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溫柔以待 by 吃素

近期好像很紅的一篇肉文
有肉有劇情,受撩攻真的超強的XDDDD


攻:徐泰陽 單純暴躁小狼狗攻
受:段潮 腹黑聰明神秘騷受

兩個黑道狗男男,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打炮的日常。
不虐,我們不虐。

段潮:我叫段潮,高潮的潮。
徐泰陽:我叫徐泰陽,不叫徐日!也不叫小狼狗!
外表謙謙君子萬人迷的撩騷受和一撩就上鉤的暴躁土洋小狼狗。

首發:http://ebook.longmabook.com/showbook?actmode=showbook&bookid=5968&pavilionid=a&writer=eb20150105005045029889


   (01)婊子與小狼狗
   
   床上的男人正在光著屁股玩手機。
   全身就穿了一件大敞四開的襯衫,大喇喇地張著兩條白白的長腿;一隻手還給手銬銬在了床頭,單手打遊戲打得劈啪劈啪無比熱鬧。
   
   徐泰陽額頭的青筋都爆起來了。
   “你他媽的在幹嘛。”
   男人好像沒有聽到他話裡的咬牙切齒,或者是聽到了但是沒在意,坦然地回答:
   “消消樂,今天上線有獎。”
   徐泰陽上去就把他手機給抽飛了。
   “你幹嘛啊?”男人無辜地反問,“我這關差一點就四星兒了!”
   
   “消你媽逼!段潮,信不信我給你操出四個星!”
   
   二十分鐘以前他剛在段潮屁股裡射完一次,這男人腿還沒合上,事後第一句話就是“完事兒把手機給我”。
   徐泰陽不怕他叫人,冷笑著把手機丟給他了。
   結果這個婊子打開手機開始玩消消樂。
   
   他跟段潮不對付已經很久了。
   集團裡的頭腦派和武鬥派,本來就不在一個頻段,不對付也正常。
   但是讓他這麼看不順眼的人,段潮是第一個。
   
   他覺得段潮一身“婊氣”。
   
   這詞兒是他跟舞廳裡的小姐那兒學來的,用來形容段潮特別合適——雖然那小姐一百萬個不同意。
   她們眼裡,段潮是八百年難得一見的正人君子好男人,只要段潮一個眼神,排著隊的女人往他床上爬。
   
   “且不說人家長得帥、有錢,就那種溫柔體貼勁兒、從來也不會看低我們的風度,老娘都願意白送錢給他花!”
   徐泰陽嗤之以鼻,說你真捨得,怎麼送錢不送人。
   姐們兒一臉嬌羞:我怎麼不想,我怕人不要啊~
   這話還是他媽的光著身子在徐泰陽被窩裡,剛幹完一炮,氣兒還沒喘勻的時候說的!
   給徐泰陽氣得,第二炮都沒幹,提褲子走人。
   還想跟她正經耍個對象,連金項鍊都買好了。徐泰陽覺得自己簡直腦抽,出門就把項鍊塞給小弟了。
   小孩兒樂得,屁顛屁顛地拿回家孝敬老媽。
   
   段潮是帥,徐泰陽不能不承認。
   一米八幾,身高腿長,萬年一身西裝跟模特兒似的,走哪兒哪兒閃光;彬彬有禮又很親切,身為一把手心腹,卻跟誰都不拿架子。
   但徐泰陽知道那都是裝的。
   混到這個位置哪個不是一身腥?越是一表人才的越是一肚子黑水兒,指不定心裡頭多髒呢!
   徐泰陽看他第一眼,就覺得這人帶著一股令人討厭的氣味兒。
   後來他學到了,“婊氣”。
   媽的,簡直濃到嗆鼻了,怎麼別人就聞不到?
   
   姐們兒說他是嫉妒。
   
   徐泰陽說我嫉妒個雞巴?他就一個小白臉我嫉妒他幹嘛!他有什麼資格讓我嫉妒啊!
   事實證明他有。
   徐泰陽的老大,把最掙錢的門面給了段潮;
   徐泰陽的好哥們,死心塌地跟了段潮;
   徐泰陽正經八百追過的女人,正經八百地去追段潮了。
   
   講真,有能力的人,徐泰陽是真的不嫉妒。
   
   讓他看不順眼的,是段潮整天一副“這些東西我真的不太在意你想要你拿去好啦”虛偽樣子。
   
   最他媽受不了的是,他管徐泰陽叫小、狼、狗!
   
   第一次知道徐泰陽的名字,這廝一臉開心:
   “徐泰陽?徐太陽……徐日!”
   “我叫段潮,高潮的潮。”
   這自我介紹也是他媽的不要臉,徐泰陽直接回他一句“去你媽的”。
   然後徐泰陽就多了一個“徐日”的外號,誰見他都一臉猥瑣的笑。徐泰陽脾氣哪裡受得了這個,直接爆了,誰叫誰死。
   “日日日、日你媽逼!老子日了你!”
   “小狼狗脾氣”,段潮說——小狼狗真就把他給日了。
   
   徐泰陽自己也沒想到,直到不能再直的他竟然會日了個男人。
   就像他沒想到那個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勤、專門喜歡大奶大屁股妞的好兄弟,會有一天把個男人壓在廁所隔間裡。
   夜總會的廁所嘛,這事兒還少?
   徐泰陽撒泡尿的功夫聽見裡面動靜不對。剛灌了半瓶洋酒,酒精上頭起了玩兒心,找到那最後一間開始咣咣咣踢門。
   裡面立刻沒聲兒,徐泰陽不依不饒。反正這片他最大,“爺就要在這間拉屎怎麼地”?
   
   門一開,露出常東原的臉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徐泰陽叼著煙捲,白他一眼:“操”。
   自從常東原甩開他跟了段潮,徐泰陽覺得自己跟他的友情受到了背叛,不愛給他好臉色。
   常東原就說他“小孩兒脾氣”,也不跟他一般見識。
   徐泰陽這個氣啊,敢情在你們眼裡老子不是小狼狗就是小孩兒,這他媽看不起人還帶雙份的,夫唱婦隨?!
   “老子要拉屎,讓地兒。”
   常東原歎口氣,“別鬧,邊上都空著呢。”
   “老子就要上這間,怎麼地?”徐泰陽開始作,“你他媽窮到要死了,沒錢開房跟這兒打炮?段潮不給你工資啊?”
   一說段潮壞話常東原臉色就不好,“別說沒用的,太陽起開。”說著就要關門。
   常東原還跟以前一樣,叫他太陽。
   “別叫那麼親熱,你誰啊,老子跟你不熟。”不叫還好,一叫徐泰陽又來勁了,“我就不起開,萬一你搞強姦說不準我還英雄救美呢。”
   徐泰陽比誰都清楚,常東原用不著搞強姦,他身邊的女人不比段潮少。
   常東原剛要張嘴,裡面慢悠悠傳來一聲:
   
   “說得好,還真是。”
   
   這聲音耳熟的,別說常東原,徐泰陽臉色都不好了,嘴裡的煙捲“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常東原眼睛要冒出火來,攥著門邊的指關節都用力得發白,好像馬上就要把門板掰碎了。
   “咣”一聲摔門而出。
   
   徐泰陽瞪著眼珠子往裡一看,那不是段潮又是誰?
   
   (02)老子操到你哭!
   
   一邊整理被弄亂的領帶一邊走出來,段潮在徐泰陽身邊略作停留:
   “多謝小狼狗幫我保住清白,打傷我員工的事就不追究了,一筆勾銷。”
   走之前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嘖”了一聲,“髮型都亂了。”
   門外小弟看常東原和段潮一前一後出去了,前者還一臉要殺人的煞氣。以為自家大哥在裡面被欺負了呢,推門一看徐泰陽在廁所門口對著馬桶直發愣,一臉吃了屎的懵逼樣。
   
   這他媽到底是誰彎了?!
   
   他跟常東原以前同住一個屋簷下,好到穿一條褲子,常東原是直是彎他還不知道?被他房裡小娘們兒的叫床聲吵得晚上睡不著的時候,都數不過來有多少次!
   
   一定是段潮!死基佬把主意打到他兄弟身上去了!
   
   徐泰陽二話不說找到段潮的包間要跟他“談談”。
   
   按理來說段潮級別比他和常東原都高一層,只是徐泰陽從來不給他這個面子。
   明面上是東佰娛樂旗下君怡酒店的負責人,實際上也掌管著集團裡底下的俱樂部、夜場等等。
   所以他跟徐泰陽的交集也不是那麼多,就連常東原跟了段潮以後,都不怎麼有時間跟徐泰陽混在一起了。
   只不過職業所致,接待的客戶裡面三教九流出身的暴發戶不少,偏就有喜歡夜總會摟小姐談事兒的。
   東佰下面好點的夜場,也就是常東原和徐泰陽倆人手裡的。
   
   這廝正對著小姐唱情歌唱得萬分投入,小姐在他懷裡膩乎,手都要伸到他褲襠裡去了。
   常東原不在,估摸著是被徐泰陽撞見了也覺得尷尬,時機正好。
   把人都攆走,徐泰陽掃開果盤、酒瓶,一屁股坐在茶几上,跟段潮面對面。
   “看不出來啊,段總,乾道濕道一起走。”
   段潮襯衫被解開好幾個扣子,露出線條優美的胸膛來。聽他這麼說也不反駁,挑眉微微一笑。
   徐泰陽被他這一笑挑出一股火兒來,也連假客套都免了。
   “我警告你段潮,你撩騷兒別他媽撩我兄弟身上,東原可是個直的!你要敢把他帶歪了我他媽跟你沒完!”
   “怎麼,”段潮交疊著雙腿,“吃醋啊?”
   “去你媽的,屁眼兒癢了自己找根棍兒捅捅,世上雞巴那麼多非盯著東原那一根?”
   段潮也不生氣,抬腳蹬在茶几邊上,光亮的布洛克雕花鞋尖抵住徐泰陽腿間。
   “你這根也算裡頭?”
   徐泰陽揪著他領口拎起來,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找不著人你就找條狗,操爽了你。”
   段潮咯咯咯笑起來,輕聲說:
   “那說的不就是你——小狼狗?”
   
   徐泰陽一拳揍下去了。
   
   “你以為老子不敢弄你?”
   “誰說你不敢了?”段潮躺沙發上,用拇指擦掉嘴邊的血,臉上的笑容都沒變:“想日我的人那麼多,小狼狗,你那根夠長嗎?”
   
   徐泰陽登時腦子裡就剩一個念頭,日死他。
   “夠不夠長,你試試。”
   
   段潮點了一根煙,腿一張:試啊。
   煙霧後面的笑容,似乎根本就沒把徐泰陽的威脅放在心上。
   徐泰陽腦門充血:你真以為老子不敢日你?!
   段潮單手解開腰帶:在這兒還是開房,你選。
   
   徐泰陽覺得今天要是不真弄他,別說被段潮嘲笑一輩子,他自己都得罵自己是個慫蛋!
   
   找了旅館開了房,脫了衣服上了床——徐泰陽壓在段潮身上有點懵逼。
   不會啊。
   段潮躺在廉價的羽絨枕頭上微笑著向他建議:“我教你呀?”
   徐泰陽拿起旅館提供的袋裝潤滑劑,在他臉上拍拍,“沒高級貨,委屈段總屁眼兒了。”
   “那就看小狼狗那根東西夠不夠高級。”段潮轉頭找煙,“開不開始,要不我再抽一根等你?”
   徐泰陽覺得這世界上能一句話把自己氣炸的人,除了段潮也是沒誰。
   他直接把段潮要去拿煙的手給銬上了。
   “哎呀,”段潮也不反抗,竟然還有點驚喜,“這好東西你不早點拿出來?”
   
   行,段潮,今天不日你,老子不姓徐。
   
   他發現自己對著男人的裸體竟然沒軟。
   不但沒軟,看著段潮被他操得呻吟不止的模樣還很興奮。如果這個婊子沒有完事兒就玩消消樂,徐泰陽會更有成就感。
   
   抬起他一條腿,徐泰陽把他自己身下一拖,段潮又兩腿開開地掛在他身上了。
   “唉……”手銬勒得段潮手腕疼:“好歹都算睡過了,你就不能溫柔點。”
   “老子只對娘們兒溫柔,”徐泰陽把他腿往胸口一壓,整個屁股都露出來了,紅腫的肛口在雪白的臀部上格外明顯:
   “你是嗎?明顯少個洞。”
   段潮嗤嗤地笑。
   “你操娘們兒的時候也不戴套兒?”
   精液跟潤滑劑混在一起,從濡濕的肛門裡漏出來了。
   “怕懷孕啊段總?”
   徐泰陽伸進去兩根手指,腸道裡面濕濕滑滑,他滿懷惡意地撥弄著腸壁。
   “……!”
   被玩弄的感覺並不好,段潮皺著眉頭,嘴上卻一點兒都不落下風。
   “我怕你有狂犬病啊小狼狗……啊!”
   屁股裡面被摸到敏感點了。
   “老子還沒怕你有愛滋呢!”
   徐泰陽故意不戴套的,就因為他聽常東原說段潮有潔癖,想著把精液射他屁股裡這事兒就莫名地爽。
   “唔啊……!”
   徐泰陽簡直是淩虐似的反復按壓著那個地方,滿意地看段潮因為快感而滿面泛紅,自由的那只手不自覺地伸向自己的肉棒。
   “手指頭就讓你爽翻啦?”
   “啊……嗯!”
   段潮享受著屁股裡難得的快感,毫不在意地握著肉棒在徐泰陽眼前自慰。
   “誰讓你的老二……不太行呢?嗚嗚~~~”
   他甚至微微弓起了腰,順應徐泰陽的手指,一邊呢喃著“好棒”一邊看向徐泰陽。
   那表情在說:“有種你就把我操射。”
   徐泰陽腦筋又被他激短路了。
   手指頭拔出來,把自己那根看著段潮自慰看硬的肉棒抵在他屁股上。
   
   “老子操到你哭!”
   
   肉棒一插到底,插得段潮一聲尖叫。來不及喘口氣,就被徐泰陽壓著腿根抽送個不停。
   “啊、啊、啊!啊……!”段潮套弄著自己的肉棒,被插得話都連不成句:“……插、軟了……就算你、輸了……!”
   徐泰陽把他兩手都拷回去了。
   “別他媽廢話。”
   知道他敏感點在哪兒了,徐泰陽刻意摩擦著那個地方。段潮立刻就有反應,肛門一縮一縮地把他夾得更緊。
   “段總有個好屁股,夠騷。”
   徐泰陽把他腿往下一壓,插得更深了。
   “嗯……!哈……啊啊……!”段潮的叫聲裡透著愉悅,“多……謝誇獎……小狼狗……操過……很多屁股?”
   徐泰陽把肉棒抽出到只有龜頭留在裡面,再狠勁一撞。
   段潮這一聲叫得快破音了。
   “多得數不清,就你的最騷。”事實是他連女人的後門都沒走過。
   段潮又想要說什麼,徐泰陽不給他機會,往死裡操。撞得段潮在他床上一個勁兒的往上滑,頭都快撞到欄杆了又被他一把拖回去。
   “嗚……!”
   屁股裡像被一根火熱的棍子不停地搗。碩大的龜頭會頂過敏感點,然後被肉棒上的脈絡反復摩擦,接著腸道又被一整根肉棒塞得又漲又痛。
   
   段潮被這種快感和疼痛刺激得完全勃起了。
   
   (03)操可以,不准打臉
   
   徐泰陽低頭跟他臉對臉,掐著他那根硬起來的肉棒使勁。
   “啊……!啊……!”
   屁股被插得滿滿登登,陰莖根部又被掐住,雙手還困在頭頂——段潮整個人都被徐泰陽掌握在手裡。
   “喜歡被男人操的婊子。”
   下體一頂,段潮全身跟著一顫。
   段潮喘了幾次,兩腿圈住了徐泰陽的腰,肛口用力一夾。
   聽見小狼狗在喉嚨裡“咕嚕”一聲。
   “……喜歡操婊子的男人。”
   徐泰陽後悔讓他張嘴。手掌捂住段潮嘴巴,開始惡狠狠地聳動腰部。
   段潮被生生憋出眼淚來。
   “嗚嗚嗚——!!!”
   雖然鼻孔並沒被堵住,但段潮依然喘不過氣。缺氧讓他的穴口不斷絞緊,爽死了徐泰陽。
   就著這股緊勁兒用力操下去,不一會兒就感覺到包裹著肉棒的腸道一陣收縮。
   段潮射了。
   “射得太快了,段總。”
   徐泰陽手拿下來,看著那張得到空氣以後拼命喘氣的哭臉,極度地滿足。
   “我說了我是‘高潮的潮’嘛……”段潮歪頭瞅著徐泰陽笑,領悟了什麼似的:“……是想讓我誇你啊?”
   用腿夾了下徐泰陽的腰,“小狼狗活兒好著呢……嗚!”
   “射完了屁眼兒別鬆——”徐泰陽眯著眼睛,捏了下他卵蛋:“我他媽日不死你!”
   
   等到他這一炮射出來,段潮大腿根兒都給他掐青了。
   
   “日也日了,爽也爽了,是不是該放人了……?”
    被徐泰陽丟在地毯上的手機開始震,段潮晃一晃雙手,手銬的金屬鏈在床頭欄杆上嘩啦嘩啦響。
   徐泰陽打完炮心情好了一點,看段潮有氣無力的狼狽樣,心情更好。
   坐床頭點了根兒事後煙,從褲兜裡把鑰匙摸出來。
   被銬了一晚上,肩膀酸得要命。段潮一邊晃動手臂一邊看著手腕,往徐泰陽眼前一伸:“破皮了。”
   運動太劇烈,手背下方磨得更嚴重,隱隱能看見血跡。
   “自個兒舔舔,”徐泰陽嗤之以鼻,“你不擔心屁眼兒破沒破?”
   “破了你給治?”段潮彈了下他褲襠,“——這個尺寸還不至於。”
   徐泰陽想揍他,看見他手背上的傷,忍住了。
   段潮看他咬牙咬得都要把煙給吃了,噗嗤一樂,抬手拿下來放自己嘴裡。
   “真難抽。”
   “閉嘴,不抽拉倒。”
   段潮起來直接給按煙灰缸裡了,徐泰陽氣得肝兒疼。
   扳著自己大腿,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看得段潮直咂嘴,“小狼狗,你乾脆上嘴咬得了!”
   “你是香餑餑啊我還咬你,”徐泰陽又點上一根煙,慢了半拍兒才反應過來:“別他媽叫我小狼狗!”
   段潮哈哈哈笑。
   把唯一一件襯衫也脫了,下床往浴室走,徐泰陽看他腿都是抖的。走到一半扶牆站住了,低頭看自己股間:
   “流出來了。”
   精液順著臀縫和大腿往下淌,段潮微微抬腿,滴到地毯上去了。
   伸手在肛門處摸了摸,幾個指尖兒壓進挺翹的臀肉裡,軟軟地凹下去。
   
   徐泰陽喉頭一緊。
   覺得那個屁股手感有點好,想抓抓。
   
   正想著,段潮回頭沖他一笑:
   “射這麼多,夠你生好幾窩小狗崽兒了。”
   “去你媽的。”
   段潮一邊樂一邊進去洗澡了。
   他手機在地上又開始震,徐泰陽瞥一眼:常東原。
   
   他突然有點心虛。
   感覺跟睡了兄弟老婆似的。
   
   東原明顯對段潮有意思,彎還是不彎先放一邊,自己現在把段潮給睡了,這叫怎麼回事兒啊?
   橫刀奪愛?
   我呸!奪個雞巴,這叫突發意外,連炮友都算不上!
   
   段潮光著身子進去,光著身子出來。拿了根自己的煙,順便把手機從地上撿起來,給常東原回了個電話。
   “剛辦事兒呢,沒法接電話。”
   一副慵慵懶懶的嗓子,常東原只要不傻就知道他什麼意思。
   徐泰陽不自覺地豎起了耳朵,段潮乾脆坐他腿上讓他聽:常東原問“太陽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回去找人,小姐說跟徐泰陽走了。
   “你兄弟說,我要是把你帶歪了他就跟我沒完。然後呢……”他一邊說,一邊對著徐泰陽做口型:
   然後他就把給我日了。
   
   常東原急了,說不是你帶歪我,是我要喜歡你!我以後不會這麼衝動了,不會隨便碰你!你原諒我!
   
   徐泰陽聽得直翻白眼兒。
   在常東原心裡段潮是朵白蓮花嗎?這朵白蓮花正全裸坐男人大腿上,叼著煙摟著脖子跟他對火兒呢!
   不過至少確定了常東原還是單戀,自己不算第三者插足。
   
   “我沒放在心上,”段潮吐出一口煙來,報個地址:“過來接我,累了。”
   說完掛了電話,看著徐泰陽樂。
   “笑個屁。”
   段潮拿著那副手銬玩,“你可是把你兄弟的夢中情人給睡了,夠意思嗎?”
   “夢中情人?”徐泰陽簡直要吐,“你也有臉說。”
   “你倒是有臉強姦我,”“哢擦”一聲,段潮給他手腕扣床頭了。“手銬不錯,我喜歡。”
   扳著他臉,在嘴上親一口。
   “你他媽……!”徐泰陽猝不及防,張嘴要開罵,發現段潮不知道什麼時候把鑰匙拿在手裡了。
   
   拎著鑰匙走進廁所,傳來沖馬桶的聲音。
   
   “段潮我日你大爺!”
   “那你口味可挺重的。”段潮慢悠悠穿好衣服,系好鞋帶,順手抄起徐泰陽外套擦擦灰。
   接著一腳踩在破口大罵的徐泰陽只穿了一條內褲的褲襠上,把下一句踩回去了。
   差點把他蛋踩碎。
   “操可以,綁著操也行——但不准打臉,聽見沒?”段潮摸摸嘴角被他打青的那塊,“婊子也要看臉做生意的。”
   “還有啊,你日我也找個好點的酒店……狗窩似的。”
   段潮收腳,開門往外走,身後一陣咆哮。
   
   “段潮你他媽最好別落我手裡,老子弄死你——!!!”
   
   (04)可不能著了他的道兒
   
   一月一次的例會,全公司都知道徐泰陽“玩脫了半裸被銬在旅館床頭”這件事。
   鑰匙沒有備用的,小弟阿廣在街邊轉悠半天才揪了一個開鎖老頭上來。
   “開了幾十年鎖,第一次開手銬。”
   老頭兒開完了拿手銬看半天,讚歎道:“你說現在這玩意兒,做得跟真的似的?哎小哥你還要不要,不要給我!”
   徐泰陽給他一聲“滾”。
   
   例會他還跟段潮坐對面。
   
   段潮笑得這個開心,笑得徐泰陽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姓段的,你再看我笑一下立馬弄死你。”
   段潮憋了不到五秒,笑歪在隔壁常東原身上。
   徐泰陽跟子彈似的彈起來,手沒夠著段潮呢先給常東原攔住了。
   “太陽,開會呢……噗。”
   “開個雞巴——!”徐泰陽踹翻椅子往起一站,一邊罵一邊挨個點:“都他媽再笑個試試——!”
   要說武力值,整個東佰集團沒有人敢說自己單挑得過徐泰陽,並肩作戰過的常東原都不敢。徐小狼狗發火跟發瘋沒什麼區別,逮著誰咬誰。
   拉著一張臉開完例會,趁常東原不注意把段潮弄廁所裡去,往門上一按。
   “在這兒幹?”段潮連反抗都不反抗,垂著兩手任他抓自己褲襠。
   “還給你幹上癮了!”
   徐泰陽隔著褲子抓住他下體使勁兒捏,痛得段潮眉毛都擰起來了。
   “姓段的,我他媽不跟你計較,這倆這事兒算扯平!老子幹你屁股、你讓老子跌份,兩不相欠!”
   “幹一次就滿足了?你不說要日死我嗎?”
   徐泰陽兩手扣住他屁股一抓:手感確實好,又緊又翹還有彈性,要是不隔著布料說不定更好。
   嘴巴裡卻說:“我他媽日你得忍著噁心,知道嗎?我告訴你,東原我早晚給他扳回來!你這騷屁股,愛誰操誰操!”
   “吃乾抹淨還帶你這樣的?行,你扛住了別有下一次,再日我一次你就是狗。”
   段潮抬腿頂他老二,被徐泰陽一巴掌拍下去了。
   “老子彎了日常東原,也他媽不日你!”
   
   這句話轉臉就沒有前因後果地傳到了常東原耳朵裡,隔天就繞著他走。
   徐泰陽沖上去給他一根中指,拽到小包間裡去。身上給壓了個混血大妞,聽徐泰陽在那兒鬼哭狼嚎。
   常東原一臉生無可戀。
   “你他媽怎麼回事兒!陽痿啊?!”
   徐泰陽的咆哮通過音響環繞著整個KTV包間。
   揮揮手把女人都弄走了,常東原給徐泰陽扯到身邊:“我就陽痿了,你給宣傳宣傳。”
   徐泰陽瞅他褲襠:“剛才那西醫不行嗎?再給你來個中醫?說,你想要多少年行醫資格的!”
   常東原把他手機搶了,說你他媽找個老中醫,治治你的傻逼。
   “我彎了就不是你兄弟了?”
   徐泰陽一聽更來氣:“你看上誰不行你看上他!他哪兒好啊?”
   
   除了屁股。
   
   “哪兒都挺好。”常東原點上一支煙,笑容溫柔得能噁心死徐泰陽。
   “他真面目什麼樣你知道?他要是一女的就叫‘人盡可夫’你懂嗎?”
   常東原冷笑:“你還知道用成語了。”
   “太陽,我鄭重地告訴你:別在我面前說他壞話——就算段潮人盡可夫,我也一樣覺得他好。”
   徐泰陽不說話。
   “我還奇怪你怎麼對他那麼有成見?話都沒說過幾句,看面就汪汪汪!礙著你什麼了?”
   “他站那兒就礙著我了!”
   點他腦袋一下,常東原罵他“跟小孩兒似的”。
   “別在沒用的地方置氣,多學點。咱倆本來就是外來人,你還不好好用點心?再不往上爬,位子就被別人頂了。”
   塞好被大妞扯出來的襯衫,常東原走到包間門口,聽見徐泰陽在身後悶聲兒來一句:“你認真的?”
   給開門的少爺塞了點小費,常東原說:“認真的。”
   
   常東原對徐泰陽來說,跟其他兄弟意義不一樣。
   他們倆從進入東佰之前就跟著一個老大,一起幹活快十年,怎麼著也是自家人了。
   可是這個自家人就這麼輕易地因為一個外人不要他了,還說他不上進、無理取鬧。
   徐泰陽覺得惱火又憋氣。
   
   “早晚有一天你得栽他身上!”
   “那也樂意。”又想起點什麼,轉身跟徐泰陽說:“我說你啊,以後再給人銬上,記得先給我打電話啊。”
   “滾滾滾滾滾滾你媽逼!”
   常東原一路笑到包間外邊。
   
   果然是彎了。
   彎就彎吧,還向著段潮彎!
   
   徐泰陽驀地想起那個雪白的背影來。
   
   脖子,脊背,腰,屁股,腿——媽的,段潮怎麼長了那麼一雙好腿。
   常東原看妞兒先看胸和屁股,徐泰陽看腿。
   筆直大長腿,不能瘦得跟筷子似的,必須得有肉有線條;扛肩上帶勁、圈腰上有勁,打炮兒都打得爽。
   段潮兩腿圍著他腰一夾,比女人有勁兒,還比女人騷。
   “日。”
   徐泰陽甩甩頭,再想下去估計褲襠裡要撐起來了。越發覺得段潮危險,隨隨便便說掰彎就掰彎,可他媽不能著了他的道兒!
   
   立馬沖去金店,金項鍊再來一條。
   
   (05)上我的車,就得任我幹
   
   相好的姑娘名叫阿薇,職業是夜場管理,又叫公主主管。
   
   英文名Vivian,中文名劉金娣。二十七,入行十年。
   雖然有點小脾氣吧,長相還是不錯的,活潑潑的看著順眼,更重要的是腿好、活兒也好。
   徐泰陽瞧上她挺久了,上次因為段潮生了點小氣兒,花了幾天又給哄回來了。
   金鏈子也比上次粗,拿了個絲絨緞面小盒子裝上,就等晚上生日party的時候送了,正正式式地開始處物件。
   徐泰陽特意給訂了個超大蛋糕,好幾層,夜總會包個場,讓她把小姐妹都請來,隨便玩隨便喝。
   
   到夜總會門口,阿薇不幹了。
   
   “怎麼是這兒啊!我不去,土了吧唧的。”
   “哪兒土了寶貝兒?這兒最掙錢的場!看看,多金碧輝煌啊!”
   徐泰陽那片兒就別說了,阿薇天天泡著早膩歪了。他才特意找常東原包了這一間。
   阿薇撇撇嘴,“瞧不上。”
   “姑奶奶,心肝兒,知道你眼光高,”徐泰陽摟著小腰蹭,跟她說軟話,“晚上有驚喜,真的,特別大的驚喜。”
   
   項鍊盒子都要把老子硌死了。
   
   “流氓~幹嘛呢~”阿薇會錯意,錯得倒是挺高興。
   
   “流氓,幹嘛呢?”
   常東原在後面扒著車門喊,“你這堵著道兒,讓不讓人過了。”
   徐泰陽一大吉普,正正當當停門口,本來路就不寬,他車這一橫連個三蹦子都過不去。
   “呀,段總~!”
   阿薇直接無視常東原,對副駕上的段潮發嗲。
   “Vivian,”段潮下車,標準的英文發音,給了阿薇一個擁抱:“聽東原說你今天生日,生日快樂!”
   “啊~~~謝謝~~~”阿薇興奮得音調都不知道拐了幾個彎兒。
   徐泰陽把人扯回來摟著脖子,斜眼對著段潮:“有點眼力見兒啊。”
   段潮對阿薇笑笑,“怎麼不進去呀,徐經理特意包下來的。”
   “段總~~~我就離不開夜總會了?”阿薇委屈,“我不是說常哥這場子不好啊,不是那麼回兒事兒你懂嗎~~~”
   “明白。”段潮點頭。
   “你明白什麼了你明白,別瞎雞巴摻和。”徐泰陽把人往車上帶,“走走走。”
   “我不去!就不去!”阿薇仿佛覺得段潮能給她撐腰,開始橫了。
   別人還行,當著段潮面,給自己下不來台,那徐泰陽就受不了了。臉上越來越黑,倆人眼看著當街就要吵起來了。
   常東原看著這倆愁得慌,後面一排車開始按喇叭了。
   “這樣吧,”段潮打個圓場,“Vivian,今天君怡十周年,請了幾個藝人熱場,你要不嫌棄我讓他們等會兒來串個場?”
   “藝人?!都誰啊?”
   “具體都誰我也不太清楚,就記得有個最近比較紅的組合,B-OH什麼的……”
   阿薇當街爆發出尖叫。
   下一秒就往段潮車上跑,腦殘粉如她還等得了串場?沒叫人去君怡堵門就不錯了。
   “段總你捎我一段兒!捎我一段兒!徐泰陽他肯定半道兒都把我拉跑了不讓我去!”
   
   我操,這娘們兒猜得還挺准。
   徐泰陽血管都要氣裂了。
   
   “徐經理,女孩兒嘛——”段潮意有所指:“溫柔點,啊?”
   
   老子只對娘們兒溫柔。
   
   徐泰陽憋一肚子火兒。人都跑他車上去了,他還能拽下來是怎麼著?
   徐小狼狗從不對女人動粗。
   “姓段的,你行。”
   徐泰陽轉身上車,給娘們兒留個風度。
   沒想到後座一沉,段潮上來了。
   “你他媽上來幹嘛?”
   “我帶著Vivian走了,別人怎麼說我?”
   段潮又不傻,女人過生日他把相好的氣跑了,明天Vivian就能被傳成他的相好。
   何況還是跟他不對付的徐泰陽?
   這個鍋段潮可不背。
   “關我屁事,滾下去。”
   “東原,”段潮打開車窗,“放心吧,我肯定不讓他跑。”
   常東原明白個中道理,不情願也忍了。
   段潮在他車上,怎麼著人也能給弄到君怡去。
   “太陽,我怎麼跟你說的:別在沒用的地方置氣。給阿薇面子,過生日呢。”
   徐泰陽不說話,常東原以為他聽進去了。
   
   車開到一半兒,徐泰陽一個急轉,抄小路跑沒影兒了。
   
   “這是幹嘛啊,小狼狗。”
   也不知道停哪兒了,黑漆漆一片,人影也沒半個。
   段潮也不著急,靜靜等著。
   “上了我的車,我想幹嘛幹嘛。”徐泰陽把車燈一關,鑰匙一拔。
   
   上我的車,就得任我幹!
   
   “哇,”段潮說,“嚇死人了。”
   聲音裡帶著笑。
   
   (06)操得你叫爸爸
   
   “東原?沒事別著急,小狼狗耍……耍脾氣呢……哄哄就好了……沒動手,放心吧一會兒就到,先掛了。”
   徐泰陽抓著他頭髮往下一壓,“你倒是會裝……哄哄就好了?”
   段潮褲子都給他扒掉了,側身躺在後座上,徐泰陽抬起他一條腿狠狠往身後一撞。
   “嗚啊……!”
   徐泰陽趁機抓了一把屁股,“啪啪”拍了兩下。
   
   肉感那麼好,都彈手。
   
   本來就被肉棒插得喘不上氣,這幾下屁股被打得腸道夾著肉棒一起顫。
   “啊……!小狼狗你……輕點……!“
   喘息裡帶著鼻音,段潮不住地哼唧。
   徐泰陽把肉棒抽出一點兒來,摸著那個被自己插著的肛口。
   “捅幾下就濕了,你這屁眼兒夠可以的啊,段總。”
   段潮在喘息中擠出一聲笑來。
   “要不然……怎麼哄你啊……!”
   又被徐泰陽拍了一巴掌,接著開始淺淺地捅。
   
   手裡抓著翹屁股、胳膊裡掛著大長腿,徐泰陽簡直能玩上一年。
   
   “……小狼狗……你自己說過什麼……還記得嗎……”肉棒太大了,段潮還不能很快習慣,插得他肛口緊繃繃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裂了。
   
   再日我一次你就是狗。
   
   徐泰陽頓了一下,惡狠狠插進去。
   一邊聽著段潮尖叫,一邊伏低了身體跟他輕聲細語:
   “我這不是正在操你這條母狗嗎?”
   他聳動著腰部,滿意地聽見段潮一聲接一聲,喘得跟要死了一樣。
   碩大的肉棒像個野蠻的入侵者,在嬌嫩的肉穴裡粗暴地抽插、掠奪,強行撐開一個勉強能容納那個兇器的空間。
   “啊…啊……!啊啊……!”
   那個肉棒好像故意似的,若有若無地擦過敏感點,搞得段潮屁股裡熱乎乎地又脹又痛,還夾著一絲酥爽。
   他伸手抓住徐泰陽衣襟往下一扯。
   “當你的母狗也行……不給點甜頭麼……?”
   徐泰陽貼著他的臉,“給,怎麼不給?爽得你叫爸爸!”
   段潮就手勾著男人脖子,在他耳邊甜甜地來一聲:
   “爸爸~”
   
   徐泰陽就鬧不明白了,怎麼段潮一張嘴就總覺得自個兒輸了一截呢?
   
   “不讓你白叫。”
   直著身子使勁兒一頂,准準兒地頂在點上。把段潮爽得立刻喘息聲都浪起來了。
   那一下讓他整個下體都發酥,肉穴受了刺激似的緊緊一裹。
   原來這甜頭還是雙向的,徐泰陽還能吝嗇嗎?
   瞄準了地方,一下又一下,次次不落空,實打實地頂到要命的地方。
   “好棒……啊啊……棒死了!”
   段潮不知道自己肉穴裡開始一點點的滲出體液,只知道肉棒在屁股抽送越來越滑,越來越快,酥爽的快感從陰莖根部一股股地沖上來。
   他那根軟軟的陰莖隨著徐泰陽在身後的操幹上下甩動,不知何時就半挺起來,他忍不住伸手攥住,跟著徐泰陽進出的頻率套弄。
   “哈……哈啊……!舒服……!”
   徐泰陽被他的叫聲撩撥得極有成就感,恨不能給他操成一灘水。
   抬著段潮膝窩往前一送,自己略微往後一退,把蝦米似的弓著身子的段潮轉了小半圈兒。
   “啊啊————!!!”
   肉棒還在肉穴裡插著沒拔出來呢,感情段潮直接吞著他肉棒被轉了個小圈。
   “小狼狗……!”這一下給段潮驚得,兩手去抓徐泰陽手腕:“要被你玩死了……!”
   這又驚又喘的語氣聽得徐泰陽格外舒坦。
   “死也讓你爽死,”分開兩條長腿往腰上一掛,“夾著。”
   托著段潮屁股一抬,肉棒又往裡推了一分。淺淺地捅了幾下試試角度,挺滿意,完了雙手往段潮兩邊一撐。
   甩開腰開始狂幹,把那個冒著水的肛口插得“噗嘰噗嘰”直吐細泡兒。
   “啊……啊……!啊……!啊……!小……小狼狗……!太、太快了……!”
   段潮給他操得整個人都要掛他身上了。雙腿盤著腰,兩手抓著他外衣,除了背部上半部分就沒有沾著座位的。
   “啊啊啊小狼狗……!要……要……!”
   段潮說不成話,結結巴巴,一個一個往出蹦字兒。那肉棒抽出去的時候他來得及說一個,再捅進來就說不出第二個了。
   “要什麼?要死啊!”
   “嗯……!嗯……!要去……了……!”
   目光熟悉了黑暗,徐泰陽看著這張沉浸在欲望中的臉。
   那個優雅親切的段潮,正在他身下像個淫亂的蕩婦一樣享受性愛。
   不是像,他就是。
   可是淫亂的蕩婦,婊子,偏偏不怎麼討人厭。
   
   還他媽那麼撩人。
   
   整整齊齊的頭髮早就晃散了;眉頭緊皺,鼻樑上都是汗;兩片薄嘴唇兒裡正不斷發出淫聲浪語。
   “唔……不行……我要……要射了……!小狼狗我要射……!”
   段潮在高潮前不安地扭動,雙手在徐泰陽身上亂摸尋找支點,最後揪住了他外套肩頭。
   脖子向後仰過去,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低啞的叫聲。
   肉棒在他屁股持續著進攻,突然間有了更大的阻力。段潮射了。
   “別鬆!”徐泰陽命令道。
   “呼……呼……”段潮兩手攀上他脖子,急促地喘息。
   徐泰陽等著他喘完,聽見他問:“……哪兒別鬆?”
   “腿,屁眼兒。”
   段潮一邊喘一邊笑,“好呀……聽徐爸爸的……”
   他把手從徐泰陽衣服底下伸進去,緊緊地抱著了他的背部,兩腿換了下位置。
   “來……爸爸……”
   “我他媽可沒生出一隻蜘蛛來。”
   段潮又要笑,徐泰陽一棒子把他的笑頂成叫。
   “啊啊啊——啊——!爸爸……我裡面……舒服嗎……?”
   怎麼可能不舒服,水又多、穴又緊,夾得徐泰陽都不想出來。
   可是他不說。
   “別發騷!”
   大肉棒狠狠地往肉穴裡戳,他要戳得段潮說不出話。
   “啊!啊!啊!啊……!!!”
   肉穴裡面已經被戳軟了,大龜頭在屁股裡頂哪兒都暢通。段潮身體裡湧出一波波快感,從肉棒插入的地方開始往上淹。
   “好、舒服……棒死了……啊……!”
   徐泰陽在一聲接一聲的浪叫裡面越發狠操,等他射出來的時候,段潮肉棒不知何時又吐出一股精液來。
   肉棒從肛口裡面一拔出來,汩汩地往出冒精液。
   “我操……!”
   徐泰陽這才想起來這是自己的車,趕緊抓了一包紙抽,塞了一堆紙在段潮屁股底下。
   段潮在那兒躺著不動,光著下半身也不著急穿褲子,晾著卵蛋和兩條腿休息。
   “小狼狗……這算給你哄好了嗎?”
   正點著煙呢,聽他問了這麼一句,徐泰陽“哼”一聲。
   
   “到底他媽的誰哄誰啊。”
   
   段潮又撲哧哧地樂。
   
   (07)變態和日變態的變態
   
   幹過一炮,徐泰陽神清氣爽。
   總之日過段潮他心情就好。
   重新發動車子開上大路,後座上的段潮還是懶洋洋地歇著。
   “小狼狗,冷。”
   徐泰陽抽煙,開了車窗。春季的晚風還沒那麼溫暖。
   “那你他媽不穿褲子!”
   後視鏡裡面還是看不見人,只有兩截白腿,穿著襪子的雙腳蹬在後車窗邊上。
   虧得是貼了膜,看不見裡面。
   “歇會兒,你弄得我腰疼。”
   “有種你到了君怡也光著屁股,我都沒說腰疼。”徐泰陽把自己外套丟他身上:“——弄髒了你就等死。”
   段潮把他外套往下身一蓋,“你腎好啊。”
   “腎不好不敢日你,騷得跟什麼似的。”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不像聊天也不像吵架。
   “哎喲,”有個硬邦邦的東西硌著腿,段潮在他外套內袋裡掏,“禮物啊。”
   “別瞎雞巴翻!”
   徐泰陽想搶,已經被段潮打開了。
   
   黃燦燦的千足金,竹節鏈,下面還墜了一朵玫瑰花。
   
   段潮在後座上笑翻了,光著兩條腿直蹬徐泰陽椅子背。
   “笑你媽逼啊!”徐泰陽被他笑懵了,完全不知道他笑點在哪兒。
   笑了足足五分鐘,段潮首飾盒給他放回去,擦去眼淚特別認真地說:
   “小狼狗你真可愛。”
   “滾!”
   “你都不知道送個寶石?”
   “你懂個屁!黃金最保值!從古到今就黃金能當錢花!”
   “樣子還這麼醜。”
   “這今年最流行的款!”
   導購可不敢誑他。
   段潮不說話了,忙著笑。一直到常東原又來電話,哈哈哈地把常東原笑愣了。
   心想跟徐泰陽在一個車裡竟然還沒打起來,段潮也是有手段。
   “啊?我不說了沒事嗎,”段潮從後座上探過身子把電話放到徐泰陽耳邊:“小狼狗你自己說,我哄好了沒?”
   “去去去去去,”徐泰陽給他扒拉一邊去:“堵車呢,讓他別嘰歪。”
   段潮掛了電話,挪挪屁股,突然呻吟起來。
   
   “……後面合不上了。”
   
   徐泰陽一腳油門差點追尾。
   “你他媽……!”想罵點什麼又不知道說啥,段潮油鹽不進,罵完自己憋氣人家聽了當消遣。
   主要是又覺得他好像在誇自己屌大,想想還有點小得意。
   
   穿完褲子,段潮讓他停車,換到前座去。
   收拾完了,又是那個完美的段潮。誰也想不到他剛跟男人玩完車震。
   對著鏡子整理頭髮,段潮說:
   “下次這樣我不幹了,我說了你日我得找個好點的地方。”
   “老子的車幾十萬呢!”
   “起碼君怡的標準。”
   君怡是本市最高級會所,入會費沒有個千萬進不來。段潮接管以後消費層級也是蹭蹭地漲,現在儼然變成了權貴俱樂部。
   “窮,消費不起!”
   不提還好,一提徐泰陽就生氣。憑什麼給他啊!全集團就指著他一個人會掙錢?
   “我請你。”段潮歎口氣,“你日我,還得我請你開房。什麼道理!”
   “我怎麼那麼愛日你啊!沒下次了我告訴你!”
   君怡的大門已經近在眼前,管理員指引他們往地下停車場。段潮掏出一張卡來刷了,顯示“專用車位元”。
   “沒開自己車,安排個車位。”
   “知道了段總。”管理員舉起對講機。
   於是徐泰陽的舊吉普停在了一排阿斯頓馬汀和賓利裡面。段潮隨手把卡別他腰帶裡。
   “幹嘛?”
   “臨別禮物,不沒下次了嗎?”段潮解開安全帶,下巴往他肩膀上一墊:“刷卡進房,讓你銬著日。”
   徐泰陽面無表情。
   “變態。”
   段潮彈了下他微微鼓起的褲襠。
   “你還日變態呢。”
   
   阿薇正忙著在君怡各處自拍,給小姐妹發微信炫朋友圈,哪他媽還有空搭理徐泰陽。常東原望夫石似的等著段潮,等來了倆人就轉去了VVIP。
   剩徐泰陽自己坐酒吧點酒喝。
   “太陽?”
   這聲音一出,徐泰陽整個人都要蹦起來了。
   冉文熙。
   冉文熙之於徐泰陽,大約就像段潮之於常東原。女神一樣不可褻瀆的存在。
   她依然美得不可方物,一身露肩小黑裙,向著徐泰陽款款走來。
   “你怎麼在這兒?”
   “啊……”徐泰陽竟然有點手足無措,“阿薇生日,碰上段潮了,說今兒晚上有什麼B組合……這就,嗯,來了。”
   “哦,”冉文熙拍拍雪白的胸脯,長舒了一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來找段潮麻煩呢。”
   
   徐泰陽瞬間什麼小幻想都沒了。
   
   看出他不樂意,冉文熙捏捏他臉:“誤會你了,姐給你道歉~”
   “你們都向著他……!一個個的都背叛我!”
   他追了冉文熙整整一小年,冉文熙始終是“拿你當弟弟”的態度。段潮一出現,無論常東原還是冉文熙,都跟基督徒見了耶穌似的。
   冉文熙忍不住笑。
   “是了是了,我背叛你了~姐請你喝一杯,這麼久不見了還跟我置氣。”
   點了兩杯酒,倆人輕輕一碰。
   “你來找段潮的?”徐泰陽忍著酸氣問。
   提到段潮,冉文熙眼神一暗。
   徐泰陽追她,她追段潮,結果誰都沒追上誰——現在還得加個常東原。
   “我來工作,等會兒暖場的藝人都是我家的。”
   冉文熙有自己的藝人工作室,工作室又掛在東佰娛樂名下,算起來跟段潮、常東原、徐泰陽都是一家人。
   “等會兒化妝間跟我溜達一圈,”冉文熙胳膊肘碰碰他,“有看上的,我給你介紹。”
   徐泰陽嗤地一笑:“你都管拉皮條了——我就要你。”
   冉文熙歎口氣,摸摸他頭髮,“你就這點最可心了。”
   “可心有個屁用,你也不跟我好。”
   他還想說“段潮又不跟你好”,話到嘴邊忍住了,不給她添堵。
   
   段潮在開場之前出現了,換了身衣服。
   冉文熙還是對他心存依戀,看段潮的眼神柔情萬種,整個人都散發著少女一樣的柔光。
   徐泰陽真要嫉妒死了。
   “你嫉妒什麼啊,你最該驕傲了知道嗎?”
   趁著冉、常二人都不在,段潮跟他說悄悄話。
   “我什麼時候嫉妒了。”
   “還嘴硬,你眼珠子都要長在人家身上了。”
   徐泰陽不搭理他。
   “你說他倆要是知道我跟你睡了——”段潮停了一下,好像在想像:“那得什麼場面?”
   徐泰陽可不敢想。
   常東原先不說,估計冉文熙會先拿剪刀把他老二鉸了。
   “我也想知道,他倆要是看見你被老二插得叫爸爸是什麼場面。”
   段潮似乎很同意,“要不,試試?”
   “你他媽要點臉!”
   到底是弄不過他,徐泰陽這個來氣,簡直想把他就地辦了。
   “騷包,辦個事兒還他媽換套衣服。”
   還那麼修身,裹著圓屁股和筆直的腿。徐泰陽一想到他在車裡夾著自己腰浪叫的那個騷樣,就想扒他褲子。
   “西裝皺了,”段潮貼著他耳朵:“內褲也被你精液濕透了,你說我換不換?”
   
   徐泰陽聽見自己腦子裡有根什麼東西斷了。
   
   (08)含我的精,止你的騷
   
   君怡的十周年大趴,持續了整整一夜。
   開場少不了各方大佬講話,當然也包括新任掌門段潮。慈善、公益、弘揚東佰精神,各種積極向上的正能量。
   徐泰陽嗤之以鼻。
   這年頭混道上的都開始搞這些虛頭巴腦,恨不能給自己洗成傑出青年五好榜樣。
   到下黑手的時候是一個比一個毒。
   說完“我們今年決定資助多少多少失學兒童”的禿頭董事,一點也沒耽誤地摸著小姑娘屁股拿卡上樓。
   
   段潮端著酒杯跟高層們相談甚歡,冉文熙和常東原跟兩大護法似的跟在身邊轉。
   不知道內褲是不是又濕透了。
   
   可能是被冉文熙瞧段潮的眼神刺激的,徐泰陽把那個“最後一次”又給吃進自己肚子裡去了。
   綁架似的把段潮拖到廁所去,直接鎖門。
   
   不管是被按在牆上,還是解腰帶脫褲子,段潮還是一點都不反抗,就告訴他“別把西裝弄皺,沒時間換了。”
   然後雙手撐著牆壁,任褲子掉到地上,翹著緊實的屁股,問徐泰陽:
   “好看嗎?”
   徐泰陽毫不客氣地抓了幾把臀肉,兩手拇指揉搓著肛口,接著向兩邊撚開。
   緊閉的圓形褶皺被力道拉成小小縫隙,有汁水冒出來。
   “好看得都帶著騷味了。”
   徐泰陽把拇指探進去。
   “嗚……!啊……疼……”
   兩根一起,簡單粗暴地把肛口撐開了。
   徐泰陽用漲大的肉棒摩擦他大腿內側和陰囊,段潮合攏雙腿把他夾住。
   
   佈滿筋絡的肉棒在陰部磨蹭的感覺,比直接插進屁股更可怕,更色情。
   
   段潮兩腿夾著這根熱乎乎的棒子,一低頭就能看到圓溜溜的龜頭在自己股間進出。
   看得他口乾舌燥。
   “小狼狗……你打算……用我的腿蹭射了嗎……”
   徐泰陽是很想跟他來一次腿交——讓這雙長腿夾射了,再把精液射到他腿根上,之前腿上給徐泰陽掐出來的痕跡還沒完全消掉呢——光想想就夠徐泰陽擼個十把。
   
   但不是現在。
   
   “著什麼急,屁眼兒癢了?”
   徐泰陽模擬插入似的撞了兩下,段潮立刻“嗯哼~嗯哼~”地叫上了。
   大腿內側黏糊糊的。
   段潮伸手到自己胯下,五個指尖捉住了那根肉棒的前端,摩擦著敏感的龜頭,食指甚至摳弄著正冒出體液的馬眼。
   這舉動立刻就把徐泰陽刺激得胯下一緊。
   “膽兒肥了你!”
   抽出手指,照著白屁股啪啪啪幾巴掌下去,臀肉馬上就發紅了。
   “啊啊啊啊啊……!輕……輕點……!”
   雖然叫著輕點,可是段潮興奮的直喘粗氣。
   徐泰陽看出來了,掐著屁股使勁兒一擰,段潮的叫聲開始拐彎兒了。
   “你他媽不是婊子誰還是?!”
   龜頭頂著被撐開一點的肛門,一寸寸毫不猶豫直插到底。
   “啊——啊——啊——啊——啊……!”
   段潮隨著他的插入一點點拔高音調,到最後沒聲兒了,全身都在顫。
   徐泰陽從他光滑的腰部往上摸,在衣服底下摸到兩粒乳頭,揪住了捏。
   段潮渾身一激靈。
   “喜歡被虐著幹,是不是?”徐泰陽貼著他耳朵,舔他耳廓。
   段潮享受了一會兒他的舔弄,然後轉頭啵了他一下。
   
   “……想給我穿個環嗎?我要鑲鑽噠。”
   
   徐泰陽嘴角一抽:“我他媽想給你栓個狗鏈!”
   雙手掐住了段潮腰側,抽動肉棒開始幹他。
   “啊……!嗯嗯好深……啊……!小、小狼狗……你插太深了……!”
   第一次後入就這麼激烈,段潮覺得肉棒快要把自己肚皮戳破了。
   “就這麼長,有什麼辦法……!”
   徐泰陽還挺得意。
   肉穴裡面暖呼呼的,包裹著柱體緊緊吸住,入口還跟小嘴兒一樣咬著,跟著肉棒的動作內陷、外凸。
   剛插過沒倆鐘頭,卻還是這麼緊,徐泰陽被夾得爽到要罵街。
   “嗚……嗚……!熱……啊啊……別那麼深……肚子會……疼……”
   “疼就對了,老子戳穿你的肚子,看看裡面是不是黑的!”
   
