!」

  這間小區的住戶在茶餘飯後的談資中加上了這麼一條:

  「誒,今兒下午那聲慘叫聽到沒,哪家看恐怖片音響開那麼大啊。」

  「你沒長腦子嗎?伸手卡門縫?」

  此時的我正坐在陳鋇家的客廳,陳鋇一臉鄙夷地在對面看著我,而陳鋇的表妹陳玨(據說這位仁兄才是訂餐人)則體貼地坐在我身旁,體貼地嘲笑著我包成饅頭的三根手指。

  「哈哈哈,這次來的居然是個呆受,不錯不錯。」

  當然了,她嘲笑我的用詞我依然聽不懂。

  「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我朝著陳鋇低了低頭,想也知道,他是有多麼不願意面對我才下大力關門最終把我手夾成這樣,到最後還要出於道義把我讓進門,給我打電話請假證明我的確在客人家受了傷,還提供雲南白藥和紗布,唉,吃個快餐碰上這種情況也真是夠了。

  果然,陳鋇對我的道歉不屑一顧,只是僵著臉動了動嘴角。

  「外送小哥,你幹嘛要伸手擋門呢?」陳玨歪著腦袋問我,雖然我們都互道了名字,但是她仍然堅持叫我外送小哥。

  提起這茬來,我才想起我對陳鋇的欽慕之情還沒表完,於是立刻面朝他坐好。

  「是這樣的,陳導!我不是狗仔隊不是來騷擾你的,我真的是來送餐的!我就是、我就是突然見著偶像了,有點激動(說到這的時候陳鋇瞥了眼我的饅頭手)好吧,不是有點激動,是過於激動了,我就想跟你說說話,呃,交流交流什麼的,我喜歡你很久啦,你拍的第一部片子我都看過,現在那部片子在網上都找不到更不用說碟市了,我就想跟你說,我特別欣賞你,特別特別的,我覺得你拍電影的節奏也掌握的非常好,畫面銜接一流!你選角色的眼光也夠毒!我第一次知道你的時候就覺得可惜,你拍的東西太小眾以至於沒人去看,要是有人看了你一定會紅的,果然你真的紅了!啊,我在雜志上看到你的大篇專訪的時候,真的吃了一驚啊,你突然就從我的C盤裏走到大眾面前了!啊,呃,不好意思我這麼形容好像有點不妥,但是我真的是非常喜歡你啊!」

  一氣說了那麼多,我喘氣都喘不勻了,但是瞧陳鋇的臉色,似乎……似乎有點慌?

  「嗯,知道了。」他頓了頓,抬起眼來看看我,又把臉轉到一邊,「謝謝,我很高興有人喜歡我的作品。」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正琢磨他突然紅起來的耳垂,那模樣還真可愛啊,原來這人不僅電影拍的好,人也不錯!^_^

  我所不知道的是,把這一切看在眼裏的陳玨,在一旁露出了奸笑。

  6

  表妹還沒走。

  擦。

  ……

  ……

  ……

  ……

  另外,嗯,今天有個送外賣的上家裏了。

  ……

  ……

  ……

  另外這個送外賣的說他喜歡我,嗯,的作品。


  7、[小柯,今天又翻你牌了唷~]

  隨後的許多天,店裏都能接到陳玨的訂單,並且還點名道姓要我上門,雖然能每天見到偶像實在是件好事,但是我總覺得有什麼不對的。

  「小柯,今天又翻你牌了唷~」同事抬高聲音叫我,臉上還笑得賤兮兮。

  你看!就是他們的用詞有問題!什麼叫翻牌啊!

  我戴上頭盔一路拿電動車的踏板踩,導致車身發出慘兮兮的悲鳴。

  陳鋇家我已然熟門熟路了,不用核對地址,自然也沒看見外送要求那一欄,已經不是陳玨慣有的神經要求,而只是點了我的名字。

  我像往常一樣摁過門鈴,時刻准備著陳玨從裏面蹦出來給我個熊抱,但是這次,站在門前的竟然只有陳鋇。

  「呃,這是您要的外賣。」我一邊越過陳鋇的肩膀往屋裏看,一邊把紙袋遞過去。

  「找什麼?」陳鋇突然問。

  「啊,陳玨沒在啊。」

  陳鋇拿那種讓我汗毛倒豎的眼神盯了我一會兒,然後才像是極不情願地開口道:「她今天不在。」

  老實說雖然來這很多趟了,但我還是沒能跟偶像陳導拉近關系,反到跟陳玨相處融洽,所以這時候沒有陳玨在一邊嘰裏呱啦,氣氛瞬間在對比中顯得沉悶了,對面陳鋇那張一向面無表情的臉,讓我不由自主地發怵。

  「啊,那什麼,祝您用餐愉快,我先走了。」我正要轉身奔向電梯,連帽衫的帽子突然被拽了一下,這情況直接導致我重心不穩往後方載了過去。

  臥槽!!!

  我伸手在空中張牙舞爪想扒住某個依托物,但是在從來過不了引體前屈的僵硬腰肢已經向後折過九十度的時候,我還是悲慘地什麼都沒扒住!

  臥槽槽槽槽槽槽槽槽!!!

  說時遲那時快!我虔誠地伸直的雙手突然被人雙雙揪住!於是後腦勺著地、以及當場斷腰的慘劇最終沒有發生。

  但是……媽蛋這是什麼詭異的姿勢!

  眼下我整個身體只有左腳著地,右腿在栽倒過程中為了維持平衡抬了起來,上半身以高難度姿勢向後彎折,雙手向上被身後的陳導穩穩提著,而我的腦袋……

  可憐我的腦袋正對著陳導的褲襠!!!

  當我意識到這個情況的時候,英明的陳導顯然也意識到了,於是我倆雙雙掙脫了對方。

  然後?你還問然後?沒陳導拽著,我那邪乎的姿勢能安然無恙嗎?!我他媽還是摔了!!!

  等我揉著腰從地上爬起來,陳導還是面無表情地站著,好像剛剛拽我帽子,導致我傷了男人最重要的腰的人不是他一樣。

  要是別人老子早抽他了,但誰讓這是我偶像呢。

  「這,您、您拽我幹嘛呢?」我小心翼翼地問。

  陳導在我這句話出口的時候皺了皺眉,然後說:「你。」

  「嗯?」

  「不是您。」

  「哈?」

  「我不比你大多少。」

  啊,這回我懂了,他是要我別用敬語。

  「好的好的,你有事嗎?」

  「進來。」他蹦完這倆字,就轉身回屋了。

  「啊,我這、我這還有工作呢。」

  陳導進屋拿起手機,臉不紅心不跳地對我說:「我打電話給你店長,說你受傷了。」

  = =

  為嘛我一給你送外賣就得受傷啊。

  「不用了不用了,現在是我下班時間,我騎自己的車順路給你送的,不用回店裏了。」我說著走進了屋。

  而陳鋇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他拿「你騙我」的眼神瞅著我……

  我這不是、我這不是近偶像情怯嘛……

  陳鋇一聲不吭地將我帶進了他的書房,而我一進去,就被滿牆的電影書籍和碟片震驚了。

  我靠,陳鋇是大款吧是大款吧!都是些市面上難見的收藏品啊!媽蛋牆角還擺了台阿萊的攝影機!我學導演的朋友租一個小時都想切腹的阿萊啊臥槽!

  但是不會觀察氣氛的陳鋇只是徑直走向了他的電腦,然後打開了桌面上的某個視頻。

  我怔愣了一會兒,便走過去,坐到了陳鋇身旁。

  8

  今天表妹出門看電影了。

  那種哄小女生的垃圾片。

  現在沒多少人懂電影,嗯,那個送外賣的還行。

  於是我訂KFC了。


  9、[吧唧~]

  我從來沒想過,我竟然能夠坐在陳鋇旁邊,跟他一起看他拍的電影,並且這是看完那四十七分鍾的未成品後我才意識到的。

  那部還未出世就已經萬眾矚目的曆史劇,竟然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就在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播放器裏,隨著進度條,慢慢鋪展身體,一點一點傾瀉出來。

  我見證了它。

  播放器自動縮小,屏幕上安安靜靜的,我卻坐在椅子上,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感覺得到陳鋇在盯著我看,我這時候應該大著膽子狠狠抱住他,跟他大聲說:我好崇拜你!但是我連脖子都不會動了。

  陳鋇有些猶豫的聲音傳過來:「你覺得……咳,怎麼樣?」

  我聽見我的頸椎可擦可擦地,一寸寸轉過去,我用滿臉驚訝的表情對著他,顫抖著嘴唇說:「不愧。不愧是我喜歡的陳鋇!」

  陳導的臉用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

  我覺得陳鋇實在讓人羨慕嫉妒恨……不起來,那麼才華橫溢,那麼年輕,卻還是個經不住誇的,我這句話至於讓他臉紅成這樣嗎?!

  不過我還是激動地伸手握住了他的,越握越緊:「你。你一定要堅持下去,我要一輩子看你的電影!」

  陳鋇的臉能滴血了……

  可我還是不能完全抒發我滿溢的仰慕激動之情,我望著陳鋇這張我在無數電影雜志上見過的臉,突然就失去思維能力了,於是我做了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之一。

  我捧住陳鋇的腦袋,吧唧一口親在了陳鋇的額頭上。

  那吧唧聲實在太響亮,導致我被震醒了,而陳鋇被震懵了。

  你要相信我,那一瞬間,我是真的想把嘴唇就永遠擱他腦門上,這樣我就不用面對這個無法收場的狀況了。

  但是停的時間越久,陳鋇越發滾燙的皮膚和我已然超速的心跳都在告訴我,趕緊撒丫子跑吧!

  於是我眼一閉,站起身來,也不管都撞到了什麼,總之就在一片呯呤乓啷的聲響中,帶著一身青紫,從陳鋇家逃了出來。

  10

  ……

  ……

  ……

  ……

  那個送外賣的……是同性戀?


  11、[上校雞塊~]

  我目前的狀況,只能用「惶惶不可終日」來形容。

  我想哭,真的。

  那天抱著陳鋇,在人腦門上吧唧,這其實不是最糟糕的事,最最糟糕的是,我他媽幹嘛要跑啊!!!

  那種畏罪潛逃一樣的架勢,會讓人誤解好不好啊!!!

  我坐在KFC後廚,糾結地揪著自己的臉皮拼命蹂躪,怎麼想怎麼覺得自己是蠢貨。

  「唷,小柯,給姐也揪揪?」收銀姐姐見狀,直接把長指甲的魔爪伸了過來。

  我張口要咬,那女人就火速把手伸了回去。

  玩笑了,被那女人揪兩下,能直接給我揪下塊肉來。

  她不敢招惹我了,我就默默坐著繼續扯臉皮。

  這時候正是難得人少的時段,我們這間店的位置也不是鬧市區,大部分員工便都在聚眾閑聊。

  收銀姐姐奈不住寂寞,就又湊上來跟我搭話:「小柯柯,有心事麼?說給姐聽聽唄。」

  我瞄她一眼,實在覺得哭訴有時候是必要,女人不是心眼多麼,也許能給拿主意,於是我吞吞吐吐地開口道:

  「我、我把我偶像給非禮了。」

  我真想敲死我自己!

  「不不不,也不是非禮。」我忙擺手,「就只是,只是一激動,就親了他一口……」

  好吧,這就叫越描越黑,管它呢,反正收銀姐姐也不認識陳鋇。

  「你說怎麼辦吧,我這會不會顯得很變態?他看上去脾氣很不好的那種,他會不會以後都不想見我了?」

  我抬頭去看收銀姐姐,擦,那女人笑的那叫一個淫蕩!

  「看不出來啊小柯柯,哈哈哈,你膽子夠大啊,誒誒,你們快來,咱們小柯把人非禮了~」

  半秒之內,我身邊就聚了一幫人。

  在這個充滿炸雞味和薯條味的下午,我認識到了一個真理:

  永遠不要跟女人哭訴,尤其是八卦的女人!

  我本來已經做好准備要被陳鋇狠狠嫌棄了,但是沒想到,今天竟然又收到了淺水灣小區10幢112號的外賣單,只是這次的外送要求是陳玨的口吻:

  求柯小哥~

  我頂著外送單瞪了一會眼,然後抬頭對店長說:「店長,不然換個人去這家吧。」

  店長一邊忙著裝可樂一邊說:「人指名要你,別廢話。」

  「不是,真的不行,店長,算我求您了。」

  店長瞥我一眼,大概我臉上的表情實在悲苦,就好心放了我一馬:「行,那你趕緊送別家去。」

  後來幾天都收到外賣

  單,陳玨表現得十分不爽,店長去了回函,想問清楚我跟客人到底出了什麼情況,但是恢複只有兩個字:沒事。

  我知覺這是陳鋇回複的。

  訂單沒再來了。

  我總覺得這樣不妥,本來還算半個熟人的,現在因為個詭異的吧唧就鬧成這樣,以後見偶像的機會也沒了,於是我准備今天下了班,去陳鋇家一趟,至於去幹什麼,到時候再說吧。

  這一整天騎著車送外賣的路上我都在尋思怎麼跟陳鋇解釋那個吧唧,我一方面祈禱陳玨在場,那丫頭很能活絡氣氛,一方面又不希望她在場,把吧唧的事一說,那得多尷尬啊。

  結果我沒想到的是,回店裏的時候,陳鋇竟然就坐在裏面。

  這回我是真的當機了。

  老實說,陳鋇這種像是隨身帶著冷氣機的人,坐在一眾番茄醬抹滿臉的小屁孩中間,怎麼看怎麼違和,導致收銀姐姐一邊忙活一邊還偷眼瞄他,他確實太紮眼了。

  我還呆站在門口,陳鋇竟然像是感應到了,便讓我毫無准備地,朝我看了過來。

  這眼神、這眼神,會嚇死爹的!

  但是眼神都對上了,我也不能裝不認識,看店裏現在也不太忙,我就過去在陳鋇的對面坐了下來。

  「你、你今天來堂吃啊?」

  陳鋇不錯眼珠地看著我:「不是。」

  我迅速看了眼他面前的餐盤,先是噗嗤笑了,然後皺起眉頭。

  陳鋇竟然點的是兒童套餐,附送的小熊掛件安安靜靜地躺在旁邊,但是,那些食物都不冒熱氣了,不知道他對著這些食物到底發愣了多久。

  「你怎麼不吃呢?」

  「從來沒吃過。」

  「誒,陳玨不是天天叫外賣嗎,還有上次,上次不是你也叫了……」

  一提到上次送外賣,我腦海中立刻閃現吧唧場景,差點沒咬到自己的舌頭。

  陳鋇倒是沒什麼反應,只答道:「都是給陳玨吃。」

  敢情這哥們是垃圾食品杜絕者?

  「咳,其實味道還不錯啦,你可以嘗嘗看的。」怎麼說這也是自家生意,我便象征性地推銷了一下。

  陳鋇看我一眼,卻真的伸出他修長的手指,拿了個上校雞塊,在我來不及提醒他蘸醬的時候,扔進了嘴裏。

  然後他看著我,面無表情的咀嚼了半分鍾,咽下去了。

  我、我為什麼會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還行。」陳鋇淡淡地說。

  真的是受寵若驚!

  還沒等我緩過來,陳鋇又很難得地接著說話了,並且這句話還稍微有點

  長。

  「你為什麼不給我送餐了?嗯,那天的事情,我不介意,我一直等著你來看我的劇本。」

  說完這話,陳鋇又抬起眼睛來看我,我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又深又清澈,看人的樣子很專注似的,讓我一時……

  都有些丟魂了。

  12

  今天跟那個送外賣的,一起吃了上校雞塊。


  13、[關於悶騷]

  我和陳鋇成為了朋友。

  陳鋇後來說,他在網上搜了我,就把我得過幾個小獎的劇本和在學校裏拍的短片搜到了,他說看過之後,想要跟我合寫劇本。

  當時我只是跟他講,你掐一下我唄。

  陳鋇明顯受到了驚嚇,瞪圓眼睛看著我,我又發現了他的一個新表情,但我還是跟他說,你掐一下我唄。

  他伸手掐了我的臉,可是如此輕柔是要鬧哪樣,跟收銀姐姐完全不在一個級別上,我只好自己動手,在陳鋇更加驚訝的臉面前,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的。真的。

  這種做夢都沒想過的餡餅,竟然就毫無預兆地砸到頭上了。

  我緩了好久才緩過來,而緩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跟陳鋇把劇本都局部修改了一遍。

  過程順利得超乎想象,我覺得我所有靈感和才華都被陳鋇激發了出來,甚至可以說是榨乾了。我們通宵查閱資料,甚至跟店長請了假,兩個人拿著DV跑去城郊的舊日戰壕,想象幾百年前在這裏發生的金戈鐵馬,兵戎相見,就覺得渾身發熱。