   太舒服了。
   
   徐泰陽沒有幹過別的男人,無從比較。就段潮這個屁股,要是這節骨眼兒上帝讓他後半生只能在女人和段潮之間選一個操,那他妥妥地選段潮。
   “嗚……小狼狗……再……再給點兒……求你了……”
   段潮扭過臉,臉頰上一片春色。
   他要“再嘗點甜頭”。
   肉穴習慣了徐泰陽的肉棒,被磨出越來越多的水來。敏感點像被磨醒了似的,開始要吃了的。
   徐泰陽明白他的意思,微妙地調整了一下角度。
   操著人家的穴不給人家爽,也不是徐爸爸的作風——何況人家都張嘴求了。
   “啊~~~!好棒~~~!小狼狗你好棒……”
   徐泰陽太會頂了,搞得段潮整個下半身從腸道裡開始往外發酥。他哼哼唧唧地媚叫,騰出一隻手握住了自己陰莖。
   在車裡射過兩次,現在還沒硬,卻開始流出一股股的精水。
   
   大堂裡面似乎響起了音樂聲。
   
   “要開始了……小狼狗……快……快點……啊!”
   身為君怡的掌門,段潮不出現不行。打炮雖然爽,正事兒可不能耽誤了。
   “快不快,看小母狗屁眼兒緊不緊了。”
   徐泰陽又伸手捏住他一邊乳頭,玩硬了胡亂地擰。
   “啊……!啊……!疼……唔……!”
   立竿見影,肛口縮得快把徐泰陽肉棒給吃了。
   “媽的!”
   徐泰陽爽得爆了粗。
   早知道玩乳頭這麼爽,下次給他擰出奶水來!
   “啊!啊!啊……!啊……!啊……!”
   段潮被他擰得又痛又爽,夾得越發緊,徐泰陽也操得越發猛。
   “接好了……!”
   徐泰陽話音一落,段潮感覺屁股裡肉棒往深處不斷使勁兒,沖出一股精液來。
   “嗚……!”
   射完了又捅了幾下,徐泰陽才把半軟的肉棒抽出來。
   段潮腰放得低,射得又深,還沒那麼快流出來,但是肛口已經再一次黏糊糊的了。
   徐泰陽手快,把內褲直接給他提上去了。
   “小狼狗……!”喘口氣的功夫,腰帶都要給扣上了,段潮無奈地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徐泰陽自己不著急收拾,又點上煙了。
   
   “含著,止騷。”
   
   段潮直起腰,皺著眉難受地“哼”了一聲。
   屁股裡的精液已經開始緩緩往下,馬上就會流出來。他趕緊縮住了肛口。
   剛被操完,再縮也是往外漏。
   忍著不適把自己整理完,段潮走過去貼近徐泰陽。
   “爽完了,心情好了?”
   他不說話,段潮就知道是默認。低頭看他還有一半露在外頭的肉棒,伸手圈住套弄了兩下。
   
   然後彎著兩指夾著軟肉棒從下往上,使勁一扥。
   
   “我操——!!!”徐泰陽疼得一跳,嘴裡煙掉褲子上又把自己燙了。
   手忙腳亂提好褲子,抬頭剛要罵,看見段潮伸出舌頭慢慢把手上沾的精液舔了。
   
   “一直給你含到懷上你的種。”
   
   (09)別給我裝死
   
   B什麼的藝人真給弄到阿薇生日會上去了。
   段潮都開口了,冉文熙哪能不給這個面子。
   阿薇和小姐妹們集體瘋狂了,一晚上尖叫就沒停過,壓根就把徐泰陽給忘了。
   連阿廣都舉個小螢光棒在舞池裡躥得跟猴子似的,剩徐泰陽自己坐二樓寂寞地喝酒。淩晨的時候常東原過來照個面兒,招呼一下也就走了。
   畢竟是段潮的副手,很多事情做決斷的是段潮,但執行的卻是他。
   徐泰陽現在看見常東原首先就想起段潮。
   
   他覺得這樣不行。
   
   一兩句話就給他撩撥得神經斷線,趴到段潮身上狂送胯,一門心思地想把他“日服了”,這不就真成了小狼狗了?
   日一次也就罷了,兩次、三次都他媽快日成習慣了!
   再說了,他一個男的有什麼好日的?舞池裡的大妞多棒啊!
   還能生兒子呢!
   
   “給你含到懷上你的種”——段潮說這話的時候,西裝穿得嚴絲合縫,優雅地張開手指舔他的精。
   
   徐泰陽一下子就把手裡啤酒罐捏扁了。
   就不能聯想,想完就糟糕。
   他腦子知道是想像,他老二不知道啊。
   “嗡”地一下,手機震動給他嚇一跳。是個陌生號碼的消息。
   
   徐泰陽瞳孔有一瞬間的收縮。
   
   全身都開始警覺起來,狀似無意地瞄了下四周,確認安全,才靠回沙發座位上輕輕劃開頁面。
   消息內容差點沒給他氣得把手機摔了。
   
   四個字:賠我內褲。
   
   這還能是誰,被徐泰陽一晚上毀了兩次內褲的段潮唄。
   徐泰陽回:你他媽怎麼有我手機號?!誰他媽出賣我?!
   段潮:集團內部通訊錄。
   徐泰陽:我他媽怎麼不知道有這個玩意兒?!
   段潮:因為你是狗腦。
   徐泰陽覺得打字兒不過癮,必須電話罵他。
   “別他媽騷擾我!”
   段潮很委屈,“小狼狗,現在淩晨三點,你給我打電話,誰騷擾誰啊?”
   “你滾,誰大半夜給我發消息的!?”
   “好好好,都是我錯……嗚哇……!”段潮在那邊悉悉索索不知道在幹嗎,忽然低呼了一句,無比嗔怪地說:
   “小狼狗……都濕透了……這比上一條還糟糕。”
   
   徐泰陽當機立斷把電話掛了。
   
   在沙發上坐半天,伸手在外套裡找了一圈,沒有;
   上衣兜、褲兜,還沒有;
   起身出門去停車場,在車裡趴著找半天,在自己座位下面找到了。
   
   段潮給他的那張卡。
   
   彈彈灰,翻出皮夾,塞裡面了。
   騷貨,要不把你日得哭爹喊娘跪著求饒,老子都不姓徐!
   
   金項鍊到底是沒送出去。
   回去看見阿薇把自己送她的手鏈當場擼下來塞給B什麼的小白臉,徐泰陽就覺得自己是該找個老中醫看看了。
   回家扔抽屜落灰,也他媽不給白眼狼。
   過了好幾天,從腦殘粉狀態平靜下來的阿薇才發覺徐泰陽的冷淡,跑回去又哭又鬧又撒嬌問自己哪兒做錯了。
   徐泰陽問她手鏈呢?
   阿薇心虛,馬上又強辯,你送我就是我的了怎麼著你還差個手鏈錢!
   徐泰陽說你一個生日值十幾條手鏈了,老子是心裡不痛快!
   阿薇眼珠子一轉,嬌滴滴地往他衣服裡伸手:那就讓你痛快痛快~
   
   徐泰陽正開著車呢,晚上的市中心主路,差點撞了。
   
   “你幹嘛?!”
   阿薇哪管這個,心說老娘縱橫歡場十來年,搞定你不分分鐘的事兒?
   解開安全帶,拉開他褲鏈,彎腰低頭。
   徐泰陽要氣死了。
   能不能看看場合?!能不能?!
   一手握方向盤、一手推阿薇腦袋,車開的走S型。這個當口手機又他媽響了。
   還響得特別執著。
   徐泰陽把車往路邊一靠,一看那個號碼,有點眼熟,更是七竅生煙。
    “你他媽別跟著添亂行不行?!老子……!”
   罵到一半停了,徐泰陽看著手機有點愣。
   阿薇還在往他褲襠裡伸手,被徐泰陽大吼一句“別雞巴掏了!”
   阿薇給嚇住了。
   跟徐泰陽認識這麼長時間,她能分辨男人是真氣還是假怒。
   徐泰陽拿著手機開始撥號,眉頭越皺越緊。最終放下手機,說了句:“下車”。
   “啊?”
   “下車!”
   阿薇麻利兒下車了,等徐泰陽開走了這才反應過來,這他媽是給她扔路上了?!
   
   “徐泰陽我操你八輩兒祖宗!!!”
   
   徐泰陽一路超車並線,把車開到君怡地下停車場,卡一亮,走專用車道。
   停完了都不鎖車,長腿甩開了直奔禮賓台,把卡往桌面上一拍。
   “段潮呢?!”
   禮賓台服務生不認識他,給他嚇得要電話叫保安,被值班經理一把按住了。
   “您好,段總說了,拿這卡的直接走私人通道,25樓2508。”說完直接給領到電梯口。
   徐泰陽二話不說直奔25樓,刷開2508,把門一踹:
   “段潮!你他媽給我滾出來!!!”
   段潮靠在沙發上好像有點喝多,沒什麼反應,抬頭費力地看了他一眼:“徐經理……?”
   倒是把旁邊一男一女嚇了一跳。
   女孩看起來年紀不太大,摟著段潮胳膊偎在他肩頭;身邊的男人正在給兩人填酒。
   “操你媽姓段的!今天不給我一個交待老子弄死你!!!”
   徐泰陽一個健步上去把段潮拎起來,對著小腹一膝蓋。
   段潮痛苦地嗚咽一聲。
   “你是誰?!你要幹什麼?!”
   女孩尖叫起來。
   徐泰陽一身在街頭浴血砍殺出來的戾氣,不是平常人能扛得住的。
   “哥們,有話好好說,大家都是文明人……”
   男人比女孩冷靜點,試圖讓徐泰陽放開段潮。
   “文明你媽逼,”徐泰陽說,“老子從來沒文明過!”
   接著掐住段潮脖子,按在沙發上:“別跟我裝死,還他媽不到你咽氣兒的時候!”
   
   說著後腰上卸下一把刀,對著脖子直插下去。
   
   女孩捂著嘴,直接坐在了地上。
   
   (10)屁股還沒肏夠呢
   
   段潮偏了下脖子,刀鋒蹭過皮膚,刀尖陷進沙發裡。
   細細地血痕像被拉開的拉鍊,橫在雪白的脖子上。
   “讓他們走……”
   段潮雖然喘得厲害,聲音居然還很平靜。
   徐泰陽轉頭瞪著兩人,“沒你們的事兒,該幹嘛幹嘛去。”
   男人看見段潮的眼色,臉色蒼白地點點頭,拉著女孩迅速地離開了。
   徐泰陽走過去把門一撞,不放心似的鎖了好幾道。
   段潮躺沙發上摸摸脖子,疼得他嘶地一聲。
   
   “小狼狗,戲過了啊。”
   
   “我他媽還沒管你要出場費呢。”
   徐泰陽把冰鎮的酒瓶拿起來,冰桶掀在地上,握著酒瓶往茶几上照量幾下,“躲開點。”
   段潮往角落裡一縮,徐泰陽“咣”一聲砸下去了。酒水、冰塊灑了一地,妥妥的案發現場。
   “哎我天,92年的我就存這麼一瓶。”
   “別廢話,”徐泰陽擦擦手,刀拔下來手裡一轉,俐落地插回刀袋裡去了。“怎麼回事兒?”
   
   電話裡段潮就說了幾個字:“來君怡,把我弄走!”
   聲音有點喘,並且急切。
   
   “路上說……別待這兒。”段潮要起來,卻一陣眩暈又跌回去了。
   徐泰陽把他胳膊架自己肩上,摟著腰一提把人帶起來。
   “門開著,別鎖……呼……走另一部電梯。”段潮喘得越來越厲害。
   到了一樓,值班經理已經在等著:“走這邊到停車場,看過了,沒人。”
   段潮點點頭,“一會兒知道怎麼處理吧?”
   “明白,您放心。”
   
   徐泰陽給他扔到後座,車開出了君怡,才聽見段潮長長地舒了口氣。
   “能去你家嗎……小狼狗?”
   徐泰陽一聲冷哼,“狗窩,怕招待不起你。”
   “求你嘛,”段潮哼唧,“……我扛不住了。”
   喘成這樣,一看就是被人下了藥。
   “這手段你也能中招?”
   段潮歎氣,“沒下砒霜就得喝……不能跟他鬧掰。”
   “誰?”
   “曹曉才。”
   徐泰陽按了一下喇叭。
   “這個王八犢子還挺能蹦躂!”
   
   要說徐泰陽看段潮只是不順眼,那看曹曉才就真是跟看蟑螂沒什麼區別了。
   
   段潮管理檯面上的餐飲娛樂;
   徐泰陽和常東原則是地下的紅燈區;
   曹曉才呢?
   未成年人賣淫、未成年買賣藥物——包括毒品。
   
   現在的黑道沒有不洗白的。冠上某某集團、某某控股,正經和不正經的生意混在一起,端看你怎麼說了。
   你可以把高利貸說成金融,也把賭博說成彩票——只有一點是無論如何都洗不白的,那就是販毒。
   利益巨大,危險係數也最高。
   更重要的是,不可控。
   惜命而且聰明的上層,不會讓自己的生意裡面留下被人一鍋端的把柄。
   
   至於未成年性交易,那他媽是一般人都噁心的。
   
   曹曉才之所以能蹦躂這麼歡,一是抓不著實證,二——是有個靠山。
   東佰上層也要忌憚幾分的,寶蓋頭的靠山——人稱“老前輩”。
   老前輩自從八年前拉下了死對頭突然上位,就開始把觸角伸得很長、很遠,但恐怕他自己覺得還不夠長、不夠遠。
   比如東佰集團,就還不在他的觸角裡面。
   東佰現任當家,被人尊稱一聲“七爺”,幾十年時間把社團變成集團。從上到下一水兒的道上作風,內外守得固若金湯,哪是那麼容易滲透的。
   段潮這個沒幾年的新秀,被分到了最大的蛋糕,最好的肥肉,任誰都得眼紅一下。無論內部還是外部,總要敲打敲打、試探試探。要是能捏扁一塊兒,那簡直最好不過。
   而老前輩手裡抓著一條脈,偏巧就在段潮這一塊。捏緊了雖然不至於會死,但也疼得慌。
   如果趁機拿住了段潮,那滲入東佰就有希望。
   段潮既然能爬到這個位置,他就必須要經得起這些考驗。
   
   “今晚我要是把那姑娘睡了,說不定第二天……她就會變成曹曉才的老婆、妹妹、女兒……”
   段潮扯開領帶,藥物讓他身上開始發燙。
   今天只是個開始,下點藥、套個話,以後可就說不準了。
   “那你他媽就拿我當槍使!”
   今晚上出面弄走段潮,徐泰陽是最合適的人,還有最合適的立場——所以都不用對暗號,段潮就怕他鬧得不夠大。
   全東佰沒有人不知道他跟段潮不合拍,見面就要打。
   可是全東佰也沒有人知道他倆睡得很合拍,見面就要日。
   “你日了不能白日吧。”段潮說。
   “你他媽不會找常東原?早知道是曹曉才老子才他媽不管你!”
   就算自己沒來,徐泰陽知道段潮會有從A到Z的備用方案排隊等著用。這貨是成了精的狐狸,不算計別人就不錯了,還能乖乖地任人宰?
   “我還猜,你這狗腦能不能反應過來呢……沒想到戲還挺足!”
   “就他媽沒演!早晚一刀插死你!”
   “別用刀……用你身上那根棒吧。”段潮嘻嘻嘻地笑起來,“……英雄救美爽吧?”
   徐泰陽一個急轉,趕在變燈之前過去了。
    “別特麼臉大!”
   
   段潮打電話沒叫他小狼狗而叫他徐泰陽,因為這個察覺到對方情況緊急——這話就算帶進棺材板兒他也不能說啊!
   假正經時候叫他徐經理,打炮的時候叫他徐爸爸,再之前叫他徐日,反正就是沒叫過徐泰陽。
   再說能讓段潮張嘴跟他求救,可見也是夠棘手。
   就算一陣陣氣得想弄死他,那也只限於關起門來窩裡作,畢竟頭上的老大都是同一個。真要遇上兄弟有難不幫,那不是讓外人看了笑話?
   徐小狼狗可是把“義氣”二字寫進骨血裡的人。
   
   再說了,那個屁股還沒日夠呢。
   
   “嗯嗯……啊……”
   徐泰陽回頭一看,藥勁兒上來的段潮已經把褲子解開了,手在內褲裡正握著老二擼呢。
   “操!”
   等徐泰陽把他拽出車,段潮已經燒得神志不清了。在電梯裡抱著徐泰陽狂親,直接嚇得別人都不敢進,直愣愣地盯著看。
   心說這年頭同性戀都這麼大膽了,電梯裡直接幹啊?
   給徐泰陽臊得,急赤白臉地吼“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一邊狂按關門鍵。
   
   剛一進屋,就被段潮按在門板上捧著臉把嘴堵住了。
   
   炮兒打了很多次,吻卻一次沒接過。
   “別瞎雞巴親……嗚!”
   徐泰陽給他親得有點懵,躲了幾次都被段潮扳回來。最後躲得段潮不高興了,兩隻手“啪”地拍住他的臉。
   “老實點……!”
   徐泰陽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扛起來把他往床上一丟,脫了外套往段潮身上一跨:
   “你他媽給我老實點!”
   段潮興奮得胸脯一鼓一鼓地喘粗氣,伸手去解徐泰陽的褲子。徐泰陽不讓,他又生氣,一翻身居然把徐泰陽壓下去了。
   兩手還把他手腕扣住了。
   徐泰陽暫時沒動。
   
   段潮這個欲火中燒的狠樣兒,還他媽挺帶感。
   
   (11)既是好兒子也是小母狗
   
   段潮的吻技估摸著也是練過的,強勢、火辣,親得徐泰陽極其受用。
   
   “嗯~嗯嗯~~~”
   一邊親,一邊往下摸,段潮舒服得不斷發出興奮的鼻音。摸到徐泰陽線條分明的胸腹、腰際,然後解開他的褲子。
   唇舌不斷吸吮交疊,不一會兒就帶出濕潤的口水聲。
   摸到徐泰陽硬邦邦的肉棒,段潮將自己的肉棒也蹭上去,聳動著腰部尋求更多刺激。
   “哈啊……啊……嗯嗯~!好漲……”
   段潮在徐泰陽耳邊喘,藥性迫使得他陰莖勃起的感覺異常強烈,強烈到有些痛苦。
   徐泰陽手掌攥住兩根肉棒,另一手摸上他下巴,在嘴裡伸進兩根手指。
   “舔濕!”
   段潮現在什麼都聽,含住了手指認認真真地舔。徐泰陽手指在他舌頭上壓迫得流出了更多口水。
   濕潤完了,徐泰陽從他內褲底下伸進去,在臀縫中找到閉合的肛口。
   “啊……!”
   熟門熟路地插進去,異物感讓段潮肛口一緊,夾得徐泰陽手指差點沒斷。
   “你是要吃啊!”徐泰陽擰他屁股,又惡狠狠地命令:“還不給老子脫光了?”
   段潮坐他身上開始一件件脫衣服。
   上半身脫完了,下半身屁股裡的手指也活動開了。找到那個爽爽的點兒使勁一按。
   “啊————!!!”
   段潮激動得挺直了腰尖叫。
   “爽了,嗯?”
   重新握住兩人的肉棒,徐泰陽不斷刺激著那個地方,前後的夾擊讓段潮全身都酥了。
   “爽……爽死了……啊啊啊啊!”
   他很快就在徐泰陽身上射了一發。
   射精稍微緩解了陰莖的脹痛,他倒在徐泰陽身上一個勁兒地喘。
   徐泰陽把他掀開,兩三下把褲子扒了。穴裡已經挖出水來了,不操還等什麼啊?
   “看是你藥勁兒大,還是老子雞巴硬!”
   段潮看著他那搖晃著的粗黑肉棒,躺平了,腿張開。
   “來……”
   
   徐泰陽扳著他膝蓋,毫不客氣地捅進去了。
   
   “啊啊啊啊……小、小狼狗……你這玩意兒……啊……!”
   狹窄的腸道被肉棒硬生生擠進去,屁股裡像被塞了一根燒火棍,火辣辣地又疼又漲。
   “啊……怎麼……又大了啊……”
   徐泰陽得意地晃蕩兩下,晃得段潮可憐巴巴地叫痛。
   “沒有最大,只有更大!”
   通常這麼疼可能會把段潮給疼軟,可是藥物不但讓他的肉棒即使射過也一直處於勃起狀態,連腦筋也有些麻痹。
   徐泰陽以為他疼得受不了,便沒再繼續,就那麼插著不動讓他屁股含了一會兒。
   徐泰陽稍微溫柔點,段潮就不老實了,手伸到自己肛口去摸他肉棒根部。
   “狗棒……”
   徐泰陽眉毛一挑,“狗棒插狗屁股。”
   還溫柔個屁,開插。
   “啊……不……啊啊啊……!啊……!”
   肉棒在緊致的腸肉裡面抽插,頂得段潮喘不上氣,兩腿圈在徐泰陽後腰上一聲接一聲的叫。
   他微張的嘴唇裡,舌尖兒若隱若現,勾得徐泰陽很想射他嘴裡。
   肉穴沒幾下就被插潤了,段潮的叫聲開始變得婉轉,屁股迎著徐泰陽的肉棒往上搖。
   “嗯……頂那兒……小狼狗……頂我那裡……”
   徐泰陽揪他乳頭,“別他媽瞎叫!”
   “……疼!”段潮這一聲浪得像撒嬌,“給點好處……求爸爸了……”
   徐爸爸給求舒坦了,給點好兒還不是秒爽的事兒?
   滑溜溜的龜頭頂過去,段潮爽得整個屁股都顫抖起來,把他肉棒夾得更緊。徐泰陽開始沒有顧忌地操幹,把那個白屁股往更深裡操。
   “嗚啊……好……棒……!嗚嗚……再……再來……!”
   段潮閉上眼睛擼著自己的陰莖,屁股裡舒服得要翻起浪來,肉棒卻像被堵住了似的射不出來。
   “難受……嗚……射不出!小狼狗……!爸爸!把我弄射……!”
   段潮開始有點語無倫次了。
   
   徐泰陽估摸著對方給他下的藥,除了催情,更大的作用是擾亂神智。普通的催情藥但凡遇上個意志力強點的也能自控,就算帳篷支得再高,腦筋還是清醒的。
   面對段潮,恐怕就得迷奸了。
   
   徐泰陽把他手撥開,按在頭頂,自己握住了他的肉棒。
   “你給老子快點清醒,我他媽不想日個神經病!”
   段潮一邊皺眉一邊說好啊好啊。
   徐泰陽說好你媽啊,手掌包住他肉棒來回擼動,力度可比段潮自己大多了。
   “嗯嗯嗯嗯……!”
   段潮把徐泰陽當救命稻草似的,用長腿環住了。屁股裡被狠操、肉棒被狠擼,很快就繳了第二次。
   
   射完段潮是舒服了,徐泰陽不高興了。
   
   “自己爽完了是吧?!老子伺候得你舒服不?!”
   這要放武俠片裡,自個兒不就成了段潮的解藥了?
   徐泰陽張嘴咬住了段潮乳頭,在乳肉上留下一圈牙印。乳頭一疼,段潮渾身一個哆嗦。
   “咬吧……”段潮挺著胸脯,“隨便咬哪兒……今晚上……隨你高興……想怎麼操怎麼操……”
   “我看是可了你的心吧,”徐泰陽把他兩腳扛肩上,壓低了身體把兩腿折胸前,從那粒乳頭上舔過去,“老子要操你,從來隨便操,還他媽管哪天?”
   段潮因為這句話而露出愉悅的笑容。
   “對,我是徐爸爸的好兒子……小狼狗的小母狗……嗚!”
   徐泰陽把他乳頭嘬硬了。
   段潮把兩個手腕並在一起伸給他:
   
   “銬我啊,爸爸。”
   
   (12)一條帥狗
   
   “嗯……唔……!”
   騎乘位,段潮慢慢坐在徐泰陽那根肉棒上,直到把全部都吞進去。肉棒的長度逼得他挺直了身體,才能不讓肉棒戳得肚子疼。
   “都在……裡面了……好長……”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肉棒上的筋絡在一跳一跳地鼓動。
   身上很熱,屁股裡也很熱,陰莖漲得更熱,段潮的欲火並沒有因為射過兩次而減少,反而被徐泰陽一根肉棒撥得更旺。
   屁股被塞滿,他又想去摸自己肉棒,被徐泰陽震胯一顛,肉棒戳得他身體一顫。
   “嗚……!”
   “讓你摸了嗎?”
   徐泰陽擠著他臀肉揉捏,屁股裡腸道被外力擠壓把他老二夾得更緊,觸感強烈得讓段潮嗚嗚地哼叫。
   
   “你到底有幾副手銬,嗯……?”
   段潮手腕上又多了一副銀色玩具,他舉著雙手放在腦後:
   “小狼狗是要當警犬啊……你的槍呢?”
   徐泰陽又一顛,“這兒呢。”
   段潮皺眉“嗚”了一聲,一邊把身體展開,一邊在肉棒上縮緊肉穴。
   
   “……射我。”
   
   “老子突突死你個騷貨!”
   徐泰陽早就不能忍了。那個緊屁股往他肉棒上一坐,登時就想把它給肏穿。
   掐著腰線往上一頂,把段潮給頂出一聲浪叫——徐泰陽就再沒讓他的叫聲停過。
   “啊……!啊……!啊啊……!好、好棒……啊……!”
   段潮隨著徐泰陽的操幹一上一下,揚起的頭顱讓脖頸拉出優美的線條。
   他經過鍛煉的身體肌理分明,精幹修長,即使在男人眼中也稱得上漂亮。現在這具漂亮的裸體被一根粗大肉棒插得全身泛起紅潮,被快感緊緊擢住了感官。
   敞開的腿間,飽漲的陰莖在陰毛中搖動,頂端滲出的體液不斷滴落到徐泰陽的肚子上。
   “呼……太棒了……啊啊……怎麼辦……要死了……!”
   徐泰陽從他大腿摸到屁股,肉穴又被插得水淋淋的,噗嚕噗嚕跟插在水道裡似的。
   徐泰陽啪嘰啪嘰打他臀肉,一直震顫到腸道裡:“是不是更爽,啊?”
   段潮鼻音裡都帶著哭腔了。
   “爽……啊啊啊怎麼那麼爽……?”
   “因為操你的是徐爸爸!爸爸肉棍能操爛你屁股!”
   這個騷樣把徐泰陽撩得簡直獸性大發,恨不能給他肏到天堂裡去。一把勁腰動得跟馬達一樣,把段潮插得後穴要噴水了。
   “嗚……!嗚嗚……!快射了……射了……!”段潮低頭看自己擺動的陰莖,眼睜睜地看著它射出一股已經不那麼濃稠的精液來,然後被徐泰陽的狂暴插入中被甩得四處飛濺。
   段潮射完有些恍惚,喘得說不出話來。
   徐泰陽正爽到興頭上,不想讓那個屁股洩勁兒。於是蹭地坐起來,他胯上的段潮剛要往後倒,被他拽住了手腕。
   段潮的腰形成了美妙的弧度。
   “腰還他媽挺軟,你這是跟多少人練過?”
   段潮向後仰著頭咯咯地笑:“徐爸爸……吃醋啊……?”
   “吃你媽啊,回來!”
   徐泰陽往回一扯,把他胳膊套進自己脖子。
   屁股裡肉棒一直插著,段潮任何動作都只能以那根肉棒為固定點。徐泰陽把他一頓拉扯,屁股裡又磨得酥癢難耐。
   徐泰陽拍拍他大腿,段潮自動把腿在他身後圈上。兩手雖然活動不開,但還是抱住了徐泰陽腦袋。
   “看毛啊,看你爸爸帥嗎?”
   倆人面對面,段潮盯著他臉看,徐泰陽一墩他屁股,肉棒戳得段潮一哼。
   “一條帥狗。”
   徐泰陽開始挺腰,“叫爸爸。”
   “嗚嗯……爸爸。”
   段潮這點好,在床上從來不跟他對著幹。
   “嗚……嗯、嗯、嗯、嗯、嗯!”
   坐在懷裡被他抱住了插,段潮在他大腿上顛得起起落落,細細地哼叫。徐泰陽愛不釋手地摸他大腿,掐他屁股。
   
   臉離得太近,情不自禁又親到一起去了。
   
   濃濕的深吻,四片嘴唇和兩根舌頭互不相讓似的交纏。
   徐泰陽很喜歡段潮這種吻法,比女人更帶勁。
   “嗚操!”
   猛地分開,徐泰陽伸舌頭:“咬你爸爸?!”
   段潮舔舔嘴唇,眼睛裡帶著笑,“那爸爸咬回來……”
   
   徐泰陽眼睛一眯,聚起兇狠的光。
   “故意找揍是吧,我他媽怎麼日了你這麼個變態?”
   
   手伸到他後腦的頭髮裡用力一抓,段潮被迫揚起脖子,露出被徐泰陽割出的傷口。
   徐泰陽把嘴唇貼上去吸吮那條細長的血線。
   剛凝固的傷口又被他舔開了。
   “嗚嗚嗚嗚嗚————!!!!”
   段潮發出無法忍耐的呻吟,整個身體都繃緊了——肛口和肉穴縮得像要把徐泰陽肉棒連根拔起。
   徐泰陽摟著腰,開始向他下身發起攻擊。
   “嗚……嗚啊……!”
   疼得都渾身發抖了,胳膊卻依然摟著徐泰陽肩膀。
   徐泰陽聽著他喉嚨裡的喘息,一隻手摸向臀縫。屁股被自己肉棒“噗呲噗呲”地捅,水多得都流到床單上去了。
   “媽的……濕成河了……”嘴唇沿著血線移動,開始上牙咬,把段潮脖子細細地啃了半圈兒,最後咬住喉結。
   “咕……?!”段潮漸漸喘不上氣,每一次呼吸都急而短促。
   他的腿再也盤不住,蜷著腳趾在床單上來回滑動,指甲摳進徐泰陽背部的肉裡。
   段潮身體開始打顫,雙腿亂蹬,徐泰陽把他整個人箍緊了不讓動。
   肉棒抽送得卻更猛,按住屁股往肉棒上壓。
   
   段潮的肉穴簡直是抽搐著把徐泰陽的精液吸出來了。
   
   牙齒離開段潮喉結,留下一圈紅色的齒痕。
   段潮有一聲低啞的抽氣,把精水體液混合物噴在徐泰陽肚子上。雙手一鬆,身體往後倒下去,全靠手銬鐵鍊掛在徐泰陽脖子上。
   “喂……死了……?”
   徐泰陽抓住他手腕,發現段潮不但淚流滿面,連眼神都渙散了。渾身顫動著,急速地呼吸著空氣。
   “放……放開……”
   好不容易視線聚焦了,段潮開始掙扎。徐泰陽把他放到床上,沒等開手銬呢就看他往床下爬,結果腿根本使不上勁兒,站不起來。
   徐泰陽一步跨下去攔腰提起來,“你到底要幹嘛?”
   “廁……所……快點……快憋不住了……”
   “我操!”
   把他拎起來往馬桶上一放,卻發現段潮坐都坐不住,身體一軟就倒下去了。徐泰陽把淋浴打開,試試溫度,然後調大水量朝他劈頭蓋臉地澆下去。
   “唔……”
   段潮癱坐在地上,仰著臉迎著水柱。
   等了一會兒,徐泰陽往他胯下沖洗了半天,“尿完了?”
   段潮閉著眼睛“嗯”了一聲。
   濕透的頭髮貼在臉上,段潮都沒力氣去捋一把。脖子上的紅色牙印和血痕格外明顯,甚至有淺淡的血色從刀痕裡滲出來。
   
   徐泰陽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過了。
   怎麼段潮一撩他就能興奮成這樣?
   
   “呼……”
   歇了半天,段潮抬抬手,把頭髮往後梳,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睜開眼睛看著徐泰陽。
   徐泰陽吸了下鼻子,不知道為啥有點緊張。
   段潮歪了下腦袋,有點哀怨:“小狼狗……涼。”
   
   徐泰陽一下子就放心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放心什麼。
   
   (13)沒有花樣就是肏
   
   “光著屁股不涼才怪!”
   關掉蓮蓬頭,打開加溫器,又扯了一塊浴巾扔他身上。
   段潮卻把浴巾塞屁股底下了,“再沖一會兒……”
   徐泰陽家的廁所不大,他背靠著牆壁單腿蹬在馬桶邊上,怕段潮再往下倒。段潮順勢就靠在他腿上了,睜著明亮的眼睛看著他笑。
   “笑毛。”
   臉貼著徐泰陽小腿,段潮摸他腿肉,“差點被你弄死……”
   他嗓子啞了。
   “下次就不是差點兒了!”
   “那太好啦。”段潮呼呼呼地笑,手順著他大腿往上摸。
   
   現在徐泰陽知道他為什麼把浴巾墊在身下了。
   
   段潮坐直了,跪在他腿間,含住了他的肉棒。
   
   段潮在給他口交。
   依然被銬著的雙手托著他碩大的卵囊,手指輕柔地揉搓著兩個袋子。薄嘴唇裹住還柔軟的肉棒,把它全都含在嘴裡。
   舌頭敲打著龜頭,像含著一顆小雞蛋似的用力一嘬——嘬得徐泰陽一整根雞巴都跟著從裡往外的震。
   徐泰陽舒服得忍不住低喃。
   段潮又吮住了卵囊的薄皮,吸進口唇裡用牙齒輕咬,把兩個大囊袋都伺候了一遍,再回到肉棒根部,從下面一直舔到頂上。
   “唔……你這張嘴……真他麼……”
   段潮正一口氣吞進了整根。肉棒已經半挺了,他吞得有些困難,不斷地分泌口水,臉都埋在徐泰陽茂盛的陰毛裡,抬臉往上看。
   徐泰陽有些詞窮,不知道怎麼形容。
   段潮在喉嚨裡咕嚕一聲,徐泰陽知道他在笑。
   “還特麼笑?”
   徐泰陽雙手慢慢攏住他的頭,手指插進頭髮裡,開始在他嘴裡抽插。
   “嗚……嗚……”
   段潮垂下手,乖乖地任憑徐泰陽操自己的嘴。
   
   像個真正的奴隸那樣。
   
   徐泰陽已經完全勃起了。段潮的嘴勉強能含進去一多半,口腔內膜都要磨破了。
   徐泰陽捏著他下巴,“想讓我操你哪張嘴?”
   段潮讓他那根肉棒放在自己臉上,伸出舌尖舔著柱體。
   “隨爸爸高興啊~”
   
   “轉過去,老子要幹你屁股——”徐泰陽俯下身看著段潮期待的臉,說,“然後射在你嘴裡!”
   “好呀。”
   段潮親了一下肉棒,轉身跪在地上,上半身放低,大大方方露出濕潤的肛口。
   水流沒把黏糊糊的肛口沖乾淨,微微開合間依然不斷冒出含著大量精液的混合物。
   徐泰陽的肉棒毫無滯礙地捅了進去,段潮滿足地吐氣。
   “藥……還是沒硬過你啊……”
   他的肉棒是終於軟下來了,可是徐泰陽的老二卻還是精神百倍的呢。
   “等會兒把你肏得比嗑藥還嗨!”
   徐泰陽不跟他玩什麼花樣兒了,就是操。
   簡單,兇狠,直達深處。
   
   段潮沒一會兒就忍不住聲音了,從嗚嗚咽咽到低聲媚叫。
   他屁股被完全肏開了,有個東西進去就緊緊咬住了吸吮,恨不能整個肉穴裡都是敏感帶。
   肉棒一插進去,快感就像電流一樣從小腹下方開始擴散,一波又一波不停歇,把段潮電得每個細胞都泛起浪潮。
   “好棒、好棒……”
   段潮反復地自言自語,好像除了這個就不會說別的了。
   不間斷地撞擊,讓快感不斷疊加,幾乎變成了巨浪。每一次都爽得讓他不能呼吸,想要張嘴求救。
   “嗚呼……小……狼狗……屁股裡……不行了……”
   段潮開始哀叫,叫聲逐漸從低到高。
   “啊!啊……小狼狗……!太……嗯!要……死了……!”
   
   徐泰陽視線中,是段潮完全裸露的脊背。
   低垂的頭顱,修剪整齊的髮尾;並起的兩腿和雙臂,讓他從肩膀到腰到胯,形成流暢的啞鈴曲線。
   雙手掐著最細的部分,撞擊著緊實多汁的肉屁股,看他整個白皙的背部都跟著震顫,伴隨著淫亂又哀切,愉悅又痛苦的叫聲,徐泰陽簡直要上癮了。
   他忍不住俯下身去啃咬那個脊背,又白又漂亮,不留下點痕跡實在對不起自己。
   “嗯!嗯哼……!疼……嗯不行……!”
   陰莖已經射不出東西來了,卻還是被快感硬生生擠出體液來。不斷堆積的愉悅變得越來越磨人,越來越可怕。
   徐泰陽問他:“哪兒不行?”
   “下面……不能射了……要死了……!”
   “爽死了不好嗎?”
   “啊……好……!嗚……!”
   徐泰陽不再說話,在他屁股裡衝刺。段潮給他撞得一頓狂顛,屁股肉都被撞得發燙。
   叫都叫不出來的時候,被徐泰陽一把翻過來捏住兩頰,張開嘴。
   幾股精液射進去,滿嘴彌漫著腥味。
   
   段潮舌頭一卷,吞下去了,連嘴唇上的都舔掉。
   
   浴室裡只有喘息聲,誰都沒說話。
   徐泰陽長這麼大也沒打過這麼激烈的炮,他估摸著如果對象不是段潮,跟誰絕逼幹不到這麼瘋狂。
   段潮太騷,騷得太夠勁——騷得徐泰陽把持不住。
   徐泰陽覺得這麼下去自己真有一天會把段潮幹死。
   
   他跟誰都這樣嗎?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徐泰陽馬上狠狠鄙視了自己:可千萬別他媽在意,要是被段潮知道了肯定要笑死——笑他打炮還打得這麼矯情。
   段潮不知道什麼時候枕到他腿上去了。倆人一橫一豎躺在浴室冰涼的地面上休息,汗水一蒸發,更有點冷。
   “喂,”徐泰陽晃晃腿,“起來洗洗。”
   段潮呻吟:“動不了……被你幹翻了……”
   徐泰陽“嘖”一聲,心裡卻滿足得很。
   把段潮扯起來,才發現他真的腿軟到站不住。想把他手銬解開方便洗澡,段潮居然不幹。
   “要的就是被束縛的感覺,”段潮又把胳膊套進他脖子,往徐泰陽身上一貼,“解開了多沒勁。”
   摟住了腰防止他往下沉,徐泰陽一臉嫌棄,“不懂你們這些變態。”
   “你不用懂,你日就行了。”
   段潮伏在他身上笑,徐泰陽拿他的臉皮完全沒有轍。
   段潮腿間一塌糊塗,不好好清洗不行;身上又是汗和牙印兒,偏又賴著跟他當連體嬰,徐泰陽洗完一個活人比做愛還累。
   “先別睡!”
   段潮頭髮都沒擦乾,倒床上就要昏過去了。被徐泰陽左搖右搖又給弄起來,各種不樂意。
   “你幹嘛……日完了還不讓睡啊?”
   “別逼逼,”徐泰陽往床上盤腿一坐,“起不來你就躺著。”說著拍拍腿。
   段潮往他腿上一躺,看他拿個小藥箱,揀出幾根消毒棉簽。
   還是自帶碘伏的那種。
   “別動,疼忍著。”
   段潮往後仰,徐泰陽仔細地把被自己弄出來的牙印和刀傷擦拭了一遍。
   傷口被水泡過,再用碘伏消毒特別的疼,段潮“嘶嘶”地倒抽氣。
   “胳膊肘。”
   段潮把手臂舉起來給他看,有點紅,沒破。
   剛才膝蓋墊著毛巾,胳膊沒墊,硌了半天冷硬的瓷磚地面。
   利索地弄完了,徐泰陽腿一抖,“滾下去,睡覺。”
   段潮仰在那兒不動,視線中能看到一個鬍子拉碴的下巴,徐泰陽把藥箱丟一邊,點煙抽。
   “小狼狗……”
   “幹屁。”
   “沒事。”
   “沒事閉嘴。”
   徐泰陽等著他把腦袋挪下去,乾等也不動。
   一低頭,媽的,睡著了。
   
   (14)只想被你幹
   
   段潮睡得特別沉。
   徐泰陽早上醒來已經日上三竿,段潮還在睡。偶爾翻個身,手銬跟著稀裡嘩啦地響。
   竟然真就銬了一宿。
   徐泰陽掀開被子看他裸體,一身性愛之後的痕跡,也不知道他近期還能不能在別人面前脫衣服。
   “唔……”段潮覺得有點冷,皺著眉伸手摸被子。
   徐泰陽趕緊給他胡亂蓋上。暖和了,嘴角居然還笑一下,跟做了好夢似的。
   要是看這張睡著的臉,倒也沒那麼不順眼了。
   
   別說“婊氣”,連騷氣都沒了。
   
   徐泰陽至今也搞不清楚段潮為什麼會跟他睡。
   剛進東佰的時候,知道段潮比自己大幾歲,又是先來的前輩,徐泰陽還是很客氣。段潮呢?也不知道是怎麼個意思,兩句話就把他撩撥得血氣直沖腦門兒,徐泰陽越生氣他就越開心,他越開心徐泰陽就越生氣。
   徐泰陽覺得段潮就是拿他當小孩兒耍,不拿他當回事兒。
   兩人處處叫著勁,互相使絆子,誰也不讓誰。今天我挖了你家的頭牌,明天你打了我的小弟。
   直到段潮逐漸走上檯面,常東原選擇成為他的助力。
   段潮從他身邊刮走了一個又一個:好兄弟,喜歡的女人。
   偏偏他誰都不跟,卻跟徐泰陽搞上了。
   
   一想到萬一那倆人知道了,徐泰陽都覺得腦袋疼。
   
   坐起來點根煙,徐泰陽決定不他媽想了。睡都睡了,愛咋咋地。
   “嗯——?”
   段潮眨巴眨巴眼睛,醒了。
   看了一圈四周,再看了眼身邊的徐泰陽,一臉想死的表情。
   “……我在狗窩裡醒過來了。”
   “信不信我把你光著扔窗外去?”
   段潮啞著壞掉的嗓子嘎嘎笑。
   “小狼狗,餓了……”
   徐泰陽指指雞巴,“吃。”
   段潮支起身體就把腦袋湊上來,被徐泰陽一把推開,套上褲子下床了:“還沒完了你!”
   “不給吃還撩我,有點人性嗎?”
   段潮從被窩裡坐起來,頭髮昨天沒乾就睡了,睡成了個奇怪的形狀。他也不管,懶塌塌地往床頭一靠。
   徐泰陽回頭一看,總覺得自己被窩裡睡得是不是另一個段潮了。
   冰箱裡一堆剩菜剩飯和啤酒,勉強扒拉出一盒冷凍披薩來,打開一看還剩兩個角。
   “……熱熱?”徐泰陽自己都覺得不太好意思。
   段潮滿面憂傷。
   “睡狗窩,你還給我吃狗食。”
   徐泰陽想拿披薩砸他臉上。
   “睡狗窩就他媽得吃狗食!你還被狗操呢!”
   一不留神就把自己也罵了,徐泰陽無意中習慣了小狼狗這個稱號。
   段潮很辛苦地爬下床來,滿地找自己手機。
   “柔柔,幫買兩份早餐,一套換洗,睡衣?睡衣不要了,我把位置給你。”
   徐泰陽先是好奇他怎麼不聯繫常東原,又震驚他這是想要長住啊?
   “人都給你劫走了,趁機休息啊。我好忙的,好幾個月沒休假。”
   “你他媽在我這兒休假!”
   “方便被小狼狗幹呀。”
   “你找常東原!”
   段潮靠在徐泰陽身上,跟他胸貼胸,臉對臉。
   “日完了不認帳,還想讓別人日我——”他慢慢扯開徐泰陽運動褲,兩手握住了那根即使軟著也尺寸可觀的大傢伙,“我竟然不知道你是這種狗!”
   “誰他媽……”
   徐泰陽想說誰他媽日完不認帳了,誰他媽想讓別人日你了,沒說幾個字兒被段潮親住了嘴。
   “還抽這個煙。”一邊親還一邊抱怨煙味不好。
   “那你別雞巴親。”
   徐泰陽一手壓住了他後腦,把整個舌頭都伸進他嘴裡去。
   難聞就給你難聞到底。
   
   徐泰陽變主動,段潮給他親得意亂情迷,又享受又過癮。
   
   “呼……”段潮小口地喘氣,伸舌頭舔他下巴,昨天看著這個下巴就想舔舔了。“渴了……有沒有牛奶喝?”
   手指微微用力,揉搓著肉棒。
   “多到嗆死你。”
   徐泰陽滿懷期待等著他蹲下給自己口,然後射他一臉。
   段潮微微一側身,從他身後還沒關上的冰箱門裡拿出一盒鮮奶。看看日期,還行。
   插上吸管,“茲、茲、茲”吸得這個開心。
   
   徐泰陽眼睛都他媽冒火了。
   “日你大爺!撩騷兒撩上癮了你!”
   立馬拎起來往沙發上一丟,照著白屁股拍下去。打得段潮一邊笑一邊嗷嗷叫,直說“服了服了別打了,再打硬了”。
   “硬了給你打射!老子早他媽硬了!”
   段潮重新握住了他的老二,“知道了,給爸爸舔軟……”
   
   徐泰陽支開腿半躺,看段潮低頭在自己胯間吞吐。
   
   白皙的手指在濃黑的陰毛裡撥弄,把肉棒含在嘴裡一遍遍吸吮,任何地方都不放過。
   時不時用泛著水光的眼睛去看徐泰陽。
   好像在跟他說:舒服吧,是我讓你這麼舒服的。
   “嗯……嗯……!”
   肉棒已經完全興奮起來。
   段潮的口唇在柱體上留下光亮的水漬,一吸一吐之間混合著無法控制的口水聲。
   “唔,舒服。”
   徐泰陽輕輕地吐氣。段潮手口並用,他已經快要射了。
   結果段潮手機響了,來給他送早餐,按定位到了,問幾門幾號。
   段潮把手機給徐泰陽,也不等他說完,繼續給他口交。
   
   “我操……”被段潮用力一吸,徐泰陽爽得一聲低罵,趕緊把手機拿遠了。
   電話那邊是個小姑娘,徐泰陽心想這麼不要臉的事兒也就段潮能幹出來,可不能被人聽見是跟他一起幹的。
   勉強冷靜地告訴對方地址,把手機還給段潮,段潮居然若無其事地告訴她“稍微等會兒,有點忙。”
   肉棒上傳來的刺激一遍遍更加強烈,徐泰陽射精的時候就沒空想“你他媽倒是把電話掛了再舔老子憋得很辛苦”。
   
   他射了段潮滿嘴。
   
   嘴唇和舌頭離開顫動的龜頭,濃稠的精液拉出淫靡的絲線。
   段潮爬到他身上,含著滿口精液,張嘴給他看。
   “你他媽到底想幹嘛……”徐泰陽喘息著一聲低歎,徹底拿他沒有辦法。
   段潮伸舌頭,精液跟著滴落下來,拿手接住。
   
   然後吃了,舔了。
   
   騎在徐泰陽胸口,段潮腦袋一歪:
   “我什麼都不想幹,我只想被你幹。”
   
   徐泰陽覺得自己完了。他會死在段潮身上。
   
   (15)那條小狼狗
   
   名叫柔柔的小姑娘,人如其名,長得清秀柔美,一張嘴就臉紅。
   帶來了早餐和換洗,順便把段潮昨天穿的一身都拿走了。
   
   “我說那小姑娘成年了嗎?你雇童工啊。”
   徐泰陽開門之前把段潮趕進廁所裡,衣服都沒穿還戴著手銬,他不怕丟人徐泰陽還怕。
   段潮直接沖了個澡,蓋著一條毛巾出來了。
   “小姑娘?”段潮笑,“人比你還大一歲呢。”
   柔柔是段潮的助理,平時上班不怎麼跟在他身邊,徐泰陽沒見過。
   徐泰陽一驚,“臥槽天山童姥啊,你好這口?”
   怪不得不喜歡冉文熙。
   段潮一彈他褲襠,“我好哪一口你不知道?”說完親了下徐泰陽下巴,“告訴你別瞎撩啊,柔柔一腳能踢碎你下巴。”
   不但是助理,還是保鏢。
   “撩你媽逼,”徐泰陽把他臉捏住,“沒見過比你會撩的,你他媽弄彎幾個了?”
   “嫉妒啊,吃醋啊?”
   “滾。”徐泰陽晃他臉,覺得這事兒涉及到常東原,得好好跟他談談。“你到底走哪邊兒的?”
   段潮有過女人,男人還真是沒聽說過。
   “你說過的啊,乾道濕道一起——現在嘛,是乾噠。”段潮特意拿屁股撞了他一下:“不過好像也很濕……對不對?”
   媽的果然是個雙,徐泰陽心想怪不得那麼能撩,這特麼還能不能好了。
   “那你不跟東原?”
   “還用問?不是我的菜啊。你以為誰都能日我啊,還乖乖地張著腿讓人日?”
   一番話說得徐泰陽心裡無比舒坦。還有點得意,敢情這是早就看上老子了。
   “得意個什麼勁,我是看上你這根兒東西了……!”
   心情都寫在臉上了,段潮一看就懂,挺腰蹭他下面。徐泰陽順勢抓了他屁股,一邊揉一邊使勁兒蹭。
   “老子這根兒東西是隨便能使的嗎?!我他媽日得你做夢都濕!”
   
   倆人鬧騰了半天,才想起來吃飯。
   段潮一手三明治一手咖啡,實在不方便動作才把手銬解開了。一邊吃一邊滿屋子溜達,把徐泰陽房間看個底兒掉,回到床邊坐下翻抽屜。
   “瞎雞巴翻個啥?”雖然這麼說,徐泰陽卻不阻止。
   段潮翻出一個眼熟的盒子,裡面躺著一個眼熟的鏈子。
   “沒送出去?也是,這麼醜。”
   “怪誰啊?弄一堆小娘炮給她們迷得五迷三道!”
   段潮撲哧哧地樂:“聽東原你要跟誰處對象,就送誰金項鍊?你睡我這麼多回,是不是得送我一條啊?”
   說完拿出來給自己戴上了。
   “太醜了,配不上我。”
   “你還睡我呢,怎麼不送我一條?”徐泰陽生氣,不明白段潮為什麼一直羞辱他的審美。
   戴就戴吧,還嫌醜?!
   “行啊,我送你。段總還差狗鏈兒錢?送你七條,一禮拜每天換著戴。”
   徐泰陽又讓他滾。
   
   “嗯?”床頭有一張三人合照,段潮拿起來看。
   年輕的徐泰陽、常東原,和一個中年男人——能讓徐泰陽這樣的粗人擺張照片在床頭,可見意義深重。
   “文哥。”
   徐泰陽聽見這個名字噌地抬起頭來。
   “你認識?”
   “咱們這個年紀有人不認識嗎?”段潮露出懷念的表情,“作風老派,還帶著一些俠氣——如今已經沒有這樣的人了。”
   徐泰陽沉默。
   “可惜了,英年早逝。聽說是——”
   販毒,被犯了毒癮的買家刺死在公寓裡。
   “不是!”徐泰陽口氣不善地打斷,“文哥最恨毒品,他被陷害的!”
   
   段潮知道觸到了他的逆鱗。
   
   放下照片躺在了徐泰陽腿上,輕聲說:“你知道嗎,我早就見過你。”
   徐泰陽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那時候這邊盤子還散,咱們家七爺也硬實。有一夥兒新來的,跟你們家起了衝突,找七爺做調停。”
   調停有規矩,站樁一對一,哪邊先倒下哪邊換人,輪五局。
   “文哥那邊的頭陣,黑背心,迷彩褲,一腦袋短黃毛的小屁孩兒,拽得二五八萬,”段潮伸長胳膊摸徐泰陽的臉,“——你一個人,站到了最後。”
   
   臉上都是血,順著脖子往下淌,黑背心浸透了,指關節破得骨頭都能看見。
   只有那一雙眼睛,哪怕有一隻都睜不開了,依然又倔又狠,透亮透亮的。
   像條小狼狗。
   
   “你知道那個時候我想什麼嗎?”
   段潮額頭摸到臉頰,從眉骨摸到鼻子,把他面部輪廓細細地描了一遍。
   “我想讓那條小狼狗幹我,狠狠地幹,往死裡幹——想到我都硬了!”
   
   短暫地沉默之後,徐泰陽翻身跨上段潮,扯開他兩腿,開始幹他。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多餘的動作。
   段潮興奮的喘息和尖叫一直持續到射精。
   徐泰陽幹到快高潮,一把扯掉他脖子上礙眼的項鍊,低頭咬上頸側的動脈。
   一邊咬一邊把精液留在他屁股裡。
   
   段潮按住了他的腰。
   “別出去……插著……”
   徐泰陽就那麼插在裡頭,胡亂地摸他,胡亂地親他,把粗重的呼吸交疊在一起。
   
   (16)日變態,為民除害!
   