  原先那種在學校裏渾渾噩噩度日、浪費生命的感覺完全消失了,我柯福臣長那麼大,從來沒有哪一刻想現在這樣,覺得自己是有夢想的,而且也能為夢想全力以赴,血脈賁張。

  而這一切,都是我的偶像,陳鋇為我帶來的。

  這次的劇本背景,陳鋇選擇了本城的一段野史做基線,但不同於一般的曆史劇,他想拍得更加不一樣些。

  他說這裏的不一樣,正是找上我的原因。

  其實我這人比較自戀,一度想聽面癱陳導360度無死角地多誇我幾遍,但是想也知道,他都已經是個悶葫蘆脾性了,能聽到以上認同我也該圓滿了。

  雖然陳鋇不愛說話,但是奇怪的是,我跟他在討論劇本的時候完全沒有遇到過障礙,他只要皺一下眉,我就知道他是覺得台詞生硬,撇一下嘴角,我就知道情節轉換不夠流暢,怪了,我都覺得自己是不是投錯胎其實該生成「陳導的蛔蟲」。

  我偏過頭去看陳鋇,這時候我們正在暗房洗照片。

  我這個實際上大學還沒畢業的半吊子,被陳鋇拉著熟悉各種拍攝流程,以此來增進劇本的畫面感,這段時間跟著陳導,比在學校裏學到的多太多,自然是對他更加的五體投地了。

  他是那種工作起來就魅力值爆棚的人,所以我這一看,就看得不會動了。

  陳鋇確實是個帥哥,而且是長得很有特色的那種,稍微有點尖下巴,臉部線條卻並不柔和,眼窩深陷,眉峰坦蕩清爽,

  雖然是個面癱,但仔細看的話,他的眼睛卻非常有神,並不是真的不會表露情緒,所以我的總結是:

  陳鋇其實是個悶騷吧!^皿^

  「你笑什麼?」

  我猛地回過神來,就見昏暗的紅光下,陳鋇偏過臉看我,那張臉突然讓我有點呼吸不過來。

  「怎麼了?」他本來彎著腰,這時候直起身,又朝我我靠近了一點。

  「沒、沒、沒什麼,就覺得你挺好看的。」

  我話音剛落,陳鋇就迅速扭過頭去,頓了那麼一下,突然就沖出了暗房,甩門的聲音震天響。

  我站在餘音繞梁的暗房裏,伸手摸摸胸口。

  我的媽呀,小爺總有一天要被這哥們兒搞出心髒病來,各種意義上的!

  我承認我不時會被陳導的美色蠱惑了那麼一下下,還搞得有點心跳加速,但是這只能說明我膚淺,並不能說明我性向有問題。

  但是後來發生的一件事,徹底強姦了我的三觀。

  14

  你知道我是悶騷還整天盯著我看!知道我是悶騷還可勁兒地誇我!知道我是悶騷還整天喜歡啊崇拜啊不能自已啊地掛嘴邊!知道我是悶騷還說要一輩子看我拍的電影!你他媽知不知道只有我老婆才能一輩子看我拍的電影,因為我有個夢想是執導家庭紀錄片啊!

  【你們相信以上是陳導的自白麼?靠,他就算這麼想的也不會咆哮體演繹的請放心。

  真相是,今天陳導忙著臉紅,沒空跟你們廢話啦~】


  15、[床戲指導~]

  我其實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這部我和陳鋇日夜奮戰劇本的電影,它並不是兩個毛頭小子湊一塊搗鼓的實驗片,而是要搬上銀幕,要收觀眾票錢,要回報投資商的電影。雖然不是純商業片,但是它的背後,是有一支完整的創作團隊的,要說毛頭小子,其實也只有我一個而已。

  暑假接近尾聲,我每天不是在騎車送餐就是跟著陳鋇弄劇本,而今天下了班,我被陳鋇拉到他的劇組裏,才醍醐灌頂,對哦,這部片子的主演們,可都是些實力派的大明星誒。

  是有多遲鈍才會連簽名都忘了要呀!

  陳鋇這段時間一直處於閉關改劇本的階段,把之前只拍了四十七分鍾劇情的劇組整個晾了頗久,他倒是不擔心什麼上映時間,但是從今天我們到場的氣氛能看出來,那些人對著陳鋇的面癱臉,都快感激涕零了。

  而他只是揮揮手,說了句:「工作。」就坐在桌邊跟幾個工作人員開起短會來。

  趁著這個空檔,我屁顛顛拿著下班時帶在身上的K記便簽本,去找閑著的演員要簽名。

  我很會看臉色行事的,那些頂著黑眼圈一看就是昨晚夜生活太high沒休息好的不能惹,正在練習對戲的背台詞的不能惹,太大牌的……本來也不能惹的,但是那個女明星可是我一哥們的女神啊,要是拿到他女神的簽名,絕對可以借此免費勞役他個半年的!

  一想到我以後逃課打飯還有遊戲裝備都有著落了,我膽子就大起來了,怎麼說,雖然那個女星是以冰美人著稱,但是我連陳導都能應付,怎麼也不該在另一張面癱臉前退縮!

  於是我抖抖索索地把便簽本遞了過去,「你、你好,能給我簽個名嗎?」

  冰美人靠在躺椅上,把嘴邊的飲料放下,從眼皮底下斜睨著我。

  「那、那什麼,我一哥們特別喜歡你。」

  她還是斜睨著我。

  我覺得我腿抖了,一娘們的眼神那麼淩厲是想逆天嗎!

  我努力齜牙笑起來,這麼看就更像女王腳邊的狗腿子了。

  冰美人終於垮了表情,撲哧笑了出來,然後直起身,給我簽了名。

  「你字真好看,我那哥們拿到這個得瘋了。」我拍完馬屁道完謝,准備去要下一個簽名,可是一抬頭,就發現陳鋇在不遠處直直望著我,眼神一點都不友善,他身邊的人也都看著這邊,掩著嘴不知道議論什麼。

  好嘛,跑來劇組要簽名叨擾演員是有點礙事啦=︿=,但也不用嫌棄地這麼明顯嘛。

  我望望剩下的幾個大牌小牌,很不甘心地跑到角落裏坐下了,然後包括冰美人在內的幾位主演,也被叫過去開了會,而我把手機玩沒電之後,就坐著睡著了。

  應該很多男人都會做春夢的經曆,但是要我說,明明沒做春夢醒過來的時候卻直面一場香豔激情戲的經曆,這種概率,跟被隕石砸到大腳趾有的一拼吧?

  我腦袋發懵地左右轉換視覺,但是不管把脖子扭成天津麻花還是幹脆再生出個頭來,我眼前的景象,確確實實是兩個年輕男女在滾床單沒錯……

  「乒!乒乒乒乒乒……」

  巨大的響聲打斷了衣衫不整的男女,包括我現在才發現的,站在在暗處的攝影師和陳鋇。

  我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剛剛摔倒時被我撞出去的一只金屬燈罩正好滾到了陳鋇腳邊,陳鋇望望它,又抬起頭來望望我。

  我腦袋裏「叮!」的一聲,總算明白過來這是怎麼回事了,敢情這時候陳鋇正在指導男女主角的床戲,床上那女的不就是冰美人嗎!還有這個棚子裏除了我就只有四個人,明顯是清過場的,但是他們完全把我這個窩角落裏補眠的人給忘了呀!

  TAT而且我還在這麼個好巧不巧的時間醒了過來!

  「不好意思啊,我馬上就走!」我舉起雙手,腰一貓,正准備把丫子有多快撒多快,結果陳鋇沉穩地叫住了我:

  「回來。」

  這麼讓人急刹很危險的好不好!

  我只好埋著頭慢慢挪回去,自己都覺得臉熱得不行,半眼不敢看床的方向。

  「什麼事?」

  陳鋇毫無起伏的聲音在我頭頂上響起來:

  「我給你們做示範。」

  示範?陳鋇?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正對著陳鋇的臉,仰躺在那張滿眼刺繡的古風木床上。

  臥槽槽槽槽槽槽槽!!!這他媽是什麼情況啊!!!

  我整個人都完全麻了!嚇的!忙扭臉去找剛剛還躺在這床上進行前戲的男女主角,結果就見兩人都站在兩米開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們,一臉求知欲!

  「不是,我……」我大著舌頭想申辯一下我並沒有獻身床戲示範的意願,臉就被陳鋇掰了過去,然後他把頭低了下來。

  「喝!」一口涼氣直接倒抽到腳底板,但是陳鋇只是很溫柔地,用鼻尖蹭了蹭我的臉頰。

  我卻覺得腦袋一空,就此徹底當機了。

  陳鋇又撐起一點身子,注視著我,小弧度地動了動嘴唇,那大概是台詞,而我已經完全聽不清聲音了,中風一樣渾

  身僵硬,耳朵裏只有來來回回的嗡嗡聲。

  陳鋇一點一點地,從我的額頭開始,軟軟的嘴唇落下來,稍微有些涼,慢慢地碰著,最後在嘴角的地方停了下來。

  我依稀聽到他一邊動作一邊講戲,然後感覺到手被他握住,緩緩抬起來。

  陳鋇俯視著我,我看見他拿著我的手,貼到自己臉上,眼睛裏是滿得幾乎要溢出來的憂傷,然後開合嘴唇,又對我說了幾句台詞。

  他再度俯下身去,用額頭頂著我的腹部,我感覺到顫動,好歹移動起眼珠,去看他。

  他肩膀一抽一抽地,這是哭戲麼?

  下一秒腳踝也被他握住了,然後慢慢被往兩邊打開,我被施了定身術一樣,這個時候心裏已經急得要死,身體卻軟塌塌地配合著他,我不知道我出什麼毛病了。

  他把我的腿盤道他腰上,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俯下身抱住我。

  耳朵裏的嗡嗡聲逐漸被鼓點般的心跳蓋過,不僅僅是我的,我還感覺到了陳鋇的。

  我覺得我要兩眼一翻,駕鶴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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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上……有炸雞味。


  17、[魚排船唷~]

  我從來不知道,陳鋇不僅會當導演,還他媽的會演戲!

  但是給男女主角講戲,壓著個男人在龍鳳床上磨蹭,他確定這是有指導意義的嘛?我!我操他大爺的!

  「叩、叩。」廁所的隔間門突然被敲響,我坐在馬桶上一個激靈。

  「你在裏面?」是陳鋇的聲音,音色能淡出個鳥來,他怎麼就能這麼鎮定?想想我剛才把自己反鎖在隔間裏,憋都憋不住的喘息,我就極度地心理不平衡。

  「嗯。」我不爽地應了一聲。

  外面沉默了一會兒,又說:「收工了,你要跟我一起走嗎?」

  什麼叫要不要跟他一起走?我會答「要」嗎?

  「我拉肚子了,你先走吧。」

  「哦。」

  之後,外面就沒動靜了。

  支著耳朵仔細聽了半天的我是豬嗎!

  喂,我說好歹咱倆也是朋友吧,老子說拉肚子了你也不表示一下關懷?象征性的也好呀,就這麼走了?

  靠,都什麼事兒呀。

  我捂著額頭仰靠在馬桶上,一時也懶得出去了,好在這間廁所很幹淨,空氣裏還撒了淡香水。

  當時我從那張龍鳳床上軟手軟腳地下來後,就直奔了廁所,因為在清醒過來的那一刻,我就發現了非常要不得的事情。

  我有反應了。

  雖然還不至於支帳篷,但是離暴露已經不遠了。

  我是真的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坐在廁所隔間裏,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跟對著陳鋇時一模一樣的感受,被蠱惑和操控了一樣,腦海裏是揮之不去的陳鋇講戲的情景,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回憶起他的嘴唇落在臉上的感覺。

  我就這麼胡亂想著,在自己手上……QAQ泄了……

  完了,我對著蒼老師也沒這麼快啊!

  不對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他媽怎麼能想著一個男的這麼快!

  啊啊啊,重點不是快啊魂淡!!!

  總之呢,我終於還是發現我跟陳鋇之間,或許只是我單方面的,出問題了。

  我在廁所隔間裏又呆了二十分鍾,外面天已經全黑,實在是餓得慌了,才蕩了出來,穿過片場的時候,我在那噩夢般的龍鳳床上,居然看到了坐得筆直的陳鋇!

  「我擦,你在這幹嘛?」不是我咋呼,光線昏暗,片場又是一堆陰森森的複古道具,一眼瞟過去,如此僵直的人影很容易嚇到人的。

  陳鋇站起來,「我擔心你。」他說。

  我的胸膛裏面,有什麼東西狠狠拽了兩下。

  「呃,我沒事兒啦,不用擔心。」我晃晃胳膊,「那什麼,咱們走吧。」

  我是哪來的勇氣邀他同路的啊 =皿=!!

  陳鋇「哦」了一聲,竟然走過來挨著我的肩膀,看我沒動,還投過來個詢問的眼神。

  「呃哈哈,走吧。」

  為毛我覺得他渾身散發著寵物一般的氣息啊 -﹃-

  還沒走到車站,我的肚子就不爭氣地叫起來了,我忙裝作「星空好美啊」「啊那裏有UFO」,四處亂看,結果下一陣悶雷跟我唱反調一樣響的更厲害了。

  「不然,我們去吃點東西。」陳鋇停下腳步,指了指路邊還亮著燈的一間回轉壽司店。

  這種時候,哪怕陳鋇還是那張萬年不變的面癱臉,我也覺得可愛死了。

  但是被口腹之欲輕易征服的危害是不可估量的。

  我坐在陳鋇旁邊,跟他胳膊碰著胳膊地吃飯,腦子裏已經被一萬匹草泥馬來來回回踏過,還邊跑邊呵呵、呵呵、呵呵!

  草泥馬是呵呵叫嗎我不知道哇!!!

  迫於無奈我只好跟老板搭訕:

  「大叔,保釣的時候你有沒有被砸店呀?」

  於是那個中國大叔沉著臉走開了……

  對不起我沒有惡意的TAT,我不跟砸店傻X一夥的。

  運輸帶一圈一圈地在面前移動著,陳鋇基本不怎麼說話,筆直坐著,只是不停地伸手把各種食物遞到我面前。

  他好像也不怎麼吃東西,兩眼固定在運輸帶上,看見順眼的就伸手,直到我面前堆了二十幾碟食物,我才驚覺,趁老板沒注意,又手忙腳亂地把碟子放回去。

  「別拿了,我吃不完。」我小聲對陳鋇說。

  他默默看我一眼,收回手來,「我請你吃。」

  「不是不是,」我忙搖頭「我真的吃不完,現在基本飽了。」

  陳鋇看著我,像是想了想,又開口道:「你是不是不喜歡這個?……你喜歡上校雞塊嗎?」

  「……」

  我說哥們兒,你能別睜著大眼睛,用那麼認真的語氣問我喜不喜歡雞塊嗎?

  「嗯,快餐我都愛啦,節約時間唄,那什麼,你別光給我拿,你自己也吃啊。」我把面前一個比較好看的魚排船遞給了陳鋇。

  陳鋇盯著碟子,正當我以為他不喜歡魚排船的時候,他突然伸手拿起來,張大嘴巴,就這麼一口吞了下去。

  我才想起來,好像上次我讓他吃上校雞塊,他也是

  直接往嘴裏扔的……

  但是這只魚排船很大誒……

  果然這哥們兒咽不下去了,鼓著腮幫一臉痛苦地看著我。

  「快吐出來,會噎著的!」

  他搖搖頭,費勁地活動起口腔,眼淚都快噎出來了!我勸他又不聽,只能給他順背,在他好不容易咽下去一半的時候忙給他遞了茶水。

  「咳、咳咳,味道……還行。」

  我看著紅著臉咳嗽的陳鋇,心裏莫名其妙的暖洋洋的,同時,卻更加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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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收工之前去了廁所。

  然後聽見他的聲音了。

  ……

  ……

  ……

  好性感。

  ……

  ……

  ……

  但是我希望他不要再給我吃魚排船了。


  19、[這是我的電影]

  今天是暑假的最後一天,也是我在K記工作的最後一天。

  我騎著車,帶著3份全家桶和一份兒童套餐,目的地是陳鋇的劇組拍攝地。

  其實打來訂餐電話的人只要了3份全家桶,兒童套餐是我自己添錢加的,嗯,因為最近的贈品是會翻白眼的貓咪,雖然沒見過陳鋇翻白眼,但意外的覺得很適合他。

  我本來還有點擔心陳鋇可能不在劇組,但是到的時候,他正跟一幫並不像演員的人圍坐在一塊,手上拿著的……好像是劇本?