   徐泰陽總算是知道段潮到底好哪一口了。
   “怎麼他媽的就睡了你這麼個變態……!”
   一邊罵“變態變態”一邊掐他大腿,段潮嗯嗯啊啊在他懷裡動彈。
   “我看你睡變態睡得更開心……!”
   “誰讓你騷都騷得那麼變態!”
   段潮一把摟過了他的脖子,跟他耳語:“我又不是跟所有人都騷……也就是跟你這條小狗兒!”
   說完了看著徐泰陽的眼睛,“我要是高冷起來你都不認識。”
   “你他媽高冷就別屁眼兒裡塞著我老二。”
   徐泰陽拍他屁股,把軟掉的肉棒抽出來。段潮又得去廁所收拾下半身,在柔柔拿來的衣物裡找出一件T恤和內褲穿上。
   
   “你只跟過文哥一個人?”點上一根煙,段潮問。
   “十幾歲退學,離家在街上混,文哥把我撿回去的。”
   徐泰陽把窗簾拉開,春天中午的陽光很好,照得床上暖呼呼的。
   “他兄弟吸毒吸過量死了,所以他痛恨這個玩意兒——我也是,我爸南下做生意的時候染上了。為了買毒借高利貸,生意全賠不說,躲債逼得全家連夜逃,我媽差點路上就沒了。”
   “我學習不好,不像我弟,所以早早就不念了。有人在舞廳賣搖頭丸,我看見了就攆著揍,他叫幾個人我揍幾個人,只要弄不死我,我就把他們往死裡揍。”
   “後來文哥說你跟我吧,不用你幹別的,誰在我這兒賣這玩意兒你就弄他,我給你擔著。”
   “他比員警還恨毒,一點都不會碰,我信他,七爺也信。所以他當著文哥牌位答應我了,不讓文哥盤子上沾毒,還文哥一個清白,要不我不跟他。”
   
   七爺這稱號被叫了三十多年。無論外頭環境、政策怎麼變,老頭子一直屹立不倒。
   只是頭年摔了一跤,身體沒好起來,膝下兩個兒子開始明目張膽鬧分家。
   一個前妻生的老大,一個現任生的老三,早幾年就不合,七爺倒下後鬧得更厲害。
   
   “七爺已經不怎麼管事,下一任當家這個事情雖然大家都不說,但早都開始站隊了,”段潮看徐泰陽因為回憶而染上憤怒的眉眼,“大少和三少都在劃拉人,可能會找上你。”
   徐泰陽懶得管這些事情,“誰想接班,誰就得把事兒辦了,不能當飯似的給我吃了。”
   “文哥的盤子現在一大半都在常東原手裡,七爺當年接收你們,有一半原因也是為了這個。如果有一天——”段潮頓了頓,似乎意有所指:
   
   “你跟常東原有了分歧,怎麼辦?”
   
   徐泰陽瞅了他一眼:“現在就他媽有分歧了!他沒睡著的我睡了,我都沒想好怎麼跟他說!”
   段潮哈哈哈大笑,“別指著我說啊,我偏不。”
   白他一眼,徐泰陽把最後一口煙吸掉。
   “東原比我上進,早晚會走得比我高的。我不管老頭子怎麼整,將來的說話人怎麼整,就一條:想讓我給他拼命,就不能汙了文哥的名。”
   
   段潮枕著胳膊看著他露出微笑,徐泰陽問他“笑毛啊”。
   
   “小狼狗,你要是有一天混不下去了,我養你啊。”
   “滾吧就你有錢還用你養,君怡掌門了不起啊?我告你擱老子手裡掙得比你還多!”
   徐泰陽忿忿不平,也沒覺得段潮比自己聰明哪兒啊?
   “義務教育都沒念完的人,可真有膽子說這話。”
   “老子社會經驗豐富!還自學成才!”
   段潮從床頭煙灰缸底下抽出一本書來,抖抖灰:“靠這個啊?”
   
   《卡耐基成功學》——封面好幾個碗底印兒,三百來頁,正文五頁以後再也沒有翻過的痕跡。
   
   徐泰陽頗不自在,轉過身去嘟囔,“……那字兒也太他媽多了,看一頁就困。”
   段潮笑得在床上滾,給徐泰陽笑惱了。
   “你大學生牛逼啊?!我不信你來了就當管理?”
   “我是會計,專長做假賬,一點沒痕跡。”
   徐泰陽“切”一聲,“我媽還會計呢。”
   段潮爬起來讓他寬闊的後背上一掛,“我是注會——註冊會計師,Certified Public Accountant,簡稱CPA——上網查查吧你,多吃點核桃補補你那狗腦。”
   
   說也說不過他,徐泰陽也就不說了。
   
   把人從背上往下一拽,直接橫在膝蓋上,內褲一扒。
   “你穿這玩意兒幹嘛,啊?你在老子這裡就別他媽穿,爸爸就不能讓你這屁股空著!我他媽給你日得尿出來!”
   段潮躺在他腿上一個勁兒“來啊來啊”,乾脆俐落地把上衣脫了。
   “把拔,買點小玩具給小吵潮呀~?”
   “啥?”
   突然來的港臺腔,徐泰陽沒聽懂。
   
   段潮赤身裸體往他身前一站,正正地立在陽光裡頭。
   春光照得他皮膚都發亮。
   
   “有一種小圈圈~”他兩手拇指和食指合成一個圈;
   “可以綁手手~”他垂下手腕;
   “可以綁腿腿~”指指大腿,拖過一張椅子,往上一坐;
   “可以綁腳腳~”雙腿併攏踩著椅子邊兒,
   
   接著兩腿一開,指著陰莖:
   “還可以綁雞雞~”
   
   段潮把兩腿架在椅子扶手上,往後一靠,雙手分別握住自己腳腕。
   “還能手腳一起綁呢——徐爸爸,還不快點買給我……!”
   隱隱的粗重喘息,讓他裝不了可愛了。
   
   “變態,”徐泰陽說,“我要為民除害,日死你。”
   
   段潮坐在春光裡,笑得燦爛無比。
   
   (17)騷得沒治了
   
   椅子上幹著不舒服,徐泰陽給他抱起來往窗戶上一壓。
   還記得把窗簾拉上一半讓段潮墊著。
   “呼……你敞著窗戶……我都不怕……嗯!好棒……!”
   臥室窗沒有窗臺,只有防止下墜的齊腰欄杆。段潮基本上下半身都靠徐泰陽撐著,兩腿緊緊圈著他腰不放。
   徐泰陽一邊操,一邊打他屁股。
   “你他媽老實點兒……這騷樣兒還想給誰看,啊?”
   段潮給他搞得浪得不行。徐泰陽太會掐他的要害,一次下來就知道什麼力度什麼角度能讓他爽。
   “嗯……!好棒……!爽死了……唔!”
   徐泰陽跟他兩條舌頭胡攪蠻纏地親了半天,腦門抵著腦門專心在下半身使勁兒。
   
   段潮胸前那兩個粉嫩的乳尖在他眼前亂晃。
   
   “這乳頭是什麼色兒,男人的乳頭能長成這個色兒?”
   段潮在喘息裡輕輕地笑。
   “看不慣啊?看不慣你教訓教訓它……告訴它……乳頭得長成什麼色兒……”
   說著揪了下徐泰陽胸肌上那個淡褐色尖尖。
   揪得徐泰陽雞巴一顫。
   徐泰陽罵了句,把他屁股往上一托,惡狠狠地跟他說:
   “老子把你這奶子吸出汁來,再‘哢呲”一口給它咬下來吃了!”
   說得段潮越喘氣越粗,屁眼兒都縮起來了。
   “那你等什麼呢……?!”
   徐泰陽低頭一口咬住了,段潮興奮得在喉嚨裡嗚嗚直叫,十指插進他短髮裡亂抓。
   
   乳頭上傳來疼痛。
   徐泰陽不斷地吸吮,等乳頭漲大了,放在牙齒間碾磨。
   兩顆乳頭被他玩得又紅又硬,乳肉都咬出一圈牙印。
   段潮只覺得火辣辣的熱、疼,沾滿口水後暴露在空氣中,又一陣陣的清涼,緩解疼痛的同時又帶著一絲癢意。
   “啊……啊啊啊啊……再咬咬……!”
   徐泰陽“啪嘰啪嘰”撞他屁股,大卵蛋都能拍出聲兒來。
   張嘴咬住乳頭往起拽。
   “嗚嗚嗚嗚嗚————!!!!”
   段潮一邊叫一邊被徐泰陽插得渾身直顫。整個人掛在他肉棒上狂顛,乳頭被揪在牙齒裡咬住了磨。
   
   沒多長時間就射了徐泰陽一肚皮。
   
   徐泰陽把他放下來,轉個身從後面幹。
   一手抓著窗簾墊著自己的臉,一手被徐泰陽擰在身後。段潮能清楚地聽見,伴隨著兇猛的插入,徐泰陽享受的粗喘。
   “唔……!”
   他越頂越深,越插越快,段潮知道他快射了,於是不斷縮著肛口。
   
   徐泰陽爽爽地又射了一炮。
   
   一上午被段潮搞出來三發,想想都可怕。
   從這貨一來就他媽沒消停過,雞巴被他一逗就往起站。
   徐泰陽額頭頂在段潮後頸上,“你這屁股騷得沒治了……”
   段潮呼呼的笑,等他把肉棒抽出來,轉身跟他面對面,抬起一條腿來摩挲他的腿。
   徐泰陽把那大白腿一把撈住了。
   “還煩我麼……?”段潮舔他嘴,嘴角,粗糙的下巴。
   “煩,煩死了。”
   段潮哭了一聲,“傷心,小吵潮都這麼乖了。徐把拔還不誇誇小吵潮——”
   徐泰陽一口咬住他嘴唇,“吵潮個雞巴,閉嘴。”
   扯著頭髮一頓親,給段潮親舒坦了,也就不“吵潮”了。
   
   本以為段潮會至少留個兩天,結果當天下午就走了。
   原因是徐泰陽家——沒有WiFi。
   
   曬著太陽親著嘴兒,冷不防段潮又來了電話。
   第一個是常東原,問昨天出了什麼事兒。
   段潮說“拿你兄弟當槍使,被他發現了突突了一頓,現在沒事了”,一邊說一邊比了個手勢,對著徐泰陽雞巴“崩”了一下,完了還吹吹槍口。
   徐泰陽捏他大腿根兒。
   
   第二個呢,電話鈴一響,段潮臉色就變了。
   一把推開徐泰陽,從西裝口袋裡掏出另一部手機來。一部款式很老的功能機,小翻蓋按鍵的那種,上面還很多劃痕。
   為啥要用個女式手機啊?那麼娘炮。
   一邊接一邊走進衛生間把門一關,徐泰陽完全聽不清他說什麼。
   
   只知道語調很溫柔,溫柔得像在哄小孩兒。
   
   就算徐泰陽不愛八卦,此刻腦子裡也炸到翻天了。
   段潮的孩子?
   多大了?
   男孩女孩?
   媽是誰啊?
   為什麼不放自己身邊養啊?
   
   等段潮從衛生間出來,徐泰陽腦內電視劇都演到三十多集了。
   “以後不准這樣了……這個時間還不睡覺,我要生氣的……給你傳動畫片啊,怎麼不傳?現在就傳到阿姨郵箱好不好?你乖乖睡覺,明天早上就有動畫片看了。”
   輕聲細語地掛掉電話,段潮第一句就說“別猜了,不是我私生子。”
   “啊……我沒猜啊。”
   “沒猜?你都想到‘豪門夢碎棒打鴛鴦’了吧?”段潮冷笑,“你那狗腦裝的淨是小報週刊……你家WiFi多少?”
   徐泰陽反應了幾秒,“我家沒WiFi。”
   “你說什麼?”段潮不信。
   確認了好幾遍,真的沒有,段潮崩潰了。
   
   徐泰陽正躺在床上亮著屌,找遙控器要開電視,冷不防被段潮照著雞巴打了一巴掌。
   
   “你他媽幹什麼?!”
   徐泰陽捂著襠,縮成個球。
   武力值再強,架不住要害防禦為零。
   “徐泰陽、徐經理、徐日!你活在二十年前嗎你家沒有WiFi?!這都什麼年代了你還沒有WiFi?!人遛個狗項圈都能開熱點了你家還沒有WiFi?!”
   段潮氣得就差罵髒話了,一邊穿衣服一邊吼,吼得徐泰陽都沒有底氣了。
   “不是……沒、沒WiFi怎麼了……至於嘛……”徐泰陽指外邊,“那有電腦有網啊……”
   “那能一樣嗎?!你手機怎麼連?你筆記本怎麼連?!”
   徐泰陽想說我又沒有筆記本、手機有流量,話到嘴邊吞回去了。
   “我告你徐泰陽不裝WiFi別想我來你家!”
   “嘿!是我請你來的啊?!”徐泰陽這才品過味兒來,“你他媽再來一次看看?老子讓你進門我都是狗!”
   段潮已經迅速地穿戴整齊,給柔柔打電話來接他。
   “你本來就是。”
   說完靈敏地一關門,把徐泰陽撇過來的枕頭擋開了。
   
   聽著段潮開門、關門、下樓,徐泰陽簡直不要太鬱悶。
   好好地幹著屁股打著炮兒的小春光,竟然被“沒有WiFi”破壞了。
   越尋思越生氣,徐泰陽抓起電話打給阿廣:
   
   “去買個無線路由!要他媽最貴的!”
   
   
   (18)能鑲鑽的環兒
   
   段潮走了,毫不留情地丟下他回家給人傳動畫片兒。
   
   也不知道什麼牛逼動畫片兒,網上不能傳是怎麼的,非要手機?
   再說了,用得著這麼著急嗎?
   
   突然閑下來,徐泰陽也沒什麼事情好做,娛樂業的一天從晚上才開始,現在還早得很。
   看看日子,他翻身下床,抓起車鑰匙。
   
   走到門口被什麼東西硌了腳,低頭一看,金項鍊。
   玫瑰吊墜沒了,也不知道被自己扯開的時候飛哪裡去了。
   徐泰陽罵自己糟踐東西,還他媽是黃金呢!精蟲上腦光想著日屁股!
   撿起來又收進抽屜裡去。
   
   開了一個多小時,徐泰陽來到公共墓園。
   再過兩天清明了,掃墓的人多,堵車堵得開不動,所以他一向都早幾天。
   那個墓前啥都沒有。
   沒有花,沒有香,沒燒剩的紙錢兒,只有他生前愛抽的煙。
   
   徐泰陽到的時候,三支煙還正點著,沒燒完。
   
   他沒上前,摸了下腰裡的刀。
   文哥出事以後,能記得並且敢來給掃墓的人,寥寥無幾。
   
   墓碑很小,藏不住人。
   周圍有七個。兩男,五女,分別在六個墓前,給自己的已故親友上香。
   掐時間算,應該跟自己前後腳,徐泰陽拔腿往墓園管理處跑。
   “有沒有人來問過程文國的墓?”
   管理員點頭說有。
   “長什麼樣?往哪兒走了?”
   被他樣子嚇著了,管理員支吾半天,就記得個頭挺小,又黑又瘦的中年男人。
   至於往哪兒走了,他怎麼可能知道。管理處只有一個,出入口卻有三個。
   
   徐泰陽眯起眼睛來。
   “東原,你給文哥掃墓了?”
   大約是沒想到徐泰陽打電話來是要說這個,常東原愣了一下,“還沒,不是過兩天才清明嗎?”
   “嗯,知道了。”徐泰陽要掛電話,被常東原叫住。
   “太陽,段潮他——”
   徐泰陽等著他往下說,常東原又放棄了,“算了沒事。”
   
   收起手機,徐泰陽難得地陷入糾結。
   
   本以為,他只是跟段潮睡過一次就完了。可是沒想到睡上了癮,現在還想繼續睡。
   喜歡嗎?也沒有。就是不覺得討厭了。
   
   段潮跟誰都親切,一點不擺架子,風趣又不失禮貌。剛認識幾分鐘人都能馬上跟他掏心窩子,就沒有說他不好的。
   徐泰陽就是煩他這點。
   八面玲瓏,長袖善舞,這種人都沒好貨。
   短短時日之後又奪走了冉文熙的芳心——然後他還很無辜地表示自己什麼都沒幹?!
   這徐泰陽就不能忍了。
   你什麼都沒幹人都往你身上貼?你他媽又不是美金!
   現在徐泰陽明白了,他這人就是自帶撩人技能,頂多是有意識撩和無意識撩的區別。
   有意識撩的就跟自己似的,分分鐘就跟他睡了,睡完還想睡;
   無意識撩來的就慘了,他又不跟你睡,你還總覺得有機會跟他睡。
   
   徐泰陽心想:渣,真渣。
   
   可是他在床上的模樣徐泰陽是真喜歡。
   騷得坦蕩,浪得直白,變態都變態得理直氣壯。帶著一股子毫不隱藏,“就要跟你睡別廢話快來日我”的欲望。
   跟他在人前,兩個樣子。
   常東原喜歡的那個段潮,跟徐泰陽床上的那個段潮,必然不是同一張臉。
   徐泰陽很想知道他真面目到底是什麼樣。

   “咋辦啊文哥……”
   徐泰陽往墓前席地而坐,重新點上幾支煙,給自己也點上一支。
   這麼大年紀了還為這事兒發愁,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對段潮遠不到為了他能跟兄弟翻臉的地步,要說選——他也是選東原而不會是段潮。
   “可我還是想日他啊!”徐泰陽真想仰天長嘯。
   “我跟你說文哥,他太他媽騷了!我就沒見過比他還會撩的!真的!不是我定力不夠,你是真沒見過……騷得沒治沒治的!”
   段潮這件事,墓碑下面的恐怕是唯一能讓他訴說的人了。
   “他還見過你呢,文哥。”
   徐泰陽盯著墓碑上那個名字,沉默了一會兒。
   
   “文哥,你恨我麼。”
   
   除了風聲,並沒有人回答他。
   第一次見面,和最後一次見面,徐泰陽都歷歷在目。他有過深深的懊悔和自責,責問自己為什麼沒有保護好文哥。
   卻從沒後悔過自己選擇的路——哪怕文哥因此而恨他。
   徐泰陽帶了小水桶和抹布,把那塊墓碑擦得乾乾淨淨,臨走前換幾根煙。
   “以前覺得這個味兒有點沖,現在都習慣了。”徐泰陽準備走了,“哥,我答應過你的事兒一定做到;給你栽贓的人,多少年我都不會忘,天涯海角也要逮了放血來給你祭墳!”
   回程路上有點堵,徐泰陽難得沒有焦躁。
   
   當年文哥出事之前,盤子裡有過一陣屢禁不斷的藥物買賣。從買家到賣家都是小毛孩兒,抓著了也不能把他們怎麼樣,揍一頓,藥扣了,實在不行就往派出所丟。
   那時候興奮劑和致幻劑乃至大麻,都是些剛流行起來的新玩意兒,傳播的速度非常驚人,收益也極其可觀。
   文哥放風說賣藥不能他媽白賣,得跟文哥交錢。為這徐泰陽當場跟他翻臉幹了一架,甩手單幹了。
   時間稍長,慢慢就開始有烈性毒品摻雜進來。文哥摸准了點兒,帶人給一鍋端了。
   徐泰陽這才知道,文哥是懷疑有內鬼聯合外鬼開門。
   內鬼很聰明,前一刻得到消息跑了。人雖然沒逮著,但整個盤子裡的管道全被掐了,貨也毀了,跟內鬼合作的外鬼也完全隱匿。
   要不是礙於文哥的身份,都應該頒個獎狀給他。然而在警方眼裡,這只不過是典型的黑吃黑。
   不出一個月,文哥沒了。公寓廁所水箱裡發現齊齊整整的粉,和錢。
   兇手精神恍惚,連刺了幾十刀,回家繼續吸粉吸死了。
   
   徐泰陽沒有見到最後一面,只看到滿地的血。他和常東原被盤問了好幾天,關了半個月,還是七爺找人去保出來的。
   文哥的老人散的散,去的去,到現在來上墳的,算上徐泰陽、常東原也不過仨。
   
   徐泰陽沒去夜總會,拐到個老小區裡面,揀了家小飯館進去了。
   十平米不到的小屋,髒不拉幾,能放下七八個小桌。幾個下了班的銷售一邊聊天一邊吃面,滿口抱怨。
   “大嫂,老劉在嗎?”
   櫃檯上的瘦女人正在拿手機看電視劇,一抬頭見是徐泰陽,直接掀了後廚簾子,“老劉!太陽來了!”
   老劉並沒多老,四十左右,沉默寡言,燒得一手好菜。
   也耍得一手好刀。
   
   見徐泰陽也不言語,把刀往案板上一插,招招手讓他過去。倆人穿過後廚,順手抽了兩屜包子,到夫妻倆的小屋,老劉咣咣咣又剁了一盤下酒菜。
   倒酒,開喝。
   喝了三盅,徐泰陽說:“我今天去看文哥了。”
   老劉點頭。
   他就是三個人裡剩下那一個。
   “有人在我之前,點的他喜歡的煙。”
   老劉喝了一口酒,“看來有人回來了。”
   “劉哥能幫我注意著嗎?”
   老劉舉杯,徐泰陽跟他乾了。
   
   跟老劉喝完酒,已經是華燈初上。
   不愛叫代駕,徐泰陽給阿廣打電話來接,等人來的時候就在附近瞎溜達。
   有個曖昧的霓虹燈藏在旮旯裡閃爍——成人用品,情趣玩具。徐泰陽摸摸下巴,借著酒勁兒進去了。
   老闆長得挺文藝,一張嘴都是專業詞彙,徐泰陽聽得一愣一愣的。
   裡邊還有個小隔間,一推門,我操,新世界啊。
   徐泰陽徹底給震住了。
   捆綁、滴蠟算個毛啊,都他媽是小兒科啊!這一套一套的別說用了,徐泰陽連見都沒見過。
   他心想這要是段潮來了,是不是就直接高潮了啊?
   牆邊有個小展櫃,裡面放著一套皮具:小皮拍、手腳綁帶、項圈——這大約就是段潮說的“小圈圈”了。
   老闆說這是圈裡特別有名的訂制,純皮小套具,不對外發售,要買得等,現做。
   徐泰陽說這玩意兒也訂制?
   老闆說怎麼不能啊?訂粗細、訂顏色、訂裝飾,還能加名牌和小鈴鐺呢!您看這個,這陽具環還是純銀的,能鑲鑽呢!
   
   能鑲鑽。
   徐泰陽咧嘴一笑。
   
   (19)私仇早就日沒了
   
   一路上徐泰陽心情都不錯,阿廣趁機告訴他路由器買好了,回頭就給他裝上,徐泰陽給他一頓誇。
   
   春天來了,天氣回暖,街上各種的黑絲白腿大高跟。尤其晚上的酒吧街,真是穿什麼的都有,到底是不是小姐真他媽不好分。
   每個場子簡單溜達一圈,也沒個屁事。徐泰陽找個遊戲廳坐下來,阿廣自動送上一堆遊戲幣和啤酒。
   現在這年頭不像以前了,晚上有人喝酒鬧事兒砸場子,要兄弟提了砍刀棍棒去“維護秩序”。
   資訊時代,生意不能那麼做的了。
   大家都被包裝成了“文明人”,拿著手機發發郵件、聊聊方案,討債都得先發律師函,把黑色的東西深深藏在西裝裡面。
   明面上的流血沒有了,但背後的殺伐更加腥臭,骯髒。
   常東原經常跟他說:你不快點往上爬,就要被人頂掉了。現在誰還要揮舞著拳頭打打殺殺?一支股票一晚上的漲跌就能殺掉一條街的人了!你還不動點腦子?
   徐泰陽說我沒腦子,等你爬到上面去我給你當保鏢得了。
   常東原說現在保鏢都得懂英語了,你二十六個字母認全了嗎?
   徐泰陽就沒聲兒了。
   
   他能在東佰裡有一席之地,一是老頭子對文哥愛將的關照,二是手下劃拉著文哥一小半的產業和人。
   脾氣雖然暴躁,人緣卻還不錯。有需要的地方二話不說就上,不少人都尊稱一聲陽哥。
   常東原罵他你就給人當槍使,背地裡怎麼說你都不知道。
   現在他給段潮當槍使,常東原就他媽不吱聲了。見了傷口估計還得罵他下手狠,趁機報私仇。
   
   雖然徐泰陽覺得自己跟他現在沒什麼私仇了,都日沒了。
   
   徐泰陽給定了一套純黑“小圈圈”,他覺得段潮皮膚白,綁黑的好看。
   五金件都是進口醫用鋼,不過敏、不氧化,配純銀陽具環——鑲鑽。
   徐泰陽一想到段潮那個雪白的肉體,被勒上黑色捆綁帶的模樣,褲襠裡就開始騷動。
   “哎我操!”他不敢想,再想真要站起來了。一溜號,遊戲都打輸了。
   
   又投了一個幣,一小孩兒坐在他對面,探頭問:“來一局”?
   阿廣要攔,徐泰陽正沒意思呢,樂了,“來來來。”
   徐泰陽挺久沒打了,輸了幾把。後幾局找回手感,給小孩兒贏得急眼了。
   “你給我等著!”撂下狠話一擰身跑了。徐泰陽不生氣,倒是看著可樂。
   
   十幾分鐘,回來的小孩兒一臉猙獰,手裡握著一把小刀,
   “陽哥,小兔崽子好像嗑藥了。”阿廣說。
   “看出來了。”
   小孩兒刀都沒來得及伸,就被徐泰陽一把擰掉了,手腕差點給他掰斷。拎著領子給提得兩腳離地,徐泰陽一身煞氣,其餘人等自動退避三尺開外。
   “管事兒的呢?”
   “陽哥,這兒呢!”身後擠出來一個瘦高個,“我操,又是他們。”
   “他們”,徐泰陽注意到小孩兒身後還有幾個,看同伴被捏,慫了要跑。
   徐泰陽一個眼色,幾個人全給拖出來弄辦公室去。
   
   從口袋裡搜出一堆藥,幾包粉。
   
   “最近總在這兒攛掇,偷著賣藥、賣粉兒,被我攆出去好幾次。身上一堆假身份證,平時人太多櫃檯也看不過來……”
   徐泰陽面沉如水。
   “別地兒有嗎?”
   “有,大多都是學生,常哥來打過招呼,說盯緊點,先……先別跟您說。”
   
   徐泰陽直接去找了常東原,常東原正在辦公室裡玩電腦,見他氣勢洶洶地來趕緊把電腦關了。
   “賣藥的又起來了?”
   常東原開了罐酒給他,“嗯。”
   “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自己都不知道盯自己盤子,你幹嘛去了?”
   徐泰陽心虛,最近滿腦子只想跟段潮打炮。
   “不告訴你是怕你憋不住鬧出事兒,都是小孩兒不好弄,誰知道家裡都是什麼人。”
   “跟文哥那個時候的路子太像了。”徐泰陽皺著眉,想起那三根煙,“有文哥身邊的舊人回來了。”
   “誰?”
   “不知道。”
   “那你知道是文哥身邊的?”
   “不送花、不點香、不燒錢——你記得嗎?”
   文哥以前跟親近的人說過,走上這條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躺下起不來了,給我上墳這三樣都不要,點三根愛抽的煙就行。
   “我覺得是老山。”
   老山是文哥身邊最早的一批人,文哥死後,老山消失了。
   消失得非常徹底,徐泰陽曾經一度懷疑他也被人滅口。後來發現他消失前幾個月,把所有家人也弄到了外地。
   徐泰陽直覺他一定知道了什麼。
   常東原看了他一眼,拍了下他腦袋,“你那狗腦別想了,先把正事弄好,想想怎麼增加業績吧。”
   “文哥的事兒不是正事?”徐泰陽生氣,他覺得常東原越來越不把文哥放在心上,“別他媽叫我狗腦!”
   
   “太陽,”常東原難得嚴肅地看著他,“你不能老是活在文哥的影子裡。”
   
   徐泰陽捏扁了啤酒罐,往他身前一站,“什麼意思?”
   “你老是想著給文哥復仇,你自己的路不走了?”
   “我的路就是查出陷害文哥的兇手!不讓他盤子沾毒!”
   “查完了以後呢?把他大卸八塊、你跟著進牢房?你覺得文哥會高興?!”
   “難道你讓我把文哥的仇忘了,就這麼算了?”
   “我沒有讓你忘!”常東原兩手握著他的肩,“可你看看文哥死後這幾年你都在幹什麼?太陽,你不往前走,你不往上爬,你盯著那些小孩兒嗑不嗑糖丸有什麼用?那些小屁孩兒永遠會第一個知道去哪裡弄藥、去哪裡買粉,你管得過來嗎?!”
   “你的意思,讓我不管?”
   常東原兩手微微用力,看著他的眼睛:
   “這話我很早就想跟你說了太陽,你可以自己不賺,可是你不能讓別人也不賺,被你擋了財路的人會要你的命!我是為你好啊!”
   徐泰陽盯了常東原半天,把他手從自己肩膀上拿下來。
   
   原來,分歧,早就在了。
   
   “我不往前走,我不往上爬,我也管不過來——我只是忘不了犯了毒癮的爹,翻箱倒櫃拿家裡的救命錢,不管自己老婆孩子的死活,跪地上求毒販給他一口粉的樣子。”
   “你以為他們被逼的嗎?是他們自己想啊,你自己不沾,可你怎麼控制別人不沾?”
   “少一個算一個。”
   徐泰陽轉身往門口走,常東原扶住了額頭。
   “你是幹什麼的,徐泰陽,你混道上的——你這麼正義怎麼不去做員警?!”
   徐泰陽身形一頓。
   “道上的,還有個‘道’字兒呢。”
   那麼多錢可以掙,非要掙這個帶毒的錢?
   
   常東原沒說話,徐泰陽回身把門一甩。
   一轉頭,看見了段潮。
   
   “你怎麼在這兒。”徐泰陽並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和常東原不和。
   段潮顯然在這很久了,毫不避諱自己聽了半天牆角。
   “有點事兒。”
   “辦你的事吧。”徐泰陽轉身要走,被段潮一把拉住了手腕。
   
   兩手撫著他後頸,親上他緊繃的嘴唇。
   很輕,沒有情欲,像一個溫柔的撫慰。
   
   “現在不重要了,”段潮拉拉他的手,“走。”
   
   (20)床上談談人生
   
   “別鬧,沒心情。”
   徐泰陽把手腕抽出來,繼續往前走。
   段潮追上來又把他拉住,扯著手腕走進樓梯間。常東原辦公室在娛樂場頂樓,樓梯間沒人走。
   “辦你的正事兒去吧。”
   徐泰陽心頭堵著一口氣。仿佛常東原在一邊大步前行一邊嘲笑他揪著過去的影子不放,而段潮又是那個和常東原並肩的人。
   
   “你就是正事兒。”
   
   段潮重新攏住了他的臉頰,修長的手指撫著後頸,指尖插進短而粗糙的髮尾。
   溫柔的手掌和掌心的熱度,稍稍緩解了下徐泰陽的煩躁。
   “你別想跟他一起教訓我。”
   徐泰陽梗著脖子,一臉強硬,語氣卻低落得不行。
   “我幹嘛教訓你?”段潮輕聲反問,偏頭追著徐泰陽低垂的視線,看他的眼睛,“我從來沒覺得你這樣不好,從來沒有。”
   段潮晃晃他脖子,“你以為我為什麼喜歡跟你睡,你真覺得自己屌大?”
   徐泰陽瞅了他一眼,又移開目光,有點不滿。
   “我屌本來就大!”
   段潮撲哧一笑,簡直無奈。
   “是是是,你屌最大。”
   像牽小朋友似的,段潮牽著他一圈圈下樓。
   “走吧,前輩陪你談談人生。”
   徐泰陽老大不樂意,“還前輩呢……你還有時間談人生?傳你的動畫片兒去吧。”
   
   抱怨歸抱怨,手到底是沒抽開。
   
   “哎呦這怨氣,”段潮牽著他手還晃一晃,“早傳完了,現在說不定都看上了。”
   樓梯間昏暗,仿佛總也走不到頭。
   徐泰陽問:“上哪兒啊?”
   “跟我走得了,還能賣了你啊。”
   讓阿廣把車開走,跟著段潮上了他的豪華商務,開車的還是柔柔。
   
   目的地是段潮家。
   
   跟徐泰陽的小公寓不一樣,段潮住的可是正正經經的開闊型loft,不但挑空高,而且空間大。
   裝修風格很符合段潮給人的感覺,簡單乾淨,但每一樣看起來都很貴。
   
   就是不知道為啥滿眼雜亂。
   
   徐泰陽一踏進客廳就在他T恤上踩了一腳。放眼望去換下的衣服、襪子滿地都是,沙發上堆著睡袍、浴巾,茶几上雖然沒有零食,但是放滿了酒杯和沒喝完的酒。
   徐泰陽看了一會兒,“你……你不是有潔癖嗎?”
   段潮很驚奇,“誰跟你說的我有潔癖?有潔癖還能穿一晚上沾滿你精液的內褲?”
   徐泰陽想了想,好像是這樣的。
   可是他是從哪兒聽過的啊?常東原還是冉文熙?
   大約是段潮就長了一副“看起來有點潔癖”的模樣,乾淨得好像他沒有潔癖都不正常,萬萬想不到家裡亂得跟養了幾條哈士奇似的。
   
   媽呀,外表真是做不得准的。徐泰陽心想。
   
   “——還舔了你的老二、吃了你的精,你那個時候怎麼沒提醒我‘有潔癖’?”
   段潮白他一眼,突然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勾著他脖子跟徐泰陽鼻尖對鼻尖。
   “所以你是故意的非要射我裡頭,是不是?”
   徐泰陽不說話,眼神兒亂飄。段潮看在眼裡,掐他脖頸後面那條筋。
   “你這小狼狗兒怎麼那麼壞,誰教你的!”
   掐完了在嘴上咬一口,以示懲戒。嘴還沒離開兩公分,被徐泰陽一把撈回來了。
   “我他媽還能更壞呢!”
   按著後腦一頓猛親,倒在沙發上開始解褲子。
   “唔……還沒跟你談……談人生呢唔……!”
   “這不談著呢嘛。”徐泰陽說著舌頭又伸他嘴裡去了。
   一邊親一邊說話也是費勁,徐泰陽不給他說話機會,段潮自然也就從了。
   
   斜靠著軟軟的靠墊,段潮分著兩腿坐徐泰陽身上。
   他換了高領擋住傷口,衣服一脫,脖子上的傷痕露了出來。
   徐泰陽換了個方向咬他脖子,手在他臀間摸索,找到肛口探了進去。
   “嗚!”
   段潮雙手握住他半硬的肉棒,聽他在自己脖頸、耳後胡亂地親親啃啃發出的粗重呼吸。
   “小狼狗……你一天做多少次能夠……你是不是想把我弄死?”
   徐泰陽“啪”地打了下屁股,他真是太愛這個緊屁股了。
   “屁眼都出水兒了還好意思說我?那你他媽別撩我啊!”
   “我哪兒撩你了……啊!按到點兒了、按到點兒了……我明明……來給你當知心大哥的……我天我天你別一直戳……!”
   段潮躺下去,一手握著徐泰陽手腕,一手在自己張開的腿間摸索他伸進去的手指,屁股一直抖,長腿已經架到徐泰陽肩膀上去了。
   
   一直被刺激敏感點,段潮浪成一灘水了。
   
   “知心大哥?”徐泰陽抽出手指來,擼了幾下自己肉棒,把段潮的春水當潤滑了。
   把龜頭抵著擴張後的肛口,聽見段潮抽了一口氣。
   慢慢推了進去。
   段潮的呼聲中摻雜著痛和愉悅,徐泰陽伏在他身上問:“知心大哥能教我點什麼?”
   段潮被他的肉棒插得好一會兒喘。
   “你說呐?知心大哥……好歹比你多吃了幾年飯……多走了幾年路……多打了——幾、年、炮兒!”
   他薄嘴唇兒上下輕輕一啵,發出那個“炮兒”的音。
   徐泰陽呲牙一笑。
   “那大哥先看看小弟這一炮,夠不夠勁。”
   
   一聲尖叫,段潮被他掐著腰按在沙發裡狂肏。
   除了叫也發不出別的聲音來,段潮兩手胡亂抓著身下的衣物,仰著臉被那根肉棒生生操得哭出來。
   張大了嘴巴,像一條缺氧的魚。
   “徐……泰陽……你這……小混蛋!嗚!”
   肉棒狠狠頂進柔軟的肉穴,力度之大讓段潮覺得恐懼,而恐懼卻又讓他產生被支配的愉悅感。
   徐泰陽還是第一次聽見段潮叫他小混蛋。
   連責罵都算不上,更像是對任性弟弟的放縱感到頭痛,卻並不想收斂這種放縱的無力嗔怪。
   
   無力到像在撒嬌。
   
   徐泰陽還想要多聽幾次。
   
   (21)一條傻狗
   
   “床在哪兒?”
   徐泰陽把他屁股又往上提一提,沒等回答就把人抱起來了。
   “嗚……!?小狼狗……!?”
   段潮攀著他的肩膀,兩腿纏住他的腰,四肢都掛在徐泰陽身上。
   徐泰陽托著他屁股和腰,從沙發上起來了。
   “這邊?”
   徐泰陽抬腿找個方向就走。
   他一動,肉棒就在段潮屁股裡淺淺地磨,磨得段潮酥癢難耐。段潮又怕掉下去,全身都在使勁兒。
   包括肉穴。
   “不是……二樓……床在二樓……嗚!”
   徐泰陽“哦”了一聲。開始找樓梯,走一走,還顛一下。
   段潮恨得咬他肩膀,“不好好幹……淨出么蛾子……!”
   “這是變態該說的話麼,啊?”徐泰陽往他屁股裡一頂,段潮爽得一聲低叫。
   “你倒是給我弄點變態的呀……搞些小動作算什麼……”
   徐泰陽想說老子環兒都給你訂了,拿到手就給你戴雞巴上——又覺得好像自己也太他媽聽話了,要給圈兒給圈兒,要鑲鑽環兒給鑲鑽環兒,要WiFi還他媽給WiFi?
   
   不行,不能慣著。
   
   “小動作?小動作也搞得你哭!”
   腰和手臂一使勁,給段潮原地顛幾個起落。
   段潮緊緊抱著他,除了四肢就只有他那個肉棒是支點。屁股裡被肉棒搗得不斷出水兒,快感一波波的來,胳膊和腿馬上就要沒勁了。
   “啊……你快點……要掉下去了……!”段潮用最後的力氣再次貼近他,肉穴也吸得緊緊的,“你以為我是姑娘啊……你一根屌就頂住了……?”
   段潮好歹一八零以上的身高,身材又勻稱健美,能輕到哪裡去?徐泰陽也不過高他個幾公分罷了。
   “也是,要抱不動了。”
   徐泰陽手一鬆,段潮只覺得身體往下一墜,一聲尖叫手腳都開始用力。
   後背靠在欄杆上,徐泰陽已經給他抱到二樓了。
   剛鬆了一口氣,屁股裡的肉棒開始動了。徐泰陽讓他倚著轉彎處的扶手,在他肉穴裡抽插。
   “水這麼多,再粗的屌也頂不住!”
   肛口漏出來的水滴到樓梯上,聚成一小灘。
   段潮“嘶哈、嘶哈”地喘氣,跟著徐泰陽的動作一直晃。
   能讓他屁股裡爽成這樣的估計也就徐泰陽一個人了。反復被觸動的敏感帶,讓他陰莖沒硬卻不斷地淌汁,軟趴趴地在胯間晃動,汁水都掛在了陰毛上。
   “去……去床上……小狼狗……快點……!”
   徐泰陽沒再猶豫,人抱起來轉個彎就看見床了。
   背部一貼上床鋪,段潮就攤開了四肢,扳著腿方便徐泰陽的插入。
   
   徐泰陽看著他耽於情欲的模樣,突然嫉妒起常東原來。
   他到底,還是跟常東原走得近。同自己只是上床打炮兒,跟常東原卻是做著那些自己永遠也搞不懂,永遠也插不進去的大生意。
   
   “……老子告訴你,千萬別讓我知道你跟東原搞什麼鬼……不然幹得你屁股開花!”
   段潮正爽呢,聽見這話一陣咯咯地笑。
   “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想搞點什麼了……啊!啊!啊!”
   徐泰陽狠插幾下,他就笑不出來了。
   “就你們幹正事兒……!我他媽就是狗腦……我他媽活在二十年前!”
   
   段潮沒安慰他這若有若無的醋意,兩手抓著他頭往下一拉。
   “你現在的正事兒就是幹我、我的正事兒就是被你幹……這時候還有空想別的,那才是狗腦呢……!”
   躺平了,擰了一把徐泰陽屌毛。
   “徐爸爸……你怎麼就不想想:幹得我沒你的屌活不了……是不是更正經?”
   徐泰陽把他兩腿壓開,惡狠狠地說:“是不是找死?!”
   
   他當然並不能真的幹死段潮,雖然也差不多了。
   段潮腿掛在他身上,足足歇了半個多鐘頭都沒勁拿下來。徐泰陽一邊看著他張著嘴喘氣,一邊愛不釋手地摸他大腿。
   抹了一把臉,臉上都是操出來的眼淚,手也是抖的。
   段潮嗯唧一聲,“小狼狗……我要短命都是你的錯……”
   捏了一把雪白的腿肉,徐泰陽很是得意,“你自找的。”
   
   段潮看著他笑。
   “知道我為什麼叫你小狼狗麼……?”
   徐泰陽再次表示老子不是小狼狗。
   
   “從第一次見你,到東佰再見你,到現在,你一直都沒變,你這兒的東西——”段潮手指點點他胸口,“一直都沒丟過。”
   “我知道有什麼東西在撐著你……可能是文哥,也可能是其他的。認准了一個味兒,就咬死了不回頭——你說你不是小狼狗,是什麼?”
   
   徐泰陽半天沒說話。
   
   “我腦子沒有東原那麼好使,他現在想什麼我不懂,越來越不懂。”
   常東原自從進入東佰以來,已經跟他越走越遠。尤其最近這一年來,徐泰陽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東原也好,你也好,到底想要掙多少錢、走多麼高,我管不著也不想管,我只知道走上這條路是因為什麼,走了這麼多年,髒事兒見過太多,還能繼續往下走,同樣也是因為什麼。”
   “這個‘什麼’要是沒了,我徐泰陽沒臉見文哥,沒臉見我自己。”
   段潮把腿拿下來,支起身體看徐泰陽,親了下他倔強的嘴角。
   “所以我才想和你睡,而不是你兄弟……”指尖點了點他的眉心,“我喜歡你這個眼神兒,你這小狗眼,一直是亮的。”
   一邊低喃著“你不要變,這樣就好”,段潮吻上徐泰陽的嘴唇。
   
   徐泰陽心裡頭突然就豁亮了。
   
   他其實早就知道,總有一天他跟常東原會分道揚鑣。
   東原有更高的目標,不會跟他一樣只滿足於“徐經理”這個名頭,早晚會去到他只能遠遠看著而夠不到的地方。
   但他沒想過東原會輕易就否定他和文哥的堅持,否定他一直以來努力的理由。
   不是別人,而是一直以來並肩作戰的兄弟。
   是他錯了?是他太執著於過去了?
   不是的。
   有的人會變,有的人不會。
   多麼簡單。
   他只要做那個對得起自己的徐泰陽就行了。
   
   段潮的嘴唇柔軟而濕潤,輕輕地摩擦、吸吮,舌尖溫柔地舔弄。
   好像在說:別急,我在這兒呢。
   徐泰陽張嘴回應他,摟過段潮的肩膀倒在床上。
   段潮雙臂環繞著他的脖子,發出滿足的鼻音。

   徐泰陽一直以為他不需要別人的肯定和認同,他一路都是這麼走過來的。
   哪怕兄弟的不理解,也不能夠讓他做出改變。
   
   可是為什麼段潮的贊同讓他好開心。
   
   因為段潮看見了,看見別人都沒看見的東西。
   哪怕是看見他一直咬著一塊沒肉的骨頭,像條傻狗一樣。
   
   (22)不睡挨肏睡也挨肏
   
   段潮去洗澡。
   聽著浴室裡面嘩啦嘩啦的水聲,徐泰陽沒控制住,推門進去又給段潮壓浴缸裡面了。
   洗完的時候段潮是真要不行了,被徐泰陽扛肩上放進被窩裡去。
   “煙……”
   段潮虛弱地伸出兩根手指,徐泰陽一口咬住了。
   “煙什麼煙,睡吧你,不睡挨肏。”
   “能一邊抽一邊挨肏嗎……”
   徐泰陽“嘖”一聲,在床頭櫃上摸,煙、火機、煙缸,都有。
   點了一根自己先抽了一口,放在段潮嘴邊。
   “呼……”段潮仿佛有了一口氣似的,把身體往下挪一挪,腦袋放在了徐泰陽胸口上。
   他頭髮還濕漉漉的,徐泰陽順手抽了枕巾把他腦袋包住,胡亂地擦。
   另一手不忘給他夾著煙捲。
   
   “小狼狗,東佰已經開始變天了。”
   
   段潮突然說。
   徐泰陽知道他還有後話,等著他說完。
   “兩個少爺為了繼任什麼花招兒都上了,裡裡外外能聯合的都聯合……弄不好,真會有人破了七爺的規矩。誰跟誰是不是一路,光看現在做不得准。小狼狗,自己多留心。”
   “維繫彼此的只有利益,破壞彼此的是更大的利益。”
   不知道是不是徐泰陽的錯覺,段潮的語氣有些冷。
   “還說不教訓我……”徐泰陽從他嘴裡把煙拿出來,抽了一口。
   段潮“嗯?”了一聲,轉頭看著他笑了,“這也叫教訓?不是,這是知心大哥善意的提醒。”
   把煙從徐泰陽嘴裡搶回來,“提醒你,也提醒我。”
   徐泰陽想到了常東原的那句“你自己不賺,卻不能讓別人也不賺”。
   “東原……東原不會這樣的。”
   段潮很貼心地把煙放他嘴邊,那根煙還剩四分之一,徐泰陽兩口抽完了。
   “人呢,其實是很難改變的。變的是環境,環境變化讓你看到了以前沒有看到的東西。”
   言外之意,他以前就是這個樣子。
   徐泰陽覺得有點難以接受,段潮又說:
   “舉個例子,你要是現在沒在我床上,是不是還覺得我‘有潔癖’啊?”
   徐泰陽一臉“我操這個舉例真是強悍到沒法反駁”的表情,把段潮笑得快岔氣了。
   “笑毛,再笑弄你!”
   徐泰陽伸手把人一拽,拽到自己身上來,張嘴把乳頭含住了。
   段潮呻吟一聲,卻也不反抗,攏著他的頭髮說道:“……可沒有奶給你吃。”
   徐泰陽叫他閉嘴,翻身把人壓住了親嘴兒、掐腿揉屁股,親著親著就抱在一起睡了。
   
   早上徐泰陽是被憋醒的。
   做夢夢見被人勒著脖子喘不上氣,好一頓掙扎驚醒了——發現段潮大腿壓在自己脖子上。
   
   被大白腿夾醒,可還行。
   
   段潮睡相是夠差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竄到他上面去,腿跨在他身上,幸好床夠大沒把他踹掉。
   徐泰陽沒捨得把腿拿開,張嘴咬了幾下,段潮睡夢中哼唧一聲要換姿勢,被徐泰陽一把按住了。
   段潮繼續睡得無知無覺。
   全裸的身軀透著一層乾乾淨淨的情色,徐泰陽看了就想咬。
   腿間的陰莖軟軟地垂在毛裡,顏色淺淡,配著他的白皮膚剛好。
   徐泰陽想像著這根陰莖套在陽具環裡的模樣——被勒住根部,不能勃起,不能射精,可憐巴巴地流出精水。
   
   媽的,把自己想到勃起了。
   
   手順著大腿往上摸,摸到臀縫裡的小褶皺。才睡一覺,就閉上了。
   徐泰陽慢慢地把手指插進去,微微側身,把他陰莖含在嘴裡了。
   
   第一次含住男人的老二,還是主動,徐泰陽想:這也就是段潮吧。
   
   手指和嘴巴一起活動,儘管動作放輕,段潮也還是開始不安地扭動。
   然後被他給肏醒了。
   “小、小狼狗……你一大早就這麼……精神……嗚!”
   屁股裡頭熱乎乎的肉棒搗來搗去,搗得段潮下體一陣酥爽。本來就還沒完全清醒,又給爽得像做夢一般,舒服到骨子裡去。
   “舒服麼……?”徐泰陽一邊肏一邊問。
   “舒服……好舒服……”段潮抱著他,半閉著眼睛去蹭他的臉,“舒服死了……小狼狗最好了……!”
   徐泰陽也不廢話,專心地幹,先把段潮幹射,趁著他屁眼兒的一陣緊縮之後,肉棒抽出來對著段潮的臉擼。
   “唔……!”
   一半射在臉上,一半進了嘴裡。
   段潮也不急著擦,讓徐泰陽射完了滿足地看了一會兒。拿手指沾了一點兒送進嘴裡,輕輕一吮:
   “壞狗~!”
   
   要不是段潮今天還有事,徐泰陽絕逼要做到他起不來。
   
   “去美國?生意都拓展到那邊去了?”
   徐泰陽坐床上欣賞段潮走來走去的裸體,那腰,那屁股,那腿。
   “好像多稀奇似的,現在哪個集團不搞海外業務?擴大影響力,還能洗錢。”段潮拎了兩瓶蘇打水,扔給他一瓶,擰開仰頭喝了一半。
   “不過我去是私事。”
   徐泰陽“哦”一聲,想多問一句吧,又覺得是不是管人家閒事兒了,可是耐不住又想知道。
   “小孩在那邊療養呢,時不常去看一眼。”他這一聲“哦”得有點長,段潮聽出小狼狗的糾結來。
   怪不得,傳動畫片兒什麼的有時差的。
   等等,小孩兒?!
   段潮看見他的表情,拿冰涼的瓶底兒戳他腦門,“我侄女!”
   徐泰陽恍然大悟,段潮又不解氣,冰他老二,“就你會聯想!”
   “我操!你他媽別老折騰我雞巴!是不想用了怎麼地?!”
   被他踩過,打過,現在還拿冰水冰他。徐泰陽委屈可大了。
   “想用才下手這麼輕,不想用早給你切了。”嚇唬完了又親一口,“起來吧,我讓柔柔買早點了,跟你吃完我得出門。”
   
   典型的打了一巴掌再給倆甜棗,徐泰陽氣哼哼地想。
   偏巧他就受用。
   
   “去多久啊。”
   “看簽證順利與否,來回起碼半個月了。”段潮挑了一件襯衫穿好,跨在徐泰陽身上打領帶,“怎麼,會不會想我?”
   “想,”徐泰陽也不隱瞞,“想肏你屁股。”
   段潮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那你好好想,老老實實地想,萬一憋不住了就打個電話——我能讓你隔著電話射出來,信不信?”
   徐泰陽喉頭咕嚕一聲,趕緊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
   “不資訊時代了嗎?還電話,人都視頻了!欺負誰沒WiFi似的。”
   
   話一出口,我操,好像說漏嘴了啊。
   
   段潮愣了一下,領帶也不打了,手指抵著嘴唇止不住地樂。
   樂得徐泰陽狗臉兒通紅。
   “不行了我忍不住了,”段潮伸手把領帶扯開,“小狼狗你怎麼這麼可愛,我要再幹一炮。”
   “幹你媽啊老子不幹了!”
   徐泰陽這個臊得慌。
   
   結果等柔柔把早餐送來,倆人還在被窩裡滾呢。
   
   (23)給你留個念想兒
   
   段潮把他捎到娛樂場附近,給他扔下辦自己的事兒去了。
   徐泰陽自己也有辦公室,雖說也不怎麼用。這回出了賣藥這事兒,他得好好合計合計了。
   當年那個外鬼銷聲匿跡,但他肯定會捲土重來。眼下這個境況,也有可能就是他的試探。要是能滲透進東佰,再攀附上下一任的當家,那簡直要比當年文哥地盤上還要興盛。
   萬一,如果有萬一,常東原——或者不止常東原,整個東佰都如段潮所說“破了規矩”,他要怎麼辦?
   “涼拌”。
   徐泰陽自己給自己冷得夠嗆。
   
   屁股還夾著他的肉棒,段潮坐在他身上氣喘吁吁地問:小狼狗,如果有一天,我踩著你那條線了,你會怎麼辦。
   徐泰陽回他三個字:咬死你。
   
   不踩線,給你最瘋狂的性愛;踩了,就是最徹底的滅亡。
   
   段潮不知為什麼特別開心,低下頭來給他一頓狂親。
   徐泰陽順勢摟緊了不讓起來,扳著他屁股發力,插得段潮一直在他耳邊短促的啊啊直叫。
   
   咬死我吧,段潮說。
   
   徐泰陽不知道段潮到底要什麼。
   他雖然比其他人似乎更接近段潮,然而這個人依然有很多地方讓他看不清。
   段潮的位置更高,看得更多、更遠。他才是那個上面會不斷爭取的物件,比徐泰陽這樣的角色重要不知道多少倍。他也知道徐泰陽的線在哪兒,踩與不踩,只是看他在不在乎。
   
   而不是徐泰陽在不在乎——哪怕徐泰陽現在真的開始在乎了。
   
   只是徐泰陽不知道,在性愛以外,段潮還能在乎他多少。
   利益的世界裡,沒有童話。
   利益——徐泰陽想,如果自己也能帶來巨大的利益,或許他跟段潮不會是這樣的關係。
   可惜他身上什麼都沒有,除了一根兒能插進段潮屁股的肉棒。
   可是不光他有,別的男人也有啊。
   
   所以,或許還可以加上段潮喜歡的那個“傻狗精神”?
   
   徐泰陽再一次認識到自己腦子真的不好使。光是跟段潮的這個圈兒,他就已經繞不過來了。
   “算逑!”他吐掉嘴裡的煙屁股,狠狠碾上一腳。
   想那麼多幹啥?想不轉就他媽不想了!傻狗就傻狗,這麼多年都這麼傻過來了,不還是活得好好的嗎?
   傻狗也有傻狗的尊嚴!
   “小夥子你給我站住!”
   
   剛振作起來的小狼狗被清潔阿姨無情地鎮壓了,在自己的地盤上因為亂扔煙頭交了五十塊錢罰款。
   
   召集各個場所的負責人開了個會,盯著點兒有沒有賣粉兒的,定期彙報情況,千萬別鬆懈。能處理的自己處理了,處理不來的上報,徐泰陽親自處理。
   順藤摸瓜,放長線釣大魚這種需要冷靜和智慧的事,他得慢慢學著幹。
   文哥不在了,東原靠不上,段潮——他不想扯上段潮。
   能出主意的還有一個人,雖然他不願意找。
   
   散了會,正頭疼著呢,冷不防被阿薇堵住了。
   
   半道兒給扔在大街上這種事,徐小狼狗幹得確實不太地道。阿薇這是找他新賬舊賬一起算了。
   聽徐泰陽說不打算跟她好了,阿薇當場嚎啕,罵他移情別戀不要臉。
   徐泰陽說我都沒開始跟你處物件呢,怎麼就不要臉了?
   歡場中人的阿薇並不是想單純談朋友,而是想找個能當靠山的談朋友。她在徐泰陽手底下幹活,管著最大夜場裡的姑娘。徐泰陽自然是她的首要目標之一,她也差一點就成功了。
   
   可惜半途殺出來個段潮。
   
   徐泰陽也並不在乎她的目標有幾個,目的是什麼,當炮友的時候跟誰好他也不管,只要跟了自己以後斷了就行。
   
   可惜半途殺出來個段潮。
   
   導致他倆始於炮友,止於炮友。
   阿薇還是哭,說人人都知道我是你相好的了,你不能就這麼甩了老娘!
   徐泰陽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說你也別哭了,我有沒有別的娘們兒都搶不了你那位置,有事兒你還找我,老子還給你出頭行不行?
   阿薇抹了一把臉,說行吧,那你得補償補償我,不能讓人笑話。
   徐泰陽心說手鏈、耳墜子都不知道給你多少對兒了,還要補償?想歸想,也不跟她計較,說好好好,給你補償。
   
   回頭就把金鏈子給她了。
   
   阿薇可沒段潮那麼高要求,只要是黃金都好看。
   美滋滋戴上,天天露著脖子給人看,好死不死就給段潮看見了。
   
   一個是夜場小姐,一個是高級俱樂部掌門,本來他倆平時是沒有交集的。
   奈何那天阿薇帶著小姐妹趕時髦,去君怡餐廳裡吃“早午餐”,偏巧就遇上段潮了。
   明晃晃的大金鏈子,段潮看著能不眼熟?笑眯眯地打了招呼,免了單,阿薇臉上別提多有光了。
   輕飄飄地問“Vivian怎麼沒跟徐經理一起來”?
   阿薇小臉一抬,小胸脯兒一挺,說哼,老娘把他甩啦,誰知道他又看上哪個小騷貨,老娘不跟他啦!
   
   “小騷貨”就坐她對面,溫文爾雅地喝紅茶。
   
   許是想起來不能在段總面前這麼粗俗,阿薇掩嘴一笑,說段總我告訴你,徐泰陽這人就喜歡大長腿,老娘身高一米七,黃金比例,我就不信他還能找個模特兒去?
   段潮長長地“哦”一聲,深表贊同。
   
   回頭徐泰陽就接到段潮電話,說小狼狗你可以呀?這邊睡著我,那邊給阿薇送著金項鍊。
   徐泰陽說又沒鑲鑽你又嫌醜,再說了,那是分手費。
   段潮一哼,話題一轉:我說你怎麼老捏我腿,原來是個腿控。說吧,她腿長還是我腿長?
   徐泰陽“嘖”一聲,說你行了吧你,比人家高著十幾公分呢,較這勁幹嘛?
   段潮嘿嘿笑了,輕聲說:小狼狗,我得給你留點念想兒。
   說完掛電話,徐泰陽也不知道他搞什麼名堂。
   
   接下來幾天沒動靜,段潮已經辦好了簽證,再一天就上飛機了。
   臨走前給所有東佰夜場娛樂的負責人開了個會,講明現在形勢緊張,查得嚴,大家管好自己這一攤,一定要謹慎謹慎再謹慎。
   規章制度、業績報表,段潮說完了換常東原,講起來一大推。
   他在桌子那邊表情嚴肅,徐泰陽卻在這邊昏昏欲睡。口袋裡手機震動,來了消息也懶得看。
   隔了一會兒又震,徐泰陽打著呵欠掏出來劃開螢幕。
   
   段潮發的。
   一張黑絲長筒襪的商品圖,蕾絲花邊,還配吊襪帶。
   什麼玩意兒,徐泰陽想。又往下滑。
   
   四個字兒:我穿著呢。
   
   徐泰陽一下坐直了,困意全無,靠在椅子上盯著桌那邊的段潮。
   段潮看都沒看他,握著手機認真地聽彙報,時不時皺眉,點頭。
   徐泰陽彎腰裝作撿東西,去桌子底下看段潮的腿。雖然知道他穿著長褲呢,但是褲腳裡能露出襪子來吧?
   太暗,看不清。
   彙報好容易結束,段潮理都沒理他,直接走了。
   
   徐泰陽要瘋。
   
   一個人在夜總會包間喝悶酒,一邊喝一邊看手機。
   心說這他媽就是留給我的念想兒?!讓我對著手機圖片擼炮嗎?!
   
   看著看著又看來一條消息:你家WiFi多少?
   
   徐泰陽把啤酒罐一摔,轉頭就往街上跑,出門兒攔車。
   下車塞了個整票給司機,都等不及找錢。
   急匆匆往家門口趕,聽見身後有人叫他:“徐泰陽?”
   徐泰陽一邊“啊”一邊回頭,被人迎面撞了一下。
   
   一把小刀插進他側腹。
   
   是個小孩,沒有捅人經驗。捅完了自己嚇夠嗆,留下一句狠話就跑。
   “別壞我們事兒!”
   聲音都是哆嗦的。
   “你他媽……!”徐泰陽本能地要追,敏銳的第六感又讓他停下了。
   
   段潮呢?
   
   (24)有的人手癢了
   
   能跟到他家,恐怕是盯了他很久了,是不是也知道段潮在?
   
   不會,徐泰陽想。
   段潮來這應該不會有其他人知道,而且他身邊有保鏢在。
   徐泰陽從來沒有如此期望過,那個害羞小姑娘能“一腳踢碎人下巴”不是段潮鬧著玩的。
   翻開手掌,虎口被割裂了,側腹的傷口反倒沒多大。多年的街頭經驗也不是白混的,捕捉到刀光的瞬間用手掌擋了一部分。
   電話掉在地上,碎了螢幕,好歹還能打。
   接通的一瞬間徐泰陽這口氣才敢喘出來。
   “你在哪兒?”
   “你家門口啊徐爸爸。”
   “柔柔跟你一起嗎?”
   段潮頓了下,馬上就意識到他沒在開玩笑:“沒在,怎麼?”
   “周圍有人嗎?”
   “沒,我自己,電梯上來的。”
   “別動。”
   捂著傷口到樓上,段潮聽見動靜一回頭,臉色全變了。
   “怎麼回事?!”
   徐泰陽的臉和手臂被劃開好幾個口子,呼呼直冒血。
   “上醫院。”段潮帶著他往樓下跑。“你上來幹什麼?!我下去不就完了?”
   “一看就沒有對敵經驗,我一路上來能知道有沒有埋伏,你能知道嗎?”
   “還埋伏呢!你警匪片看多了吧?!”
   段潮把車開過來,幫他扣好了安全帶。
   “小狼狗,我得跟你坦白個事兒。”
   “什麼?”看他一臉嚴肅,徐泰陽也跟著緊張,難不成上面的鬥爭已經這麼快就波及到他們這邊了?
   段潮深吸一口氣,踩下了油門。
   “我沒有駕照。”
   
   “我操————!!!”
   
   徐泰陽覺得自己沒被刀捅死,卻差點就給段潮開車撞死了。
   “不是……你就不能把柔柔叫來嗎?!”阿廣回家陪老媽過生,徐泰陽還給隨了個大紅包,這種情況不能叫他。
   “你狗爪子不想要了?手掌上那麼多神經和肌腱,耽誤得了嗎?”
   段潮不管他抱怨,一副老司機的架勢,甩尾甩出半個圈。
   “我操……血都給你飆出來了……!”徐泰陽嚇得肝顫兒。
   段潮接著一腳油門踩到底,給他送進了醫院急診。東佰旗下私立醫院,不會驚動員警。
   臉、手臂、小腹,都是輕傷,手掌卻需要手術。
   “賣粉兒的報復,沒事,早習慣了。”
   只要沒牽扯到段潮就好。徐泰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進手術室之前扯了一把段潮,低聲問:
   
   “你真的穿著呢?”
   
   段潮抬起膝蓋頂了一下他褲襠,“你還有心思想這個?”
   “我他媽想一天了,你撩完了不負責啊?”徐泰陽順勢摸他腿。
   抬腳蹬上徐泰陽身後牆壁,段潮拉了一下褲腿。
   
   露出一截黑絲來。
   
   徐泰陽瞬間血氣上湧,感覺臉上血冒得更快了。伸手把露出來那截腳腕給抓住了。段潮一掙,把腿放下,湊近他耳邊:“少不了你的。”
   扯著領子給塞進手術室裡去了。
   
   門一關,段潮臉色冷下來。
   “有人也是手癢了。”
   
   常東原進門的時候,段潮正坐在他辦公桌前玩筆。
   “下面剛好有幾個客人,等很久了吧?”常東原給他倒了一杯水,順勢靠在桌邊,“怎麼突然就過來了?”
   段潮接過水杯,笑眯眯的。
   
   “我睡了徐泰陽。”
   
   常東原斂起笑容,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發冷。
   “你終於承認了。”
   段潮很奇怪,“我有什麼必須得向你報備的嗎,常經理?我跟誰上床睡覺還要經過你同意?”
   常東原臉色變了幾變。
   “完全不需要。那段總現在來跟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段潮拿那支筆敲打敲打常東原端著水杯的手,
   
   “常經理,人如其名啊,手伸得太長了。”
   
   “我不太懂段總的——”
   “你跟我裝不懂有意義嗎?”段潮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常東原冷笑一聲。
   “怎麼,心疼了?”
   段潮站起來跟他面對面,一臉的痛心疾首:“如果不是隔著一個你,我早就把他弄到手了!我費勁心思把這條小狼狗撩上床,好不容易讓他跟我睡踏實了——你說我心不心疼?”
   常東原看了他半天,有些咬牙切齒:“我哪點不如他?!”
   段潮的臉慢慢靠近,近得都快要親上了。常東原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你不如他傻呀。”
   氣息太近了,還是沒忍住。常東原一把摟了段潮的腰,親上那片夢寐以求的嘴唇。
   “嗚……!”
   修長但有力的手指卡住了常東原的氣管。
   段潮一個側身滑到身後,擰住他手腕。鞋尖踢中膝窩,常東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後背接著遭到重擊,段潮手裡筆尖一轉,向著常東原手掌刺了下去。
   男人喉嚨發出“咕咕”的嘶吼,喉結依然被捏得死緊,叫喊被堵在喉管裡。
   直到他臉色發青,段潮才把手放開。
   窒息讓常東原咳得直淌眼淚,視線模糊,耳膜裡全都是心跳聲。手掌直接被穿了一個洞,手指都不敢動一下。
   段潮蹲下來,捧起他的臉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你能不能別老這樣,我一次兩次不生氣,是給你面子——你真當我軟柿子好捏,啊?”
   常東原直愣愣地看著他,還在不斷地喘氣。
   “東原,我這個人脾氣真的——很好,”段潮擦去他咳出來的眼淚,“可是打狗也要看主人的,你捅了我家小狼狗,居然還對我興師問罪,這就不對了吧?”
   “咱們做生意的,一切向錢看,你跟我合作一直很愉快。我不管你的事兒,你的手也不能伸得太長,很難嗎?”
   常東原總算是能說出話了,“他早晚……會壞了我們的事……!”
   
   段潮笑一笑,“是我們的事,還是你的事?”
   
   幫他把襯衫領子整好,段潮一邊給他系扣子一邊說:“東原,我必須得承認你特別好的合作夥伴,我一點都不想失去你。所以你跟那位老前輩在背後搞鬼,我一直都在裝聾作啞,甚至必要的時候還可以給你們當槍使——但你不能當我真的瞎,對吧?”
   “你跟小狼狗之間有什麼恩怨我不管,哪怕有一天你把他弄死了,那也怪他命不好——但現在,他是睡在我床上的。就算要他死,也得是我來下這個手,輪不到你。”
   常東原抓住了他的手。
   “你要保他?!你真以為他只是一條傻狗?!他隱瞞了什麼你知道嗎?!”
   段潮眉毛一挑,臉色有些猶豫:“我真不知道,不如你告訴我?”
   常東原咬了咬牙,“我……還沒查出來……”
   “哦,這樣。那等你查出來就發發慈悲告訴我,看是剝了他的狗皮、還是剁了他的狗爪兒,看我心情。”
   把手抽出來,段潮站起來找個鏡子整理儀錶。
   “那條蠢狗藏著底牌沒有掀,你以為程文國臨死前為什麼跟他鬧掰?!你早晚會被他反咬一口!”
   常東原聲嘶力竭。
   
   如果徐泰陽看到這樣的常東原,恐怕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這是跟他稱兄道弟快十年的那個人。
   
   段潮無奈地歎了口氣,簡直想要翻白眼。
   “常東原,常經理,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說什麼。我只是跟他睡覺,不是跟他結婚,你要我防什麼,防他出軌嗎?真到有一天我被他咬了,那是我自找的,怪不到別人身上,底牌誰都有,我不信你沒有。”
   整理完了回頭看看還坐在地上的常東原。
   “如果小狼狗真的擋我路——我出手比你要狠得多。但現在被人越俎代庖,我非常不高興。現在這個時機,我可還沒決定幫哪一邊呢。”
   聽出他話中的意思,常東原渾身一震,目光緊緊盯著段潮。
   
   “老前輩那個死對頭回來了,對吧?”
   
   雖然是問句,但是段潮語氣裡全是肯定。
   “他當年是怎麼上位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觸角伸得太長,上面那位大佬不高興,又把他死對頭弄回來互相牽制。你要是不想給老前輩惹麻煩……就別惹我不高興。”
   段潮敲敲門板,柔柔從外面把鎖打開了,一張清秀的小臉從縫隙中面無表情地看著常東原。
   “常經理,最近這麼忙,不如休息幾天吧。”

   趕回醫院,徐泰陽手術剛好出來,準備打點滴。
   “狗爪子縫完了?”
   “啊,完了。”徐泰陽看段潮還在,簡直開心,一笑臉上的傷口都疼。
   
   打著針看著段潮,段潮都知道他想什麼,大大方方地架起腿來露出那截襪子饞他。
   堅持到針打完,段潮跟他一起坐後座,直接把腿橫他膝蓋上了。
   徐泰陽用那支好手,從他腳腕往上摸,小腿,膝蓋,一邊摸手感一邊想像。
   分分鐘就把自己想硬了。
   
   (25)婊子的職業道德
   
   到家門一關,徐泰陽先給段潮按門板上親。
   
   受傷的那只手不能用,橫在段潮頭頂,另一隻扯開腰帶就往褲子裡伸,被段潮一下攥住了。
   “摸都不會摸……”段潮引著他的手放自己胯下。
   徐泰陽一邊嘗他舌頭,一邊沿著股溝往上摸,摸著摸著嘴上停了。
   “你他媽穿了全套兒……?!”
   手指頭摸到的不是段潮平時愛穿的那種平滑面料,而是有些粗糙的,有起伏和孔洞的,連陰毛都漏出來的小蕾絲。
   段潮已經把外套脫了,襯衫扣子一顆顆解開。褲子滑到地上,兩腳拿出來一下踢開了。
   
   他靠在門上伸長了兩腿,“——這叫做婊子的職業道德。”
   
   徐泰陽退後了兩步,能把他從頭到腳看清楚。
   段潮的身軀他已經看過無數次,
   穿衣服、不穿衣服的,穿一半脫一半的;
   白皙挺拔,勻稱漂亮,肌理分明,蜂腰長腿——現在這白而勁美的長腿上裹著一層黑色絲襪,配著同款的吊襪帶,和蕾絲花邊內褲。
   小內褲勉強包住了他的陰莖,估計等會兒勃起就要撐出來了。
   
   換個別的男人,徐泰陽估摸著就要吐了——換段潮身上,徐泰陽下面要吐。
   美,性感,騷,淫蕩,俊,帶勁,放他身上全都合適。
   
   徐泰陽喉結不斷滾動,呼吸粗重得直接喘上了。
   脫了最後一件襯衫,段潮走過來解徐泰陽的腰帶,一邊解一邊把他往後逼,推倒在沙發上。
   段潮一腳蹬在徐泰陽已經鼓起來的胯間,用腳底反復摩擦,腳趾從他內褲邊緣鑽進去。
   徐泰陽爽得往後一仰,抓住了他不老實的腳踝。
   “下來,小婊子!”
   段潮給他拽得一個趔趄,跌在他身上,還得小心避開他傷口。
   手不能使,還有胳膊。
   徐泰陽攬過脖子跟他親在一起,舌頭和嘴堵得段潮呼吸都困難。
   另一手摸不夠似的摩挲大腿,從腿摸到屁股,啪啪幾下就把屁股打紅了。
   段潮被他打得在喉嚨裡嗚嗚叫,渾身都顫。
   摸完腿開始向那個小內褲下手,一下子就從前面給扯下來了。段潮半軟的陰莖脫開束縛跳了出來,在胯間搖晃。
   徐泰陽把他陰莖和卵囊抓了個滿手,揉搓著玩。
   “嗚……沒刮毛……爸爸面前露怯了……”
   段潮還是跟他嘴唇貼著嘴唇,舔弄著他嘴角的血跡,帶著藥味兒。
   “徐爸爸喜歡帶毛兒的。”
   徐泰陽手指往後伸,那肉穴已經滲出水來。他愈發覺得這個姿勢不夠爽,蹭不到心愛的大白腿。
   起身摟著段潮換個方向,給他擠在沙發一角,兩腿併攏折在胸前,腳腕扛在自己肩上。
   段潮快給他疊起來了,難受得哼哼,徐泰陽又往後退開一點。
   
   肉棒在他腿間磨來蹭去,手指繼續伸進肉穴裡開發。那黑絲下面的白皮膚勾引得徐泰陽口乾舌燥,張嘴就咬。
   “啊……!”咬得段潮整個人都發抖,情不自禁地擼自己肉棒。
   徐泰陽幾下就把絲襪扯出洞來,段潮罵他“你那什麼狗牙”。
   “這玩意兒不就要這麼幹嗎?”
   徐泰陽玩得興起,乾脆上手全撕壞了,接著去咬那露出來的腿肉。
   
   襪子上的蕾絲增加了摩擦的快感,徐泰陽蹭著段潮大腿射了一發。
   精液掛在黑絲襪表面往下滴,格外的色情。
   “爽嗎……?”段潮拿腳蹭他胸口。
   “爽。”徐泰陽也乾脆。
   人都給他穿黑絲玩腿交了,還有什麼可彆扭的。
   “我好不好……?”
   徐泰陽鼻子一抽,“開始好了。”
   段潮咬著自己手指頭,止不住地樂,一腳給他踹倒了。
   
   射完一次,徐泰陽就能老實一會兒。段潮站起來,岔開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雙手摸自己腿根,私處,“穿著,還是脫了?”
   “穿著,”徐泰陽說,“……老子要把它在你身上撕爛!”
   段潮淺淺一笑,一點點蹲下去,坐在徐泰陽肉棒上,用穿著內褲的臀縫磨。
   又給它一點點磨硬了。
   “瘋狗——!“
   
   瘋狗雖然少了一隻爪子,照樣還是給撕得稀碎。
   
   “啊!小狼狗……好……棒……!”
   段潮伏在沙發靠背上,挺著腰迎接身後的撞擊。
   徐泰陽已經在他屁股裡射過一次,精液順著被扯得鬆垮的細小內褲往下淌,沾滿段潮大腿內側。
   徐泰陽把他拉起來,胳膊摟著脖子,咬他肩膀。
   “你還……咬起沒完了……”
   肉穴裡面被頂得一陣陣舒服,肉棒不停地淌精水,段潮短而急促地呻吟。
   “給你留下點記號,洋鬼子看了知道——”徐泰陽捏他乳頭,“這他媽是有主兒的!”
   “啊——!啊啊啊——!”
   乳頭的疼痛,增加了肛口的緊度,徐泰陽又開始發力狠肏,段潮除了叫也說不出話來。
   最後幾下插得太猛,段潮肛口直往出濺水。射完了肉棒一抽,瞬間就開始往下淌精。
   段潮摸了下濕乎乎的腿根,把指尖沾染的液體放嘴裡一舔,轉臉跟他說:
   “還用什麼記號……全身都是你的狗味兒了。”
   被徐泰陽抓著下巴又把嘴堵上了。
   也不知為什麼,最近特別地愛親他。
   
   第二天,段潮從徐泰陽家直接去的機場。行李都提前準備好了,昨晚上是特意來跟他打個臨別炮兒。
   “你自己留心著點兒,未成年是最好的免死金牌。就算把你捅死了,他們頂多也關個一兩年就出來了。”
   段潮穿好衣服,回頭一看,徐泰陽正叼著沒點著的煙看他發愣呢。
   “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啊。”
   “啊,”徐泰陽回神,四處找打火機,“聽見了。”
   
   他以前真沒發現段潮那麼好看。
   徐泰陽從他洗完澡擦身,穿內褲、穿襪子、穿襯衫、打領帶、穿西褲、系腰帶,最後套上外套,竟然就不錯眼珠的看了個全套。
   怪不得那麼多人喜歡,一舉手一投足都好看。
   
   段潮從自己口袋裡掏出打火機,把他的煙拿下來放自己嘴裡點著了,把火機也塞他手裡。
   嫌棄地皺了皺眉,剛要往徐泰陽嘴裡塞,想起了什麼似的又拿開了。
   “小狼狗,真沒跟你說笑。現在有多少勢力虎視眈眈,借著東佰兩個少主內鬥的機會分一杯羹,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們會使什麼陰招。”
   “我知道,你當我傻啊。文哥都栽在這上面,我還不長個心眼兒?”
   段潮“哼”一聲,“給你厲害的,就你最聰明,看你的卡耐基去吧。”
   說到這份兒上,段潮也不往深說了。
   在嘴上親一口,沒忍住又多親了一會兒,才把煙給他。
   “走了,”拍了下他老二,“這玩意兒給我老實點。”
   “你他媽才老實點!”
   段潮都出門了,徐泰陽才把後半句嘟囔出來:“別出國撒歡兒……就瞎雞巴撩騷。”
   
   開出社區,柔柔問:“那些尾巴要切嗎?”
   段潮搖頭,露出笑意:“小狼狗也不是白叫的——咬人疼著呢。”
   
   (26)你撩我我也撩撩你
   
   一隻手,幹什麼都不方便,徐泰陽花了老長時間才把褲子穿上。
   阿廣一看他這樣子,眼睛都紅了,當即抄了傢伙要去砍人。
   徐泰陽說你砍誰去啊?上哪兒找去?
   阿廣氣得滿屋轉,說那他媽怎麼辦?就白白讓人給陽哥捅了?
   徐泰陽嘿嘿一笑:
   
   你沒聽過嗎,有困難,找員警啊!
   
   花幾天時間把店裡的事情簡單安排了下,徐泰陽真就讓阿廣把車開到了公安局門口。
   “陽哥,這可不是派出所,是公安局啊,能讓咱進嗎?”
   “咱是良民,憑什麼不讓進?”儘管這個“良民”看著比誰都不良。
   “我……我跟這兒等你吧陽哥。”
   “瞅你慫樣兒!”徐泰陽“啪”把安全帶彈開了,“等著!”
   阿廣戰戰兢兢地“哦”,看著徐泰陽大大方方溜達進門了,心說我陽哥真厲害,白道都有人!
   徐泰陽往那兒一站,全廳裡的人看著他鴉雀無聲,民警都開始摸槍了。
   胳膊往櫃檯上一搭,徐泰陽對著裡面的小女警咧嘴一笑:
   “民警同志,我報警。”
   “報、報警啊……那您來錄個筆錄吧。”
   “萬長春萬警官在不,我找他錄。”
   小女警登時就警惕起來了,“萬警官……不管這個。”
   心說黑社會報仇都這麼明目張膽來了?
   “哦,那行,”徐泰陽腰直起來了,笑得可燦爛了。就是臉上的紗布透出血跡看著有點猙獰。
   
   “那我自首吧!”
   
   徐泰陽分分鐘就給銬起來關屋裡頭了,自首的罪名是殺了人,一定要萬警官來才交代。
   進了多少次派出所的慣犯了,徐泰陽這個老油條知道怎麼能最快見到想見的人。
   萬長春看來是從別的現場趕來的,滿身疲憊。
   五十幾歲,一臉滄桑,眉目之間滿是愁苦,看見徐泰陽戴著手銬,懶塌塌地坐在椅子上喝茶,就更他媽愁苦了。
   “喲,萬警官,好久不見啊。”
   萬長春把審訊室門一關,看著他不說話。
   “不做筆錄啊?”
   萬長春把本子攤開,筆帽一拔,還沒問呢,徐泰陽自己先開口了。
   “姓名徐泰陽,男,二十七歲,殺人罪,受害者——程文國。”
   筆錄本往桌子上一摔,萬長春揉著眉心,一聲歎息。
   “徐泰陽,你鬧夠了沒有。這是公安局,你當是你家啊?”
   “我自首啊萬警官,這年頭殺人罪都不管啦?那你們管什麼呀?”
   “程文國案已經結了多少年了!你還想怎麼著?”
   徐泰陽猛地往前一撲,目光兇狠:“萬長春,你當初怎麼答應我的?!”
   萬長春毫無懼意地跟他四目相對:
   
   “問得好,徐泰陽,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
   
   “我後悔答應你——”
   徐泰陽一字一字從牙縫裡擠出來,似乎要把他咬碎了吃下去。
   “你明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你說過會給他一個清白,結果你就默默地結案了?!你們的正義哪兒去了?!我們只是你上位的臺階是不是?”
   “你們,我們?”萬長春無奈地笑了,“你現在怎麼區分你們還是我們?”
   徐泰陽坐回去,放鬆了身體。隔著一張小桌,平靜地跟他對視。
   “就像你看見的,你那邊的你們,我這邊的我們。”
   “好,”萬長春點頭,“說吧,你這次來幹嘛。傷怎麼弄的?”
   “賣藥的,未成年小孩兒。有組織,跟文哥那個時候一樣。”
   “什麼藥?”
   “白的,純度很高,目前沒看到針劑。”
   萬長春陷入沉思,徐泰陽看他樣子,不屑地一笑:“情報會比你的更准,你這次想賣給誰?”
   萬長春閉上眼睛,再次一聲長歎。
   “這個世界沒你想的那麼髒。”
   “這世界比我想得髒多了!”徐泰陽眼圈泛紅,帶著一絲低啞的嘶吼。
   
   那雙眼睛裡的悲憤幾乎讓萬長春不忍直視。
   
   “我,和我們,讓你失望了嗎?”
   徐泰陽抹了下眼角,並沒有回答他。
   “我這幾天會扯扯線,剩下的你看著辦。”徐泰陽站起來,兩手往前一伸,“還能不能信,看這一次。”
   萬長春點點頭,收拾東西往外走。
   “你幹嘛,解開啊!”徐泰陽抖一抖手銬。
   萬長春回頭,“憑什麼解開啊?”
   “萬長春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這公安局!你以為你家後院啊,想來來想走走?”萬長春開門對外面警員說:“這個,報假警擾亂公務!扣半天,交五百罰款!”
   “萬長春我他媽日你大爺!”
   萬長春把門關上,輕飄飄又來一句:“辱罵公安幹警,再罰五百。”
   
   等徐泰陽出來都晚上了,還交了一千塊錢罰款。
   “陽哥,咋報警還交罰款啊?”
   “不張嘴能死啊!”
   
   憋了這一肚子的氣,徐泰陽可是打算要好好發洩發洩。
   
   一周多,傷口拆線了,雖然離自由活動還早,但好歹能動一動了。
   從醫院出來,徐泰陽站門口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
   “阿廣,”徐泰陽抻抻懶腰,“晚上該活動了。”
   “好咧——!”
   埋了幾天的線,該扯扯了。
   
   點子比較散,但有規律。對方既然用小孩兒,就都是小孩兒愛去的地方。遊樂廳、滑板場、KTV、小酒吧,跟以前不同,嚼麻葉兒的都少,上來就是純粉兒。
   徐泰陽摸到的點兒,是距離源頭差一級的中間商。
   再往上,一時半會兒摸不到。沒有了文哥,他找不到信任的人配合。
   老萬可不可信,還得看這次以後。
   不過他不在乎,對方本來就是來試探他,他也就回敬一次敲打敲打。
   
   據點很偏,人不多,但馬上就會聚集很多。周圍的小賓館裡,住著的可不都是清白人。
   徐泰陽把人堵在房間裡一頓狠削,東西沒動,放了一個報信兒的。
   徐泰陽在路口裡等,玩打火機。
   段潮留給他的那個打火機,也不知道什麼牌子,ST什麼什麼的,徐泰陽不認識。簡簡單單、方方正正,開蓋聲音特別清脆。不想抽煙的時候都想聽聽動靜。
   
   遠遠的,傳來嘈雜的腳步聲,人聲。
   
   “來了。”阿廣掄起手裡的傢伙,跟其他人囑咐了句:“都帶著刀呢。”
   “保不齊還有槍,自己都小心了,聽見警車立馬撤。”
   徐泰陽點根煙,叼在嘴裡,手裡的短棍轉了轉。
   “哥,你手行嗎?”阿廣有些擔心。
   徐泰陽鼻子裡哼笑,“哥一個拳頭打天下的時候你還吃奶呢——走著。”
   
   徐泰陽很喜歡沖在前面的感覺。
   自己有時候也覺得段潮這個外號沒給起錯,認准一個味兒就不知道回頭。
   我他媽管你誰是誰,踩著我的線了,就別怪老子下嘴狠!
   
   “叮”,對面的刀被他打落了,徐泰陽一腳踢開。
   實戰經驗加上一點功底,正面戰,徐泰陽基本沒輸過。尤其這個年頭,除了打槍的,任何冷兵器加持在徐小狼狗面前,也都是戰五渣。
   “喂,”收拾得差不多了,他還有空閒接段潮電話,“幹嘛。”
   “看看你雞巴老不老實,”段潮問,“怎麼有點喘啊。”
   “幹著呢唄。”徐泰陽心想,你撩我,我也撩撩你。
   
   迎面一棍,又放倒一個。
   
   段潮一時沒動靜了,深吸了一口氣,“你又幹架?”
   “咋,不用雞巴還不能幹啊。”
   他好像聽見段潮在那邊爆了一句粗口。
   徐泰陽有點不確定,段潮從來不說粗話,無論在誰面前。
   “怎麼不等我回去?!”段潮竟然生氣了。
   “等你回來幹毛?”徐泰陽不解,這又想訓人了是怎麼地。
   “我看不見啊!”
   “你看啥,看我幹架啊?”徐泰陽更不解了。
   電話那邊隱隱傳來段潮的喘息,
   
   “看你幹架的樣子,我會高潮的……!”
   
   (27)想像著被你幹
   
   徐泰陽連罵都不知道罵什麼了。
   
   “你還要老子一邊幹架一邊給你開直播啊?!”
   徐泰陽氣得,不僅腦門充血,老二也有點充血。
   “你還知道直播呢,算了掛了。”
   段潮二話不說切斷了,留徐泰陽在這邊將一番怒氣都發洩在對手身上。
   
   “陽哥陽哥別幹了!條子都來了!”
   警車鳴笛聲由遠及近,阿光給自己老大往車上拖。一個人幹趴下對面人群一半兒,除了徐泰陽也是沒誰了。
   
   事先計畫好路線和車輛,撤離得很快。
   徐泰陽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回撥給段潮,第一次幹架把雞巴幹硬了,這事兒必須得找人負責。
   “……幹完了?這麼快……嗚……”
   一個字兒還沒說,徐泰陽就聽出來段潮的狀態有點可疑。這騷貨是屁眼癢了找了個老外開幹了嗎?!
   “你他媽幹嘛呢……!”
   段潮又呻吟一聲,“……在想像被你幹。”
   怒氣稍平,可褲襠裡登時就繃得更緊了。
   “小狼狗……你……受傷了嗎……?”
   拉下褲鏈,徐泰陽握住了自己的肉棒。多少年沒用得著自己的右手了,都有點不習慣。
   “正面剛,誰傷得了我?”
   “真可惜……”段潮喘得越來越大聲,“你流血的時候……特別的性感……”
   “操你……段潮你他媽……你變態有極限嗎!?”
   段潮嘿嘿地笑,忽然一聲嬌喘。
   “小狼狗,我想舔你……!”
   徐泰陽的肉棒都要燙自己手了,“老子還想幹你呢!”
   “你要怎麼幹?”
   “用老子的大雞巴狠狠地插你、肏你的白屁股,給你插出水兒來!”
   段潮從喘變成了低叫,“繼續……!”
   “把你的騷屁股幹開花!肏得你哭爹喊娘、跟老子求饒!把你那白腿兒咬出印兒,小奶子擰出汁兒來……!”
   段潮一聲一聲地叫,徐泰陽光是聽他的叫聲就要射了。
   “給你操成老子的母狗……!”
   “啊……!”段潮毫不壓抑,愉悅地喊了出來,“被你幹射了……!”
   “老子還沒射呢——!”
   徐泰陽想,這他媽到底是誰讓誰電話高潮?!說半天了那邊射了個爽,自己這邊還在擼呢!
   “知道了……給爸爸夾緊點兒,”段潮的聲音還沒有平復,帶著高潮後的慵懶,充滿媚氣的喘息。
   “爸爸頂得好深……屁股裡都給你塞滿了……!嗚!插死我了!徐爸爸要把我插死了!”
   明知道是假裝的,可段潮叫起來就像真的似的,徐泰陽還隱隱聽見啪啪啪肉體撞擊的聲音。
   “好棒!小狼狗……好舒服……!再快點、再狠點!把我幹死吧!”
   段潮那個享受的淫亂表情仿佛近在眼前,徐泰陽的高潮來得比他想像中更快。
   那邊段潮還在“啊啊啊”地浪,徐泰陽打斷他,“行了吧你,該不是真幹呢?”
   “射啦?”段潮一秒平靜,笑道:“屁股都被自己打紅了。厲害吧?自帶音效。”
   徐泰陽真是拿他沒有辦法。
   “留好了啊,不准再射了。”段潮仿佛起身了,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聲,水流聲,他嘟囔著“弄了滿手”。
   “留著下小狗崽兒?你能嗎?”
   段潮笑得別提多開心了。
   “給我吃了補補啊。”
   “滾。”
   徐泰陽聽段潮笑完,沉默了半晌,問道:“什麼時候回來?”
   
   他想段潮了。
   想看看他,想不要隔著電波聽聽他的聲音,想聞聞他的味兒。
   他心裡堵得慌。
   見過萬長春,想起了以前,想起文哥,不管他那麼堅定以後要走的路,孤身一人也不曾遲疑——卻也還是想有個人能理解他,理解他幹的傻事兒。
   
   段潮多敏感的人,哪怕這一點點的低落隱藏在高潮還未盡褪的滿足中他也察覺到了。
   沒有調笑徐泰陽說句“想我啦”,如實答道:“再有四五天吧,一年來一回,不好提前太多了。”
   “嗯。”
   簡單問了下今天的事情,段潮又說,“兩位少主已經完全鬥起來了,我在美國這邊都不消停。曹曉才後面那位老前輩一直想進東佰分一杯羹,絕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就看他想要支持大少還是三少。”
   七爺兩個兒子,一個女兒。老爺子單獨給女兒預備了一份家產,從小就放到國外去,當成小公主一樣養著,從不參與家裡的事兒。
   “萬一是洋鬼子?”
   東佰的競爭對手不少,但上得了檯面稱得上死對頭的就一個——因為混血臉被東佰人稱為“洋鬼子”,手段狠辣,要麼不出手,一出手就不給活路。
   “不會,洋鬼子那邊從上一代就開始洗白轉正,沾毒品對他們整個家族都沒好處。”
   所以現在焦點全在兩個兒子身上。
   七爺倒下之前,就有意無意放任兒子們鬥,關鍵時刻壓一壓,平時怎麼鬧由著他們。
   典型的帝王策略。
   賣藥這件事,十有八九是曹曉才指使——但下這個決定的,還是那位老前輩。拿徐泰陽這邊探路,試試能不能開口子。而他敢這麼做,包括敲打段潮,恐怕就是跟兩個兒子中的一位有了合作。
   甚至有可能,當年的外鬼就是這位老前輩。
   “你今天這事兒,可就是當成站隊了。對方知道你不可合作,只會暫時消停一陣,消停完,就是血戰了——”
   
   “說不定會除掉你。”
   
   不管誰是繼任當家,都會是段潮的下一任老闆。
   他提醒徐泰陽到這個份上,已經透露了太多。徐泰陽腦子再笨,混了這麼久這點道理也還是懂的。
   “我知道。”
   
   掛了電話,徐泰陽收到萬長春的消息。
   
   明天嚴查,自己安排好。
   
   看來老萬還是自己這邊的。
   他不是不信老萬,他是不信老萬上面的。如果這次也跟文哥當年一樣,那背後肯定有一個大佬給他們保駕護航。
   這個大佬,怕是老萬動不得。
   很多線已經埋得太長太深,那邊栓的是誰,壓根沒人猜得到。
   所以,他不能牽連段潮。別說上過床,哪怕他跟段潮現在關係好,都不能被別人看出來——即使是常東原。
   說起來,他倆自從吵架以後還沒聯繫,雖說不至於就這麼鬧掰吧,但硌著心裡還是挺不舒服。
   打過電話,是常東原秘書接的,說是現在“不太方便”。
   徐泰陽也就那麼算了。
   
   老萬那邊“突擊檢查”,所有紅燈區都受影響,正經得“整頓”好些天。
   徐泰陽在家待得長毛,抽空去了老劉那兒一趟。
   回來的人是誰還是不知道。能躲那麼些年,也沒那麼容易就被逮著。人手不多,徐泰陽本來也沒指望幾天就有信兒。
   順道把“小圈圈”拿回來了。
   定做的就是不一樣,手感好,做工精細。
   尤其那個環兒,鑽是徐泰陽跟老闆去珠寶店一顆顆挑的小裸鑽,雖說不如克數大的那麼值錢,但鑲一起也是夠看的。
   
   真想現在就給他套上。
   
   段潮人還沒回來,禮物先到了。
   不是狗鏈,是狗牌兒。
   銀色串珠長鏈,掛著個打孔小銀牌,刻著徐泰陽的名字,血型,意義不明的Pt950,還有一串英文。
   The dog belongs to DUAN.
   徐泰陽就是不認識二十六個字母,也能拼出一個狗,一個段。
   用膝蓋想都他媽知道是個什麼意思。
   
   “段潮你是不是想死?!”
   “啊……?”
   段潮聽起來睡得正香,沒辦法,時差嘛,他那邊還大半夜呢。
   “那上面刻的啥?!你當我瞎啊!”
   段潮反應了好一會兒,迷迷糊糊地笑了。
   “你收到啦,喜歡不?定做的呢。”
   “你他媽趕緊給老子滾回來!老子把你吊起來日!”徐泰陽罵罵咧咧,“你送就送,刻個什麼雞巴字兒?回頭我就扔了!”
   “你敢,”段潮威脅道,“死你都得戴著,知道花了我多少錢嗎,不是你我都不送。”
   “不就一銀的嗎?!”
   段潮“嘖”了一聲,“怎麼忘了你是狗腦……聽過鉑金嗎,小狼狗?”
   
   隔天徐泰陽就一臉喜氣地逢人邊問:“哎你聽過鉑金嗎?老貴了!比黃金稀有好幾十倍!”
   然後把衣領扯一扯,洋洋得意露出裡面的銀白鏈子來,墜子卻無論如何不肯給人看。
   
   (28)鑲鑽的,滿意嗎?
   
   最近一波波的整頓,不止東佰,所有娛樂業都受影響,不得已又召集部門主管到總部開會。
   徐泰陽這個級別還不夠聽執行董事的直接發言,小會議室裡面跟其他幾個經理聽聽上面的文件、互相招呼一下避避風頭,二十分鐘以後就開始約泡澡、打麻將。
   常東原這回跟他一個屋。
   倆人見了都不知道怎麼開口。徐泰陽是有點發愣,常東原面色沉鬱,悶聲兒抽煙,點了個頭算是打招呼了。
   有人驚呼說“你倆真是難兄難弟,怎麼都傷了手了”?
   一左一右,還怪對稱的。
   徐泰陽被人捅這事兒基本都知道,前幾天鬧出來的“毒販群毆械鬥”都上了新聞。誰都明白這是被小狼狗逮著狠咬了一口,大家心知肚明就是不吭聲罷了。
   常東原淡淡地說“燙著了”,就再也不說話,不一會兒接個電話走了。
   徐泰陽百無聊賴,又不想走。
   
   段潮回來了。一下飛機就回來開會,現在還沒出來呢。
   
   徐泰陽找個茶水間,掏出手機玩遊戲——段潮給他裝的。
   段潮那智能機裡裝滿了遊戲,從消消樂到棋牌,從動作到角色扮演,從橫版過關到策略對戰,空閒了就點開一個玩得不亦樂乎。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測試員呢。
   走之前強行給徐泰陽手機裝了一個他最近玩的城戰款,時不時就給塞點資源、彈個幫助。
   徐泰陽也玩不了別的,玩著玩著就容易激動,浪費手機。
   這邊點螢幕收著糧食呢,耳邊聽見鞋跟哢哢哢敲地板的聲音。抬頭一看,冉文熙優雅地踩著小高跟,微笑著站他面前了。
   “怎麼還沒走,你們不是早就散會了。”
   徐泰陽又不能說我等段潮。手機收起來,揚著脖子看著她痞裡痞氣地笑:“等你呀。”
   
   冉文熙雖說攤子不大,但跟段潮算一個級別。
   她散會,估計段潮也快了。
   
   冉文熙早就料到他這麼說,還是拿他當小孩兒似的,寵溺地捏捏臉。摸到臉上那一小道疤,又看看爪子上纏著的白紗布,露出心疼的表情。
   “你呀……什麼時候能消停點。”
   “我是想消停,別人不幹啊。”徐泰陽一臉的無所謂。
   冉文熙倒了杯咖啡,在他對面坐下,“你也不能老這樣下去啊,多讓人擔心。”
   “誰擔心,你啊?”
   冉文熙“呸”他一下,手指挑出他的頸鏈:“別裝蒜,相好的送的吧?”
   徐泰陽手疾眼快,把墜子捂住了塞回領口裡,“可不能給你看,你要嫉妒的。”
   冉文熙點他腦袋,“哎喲把你臭美的。”
   徐泰陽心說,你要知道是誰送的,別說嫉妒,估計要拿鏈子勒死我。
   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徐泰陽看她也不著急走,就猜到了是跟自己一樣,等著相同的人。
   正想著要不先撤吧,回頭打電話得了。一個小助理跑來了,“徐經理,段總找您呢。”
   “啊……”徐泰陽還不知道怎麼接茬,是表現得驚奇點呢,還是不屑點呢?
   冉文熙先問了,“段總,找徐經理……?”
   “是啊,常經理那邊已經談完了,現在輪到徐經理了。”
   
   徐泰陽秒懂。
   段潮啥時候找他談過工作的事兒啊,這種扯蛋的理由也就濛濛冉文熙。
   
   冉文熙看看徐泰陽,“營業的事兒吧,你可別亂發脾氣啊,好歹算是你上級。”
   “行了我的姐,知道——”
   徐泰陽想,亂發什麼脾氣,上趕著給他送禮呢。
   
   七拐八繞的進了個小會議室,段潮靠桌邊抱著胳膊等他。
   助理把門一關,段潮就沖他撒氣。
   “徐經理,你這營業額怎麼回事,都快成負值了,想幹不想幹?”
   徐泰陽眉毛一挑,不說話。
   “——逮著機會獻殷勤是不是,勸你趕緊死了這條心。再這樣信不信我分分鐘把她睡了?一條狗鏈兒還栓不住,我看得配個嚼子給你扣那狗嘴上,省得你……!”
   
   徐泰陽往前一跨,按著後腦把他嘴親住了。
   段潮象徵性地掙了兩下,雙手就圍住了他的肩膀。
   
   對方的嘴唇和舌頭很久都沒碰過了,交疊在一起就不想分開。
   舌頭互相絞纏的方式近乎野蠻,像在戰鬥似的,把對方嘴裡每一個地方都偵查好幾遍。
   毫不掩飾的想念之吻,持續了很久,哪怕嘴唇被吸成奇怪的形狀,被咬得發疼發燙。
   “唔你也太不……太不讓人省心了……”
   “我他媽是等你呢……!”
   徐泰陽把他的抱怨又吞回嘴裡去,段潮咕噥一聲算是聽到了。手指伸進他頭髮裡撥弄,口唇還在吸吮對方的舌尖。
   徐泰陽解開了他的褲子。
   “一會兒我還開會呢……”雖然這麼說,可是段潮也沒認真阻止,抵著徐泰陽的額頭,眼睜睜看著自己陰莖被他從內褲裡掏出來了。
   
   輕微的“哢噠”聲,根部被套上一個銀環,觸感微涼。
   徐泰陽轉了一下,露出閃亮的一排小鑽。
   
   “鑲鑽的,滿意嗎?”
   段潮不敢相信似的看了一會兒,抬頭又回他一個深吻。
   “……滿意死了!”段潮把他雙手從自己襯衫下面放到胸口:“把乳頭捏起來……磨著會很舒服……”
   西裝外套擋著,不怕凸點。
   “變態!”一邊親他脖子一邊罵,手卻一點沒耽誤地把兩個乳頭揪硬了。
   又試了一下環的鬆緊,看起來還行。金屬制不能調節,大小全靠徐泰陽估算。
   整理好了把褲帶給他系上,被段潮一把扯住頸鏈讓他低下頭來。
   “徐泰陽,今天晚上我不管你是被刀捅了、還是被槍崩了,你爬也得爬到我床上來!”
   徐泰陽用舌尖舔他耳廓,“那你可得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段潮預感到他接下來的話會讓自己興奮不已,激動得渾身發抖。
   
   “不是想要小圈圈嗎,徐爸爸給你準備好了,爽到你上西天!”
   
   段潮呻吟一聲,腰都要軟了。
   揪著徐泰陽衣領,“我七點前會結束所有工作,你八點準時給我滾過來!”
   
   徐泰陽七點半就滾過去了。
   段潮也是提前回來的,連澡都洗好了。穿著浴袍一開門,看見徐泰陽被傍晚下起來的春雨澆了個透,凍得直哆嗦。
   “你不開車嗎,怎麼澆成這樣?”
   徐泰陽縮著肩膀,抱著雙臂,“快讓我進去!”
   進屋把外套拉鍊一拉,從他懷裡鑽出個毛茸茸圓乎乎的狗腦袋來。
   
   (29)這才是那個騷段潮
   
   可能也就兩個月大,一身黑不溜秋短毛,四條小短腿兒止不住地打顫。
   段潮愣了一會兒,發飆了。
   “徐泰陽你行不行了!打炮兒還帶你兒子來?!”
   還是個土狗串兒。
   
   “你給我生的啊?”徐泰陽白他一眼,“能不能有點愛心。在馬路中間差點被車撞著,虧我眼神兒好使。這麼一丁點兒大,澆一晚上不得凍死啊?”
   小狗哼唧哼唧地叫,往徐泰陽身上靠。
   “你有愛心!我快燒死了你怎麼不管管?”
   
   不怪段潮生氣。
   
   洗好了澡,做好了萬全準備,就等著人來乾柴烈火大幹一場,結果他撿了一隻嗷嗷待哺的奶狗回來。
   徐泰陽扯了一條沙發上扔的浴巾,包住了奶狗一頓擦。估計是段潮剛用完的,帶著跟他身上一樣的清香味。
   包得就剩個小腦袋露在外頭,徐泰陽把它舉到段潮的冷臉面前,一對圓溜溜的眼珠兒盯著他瞧。
   “不會養,怎麼辦?”
   “不會養你還撿!你問我我問誰啊?!”
   段潮一吼,奶狗子嚇得嗚嗚叫。
   兩個男人對著一隻狗發愁,段潮家裡要啥沒啥,連口吃的都沒有。最後沒有辦法給柔柔打電話求助。
   柔柔穿著睡衣直接殺過來,敢情就住段潮隔壁。
   被小毛團萌得話都不會說了,連毛巾帶狗一起抱走。徐泰陽還怪捨不得的,連連囑咐“你可千萬養好了啊缺啥我給買”。
   段潮涼涼地來一句“不放心你給請個月嫂。”
   
   狗走了,段潮也沒興致了,雙手插口袋裡冷冷地看著徐泰陽生氣。
   
   徐泰陽擼了一把被打濕的頭髮,嘿嘿笑:“跟個奶狗兒置什麼氣?”
   段潮說:“滾。”轉身就往樓梯上走。
   被徐泰陽一把拽回來,摔沙發裡把浴袍腰間帶子一扯,段潮立刻正面全裸。
   
   過了這麼久,脖子上的刀傷和其他性愛的痕跡已經消失了,段潮的皮膚恢復原貌,光滑白皙,乾淨漂亮。
   
   “戴著呢,”敞開的腿間,徐泰陽看見他肉棒根部的銀環,伸手轉了兩下。
   “呸。”
   段潮還是擺著臭臉,卻一動不動任他擺弄。徐泰陽順著大腿往下摸,蹲下來握住了腳腕。
   “你說……綁哪裡更好肏?”
   段潮不回答,目光閃動。看到徐泰陽拿過個盒子打開,立刻呼吸都變了。
   “小圈圈”套裝,整整齊齊地碼在盒子裡,等著被使用。
   徐泰陽拿出一個皮腕帶,讓段潮踩著自己大腿,試著扣在他腳腕上。
   “沒經驗,可就隨便綁了啊?”
   段潮等他扣好,把腳放他褲襠上,輕踩那個鼓包。
   “想怎麼綁怎麼綁。”
   徐泰陽就等他這句,“好。”
   收起剛才的一點溫柔,粗暴地把人按倒,盒子裡的東西一樣樣往段潮身上招呼。
   雙手,雙腳,雙腿,頸項,甚至口塞。
   雙手在背後綁在一起,一根鋼鏈連接到頸圈;腳腕的腕帶調整了下位置,稍微往上一點,能跟腿根的皮圈扣在一起,讓大腿小腿貼在一起,不能行動。
   口塞在徐泰陽猶豫要不要戴的時候,段潮已經自己把嘴張開了。
   然後是一個按摩器,敏感帶按摩器。
   “贈品,別浪費了。”
   徐泰陽塗上一點點潤滑,塞進段潮等待許久的肛口,打開底部的開關。
   “嗚——!!!”
   段潮立刻就有反應,那個形狀剛好頂在敏感點上,震動起來不要太爽。
   綁完,徐泰陽靜靜地欣賞了一會兒。
   
   黑色果然很襯他,無與倫比的色情和淫蕩。
   
   因為按摩器的緣故,段潮已經完全進入狀態。即使不能說話,歡愉卻已經完全表現在臉上。
   限制道具讓他看起來像被捕獲的獵物——可以被任意蹂躪玩弄的獵物。
   
   徐泰陽覺得自己褲鏈都要崩開了。
   脫了身上的濕衣服,沖進浴室洗澡,一邊洗一邊不住地罵:
   這他媽不是虐段潮,是虐老子呢!
   花樣玩那麼多有個毛用,最爽的不還是要真槍實彈的幹嗎?
   
   胡亂洗完了出去一看,段潮還是那個姿勢坐沙發上,仰著頭不住地粗喘。
   下巴上一灘水,屁股下面一灘水,布藝沙發濕了一小片。
   看他來了,濕潤的眼睛一個勁兒盯著他瞧,好像再說“你不幹我”?
   