  來拿全家桶的是幾個場務,我匆忙抓住其中一個姑娘,把兒童套餐的紙袋塞給她:「麻煩幫我拿給你們導演,謝謝。」

  我還要趕著回去上班,但是腳卻不肯挪,就想看著陳鋇把東西吃了才放心。

  這哥們兒不僅不愛吃飯,還有「一口吞」這種詭異的進食方式,嘛,根本就是催生旁人的老媽子心態。

  那姑娘彎腰給陳鋇紙袋,然後往我這邊指了指。

  陳鋇看過來,我忙朝他揮揮手,卻沒想到他直接站起身,朝我走過來,他身邊那幫正熱火朝談地討論著什麼的人明顯不爽了。

  陳鋇走到我面前,微低著頭看我,半天卻崩不出一個屁來。

  「我想著你大概沒吃,劇組的訂外賣,我就給你捎一份過來了,你吃得少,但好歹要吃一點。」

  擦,那麼溫情的台詞真的是從我嘴裏出來的?

  「你忙吧,我也要趕緊回去上班,今天就結工資了,等我請你吃飯啊。」

  我正准備轉身走,就被陳鋇握住了手肘:「你過來一下。」

  「誒?」

  我被直直拉到了剛剛跟陳鋇講話的那幫人面前。

  「就是他。」陳鋇說。

  於是我被看猴子的眼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刷了一遍,那幫人裏有個地中海髮型的大叔叫了起來:「他?一個送外賣的?!」

  這是赤裸裸的歧視勞動人民╰_╯,我雖然不曉得哪裏得罪他了,但是這種充滿蔑視的語氣是想要我把地中海變成撒哈拉幹嗎?

  「沒錯,劇本後面的三分之一都是他寫的,前面的是我們倆一起完成的。」陳鋇說。

  我這才意識到,這些人跟陳鋇,大概是就劇本問題產生分歧了。

  地中海差點跳起來:「一開始就說好了編劇跟導演都是你一個人,這是多好的營銷廣告!中途又突然冒出個送外賣的,陳鋇,你年輕你有才氣,但是不要把拍電影當成你一個人的事,這鍋粥是大家一起煮的,無端拉個外人來搭夥,你好歹要經過我們同意吧。」

  地中海話音一落,附和聲群起,搞得劇組的人都朝這邊看過來,我頓時覺得臉熱。

  「何況這都是些什麼情節,一點噱頭都沒有,都說了要大場面大場面,我們不是拿不出投資,時間也盡可能給你無限期延長,你還讓個送外賣的來整……嗨,這種東西有人看就奇了!」

  地中海把劇本往面前的桌上一摔,我頓時覺得臉疼,就跟摔我臉上了一樣。

  他們雖然在討論與我有關的事,但是我卻半句都岔不進去,沒錯,我就是個戲文還沒畢業的大學生,也的確是個頂著烈日騎電動車送外賣的打工仔,我能跟陳鋇認識,就是天上掉餡餅,但是沒有人說,砸來你頭上的餡餅你就能心安理得地撿起來吃了。

  我錯了,不應該自以為是陳鋇的工作夥伴,更不應該自以為……我是能夠格跟他站在一起的人。

  「我……」喉嚨有點堵,讓我連句順暢話都說不出來,而且更讓我羞恥的是,陳鋇站在我旁邊,一直沒有反應。

  地中海的眼裏閃現出頗為得意的神色,正了正衣襟:「陳鋇,只要你再拿出一份讓我們滿意的劇本來,投資……」

  陳鋇突然朝地中海彎下腰去,嚇得對方往後縮了縮。

  我就這麼呆站在一邊,看著陳鋇的鼻尖緊緊對著地中海的鼻尖,我從來沒見過那麼可怕的眼神。

  陳鋇仍舊不疾不徐、音色平穩地說:「現在,把你的投資撤走,違約金我付。記住,這是我的電影,不是能分你一杯羹的稀粥。」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任誰都看得出來,地中海氣勢那麼足,恐怕是這裏最大的投資人,陳鋇如此輕易地甩了他,實在是……

  何必呢。

  「你們如果還有誰不看好這部電影,也可以立刻撤資,恕不奉陪。」

  他說完,又伸手來拉我的胳膊,然後把我帶了出去。

  我這時候才注意到他手上還拿著兒童套餐的紙袋。

  我們兩個人誰也沒說話,他就站在我面前,把手伸進袋子裏翻了翻,然後把那只翻白眼的貓扭蛋拎了出來。

  「這是什麼?」他問我,眼睛還是睜得大大的,表情又認真又可愛。

  「附贈的玩具,你看。」我伸手拉動貓頭上那根吊環,那只小灰貓就翻了個白眼。

  陳鋇垂著眼睫看著,突然就笑了一下。

  我呆住了。

  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笑,比想象中好看幾百萬倍,嘴角輕輕一彎,眼角陷下去一小段凹槽,讓人覺得那裏面汪了陽光。

  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點想哭。

  「謝謝。」陳鋇說著抬起頭,就看見我一臉要笑不哭的糾結表情,那點笑容就褪下去了。

  「不要擔心。」他湊過來,用額頭蹭了蹭我的,「我煩那些人很久了,我能把電影拍完的。你的劇本沒問題,電影也一定會有人看。」

  我手指上掛著那只翻白眼的貓,勉強笑起來:「陳鋇,你今天說的話比一個星期的都多。」

  夏天真的要結束了。

  20

  我把那只貓掛在車鑰匙上。

  裝在褲袋裏,走路的時候磨腿,而且鼓出來一塊,被女主角笑了。

  但是我還是覺得好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小貓扭蛋是去年KFC附贈的怒小奇~


  21、[河堤喲河堤~]

  陳鋇的電影投資人全走了。

  本來也有願意繼續留下來的,但先不說地中海有錢有勢,陳鋇得罪了他其他人也不敢跟陳鋇繼續合作。而且剩下的那點注資也只是杯水車薪,完全堵不上窟窿。

  我坐在教室裏,手上報紙的娛樂版,剪了個陳鋇穿著西服桀驁不馴的側影,旁邊盡是「陳鋇新片擱淺」的猜測。

  整堂課我都對著那個側影發呆,什麼都聽不進去。

  陳鋇是有錢,從我贊他大款以及這份報紙挖出來的八卦來看,陳鋇的確是個少爺級別的人物,但是拍電影,顯然還是不夠有錢的。

  本來以陳鋇的名氣,投資應該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但是陳鋇見了兩次來談合作的就再也不見了,放出話說,他自己的電影自己做。

  我知道原因的,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劇本。

  我腦子秀逗了才會相信陳鋇說的話,說什麼這樣的劇本拍出來的戲也會有人看,要是有人看的話,他的電影也不會還沒拍出來就要被腰斬。

  商業片大把花錢都要擔心票賣不出去,何況是這種從來沒有被觀眾普遍接受的嚴肅向的曆史劇,觀眾想看的宮闈秘事和華麗得近乎虛假的打斗場面,都沒有,誰又會為這種票房堪憂的片子填支票?

  那些會在電影節上得獎的片子,也只有寥寥幾個評委會欣賞,拿到老百姓中間,也只會讓人昏昏欲睡,更何況,人家都是小成本投資,不需要觀眾賣帳,虧也不會虧到哪裏去。

  但是我不能把這些話說給陳鋇。

  他落得如今境遇,是為了實現我們共同的劇本,如果這時候我還要上去扯他後腿,我就是傻逼。

  但是往哪兒弄錢呢?我現在手上就只有KFC兩個月的工資和卡裏的生活費,加起來六千多塊,給劇組添把太師椅嗎?

  臥槽!

  「聽說沒有,林教授的劇本獲獎了呢,獎金好像是一千萬誒。」

  「不是吧,寫個劇本也能拿這麼多?臥槽編劇的春天來了呀。」

  「你以為你這樣的也行?寫睡前故事還差不多。」

  「想死呢吧。」

  我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聽著八卦,心想,分我五百萬也好啊。

  我沒想到,其實那一千萬是我的。

  你•沒•有•看•錯!

  那一千萬是老子的!

  我看著手上這份雜志,肺都要氣炸了,所謂的林教授,正是我們班的導師,而他獲獎的那部電視劇本,是我花了三年一點點寫出來的,媽的

  剽竊,還他媽拿了一千萬!

  我估摸著這敗類也想不到自己一個算不上出彩的學生的劇本,居然能拿到金獎,而且是這種很難遇到的評選活動,要不是那劇本裏的每一個字都是我敲出來的,我也不會相信!

  我現在只想做一件事,提著那敗類的衣領,問候他祖宗十八代,然後把他送上法庭!

  但是下一刻我冷靜了下來。

  那個想法闖進腦海的時候,連我自己都忍不住猛拍太陽穴。

  你是腦袋壞掉了嗎?!

  那是敲詐、威脅、恫嚇、無恥的將自己的作品玷汙的行為!

  我不能這麼做的……

  但是陳鋇怎麼辦,他的電影怎麼辦?