   徐泰陽把毛巾一扔,屁股裡按摩器拔出來丟一邊,直接把自己老二頂在肛口。
   長驅直入。
   “嗚……!!!”
   段潮叫不出來,所有的聲音都被口塞堵在喉嚨裡,或者從鼻腔裡發出跟那個小奶狗一樣的哼唧。
   
   肉穴裡又緊又滑,徐泰陽舒服得一聲低歎。
   “我操……你這屁股要棒死了……!”
   那麼長時間沒肏,徐泰陽哪裡還忍得住,按住了段潮兩邊膝蓋又快又狠地幹他屁股。
   “嗚……!嗚……!”
   幾下就把段潮幹出了眼淚,粗長的肉棒把他肉穴像重新開發一樣硬生生擠出一個跟自己一樣的形狀來,充滿彈性的內部馬上要回復,便再一次頂進來。
   熱,痛,漲——爽。
   段潮那個被鎖住的陰莖,銀環留給它的空隙只能夠維持在半軟半硬的狀態,能從龜頭頂端冒出透明的體液。
   肉棒刺激著肉穴,從肛口流出更多的水,讓徐泰陽的抽插越發順暢。
   “嗚嗯——!”
   一陣狠肏之後換了下節奏,肉棒緩抽,接著頂進裡面使勁一撞,把段潮的哀聲從鼻腔裡頂出來。
   
   段潮這毫無還手之力的模樣讓徐泰陽覺得新鮮,然而這份新鮮並沒有維持多久。
   這樣的段潮不帶勁。
   
   徐泰陽打開他兩腿的連接扣,扯開口塞。
   段潮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氣,伸展開兩腿,看著徐泰陽等著他給答案。
   徐泰陽拇指抹掉他下唇的唾液,在那嘴唇上親了一口。
   “聽不見你這婊子的浪叫,屁股都幹得不過癮。”說完拍拍腿,“腿給爸爸夾緊了,不行放開。”
   段潮歪著頭笑,“保證給徐爸爸……叫過癮……夾到射。”
   徐泰陽肉棒給他一棍,段潮一聲嬌喘,喃喃地說舒服。長腿慢慢在徐泰陽身後盤住,蹭了兩下他腰側。
   
   “小狼狗,幹我。”
   
   這才是徐泰陽喜歡的那個段潮。
   夠騷,夠浪,夠主動,一條腿都能風情萬種。
   
   (30)雞巴只能認我這一根!
   
   肉棒毫無窒礙地搗進肉穴裡,不搞什麼小動作,就是一下下實打實沖進去。
   
   段潮兩腳在他身後盤住,肉棒抽出去的時候就催促他趕緊插回來似的,腳跟抵著徐泰陽後背使勁兒。
   “好……猛……小狼狗……!真棒……!”
   段潮眯著眼睛,享受著久違的狂野性愛。
   他的敏感點很容易就能被找到。徐泰陽碩大的龜頭先頂過去,接著佈滿筋脈的粗大柱體擦過去,快感像密集的雨水敲打著全身。
   “啊……啊啊啊好舒服……爽死了……小狼狗你好棒……!”
   根本用不著徐泰陽的提醒,段潮對性的興奮一向都這麼直接。
   看段潮被自己插得欲仙欲死,徐泰陽別提有多得意。
   “這就爽死?還他媽能更棒呢!”
   
   用什麼鳥道具?假貨能趕上真槍?老子一根雞巴就讓你爽上天了!
   
   說到底,他就是沒有S的潛質,偏偏段潮這個半吊子M就喜歡這樣的狂暴系。
   徐泰陽把他腿扛在肩上,下體完全暴露出來,肉棒的貫穿更直接。
   “好深……!小狼狗……要被你操穿了!”
   肉棒直挺挺紮進去,操得段潮肚子裡像被棍子狠捅。肉穴因此而不斷緊縮,他沒發覺,徐泰陽卻最清楚。
   “你這屁股……媽的……你這屁股……!”
   徐泰陽言語貧乏,除了“騷”也不知道怎麼形容了。仿佛給自己氣著了似的,發了狠地往那個屁股裡沖。
   
   沖得段潮叫得像要斷氣了。
   
   狠勁兒一頂、再一頂,徐泰陽泄在裡頭。
   完了也不拔出來,摟著段潮的白腿坐那兒休息,看段潮鼓動著胸脯喘氣。
   段潮喘了一會兒,抽出一隻腳來摩擦他胸部。
   “變態……腿控變態……”
   徐泰陽理直氣壯地,“就變態了怎麼地!”說完咬他雪白的腿肚。
   “唔……不怎麼……就喜歡變態……”
   把他那一隻腳捉在手裡,扳開了腿,徐泰陽抽出肉棒來,放他腿窩上慢慢蹭。
   段潮微哼了一聲,“徐爸爸……不給補補嗎?”
   
   說著舔了下嘴唇。
   
   徐泰陽拍了下他大腿,“誰變態過你?”
   段潮自己下了沙發,跪在地上。不像徐泰陽家裡是冰涼地面,人家裡是鋪著高檔地毯的。
   徐泰陽手指捏著他下巴,段潮伸出舌頭來,把他半軟的肉棒墊在自己舌面上。
   張嘴包住龜頭,用力一吸,小孔裡面殘餘的精液被他吸進嘴裡。
   “唔……!”
   吸得徐泰陽雞巴一抖。
   手還被綁在身後,段潮只能靠嘴,甚至是臉。
   射精過後的陰莖逐漸變軟,像個軟香腸。段潮仰著臉讓那根軟肉棒搭在半邊臉上,再伸出舌尖兒舔舐。
   令徐泰陽興奮的不是觸覺的刺激,而是視覺。
   段潮臉上沾著殘餘的精水、唾液,把他肉棒吞到底用喉嚨壓迫,再水淋淋地讓他拔出來。
   
   徐泰陽硬是被他從軟給舔硬了。
   
   “日……!”
   徐泰陽把人拎起來,屁股向外跪沙發上,段潮額頭抵著沙發背,嘴裡被徐泰陽幾根手指夾住了舌頭。
   “你這張嘴……舔過多少根雞巴?!”
   一邊問得充滿醋意,一邊把肉棒氣呼呼地捅進了開始往出冒精液的肛門。
   “嗚嗚……!”
   手指壓迫著舌根,段潮反射性地想要嘔吐,肛口便把徐泰陽肉棒咬得更緊了。
   攪弄了一會兒,手指上沾滿了段潮的唾液,徐泰陽抽出來去撫弄他一直就無法硬起來的陰莖。
   段潮低頭看著他在自己腿間一點都不溫柔地拉扯,一邊咳,一邊喘,一邊笑。
   “你猜……?”
   兩個字兒換來大腿根上幾個狠掐,疼得段潮肉穴裡直哆嗦。
   明天肯定要青紫了。
   光一想像段潮就更興奮,渴望他再多留幾處痕跡。
   
   徐泰陽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脫口而出問出來了?
   他就是覺得這麼好的嘴、這麼好的屁股,必須他媽的只能自己一個人用!
   以前用過的嫉妒一下也就算了,萬一以後他找別人呢?
   不行,必須給他肏得只認自己這一根兒雞巴!換一根兒都不好使!
   
   這麼一想,把肉棒抽出來一些,雙手擠壓著臀肉。
   “騷屁股把老子雞巴形狀記得清楚點!”
   “啊……”外力讓段潮對肉棒的感受更加清晰,“那得看……小狼狗能插多久……”
   費力地轉頭瞄徐泰陽一眼,“時間短了……屁股可記不住……!”
   “你他媽——”
   徐泰陽到底被他撩起火兒來了。
   掐著線條優美的腰,報復似的把肉棒往柔軟的肛口裡猛插。
   “老子插不死你!”
   腰上肯定也要被他掐青了。
   段潮目的達到,叫聲充滿了興奮和愉悅。徐泰陽明知道是著了他的道兒,卻還是控制不住順著他的坡往下滾。
   
   還他媽教訓常東原呢,自個兒都被人套了。
   媽的,老子算是栽在你手裡了。
   
   “嗚……天呐……要死了……!”
   被徐泰陽全拔出再全沖入,段潮全身都被撞得一哆嗦。幾次下來,陰莖又開始淌水。
   射不出來,只能流。快感從沒斷過,讓人欲罷不能卻又折磨得心焦。
   “啊……!啊嗚……!”
   徐泰陽又開始大力地插,又快又猛。段潮剛開始淌精的陰莖被撞得劇烈搖擺,精水四濺。
   快射的時候,徐泰陽扯住了頸圈上那根鏈子。
   段潮呼吸受阻,難過得腳趾都勾起來了。一直到徐泰陽射了第二發,他的眼淚、鼻水、口水都被憋出來了。
   
   肉棒一拔出來,段潮就往旁邊一栽。
   徐泰陽趕緊伸長胳膊摟住了,讓他靠自己懷裡頭歇著。
   段潮臉貼著他胳膊,緩了好半天,側過臉看徐泰陽。
   
   “要是……我說……你是第一個我肯含老二的……你信不信?”
   
   (31)鏡子的好處
   
   徐泰陽不說話,抽了下鼻子。
   
   段潮躺在他胳膊上,看他那樣子忍不住笑。
   徐泰陽摟住了在他全身亂摸亂捏,鼻子蹭進他頭髮裡,在脖子上亂啃。
   “告你別他媽誆我……口活兒那麼好……!”
   “不是我口活兒好,是你的女人活兒太差……!”
   
   徐泰陽其實很清楚,不是活兒好不好,是以前的女人沒一個像他這麼勾人的。
   
   段潮被他啃得脖子癢得不行,咯咯笑得又咳起來了。
   “小狼狗……你自己發現了嗎……?”
   “發現啥?”
   段潮躺正了,看著他臉,“你害羞啊、心虛啊的時候,就會抽一下鼻子,”說完學他的樣子抽一下,“就這樣,更像狗了……!”
   說完自己開心得不得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徐泰陽“嘖”一聲,等他笑完了,站起來直接給人扛肩上了。
   段潮驚呼一聲就大頭朝下掛在他肩膀上,屁股上被拍了好幾下。
   一邊往樓上走,徐泰陽一邊得出結論:
   “就他媽不能對你太客氣!”
   
   往床上一摔,徐泰陽把他腿一分就要往裡插。
   段潮來了一句:“……反了”。
   徐泰陽“啊”?
   段潮下巴往徐泰陽身後一點,“方向反了。”
   徐泰陽一回頭,一張穿衣鏡,立在衣櫃旁邊。
   “倒讓我看看……徐爸爸怎麼對我不客氣……?”段潮曲起一條腿,伸到徐泰陽胯下,腳背掂幾下他碩大的卵蛋。
   “找死啊……?”徐泰陽抓著腳在自己雞巴上蹭過去,“行,爸爸給你痛快。”
   人都主動玩花樣兒,徐爸爸還能拒絕?
   
   抱著段潮往鏡子前面一坐,兩腿分得開開的,“看得清嗎?”
   “看得……清……嗚!”
   徐泰陽手指從肛口裡探進去,翻攪,精液開始往出流。
   “爸爸捅這兒你就開始發騷,是不是?”
   手指碰到了敏感點,段潮“哼”了一聲,肛口一縮。徐泰陽開始不停地淩虐那個點,段潮清楚地聽見進出時的水聲、清楚地看見那水和精液從自己肉穴裡冒出來。
   不要太刺激。
   “啊、啊、啊啊啊啊……!”
   徐泰陽一邊親他耳朵,一邊捏他乳頭,玩得他全身忍不住打顫。
   再度硬邦邦的陰莖就在他屁股底下磨,肛門裡流出來的精液都把柱體打濕了。
   段潮忍不了似的,“快點……進來……!”
   “進哪兒啊?”
   段潮用力縮了下肛口,差點把徐泰陽手指頭夾斷,“這兒啊爸爸……”
   徐泰陽手指頭抽出來照著他下體不輕不重地拍了幾巴掌,“屁眼兒都他媽不老實!”
   段潮轉頭對著徐泰陽耳語了一句什麼,徐泰陽一咬牙。
   
   抬高他屁股,對準肉棒讓他坐下去。段潮爽得陰莖當場就流出一股水來。
   “老子給你日成娘們兒!”
   徐泰陽發狠地往上頂他,段潮被頂得高聲浪叫,兩腳在他臂彎裡亂晃。
   
   段潮說:“爸爸的肉棒也太客氣了,招待不周啊。”
   
   都他媽這樣了還能撩呢,徐泰陽也只能說不愧是段潮——高潮的潮。
   “啊……!頂到了……!好深……!”
   粗黑的肉棒進入著自己的屁股,感覺到和能看到是兩回事。這景象讓段潮的快感翻倍,把他爽出眼淚來。
   “小狼狗……小狼狗……!”
   “幹嘛?”
   “爽得快死了……你真可怕……!”
   徐泰陽笑,暫時停下。貼著他臉讓他看鏡子,伸舌頭舔他的眼淚。
   “現在就怕,今晚上你怎麼辦?”
   段潮在鏡子裡看得清楚,徐泰陽抬高他膝窩,身體的移動讓肉棒滑出去,就剩個龜頭在裡面。
   然後徐泰陽的手指伸進他嘴裡夾住了舌頭。
   肉棒猛地頂進去了。
   “嗚呼————!!!”
   段潮眼淚流個不停,雙腳踩住了鏡面。手指頭在嘴裡撫弄口腔,讓他叫不出來,說不出來。
   
   徐泰陽喜歡這個被他幹得涕泗橫流的段潮,是任何人都看不到的段潮。
   
   手指一拿出來,連口水都來不及咽下,段潮嗚咽著說:
   “我要……憋不住了……!”
   徐泰陽停了一下,又繼續肏。
   “尿,又不是第一回了,不嫌棄。”
   
   只是段潮臥室的這塊地毯要換了。
   
   “不行了……小狼狗……真要死了……!嗚……!”
   段潮手被解開了,不然他撐不住自己。
   從坐著到站著,他雙手撐著鏡面,被徐泰陽從後面幹,幹得那塊穿衣鏡都被濺上密集的體液。
   徐泰陽發現了鏡子的好,後入也能看到段潮的臉。
   
   決定以後自個兒家裡在四面八方裝鏡子,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幹他!

   這一晚上確實不客氣,一晚上換著花樣肏,做到段潮都沒力氣跟他撩了。
   “瘋狗……!”
   是段潮今晚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徐泰陽對這個稱呼倒是不能更滿意。
   
   徐泰陽最後一次射在他屁股裡,段潮只能隨著他的插入發出短促而模糊的呻吟。仿佛變成是肉棒擠壓肉穴的聲音而不是人類的生理發音了。
   兩條腿別說有力氣夾,抬都抬不起來,掛在徐泰陽胳膊裡直往下滑。
   屁股徹底被徐泰陽肏開了,肛口開得能隱約看見裡面的腸肉,精液淌得床單都黏糊糊一片。
   怕他憋壞了,徐泰陽後來摘了環讓他硬著射了一次。
   段潮罵他“小混蛋你真要幹死我了”,徐泰陽則用行動回答“就是往死裡幹”。
   
   把他身上的皮帶都拆了;洗澡;翻箱倒櫃找床單換——都折騰完徐泰陽居然都不困了。
   
   段潮卻是睡得人事不省。
   
   下了飛機沒倒時差,開了一天會,完了被肏一晚上,神人也扛不住啊。
   徐泰陽從段潮的煙盒裡抽出一根煙來,聞一聞,也沒覺得比自己的香哪裡去。點一根抽了,嗯,是段潮嘴裡常有的那個味兒。
   段潮在他旁邊睡。放進被窩裡什麼樣,現在就還什麼樣。
   脖子和四肢都留下綁帶的痕跡了,估計他明天又得穿高領。
   
   摸了一摸他的睡臉,徐泰陽想:我要當你爺們兒。
   
   (32)嫉妒嗎?嫉妒
   
   話是這麼說,也不是把段潮當成了女人。
   都是男人,誰不是誰爺們兒啊?
   
   徐泰陽仔細思考了一下,段潮無論能力還是地位來說,都在他之上。除了做愛,似乎也沒用他做過什麼。
   先別管做啥或者不做啥,這份決心必須得有。管你是大老闆還是舞廳女郎,該小狼狗撲上去咬人的時候絕對不猶豫,這是徐泰陽處物件的準則。
   ——哪怕只是做愛。
   “那就好好做愛唄。”
   徐泰陽動一會兒腦子就困了,進被窩裡去把段潮抱住了。
   
   嫉妒,佔有欲。
   徐泰陽不懂何謂戀愛。
   
   他只知道現在他喜歡段潮,要跟他處物件,不能讓他跟自己以外的爺們兒親嘴、打炮兒。
   他也知道段潮喜歡他,這不就行了?
   至於能喜歡到什麼時候,誰他媽有空想那些啊?處物件還要思前想後,那乾脆別處了。
   這麼一想,徐小狼狗又把段潮摟緊了。
   
   段潮發出一聲模糊的鼻音。
   
   第二天醒來,段潮第一件事兒就跟他抱怨床單選得醜。
   “我天啊我眼睛都要瞎了……”段潮一睜眼就看見自己床單換了,“還以為又在哪個狗窩裡過夜呢。”
   徐泰陽去拿水給他喝,段潮渾身酸痛根本不想動。擰開了往手裡一塞,在被子裡頭掐了一把腿。
   “你自己櫃子裡的,嫌醜你當初別買啊!”
   換個床單還這麼多事兒,是有多嫌棄。
   “本來就不是我買的,”段潮一臉苦澀,“以前的家政阿姨買的,扔又不好扔……我說那麼一大堆換洗放一起,你非得找個最醜的換啊?”
   “別逼逼,再逼逼給你吃雞巴!”
   段潮張嘴“啊——”,徐泰陽俯身親下去了。
   “嗯……”
   舌尖兒被溫柔地包裹住,段潮發出滿足的囈語。
   “學會哄人了啊……小狼狗……”
   段潮一手勾著他的脖子,一手扯他的項鍊。
   徐泰陽撇撇嘴,“哪個好吃?”
   “都好~”段潮吃吃地笑,笑完舔嘴唇兒。
   
   柔柔掐著點兒給買來不知道算是早還是午的第一頓飯,段潮依然不肯從床上起來。
   聽她和徐泰陽說要帶奶狗子上醫院檢查,又商量給取什麼名兒。
   段潮從樓上喊一句:“叫徐泰陽!”
   “日你啊。”徐泰陽都習慣了,不鹹不淡地回他一句。
   柔柔從善如流,“那叫陽陽吧!”說完仰著小臉兒對著徐泰陽害羞地笑。
   徐泰陽一口氣梗在喉嚨裡,段潮狂笑,要給柔柔漲工資。
   
   柔柔走了,段潮還沒笑完呢。徐泰陽幾步跨上樓去,給他從被窩裡拖出來,要往鏡子上按。
   “沒給你日服,是不?”
   段潮是真有點怕,忙不迭承認錯誤:“饒了我吧徐爸爸,讓屁股歇歇,夾不住你了!”
   徐泰陽摸摸他肛口,“緊著呢。”
   也不是真要日他,段潮腿還軟著呢,嚇唬嚇唬得了。
   對著鏡子一看,段潮身上的掐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明顯。一抬腿,內側都是徐泰陽昨天瘋起來的時候留下的淤青。
   徐泰陽摸過去,有點心疼,覺得自己下手太重。
   段潮一吸氣,喘了一聲,“使勁兒一點……”
   “什麼毛病……!”徐泰陽捨不得再掐,順著大腿捋了一把,“又說饒了你、又他媽發騷!”
   段潮抓了他的手,撫摸他掌心的傷痕。
   “你把人敲打完了,怎麼好像又不痛快?”
   “沒法痛快,”徐泰陽把他手攥住了,聞他脖子上的氣味,“這麼多年都沒個頭緒。”
   
   他欠文哥一個交代。
   
   “找著了,你打算怎麼辦,宰了?”
   徐泰陽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想問問他為什麼。”
   什麼東西那麼好,能讓背叛如此徹底。
   “你心裡明明早就有答案。”段潮歎氣,“就喜歡你這樣兒怎麼辦。”
   
   徐泰陽也不知怎麼就那麼愛聽他這句。
   
   “我在你那兒拿了個東西。”段潮兩根手指轉那個狗牌,微笑著說。
   “啥啊。”
   徐泰陽看他衣櫃裡翻出個小盒,打開一看,是朵黃金玫瑰。
   
   被他嫌棄醜的那個金鏈子上,徐泰陽怎麼也找不著的吊墜。
   
   “不是有人說不配他嗎?”
   “這個,還勉強吧。”段潮拿出來往鎖骨上比一比,“讓柔柔給我拿去改改,當個領針。”
   “你們穿西裝的還那麼多花花事兒……”徐泰陽心裡頭開心,偏就不直說。
   段潮歎了口氣,“本來不打算說了。看人家Vivian成前女友了都有鏈子戴,我段總想要個物件兒居然還得靠偷,滋味兒可真難受。”
   一番話把徐泰陽說得,要是有對狗耳朵都得耷拉了。
   “不過小狼狗現在都有環兒給我了,這個我也就明目張膽戴了,行吧?”
   徐泰陽說:“給你買十幾個,衣服扣都換上行不?”說完把人往被窩裡一塞,飯給他拎上來放床頭解決了。
   段潮伸懶腰蹬腿兒,蓋被子坐起來:“我不上班兒了,就讓我死被窩裡吧!”
   “這還不簡單,”徐泰陽說:“一會兒就能隨你的願。”
   “你知道我最想做的是什麼嗎?”段潮往後一仰,看天花板:“我想做一個朝九晚五、輕輕鬆鬆的工作,會計師證件找個地方掛一掛,每月多個千八百,閒置時間都用來看看電影打打遊戲,偶爾出去旅個遊。”
   “那你當初為什麼要進這一行?”
   徐泰陽以為,以段潮的能力來說,別說當上班族,就算開個小賣部也能比別人掙錢。
   段潮沒回答,沉默了半天,輕輕地問了自己一句。
   “是呀,為什麼呢?”
   “難道是為了男人嗎?”徐泰陽隨口問道。
   段潮愣了一會兒,“哎呀,你怎麼一猜一個准,還真是。”
   
   徐泰陽回身,想看到段潮臉上調笑的表情,然而並沒有。
   
   “那……你還在想著他?”
   “想,每天、每時、每刻都在想,想得快死了。”
   
   如果徐泰陽沒聽錯,那個輕到快要聽不見的“快死了”裡面,似乎帶著咬牙切齒。
   他從來不知道段潮的過去,只是覺得段潮應該不會很想被人刨根問底,至少也從來沒問過自己。
   所以段潮是有個悲慘的過去嗎?
   被男人殘忍的甩了嗎?
   
   “嫉妒嗎?”
   段潮發覺徐泰陽又開始聯想了。
   “嫉妒。”
   徐泰陽這回不嘴硬,反倒讓段潮不知道說啥了。
   親了他嘴一下,段潮說:“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又知道我想啥了?”徐泰陽嘴一撇。
   “我沒有被男人這樣那樣然後甩掉,從來都是我甩人。“
   “電視劇裡還都像你這麼說呢。”
   段潮嘿嘿笑,“那你就嫉妒著吧。”
   
   (33)狼狗直覺
   
   小狼狗的嫉妒沒能持續多長時間,就輪到段潮了。
   
   老劉一個電話說“回來的人有消息了”,徐泰陽馬上就翻身下床趕了過去。
   氣得段潮在他穿褲子的時候抓了一把雞巴。
   徐泰陽也不生氣,一個深吻,說“乖一會兒就回來。”
   
   文哥在他心中的地位如兄如父,段潮不跟他比,但還是嫉妒。
   
   “別回來了!”
   段潮往樓下扔枕頭,聽見他關門聲,越想越氣,轉身兒拿手機開遊戲。把徐泰陽城堡裡兵殺光,資源搶光,一夜回到解放前。
   
   徐泰陽趕到老劉的飯館,老劉已經屋後等著他了。
   “是老山。”
   剛一落座,老劉就說道。
   徐泰陽沒說話,乾了一杯酒,等著老劉繼續。
   “落腳在南城,很警惕,不好跟,”老劉喝了一口酒,“具體位置還得等幾天。”
   “嗯。”徐泰陽又乾一杯,“辛苦劉哥了。”
   老劉搖頭,跟他碰了碰杯。
   “能幫忙的兄弟沒幾個了。這麼多天,放以前啥人都逮著了。”
   
   徐泰陽沉默了許久,說道:“文哥的死,我有責任。”
   
   “那天晚上他找過我,我倆吵了一架,不歡而散——往常有我跟在他身邊,不會發生這個事兒。”
   “別說那個,”老劉果斷地反駁,“想下手的,還愁找不著機會?你能二十四小時地跟著?”
   “……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咱們都沒見著。”
   得到通知的時候人都被拉走了,現場都是員警,骨幹成員一個不漏都進了公安局審問。
   等徐泰陽出來,連屍體都解剖過就要進火葬場了。
   見到活著的文哥最後一面的,除了兇手,還有可能是那個內鬼。
   徐泰陽這個心結,不親手宰了那個人,是斷然解不開的。
   
   跟老劉喝到晚上,段潮那裡徐泰陽是回不去了。
   打了個電話段潮不接,回條消息“忙著呢,滾。”
   
   不知怎麼的徐泰陽就開心起來了。
   
   段潮生他氣,段潮在乎他,他就高興。
   遊戲提示一直跳,點開一看:好傢伙,好幾十封戰鬥報告,城都要被打垮了,兵死得沒剩幾個,資源更是一點沒剩。
   徐泰陽看了就忍不住樂,發了個遊戲內資訊給“高潮的潮”:生氣了?
   段潮隔了半天才回:不敢。
   
   老子日服你:補償你,說吧,什麼都答應你。
   高潮的潮:真的?
   老子日服你:真的。
   高潮的潮:任何條件?
   老子日服你:任何條件。
   高潮的潮:沒騙我?
   老子日服你:別逼逼,趕緊說。
   高潮的潮:我要打野炮兒。
   
   徐泰陽一翻白眼,心說就知道你也沒其他方面的要求了。
   
   老子日服你:有多野?
   高潮的潮:要多野就多野,樹林,沙漠,海邊,荒山野嶺。
   老子日服你:你就這點追求。
   高潮的潮:我樂意。事兒辦完了?
   老子日服你:有頭緒了,沒抓著人呢。
   高潮的潮:冷靜,急了出事兒。
   老子日服你:嗯。
   高潮的潮:資源沒了吧?給你點兒。
   老子日服你:給點吧,要不你下次沒得搶了。
   高潮的潮:滾。
   
   段潮又開始呼呼給他送資源。
   
   徐泰陽覺得這大約就是不生氣了,也太好哄。打了個電話,段潮這回懶洋洋接了。
   “又幹嘛?”
   “沒出門?”
   “你又不來,管我出不出門。”
   段潮在那邊好像是翻身,徐泰陽估計他別說出門,應該是一天都長在床上了。一想到萬人迷段潮在家裡那副半死不活的邋遢模樣,徐泰陽就想笑。
   “你笑啥?”
   徐泰陽一邊說“沒啥”一邊還是笑,段潮說他“有病”。
   “就想聽聽你幹嘛呢,”徐泰陽在沙發上躺下,“回來還沒好好說過話。”
   “你什麼時候想起來好好跟我說話,見面就是日我。”段潮吐槽。
   “誰讓你見面就撩我,”徐泰陽反駁道,“……明天上班嗎?”
   “幹嘛,約啊?”
   “不要打野炮嗎,看段總什麼時候有時間打啊。”
   “你以為我跟你似的?徐經理,你那夜總會都要關門了。”
   “沒關門哪有時間帶你打野炮兒?”
   段潮笑,“那你趁早關門,跟段總打炮兒都夠養活你。”
   “那我這雞巴還挺貴。”
   兩人瞎扯一通,徐泰陽掛上電話,心情好了太多。再一次感歎:怪不得那麼多人喜歡段潮,聊聊天心裡就舒服。
   
   那段潮本人呢?
   誰見過他難過的樣子嗎?
   
   接下來的幾天段潮都忙得不可開交,七爺決定療養,於是開始放權。
   段潮接管了東佰集團所有娛樂口:影視、博彩、會所、夜場。
   這一點不知道讓多少人眼紅。
   而整頓和嚴打,的確讓徐泰陽的夜總會離關門差不多,天天閑得,跟阿廣玩撲克玩到吐。
   老山那邊的蹤跡在緩慢推進,他除了等,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
   中間給常東原打過一次電話,說了下老山的事兒。雖然文哥的隊伍在他那邊的人更多,可徐泰陽到底是沒說出讓他幫忙這種話。
   常東原也只是“哦”了一聲,說知道了,找到人告訴一聲,別輕舉妄動。
   
   兄弟可能也就做到這兒了——徐泰陽想。以後大概會變成井水不犯河水的陌路人吧。
   
   接到段潮電話的時候,徐泰陽正把一本八卦週刊蓋臉上,躺辦公室沙發上睡覺。
   “我累,我要打炮兒。”段潮的聲音有氣無力。
   “累成這樣還打個雞巴?”
   徐泰陽就弄不懂,到底有什麼事兒能忙成這樣?
   “打完了爽,爽完了睡。”段總自然有自己的道理,“來接我唄?”
   徐泰陽上一句說“怎麼那麼美得你,”下一句就問“哪兒呢”?一邊說一邊把車鑰匙抓手裡了。
   
   到了君怡大堂,隨便找個地方蹭網,邊打遊戲邊等段潮。
   他不愛反復坐電梯上上下下,何況段潮辦公室還在最高層,萬一遇見常東原又尷尬。
   段潮沒幾分鐘就下來了,身邊跟著柔柔。
   柔柔一看見徐泰陽就說:“徐經理,陽陽打完第一次疫苗啦,現在可健康了!”
   “你就不能換個名兒嗎……”她一叫“陽陽”徐泰陽就渾身一抖。
   小時候姥姥就這麼叫他。
   “它都認名兒了,不好換了。”柔柔憨憨一笑,“我走啦,你們好好聊。”
   看著柔柔揮手遠去的身影,段潮說:“看我這助理,多麼知進退。”
   徐泰陽剛想回他兩句,發現段潮看著自己身後皺了下眉。
   
   曹曉才。
   
   曹曉才雖然幹著猥瑣的事,長得卻人模狗樣。架著副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
   大家都叫他曹老師,因為他以前真是老師,結果把班上女同學搞大了肚子,被家長告到學校辭退了。
   於是曹老師用手裡的資源,搞起了未成年賣淫、販毒。
   
   徐泰陽曾經一度懷疑過,文哥的死是不是跟他有關。但那個時候曹曉才入行沒幾年,拉拉皮條可以,粉兒和糖丸他還沒敢沾。
   說到底,他也不過是老前輩手裡的一支槍,一顆棋。
   
   現在,他八成是要來拉攏段潮了。
   
   段潮是七爺的人,現在還是紅人。據說七爺進療養院之前特意召見他,密談了整整一個下午。
   出來以後他就變成了七爺唯一的心腹。
   只要七爺沒死,縱使兩個兒子鬧得再厲害,頂上的當家還是老爺子。段潮站哪邊兒,基本能當老爺子的風向標看。
   
   “曹老師,您來怎麼不通知我一聲啊?”
   段潮笑意盈盈。
   “誒?段總?徐經理?”看得出來曹曉才很驚訝,仿佛他並不是沖著段潮來的,尤其沒想到徐泰陽也在。
   徐泰陽也笑,就是笑得有點瘮人。
   “曹老師,蒙你照顧啊。”
   伸手跟曹曉才握一握,差點沒把他手骨捏斷了。
   “哪裡、哪裡。”曹曉才嘴角一個勁兒抽。
   “哎喲,我這不是來招待個老領導嘛,必須得咱們這兒最好的酒店啊對不對?”敢情他今天真的不是來找段潮的。
   曹曉才往旁邊讓一讓,徐泰陽才發現他身邊還有矮個子來。
   五六十歲年紀,普通的,笑眯眯的老頭。
   
   “這不是于老領導嗎?”段潮一臉驚喜。
   
   “你們認識?”曹曉才在兩人之間看了看,然而于老領導也是一臉茫然。
   “于老領導哪會認識我啊,這不是我們七爺得到消息,說有一位元老領導回來讓我們趕緊安排好。”
   段潮轉身跟徐泰陽說:“那這樣,徐經理今天就先回吧。你看我這兒突然有了貴客,陪不了你了。”
   說完就帶著曹曉才往貴賓廳走。
   “這樣不好吧段總,你們有事兒就先聊著嘛。”
   曹曉才頻頻回頭看徐泰陽。
   “您千萬別客氣,上次讓您看笑話了,還沒給小姑娘道歉呢。嚇著了吧?”
   段潮說起客套話來一點都不像客套,百分百真心實意。
   
   徐泰陽轉身走出君怡,卻並沒有真正離開。而是坐在車裡安靜地等待。
   段潮不對勁。

   他的眼神並沒有笑。
   
   雖然他隱藏得很好,可是徐泰陽的狼狗直覺還是被觸發了。
   
   (34)讓你再高潮一次
   
   不到一個小時,段潮下來了。
   拉開車門往副駕上一坐,“為什麼沒走啊。”
   
   徐泰陽出門給他發了條信息:“車裡等你。”
   
   “沒啥啊。”
   徐泰陽也沒好意思說“我覺得你有點不太對”,段潮要是問他“哪兒不對”,他估計也答不明白。
   段潮並沒追問,開始解扣子,扯領帶,然後往徐泰陽身上跨。
   “你幹什麼?”
   徐泰陽為了等他打發時間,把座椅稍微放倒一點玩手機,倒是方便了段潮,一下子就跨上去了。
   “你說我幹什麼,”段潮一邊親他一邊解他腰帶,“猜中有獎。”
   “別他媽鬧了,你這是要打炮的狀態嗎?”徐泰陽把他手按住了。
   段潮一聽,笑了,“打炮兒還要什麼狀態,沐浴焚香醞釀一下?”
   說完繼續手往徐泰陽褲子裡伸,“快點硬,等著用呢!”
   “用個雞巴!”徐泰陽生氣。
   “說對了,就是用這根雞巴。”
   “你發什麼神經病!”
   “你才神經病!來不就是打炮兒的嗎?!”段潮被他拒絕得生氣了,開車門要走:“不幹拉倒,找別人。”
   
   徐泰陽把他扯回來按自己身上,兩手掌“啪”地拍了下那張好看的臉頰,“段潮!”
   
   段潮動作就停了。
   除了呼吸,哪兒都不動,像斷電了似的,愣愣地坐在徐泰陽身上。
   徐泰陽仿佛看到一個細小的裂縫,出現在段潮面容上。
   他雙手溫存起來,撫著段潮的耳後、脖頸、僵硬的肩膀。段潮的身體隨著他的撫摸一寸寸柔軟起來,一直軟到跌在他身上。
   
   “小狼狗,我難受……”
   
   車裡沒開燈,段潮又把臉悶在他胸口,徐泰陽不知道他現在什麼樣子。
   只有輕而淺的聲音從裂縫裡飄出來了。
   徐泰陽一下下撫著他的脊背,“咋了?”
   應該跟剛才的見面有關,但恐怕又不全是。區區一個曹曉才,段潮應該不會放在心上。
   那麼,是那位于老領導?
   “你有沒有……覺得自己特別渺小的時候……?”
   “有,”徐泰陽肯定地說,“一直有。”
   
   審問室裡的日日夜夜;
   得知答案的那一刻;
   以及從那之後的每一天。
   
   “那你怎麼辦?”
   “堅持,做自己能做的。”
   胸口處傳來模模糊糊的笑聲和震盪,“特別有你風格的答案。”
   “不然怎麼辦?”
   “變強大啊。”
   “哪有什麼絕對的強大。再怎麼強大,也有人會讓你覺得渺小。”
   段潮輕輕吐出一個驚詫的“天呐”,從他胸口上抬起頭來。徐泰陽低頭回看,為了看段潮的表情,生生拗出雙下巴來了。
   “這是從小狼狗嘴裡說出的話嗎?誰要說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第一個不樂意。”
   徐泰陽掐他屁股。
   段潮重新趴下去了,抓了他的手玩手指頭,摸掌心那道疤——自從留下這道疤,段潮就很喜歡摸。
   
   “你殺過人嗎?”
   
   徐泰陽低聲說,“還沒,快了。”
   “不知道殺人是什麼感覺。”
   “你要試試?”
   段潮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嘻嘻笑起來。手伸進他褲子裡:“要不……先殺一批你的子子孫孫試試手感?”
   
   這回徐泰陽沒拒絕,尤其摸到段潮竟然還戴著環,簡直想把他就地幹翻。
   
   “幫我解開,”把徐泰陽的手放在自己陰莖上,段潮挺著腰在他手掌裡蹭,蹭那道傷疤,“讓我跟你一起射一次。”
   徐泰陽轉動著銀環,找到開口的縫隙,輕微的施力。
   “哢噠”,銀環開口成兩個半圈,段潮接過來輕輕地咬在唇間。
   兩根陰莖挨在一起,被兩隻手——徐泰陽的左手、段潮的右手默契地扣在一起套弄。
   “唔……”段潮好看的薄唇裡吐出細微地呻吟,聳動著腰部。
   銀環隨著他的動作晃動,開始沾染上水光。
   徐泰陽剩下那只手從他襯衫裡探進去,摸上他光滑的腰部,沿著腰線來回撫弄,逐漸向著線條圓潤飽滿的臀部而去。
   五指張開,骨節分明的手指逐漸陷進臀肉裡去,指腹有意無意地擦過臀縫間的褶皺。
   段潮的呼吸漸漸急促,摩擦的動作又狠又快。
   徐泰陽一手握著兩根陰莖,一手握著段潮屁股,視線中是他嘴裡咬著銀環兒臨近高潮的臉。
   
   “你他媽怎麼那麼棒。”徐泰陽十分認真地讚歎。
   不是騷,是棒。
   
   段潮眼睛瞬間張大,又眯著彎起來,唇角上翹,露出白牙齒。
   齒間的銀環讓他只能發出“呼呼呼”的笑聲。
   “要射了嗎……?”
   徐泰陽問道,段潮在喉嚨裡“嗯嗯”兩聲。
   “再等會兒,唔……”
   徐泰陽兩手都放在他屁股上,揉捏著臀肉,模擬插入一般聳動著胯部。
   “嗯……呼……!”
   段潮更興奮了,擼動著兩根肉棒互相摩擦。沒一會兒徐泰陽就耐不住說“要射了”。
   粘稠的精液沾滿段潮手掌,還是雙份。
   徐泰陽把環兒從他嘴裡拿出來,段潮喘了幾口氣,看著自己的手。
   “哇……殺掉幾億人。”
   還做了一個攥拳的動作,仿佛能把這幾億人捏爆了似的。
   把徐泰陽噁心的,趕緊塞紙巾給他。
   擦完了,段潮又趴回去,並不想從徐泰陽身上起來。
   徐泰陽拍拍他脊背,“起來,帶你看好玩兒的。”
   “什麼好玩的?”
   “別管,跟著走就完了。”
   段潮也不問了,翻到副駕去把褲子系好。徐泰陽車開出君怡,他也不看路,只管低頭玩手機。
   
   徐泰陽看得出來,他並沒有完全恢復心情。
   翻了一圈手機,臉色還是不怎麼舒展,轉而拿出那部功能機。
   撫摸著那部手機上的痕跡,一遍又一遍,然後開始打電話。
   給他的小侄女。
   溫言軟語地聊了半天,諸如“今天幹什麼啦、有沒有乖乖的呀、有沒有哪裡痛痛啊、有沒有看動畫片啊”之類的日常。
   徐泰陽第一次聽見他侄女的名字,叫芸芸。
   聊了一會兒換成侄女爸爸,是他大哥。
   “芸芸還好吧?那就好……我?還那樣啊……是挺忙,沒事沒事身體挺好的……不用擔心,我能幹什麼出格的……什麼都不幹,真的!你倆把芸芸照顧好就行了,別的什麼都別管。”
   對方好像還不放心,段潮卻強行結束了通話。
   完了拿手指頭杵了一下徐泰陽腦袋:“不准瞎聯想。”
   說完閉上眼睛往椅背上一靠:“親大哥,親侄女。”
   這是段潮第一次說起家人,不過也就止於這六個字。徐泰陽雖然有很多疑問,但是既然段潮不說,他也就不問了。
   
   他好像也沒個準確的目的地,只是一直往城北去。那地方亂,雜,夾在幾個集團地盤的縫隙和邊緣中,隔三差五就出來幾個渾水摸魚的小組織。
   “就這兒吧,”徐泰陽降下車速。
   段潮一看,馬路對面洗頭房、按摩院連成一片兒,各自在門外站著拉客的小姐和皮條客,“洗個頭唄”、“大哥按摩呀”,喊得此起彼伏的。
   這種店別說找小姐,就是真洗個頭,也能把你錢包掏乾淨。
   徐泰陽把車找個不遠不近的地方停了,讓段潮坐駕駛位。
   “你幹嘛?我開?你真敢啊。”
   雖然這麼說段潮還是坐過去了。
   徐泰陽下車關上車門,對他咧嘴一笑。
   
   “不是看我幹架會高潮嗎?讓你再高潮一次。”
   
   (35)與野獸的性交
   
   在這種地方,都用不著特意找茬。
   徐泰陽這樣的人,往那兒一站,渾身就散發著“日你們老子”的氣息。
   
   停車的位置能讓段潮看得很清楚,從徐泰陽第一拳揮出去開始,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了。
   
   徐泰陽幹架,從不玩花活兒。
   動作簡單,俐落,實用——拳拳到肉,粗暴至極。
   迅速,兇猛,各個擊破,不給對方圍攻的機會。
   無數實戰堆出來的經驗,力求以最少的攻擊換最大的傷害。不講究好看,只追求效果,每一下出去必不落空,直達要害。
   
   揮過來的拳頭被掌心敏捷地包住,揮出去的拳頭卻準確地衝擊著面頰與下頜骨;
   牙齒的顆粒從張大的嘴唇裡飛出來。
   力量通過隆起的肌肉傳遞出去,傳遞到另一具肉體上,那肉體上的皮肉便凹陷下去。
   或許還有聽不見的骨骼的細微裂聲。
   
   棍棒或許可以作為戰力的延伸,被靈活的手腕一繳、一轉,便換了持有人。
   
   武器的交接響起或清脆、或沉悶的聲響,卻淹沒在此起彼伏的哀嚎中。
   閃耀的刀光,在刀鋒接觸到血肉之前,就先失去了攻擊的方向。力道沿著被擰轉的手腕向上衝擊,直到整個人都被卷到地上。
   
   “啪”!
   鐵棍打向臉頰,被帶著傷疤的手掌攥住了。
   手掌翻動,這只手的主人便成為唯一一個還站著的人。
   他點了一支煙,在煙霧中環視四周,用夾著煙的手指一個個點過去。
   
   “一、二、三、四……”
   段潮咬住自己因為興奮而顫動的手指,跟著他的動作一起數。
   打倒的七個,嚇倒的五個。
   
   段潮發出一聲難耐的呻吟。
   這一聲出去,就再也沒有止住。
   “小狼狗……快點回來快點回來快點回來快點回來快點回來——!”
   無法抑制的亢奮,讓他不管不顧地按響了喇叭。
   徐泰陽倏然回頭,邁開長腿跑動,敏捷地上車。
   “走!”
   後面開始聚集越來越多的打手了,段潮沒扣安全帶,就這麼沖了出去。
   
   開了五分鐘,一個急刹停在路邊,換徐泰陽。
   段潮在副駕上毫無羞恥地自慰。
   “小狼狗……快點找地方……!”
   徐泰陽被他喘得不成調的哀求撩撥得咬牙切齒,開得四個輪子都要漂起來了。所幸城北比較荒,爛尾工程和開發中的工地四處都是。
   把車停在城北河邊樹林,徐泰陽把段潮從副駕上拽下來,打開了後備廂。
   他的後備廂進深很大,空間寬敞,段潮被他按在車廂裡直接剝掉了褲子。
   
   即使初夏,夜色中的樹林也散發著陣陣冷意。
   段潮卻覺得自己全身都快要燒起來了。
   “幹……我……!”
   徐泰陽一把扯開了他的名貴襯衫,紐扣四處崩落,打在車門上叮噹直響。
   剛幹完一架的手掌溫度灼熱,順著段潮脖子往下摸,擦破皮的指骨還帶著血腥氣,飄進段潮的鼻端。
   掌心粗暴地撫過起伏不停地胸脯,半硬的乳尖,肚皮,腰側,然後抓住內褲邊緣往下褪。抬起他一條腿從內褲裡抽出來,接著掐了腰線把人往下一拖。
   “啊啊……!”
   手指頭擠進了已經冒水兒的肛口,來的路上段潮早就給自己插過。
   他於是捉住徐泰陽的手腕,張開兩腿。
   “小狼狗……直接肏!”
   徐泰陽眼中還沒褪去的血色,又被他這句話翻攪上來。一身兇狠戾氣,毫無收斂地全都向著段潮襲來。
   解開褲帶,飽脹的肉棒彈出來將頂端抵在擴張並不完全的肛口。
   
   然後,沒有遲疑地一寸寸推進去。
   
   “啊——啊啊啊啊——!”
   林中響起男人毫不掩飾地哭叫,充滿痛苦,又奇妙地摻雜著興奮和愉悅。
   腸道裡面還很乾澀,每一下抽動對兩個人來說都是難過。
   卻讓欲望更加高漲。
   
   不像性交,更像是剛才那一場暴力的延續。
   
   微弱的月光透過還不茂密的枝葉,星星點點地灑在兩人身上。
   段潮曲著兩腿,因為徐泰陽的抽插而全身晃動,臉上因為疼痛而現出扭曲的表情,連喘氣都帶著悽楚。
   肉棒和腸肉的摩擦帶來難以言喻的高熱,燒得段潮屁股裡快要麻木了。
   可是抓著他腰肢的手掌,撞擊臀肉的胯部,還有從上面俯視著他,把他所有表情都看在眼裡的雙目——卻又讓他興奮異常。
   他正在被一頭野獸撕扯,吞噬。
   
   好棒,好棒,他身上的這個男人太棒了。
   棒得讓他想把這條小狼狗拴在自己床上,好永遠躺在對方身下。
   
   “嗯哼……!嗯……嗯……!”
   抽插開始變得順暢了,快感開始從被痛楚麻痹的內部蘇醒,伸出觸角一點點卷上去。
   水潤的腸道讓徐泰陽的插入毫無滯礙。
   此刻他腦子裡除了“幹死段潮”沒有別的想法。他把肉棒當做兇器,一次次捅進對方最嬌嫩最沒有防備的地方。
   段潮不斷地哀鳴,成為徐泰陽發洩欲望的管道。而徐泰陽全程沒有一句話,只是專注地攻擊自己的獵物。
   撞擊逐漸加快,徐泰陽扳開他的大腿根,讓他完全接受自己的肉棒。
   “啊——啊、啊、啊——!”
   抽出之後再全根沒入,可怕的深頂頂得段潮眼角滾落淚珠,簡直快要喘不上氣了,徐泰陽的肉棒才終於將精液射在他屁股裡。
   
   段潮瞪著眼睛流淚,嘶啞地抽氣,嘴角卻泛起笑容。
   
   射完之後,理智開始回流。
   徐泰陽長出一口氣,把段潮摟起來了。還沒等他開口問怎麼樣,段潮先攬過他的脖子,狠狠地堵住了他的嘴。
   極具侵略性的親吻,段潮發出貪婪的鼻音。
   嘴唇和舌頭搜刮著徐泰陽的口腔,仿佛覺得那個空間不能夠滿足它們,轉而開始尋找其他地方。
   鼻尖,人中,下巴,甚至兩腮,脖頸。
   發現臉頰上一處細小傷,段潮便像饑餓的吸血鬼一樣,毫不客氣地捧住他的臉伸出舌頭舔了過去,把他的血味兒舔進嘴裡。
   徐泰陽扯住他頭髮,強迫他離開了自己的臉。
    “到底誰他媽是狗啊?”
   
   段潮張著嘴,一邊盯著他一邊用舌尖舔弄下唇。
   “我!是你的母狗!”
   
   (36)操我的母狗,有什麼不對

   腸道已經變得非常順滑,肛口隨著肉棒的抽插冒出精液和水跡。
   段潮把自己脫得只剩腳上的襪子,光溜溜抱著徐泰陽,兩腿盤在他身上。一邊交換著親吻,一邊持續著被他的肉棒操幹。
   徐泰陽耳邊傳來段潮壓抑著的,細細的喘息。
   “……幹嘛不叫了?”
   他故意掂了幾下段潮屁股,讓肉棒插得更深。然而段潮還是強忍著叫聲,只肯低低地呻吟。
   剛才喊得像被強姦了似的那個仿佛又不是他了。
   “我……想聽……嗚……”
   “聽啥?”徐泰陽沒懂。
   荒郊野地,除了微微的風掃過樹葉,連鳥叫都沒有。
   反倒是他倆,肉體撞擊的聲響格外明顯。
   “聽你插我啊……”
   
   “噗啾、噗啾”,那是肉棒搗進濕漉漉的腸道,擠壓著水淋淋的腸肉和肛口發出的聲音。
   接連不斷地在兩人身下交合的地方淫靡的吟唱。
   
   段潮一臉沉迷,“我喜歡這個聲音……好不好聽……?”
   徐泰陽稍微加大幅度,那個聲音也變大了一些,段潮的快樂從嗓子裡溢出來。
   “好聽……”徐泰陽在他屁股下面摸了一把,“能浪出這麼多水……當然好聽!”
   接著一個狠頂,段潮沒繃住,尖叫了一聲。
   徐泰陽撫摸著他發顫的脊背,撚他的乳尖讓他顫得更厲害:“可你叫起來更好聽……!”
   “嗚啊啊啊!”
   本來就不是喜歡忍耐的人,徐泰陽這麼一說,段潮便乾脆地把所有愉悅都一股腦地釋放出來。
   陰莖環又被扣上去了。
   精水、體液混合在一起,從半軟不硬的陰莖裡流出來,黏糊糊地弄髒了肚皮和陰毛。
   
   不喜歡忍耐,卻喜歡被束縛,被粗暴地掌控。
   
   段潮的叫聲在夜色裡飄蕩,身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作為主動方的徐泰陽,身上的汗已經浸濕了他的T恤衫,段潮把手從他衣服底下伸進去,摸他的後背。
   寬闊厚實的背部,線條起伏分明,手指順著脊背中間的凹陷向下摸去,在褲子裡抓住露出了一半兒的臀部。
   小狼狗有副好身材也有個好屁股,寬肩窄臀,不過分健壯,卻充滿力量。
   “……手感好嗎?”
   性愛中的徐泰陽,聲音低啞,微顫。聽得段潮渾身發燙。
   “好得……不得了……啊!”
   作為誇獎的回答,徐泰陽猛地把肉棒抽了出來,把他放倒在車廂裡。突然失去支撐的慣性讓段潮幾乎趴倒,兩腳踩在地上。不懂徐泰陽要幹什麼,剛要撐起上半身來,還沒回頭就被徐泰陽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打得很重,段潮嗷地叫起來。
   然而徐泰陽的巴掌雨點似的落在他屁股上,打得他整個人要縮進車廂裡去。徐泰陽不讓,按著背部,把已經攀到車廂裡的一條腿又給扯下來,讓他弓著身子挨自己的巴掌。
   段潮的叫聲裡很快就帶著哭意。
   “啊啊啊啊……!小、小狼狗……!”
   臀肉被打得火辣辣地發燙,陰囊和陰莖也被波及,掙扎中挨了好幾下。
   打過癮了,徐泰陽撐開濕乎乎的肛口又把肉棒擠進去,壓在他身上抽插。
   段潮一邊哭,一邊喘,“你打我……!”
   “打了,怎麼地?”
   不怪徐泰陽理直氣壯,段潮一絲責怪的意思都沒有——他的聲音充滿歡喜,他喜歡這個突如其來的“懲罰”,或者該說是獎賞。
   “打你、插你、操你!”徐泰陽在他身上亂啃,“想怎麼弄你怎麼弄你……!我弄我的母狗,有什麼不對,嗯?”
   手伸到胸部上,狠捏了一把乳頭。
   “沒有……隨便弄我!”段潮轉過頭去,跟他的小狼狗把唇舌絞纏在一起。
   親完了,徐泰陽把捏得硬起來的乳頭又擠了擠。
   “下面的環兒有了,老子給你穿倆上面的……把你奶子鎖起來,別他媽在別人面前脫衣服!”
   “好啊……!”這話只會讓段潮更開心,“記得刻上你的名字……!”
   
   徐泰陽不再說話,直起身來狠命地肏他屁股,聽他快要死了似的哀鳴。
   
   這一炮打完,段潮真的快死了。
   並不是累,是太亢奮。
   兩人睡過這麼多次,還從來沒這麼瘋狂過。
   徐泰陽把他抱進車廂裡去,他就蜷在後備廂裡,被雜物包圍著一動不動地喘。徐泰陽翻出僅剩的一瓶礦泉水,一人一半兒,一口氣喝乾了。
   段潮的衣服、褲子、鞋,隨便丟在地上,徐泰陽給他一件件撿起來抖土。
   內褲上被踩了幾腳,恐怕是穿不了了。
   從段潮上衣口袋裡翻出他的煙,點著了放他嘴裡,段潮顫抖的手指幾乎要夾不住。徐泰陽懶得拿自己的,也抽出一根來跟他煙頭兒對煙頭兒地點燃了。
   “怎麼這麼淡。”徐泰陽抱怨一句,段潮費勁兒地翻個身,模模糊糊地笑。
   徐泰陽也坐上去,把他兩腿放自己膝蓋上摸。段潮襪子上沾滿了泥,徐泰陽順便都給他脫了,直接扔掉。
   順著大腿根摸到肛口,還沒合上呢。
   “疼嗎?”
   沒擴張好就插進去了,希望沒插裂。
   段潮吐出一口煙,“不疼怎麼爽?”
   徐泰陽也習慣了他的性癖,又摸摸屁股,“屁股蛋子得他媽冰敷了。”
   段潮笑得拿膝蓋撞他胸口,軟軟的陰莖也跟著抖。
   
   徐泰陽剛才把環兒摘下來給他口交,連咬帶舔地弄硬了,射了那麼一點出來。
   
   連抽了兩根,段潮才歇過來。
   徐泰陽開了燈讓他穿衣服,他一身精光地躺在後面不肯動。
   “就這麼把我拉回去吧。”
   “顛不死你,”徐泰陽給他抱著坐起來,“哪有坐後備廂的,我又不是人販子。”
   “那你可賺大發了,”段潮摟著他脖子不放,“長得又帥,又能掙錢,活兒又好,哪兒找切?”
   “知道什麼叫害臊麼你。”
   雖然這麼說,徐泰陽卻在吐槽之後親上了他的嘴。
   段潮把他手放在自己胸口,讓他摸乳頭,“你可說要給我了,不能反悔。”
   徐泰陽兩手擰了一下,擰得段潮又哼哼唧唧。
   “鑲鑽的,對不對?”
   “黃金的也行,那我要全套兒的——下面也給換一個。”
   徐泰陽把他抱起來抗肩上,往前座走:“給,應你了。”
   
   回程已經是後半夜,車少路順。段潮要回君怡,徐泰陽幾十分鐘就把他送到停車場。
   拎著外套,襯衫隨便掖進褲子,褲腿兒挽了兩折,段潮提著鞋打著赤腳就下車了。
   “你這樣也不怕員工看見?”徐泰陽替他擔心——在自己面前咋都行,公眾面前的段潮可向來是貴公子範本。
   光腳也就罷了,主要全身還都是土。
   “私人通道,看不見。”段潮嘻嘻笑。
   
   即使這種模樣,徐泰陽還是覺得他性感。
   真空的騷屁股,戴著環兒的肉棒——那都是徐泰陽專有的東西,就當他的小狼狗又能怎麼樣?
   
   在他唇上輕吻一下,算是告別。段潮剛要關上車門,被徐泰陽制止了。
   
   “你要殺誰?”
   
   折騰一晚上想讓他的小母狗高興,可徐泰陽沒忘記最重要的一點。
   段潮微微一笑,“你是要幫我,還是阻止我?”
   徐泰陽沒法回答。
   他也有想宰了的人,有什麼資格阻止段潮?可他又不想段潮手上沾血。
   段潮歎息著,又吻他:
   
   “小狼狗你知道嗎,你比你想像中——要心軟得多。”
   
   (37)最坦白的情人,最叵測的夥伴
   
   老爺子突然進了加護病房,整個東佰掀起無聲的硝煙。
   
   這事兒董事會一直在捂著,怕股價下跌。要不是段潮透露給徐泰陽,他估摸著得等老爺子訃告見報了才能知道。
   段潮接下來的日子變得更忙。
   頭上的大少和三少,外頭虎視眈眈的洋鬼子——內部外部的各方勢力,幾乎要把東佰攪成一個漩渦。
   他不但要保住自己的地位,還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作為集團上層中最年輕的一個,他既可以成為重要的助力,也可能成為扎手的眼中釘。
   只看他怎麼選擇。
   唯一能令人心下稍安的,是他名頭前面至少還差一個“最”。
   徐泰陽擔心這股漩渦會讓他陷入不可自拔的境地,更擔心的是自己會沒有能力幫助他。
   還有什麼時候覺得自己特別渺小?
   現在就是。
   
   還有段潮要殺的那個人。
   
   會跟那個于老領導有關嗎?徐泰陽不認識,也沒聽說過。
   “你太心軟”——段潮用這句話堵住了他的追問。
   從此以後,段潮不會再讓自己知道關於這個人、這件事的一分一毫——只要段潮想,哪怕這個人死得透透的,徐泰陽都不會知道他是誰。
   
   段潮是床上最坦白的情人,亦是床下最叵測的夥伴。
   
   上頭的風雲變幻,已經在底層蕩起了餘波。徐泰陽等一眾經理也開始人事的變動,紛紛為自己籌謀一個更有前途、吃到更多肉的老闆。
   唯一安然不動的,大約只有徐泰陽一個。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眼前的那條路,從一開始就沒變過——註定會跟常東原,或許還有段潮,走上截然相反的方向。
   
   他這一條傻狗,也許活不到見到終點的那一刻,卻始終都奔跑在去到終點的路上。
   
   老劉那邊終於有了消息。
   會合的時候,老劉坐在自己的破捷達裡,已經抽了一地的煙頭。
   “是老山。”老劉說,再一次感歎:“能幫忙的兄弟不多了,不然更快。”
   徐泰陽搖頭,“多虧劉哥了。”
   老劉吐出口中的煙蒂,指指對面單元:“沒跟別人接過頭,基本不出門兒,出門就是樓下飯館、小賣部。”
   “知道幾樓幾門嗎?”
   “2樓中間門,叫不開,等吧。”
   “行。”徐泰陽咬咬牙,“等了這麼多年,不差這一會兒。”
   
   這一等就等到了後半夜,淩晨三點。
   徐泰陽和老劉輪流休息,老山出來的時候正好是徐泰陽值夜。
   如果不是單元門口亮著燈,徐泰陽都未必能看見他。
   “出來了!”
   也不知道老劉醒沒醒,徐泰陽說完就開車門沖出去了。
   老山很警惕,專挑背陰地方走。戴著帽子,穿著寬大衝鋒衣,就像個普通的、隨處可見的老頭兒。
   那個身影隔了這麼多年還是很熟悉,瘦小、駝背、走路搖晃。
   徐泰陽剛往他身前一攔,他都不看是誰就立刻轉身。
   
   一把寒光利刃抵住了他脖子。
   
   老劉淡淡地說:“好久不見,老山。”
   徐泰陽從後面扭住了胳膊捂住嘴,老山被悄無聲息地拖回自己的出租屋。
   房間很小,黑暗,雜亂,一看就是暫時棲身之所,沒有長住的打算。
   打開燈,老山看到徐泰陽,什麼都沒等問就先“噗通”跪在地上。
   “泰陽!泰陽!我啥都不知道!真不知道!”
   他真的老了很多,明明跟老劉一般年紀,卻在短短幾年看起來老了十幾歲,成了名副其實的“老山”。
   徐泰陽一反常態,沒動他一根手指頭,只是沉默地盯著他。
   老劉更不說話,反復地轉刀。
   
   這詭異的沉默擊垮了老山原本就脆弱而一直緊繃的神經。
   他開始痛哭,哭到快要抽搐。
   
   “我沒想到、真沒想到……他們會殺人……!我要知道就算死都不會幹……絕對不會……我孩子有病……我缺錢啊……”
   “要不是為救命我絕對不幹這事兒……絕對不幹啊……文哥於我有恩……我絕不能害他……我沒想到啊……”
   文哥於我有恩——這句話一出,徐泰陽再也沒忍住,一腳把他踹翻在地。
   拳頭像暴風雨一樣落在老山身上。
   老劉看了一會兒,把徐泰陽拉住:“等會兒再打,要死了。”
   徐泰陽最後一拳勉強沒砸出去,住了手。
   “劉哥,你先問,我怕忍不住。”
   老山趴在地上一個勁兒咳血,兩顆牙被打斷了。老劉往他跟前一蹲,抓著頭髮迫使他揚起頭來。
   “他們都是誰?”
   “最上面的大佬……我見不著……見著了我活不到現在……剩下的……都讓文哥給端了……!”
   “家裡邊,誰是你的上線?”
   內鬼不只是老山一個,線鋪得這麼長,老山為人怯懦膽小,光憑他搞不出這麼大動靜。
   “我、我不知道!”
   老劉不跟他廢話,捂著嘴,一刀割在腿上。
   老山躺在地上瘋狂地抽動,鼻涕眼淚一起疼出來。老劉巍然不動,等他消停一會兒,繼續問。
   “誰是你的上線?”
   老山只要搖頭,他就割一刀,並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割到第五刀,老山終於繃不住點頭。
   “徐、徐泰陽!”
   老山看向徐泰陽。他不是說他是上線,而是表示接下來的事情跟徐泰陽有莫大關係。
   
   “是因為你!不是因為你文哥他們還不會這麼快動手!”
   
   文哥死前那次不愉快的爭吵,一直是徐泰陽的心結,老山是知道才這麼說。
   老劉同樣也知道。眉頭一皺,想要直接插他。老山抓住這唯一開口的機會,不管不顧地往出喊:
   
   “——文哥想要讓你當家!”
   
   徐泰陽一愣。
   老劉不想讓他張嘴,一刀剛要下去,被徐泰陽制止了。
   “太陽!”
   “劉哥,我想聽聽。”
   “他這種人說的你也信!”
   徐泰陽臉色陰沉,“信不信的,聽了再說。”
   老山得了大赦一般,忍著腿上的劇痛,用一副扭曲著的臉孔繼續說:
   “文哥有意……讓你接班兒!你要是上位……這條財路就斷得更徹底……!你和文哥……必須得滅一個!”
   徐泰陽攥緊拳頭,指甲快要把自己手心摳出血了。
   “……你倆鬧掰,本來是大好的機會!可沒想到……文哥還是偏向你……給你留著後路……他、他們……不能再等了!”
   
   “與其……讓你倆占著道兒……還不如趁早幹掉!”
   
   徐泰陽一拳砸下去,卻沒落在老山臉上,而是地上。
   “太陽!”
   老劉攥住他手腕,指骨都見血了。
   雖然簡短,可是徐泰陽和老劉都明白老山話裡到底是什麼意思。老山捂住腿上的傷口,爬到了老劉面前。
   “劉哥!劉哥!你給我個機會……!我能把他給引出來!”
   老劉在他傷口上踩下去。
   “你這次回來是為什麼?”
   跑了這麼久,突然回來必有所圖。
   “我……我實在扛不住了……這幾年我被這事兒折磨得不行了……想回來給文哥上個墳……”
   “上完了墳還不走?”
   “我想找證據!我跑之前……聽他們說被人留了東西……我想找出來,給文哥報仇!”
   “什麼東西?”徐泰陽問。
   “我不知道……!說是跟上面……有關……家裡邊,跟上面大佬沒談攏,留著一手兒呢……”
   老劉和徐泰陽一起陷入了思考。
   在相信與不相信之間,他依然是選擇不相信。
   但即使不信,老山也還有活著的價值。他活著,就有線索,死了,就什麼都沒有。
   
   “劉哥,接班的事兒,是真的嗎?”
   找人盯好了老山,老劉讓徐泰陽先回去,把他手裡的人先穩住了。萬一有個什麼變化,他能有點反應的餘地。
   還有常東原,這事兒萬一真要跟線那頭做個了結,恐怕得讓他伸一把手。
   老劉沉默一會兒,“是。”
   “文哥跟你們說了?”
   “沒直說。當時覺得你年輕,衝動,家裡很多人不同意。他就說再看看,但大家知道……他就是這個意思。”
   徐泰陽不說話。
   
   “你跟他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老劉走了。
   徐泰陽心裡憋得難受,憋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忍不住撥了段潮的電話。
   從上次之後一直沒機會見面,連偶爾的通話都好幾次被打斷。徐泰陽後來就沒再打過,全靠資訊聯絡。
   可他現在真的控制不住想聽段潮的聲音,想看見他的臉。
   “怎麼了?”段潮接得很快,天都要亮了,他竟然還沒睡。
   “……”徐泰陽突然不知道說啥,好多話堵在喉嚨裡,竟然一句也吐不出來。
   
   說什麼呢?
   說真的是我害死文哥;
   說我為什麼沒有代替他去死;
   說我太沒用,我太衝動——
   說我好難過,我好想見你。
   
   “沒事兒,看看你幹嘛呢。”
   “別扯淡,”這個時間打電話,段潮信他才有鬼,“出什麼事兒了?”
   徐泰陽能發現他的情緒不對,他又怎麼會聽不出徐泰陽的異常?
   深吸了一口氣,徐泰陽覺得自己不該老跟他撒嬌:“真沒事,你早點睡吧,我先掛了。”
   補了個消息說想起文哥了,沒別的事情。
   段潮並沒打過來。
   
   徐泰陽坐在車裡,看著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以前的事情像演電影一樣,一遍遍在腦子裡過。機械地開著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
   電梯口,發現柔柔正靠在牆邊刷手機。見他來了,又羞澀地笑一笑。
   “徐經理,你們家網還挺快~”
   徐泰陽一怔,沖出電梯就跑。
   
   段潮在他家門口,打遊戲打得挺認真。
   
   徐泰陽走過去,看段潮抬起臉來,“你得給我一副鑰匙了。”
   他說不出話。
   段潮收起手機,小心地捧著他臉頰,看那對發紅的眼眶。
   
   “誰欺負我小狼狗了?”
   
   (38)別信我,日我就行
   
   段潮從他身上摸出鑰匙來,自己把門開了。
   徐泰陽一進屋就抱住了他。
   身高沒差幾公分,稍稍低頭,把臉埋在段潮頸窩裡,徐泰陽的脊背微微發顫。
   段潮手掌撫過那個哭泣著的背部,溫柔地覆在脖頸,輕輕拍打。
   
   他聽見小狼狗痛苦的嗚咽。
   
   胸腔的震顫,頸項間灼熱的吐息,模糊不清的低語,和緊緊摟住他身軀的雙臂——他的小狼狗難過得快要死掉了。
   段潮並不說話,靜靜地擁抱著徐泰陽。
   不需要追問,從徐泰陽斷斷續續地懺悔裡面,段潮已經猜得到他為什麼哭。
   
   懸在他心頭上的那把刀,終於是插下去了。
   
   徐泰陽多少年沒有哭過。
   哪怕文哥死,他都能咬著牙把眼淚吞進肚子裡,化成血流出來。
   如果今天不是段潮在這兒,他依然可以忍過去。可是段潮一抱他,他就覺得扛不住,也沒必要扛了。
   紅通通的小狗眼裡滾落一顆顆淚珠,段潮捧著臉把它們經過的地方都親了一遍,嘗了滿嘴苦澀。
   眼淚漸漸止住,眉頭卻依然緊鎖舒展不開。
   段潮親了下他的鼻尖兒,輕聲說:“哭吧,哭完了,咱去咬人。”
   “我會把他撕得稀巴爛……!”
   段潮在那個牙關緊咬的嘴唇上細細綿綿地親了好久,才終於讓他放鬆下來。
   
   破天荒的,上床沒有先做愛。
   段潮躺在徐泰陽肚皮上,一人一支煙,一人一個煙灰缸,一邊抽煙一邊聊。
   “證據?他的意思是這東西被攥在你們家內鬼手裡,跟大佬拉鋸?”
   “不可信吧。”
   段潮磕完煙灰,兩指夾著煙在空中虛點,一條條分析。
   “首先,我們假設這東西存在。那老山是從誰那裡、怎麼確認的?真的在內鬼手裡,內鬼又憑什麼會給他?”
   “……所以,你覺得他其實知道內鬼是誰?”
   “我覺得是。另外,照你的說法,他顯然是早就做好了出事的準備,不然為什麼連家人都早就送走了?我倒覺得是他跟內鬼之間出了什麼問題。他這次回來的情形,我也有理由懷疑:他手裡也攥著什麼東西來威脅這個內鬼——你不會真的信他是回來給文哥上墳的吧?”
   徐泰陽搖頭。
   “所以我猜,他是回來要錢的。敲詐可從來沒有一次性的。你得把他看緊點,別漏風聲,很有可能還沒等到機會,他先被內鬼滅口了。”
   徐泰陽把頭往後一仰,“好他媽煩,就直接出來幹一架多好!”
   段潮呵呵呵地樂。
   “這就嫌煩了?越是複雜的表像,背後的動機都越單純。”
   “不就是錢嗎?”
   “是錢,但又不只是錢——除了你和常東原,文哥身邊的人現在都在哪裡?”
   徐泰陽想了想,“多數都在這兒了,還有幾個不想做這行的去找正經生意幹,聽說洋鬼子那邊有不少。”
   段潮沉吟一會兒,“洋鬼子是很棘手,但對內鬼來說不是個好出路,他們那邊想要開拓管道比這邊更難。”
   “我也想知道,這麼多年他們都藏在哪裡。”
   毒品這個東西是禁不絕的。文哥這邊端了一窩,也僅僅就是這一窩而已。只能暫時掐斷了流通,想要根絕是不可能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給了這邊的源頭一個重創,讓他們暫時不敢繼續動作。加上後來被七爺收了所有盤子,想要再開道兒,又得從長計議。
   “別管藏在哪裡,也許早就在別的地方生根發芽,只是你不知道。眼下東佰這個狀況,又是最好的天時地利——就看是不是人和了。”
   說到這裡,段潮抽了一口煙,疲憊地揉著眉心。
   看來最近的漩渦沒少折騰他。
   “大少和三少,都接觸你了?”徐泰陽手指插進他頭髮裡,輕按他頭皮。
   “不光是他們……”段潮舒服得閉上眼睛,”你以為老爺子進了加護就什麼都不知道?他精詭著呢,倆兒子一舉一動都逃不出他的法眼。他是拿我試毒,看哪個兒子更合他心意。”
   “都這時候了,老爺子還要掂量什麼?”
   “換成你,一輩子的心血難道不想交個穩妥人手裡啊,能看到它垮掉嗎?”
   煙抽完了,段潮躺回到枕頭上,徐泰陽也跟他一起鑽進被窩裡去。
   “那你呢,你更偏向哪一個?”
   “你覺得呢?好歹你也是一個管事兒的,你就一點都不在乎誰開出的條件更好?”
   段潮反問。
   “跟我沒毛關係,誰愛接班誰接班。”徐泰陽一點不關心,一副混吃等死的模樣。
   “因為你的心不在這兒。”段潮微微一笑,戳了下他的心口,“這裡面裝著小秘密呢。”
   沒等徐泰陽回答,段潮又說:“還裝著文哥,我嫉妒他。”
   “能有點正經的不?”徐泰陽把他手捉住了,“這不擔心你呢嗎。”
   段潮笑了,“我呀,我會選一個好擺弄的。”
   
   “因為這樣我就有機會吃了他,取代他。”
   
   徐泰陽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狠辣的光,半天沒說話。
   “被我嚇著了?”
   徐泰陽搖搖頭,“那你可就沒時間打遊戲了。”
   段潮一愣,忽然笑起來,笑了半天才止住。
   “小狼狗,我從來都不是個好人。”
   “稀奇了,誰說過你是好人來?”
   段潮又笑,“說回這兩位少爺,加一起都趕不上七爺一半,想要維持住家業已經很難結果還內鬥,七爺一倒,估計幾年就得被洋鬼子吞了……還不如早點拿出誠意合作。”
   “你想跳槽是咋地?”
   “——”段潮想到什麼似的,轉頭來對徐泰陽笑得有點壞:“你知道嗎,洋鬼子喜歡男人。”
   “……啥意思。”
   “你猜,我撩他撩得動不?”徐泰陽看著他不說話,段潮繼續說,“能不能給我個好床位……再混個——喂!”
   徐泰陽抓著他軟陰莖用力一握,翻身跨到他身上去了。
   “你敢,我他媽在醫院給你備個好床位——!”
   段潮笑得不知道有多開心。
   
   兩腳放在徐泰陽肩上,段潮被他命令兩手放在頭頂不准動。
   “你銬我嘛。”
   “那多沒勁,”徐泰陽插著他肛口晃了幾下,“就讓你忍著。”
   段潮兩手抓著床頭,被他晃得肛口脹痛,不斷呻吟。
   懲罰還不止這一點。
   
   陰莖上的銀環剛才被拿下去了。徐泰陽用手指玩弄著敏感點把他搞興奮。趁著那肉棒剛硬起來的時候掐著根部,重新把銀環套上去了。
   “嗚……!小狼狗你……!”
   無法伸縮的金屬,在外力的按壓下把肉棒根部硬生生箍住了,一整根肉棒只有那裡被強行變成了跟環形一樣的直徑。
   段潮面色潮紅,呼吸急促,看著徐泰陽扶住那根顫巍巍的可憐肉棒,從下往上舔,把馬眼裡冒出來的體液舔乾淨——然後一鼓作氣插進了他屁股。
   
   “啊!啊……啊!啊!”
   徐泰陽單手環著段潮折在自己胸前的腿,看著他因為自己的小手段而現出既痛苦又沉迷的淫蕩表情。
   肉棒跟腸道已經變得無比契合。徐泰陽知道什麼力度和頻率會讓他欲仙欲死,知道如何摩擦和頂撞會讓他把自己夾得更緊。
   “啊啊……小狼狗……不行了……!”
   段潮有些狂亂。
   屁股裡的抽插讓他爽得要上了天,卻被一個銀環殘忍地勒了回去。那些快感集中在下腹,被堵得死死的。
   之前精水還能淌出來,現在卻是一滴一滴地往出冒,幾乎要把他折磨瘋了。
   他忍不住想用手去碰,被徐泰陽一手攥住了然後發狠地插他。
   “啊啊啊啊啊啊——!饒、饒了我吧……小狼狗!”
   段潮哭叫著,兩腿滑下來被徐泰陽掛在胳膊裡,惡狠狠地邊插邊問:
   “還撩不撩了,嗯?”
   堅硬的肉棒插進軟肉裡,每一下都能把段潮戳出一聲愉悅的哭泣。
   “不撩了、不撩了……!小狼狗讓我射……!受不了了!”
   下面被插得“噗呲噗呲”冒水兒,從屁股裡流到床單上,連徐泰陽的卵蛋都沾濕了。
   爽成這樣,再不讓射他真要憋死了。
   徐泰陽把手放在他挺直的肉棒上不輕不重地套弄,用指腹摩擦著圓潤的龜頭和馬眼邊緣,把段潮弄得哼唧著直抽氣,哭得像個小姑娘。
   “以後這種話就別他媽說,聽見沒?”
   “聽見了聽見了聽見了……只給徐爸爸操……給徐爸爸生狗崽兒……快讓我射吧……!”
   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徐泰陽按住銀環,打開後用自己的手指代替圈住了根部。
   然後開始大操大幹。
   段潮向後仰著頭,脖頸現出漂亮的弧線,能看到喉結清晰的滾動。他兩手握住徐泰陽手腕想把它扳開,小腹抽動,全身都因為射精前的亢奮而緊繃著。
   他的叫聲在射精的那一刻反倒停止了,變成喉嚨裡低啞的嘶鳴。
   徐泰陽自己也到了臨界點,手指開始放鬆並且上下圈動,輔助他射出來。
   濃稠的精液幾乎是噴出來的,弄了徐泰陽一手。屁股裡同時把他的肉棒擠壓得像要吃掉,腸壁似乎變成了主動方,抽搐著把精液吸出來了。
   段潮整個人繃著顫了幾秒,突然就虛脫了似的放鬆下來,軟得像一灘泥,完全拿不成個兒了。
   徐泰陽俯下身跟著他一起喘,段潮把發抖的手臂纏上他的肩膀。
   
   “親我……”
   
   眼睛裡還含著淚呢,舌頭互相絞纏的時候卻依然發出了滿足的呻吟。
   鞭子之後再要點糖果——只不過對段潮而言,鞭子和糖的界限實在區別不大。
   連日的疲勞在射精後爆發出來,段潮親著親著就要睡了。
   “洗洗再睡。”徐泰陽要把他拎起來。
   “擱裡頭吧……死不了……”
   段潮困到了極致啥都不管,眼睛直接就閉上了。徐泰陽也不忍心再搬動他,沒辦法只好簡單清理下,索性自己也不洗了。
   從背後抱住他,聽他沉穩的呼吸。又把胳膊從脖子底下伸過去,在前面摟住了。
   徐泰陽發現,這具比女性沉得多也硬得多的身軀,在他手臂裡的重量,其實剛剛好。
   
   睡覺的時候天已經大亮,等起來就是下午了。
   段潮連飯都沒時間吃,穿好衣服就得出門。
   “你還得去老山那兒?”
   徐泰陽點頭。不管用什麼方法,總得從他嘴裡摳出點有用的。
   段潮兩手撐在他身邊,看他微皺著眉頭,帶抽不抽的煙。
   “千萬小心,現在不是以前了,一顆子彈什麼都玩完。”
   徐泰陽想過放消息出去引蛇出洞,被段潮否了。對方的大佬沒有底細,萬一是個有槍火的,幾個徐泰陽都不夠死。
   “——還有,誰都別信。”
   徐泰陽看看他,“你也別信?”
   段潮笑了,把他的煙捲拿下來,親他的嘴。
   
   “別信我,日我就行。”
   
   (39)我信你
   
   “我信你。”
   
   嘴唇還沒從徐泰陽唇上完全分開。段潮愣了一愣,離開一點距離,看徐泰陽的眼睛。
   “我信你。”徐泰陽又說。
   “因為跟你睡?”
   “因為跟我好。”
   他眼睛裡令段潮喜愛的那個亮光,依然透得似乎能看到他心裡去。
   段潮重新親上他的嘴唇,剛穿好的衣服似乎又得脫了。
   
   真正離開的時間推遲了許多,段潮上車的時候似乎高潮的餘韻還未褪去,依然沉浸在情欲之中不斷回味。
   “段總,”看他眼神逐漸清醒過來,柔柔才開口,“要出手嗎?”
   “為什麼不要?”段潮以反問作為回答,“不要辜負小狼狗的信任。”
   “我知道了。”
   “告訴龍先生,蛇出洞了。”
   “是。”
   後座上,段潮撥弄著西裝領口,聽見柔柔開始撥電話。
   “找到個叫做老山的。段總希望您儘早,別耽誤正事兒。”
   
   掛了電話發動車子,段潮問她:“領扣改好了嗎?”
   “後天能拿。”
   段潮“嗯”了一聲,看向窗外。車子緩緩駛動,逐漸遠離了徐泰陽那個普普通通的居民樓,他歎了口氣。
   “想趕快戴上呢。”
   
   徐泰陽知道段潮隱瞞著什麼。
   段潮從沒隱藏過這一點,所以他大大方方地表示“小狼狗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你也別告訴我”。
   我們就做愛好了。
   徐泰陽討厭他這一點。
   如果只是做愛,幹嘛總是對他這麼溫柔?一次、兩次是心血來潮,那三次、四次、很多次又是怎樣?
   
   無論性欲還是苦痛,段潮總能讓他所有的忍耐在一瞬間垮塌。
   
   這比撩完了不給肏還可惡。
   可是徐泰陽不管這個——你要說的說了,我的回答也給你了,剩下的,隨你便。
   不管你做什麼,我的回答都在那兒。
   他看得出來段潮是高興的,從心底裡感到開心。神態、聲音、情緒、動作,這些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徐泰陽的眼睛。
   既然他高興,那就值了。
   
   徐泰陽去換老劉,阿廣又被他打發走了。最近一直沒怎麼帶他,這孩子都鬧脾氣了。
   就跟當初文哥撿到他一樣,他也是這麼撿到阿廣的。
   阿廣幹活兒麻利心也細,就是膽兒小。打仗不敢往前沖,淨偷著下黑手。
   徐泰陽琢磨著等自己這事兒告一段落,要不讓他到常東原那兒去,要不讓他自己幹點小買賣。如果能去段潮那邊,那最好不過了。
   雖然學歷低得跟自己有得拼,可是勝在學東西快,又年輕啊。
   不管他選擇哪一樣,反正自己身邊他是待不了了。
   
   等到那一天來,自己就算活著,在他們眼中恐怕也不怎麼光彩了。
   
   老山的傷口已經被老劉給包紮了,慘白著一張臉哼哼唧唧。徐泰陽絲毫不同情,老劉下手有分寸,放他點血,離死遠著呢。
   “找好地兒了。”
   徐泰陽來之前先在社區裡轉了一圈,找了個空屋子租了。老劉一聽,立刻轉身回屋架起老山,跟徐泰陽一起把他轉移了。
   老山眼珠子嘰裡咕嚕轉,徐泰陽踹他一腳,“別他媽想轍了,你回來這麼長時間不敢露頭,想你活的人怕是沒幾個吧!”
   “做錯了、做錯了!怪我鬼迷心竅!”老山啪啪扇自己耳光。
   徐泰陽一聲冷笑,“演給誰看呢,掂量掂量今晚怎麼過吧。”
   據老山說,當年的接頭人早就找不著。為了避開各路人馬他誰都不敢聯繫,偷偷摸摸自己打探了半個多月,才找上個能靠得上邊且嘴嚴的。
   嘴嚴什麼的,徐泰陽不太信。恐怕只是利益一致,站了同一隊而已。
   老山跟他定時聯繫,看怎麼能安全地接觸到當年那個內鬼。老劉讓他“今晚見個面”,在附近社區公園。
   老山是不是能信,今晚是第一步。
   “你拿什麼理由接觸他?還怕死得不夠快啊。”
   老山訕笑,“怕,可為了文哥我豁出去了!我肯定是有辦法釣上他!”
   
   徐泰陽越發覺得段潮沒猜錯,老山手裡肯定有東西讓內鬼忌憚,自己得趕在那個人之前把這東西弄到手。
   
   “你覺得晚上來的是哪邊?”
   徐泰陽抽了一口煙,“條子。”
   老劉皺了下眉,“那就麻煩了。”
   文哥之死,受益的人很多,而最後的結案讓徐泰陽篤定了:內鬼跟條子有勾結,條子上面不乾淨。老山無論手裡有什麼,他想要得到什麼,他最有可能的去處都只有一個。
   “借刀殺人,或者——”徐泰陽想了半天,沒找出合適的成語來。
   如果段潮在,就會告訴他“借花獻佛,或者暗度陳倉”。
   無論是殺還是保,條子那裡都是最合適的。
   “希望來個傻子,”老劉歎氣,“傻得相信老山。”
   “那倒省了去撈人的風險,”徐泰陽又冷笑,“我們都不信,他們能信?”
   “總之,看今晚了。”
   老劉抽完了煙,往地上的床墊子上一躺:“我睡一會兒,看晚上剝誰的皮。”
   他這句話沒避著老山,徐泰陽清楚地看到那張老臉上的驚懼。今晚過後無論什麼結果,他都得從老山嘴裡挖出更多的東西。
   
   手機開始振動,徐泰陽一看,是很久沒聯繫的常東原。
   “我太忙了,太陽,你那怎麼樣了?”常東原語氣滿是疲憊,徐泰陽覺得他似乎也跟段潮一樣,被捲進那個漩渦裡去了。
   徐泰陽才想起來他跟常東原提過,“有老人兒回來了”。
   跟他當了這麼多年兄弟,常東原知道他不會放過這條線索。
   
   是老山——可徐泰陽話到嘴邊又吞回去了,他竟然在常東原面前猶豫了。
   
   “還埋怨我呢?我都是為你好……算了我也沒別的事兒,就是跟你說一聲,你走到哪一步要我幫忙了,直接說。”
   常東原剛要掛電話,就聽徐泰陽說:“找到了,就是老山,在我手裡。他說什麼都不知道,我還想辦法呢。”
   “真是這個貨,行,你需要我就吱聲,看是我出面還是出人。”
   “我知道,少不了得找你。”
   這事兒指不定牽扯多大,東原如果能幫忙那是再好不過了。
   
   電話這邊,常東原把電話丟在桌上,一臉冷肅。
   
   徐泰陽這傻狗真的開始瞞他了。
   
   君怡高層的套房裡,從落地窗看下去幾乎能俯瞰整個城市。可惜今天天氣不好,雲山霧罩,看了讓人心情更差。
   一支高腳杯落在他手機旁,嫌礙事似的把它推到一邊,人跟著在他面前坐下。
   “玩得好一手欲擒故縱,你可真會戳我小狼狗的軟肋。”
   那邊坐著的,不是段潮又是誰?
   “你賣他也賣得很乾脆啊。”
   柔柔那通電話,就是打給了常東原。
   段潮難以理解地張大眼睛:“這話我就聽不懂了,我什麼時候跟你不是一隊了?我又什麼時候跟小狼狗鬧掰了?”
   “段潮,你是兩邊都想吃啊,”常東原冷笑,“做人不能太貪心。”
   “有衝突嗎?”段潮還是一副“我不懂”的樣子,攤開兩手:“我身邊坐著的是你,枕邊躺著的是他,沒問題呀?”
   “如果他要對付我呢?”
   段潮撲哧哧笑,“要我救你啊?那你可挺沒用的。”
   常東原並沒有笑,挪開酒杯坐在了段潮面前的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魚與熊掌不能兼得,你很快而且必須做選擇。”
   “我的選擇從來沒變過,我還以為你知道。”
   段潮用自己手中的酒杯磕了一下桌子上的另一隻,“你說得對,魚與熊掌不能兼得——常經理,你不能既想要做我的生意夥伴,又想要爬上我的床。”
   常東原看進段潮眼睛裡,卻看不到任何自己想要的訊息。
   
   那雙眼睛充滿冷靜的戲謔,戲謔背後則是深不見底的幽暗。
   
   “也對,爬上你床的人,輕易就會被你拋棄。”常東原拿過杯子跟他輕碰,然後一飲而盡。
   段潮不贊同地皺眉,“你這麼說可顯得我太無情了。什麼拋棄不拋棄,我是娶了他嗎?是不是我還得出點贍養費啊?”
   一句話說得常東原哈哈大笑,笑完了用空酒杯碰段潮的嘴唇。
   “他沒說錯,你可真是個婊子。”
   段潮把酒杯推開,嫌棄地用指腹擦擦嘴,擦得唇邊都紅了。
   “可是你好愛這個婊子啊。”
   “你可真敢說……”常東原似乎受到那抹紅色的引誘,低下頭去想要親吻。
   “不對?”
   差著幾公分,他忍住了。
   
   掌心似乎還在隱隱作痛。
   
   “對,非常對,”他幾乎咬牙切齒地,“總有一天會讓你心甘情願地跟我!”
   段潮重新給自己倒上一杯酒,靠回到椅背裡去,帶著一臉受不了的表情。
   
   “你這種直男,真是噁心。”
   
   (40)不能回頭的路
   
   夏天的晚上,即使深夜過後也有不少人流連在公園裡。
   遛大型犬的、談戀愛談得不想回家的、喝多了在椅子上睡著的,以及幹點見不得人的事兒的。
   老山佝僂著身體坐在隱蔽的一角,抓著手機。
   這部二手手機裡一片空白,無論連絡人還是來電、去電都沒有,完全是為了這一次見面準備的。
   他在等待著某個號碼打進來的一瞬間。
   
   “有你的日子~清晨美好、傍晚美好、夜晚也美好~啊啦啦啦~!”
   “有你的日子~就連煩惱也美好~啊啦啦啦~!”
   君怡小演播廳裡,炫目的燈光在小舞臺上閃耀,性感可愛的偶像女團成員們在賣力地又唱又跳。一曲唱畢,以一個相當卡哇伊的團體pose結束。
   “曹老師您給參謀一下,我這幾個孩子還算有前途吧?”
   冉文熙殷勤地給曹曉才倒了一杯酒,招呼幾個小女生“把出道歌唱給大家聽聽”。
   “有有有,太有了!”曹曉才眼睛都不願意從小姑娘腿上挪開,“冉小姐您那工作室是出了名的金牌製作加金牌經紀人,捧一個火一個啊!”
   “承您吉言,您都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冉文熙言笑晏晏,轉頭又問身邊的男人,“于少,您看曹老師都這麼說了,我們這偶像劇您可得幫著推推啊?”
   男子年紀不大,不到三十,舉著小螢光棒一邊揮舞一邊跟著女團的動作扭動。
   “推推推,肯定推!冉小姐您放心,我都跟我爸說好了,衛視黃金段30秒廣告!媒體都跟著您風向走!等您拍完,立馬給您推成現象級大劇!”
   “哎喲我可怎麼感謝您!”冉文熙給于少倒滿酒,給了一個手勢,臺上的孩子們立刻集體給了一個感謝比心。
   “段總怎麼不早介紹您給我認識呀?”冉文熙嗔怪地看了一眼段潮。
   “這不能怪我啊文熙,我真是沒有這麼大咖的資源,您得感謝曹老師。”
   段潮一句話說得兩邊都舒坦,連連跟他“沒有沒有哪裡的話”。
   
   于少叫做于明東,于老領導的兒子,父子倆都是空降兵,掐著傳播口呢。
   “于少我得跟您乾一杯呀!”冉文熙端著高腳杯,朝于明東一舉杯。
   “哎呀,這個,現在吧,不怎麼喝了……喝酒誤事兒,誤大事兒啊……”
   
   幾年前于明東飲酒鬧事,直接帶走三條人命,于老領導拼上所有身家把兒子保下來,避了好幾年的風頭。
   要不是出了這檔子事,于老領導的位子怎麼會落到老前輩的手上?
   
   冉文熙多機敏的人,立刻深表贊同然後提都不提,“成,您是明白事理的人,那我乾了這杯 ,您隨意——我這心意得到了是不是?”
   說完一杯紅酒乾到底。
   “唉喲唉喲真不敢當!”
   嘴上雖然這麼說,于明東卻一臉受用,看著酒也是顫,舔著嘴唇要喝不喝的。
   “您怕什麼,誤不了,我們不是都在嗎?”段潮知道他就等著話兒呢。
   “對對對,您怕什麼!”
   曹曉才也幫腔,于明東連猶豫都省了,端起來一飲而盡,“爽快!”
   “于少,跟孩子們合個影吧?”
   女孩們一窩蜂地下來,把于明東拉到臺上去了,冉文熙拿著小相機在台下哢擦個不停。
   
   “曹老師,接下來可看您的了。”段潮端著酒杯,悄聲提醒曹曉才。
   曹曉才舔舔嘴唇,“真要這麼幹?”
   “我可不是逼您啊,您比我清楚,于氏兩父子背後那位——可大著呢,而且這位大佬的意思,還不清楚?您不為自己規劃,將來有個萬一……可怎麼辦。”
   曹曉才依然拿不定主意。
   “我話就說到這兒了,不成我不損失什麼,您呢?”
   段潮果然就什麼都不說了,看著于明東在臺上跟女孩們扭來扭去,獻上毫不做作的大笑和掌聲。
   不一會兒,看曹曉才招呼冉文熙,把女孩子們都帶下去了。
   段潮電話響,他禮貌地跟大家示意,出門接電話,回頭又看了一眼門內。
   
   曹曉才從煙盒裡掏出一支煙來,神秘地跟于明東耳語。
   
   段潮關上門,露出冷笑。
   “什麼情況?”
   “進去了,但沒大礙。”電話那邊是柔柔冷靜的語氣。
   “嗯,不用出手。”
   “知道了。”
   掛掉電話,常東原正從走廊拐角走過來,眉眼間帶著微微的煩躁。段潮冷哼一聲,刷開了隔壁房間。
   “你下面比徐泰陽多了一倍的人,都沒能比他先逮住老山,你太低估小狼狗的執著了。”
   不用他開口,段潮就涼涼地開了嘲諷。“老山手裡到底有什麼?”
   常東原也不隱瞞,“該有了都有了——他是大佬的人。”
   “哈!”段潮立刻明白了什麼意思,“這手黃雀在後給你們玩兒得——”
   
   “內鬼不好當吧。”
   
   常東原臉色相當不好看。
   
   他的野心,讓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背叛,卻依然是別人指尖操控的木偶。
   被他用利益誘惑的老山,當然也會被更大的利益誘惑。
   外鬼背後那位大佬,利用老山留下了他和外鬼販毒的證據作為操控的手段。而為了讓老山閉嘴,常東原幾乎花了一大半兒的身家,結果老山卻還是被上面那位大佬庇佑著帶著證據逃之夭夭。
   這是大佬給老山的小甜頭。
   老山這次回來,無他——錢花完了。
   但他知道,這次老山得不到金鐘罩了。
   
   “這幾年借著小狼狗給你打天下,該平的都平了。你才是把他當槍使的那個,現在後悔當初沒殺他了?晚了!”
   牙關咬得死緊,常東原兩腮都在抽動。段潮也不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
   “當年你和老前輩內外聯合搞死了文哥,雖然傷了元氣,但也除了心頭大患。可是老前輩手這幾年伸得這麼遠,那位大佬早就不高興了。”
   所以把于老領導找回來準備一步步代替他。對於一直被壓在底層的常東原來說,未必不是一個翻身的好機會。
   “我們得把于氏父子控制好,老前輩如果想反抗大佬,你我也不妨幫幫忙——不然這座五指山,遲早得壓在咱們身上。”
   “這個你放心,我會利用好曹曉才。”
   手機又響,段潮看了下來電,拿給常東原看——七爺方面。
   常東原皺眉,聽段潮語氣恭敬地講完,小心翼翼地問道:“七爺發現了?”
   “發現的也是我,不是你。”段潮有些沒好氣,一下下戳常東原的胸口。
   “七爺選的接班人是三少,而不是我們準備支持的大少。我在董事會那邊搞的小動作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如果大少不能上位,你我都得死!你要知道,我現在是拿這條命在拼,在給你擋槍子兒!”
   常東原捉了他的手,“你放心,我絕對會讓你坐上東佰最高的位子!”
   
   徐泰陽又被關進了局子,原因是被人舉報有“不法交易”。
   他代替老山,等電話亮起來的一瞬間,立刻被便衣壓在了地上。盤問了三百六十遍,扣了兩天才給放了。
   出來之後立刻聯繫了老劉,已經把老山再次轉移了地點。
   趕去的路上,給萬長春打了個電話。
   
   “是不是真有人舉報,你心裡應該有數兒吧。”
   聽他簡明扼要地說完,萬長春陷入了沉默。
   徐泰陽知道,其實萬長春自己對文哥的死因同樣保持著疑慮。只是萬長春同樣也知道,這疑慮背後牽扯到什麼——那是他在這個位置、這個身份不能去動的,所以他才放任了徐泰陽的行動。
   這也是徐泰陽依然對他心存信任的原因。
   “我會儘快從老山嘴裡挖出點什麼,如果真是動不了的人——老萬,我恐怕不會等你收集材料了。”
   “泰陽!”
   萬長春瞭解他的性格,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他會不惜背上殺人的罪名,宰了一個是一個。
   
   他開始後悔,為什麼當初要選上徐泰陽,走上這條不能回頭的路。
   
   (41)從不熄滅的火
   
   那個時候徐泰陽離警校中專畢業還有六個月。
   
   萬長春第一次見他,他正因帶頭打群架被記大過處分,要被退學了。一臉青紫,嘴角流著血,小屁孩兒卻一臉強硬。
   
   這在警校中專部,算是常有的事。
   那幾年,當地的初中畢業生,文化課不好考不上高中的、而且經常打架沒有學校願意收的——最後都跑到職高或者三流中專警校去了。
   徐泰陽就是那個打到學校老師都怕、轉學沒人願意收的小混蛋。
   他也不是愛惹事,就是脾氣暴,一點就著。尤其父親出事,家裡經常被討債的登門,別人家看他們就總是帶著一層別樣目光。
   小孩子正處在敏感的年紀,大人怎麼做就有樣學樣。徐泰陽和弟弟在學校裡受了不少欺負和白眼,可徐泰陽不怕:誰惹我就揍你,欺負我弟弟也揍你,敢罵我媽媽就往死裡揍你。
   徐媽媽已經為丈夫捅的簍子操勞得精疲力盡,即使知道兒子本性不壞,也抵不住一天到晚的被學校叫家長。
   於是初中一畢業就把他送到地區的警校上中專,希望在學校的管束下,不要像他爸爸一樣,走上歪路。
   
   萬長春問他為什麼打架,他說看不慣。
   又問他看不慣什麼,他說賣藥的禍害人。
   萬長春這個時候才知道他在當地已經很出名了,人送外號“緝毒犬”, 不要命的那種。碰上賣藥的上去就幹,來幾個幹幾個,比磕了藥的還瘋。
   
   給緝毒隊裡選苗子的萬長春當時就決定,就是他了。
   有血氣,有膽氣,有勇氣,重要的是還有痞氣。
   
   半年後,攆著賣藥人滿街揍的徐泰陽遇見了程文國。
   徐泰陽這次學乖了,隱瞞著自己的身份怕再被退學。
   那時候他剛在萬長春的激勵下,啃了半年書,以低空飛過的成績加上萬長春的推薦成為警官學院的新生。
   
   徐泰陽會如此得到程文國的欣賞,是萬長春意料之中、也意料之外。
   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滿腔的正義和蒙頭往前沖的狠勁兒,程文國看上他不是偶然——徐泰陽跟年輕時的程文國很像。
   萬長春只是沒想到,他會欣賞徐泰陽到讓他成為自己左右手的程度。
   
   程文國這個人很特殊,他身上帶著一股現代人沒有的俠氣和正義感。
   更重要的是,在那個毒品剛興起並迅速地席捲了黑道的年代,他是公開反毒的。
   深受毒品所害的家人,讓他深刻明白那是多麼危險和殘忍的東西。
   這讓他在道上更顯得格外孤寂,所以徐泰陽的出現,更像是他的知音,另一個自己——甚至是一個可塑造的接班人。
   
   但另一方面,程文國極度不信任警方,不止一次阻截了警方的線人,搶先端掉窩點破壞警方鋪設已久的清掃行動,讓本應該一鍋端的毒販跑了一大半。
   人脈廣闊、勢力之大,讓他幾乎壟斷了全部的進出消息。
   
   程文國像一匹孤狼,固執地拒絕所有合作,獨自守護著自己的地盤不讓外人入侵。
   
   萬長春因此而陷入了反復不斷的猶豫。
   徐泰陽還太年輕,還有很多東西要學,他的心也還不夠堅定。也許在不久的將來他會成為合格的緝毒員警,或許也會潛伏在某個毒梟身邊成為臥底——但不應該是現在。
   可是放棄這次機會,還會有誰能從程文國內部掏出更多線索來?
   而且即使程文國並非毒梟,但徐泰陽會和他一起成為所有毒販的靶子,吸引他們的火力。
   萬長春無法估計到底哪個更危險。
   
   徐泰陽給他的答案是:我去。
   
   他喜歡面對面的戰鬥,他甚至也欣賞程文國。
   然而這種欣賞也是萬長春心裡深深的擔憂,他怕徐泰陽被程文國帶進那條路上再也回不來。
   幾年之後,他的擔憂果然成真了。
   可他甚至無法去指責徐泰陽。正如程文國對白道的不信任一樣,就連萬長春自己都察覺到,他們內部確實不那麼乾淨了。
   幾次被打壓的行動,令徐泰陽的憤怒和懷疑逐漸增加,他心中的天平也漸漸偏向了程文國。
   
   程文國的死,是最重的一擊。
   
   可萬長春對此無能為力,警告和處分讓他學會了閉嘴。
   卻從沒放棄。
   所以在程文國死後,他其實可以強制徐泰陽回歸警隊,但他沒有。他像一隻經驗豐富的蜘蛛,蟄伏著,靜靜地,等待獵物撞上自己的網。
   可是徐泰陽卻未必會有他這樣的耐心。
   
   仇人就在眼前了,他怎麼可能會忍住不出手?
   
   可是一旦做了,徐泰陽就再也回不來了,他將會永遠背上殺人的罪名,落入黑暗。
   這麼多年來,那個名叫徐泰陽的少年哪怕已經走上不同的路,卻從來沒有放棄過心中的道義——像一團小小的火,在他眼中執拗地燃燒,從不熄滅。
   
   是他把徐泰陽帶入黑暗,他也要重新把他帶到陽光下。
   
   徐泰陽回去先收拾了老山一頓。
   老山除了連連叫屈,一句有用的都沒說出來。老劉看得出來他是有恃無恐,篤定了徐泰陽不會把自己怎麼樣,所以直接拖過來塞住嘴巴,朝著大腿又來幾刀。
   老山直接昏過去了。
   “呸。”老劉在他臉上吐一口唾沫,“得出點手段了,不見棺材不落淚。”
   徐泰陽沉默地抽著煙,他想起段潮說過的:老山是回來交易的。
   交易的物件,除了內鬼,還會有誰?能讓他得到額外的好處?
   那個外鬼。
   或者外鬼背後的大佬?那老山交易的東西又是從哪裡弄到的?或者老山也是被人指使?
   徐泰陽覺得自己以前想得可能太簡單了。
   
   翻翻手機,他又給段潮撥了個電話。第一通沒人接,第二通響了十來下才有人應答。
   “小狼狗……?”
   段潮的聲音非常疲憊,又好像沒睡醒。
   “咋了,很累?”
   “嗯……”段潮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一翻身卻磕了膝蓋,“痛……太窄了,睡不好。”
   “你在哪兒睡的?”
   “車裡。”
   徐泰陽不明所以地“啊”了一聲,“有家有酒店,幹嘛睡車裡啊?”
   “七爺召見,等了半夜了。”段潮打個呵欠,“酒店也不想睡,煩……你上哪兒去了,我打了兩天電話。”
   徐泰陽心裡一暖。
   “沒事,被扣了。”
   段潮的聲音完全清醒了,“因為老山?我就說你心軟,要我,直接切了蛋,看他吐不吐實話。”
   這麼多天,徐泰陽終於是笑出來一次。
   
   “我想見你。”
   
   (42)閉嘴,幹
   
   “現在跟我一起危險著呢。”段潮明知故問,“不怕啊?”
   “我想見你,”徐泰陽重複。
   
   “我想日你。”
   
   段潮二話不說發了定位過來。
   地址是一家高級療養中心附近,徐泰陽到的時候,柔柔連車位都幫他占好了。看他下車又是甜甜地一笑,把車鑰匙接過來鑽進他車裡,
   “借徐經理車溜達一圈~”
   徐泰陽忙點頭,他也實在不好意思明知道小姑娘在跟前兒還跟她老板車震。
   隔著幾個車位,段潮正歪在後座,靠著車門旁邊等。
   “你再晚來會兒,我都要自己擼一把了。”
   徐泰陽一腳踏進去,攬過他脖子深深一吻,雙雙倒在後座上。段潮把他肩膀摟得死緊,一手摸上兩天多沒刮鬍子的粗糙下巴。
   喉間的呻吟和唇舌交織聲逐漸被分泌的唾液浸透,泛起曖昧的喘息。
   段潮摸他的胡茬兒,用舌頭舔過去,然後輕咬。
   徐泰陽回身關上車門,解開了段潮的腰帶。伸進內褲裡抓著屁股使勁兒揉了幾揉,問道:
   “屁股老實嗎?”
   段潮自己把內褲往下一褪,陰莖根部的毛髮裡,隱約露出銀色的金屬。
   “洗澡都不敢摘,你說呢?”說完抓一把徐泰陽褲襠,“我就不問你了。”
   段潮一曲腿,連同內、外褲一起脫了。抬腳把徐泰陽往後一踹,徐泰陽不扶不靠地倒下去了。
   豪華商務車裡後座空間大,放倒了座位有得空間給他倆骨碌。
   段潮跨上徐泰陽的腰,一邊解開襯衫扣子,一邊說:
   “嘗嘗濃淡就知道。”
   
   徐泰陽心說我兩天都在局子裡,想不老實也不行啊。
   
   段潮已經把他含住了,口腔裡的濕潤溫暖包裹得他很舒服。
   他喜歡段潮給他口交。
   倒不是技術有多好,含得也沒多深——單單覺得段潮給他口這件事兒就特別爽。
   稍微支起身體看向段潮,他正把龜頭抵著上頜從裡往外蹭,再把圓潤的龜頭從閃著水色的薄唇裡吐出來。
   車裡很暗,可是段潮的臉卻很清晰。
   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把食指和中指伸進他嘴裡,徐泰陽壓著嗓音說道:
   “上來!”
   段潮像貓一樣,含著他兩根手指靜靜地爬到他身上去。
   舔濕了的手指探進肛口,擴張得有點急切。另一隻手順著大腿往上,沿著脊背來回撫摸。
   段潮趴了下去,跟他互相碾磨著嘴唇。
   “差不多行了……”
   被刮了幾次敏感點,段潮就不想等了。語氣滿是催促不說,還咬了一下他的舌頭。
   拍了下屁股,徐泰陽抽出手指,濕漉漉的肉棒在他臀縫中磨,幾下就把段潮磨得開始叫“快點進來”。
   “七爺什麼時候會叫你?”徐泰陽好像突然想起來段潮還有這麼個事兒似的。
   段潮一愣,腰抬起來,一下子把那根硬邦邦的肉棒坐到屁股下面,壓在徐泰陽小腹上。
   坐得徐泰陽當場“嗷”了一聲。
   段潮揪著他領子,“這份兒上了你才想起來問?”
   “我他媽……!我操我不是怕你……?!”差點就給徐泰陽疼軟了,好在段潮沒坐那麼實誠。
   來的時候沒想那麼多,快要開幹了才意識到。
   他是怕萬一七爺的人發現他倆混在一起,會不會對段潮不利?畢竟段潮現在直屬七爺,中立的。
   段潮給他三個字:“閉嘴,幹。”
   徐泰陽要是再磨嘰,段潮估計就會咒他陽痿。
   
   扶著肉棒頂住肛口,段潮一點點坐下去,把整根吞進屁股裡。
   “唔……”
   他發出滿足的吐息。把襯衫脫了,襪子也脫了,光溜溜地騎在徐泰陽身上。
   緊繃的肛口,沿著柱體緩慢地上下,能夠盡情抽插之前的過渡總是讓人覺得漫長而備受煎熬,但卻又充滿興奮的期待。
   徐泰陽兩手扶著段潮腰側,圍繞著屁股和腰輕輕撫動,看著他微皺眉頭不停地短促哈氣。
   
   他還能看段潮多久呢?
   