  如果我是被他承認的編劇,如果他需要我的話……

  我有什麼不能做的呢。

  我找到林教授的辦公室,這個雖然年過而立卻已經稱得上德高望重的教授,有間環境不錯的獨立辦公室,我曾經在這裏虛心地請教他,把自己的作品毫無保留攤給他看,崇拜他像崇拜所有前輩那樣。

  我敲響了門,裏面的人說進來。

  當看到我的時候,林教授歎了一口氣,看上去很疲憊,我就知道你會來,他說。

  隨即他的臉上露出痛悔的神色,對不起,我一時糊塗。

  我拼命地在心裏給自己打氣,才終於說出話來:

  「我要跟你做個交易。」

  林教授成為了陳鋇的投資人,投了一千五百萬,加上陳鋇自己的積蓄,電影重新開拍了。也就是說,除了那本該屬於我的獎金,我從林教授那敲詐了五百萬。

  林教授當過制作人,也拍過兩部電影,我知道他能吐這麼多,就逼著他吐了,比起名譽,他也許更願意大出一場血。

  他看上去還輕松許多,可是我卻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你怎麼了?」陳鋇望著我,滿眼的擔憂。

  我這幾天狀態不好到早上照鏡子都會被自己嚇到,一臉晦氣相,陳鋇已經望著我欲言又止了好多次了。

  我想了想,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他:「陳鋇,如果我做了不好的事情,你會原諒我嗎?」

  「不會。」

  我立刻雙目圓瞪,靠!要不要這麼直接!你騙我一下會死啊!老子可是為了你去敲詐中年男人誒!

  「跟原諒沒關系,我不在意。」陳鋇又朝我靠過來,拿額頭抵著我,他這段時間經常愛這麼幹。

  「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他又補充道。

  這個時候我們坐在河堤邊,夜風呼呼吹著,裹挾潮濕的水聲蕩漾過來。

  今天劇組過來這邊拍戲,休息時間大家就在廢棄的鐵皮桶裏生火,這段時間降溫凶猛,霜露又重,大家在一起玩鬧,倒也不覺得冷。我跟陳鋇很有默契地跑到不遠處的河堤,在屁股下面墊塑料袋,免得褲子被草上的霜氣弄濕。

  我偷眼瞄了瞄不遠處劇組裏笑成一片的人,然後心一橫,眼一閉,對著陳鋇的嘴就撞上去了。

  真的是用撞的,我覺得門牙都要掉下來了。

  陳鋇似乎楞了一會兒,直到我稀裏糊塗地從他嘴上滑開,找不到目標的時候,他才伸手碰了我的臉,找准位置,把尚有些冰涼的嘴唇挨上來。

  我閉著眼睛,一邊猛烈心跳,一邊想。

  完了,以後對著蒼老師真人也不可能擼出來了。

  22

  我們從河堤邊回去的時候,女主角一直在沖著我笑。

  我覺得她笑的真難看。

  於是我把柯福臣白天在樹上捉的五公分長的蜘蛛放到她的帳篷裏了。

  那種蜘蛛沒毒。


  23、[就在帳篷裏~(上)]

  我後悔了。

  我不應該在河堤邊親陳鋇,起碼不是在今晚。

  現在我卷著被子躺在帳篷裏。因為劇組要在這片地方拍個幾天,農舍或者旅店都挺遠的,有人就提出不如露營,於是這本來雜草叢生的一片平地就冒出了十幾頂帳篷,而不知道是因為帳篷不夠還是別的原因,我被分到跟陳鋇一頂了。

  所以我才會處於眼下這個讓我連動都不敢動一下的境地。

  我把被子牢牢卷在身上,裹得跟個密不透風的蠶蛹一樣,而陳鋇,就在離我幾十公分以外的地方,萬分清醒地坐著,並且我能感覺到,他一直在盯著我。

  我說不好那種眼神是像背後靈呢還是像得不到骨頭的犬類。

  我只知道,我全身都毛了TAT。

  「你不睡嗎?」猶豫了半天,我還是顫顫巍巍地開口了,陳鋇似乎被這聲音嚇了一跳,隨即又安穩下來。

  「嗯。」他含糊不清地回了我一個字。

  「那我先睡了。」我把頭往被子裏使勁埋了埋,閉緊眼睛數綿羊。

  明明是氣溫不高的秋天,我硬是在被子裏捂出一頭汗來,實在受不了了,索性把被子一掀,一骨碌爬起來,對著還在打坐的陳鋇吼:「你什麼意思啊?!」

  陳鋇怕是打坐修出道行來了,紋絲不動的,聲音更是連個尾音都沒有:「我想親你。」

  「……」雖然帳篷裏只漏進點兒月光來,我還是瞪大了眼睛,努力想看清陳鋇臉上是個什麼表情。

  估計還是面癱著。

  我不說話,他居然順著話頭繼續說下去了。

  「還想做別的事。」

  「……」我、我要吐血了!

  「柯福臣。」陳鋇念詩一樣優雅鄭重的聲音傳過來。

  「誒?」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你剛剛為什麼親我?」

  完、完、完了,終於還是繞到這事兒上了。

  所以男人就是沖動的生物,做事不計後果,智商跟蛋蛋差不多體積,能動嘴的事情絕對不動腦……

  啊啊啊啊啊再怎麼自我吐槽也改變不了現狀了啊魂淡給我認真點!!!

  「那、那啥,就是,氣氛,剛好,比較那啥,然後,情之所至,就,那啥了……」

  這一串非主流斷句都要把我搞岔氣了TAT,所以陳大導演你就放過我吧……

  但是人生就是事與願違的過程,陳鋇聽完我構不成說服力的解釋,竟然就朝我爬過來了。

  沒錯!是爬!

  那哥們兒腿長腰細屁股翹的,腰一塌、身子一矮,就爬過來了,從下墜的衣領隱約可見的輪廓,和微微撅起的臀線……

  我知道我不應該在如此危險的時刻還分心流口水,而後果就是我錯失了逃跑良機,被湊到面前來的陳鋇堵了個嚴實。

  「柯福臣,你想仔細了,再說話。」

  湊近了之後,陳鋇的身高優勢更加明顯了,把我罩住不成問題,而我借著背後照過來的月光,能夠細致入微地看清他的眼睛。

  娘親啊,這眼神是想吃人嗎?

  「柯福臣,你喜歡我嗎?」

  下一秒那眼神卻倏忽地溫柔下來,我卻只覺得自己像只拼命奔逃的兔子,被一箭釘死了。

  「我……」

  是喜歡的,肯定是喜歡的,不然我一個根紅苗正的五好青年,怎麼就毫不含糊地拋棄了眾多美麗活潑的軟妹子,去啃一個面癱男的嘴唇呢?

  可是哥們兒你也要給我個心理過渡啊,對一個男的說喜歡還是很別扭啊。

  陳鋇眯了下眼睛,有些懊惱地湊上來用鼻尖蹭了蹭我的臉,溫熱的呼吸撲在皮膚上,我不會動了。

  「我喜歡你,柯福臣。」

  胸口那裏,時不時會搗亂的小怪獸,這回徹底出籠了,撒開野地奔竄,我突然就弱柳扶風了,只差沒一頭栽倒!

  陳鋇適時地捧住我的臉,主動吻了上來。

  河堤邊那次我一半心神都在跟蒼老師告別以及哀悼異性戀生涯的完結,這次卻是全然被陳鋇領著,滿腦都是嘴唇和口腔的濕熱觸感,上顎被陳鋇的舌尖輕輕搔過,渾身都抖了一抖。

  「唔。」我不由自主地從喉嚨裏發出聲音,才發現自己滿口的唾液都盛不住了,陳鋇的嘴唇碾過我的嘴角,發出啄飲酒液的吮吸聲。

  我呆呆的,有點沒反應過來,這是陳鋇與我交換津液的,親密無間的行為。

  陳鋇一點點親著著我的臉,然後含住了耳垂。

  那小團平時只有緩解被燙到的手指的作用的軟肉,這時候卻異乎尋常地敏感起來,讓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過去,它變得灼熱而濕潤,像一顆成熟的櫻桃,被陳鋇的牙齒和舌尖反複挑弄,就要離開櫻桃柄,滾落下來了。

  陳鋇放開我的耳垂,在我耳邊輕喘著氣。

  我咽了口唾沫,已經能夠預感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雖然還是怕得要命,但體內還流竄著另一股不輸於畏懼的情緒,讓我想要毫無距離地貼近陳鋇。

  陳鋇開始輕咬我的耳廓,仍舊是他慣常的,小雞啄米一樣一點一點的,他一邊沉著聲問我:「可以嗎?」

  那聲音攏住我的整個耳朵,那是陳鋇的聲音。

  我幾乎有些顫抖地,點了點頭。

  媽的,豁出去了,今天就是老子的破處日!