   他今晚上其實不應該來,他應該繼續審問老山,哪怕用盡各種不光彩的手段,直到把那個傢伙問出來。
   然後宰了對方,再去萬長春那裡自首。
   他就再也看不見段潮了。
   他不會因為段潮放棄復仇,但至少,在最終到來之前能多看看他。
   
   “啪。”
   段潮甩了他一耳光,不痛,但能夠讓他回神。
   “不專心。”
   徐泰陽歪著頭,抽了下鼻子,“敢打你爸爸,啊?”
   
   徐爸爸登場,段潮還沒來得及開心,就被一下深頂插得尖叫起來。
   
   “啊啊……!嗚……!”
   段潮被徐泰陽托著兩臀,下身和像被裝了發動機的棍子做活塞運動,給他擠壓出一連串不帶停的低叫來。
   他的軟肉棒在徐泰陽小腹上啪嗒啪嗒拍打,頂部開始冒出體液來。
   腸道裡面被摩擦得越來越滑,段潮爽得眯起眼睛來,一邊說“好棒”,一邊雙手胡亂地摸徐泰陽。
   掀開徐泰陽的T恤,摸他的胸和腹部,手掌下面能感受到腹肌因為做愛而在發力。
   “啊、啊、啊!小狼狗……你真好……!”
   徐泰陽手指摸著他肛口,濕得開始出水了。
   肉棒拔出多半,再往裡一戳,又冒出一圈兒水跡。
   段潮嗚咽了一聲。
   
   那一瞬間,快感是從下身直接沖上去的,沖得他腦子都要空白了。
   
   “這樣好不好?”
   段潮張著嘴,喘了幾下才能吐出個“好”字。
   徐爸爸就接著讓他“好”。
   
   車內響起段潮毫無顧忌的大叫。等到徐泰陽射完,小腹上已經留下一片黏膩的痕跡。
   段潮趴在他身上喘,四處摸遙控器,把車內的空調又調低了一點。
   摸他汗濕的後背,徐泰陽撈過西裝給他蓋上。手抓在領口的時候碰到個硬硬的扣兒,湊近了一看,一朵玫瑰領針。
   徐泰陽忍不住親了段潮一口,惹得段潮一聲哼哼。
   “不穿上衣服啊,萬一現在讓你過去怎麼辦。”
   “……晚幾分鐘又不會死,”段潮又嘟囔,“老二還在別人屁股裡呢有臉說這話?”
   徐泰陽抬手在“別人屁股”上打一巴掌。
   “起來,抽根兒煙了。”
   段潮這才不情不願地從他身上下來,開了車窗,點完一根直接趴視窗抽上了。
   “小狼狗。”
   “嗯?”
   “找到內鬼,你真能下得了手嗎?”
   徐泰陽沉默了一會兒,冷冷地說:“不如說——我不會讓他死得太痛快。”
   段潮回頭看他,幾口把煙抽完,又坐回到他身上去。
   “那你要把心硬起來,”手指點點他冒個頭兒的肉棒:
   
   “比你這玩意兒還得硬——無論對誰。”
   
   (43)我要是死了
   
   “憑什麼你就覺得我心軟啊?哪兒看出來的。”
   徐泰陽把他手按在胯間一直揉,射完了軟下來的肉棒包在段潮手裡。
   “憑——憑你救了你兒子,陽陽啊。”
   段潮想像徐泰陽和那條小奶狗兒雨夜裡,大眼兒瞪小眼兒的邂逅。
   一手擼他肉棒,一手撫過臉頰,段潮跟他交換著親吻。徐泰陽摟過段潮腰部加深了這個吻,嘬了下舌頭。
   “那我還他媽的給你吃了好多兒子呢。”
   段潮沒忍住哈哈地笑,“天呐,你真殘忍,你冷血,你無情……你!”
   徐泰陽覺得這詞兒有點耳熟,又不知道哪裡聽過。反正就當段潮又“瞎逼逼”,攬過脖子把嘴堵上了。
   舌頭互相交纏了半天,逐漸從溫柔到充滿色欲,放鬆的身體又不安地扭動起來。
   “還軟嗎?”徐泰陽問,往前送了一下胯。肉棒戳著段潮手心。
   “硬啦。”
   
   把段潮往座椅上一按,一條長腿自動就沿著胳膊抬到他肩上去,然後隨著他的進入微微向後仰起脖子,發出微弱的呻吟。
   段潮雙臂舉在頭頂,對徐泰陽呈現一種身體完全打開的狀態。
   肉棒在腸道裡緩慢地抽動,快感像小貓爪兒一樣,一會兒一下、一會兒一下抓撓著段潮的神經。
   剛簡單清理過的肛口又被擠出來的精液和體液弄得黏糊糊,一點點滴到屁股下面,弄髒了昂貴的真皮座椅。
   徐泰陽又開始咬段潮的腿。
   一邊動著胯部抽送,一邊轉頭在那條白腿上親吻啃咬,咬得段潮腳趾頭都曲起來了。
   “怎麼那麼喜歡腿啊……”段潮另一隻腳踩上他胸口,被徐泰陽順手抓住了。
   “還喜歡屁股呢。”
   徐泰陽把他腰提起來一點,在臀部上拍了一把。
   段潮笑,“知道我最喜歡什麼嗎?”
   徐泰陽肉棒往裡一頂,“這個?”
   被肉棒插得輕呼,段潮把兩腿向左右再分開一些,“我喜歡……傻狗變成瘋狗的樣子。”
   手伸向下體,食指和中指沿著被肉棒撐開的肛口邊緣撫弄。
   
   徐泰陽要是再看不懂這個暗示,真就是傻狗了。
   
   把他兩腿往前一扳,更靠近胸口,徐泰陽開始聳動腰部,把段潮插出一串兒帶著鼻音的浪叫。
   無論做了多少回,肉棒的硬度和速度,對柔嫩的肛口和腸道來說,永遠都是殘忍而可怕的。
   它沖進另一具軀體的內部橫衝直撞,把緊致的窄小空間硬生生撐大,印上自己的烙印,直到把那軀體的主人撞得從內部開始臣服於他。
   “啊、啊、啊……嗯……!”
   段潮兩手情不自禁攀上了徐泰陽的脖子,兩腿掛在他手臂裡搖晃,張開的嘴唇裡露出紅潤的舌頭。
   “好棒……爽死了……!”
   屁股裡漏出來的水把徐泰陽卵蛋都打濕了。段潮被身體的愉悅感衝擊著神智,舒服得不知該怎麼辦了。
   “喜歡這樣,對嗎?”
   徐泰陽也得強忍著粗重的喘息才能說出完整的話來。
   “我知道、你還能……讓我更喜歡呢……!”
   段潮張開眼睛看他,拇指摩擦徐泰陽唇角,被咬了一口。
   
   小狼狗一齜牙,也不讓他叫爸爸了,直接瘋狗肏母狗。
   
   “啊啊啊啊啊啊……!”
   段潮昂頭大叫,兩手從摟到抓,在徐泰陽肩上留下一道道指甲痕跡。
   被鎖住的陰莖在自己小腹上隨著徐泰陽的動作左右彈動,精水在肚皮上留下淫靡的痕跡。
   屁股裡的水聲如此明顯,配合著段潮的叫聲和肉體的碰撞聲在車內回蕩。
   那是“我正在被你幹著”的聲音。
   “環,要不要拿掉?”徐泰陽看見他陰莖裡流出的東西越來越多。
   “不要……!”段潮在喘叫聲中擠出回答,“就……套著……啊、啊!”
   徐泰陽不再說話,甩開腰專注地幹,一直把段潮幹到爽哭。
   
   做完兩次,車裡都是精液的腥味了。
   段潮收拾完,把情愛的痕跡又藏回西裝底下,衣冠楚楚地下車來抽煙。
   一邊活動身體,一邊給柔柔電話叫她“可以回來了”。
   徐泰陽呼啦呼啦開關車門散味兒,把段潮看得直樂。
   “好像柔柔不知道似的……行了別扇了,聞不著了。”
   “你這當老闆的能不能知道害臊。”徐泰陽把車門都打開,也點了一支煙。
   段潮在車裡待久了,渾身不舒坦,在附近溜達了幾步。徐泰陽趕緊跟上去。
   “老爺子每次召見都這樣?”
   “哪能,”段潮揉揉脖子,“這是給我上課呢。”
   “你幹嘛了?”
   怪不得開始說現在找他危險著呢。徐泰陽想,段潮想幹的,能幹的,怕都是別人幹不了的。
   段潮往他身上一貼,“我幹了壞事兒,特別特別壞。”
   徐泰陽看著他,他看著徐泰陽,一臉玩味。
   
   小狼狗嚴肅地想了半天:“你破壞人家庭了?”
   
   段潮愣住,發現徐泰陽一點沒開玩笑,笑得快要在地上打滾兒了。
   “小狼狗……我不行了我要死了……!你……我的媽……你這三觀也太正了……!”
   徐泰陽給他笑得一臉黑。
   段潮眼角都帶淚了,兩手撫上他的臉,憐愛地看著他:
   “你怎麼那麼萌……我要是死了……小狼狗,都是被你萌死的!”
   “萌個雞巴!萌你媽逼啊!”徐泰陽不懂萌什麼意思,反正就不當好話:“老子要是死了,那就是被你——”
   段潮沒等到下半句,徐泰陽突然摟著他轉了個圈兒。
   
   一簇小小的血花兒,崩在他臉上。
   
   兩聲“噗”地悶響,他感覺徐泰陽晃了一晃,視線中好像有人遠遠地跑開了。緊接著他被抓著衣襟往車裡一推,徐泰陽甩上車門。
   “別出來!”
   段潮猛然發現,停車場裡悄然地出現許多手持棍棒的人,靜靜地把他們圍在中間。
   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人群一湧而上,棍棒落在車上,和徐泰陽身上。
   “徐泰陽!”
   手剛一接觸到車門,車窗上迅速襲來鐵棍的影子。
   段潮猛地縮起身體,護住了頭部,碎玻璃伴隨著碎裂的聲音落在他身上。鐵器敲擊車身的震動和巨響不斷傳來,車上的玻璃每一塊都被打碎。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刹車,所有攻擊戛然而止。被人發現的第一時間,攻擊者像潮水一般迅速褪去,毫不戀戰。
   “段總!”柔柔回來了。
   確認周圍安全,柔柔把段潮從車裡拉出來。
   “徐泰陽呢?!”
   段潮抓著柔柔的胳膊吼。
   
   徐泰陽倒在幾米開外的空地上,身下漸漸暈出一片血跡。
   
   (44)你是傻逼嗎?
   
   時間似乎被無限制地拉長了。
   
   徐泰陽被推進手術室已經一個半小時,段潮什麼都沒做,只是靜靜地等待。
   他也知道七爺不會召見他了——今晚的等待與襲擊,全都是沖著他來的。
   
   這是給他的警告。
   
   “聽說你最近跟徐泰陽那個小子走得很近?”
   “什麼都瞞不過您。”
   “這小子,是一把好刀——”
   “老爺子,這把刀可是我先看上的,您不能搶。”
   “哦喲,這刀可利著呢,小心別插著自己。”
   “您這話說的,刀不插鞘裡,還插哪兒啊?”
   “還想做他的鞘,你拿得住麼。”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對,他一邊教老爺子怎麼用智能機,一邊說“我做他的鞘,也做您的刀。您拿得住我,我不就拿得住他了?”
   
   現在就是七爺在提醒他:我拿得住你。
   
   “你做我的刀,就得知道往哪裡插,不能想捅哪兒捅哪兒。”
   段潮看見螢幕上這條消息,臉上還帶著徐泰陽的血,忽然笑了一笑。
   老爺子發消息發得挺溜,還會用社交軟體了。
   “老爺子,我可是給您切瘤子呢,做手術哪有不疼的?”
   段潮想了想,在消息後面加了個心型符號,又說“放心吧,不帶切錯的,事後您可別忘了給我紅包。”
   然後示意性地發了一個。
   對方停了半天,“紅包怎麼發?”
   段潮開始打字:您看您輸入框裡是不是有個小加號,對了,您點開這個小加號……
   
   柔柔靜悄悄地走過來,輕聲說:“人沒事,失血過多還在昏迷。子彈被處理過,殺傷力不大。擊打傷避過了頭部。”
   段潮沒有接她的話,認真地教對方怎麼發紅包、綁定銀行卡。
   過了許久,螢幕上跳出第一個對方發來的紅包。段潮收了,回個笑臉,從椅子上站起來。
   
   柔柔在他臉上看到微笑。
   親切,溫柔,一如往常。
   
   “我要在常東原之前看到老山的屍體,還有他手上的東西。”他用這個微笑說,也懶得用代號了,“五分鐘以後他會知道徐泰陽遇襲。”
   “是,知道了。”柔柔剛要走,“那您……”
   段潮又一笑,“安全的不得了。”
   “明白了。”
   柔柔轉身就走。
   
   段潮從兜裡掏出徐泰陽手機,螢幕已經碎得跟蜘蛛網一樣,還好功能正常。
   按下home鍵,需要開機手勢或者密碼,段潮各試了一次:手勢是對角線,密碼是文哥忌日。
   全部成功。
   “狗腦!”段潮罵他。
   檢查了下通話記錄、通訊錄、各種社交軟體——小狼狗這方面做得很好,裡面很乾淨。
   查完了,換自己手機撥通了常東原的電話。
   
   “你的機會來了。”
   
   徐泰陽的昏迷並沒有持續多久。
   子彈造成的傷害不大,口徑小、經過減傷處理,最主要的是對方的目的本身也不是置人於死地。兩處都在肩背,刻意避過了臟器和動脈。
   ICU裡躺了一天就醒了,再觀察一天以後轉移到普通病房。
   “陽哥!陽哥!”阿廣哭得鼻涕一個勁兒往下淌,“誰幹的!我他媽挖了他家祖墳!”
   常東原眉頭一皺,告訴阿廣把床頭搖起來一點:“行了阿廣,你先讓他消停兒會兒。”
   阿廣到一邊哭去了。
   “段潮……呢……?”徐泰陽喉嚨乾澀,說話有點困難。
   “他沒事,上著班呢。”
   常東原說道,沒什麼表情。
   “我手機呢……?”
   常東原用下巴指指床頭櫃,上面放著一個碎裂的手機。除了螢幕,機身前後都彎折了。
   他又拉開抽屜,取出個盒子:“給你準備個新的,萬一有重要的東西讓阿廣給你拿去店裡看看能不能恢復。”
   徐泰陽搖搖頭,“沒什麼,這個就行。”
   常東原幫他換上卡,開了機,徐泰陽花了好幾分鐘才發出個短信。
   然後說想吃點水果,把阿廣支開了。
   “東原,我有事兒跟你說。”喝了點水,徐泰陽感覺舒服了很多,就是牽動著傷口疼。
   “嗯?”
   常東原給他開了礦泉水,插了根吸管遞給他。
   徐泰陽沒接。看著他的眼睛說:
   
   “我跟段潮,好上了。”
   
   事到如今,沒法再蒙他了。
   “本來……我只是想教訓教訓他,要他別勾引你。沒成想——”徐泰陽抽了下鼻子:“沒成想,我上鉤了。”
   常東原把礦泉水放回去,目光移向了別的地方。
   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開來,許久,常東原問道:“多久了?”
   徐泰陽回想著他跟段潮剛開始的日子,不知道從打第幾次炮兒開始算。
   “算了別說了。”
   常東原揮揮手,站起來踱步。
   “如果不是你受傷,我他媽現在就揍你。”
   看著那個似乎在拼命忍耐的背部,徐泰陽覺得跟自己面對文哥時一樣,那麼的愧疚。
   他應該早點說,哪怕他們倆打上一架,也算是公平公開的競爭啊。
   
   “你對他是認真的嗎?”
   這個問題似曾相識,徐泰陽現在卻也終於可以坦然地說:
   “認真的。”
   “哪怕早晚有一天你會栽在他身上?”
   徐泰陽一笑。心想,人呐,真是不能把話說太絕,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轉個圈回到自己身上了。
   
   “認了。”
   
   常東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突然樂了,也不知道是笑誰。
   “是啊,你這都擋了兩槍了。我要想蓋過你,就他媽得擋個手榴彈了!”
   徐泰陽一愣,愣完跟他對著笑起來,笑得傷口都疼。
   “東原……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兒……”
   常東原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滾蛋,這事兒沒完呢,等你出院再算帳!”說完看看表,“我一會兒還有個會,晚點兒再過來。你那邊場子裡也暫時沒什麼事兒,我盯著呢。”
   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段潮正在門口,一臉意味深長的笑意。
   “被你賣了,還得給你數錢——我家的小狼狗,真可憐。”
   常東原掏出手機來,劃開螢幕,打開那一條消息:
   
   劉哥,看好老山,晚點兒聯繫。
   
   “你家的小狼狗,到底是被誰賣的?”常東原冷笑,“婊子無情,說的真對。”
   “你要是再慢一步,婊子就更無情了。”
   常東原臉色一僵,“哼”了一聲。
   看著他離開的身影,段潮問柔柔:“安排好了?”
   “好了,龍先生會配合。”
   段潮點點頭。
   
   進門的時候,徐泰陽正費勁地去夠那瓶礦泉水。
   “啊!”
   見他來了,一雙狗眼都亮了。
   “你沒事吧?”
   段潮在他身邊坐下,柔柔自動又站到門外去了。
   “你看呢?”
   徐泰陽覺得段潮有點奇怪,又說不上哪裡奇怪,“沒事就好,那些人是——”
   “是七爺來教訓我的。我本來不該摻和那倆人的事兒,但是我摻和了。七爺明面兒上沒說,但他已經安排了三少接班兒,三少要是上位,我沒什麼好處;可大少就不一樣了,他贏了,我也贏。”
   三少雖然不如七爺,但謹慎穩妥,大少比起他,則操控起來要容易得多。
   
   所以段潮以前說:“我會選一個不如我的,吃掉他,取代他。”
   
   “七爺放權給我,是因為我看起來最年輕最容易收買,誰要對三少和東佰不利、誰要利用這次繼承戰牟利,就借了我的手除掉——你以為我為什麼會這麼容易當上東佰娛樂的掌門?”
   
   徐泰陽這才發覺,自己以前真得想得太少,太簡單。
   
   “現在懂了嗎?”
   段潮語速很快,仿佛在忍耐著什麼。徐泰陽舔了下嘴唇,不知道該說點啥——段潮跟他透露得太多了。
   “我想抽煙……”
   段潮沒跟他說“病房裡嚴謹吸煙”,從他口袋裡掏出一根煙來點上了。
   徐泰陽剛拿手去接,被段潮一下子把煙頭按在他手腕上。
   
   “我操——!!!”
   
   徐泰陽被燙出了眼淚,可他受了傷掙不過段潮。段潮一直把那根煙在他手腕上按成個L型,站起來“啪”地丟在地上。
   “你他媽幹什麼!?”
   徐泰陽一動哪裡都疼,不動燙傷又疼,簡直想死。
   
   “我他媽幹嘛?我他媽看你死沒死透!”
   
   徐泰陽一怔,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段潮剛才,是爆了粗口了嗎?
   這個即使生氣發脾氣、在床上被他欺負得死去活來都沒罵過一句髒話的段潮?
   然而段潮繼續刷新他的認知:
   
   “你是傻逼嗎?!徐泰陽!”
   
   (45)我就是傻逼
   
   “你……罵我幹嘛呀?”
   
   徐泰陽又委屈,又懵逼。
   心說我給你擋了兩槍傷口疼著呢,我怎麼就傻逼了?我不還都是怕你出事兒嗎?
   “我罵你?我他媽還想打你呢!”
   徐泰陽一聽就生氣,“你打啊!常東原要打,你也要打,你倆一起吧!”
   段潮把他那瓶礦泉水往地上一掃,骨碌碌滾出老遠,撒了一地水。
   “你他媽還來勁了是不是?!”
   “那你說我到底哪兒傻逼了?!”
   徐泰陽跟他對著喊,段潮指著他從上到下:
   “從、頭、到、腳都傻逼!”
   
   理直氣壯得徐泰陽說不出話來。
   
   “我他媽有手有腳又不是娘們兒!我他媽要你救!?我他媽跟你睡又沒跟你結婚!我要你救?!你英雄救美爽死了是不是?想不想看我抱著你的屍體哭?!”
   段潮一口一個“他媽的”,估計一輩子的粗口都說完了。
   “想看你哭老子日你就行了!”
   “你日!你他媽現在就日!”段潮把皮帶一扯,抬腿坐上病床,手往徐泰陽胯下一伸,攥住了他老二。
   昏迷期間插的導尿管和尿袋剛撤下去,徐泰陽下面還是光著的。
   “嘶……!”
   徐泰陽給他抓得身體立刻想要縮起來,可是腿被段潮壓著、牽動得傷口也疼。
   
   段潮一生氣就折騰他老二這習慣,到底什麼時候能改改?!
   
   “你輕點兒……再抓就、站不起來了……!”
   修長有力的五指把他陰莖和陰囊攏在手掌裡,使勁用力揉,柔軟的卵蛋都從指縫間擠出來了。
   “要不是彈頭被改過,別說你老二你自己都他媽站不起來!你當你是什麼?!超人還是孫悟空?!能擋子彈的?!老爺子又他媽不是想讓我死!”
   “我怎麼知——”
   
   別說他不知道七爺只是要給段潮個教訓,就算知道了,他還能站在一邊看著嗎?
   
   “你知道不知道都是傻逼!”
   徐泰陽簡直要掉眼淚。段潮擺明瞭這就是不講道理啊?
   “你能不能……”
   “閉嘴!傻逼別跟我說話!”
   門外傳來阿廣的大呼小叫,你這娘們兒誰啊?你讓我進去!陽哥!陽哥你沒事兒吧?!
   段潮這才把他老二放開了。下床握著護欄深呼吸,吸了好幾次。
   徐泰陽趕緊把手伸進被子裡摸自己雞巴,掀開看看有沒有事兒。一邊兒看一邊拿眼睛瞪段潮。
   對方冷著一張臉,系好皮帶,走了。
   阿廣一看房間裡這個樣子,心想這他媽是白眼狼趁著我老大受傷欺負人啊?水果一丟,轉身就要去揪段潮。
   “阿廣!”
   其實不用徐泰陽阻止,柔柔一記飛踢更好使。鞋底兒離阿廣細瘦的小下巴也就一公分了。
   阿廣慫,罵罵咧咧回來了,徐泰陽讓他找護士,趕緊把燙傷處理一下。
   護士這邊數落怎麼有在病房抽煙的,阿廣那邊叨逼叨罵段潮,徐泰陽這一頓折騰都想再昏一遍了。
   
   段潮這一頓毫無道理的“傻逼”,雖然是擔心他,也讓徐泰陽委屈。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
   即使段潮不需要他的保護,不屑於他的保護,他也還是會當個“傻逼”。
   這世上沒有人不需要保護——無論對方是誰,只要你在乎,他就是你的弱點。
   
   聽說他受傷,阿薇還特意來看看,坐一邊兒給他剝桔子吃。
   “你說你呀徐泰陽,這年紀了還給人砍來砍去,你什麼時候能做到人段總那程度。”
   他遇襲這件事在集團內部沒有公開,更沒有說是槍傷,阿薇只當他又跟人幹架。
   徐泰陽心說我這就是為你那段總被“砍”的。
   
   一個好兒沒撈著,撈一個“傻逼”。
   
   “你們到底喜歡他哪兒啊。”
   阿薇還覺得他吃味兒呢,一本正經地說:“跟段總在一起就是舒服,你懂嗎?聽過什麼叫如沐春風嗎?真的,就那種感覺。”
   “說得好像跟你好過似的。”徐泰陽哼一聲。
   
   還如沐春風呢?你見過他生氣嗎?他一生氣就抓人老二你知道嗎?
   
   “這還用好過嗎?不跟你好都這樣了,這要好上不得寵上天啊!”
   阿薇簡直要嫉妒死了,嫉妒那個將來會成為段潮妻子的女人,雖然她還沒出現吧。
   阿薇還沒走,冉文熙也來了。
   知道冉文熙是他心中的白蓮花,多少還是有點嫉妒。阿薇眼睛一翻,“哼”一聲兒。
   “那我走了,不耽誤你倆~”
   冉文熙不跟她一般見識,輕輕一笑。
   看他這傷先歎一口氣,把阿薇剛才的感歎換個方式又跟徐泰陽來一遍,徐泰陽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徐泰陽又問,你到底喜歡他哪兒。
   冉文熙這麼回答:
   
   “你知道被呵護的感覺嗎,他會照顧到你所有的小情緒,跟他在一起特別的自在,你可以做你自己。”
   
   如果說以前,徐泰陽可能就不太明白,做自己就做自己,怎麼還得分人啊?
   現在他懂了。
   他面對段潮會毫無防備的哭,而不怕被嘲笑。
   “那他呢?”
   冉文熙一時沒明白。
   “跟他在一起都舒服,那他舒服嗎?”
   
   他不累嗎?
   
   冉文熙愣住了。
   徐泰陽並不是質問她,而是在問自己。
   段潮跟自己在一起,拋開性愛,他自在嗎?舒服嗎?
   
   他不知道段潮跟常東原在謀劃什麼,只知道段潮喜歡跟自己在床上滾來滾去能滾出一堆花樣兒;
   他不知道段潮有怎樣的過去、要殺什麼人,只知道段潮段潮放假就能好幾天不洗臉不出門,窩在家裡打遊戲殺一片。
   這算了解還是不瞭解?瞭解這些有個屁用呢?
   
   冉文熙當然也不知道答案。
   她似乎理所當然地覺得,段潮就應該是這樣的,似乎永遠風趣又有情趣。她從沒想過段潮是不是也有煩惱、有難過,是不是也要誰去照顧他的情緒?
   
   她沒有見過段潮溫柔微笑以外的樣子——這一刻,她也突然明白,自己從沒走進過段潮的心裡。
   
   冉文熙走的時候有些失落。
   徐泰陽沒空也沒心思安慰她,跟老劉說了下自己的情況,再一次讓他把老山看住,能問出問什麼,這邊想辦法就溜,再過一兩天能下地就閃。
   夜長夢多,真等到出院,黃花菜都涼了。
   
   心煩意亂地睡了一覺,晚上迷迷糊糊地又聽見阿廣的小聲呵斥:怎麼又是你們,幹嘛啊?
   睜眼一看,段潮來了。
   柔柔正把阿廣從陪護椅上往起拎,不由分說給拎到門外去。徐泰陽示意一下,阿廣這才不掙了,心不甘情不願出去了。
   
   段潮靜靜地坐下來,身子一歪,把頭靠在徐泰陽腰上。
   看得出來,他很累。
   好半天誰也沒有說話,看見他上了藥的燙傷,段潮才輕聲問:“疼嗎?”
   徐泰陽嘟囔一句:
   
   “雞巴疼。”
   
   段潮撲哧哧樂,震動從徐泰陽腰上傳來。笑完了,段潮支起下巴說:
   
   “舔舔就不疼了。”
   
   (46)把話說開了吧
   
   隔著門,徐泰陽還能聽見阿廣壓低了聲音跟柔柔嗆,突然就“哎喲”起來,瞬間又清靜。
   估計是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讓柔柔給揍了。
   
   段潮垂著頭,很認真地給他口交,單人病房裡響起輕微的口水聲。
   
   不穩定的環境,總是能讓刺激和興奮放大。
   徐泰陽虛虛地扶著段潮的頭,隨著上下的晃動,感受著他口腔的包裹。
   段潮真給他從上到下舔了好幾遍,舔得徐泰陽想往他嘴裡狠狠地戳。
   從喘息聲中聽出他濃重的欲望,段潮便用嘴攏住了粗大肉棒,盡可能地往口腔深處吞進去,拇指和中指、食指圈起來,照顧著吞不進去的根部。
   他吞得很辛苦,碩大的龜頭戳得他喉嚨很痛,又想嘔吐。
   口水順著肉棒不斷往下淌,打濕了濃密的毛髮。
   “唔……行了,別吞了……”
   徐泰陽難耐地晃動腰部,伸手去碰自己的肉棒。段潮急促的鼻息讓他知道他在勉強自己。
   段潮於是快速運動著手指和口唇,直到感覺到那粗大柱體的抽動,才停下來把射出的精液都含在嘴裡,咽了。
   徐泰陽閉了一會兒眼睛,射精後的滿足感讓他很舒服。
   段潮看著他的臉,解開了自己的腰帶,頭靠在徐泰陽腿上,拿下環開始自慰。
   
   被人盯著臉自慰,這種待遇還是頭一回。
   
   徐泰陽看到段潮眼中是赤裸裸、毫無掩飾的欲望:我想要你。
   
   如果不是剛射完,哪怕槍眼兒裡開始冒血他也要把段潮按在床上操,操得讓整棟樓都能聽見他叫爸爸!
   
   徐泰陽撫著他的脖子,“坐過來”。
   口交的時候為了方便把護欄放下來了,段潮於是坐上床,被徐泰陽攬過脖子親上他的嘴唇。
   一嘴精液的腥味兒,下次得告訴他別吃了。
   徐泰陽把手伸進襯衣裡去捏他的乳頭。
   段潮怕壓到徐泰陽的傷,一手撐在他身側,小心翼翼地跟他交疊著上半身;一手在親吻和愛撫裡套弄著陰莖。
   彼此的呼吸都變得急促,空氣明明都不太夠了,還是不捨得把嘴唇分開。
   徐泰陽一邊輕咬他的上唇一邊問:“……要射了?”
   段潮在鼻子裡“嗯”。
   腦門兒抵著腦門兒,倆人湊在一起像年幼無知的少年在分享什麼新奇秘密一樣,看著肉棒在手指的擠壓下,把濃白的精液從尿道口裡射出來。
   段潮貼著他頸窩裡微微地喘,徐泰陽抽了兩張濕巾給他擦手。
   
   “小狼狗……”擦完了,段潮輕輕摸他身上的繃帶,繃帶下面還有各處淤青。“你不該救我。”
   
   “我很貪的——錢,權利,性,我什麼都想要。”
   
   他的眼睛裡,泛著幽深的光。徐泰陽覆蓋住他的手,問:
   “那你要我嗎?”
   小狗眼裡是毫不躲閃的,直接的期待。
   段潮忍不住用一個深吻回答他:“你我也要”。
   
   “……但,為了前面那兩樣,我也會毫不猶豫地賣了你。”
   
   徐泰陽頓了一下,拇指捏他手心,被段潮攥住了。
   “我值錢嗎?”
   段潮把他手背貼在嘴唇上,“值錢啊,一般……不太捨得賣。”
   徐泰陽一樂,跟他把兩隻手攥緊了。
   
   “段潮,我們把話說開了吧。”
   段潮微微起身,看他的眼睛。
   
   “如果我說的跟你好,就只是跟你睡,那我就不是徐泰陽了。跟你好一天我就保你一天,好一年就保你一年,好到什麼時候保你到什麼時候——就算你不想跟我好了,把我賣了,可只要心裡有你,徐泰陽也還是保你。”
   想了想,覺得似乎不是那麼嚴謹,又說:
   “一直我保不了的哪一天。”
   
   他或者很快就保不了。
   段潮看了他半天,微微一笑。
   “行,你的話我聽進去了。我的話你也要記住——”
   
   “徐泰陽,我段潮想要的東西,誰都搶不走——文哥也不行。”
   
   段潮忽然覺得手掌一緊,徐泰陽聲音低沉得可怕。
   “你知道什麼了?”
   “你有秘密怕我知道嗎?”
   迅速的反問堵住了徐泰陽的話,他眉頭微皺,抿緊了嘴唇。
   段潮看他一言難盡的表情,只覺得好可愛,在緊繃的唇角上“啾”了一下。
   “你的秘密就放在你肚子裡,我的秘密也放在我肚子裡——大家都不用說,公平。”
   “段潮,你到底要幹什麼?”
   “幹我能幹的事兒,幹點兒不適合小狼狗幹的事兒。”
   這種說了等於沒說的答案,當然搪塞了不了徐泰陽,所以段潮直接吻上去了。
   徐泰陽開始還不樂意地掙了幾下要把他推開,無奈段潮吻得太熱烈,捧著他的臉帶著撒嬌似的鼻音一哼唧,迅速地就把徐泰陽親得意亂情迷。
   “你快點好~”段潮一邊親一邊說,“然後對我幹點你能幹的事兒!”
   
   徐泰陽覺得自己下面又要站起來了。
   這也太他媽沒有抵抗力了,無論是自己還是自己的老二,面對段潮防禦值都是零!
   
   段潮西裝口袋裡發出振動,本來想不理,結果對方鍥而不捨地打個不停。
   被打斷了好事,段潮一臉的不耐煩。
   
   然而看到來電的一瞬間,徐泰陽似乎看到他臉上現出一片令人悚然的寒意。
   徐泰陽不能確定。
   因為那寒意一閃而過,像一片雪落在掌心一般瞬間就消失了。
   
   接起電話以後,段潮依然是親切文雅的語氣:“怎麼了于少,這麼晚您還沒睡?”
   對方可能是喝醉了,大呼小叫的聲音連徐泰陽都聽得到。似乎是沒有換到想要的貴賓房,在禮賓台一邊吵鬧一邊直接打了電話給段潮。
   照說段潮的位置怎麼會管這種小事,但看起來對方身份不太一般。迅速地電話安排完了還不夠,段潮表示馬上就過去一趟。
   整理好儀錶,當著徐泰陽的面把陰莖環又扣好。在他嘴上親了一口,又飛了一吻在他老二上。
   “都乖點兒。”
   徐泰陽比了個“操你”。
   出門前段潮好像想起點什麼,“遊戲記得再下好,給你好多資源呢。”
   “啊?”徐泰陽莫名其妙的,“這又沒網……”
   “你還差那點流量啊徐經理?要你下你就下,廢什麼話。”
   徐泰陽又把中指舉起來了。
   
   門外,阿廣離柔柔有八百里遠,警惕得跟見了貓的耗子似的。見他倆離開,趕緊著進門兒就從裡面鎖上了。
   走遠了,段潮給常東原打了個電話:
   “你那邊還需要多久?”
   “不好說,老劉帶著他一會兒換一個地方,追蹤有點難度。”
   “你不能直接出面?”
   常東原似乎有些難堪,“老劉很謹慎,他不會相信徐泰陽以外的人。”
   段潮一聲冷哼:“你就直接說他不信任你得了。”說完吩咐柔柔,“給徐泰陽用藥,至少一個星期不能讓他行動。”
   “是,知道了。”
   轉頭跟常東原語氣頗不耐煩地說道:“我只能給你拖這麼長時間,再長他會起疑,你手腳麻利點兒吧!”
   
   掛掉電話,段潮回頭看著長長的病院走廊。
   其中一間,是他的小狼狗的房間。
   
   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跟他的小狼狗打一炮兒?

   (47)睡吧小狼狗
   
   徐泰陽打開手機開始下那個一百多兆的戰爭策略遊戲,也懶得等,把手機塞枕頭底下睡了。
   早上護士配完藥來給他打針,想起來看一眼,結果不知道是不是信號不好一直沒下完,他也沒放在心上。
   問了下老劉還安全嗎,老劉說沒事兒。老山也是塊滾刀肉,問啥問不出來,撒潑打滾的哭,老劉又不能真捅死他。
   徐泰陽稍稍放心,吃了早飯跟阿廣打了會撲克兒。活動下肩膀,好像傷口也沒有那麼疼。
   可以的話,頂多再一晚,他就跑。
   就是不知怎麼又困了,護士說多休息對恢復好,他也就順勢又趴回枕頭上。
   
   這一覺睡得很沉,沒有夢,醒過來竟然一下子就下午了。
   他的頭昏昏漲漲,渾身無力,阿廣給他買的飯也沒吃幾口。抬頭看了一眼藥袋,似乎又換了新的。
   “這雞巴玩意兒……什麼時候能打完啊?”
   他問阿廣,阿廣也不知道;問護士,護士說還得兩袋呢。
   “咋了陽哥?不得勁?”
   阿廣看他一直皺眉,徐泰陽除了困和乏力,也說不上來什麼來。想想好歹也是中了兩槍,怎麼著都得難受一陣兒。
   有些尿意,徐泰陽抬腿兒下床,竟然走路都踩不穩。阿廣一手拿著點滴杆,一手趕緊扶住了他。
   “我操,能不能行了……老子撒尿還得有人陪著?”
   阿廣笑,“還怕我看啊陽哥!”
   徐泰陽瞥他一眼,“怕老子這尺寸嚇著你……!”
   說歸說,沒人扶他真是站都站不穩。徐泰陽心說這子彈是塗了毒怎麼的?這會兒開始發作了?
   回床上沒堅持一會兒,又睡過去了。
   
   深夜,老山拖著一條瘸腿,在狹窄的小巷中急速穿梭。
   連日來的審問讓他幾乎渾身都沒什麼好地方,老劉可不比徐泰陽那麼心軟,一把尖刀玩得他生不如死。
   “他媽的……!”他跑得臉色都猙獰起來。
   天不亡他。
   老劉帶他轉移的時候被摩托車撞飛,給了他這個絕好的機會。
   上馬路打了一輛車,隨便說了個地址。
   
   當年,常東原找上他的時候,他也是猶豫很久的。
   文哥對手底下人很好,可他太固執。有錢不掙,那不是傻嗎?
   你不賣藥,難道別人就不賣?眼睜睜看著錢都進了別人的兜裡,誰不眼紅?
   所以猶豫歸猶豫,他還是答應了。
   常東原這個小子,年紀輕輕,野心不小,膽子更不小。他覬覦的不僅僅是錢,還有更高的位子。
   以他的能力,要當上二把手也不過就是時間的問題。所以老山覺得跟他站一隊,不虧。
   
   只可惜,誰知道後來會出現個徐泰陽呢?
   
   跟老前輩合作,再加上老前輩身後,還有一位大佬在給他們做靠山——只要文哥鬆口,那錢就是嘩嘩的進。
   可惜常東原輸也輸在年輕氣盛,太自信了。
   文哥一次放長線兒,就釣起了一尾大魚,他差一點兒把自己和老前輩都折進去了。
   不止如此,為了掌控老前輩,大佬玩了一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收買老山留下了他們交易的第一手證據。
   作為回報,他允許老山單獨留下了一套原件,從常東原那裡換點“報酬”。
   常東原、老前輩,還有他老山,都成了大佬手裡的小棋子。

   老山不知道,殺文哥,到底是誰的主意。
   
   他承認自己貪錢,可是他真的沒想過會害文哥死。
   或許常東原會以為文哥一死,他的盤子大部分會落到自己手裡。
   可他忘了,等著吃進文哥地盤的,可還有別人呢——比如東佰的大當家:七爺。
   這一仗,他輸得徹底。
   
   “師傅,換個地兒。”確認沒人跟蹤,老山鬆了口氣。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得把手裡這值錢玩意兒趕緊再換點錢然後遠走高飛。
   他不敢把東西帶在身上,在銀行開了個保險箱存著,跟個靠譜兒兄弟約好:只要電話提了“見面”,那就一定是被人逮了,直接打電話報警。
   
   進了局子,有大佬罩著,他就更安全。
   只是沒想到徐泰陽平時看著傻,關鍵時刻卻來了機靈,導致他再沒機會脫身。
   
   保險箱裡除了一點現金,還有個折了好幾折的小信封。
   裡面幾張小小的存儲卡,任何一張都能左右兩個人的生死。
   銀行早上開門就趕緊取出來,他放在手心裡顛了顛,“哼,看你倆誰更值錢!”
   
   這是老山在世上說的最後一句話。
   
   不知道“誰更值錢”的兩個人,正坐在古色古香的茶室裡喝茶。
   接近黃昏,落日的光透過仿古窗落在茶桌上,映著一隻正在泡茶的手。
   段潮端正地把泡好的茶湯倒進對面人的杯子裡。
   滿室沉默,即使茶香也不能讓氣氛輕鬆起來。
   
   對面的“老前輩”,長著一張典型的官場面孔,年紀五十開外,搖著一把摺扇。與其叫他老前輩,不如直接叫他寶蓋頭合適。
   可惜,沒人敢。
   手機一震,氣氛似乎有一瞬間凝滯。
   段潮放下茶杯,打開了免提。
   
   “段總,拿到了。”
   
   老前輩和常東原一起,輕呼了一口氣。
   “送來茶室。”簡短地命令之後段潮切斷了電話。
   
   老前輩端起茶杯,聞了下香氣:“人呢?”
   段潮手指在頸項上輕輕一劃。
   老前輩點點頭,“小段辦事夠俐落,如今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不多了。”
   常東原臉色有些微微的僵硬。
   “您過獎了,東原已經撒好了網,我不過最後伸把手而已。”段潮把茶點輕放在他面前,“他把這便宜讓我了。”
   摺扇一收,老前輩輕啜一口,再抬頭的時候帶著笑意。
   “你不用這麼謙虛,這一次你們七爺兩個兒子奪位,如果不是你,咱們走不了這麼順……聽說你們七爺敲打你了?”
   段潮露出苦笑:“不瞞您說,我也就能搪塞這一回了。”
   “這老頭子,臨死了還不消停!”
   口氣十分不屑。
   在他眼裡,不管七爺位置再高,也不過是個平民。
   “放心吧,他也蹦躂不了多久了。老于頭子那邊呢?”
   段潮看了一眼常東原,常東原接道:“于明東已經進套兒了,于老頭——很是謹慎。”
   “他謹慎有什麼用?生了個不知道收斂的敗家兒子,早晚會敗在小兔崽子手上!”
   常東原說道:“當年那件事情我也聽說了,鬧得很大。據說是酒後撞車,對方一家四口全死了?”
   
   “三個,一個孩子被媽媽護著活下來了。”段潮淡淡地補充,“跟人打賭,在鬧市區故意追尾,看誰的車動力足頂得遠,結果一腳油門頂進了河裡。”
   
   “這種小兔崽子活著也是個禍害。”老前輩說著搖開了扇子,“算了,這事兒也急不得,他們還不知道你是這邊的,你就出面周旋一下。”
   “是,這個當然。那曹老師……”
   “戰爭,總是得有犧牲的嘛。”
   
   一句話,他親手帶出來的曹曉才就成了棄子。
   讓于明東染上毒癮,他的使命就結束了。
   本身就是一棵腦子不怎麼好使的牆頭草,稍微扇扇風、唆使幾句,曹曉才就能向于氏父子獻上殷勤。
   日後于老頭追究起來,他就會先被推出去做替罪羊。
   
   “就怕上面那位看得緊。”
   最終BOSS“大佬”,也正虎視眈眈盯著他們呢。
   “他現在就是想看我怎麼反應,最近還不會有什麼動作。”一聲冷笑過後,滿眼狠戾,“這麼多年了,誰還沒個準備,他不敢這麼快動手。”
   “是,明白了。”
   段潮恭敬地微垂著頭,斂去眼中所有神色。
   
   徐泰陽睡得迷迷糊糊地,好像聽見有人說話。
   “換病房?為啥?”
   是阿廣。
   “病人體征不太穩定,要換到監護室去。”
   “什麼?!那快換、快換!”
   徐泰陽的病床被推著不知道走到哪裡去,最後又安靜下來。
   
   手機似乎一直在響。他想去拿,卻連眼睛都睜不開。
   有人走過去,幫他把手機按掉了。
   誰?阿廣?
   
   “睡一會兒吧,小狼狗……沒事。”
   是段潮。
   
   段潮說沒事就沒事吧,徐泰陽“嗯”一聲,安心地睡過去了。
   段潮好像還親了他一下。
   這一覺還是沒有夢,醒來卻難受得要死。頭昏腦漲,四肢無力。
   等視線熟悉了黑暗,發現房間不一樣了。
   
   有些不對。
   這是他常年來一種對危險的,天然的直覺。
   
   徐泰陽嘗試著攥緊手指,過了好久才能握成拳頭。
   門被拉開了,徐泰陽閉上眼睛。
   是護士來換藥袋。
   藥?
   徐泰陽努力地想:這是第幾袋?什麼藥?現在是住院的第幾天?
   他似乎沒有具體的概念。
   阿廣呢?
   咬牙翻了個身,背部朝下讓傷口很痛,但卻讓他清醒了一點。伸手把固定輸液器的彈性繃帶解開,露出埋進皮下的針頭。
   
   拽住輸液管,一把扯了下來。
   
   按住針孔,徐泰陽在黑暗中靜靜地等待,一雙眼睛逐漸明亮起來。
   
   (48)我知道你醒了
   
   折好的信封上還有血跡,老前輩厭惡地擺擺手,碰都不想碰,交給秘書裝好帶走了。
   兩人目送著他的車漸行漸遠。
   
   常東原說道:“徐泰陽沒用了”,說完轉過身看段潮的反應。
   段潮一聲輕笑:“別呀,我還要用呢。”
   “現在你還想保他?你覺得他知道你幹的這些事兒,還會原諒你?”
   “我幹的事兒——?”
   柔柔剛好把車開過來了,段潮臉上帶著笑,冷不防抓住常東原衣襟往車身上一壓。
   “安撫老爺子、安撫董事會、周旋于老頭、伺候于明東那個小混蛋,我還得給你擦屁股!”
   常東原之前在老山這一直沒有進展,老前輩已經開始不滿意。
   “這麼多天你幹什麼去了!?這應該是我幹的事兒嗎?!我說拖一個星期你就真按一個星期來?!”
   常東原抓著他兩手,辯解道:“我必須得小心,一旦暴露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對我放冷槍!你以為只有一個徐泰陽惦記著文哥嗎?!”
   
   殺文哥這件事,他可是從來沒後悔過,只後悔下手太晚。
   
   段潮把他重重一撞,湊近了他的臉:
   “你最好別讓我太失望,我需要的是能站在我身邊的人,不是拖後腿的人!”
   把人甩開,段潮給他整理下衣襟:
   “徐泰陽還有大用,暫時不要動。還有——我不會讓你暴露的。大少、三少那邊的事情你儘管放手去做,出了事情我兜著,相信你有分寸。”
   “我知道,我絕不會讓你失望,”常東原親了下他的手背,“誰是能站在你身邊的人,你很快就會知道!”
   
   在被他吸引的人面前,段潮很會利用自己的魅力,更可怕的是還都屢試不爽。
   無論是徐泰陽,還是常東原。
   
   仿佛感受到他近乎宣誓一樣的話裡的決心,段潮問道:
   “哪怕我是個婊子?”
   “哪怕你是個婊子!”
   段潮看了他一會兒,露出微笑,抽出手來轉身上車:
   “那就期待你的表現——各方面的。”
   
   關上車門,段潮看都不看倒後鏡裡一直望著他離去的常東原,一邊找濕巾擦手一邊問柔柔:“東西呢?”
   柔柔從小儲物盒裡又拿出個信封來。
   段潮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正是老山手裡的那些存儲卡。
   “原件。交出去的是龍先生那邊的團隊複製的,即使找專業人士也查不出馬腳。”
   “嗯,也不白忙活。小狼狗的房間換了?”
   “換了,二十四小時有人守著。”
   “注意劑量,可別真讓他變成傻狗了。”
   柔柔頓了一下:“本來也不太聰明……”
   “扣你工資啊。”
   
   藥效是慢慢減退的。
   身體雖然還是沒力,但腦子已經開始清醒了。
   
   門外一直有人,仔細分辨能聽到極其細小的交談聲。
   所以最少是兩個。
   
   徐泰陽第一個反應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但為什麼是控制?不是滅口?
   現在這個時機,他是怎麼暴露的?跟老萬的聯繫被發現了?
   不,或許不是。
   老山!
   內鬼發現了老山,想調開他殺掉老山!
   內鬼是誰?怎麼知道的?
   
   徐泰陽深吸了幾口氣。
   
   冷靜,徐泰陽,想想老萬教過你什麼,文哥教過你什麼。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知道老山的人除了自己和劉哥,只有段潮和常東原。
   
   段潮,和常東原。
   
   他把這兩個名字像咀嚼一般反復念了無數遍。
   
   “為了錢和權利,我會毫不猶豫賣了你。”
   “你不能總是陷在文哥的影子裡。”
   “如果我踩了你的線怎麼辦?”
   “你不往前走,不往上爬,你陷在過去動不了了!”
   
   兩張臉不斷在他眼前變換,最後重合在一起——這張臉孔的名字,叫做背叛。
   
   心臟絞痛。
   徐泰陽再次強迫自己深呼吸。
   沒錯,這是最壞的結果,但還未必。
   
   段潮跟自己有利益衝突嗎?或者說,自己要殺內鬼,會阻擋段潮的路嗎?
   “我段潮想要的東西,誰都搶不走——文哥都不行。”
   文哥會搶走什麼?
   內鬼——如果徐泰陽殺了內鬼,或許就斷了段潮的某種合作關係?
   內鬼是誰?
   東原?
   東原有理由成為內鬼嗎?
   
   徐泰陽仔細回想關於常東原的一切,文哥和常東原的關係,常東原和其他幫派成員的關係。
   
   他比自己入幫更早,大上那麼幾歲,像兄弟一樣一直在他左右。
   比起自己總是被文哥罵,倔起來還跟文哥對著吵的蠢樣,常東原更加成熟理智,似乎更受其他人的信賴。
   正如徐泰陽對他的信賴一樣。
   徐泰陽不得不承認,他一直以來都在回避“常東原是內鬼”的可能性——哪怕這個可能性只有萬分之一,他也不願把內鬼往常東原的身上懷疑。
   
   拋開常東原是不是內鬼不說,段潮恐怕是脫不了干係。
   他跟那個內鬼肯定有合作,那麼,常東原是幫兇?還是毫不知情?
   不,他現在是段潮的左右手,毫不知情的可能性太小了。
   他甚至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份去接近老劉進而殺掉老山——
   
   劉哥!老劉怕人多嘴雜,一直是自己一個人帶著老山轉移!
   那現在呢?
   如果出事,老劉會先通知自己,而一直沒有接到自己消息的老劉也一定會察覺到不對。
   媽的,徐泰陽你真的是個傻逼!現在最危險的是老劉!
   
   從枕頭下面掏出手機,果然有老劉一個未接來電。
   只有一個?
   查看了一下時間,上次跟老劉聯繫已經是三十幾個小時之前的事情了。
   老劉很可能已經出事了。
   
   徐泰陽不敢再往下想。
   如果害死了老劉,哪怕現在控制住自己的人有千萬個理由,他都不能原諒!
   
   當務之急,要先想辦法離開這裡。
   對方顯然還不想讓自己死,所以要繼續控制的話一會兒就會來換藥,如果是鎮定類藥物那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有腳步聲接近。
   “嘀——”的一聲,有人在外面刷門卡,醫院特有的滑道門打開的聲音。
   徐泰陽迅速把拔下來的針頭重新用彈性繃帶纏在手上。
   修長的手指撫上他的臉,這個觸感再熟悉不過。
   
   “別裝了小狼狗,我知道你醒了。”
   
   伴隨著段潮溫柔的嗓音,冰涼的金屬鎖上自己的手腕。
   這個觸感也很熟悉——手銬。
   
   徐泰陽睜開眼睛,段潮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正用幽暗的眼瞳看著自己。
   
   (49)不怕你咬我
   
   “比想像中早了一點,算了,也沒差。”
   
   柔柔動作很俐落,也不知道她怎麼做到的,幾乎沒有聲響就兩邊都被鎖上了。
   段潮在椅子上坐下,趴在護欄邊上看他,神色平靜。
   “我知道你有一肚子問題,但什麼都別問,反正我什麼都不會說。”
   徐泰陽咬緊牙關,閉上了眼睛,又張開。
   仿佛要將洶湧翻滾的情緒壓下去,又仿佛希望眼前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段潮手掌輕撫他劇烈起伏的胸脯,又包裹住他已經攥得骨節發白的拳頭。
   
   雖然並沒有什麼用。
   
   “你賣我,起碼得讓我知道為什麼被賣。”
   
   冷靜,冷靜。
   徐泰陽,老萬教過你,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手銬在護欄發出輕微的聲響。
   段潮掏出手帕來,撕成兩半,幫他包住兩手手腕:
   “不告訴你,反正你這狗腦也聽不懂,說不定還要揍我呢。”
   徐泰陽不說話,段潮看著他緊繃的臉,陷入了一種奇妙的沉默。
   “腦子裡開始翻個兒了吧?”
   段潮一點點把他握緊的手指鬆開了,摸他掌心的那道疤。
   “我還以為你會氣得對我破口大罵,說我是個貨真價實的婊子,恨不能把我咬死,撕成碎片兒!”
   
   徐泰陽猛地把他手指攥住了,攥得那麼狠,好像要把它們折斷。
   
   段潮笑了。
   這就對啦,這才是徐泰陽,這才是小狼狗。
   
   “我是恨不能把你咬死,但不是因為生氣——”修長的手指一動不動任他捏著,但徐泰陽知道自己現在沒有多大力氣。
   
   “是因為我心裡難受……!”
   