   [就在帳篷裏~(下)]

  帳篷外面有清晰的風聲,和一兩段短促的鳥鳴,再遠一些的河流,模糊傳來嘩嘩的水聲。

  郊外的夜晚默默地生動著。

  而我們的帳篷裏,正別開生面地進行著……

  打住!小學生作文呢這是╰_╯!

  總之現在我正被陳鋇壓著,全身都舔遍了,他像是瞬間變身為大型犬,真把我當根沾著著肉絲兒的骨頭,翻來覆去地舔吻。

  不過老實說,這對我還真的很有用,我現在只覺得激情難抑,恨不得陳鋇能快點進入正題,那點兒畏首畏尾的懼意已經無影無蹤了。

  「喂,我說……」我停下來喘了一聲,「陳鋇你趕緊整下一步吧。」

  陳鋇聽了這話,停了下來。

  那等於就是把我擱半空,不上不下的晾著,我差點厥了過去。

  陳鋇的下一個動作卻像除顫器直接電擊胸口一樣,讓我瞬間原地複活了。

  他舔到了那裏……

  我哆嗦著嘴唇去看他,但是他埋在我腿間,只能讓我看見個弓起的脊背。

  我知道同志之間是用那個地方做的,今晚觀察了形勢,也很快認識到了自己難逃bottom的命運,反正以後互攻的機會又不是沒有,陳鋇看起來還蠻哈我的樣子……

  可是,那個地方用來容納陳鋇都會讓我擔心他嫌棄,這樣用舔的,真的沒問題嗎?

  陳鋇移動著舌頭,在穴口和蛋蛋周圍畫圈,我只覺得全身都軟了,一陣陣酥麻從腰側溜上來,陳鋇卻越發地專心致志,我甚至能夠想象得出來,他的表情應該是跟拍電影的時候,對著攝影機顯示屏抿緊嘴唇的模樣,差不多吧。

  但是現在,陳鋇總是緘默不語,又薄又鋒利的嘴角,卻是反複開合著的,我只要一去想象他溫柔地閉下的眼瞼和濡濕的舌尖,就覺得自己幾乎要射出來了。

  「陳鋇、陳鋇。」我像溺水的人一樣,伸手想要得到他的援助,他一邊伸出左手來與我交握,一邊將舌尖鑽了進去。

  我倒抽了一口氣,不由自主地哼出聲來了。

  下一秒忙伸手捂住了嘴,心裏一遍遍「媽媽咪」地喊,靠啊,剛剛那就是傳說中的呻吟嗎?!

  陳鋇卻突然凶猛起來了,打開了閘口一樣洶湧澎湃地朝我襲來,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把兩根手指捅進來了,正在急不可耐地做著擴張。

  草草草草草!!!

  好疼啊!!!

  「別、別亂動。」我急得去掐還握在手心的陳鋇的手指,結果他不僅不聽我的,還說:

  「別亂動的是你。」

  接著,他就戳過來了!

  草草草草草!!!

  要不要不給個預告就進來啊,擴張還沒做完不要那麼敷衍啊!!!

  我後面能清晰地感覺到陳鋇那玩意兒圓圓的頭部,正一點點往裏面捅,然後爆著經絡的柱身,每一寸挺進都更加困難了,我也越發地疼起來。

  「不行的陳鋇,你快停下來……疼死了。」

  我的聲音已經明顯哽咽了,這時候也不管丟臉不丟臉了,疼成這樣是想要我的命嗎?

  「再等一下,等一下就好了。」陳鋇握了握我的手,在我掌心裏不輕不重地按著,試圖緩解我的疼痛。

  這點安撫有個屁用啊,但是我竟然非常不要臉地溫順下來了。

  陳鋇,以後老子一定要讓你也試試!

  陳鋇大概也不好受,完全進去的時候他停下來喘了一會,才開始動。

  開始動得很慢,直到連我也覺得可以加速了,他才快起來。

  慢慢的,我才覺得,怪不得同志們膽敢嘗試這種牛逼的活塞運動。

  一點點脹痛混著說不清的快感,從那個互相擁抱著的部位傳過來,肉體的緊密摩擦不停地提示我,我是在跟陳鋇做,不是任何的別人,是我深深喜歡的陳鋇。

  □從來說明不了什麼,但是這一刻,它讓我覺得原來我是那麼、那麼地喜歡陳鋇。

  我漸漸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要不是念著旁邊還有十幾頂帳篷,真想就這麼叫出來。

  陳鋇突然在這時候碰到了某個地方。

  我連咬舌都來不及,就尖叫了出來。

  兩個人都頓住了,然後陳鋇猛地抬起我的腿,再度往那個點撞上去。

  我腦袋裏只能模模糊糊地想著,這難道又是傳說中的G點?

  陳鋇抓著我的兩只腳踝,在黯淡的月光下可怕地挺動著,我咬了咬自己的指頭,還是止不住哼聲,只能盡量控制音量,然後我朝他伸出雙手去,這像個小孩子索抱的動作,但我已經什麼廉恥都顧不上了。

  陳鋇放開我的腳踝,俯下身抱起我,然後姿勢就變成了我坐在他腿根上,被他自下而上地頂弄,眼角都濕了。

  陳鋇湊上來親我的眼角,然後在我耳邊說:「好鹹。」

  我哭笑不得地抱住他的頭,按到胸口上,讓他聽我擂鼓一樣的心跳。

  他重重地往上頂了一下,我覺得自己都快飛出去了。

  「好喜歡。」陳鋇氣息不穩的說,發狠地掐著我的腰,而我也終於能夠聽到他淡定之外的語氣了。

  我忍不住把頭埋到他的肩膀上,揚著嘴角笑起來。


  24、[完結]

  陳鋇要來第三發的時候,我已經吐著舌頭半死不活了,幸好在這個時候,帳篷外淒厲的尖叫打斷了陳鋇。

  那種慘案現場一樣的尖叫驚動了所有人,但是陳鋇似乎漠不關心,抓著我的腿不松手,情急之下我只好一腳踹翻了他,忙套上衣服出去看看出了什麼事。

  只見冰美人的帳篷外圍滿了人,我一層層扒開擠進去,就看見冰美人抱著女助理的胳膊一邊哭一邊說:

  「我被子上有蜘蛛,這麼大!」

  她伸手比劃了個大圈,哭得更加上氣不接下氣了。

  敢情就是只蜘蛛啊,我在一邊撇撇嘴,真想叫我那個哥們兒來看看她的女神有多弱。

  但是顯然其他男同胞跟我的想法是不一致的,除了我,所有在場男性(當然也不包括還在帳篷裏生悶氣的陳導)都沖進了冰美人的帳篷,揚言要逮住那只蜘蛛將其千刀萬剮。

  喂,你們也太狠了吧。= =

  沒一會兒就有人捉了蜘蛛出來了,而我看見那只被電筒照著還淡定無比的蜘蛛時,愣住了。

  這不是我白天捉的那只嗎?

  但是我記得我把它放在瓶子裏旋好蓋子裝在背包裏了啊。

  而知道這件事的,只有陳鋇。

  大家都散了以後,我也鑽回帳篷了,陳鋇果然正坐在扭成一團的被子上生悶氣,我進去的時候瞥我一眼就扭過頭去了。

  我盯著他的臉,怎麼都想不通他的犯罪動機。

  「你在看什麼?」陳鋇終於被盯得不耐煩,回過頭來瞪著我。

  我左右晃晃腦袋,一點兒都想不透陳導怎麼也會來小孩子的惡作劇。

  「陳鋇,那什麼,蜘蛛……是你放的嗎?」

  這時候帳篷裏開著盞應急燈,所以陳鋇的表情我看得一清二楚,他瞬間臉紅了,接著扭過頭去只給我個側臉。

  「那種蜘蛛沒毒。」

  那天晚上無論我怎麼威逼利誘,陳鋇也沒再多吐出一個字來,而我,一直沒能知道陳鋇惡作劇的真相。

  來年再來年的暑假,電影全部殺青了,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的是,這部電影不僅收獲諸多國際大獎,還賺回了四倍的投資。

  我作為半個編劇也小紅了一把,但是畢竟是幕後人員,去KFC點餐也不會像明星一樣被拉著要簽名。

  我柯福臣英俊瀟灑的外形,大概也只在KFC騎手這個工作上發揮過作用。

  但是,鑒於陳鋇無法接受我被女顧客上下其手以及要求合照,

  我只好永遠結束了騎手生涯,當然這也是有好處的,收銀姐姐因為想念我,在我點餐的時候,表示可以贈送我一份新出的兒童套餐。

  「禮物是會錄音的哆啦A夢哦~」她沖我眨眨眼。

  得,拿回去給我家陳導吧~

  我樂顛顛地拿著外賣袋子回了家,嗯,我和陳鋇的家。

  打開門的時候陳鋇正蹲在茶幾面前擺弄什麼,我踮著腳尖湊過去,卻看到了跟我手裏的贈品一模一樣的哆啦A夢。

  「陳鋇……」

  陳鋇嚇了一跳,轉過來看到是我,隨即吞吐起來。

  「怎麼了?」

  陳鋇瞥了瞥桌上的玩具,才說出整話來。

  「KFC的,新玩具,買來給你的,服務員告訴我可以錄音……」

  陳鋇好像對這些機關簡單的小玩具總是沒轍。

  我笑著伸手過去,捏著哆啦A夢圓圓的拳頭,「右手是錄音,左手是播放,喏。」

  然後我對著已經開始錄音的機器貓,輕聲說:

  「陳鋇,我喜歡你。」

  25

  ——等等,陳導的私密日記時間還沒開始呢!

  ——咳咳,那什麼,導演他正忙,暫時沒空……

  ——暫時沒空是什麼意思!這可是結局章啊! (┙>∧<)┙へ┻┻

  ——聽不懂嗎!陳導在指導床戲!要去圍觀啊你!

  ——……又指導啊……( ̄▽ ̄")

  ——不然呢,家庭紀錄片裏,床戲可是很重要的部分呢。

  ——╮(╯▽╰)╭

 

  -全文完-



   [番外 吃炸雞]

  老實說,我真心覺得番外這種東西,很多餘很多餘嘛╮(╯▽╰)╭。

  就像正餐之後的甜點,除了讓人發胖以外,真是半點好處沒有。

  不要跟我說大餐過的後都會意猶未盡,也不要跟我說甜點能讓人多麼滿足。

  跟你肚子上那點贅肉比,到底哪一邊更該讓你重視呢?

  所以番外什麼的,還是算了吧,多吃無益。

  我本來是這麼跟作者好言相商的,但是那女的說,你沒有表決權,然後看向了站在我旁邊的陳鋇,而陳鋇癱著一張臉,對著那為了讀者喪心病狂的作者,輕輕地……

  點了點頭。

  臥槽槽槽槽槽槽槽!!!

  得了吧你們!狼狽為奸!誰不知道只要一開番外,倒黴的都是小受啊!!!

  於是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了,電影大賣後,林教授作為投資人賺得盆滿缽滿,錢拿到手軟本來是好事,但是林教授顯然還是個保留一絲正直的人,怎麼說當初那股注資裏有一千萬大頭是我的,他很顯然覺得這錢拿得燙手了。

  最終他不顧我以死相逼(?)的威脅,把他當初突然跑來投資的始末告訴了陳鋇。

  當時陳鋇在家裏的書房,鎖了門跟那忘恩負義的林教授嘀咕了半天,我趴門上趴得腰酸背痛,隔音效果太好,但好歹聽出幾個關鍵詞了,等那兩個人從書房出來,我一看陳鋇那張跟糊了膠水一樣僵硬的臉,頓時覺得那一萬匹草泥馬又卷土重來了!

  而殺千刀的林教授還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我先走了,期待以後的合作。」甚至還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被我一眼瞪過去,便腳底抹油了。

  得,就剩我跟陳導了,您老該怎麼來怎麼來吧。

  陳鋇默默望著我,半天不講話,在我覺得自己要難以克制地發起抖來的時候,他才開口。

  「林教授會把電影股份和收益都轉讓給你,只是他希望你還是不要把他當初剽竊劇本的事曝光,履行你們的約定。」

  「所以,柯福臣你到底打算瞞我多久呢?」

  然後他也不等我回答,門砰地一關,把我晾在書房外面了。

  這、這是吵架了嗎?

  我站在原地應了半天,才意識過來,在他媽的確是吵架了!

  而正當我打算學著電視劇裏,把哄老婆(??)的手段都拿出來的時候,門鈴響了。

  打開門後,陳玨拎著大包小包出現在我面前,小姑娘笑得特別燦爛,嘴也特別甜:

  「小哥,跟我表哥的X

  生活還愉快嗎?」

  「……」現在的小孩都是工口寫手教出來的嗎?

  陳玨說她剛跟同學旅遊回來,不想回家便又來投靠老哥了,接著手一揮,就開始指使我幫她收拾客房。

  也許本人真的是個奴才命,竟然毫無違和感地動手鋪床了= = ,而陳玨就站在一旁抱著手跟我大侃特侃,我本來是想順便向她討教「順陳鋇毛」的方法,但小姑娘語速太快間隙太短思維太跳躍,我愣是沒岔進話去,甚至……

  不知不覺跟她玩起大富翁來了。

  「我的我的我的,這些都是我的。」陳玨一幢幢數著她在三分之二地界上蓋起的樓,然後伸手問我收租,可我已經負債累累了,所以這個純靠運氣的遊戲從頭到尾:

  我都一直是這個表情(っ′Д)っ

  而她一直是這個表情o(* ̄▽ ̄*)ゞ

  於是陳鋇看到我們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了("▔_▔)

  「誒,老哥你在啊?」

  「誒,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我跟陳玨沖著站在書房門的陳鋇同時發聲,然後,空氣寂靜下來了……

  「咳。」陳鋇面無表情,但還是很尷尬地低咳了一聲,然後舉起手機,對陳玨說:「阿姨打電話過來找你,問你為什麼不回家。」

  陳玨撇撇嘴,去陽台接電話了。

  而陳鋇瞟了一眼我面前的大富翁,竟然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完全不打任何招呼地擲起了篩子,我只好跟著他一起擲。

  ——咕嚕嚕~

  五點,而這意味著,我破產了。

  草草草草草!!!要不要兄妹倆輪番刷老子底線啊!老子不玩了!

  「柯福臣……」

  「別說了!都拿去都拿去,我不玩了還不行,不玩了!」我炸毛了,等發現氣氛冷凝的時候,才覺不妙,於是慢慢抬頭去看陳鋇,發現對方正慢慢眯起眼睛。

  「什麼意思?」他冷聲問。

  「啊?」

  「不玩了是什麼意思?」

  「就、就是不玩了啊……」

  都破產了還怎麼玩?

  陳鋇低著頭,我眼睜睜看著他捏著篩子的手漸漸握緊,指節都泛白了。

  不是吧,輸的是我誒,你為什麼要生氣?

  「柯福臣!」

  「老哥,我媽叫我回去,我先走了啊。」

  陳鋇沖我怒吼的同時,陳玨也正從陽台走進來,於是空氣裏莫名其妙地爆發出一陣讓我膽寒的氣息。

  顯然陳玨也感到

  膽寒了,於是她做了今天第二個腳底抹油的人。

  陳鋇在她奪門而出的同一時間,將我撲倒在了沙發上。

  「你不能不玩了,你不能走。」

  他的頭埋在我肩窩裏,在我耳邊抖著聲音說。

  「誒?」

  「柯福臣,我不生你氣了,我都想通了,你是為了幫我才瞞著我的,我不生氣了,你別走。」

  「誒誒?」

  「答應我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跟你生氣了,答應我好不好。」

  「等、等等陳鋇。」

  「……」

  「你不是在說大富翁嗎?」

  我感覺到壓在身上的人渾身一僵,然後,我的衣服被他撕開了……

  奪門而出的陳玨悲催地發現表哥的手機還被自己拿著,於是打算返回去把手機從門縫放進去,她記得出來的時候光忙著跑並沒有關門。

  當她來到表哥和外賣小哥的家門口時,聽見了很不和諧的聲音。

  「等等!你撕我衣服幹嗎!」

  「……」

  「臥槽你還撕褲子!」

  「……」

  「臥槽你……唔!」

  「……」

  「陳、陳鋇……別【嗶——】了……」

  手裏的手機突然又振起來,陳玨看一眼來電顯示,又是老媽!她不耐煩地接起來。

  「喂,你表哥呢,我還要跟他說幾句話。」

  「哦,他在吃炸雞呢。」

  「什麼?」

  「哦,他吃炸雞的時候不能被打擾……」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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