   段潮看見他紅通通的小狗眼,瞪得那麼大,拼命要把自己看個透。
   曾經那個透亮的光,似乎正在逐漸暗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漆黑的身影。
   
   段潮突然發了狠,把手指從徐泰陽手裡使勁兒抽出來:
   “我還能讓你更難受呢!”
   說完一邊扯開領帶,一邊抬腿跨上了病床。
   “段總……”柔柔在身後遲疑地叫。
   “出去!”
   段潮並沒回頭。
   看到他粗暴地把外套甩在地上,柔柔什麼也沒說,默默地退出去了。
   
   一手握著徐泰陽的肉棒,段潮舔掉龜頭頂端冒出來的體液,“還是硬得起來啊……”
   另一手伸到褲子裡撥弄著肛口。
   明明一點想要做的心思都沒有,卻還是會在刺激下勃起,徐泰陽此時恨透了男人的構造。
   整根肉棒被段潮舔得濕漉漉的,口水過多的分泌,沾滿握住根部的手指,他順便把濕潤的手指探進腸道。
   無論口交還是擴張,都粗糙又草率。
   段潮幾下就蹬掉褲子,褪下內褲,跨在徐泰陽身上,扶著他的肉棒抵住肛口。
   “嗚……!”
   兩人幾乎同時痛苦地呻吟出來。
   
   無論插入的那個還是被插入的那個,都痛得要死。
   
   乾澀,狹窄,根本插不進去。
   “媽的!”
   段潮一聲咒罵,重新在嘴裡濕潤了手指,擴開那個依然緊閉的入口。
   
   他那根垂軟的肉棒在白皙的兩腿間搖晃,根部閃著金屬的光澤。
   
   “……你到底要幹嘛?”
   看著他緊皺的眉頭,徐泰陽從齒縫中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這甚至都不是問句,是確認無疑的難過。
   
   是他和他無數次的做愛中,從來不曾出現過的樣子。
   
   段潮輕輕地一笑:“睡你啊。”
   他抽回手指,再一次朝著徐泰陽的肉棒坐了下去。
   比剛才好了一點,也只好了那麼一點。
   但段潮依然毫不猶豫地一分分推進,哪怕那根圍度和長度都很驚人的東西,插得他都要把自己嘴唇咬破了。
   把一整根都坐進屁股裡,他坐在徐泰陽身上僅僅喘了一會兒,就開始上下起落。
   一邊動,一邊看著徐泰陽的表情。
   “段潮……你有病!”
   徐泰陽能猜得出來那該有多疼,自己都快要疼軟了,何況是他?
   “說得……你好像……剛剛才知道似的……!”
   段潮稍微停下來,俯身去親他的嘴。
   徐泰陽並不肯張嘴,段潮有些生氣地捏住了他的兩頰,在上下頜骨交接的地方使勁兒一掐。
   舌頭終於得以闖進對方的口腔,卻沒有得到回應。
   “小狼狗……我不怕你咬我……咬死我……你就能逃了……!”
   然而徐泰陽沒給他反應,反被他惱怒地咬了一口。
   挺直腰,向後仰著一點,段潮扶著徐泰陽的大腿挑釁似的跟他對視。
   “我就把你鎖在這兒……小狼狗……你哪兒也去不了!我想什麼時候來跟你打一炮兒就什麼時候來,好不好?”
   徐泰陽回他三個字:“別逼逼!”
   段潮很開心地笑,真就閉嘴了,專心致志地“睡”他。
   房間裡只能聽到交疊的喘息,病床被兩人體重不斷壓迫的吱嘎聲,還有手銬與護欄碰撞的金屬聲。
   
   這一場性愛,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一個人得到快感。
   
   哪怕徐泰陽射精,都沒有絲毫肉體上的愉悅感。
   一直到肉棒在身體裡軟掉,滑出來,段潮才從他身上起來,簡單地把兩人都清理完,穿好衣服。
   把領帶一絲不苟地系好,別好領口的玫瑰領針。段潮看都不看徐泰陽,抬腿就往門口走。
   
   “段潮——!”
   
   徐泰陽終於是沒忍住。
   這一聲裡面,包含了所有的疑問,所有的憤怒,和所有的難過。
   段潮身影一停,轉身回來在他面前站住。
   徐泰陽等著他跟自己說點什麼,然而段潮在他身邊面無表情地摸來摸去,摸出他的手機來。
   拿好,走了。
   
   徐泰陽重重地在床上一掙,整個病床都在哀鳴。
   掙得他傷口疼,心裡更疼。
   
   段潮在忍耐。
   忍耐對他的隱瞞,忍耐對他所做的一切。
   
   老萬教過他,對方越是能猜到你的反應,就越要忍住別去給他反應。
   對方總會露出破綻的。
   
   徐泰陽怎麼可能不生氣?
   他甚至氣得想哭!氣得想要把段潮從裡到外的剝開,看看到底他媽的打的什麼算盤?!
   就算要揍他、罵他、咬死他,也得要讓他明白清楚地咬啊!
   
   段潮並沒有露出破綻。
   他只是失控了。
   這是第二次,在徐泰陽面前失控。
   
   第一次是幫他擋子彈,第二次是他從自己手裡抽出手指的那一刻。
   因為自己說了“心裡難受”。
   
   不怕看見他生氣,卻怕看見他難受?
   段潮瞞著他太多太多,因為他想要一個人把那些事全都做完。
   他怕徐泰陽阻止他,並且他確信徐泰陽會阻止他。
   所以他先阻止了徐泰陽。
   
   段潮,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傻,傻到連眼睛也瞎了嗎?
   
   段潮關門時聽見徐泰陽那一聲不甘地掙扎。
   他靠上牆壁,像眩暈一般彎下身體。
   再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已經連一絲一毫的表情都看不見。
   “別給藥了。把鎖也換掉,總不能讓他連上廁所都在床上解決。”
   “好。”
   柔柔低聲地答應。
   
   車子行駛在夜色中,段潮支著頭在寬敞的後座裡休息,一臉疲憊。
   
   腰疼,屁股疼。
   那哪裡是做愛,是自虐,還是一點都不會讓人興奮的自虐。
   他沒料到自己在徐泰陽面前會那麼失態。
   
   徐泰陽。
   小狼狗。
   
   總以為自己瞭解他,瞭解他是多麼簡單一個人。
   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提醒:你瞭解得還不夠深刻,他比你想像得更簡單。
   簡單得你那些手段都不管用了。
   
   把徐泰陽的手機卡拔了出來,又翻了下桌面。
   遊戲已經下好了。
   過了載入頁面,第一眼就看見徐泰陽那個名字很囂張、等級卻不高的小城堡。
   段潮看了一會兒,關了機。
   
   “傻狗。”
   
   不怕你咬我,怕的是你不咬我。
   你太溫柔了。
   
   (50)就快結束了
   
   君怡門口拉起了“歡迎領導蒞臨指導”的大條幅,包括段潮在內的各種高層、中層都來陪著聽領導指示——于氏父子在眾人簇擁下,浩浩蕩蕩開進了君怡。
   每個人臉上笑得真誠,心裡邊不約而同地罵“指導個雞巴啊”。
   君怡本身當然沒什麼好指導的。
   需要“指導”的是以君怡作為門面的東佰集團、以及會左右東佰集團的高層。
   
   提醒他們:跟著領導走,才能有肉吃。
   
   不久前還在台下坐著看偶像女團表演的于少于明東,現在自己站到了臺上,對“娛樂作品的傳播與整改”發表自己的看法。
   看著兒子容光煥發地侃侃而談,一副有為青年的模樣,于老領導繃了一天的臉總算是有了點笑意。
   
   當年那個頂了自己位置的死對頭,應付起來可不是那麼容易。
   
   要不是因為這個寶貝兒子,他怎麼可能輕易就讓出花了小半輩子才爬到的地位?
   他老來得子,還是家中三代單傳,真正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放在掌心怕摔了,從小要什麼給什麼,怎麼疼都疼不完,怎麼寵都寵不夠。
   結果呢,剛拿到駕照,迫不及待開了自己的車出去玩,第一天就鬧出了人命!
   還是三條!
   車裡四口人,就剩個小姑娘還活著,聽說衝擊的一瞬間撞到了頭,好幾個月沒醒過來。
   
   要說愧疚,怎麼可能沒有。
   
   可是難道愧疚就得讓他大義滅親,交上自己的親生兒子嗎?
   “你們家的是人,難道我們家的就不是?!”
   小姑娘的父親,那家人裡的大兒子,瞪著發紅的眼睛這樣問他。
   
   都是人沒錯,可那是我兒子,沒什麼人比我兒子更重要。
   別說他撞死三個,就算死了三十個,也休想動我兒子一根汗毛!
   
   坐在身邊的段潮悄悄地給他斟了新茶。
   
   這個年輕人,跟他兒子年紀沒差多大,卻已經是君怡的掌門、七爺的心腹。說話辦事滴水不漏,論能力來講不知道比明東高了幾段。
   明東哪怕有他一半兒的懂事,也不至於混成現在這個樣子。
   直到出事,他才覺得以前真的是寵過頭兒了。越是親生的,此刻越有點恨鐵不成鋼。
   這幾年被他狠狠地教育了一番,現在看來也是有些成效。
   
   “于少年紀輕輕,但懂的東西卻是比我們多多了。”
   雖然知道是客套話,可他心裡還是得意。
   于老領導面上卻不表現什麼,搖搖頭:“他還差得遠呢,有得學。”
   “有您在,偏不了。”
   于老領導轉頭看了看段潮,
   “我倒覺得他得跟你學學,最近這麼多事兒,你可是處理得不錯。”
   段潮露出無奈的苦笑。
   “您可別給我戴高帽兒,我這命都沒半條了。”
   于老領導點點頭,表示理解。
   東佰內部的繼承人糾紛,讓各種內外勢力看到了缺口。段潮作為七爺的風向標,少不得有來自各方面的壓力。
   
   包括自己那個死對頭,居然腆著臉讓別人叫他“老前輩”,真他媽不知道羞恥怎麼寫!
   
   “有些‘前輩’,可沒少給你夾板氣受吧。”
   他不是疑問,是肯定。
   段潮難得地遲疑了一下,笑容有些僵硬:
   “沒有沒有,哪裡能呢。給我們這些初出茅廬的黃毛小子一些建議,教一些為人處世的道理,不算受氣。”
   于老領導笑一笑,不說話了。
   到底還是年輕。
   他太能理解段潮了,也很同情他。
   
   都是狠角兒,稍一偏差,那就是裡外都得罪。
   
   可有什麼辦法呢,誰讓他在這個位置上。要怪就去怪那個把你推上這個位置的人吧。
   段潮又年輕又受寵,這幫老傢伙們仗著自己多吃了幾年鹹鹽,上來就先敲打,敲打完了才拉攏。
   現在的年輕人,心氣兒高一些的,誰吃你這一套啊?
   
   于老領導對段潮,有自己的打算。
   段潮直屬七爺,可比曹曉才那棵牆頭草重要不知道多少倍。何況曹身家不乾淨,自己已經老早就警告過兒子千萬別碰不該碰的。
   他現在剛回來,位置還不穩,能拉攏的就儘量拉攏。
   
   如果不是為了兒子,那個不要臉的“老前輩”,怎麼可能會坐上他的位子?
   這件事簡直就是他一生的恥辱。
   上面那位大佬,用兒子的安危做交易,讓他退位換上了自己人——這是他始終都耿耿於懷,甚至懷恨在心的。
   現在怎麼樣?那個“自己人”,那個“老前輩”,翅膀硬了,不聽話了。
   要反水了。
   還不是要他回來穩住局面?
   他知道大佬就是要利用自己,沒但這對自己何嘗又不是一個好機會?他會趁機把一切都奪回來!
   
   “嘩啦嘩啦”,一陣鼓掌聲響起,他看見兒子意氣風發地走下臺來,指導工作算是告一段落。
   段潮早就安排好了宴席,一到飯桌上,氣氛便輕鬆了許多。
   
   于明東坐在老爹身邊,一臉等著誇獎的表情。于老領導沒奈何地看段潮,“你看看,就是這麼不出息!”
   段潮哈哈一笑,“老實講,我要是于少我也求誇,您也太嚴格了。”
   “我是他爹,子不教父之過,能不嚴點嗎?回家問問,哪個當爹的都這樣。”
   段潮一邊滿酒一邊說:“這我可真不知道,我們家是老媽和大哥帶大的,我最小,都寵著我。”
   “你父親……?”
   “我出生不久就不在了。”
   這個不在,是過世還是離家,段潮沒詳說,于老領導也識趣地不問。
   “那你母親辛苦了。”
   “可不嘛,大哥跟我年齡差很多,連累他三十好幾才結婚。”
   “你現在也算出息了,好好孝敬老人家。”
   “是是是,那當然的。”
   
   于明東開始跟人碰杯了。老爹在不敢喝酒,拿果汁代替。于老領導看著他不無感慨地說:“當爹也不容易啊,有的是操心。不然都對不起那一聲‘爸’。”
   “您說得對,”段潮微笑,恭敬地舉起了酒杯。“爸爸哪能亂叫,不能讓人操心。”
   
   他那個徐“爸爸”,正躺在醫院裡跟柔柔大眼瞪小眼。
   
   “柔柔……”
   “您什麼都別問我,我什麼都不能說。”她來檢查徐泰陽的傷,回去得跟段潮報告。
   段潮最近來不了,忙成個陀螺了。
   “我就問一句,老劉是死是活?”
   柔柔不說話,那個羞澀的笑容,跟長在臉上了似的。
   徐泰陽跟段潮還能使點招兒,拿柔柔卻是完全沒辦法。小姑娘看似全身都是破綻,實際上防備得比段潮還堅固。
   他現在始終被鎖著一手一腳,長度僅夠到衛生間,門外還始終有倆人,想跑都得先跟007拜師。
   “那還他媽的還能談個屁!”他放棄地往床頭一靠。
   柔柔想了想,靈光一閃似的:
   “陽陽啊!徐經理,它現在可歡實了,也長大了不少,我給你看看照片兒!”
   徐泰陽氣得肝兒疼,又不好意思開罵。心說不愧是段潮的人,跟她主子一個德性。
   柔柔可不管這個,把手機螢幕往徐泰陽跟前一湊,開始一張張劃拉。
   “你看你看,一支耳朵都立起來了,段總說它可能真有狼狗的血統。”
   是,都直接說是我兒子了,能沒有嗎。
   雖然不願意,可徐泰陽到底是沒忍住瞄了幾眼。那小黑狗正在經歷換毛期,一塊黑一塊灰,說不上是個什麼顏色。
   看著看著,他突然眼睛一亮,柔柔哎呦一聲,“手滑啦。”
   徐泰陽支起身體剛要問什麼,柔柔又來一句:
   “我可什麼都沒說呀!”
   
   是是是,你最有原則,你什麼都沒說。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徐泰陽看清楚了。
   看起來是隔著窗戶偷拍的。老劉吊著一條腿,胳膊上打著石膏,跟自己一樣躺在病床上。身邊是他的瘦媳婦,正給他餵飯呢。
   
   徐泰陽突然鬆了一口氣,幾乎要哭出來了。
   如果害死老劉,他真的沒臉活,又沒臉死。
   正想要說一句感謝,突然被柔柔一把按向床上。背上的傷雖然在順利地癒合,可也經不住這麼一壓。
   他當場疼得“嗷”了一聲。
   柔柔瞬間冷臉,起身往外走了。
   
   “能不能行了,有你們這麼幹的嗎?!囚犯都他媽比老子待遇好!”
   
   門裡面傳來徐泰陽的哀嚎,常東原微微皺眉。
   “常經理,心疼兄弟啊?”柔柔甩上門,對他露出疑慮的表情。
   常東原像聽到好聽的笑話一樣嗤笑出來。
   “我心疼他?我心疼他怎麼還不死——段潮不在?”
   “段總沒那個閒心,我看您倒是挺閑的。”
   常東原冷冷地看她一眼,並沒理會這個諷刺。他雖然不把柔柔放在眼裡,但這姑娘實在讓他打怵。
   
   柔柔在,他恐怕是見不到徐泰陽了。
   
   雖然段潮說過讓他不要暴露,徐泰陽身份可能很特殊。可他覺得不要暴露的唯一方法就是滅掉徐泰陽。
   這條傻狗,就算是臥底,恐怕也不會是大佬那邊的人。
   留著他,禍患總是比作用大。
   
   他必須要找個機會除掉徐泰陽,哪怕拼著被段潮責問的風險。
   是的,不過“責問”而已。
   現在這個境況,區區一條傻狗,怎麼能比得過自己的重要性?
   
   結束了宴席,段潮親自把人送上車。
   “過一陣兒那個活動,我就放開手讓明東去做了,你們都是年輕人,懂得怎麼搞,我們就不跟著摻和了。”
   還不摻和呢?
   都裡裡外外盤問過一百多遍了。
   段潮依舊認真地點頭,“您放心,我們一定全力支持于少的工作。”
   于明東已經有些不耐煩,“您就快點走吧,這是多不放心我工作啊。”
   
   曹老師可是帶著姑娘帶著煙兒,開了房間等著他去嗨呢。
   
   送走了人,于明東瞬間就不見人影,去“談工作”了。
   段潮揉了下眉心,向身後的人問道:
   “如何了?”
   “正常。但常東原去了,沒說什麼就走了。”
   一聲冷哼,段潮說道,“不除掉徐泰陽他心裡就不痛快。”
   柔柔靜靜地等著他的安排。
   “跟咱們曹老師要點東西吧。”
   柔柔眼珠兒一轉,立刻明白了。
   “不過……時間一長恐怕就瞞不住了。”
   
   “還能有多長時間?”
   段潮反問,看著暗下來的天空,喃喃地說:
   
   “就快結束了。”
   
   (51)喜歡你的味兒
   
   常東原端著一杯咖啡走進段潮的辦公室,對方正仰頭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似乎是聞到了咖啡的香氣,段潮緩緩睜開眼睛。
   “……多謝。”
   常東原直接繞到辦公桌後面遞到他手上,“你太累了。”
   “那怎麼辦,”咖啡因似乎讓段潮有了些精神,“這個時期,不得不萬事小心。”
   “還有什麼我能做的?”
   段潮看著他笑了笑。把椅子轉了半個圈,指一指肩膀:
   “那就請常經理大材小用一會兒。”
   常東原簡直是欣喜地站到他身後去,雙手搭在他肩上。
   “這種大材小用,求之不得。”
   十指按動著肩頸的肌肉,段潮發出舒服的呻吟,常東原心裡像貓抓一樣躁動。
   
   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操出這個聲音來。
   
   正浮想聯翩,段潮突然抓住他的手。
   以為齷蹉的心思洩露了,常東原一驚,立刻不敢再動。
   “還疼嗎?”段潮翻開他的掌心,看到自己留下的小小的傷疤。
   “不會了。”
   段潮拉著那只手,回頭望著他似笑非笑:“記不記恨我?”
   
   修長的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傷疤,眼睛裡帶著驕傲,看不到一絲心虛。
   
   常東原反握住他的手,慢慢俯下身。
   “就是喜歡你這翻臉無情的婊子樣,怎麼辦?”
   段潮又“嘖”,輕聲罵他一句:“這叫做,賤。”
   “賤人配婊子,剛好。”
   
   幾聲敲門響起,段潮放開他的手,說一聲“進來”。
   被打斷了好氣氛,常東原滿心不願,依舊站在他身後用一隻手捏著段潮的肩膀。
   柔柔推門進來,徑直走到桌前,把手裡的小盒子打開。
   裡面是三支細小的針管,透明的液體在裡面微微滾動。
   “純度很高,曹老師說過三支足夠。”
   常東原微微一震,“給誰?”
   “你說給誰,給你要不要?”段潮一聲嗤笑。
   “徐泰陽?”常東原有些不敢相信。“所以這裡面是……”
   “呃……”段潮狀似遲疑地反應了一下,回頭看他:“葡萄糖?”
   “……”
   “要不你先試試?”
   段潮做了個“請”的手勢,柔柔往前一遞,常東原跟看到髒東西一樣皺著眉頭立刻推開了。
   段潮覺得好笑似的哈哈哈起來,讓柔柔“去吧,徐經理待得無聊,嗨一下好了。”
   
   “你真捨得?”
   看柔柔轉身去了,常東原再次問道。
   “我不捨得呀,我心疼死啦。可有什麼辦法呢,不是有人吃味兒嗎?”
   常東原簡直被巨大的歡喜擊中了。
   “為了我?”
   他坐到辦公桌上,按住段潮椅子的扶手。
   “為了他給你留一道疤,為了你給他留點小癮頭,我很公平的啊。”段潮雙手撫上他的衣領,猛地往自己面前一抓。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我做了選擇了。捨棄掉也會讓他發揮最大的價值——所以留下的那個,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他眼中兇狠的光,讓常東原渾身戰慄。
   
   是興奮的戰慄。
   
   沒等他的回應,段潮又把他推開了。
   “我們一定要保證大少能和三少勢均力敵,才有得一掙;另外你千萬要保護好自己,不能因為老前輩和老領導的鬥爭,把你搭進去。必要的時候——”
   “我懂。”常東原立刻接道。
   
   必要的時候,想辦法跳過老前輩,跟大佬直接取得聯繫。
   
   常東原沒再把徐泰陽放在心上,他需要做的,遠遠比一個徐泰陽重要多了。
   
   背後的傷口癒合非常理想,徐泰陽已經可以做一些大幅度運動。
   這是距離上次段潮來之後的第七天。
   
   “小狼狗,你這個樣子特別特別性感。”
   段潮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支著下巴看徐泰陽光著膀子做伏地挺身。
   送他的那條狗牌兒,一下一下地磕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做完最後一個,徐泰陽一身汗地起來,抓過段潮遞過來的毛巾把臉一抹。
   “老子什麼時候都性感。”
   段潮看他佈滿汗珠兒的胸肌和腹肌,喃喃地說“也是”。忍不住伸出手來摸了一把,然後把指尖沾著的汗液舔掉了。
   “十來天沒洗澡了啊。”
   實話,有傷口也不能洗,頂多拿熱水擦擦。
   他這麼一說,段潮直接把他拉近了。伸出舌頭從肚臍開始,沿著腹肌的中線往上舔。
   “喜歡你的味兒。”舔了一嘴鹹味兒。
   癢癢的。
   
   肚皮癢,雞巴也癢了。
   
   徐泰陽兩手攏住他的脖子,微微用力。段潮不動也不掙,安靜地仰著頭看他。
   “我可以威脅他們放了我,不然就掐死你。”
   “試試唄。”段潮像撒嬌似的,居然歪頭一笑。
   
   他瘦了,眉眼間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手掌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撫摸。
   段潮發現了他手臂上的針孔,一邊摸一邊問:“為什麼不問我?”
   “有個屁用,你不是什麼都不會說嗎?”
   “那你不猜猜?”
   “……葡萄糖?”
   段潮一愣,繼而哈哈哈一陣狂笑,又馬上收住笑意,一副惡狠狠地凶相說:
   “怎麼不猜生理鹽水?你把我想得那麼仁慈?!毒品最會騙人了,斷藥以後才會有反應!讓你生不如死!”
   徐泰陽一下子把他脖子掐住了,把話音掐在喉嚨裡。
   
   “像你一樣嗎?”
   
   段潮說不出話,被他掐得微微開合著嘴唇喘息。
   “你到底來幹嘛的?不是來找徐爸爸日你的嗎?剛好趁著徐爸爸這麼嗨,脫了褲子好好打幾炮!”
   壓低了身體,徐泰陽湊近他的臉,聲音因為欲望而有些沙啞。
   
   “把爸爸的棍子掏出來,好好教育教育你……!”
   
   即使被鎖了兩道,身上掛著鐵鍊,徐爸爸也還是徐爸爸。
   段潮嗓子發乾,雙手有些發顫地把徐泰陽病號服褲帶兒解開了。
   病號服估計就這麼一個號碼,八十斤到兩百八十斤都他媽穿得下。徐泰陽鬆鬆地系在胯上,露出個內褲邊邊兒。
   剝下內褲前端,很久不見的肉棒已經半挺,跳出來耀武揚威。
   段潮毫不猶豫地張嘴含住,用唇舌濕潤它、撫慰它。
   徐泰陽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下意識地前後晃動腰部,在段潮嘴裡抽插。
   “唔唔……!”
   肉棒很快就完全勃起,段潮嘴裡已經放不下。
   前端有些粗暴地在他嘴裡橫衝直撞,刺激得口腔分泌更多唾液,沿著肉棒和口唇接觸的地方滴下來。
   段潮表情有些痛苦地握著肉棒根部,手指揉搓著下面的陰囊。然而這種前戲對於欲火中燒的徐泰陽來說,跟蜻蜓點水一樣解不了渴。
   “起來!”
   他是雙手攏著段潮脖子把他提起來的。
   段潮嘴巴還沒合上,就被徐泰陽親住了嘴,含住了舌頭。
   
   好久沒有被他這樣親過了,段潮舒服得不斷發出愉快的鼻音。
   在徐泰陽面前,他又變回那個主動並且順從的,在小狼狗面前盡情索求的小母狗兒。
   什麼都不用想,享受就行了。
   
   徐泰陽一把將他壓在床上,鐵鍊碰撞發出巨大的聲響。
   門外的看守聽見了,警覺地想要查看,被柔柔伸手制止了。
   “你們去那邊吧,這邊我來。”
   看他們走遠,柔柔掏出耳機塞進耳朵裡,找出個節奏火爆的歌單來打開了。
   
   “本姑娘還沒結婚呢老闆。”
   
   (52)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
   
   段潮站在床邊,被徐泰陽剝得精光,然後把勃起的肉棒放在他腿間慢慢地磨蹭。
   他併攏雙腿,讓肉棒磨得更舒服點,哪怕那些猙獰的脈絡磨得他皮膚發痛。
   “想嗎?”
   徐泰陽緊緊貼著他光裸的後背,聞他身上淡淡的香氣。
   鼻尖兒在耳後亂嗅,咬他耳朵,咬得段潮哼哼唧唧像在哭。
   “嗯嗯……想……”
   段潮並不知道徐泰陽具體問的是“想什麼”,反正不管是“想不想我”、“想不想爸爸的棒子”、“想不想挨肏”,回答也都沒區別。
   肉棒往上蹭,龜頭沿著臀縫兒那條線再往下,反復從肛口頂到他的陰莖和陰囊。
   來回幾次就被龜頭分泌的體液把他臀縫裡弄得又濕又粘滑。
   段潮被他蹭得下體一個勁兒打顫,呼吸都帶著音調。
   “別……別蹭了……進來吧!”
   徐泰陽擰了一把大腿根,“敢命令你爸爸?啊?”
   段潮“嗯哼”一聲,令人想念的疼痛勾起了他更多的隱秘欲望。徐泰陽聽出來了,一邊對他施加痛楚,一邊開拓著肛口。
   “口兒還沒開呢,就他媽著急,肏裂了怎麼辦?”
   段潮反手握住了他的肉棒,輕輕擼動。
   “這麼多回……哪一次裂了?”接著又笑,“被小狼狗肏出來啦!”
   徐泰陽手指在腸道裡面滑動,逮著個位置按了一下。
   “唔——!”
   段潮肛口一緊,夾得徐泰陽手指都痛。擰了下屁股肉,讓他放鬆,然後繼續攻擊那個地方。
   被環扣住的陰莖開始流出體液,屁股一直抖,段潮喘得快要死了一樣。
   直接刺激敏感點的快感讓他無法抵抗,他屈服似的漸漸放低身體,對徐泰陽現出一種邀請的姿態。
   手上的水漬讓徐泰陽不用再等,更何況段潮這個模樣也讓他不想再等。
   他摸了一把濕乎乎的微張的肛口,把肉棒頂了上去。
   
   “今天要麼你榨乾我,要麼我日死你!”
   
   這個棒得不得了的恐嚇,讓段潮發出興奮的叫聲。
   肉棒長驅直入,一整根頂進他屁股裡。
   段潮仿佛享受著這種被異物充塞的飽足感,又似乎在懷念真正充滿情欲的性愛,微張著嘴唇發出小心翼翼的吐息。
   徐泰陽並不給他太長的時間懷念,握住腰部開始抽動。
   “啊啊……!啊……!”
   連最初的脹痛感都覺得好棒。
   段潮緊緊握著病床的欄杆,跟隨著徐泰陽的動作前後晃動。護欄跟床邊的介面處是活動的,被他們的動作撞得哢哢直響。
   那個響聲隨後急促起來。
   抽插變得順滑,溫熱柔軟的腸道包裹著堅硬的肉棒,簡直好像拖拽著把它拉進更深的地方。
   徐泰陽摟緊段潮的腰身,下身不斷地挺動,搖晃,聽他因為自己的動作而發出婉轉的呻吟。
   從脖頸到肩膀,留下粗野地親吻和啃咬。
   段潮一邊享受他唇舌的觸感,一邊懇求:“別、別咬在脖子上……擋不住……”
   天氣變熱,穿高領太受罪了。
   徐泰陽捏著他下巴往自己這邊擰,“你他媽是誰的東西?!老子想咬你哪兒就咬你哪兒!”說完在肩膀留下個見紅的牙印兒。
   到底還是避過脖子了。
   段潮給他咬得小聲地叫,手掌覆上了他摟著自己的手臂。
   “是……徐爸爸的東西……是小狼狗的母狗……咬吧、隨便咬……嗚!”
   都這麼說了,小狼狗當然不客氣。
   手往他身下一抓,握住軟肉棒摸了一手濕黏。徐泰陽把環給他摘下來,放在他唇邊。
   
   “咬著,爸爸先給你操射了!”
   
   段潮剛一張嘴含住,體內的攻擊簡直像暴風驟雨一般襲來。
   “嗚嗚嗚嗚嗚嗚嗚——!!!”
   手掌把他緊翹的臀部向兩邊推開,濕潤的肛口露出來迎接肉棒的插入。那個入口很快就變得水淋淋的,在猛烈的抽送下被擠壓出急促的水聲。
   肉體的愉悅讓段潮在無法盡情叫喊的情況下,興奮地哭了出來。
   
   身體內部變得很熱。
   屁股裡那根兇狠肉棒不斷地沖進深處、更深處,進出的力度簡直就像一場暴力。
   隨之而來的快感強橫而洶湧,淹沒了段潮的感官。
   
   他並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勃起了,只知道身後這個男性胯部撞擊自己肉體的聲音是最美妙的,那根粗大陰莖插入的感覺是最棒的。
   “嗚……嗚嗚……!!”
   
   別停,小狼狗,就像這樣永遠支配我。
   
   徐泰陽抓住眼前這具漂亮健美的肉體,從心底裡覺得這是屬於他的,是只有他一個人能夠如此操弄並任他予取予求的。
   這個身體,只對他敞開,且只能對他敞開。
   往裡面狠狠一頂,段潮幾乎用全身回應他。
   淚水,聲音,顫抖的脊背,絞緊的腸道,繃緊的雙腿——還有什麼能讓徐泰陽感到更滿足?
   “嗯、嗯嗯……嗯……!”
   從段潮的高高低低的呻吟和喘息裡,徐泰陽能聽到即將高潮的急切。
   他於是攏住了段潮挺立的肉棒,摩擦著前端。
   他的肉棒在那個屁股裡有個最甜美的軌跡,能讓段潮享受得渾身癱軟。
   
   前面和後面的雙重刺激,段潮沒有任何意外地將精液射了徐泰陽滿手。
   
   徐泰陽扶住他軟下來的軀體,沾滿精液的手扳過段潮的臉,拿掉口中的環跟他交換著親吻。
   “給爸爸夾緊……!”
   段潮把一邊的膝蓋抵上床鋪,讓他插入得更舒服。
   “射到……裡面去……!”
   徐泰陽一手摟著他肩膀一手扶著腰,在屁股裡狠頂。
   “這他媽還用你說?”
   
   打完一炮,兩人一起倒在床上,持續著肢體的交纏和愛撫。
   徐泰陽盡情地摸自己喜歡的長腿,一邊伏在他身上把乳頭咬起來了。
   段潮兩腿在他腰間纏住,任他在自己胸前咬得乳頭發疼。那一副狗牙,下嘴不留情。
   “你說要給我乳環的……別忘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徐泰陽就來氣。
   “老子還說要把你奶子鎖起來呢,你他媽先把老子鎖起來了!”
   段潮想笑,一張嘴就變成呼痛了。
   徐泰陽捏起他乳肉,把硬挺的乳尖兒擠壓得更紅腫,用指腹摩擦著那粒可憐的果實。
   “嗯嗯疼……!”
   疼得直抽氣,下體卻一直往徐泰陽身上蹭,蹭著蹭著把倆人都蹭硬了。
   段潮敞開兩腿,露出濡濕的肛口。徐泰陽把他屁股往自己這邊一拖,用手指抹開精液。
   “小狼狗,”段潮用腳踩住了徐泰陽腳腕上的鏈子:“你會記恨我嗎?”
   “會。”
   徐泰陽毫不遲疑地回答。
   段潮“唔”一聲,微微仰起了頭——徐泰陽再一次插進去了。
   
   “這件事,我會記恨你一輩子的!”
   
   “啊、啊、啊、啊、啊……!”
   頂進體內的肉棒沒有停歇就開始運動起來,剛被肏過一次的肉穴立刻被喚醒,翻出快感的浪潮來。
   段潮兩手攀上徐泰陽的肩膀,在搖晃中說道:
   “那簡直……太好了……你就記住吧!”
   徐泰陽氣得,壓著兩腿往死裡弄他,段潮被他操得神魂顛倒,連連哀叫。
   “還想把你爸爸關多久!?”
   “不告訴……你……啊啊啊!要死了……!真要死了……!”
   “死了還不張嘴?”
   段潮摟著他脖子,扯住項鍊強迫他低頭,在嘴唇上落下一吻。
   “我嘴巴嚴著呢……兩張嘴都嚴……!”
   徐泰陽咧嘴一笑,惡意地用肉棒在他腸道裡畫圈,看著段潮因為自己的小懲罰而難過地喘息。
   “就不信爸爸這根棒子撬不開!”
   
   到底撬不撬得開,誰也不知道,反正段潮最後是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徐泰陽給他按在床上,操到腿都要合不上。
   段潮光溜溜地躺在床上,出了一身薄汗。快感還沒完全從身體裡褪下去,簡直每一個細胞都舒爽。
   他稍微動動身體,一挪屁股就有一股東西流出來,他毫不在乎地都蹭在了徐泰陽病床上。
   反正都是他的東西,還有一發在肚子裡呢。
   徐泰陽在段潮口袋裡摸煙,找出火機點上了。
   “病房裡……不能抽煙……”
   段潮轉頭看他,舔舔嘴唇。
   徐泰陽吸了一口:“你不要?”
   “要……”
   把煙嘴兒直接放在他唇邊,看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徐泰陽說他:
   “就愛逼逼沒用的。”
   段潮一邊笑,一邊攏過他的手親了一口,親完了又不撒開。徐泰陽沒辦法,跟他臉對臉,把一根煙抽完了。
   
   炮兒打完,煙抽完,又歇了半天,段潮懶洋洋從床上下來了。
   徐泰陽沉默地看著他清理身體,一件一件套上衣服。等他要穿外套的時候一把拉過來,按在膝蓋上親嘴兒。
   “真的什麼都不能跟我說?”
   徐泰陽扯著他外套領子,那根玫瑰領針特別長,紮得他手疼。
   
   被那雙黑亮的眼睛盯著,段潮差點兒就要心軟了。
   
   在嘴唇上細細地回吻:“……就快了,好嗎?”
   “好個雞巴,一點都他媽不好。”
   徐泰陽把他推開了,“滾,再待一會兒接著日你。”說著把外套丟他懷裡。
   段潮接住了嘻嘻一笑,“走啦。”
   
   坐上車,柔柔在後視鏡裡看他。
   “段總,你真的打算那麼做?”
   “不然呢?”
   “太冒險了,值得嗎?明明可以從長計議,不用這麼著急。”
   段潮懶懶地往座椅上一靠,“有什麼辦法,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啊。”
   “……?”柔柔一臉不懂。
   
   段潮劃了下嘴唇,笑了:“吃了人家的子孫,拿了人家的心啊。”
   
   柔柔反應了一會兒,面無表情地繼續開車。
   “不好笑啊。”
   “扣你工資啊。”
   
   不跟柔柔鬥嘴了,段潮逕自靠著椅背休息。
   就快了,真的快了。
   小狼狗,再等我一下。
   他無意識地摸上外套領口,放鬆的時候摸那枚胸針幾乎要變成習慣了。每次摸都得吐槽一遍“土得要死了”,要不是——
   “停車——!”
   柔柔立刻踩了刹車,看向後座。
   
   段潮抓著空空的領口,神色驚懼,跟看到徐泰陽為自己擋槍而倒下的時候一模一樣。
   
   “調頭!回醫院!”
   
   看守倒在地上。
   徐泰陽的病房門開著,房間內卻已經空了。
   
   段潮狠踢了一腳扔在地上的鎖鏈,氣得嘴唇發抖:
   “徐泰陽!你這個傻逼——!”
   
   (53)一條警犬
   
   “差不多一擊至昏,都是練過的——”柔柔檢查完看守的傷勢說道:“徐經理好身手。”
   “你以為徐泰陽只會幹架?他才是練過的!”段潮氣得咬牙切齒,恨不能把徐泰陽吊起來抽一頓。
   “我們徐警官——好歹是訓練有素一條警犬!”
   “要追嗎?”柔柔問道。
   段潮頭痛地揉著眉心,思考了一會兒。
   “不用,別聲張,一切照常。”
   
   奔跑在夜色中的徐泰陽,此刻無比感謝萬長春。
   撬鎖這個技能,是他決定臥底到文哥身邊的時候,萬長春臨時教給他的。以防萬一身份暴露的時候,或許還有一條生路。
   虧得是鎖孔結構簡單,虧得有這根領針——他把領針別在自己衣服上,以後記得還給段潮。
   就是不知道他還肯不肯要,會不會氣得把這玩意兒直接插他老二上。
   想想都覺得胯下一涼。
   
   他確定段潮不會關他太久,段潮在等某個時機。
   從今天晚上的對話來看,那個時機就要到了。
   這就意味著,如果自己再不行動,下一次等他見到段潮的時候恐怕就會發生無法挽回的事情。
   
   段潮要殺某個人。
   
   徐泰陽無法義正言辭地跟段潮說“你不要去犯罪、你要相信法律會制裁罪人”,不管這個罪人是段潮還是段潮要殺的那個人——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有什麼資格去指責段潮?
   他不知道段潮要殺誰,以及殺人的理由。
   他的想法更加自私:他只是不想看到段潮去做冒險的事,去做髒了手的事。
   
   就好像段潮對他的擔心一樣。
   
   徐泰陽察覺得到,段潮在保護他。
   用藥也好、囚禁也好、不知所謂的針劑也好——是做給某人看的。
   或許在段潮的計畫裡,他的某些行動會成為段潮那個合作夥伴的阻礙,進而讓自己成為對方的目標。
   
   甚至於這次逃亡,也許會讓段潮的計畫出現斷鏈,給他帶來麻煩。
   
   但徐泰陽不得不這麼做。
   他不可能站在段潮的身後乖乖地接受他的保護,做一條什麼都不知道的傻狗,放段潮一個人在前面承擔所有風險。
   
   他說信段潮,卻不能是這麼個信法。
   
   段潮之所以不說,是肯定徐泰陽一定會阻止自己,不管是阻止自己所做的事,還是拒絕自己的保護。
   段潮既然如此肯定會被他阻止,那就一定包含了自己不能接受的結果。
   
   正因為如此,他才一定要逃。
   
   結束局裡的工作,萬長春回家的時候已經快天亮了。
   他已經察覺到隱藏在背後操控著一切黑色交易的,那個人稱“大佬”的幕後黑手是誰了。
   可他並不為此感到欣慰,更多的是焦慮。
   他搜集到的材料,還不足以將對方拉下馬,卻能感到對方的勢力有多廣大,他甚至分不清身邊的人是敵是友。
   而且一旦暴露,自己恐怕都難逃一死。
   
   那個操控者,像一株根深蒂固的毒草,根系龐大,稍有不慎就會把他捲進去吃掉,連根骨頭都找不到。
   如果不能連根拔起,那顆毒草勢必會以驚人的速度反撲,所以他不敢輕舉妄動。
   還有不省心的徐泰陽。
   這個倔小子真要挖出點什麼東西來,再一怒之下把當年害死程文國的人給宰了,保證他在監獄裡待不過三個月,就會被大佬給滅掉。
   他又不能貿然聯繫徐泰陽,萬一讓東佰的人發現蛛絲馬跡,又會讓徐泰陽陷入危險。
   
   感覺好像一切都陷入了膠著。
   這個世界,是什麼時候變得如徐泰陽所認為的那麼骯髒呢……?
   
   萬長春疲勞地在他的小破車裡抽了根煙,才向家裡走過去。
   他住在有十好幾年房齡的老式居民區,停車位不要錢,就是有點遠。走了幾步又想抽,掏出打火機來,渾身上下摸煙。
   拐進單元樓道,燈壞了,一片漆黑。他慢悠悠走上一層,突然迅速反身揪住跟在自己身後的人影,重重地往牆上一撞。
   “誰——!”
   這個傢伙,從停車場一直跟他到現在。
   “嗚!老萬……是我!”
   萬長春把打火機“啪嚓”一下打開,果然是徐泰陽,被他這一撞疼得呲牙咧嘴。
   “我操要疼死了……你快放開我……背上挨了兩槍呢!”
   
   進屋一脫衣服,果然身上還纏著繃帶呢。
   “怎麼回事,你暴露了?”
   徐泰陽先沒回答他,找杯子先灌了半桶水進去。他怕被跟蹤,一路上不停換車、抄小路,累得半死不活。
   “我也不知道算暴露沒暴露……”他癱在沙發上看著萬長春家裡老舊的天花板,“我想,可能有人知道了。”
   “你中了兩槍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萬長春拖過椅子往他跟前一坐,追問道。
   “挨槍子兒不是因為這個。”
   徐泰陽把最近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跟萬長春敘述了一遍,萬長春陷入了沉思。
   
   “你憑什麼肯定關你的人不是要害你或者利用你?”
   徐泰陽臉色不太自然:“反正就是不會。”
   “你的缺點就是特別容易相信別人。”還信到幫人擋槍!
   “那我還信你呢!我信錯了嗎?”
   “這世上有幾個我?”萬長春不吃他這一套,“退一步說,還能有幾個程文國?照你的說法,這個人早就知道內鬼是誰、上線是誰,甚至知道你的身份!”
   徐泰陽把杯子往茶几上一磕,“睡過了行不行?!”
   
   萬長春一臉的“你沒病吧”?
   
   “別說沒用的了。”徐泰陽抹了一把臉,趕緊結束這個話題:“我現在已經跑出來了,下一步怎麼辦,回警隊?”
   “不行!”萬長春斷然拒絕。
   徐泰陽皺眉,等著他的答案。
   “你現在暴露,我保不住你。”
   
   這裡面的含義,徐泰陽不能更懂。這麼多年,終歸還是證明了這一點。
   
   “那你呢?”
   他無意再去抱怨或者嘲諷萬長春——老萬現在如履薄冰,恐怕比他還危險。
   “我暫時沒事,”萬長春擺擺手要他不用擔心:“內鬼是誰,你心裡有數嗎?”
   
   徐泰陽咬緊了牙關,他不願從自己口中說出那三個字。
   
   可事到如今,他就算再傻,也沒法再逃避了。
   “有數,但沒有證據。”
   老萬站起來,在房間裡踱步。
   “很明顯,現在線索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他是不是真的保護你,明天就知道。”
   手臂上明晃晃的針孔,老萬必須帶他去做尿檢。這一點上,徐泰陽沒有足夠的理由說服萬長春,他也只能用結果證明。
   還有,天亮之後東佰有沒有針對徐泰陽的行動,也是一看便知。
   
   “對了老萬,”徐泰陽想起什麼似的,“‘于明東’這個名字,你有印象嗎?”
   
   他想起了段潮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那一瞬間的表情。
   
   “于明東——為什麼你會問起他?”萬長春很顯然對這個名字有記憶。
   “你知道?!”
   “與其說我知道,不如說很多人都知道。”萬長春重新在他面前坐下,點起了一支煙:“那時你剛到程文國身邊,沒關注這個很正常。”
   “這個于明東,當年可是製造了一件大案。酒後駕車不說,把一輛等紅燈的私家車故意追尾,從主幹道一直高速頂進了匝道,接著撞上護欄頂進了河裡,自己倒是掛在橋邊兒沒進去。”
   “那車裡面四口人,只活了一個小姑娘。于明東本人以‘未成年’、和後期在少管所裡先是‘精神狀態異常’,後來是‘表現優良’,只關了一年不到就放出來了。”
   徐泰陽聽出他話裡有話,“未成年?”
   萬長春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口煙,“突然就從二十歲變成未成年了。”
   徐泰陽爆了一句粗口。
   “你說死了三個人,該不會……他們姓段?”
   萬長春一愣,“這個案子雖然不歸我管,很多細節不清楚,但我記得——這四個人裡沒有一個人姓段。”
   
   沒有?
   
   徐泰陽不死心,“能拿到更詳細的資料嗎?”
   “可以是可以,但你為什麼突然問他?”
   “這個名字,最近在東佰和君怡出現得比較多。”
   徐泰陽當時全部注意力都在老山身上,所以他只是猜測,對方會出現在段潮的手機裡,應該不是一般的角色。
   想不到萬長春也點頭,“沒錯,我手裡的資料裡面,于明東……或者說他父親于領導,最近確實跟東佰有牽扯。”
   應該說,是跟大佬有牽扯。
   似乎,所有的線,都隱隱指向了同一個目標。
   
   “別想了,這不是一個晚上能想出來的。”老萬把煙頭按進煙灰缸,“小屋沒收拾呢,你沙發上委屈一宿。”
   “得了吧,收拾不收拾都一個德性……有牙刷嗎?”
   老萬早年就跟老婆離婚,老婆帶著女兒改嫁,他自己獨居,家裡跟狗窩沒兩樣。
   “嫌棄你別住啊,回你家切。”
   徐泰陽看萬長春翻箱倒櫃地給他找牙刷,說道:“我家還有WiFi呢,你家有嗎!”
   “你別說,還真有。”
   徐泰陽突然腦子裡一亮,WiFi?遊戲?
   段潮說過讓他趕緊下遊戲,他當時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下完了也沒有看。
   
   是隨便說說,還是意有所指?
   
   “老萬!給我手機!手機!”
   “你幹嘛?你現在不能隨便聯繫誰!”
   “我不聯繫!你趕緊把手機給我!”徐泰陽不跟他廢話,直接從他口袋裡往出搶,拿到手一看:媽的,按鍵功能機。
   “你行不行啊老萬,這什麼年代了你還使這手機呢?!”
   萬長春一把搶過來了,“你到底要幹啥!”
   “給我一部智能機,新點的,不用卡也行!”
   看他似乎是真有急用,萬長春為難地糾結了一會兒。從抽屜裡翻出個盒子來,拿出個粉嫩粉嫩的少女系拍照手機。
   還真是最新型的。
   “這給我閨女的生日禮物,你把爪子給我洗乾淨了再摸!”
   
   (54)段潮是誰
   
   尿檢是陰性。
   萬長春算是鬆了口氣。
   徐泰陽根本沒在乎結果,坐車裡一直盯著手機看。萬長春給他買了一張新卡,在他強烈要求下還辦了4G套餐。
   “你到底看啥。”
   “不知道。”
   徐泰陽只是開著遊戲,反復看郵件和偵查段潮的城堡。目前為止,並沒有任何異樣。
   他在新手機上登錄,被段潮收走的那部手機裡就會下線。如果段潮發現,應該就會有一點回應。
   或者,他應該主動聯繫段潮?
   段潮再神通廣大,也總不至於憑藉遊戲內郵件就知道他的位置吧。
   這麼想說,他發了一封郵件給“高潮的潮”:我是不是破壞了你的計畫。
   等半天沒回,估計是沒時間看。徐泰陽沒招兒,只好收了手機乾等。
   
   “你現在不要露面,消息我會去打聽。”
   萬長春把車停在樓底下,給他一副鑰匙。徐泰陽知道分寸,很老實地待在老萬家不動。
   雖然等待很痛苦,但這個時間點上每一步都得謹慎。
   捧著老萬的筆記本,徐泰陽搜了下近期關於東佰的新聞。
   七爺病重這個消息雖然一直壓著,但這麼長時間以來各種小道消息滿天飛,再加上大少和三少頻繁露面掙頭版,到底怎麼回事兒外人早就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至於于明東,至少在媒體報導方面他還是很低調的。
   畢竟當年的事情那麼大,他現在恐怕沒法明目張膽地出現在公眾面前。因此有關傳媒和東佰娛樂相關的資訊,出現最多的還是他的父親,于領導。
   
   這個于氏父子,絕對跟段潮有什麼關係。
   
   段潮僅有的兩次情緒異常,都跟他們有關。
   徐泰陽甚至大膽地猜錯,段潮要除掉的——或許就是這兩個人?
   如果當年那三個人裡面有人是段潮的親屬,那麼一切都可以成立。問題是段潮打算如何除掉?
   于氏父子不是普通人,不可能說殺就殺。
   而且段潮應該也不會為了殺了這兩人而把自己搭進去,否則他不用部署這麼多,早就動手了。
   會這麼做的是自己,不是段潮。
   
   自己——?或許段潮就是為了避免這一點?
   如果自己殺了常東原,會給段潮帶來什麼麻煩?
   僅僅是失去一個助力那麼簡單?
   還是會斷掉某種合作?
   跟誰的合作?
   會不會跟當年文哥的事情有關?
   
   想一想啊徐泰陽!好好用用腦子!
   徐泰陽抱著腦袋,從來沒痛恨自己腦筋這麼不轉彎兒。哪怕有段潮一半兒的聰明,也不至於現在這樣啊!
   電腦旁邊的手機螢幕亮了:“敵軍攻擊了您的城堡!”
   這句話不斷地往上翻,這麼一會兒工夫,徐泰陽資源就光了,城堡裡四處燃燒著火焰。
   攻擊者:高潮的潮。
   打開郵件,資訊那一欄快被段潮堆滿了。
   
   “傻逼!!!”
   “你怎麼不去死!!!”
   “跑個雞巴!!!”
   “別讓我看見你!!!”
   “老二別他媽要了!!!”
   
   徐泰陽翻著翻著,忍不住就樂了。
   
   老子日服你:“老二得留著,日你。”
   高潮的潮:“滾!去你媽的!”
   老子日服你:“要生氣也該老子生,你逼逼個啥。”
   高潮的潮:“就你那智商,懂個雞巴!”
   
   段潮看來真是氣著了,粗口爆個沒完沒了。
   徐泰陽想了想,發了條消息過去。
   段潮那邊許久沒有回音。徐泰陽靜靜地等,過了十幾分鐘才收到回復:
   高潮的潮:“我會告訴你所有,但不是現在。”
   
   徐泰陽一錘桌子,這他媽跟沒說一樣!
   段潮再不回話了,徐泰陽沒辦法,只好滿心焦灼地等著老萬回來。
   
   老萬拎著兩份飯,一提啤酒,一隻烤乳鴿,和一包檔袋回來了。
   草草地扒拉一口飯,仿佛啤酒才是正餐,兩人一人一罐,開始看材料。
   文件袋裡面是于明東案的卷宗,現場照片、受害人資料等等。
   
   從頭到尾看過,徐泰陽只能用四個字形容:喪心病狂。
   
   “如果你在刑事科,你會發現,人是這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老萬看著徐泰陽的表情,“善惡,道德,只能約束有底線的人;人一旦有了權力,就沒有底線了。”
   
   小狼狗,你殺過人嗎?
   你有沒有覺得自己特別渺小的時候?
   錢,權力,我都想要。
   
   是因為這個嗎,段潮?
   
   徐泰陽看見了車內四個人的資料:
   連君容,女,59歲;
   連海泋,女,29歲;
   胡曉林,女,33歲;
   連芸芸,女,11歲;
   全部都是女性,連海泋是連君容的二女兒;胡曉林是連君容的兒媳婦,連芸芸是胡曉林的女兒,連君容的孫女。
   也就是說,她們是一家人。
   徐泰陽往後翻出庭記錄,這家人還有兩個兒子,跟女兒一樣都隨母姓,據說是因為跟父親離婚,要強的母親就把孩子全部改成跟自己姓。
   大兒子連海濤——胡曉林的丈夫,連芸芸的父親;小兒子當時人在國外,沒有留下記錄,只知道名叫連海潮。
   
   連海潮,連芸芸。
   
   “你好好照顧芸芸就行……”
   還有那部跟段潮風格不搭的女式手機。
   連……斷……段……?
   連海潮,就是段潮?
   
   雖然他無法佐證自己的想法,但他直覺——這就是真相。
   
   “老萬……”徐泰陽合上那些資料,“如果你是這家的兒子,你會怎麼辦?”
   萬長春思考了一下,“如果是我的家人遭遇這種橫禍,又沒有受到應有的制裁,我可能會一邊質疑法律的公平,一邊變成一個偏執的復仇者。”
   說完他用啤酒罐指了指徐泰陽:“就像你一樣。”
   “偏執?那你覺得我該怎麼做?等?這麼多年過去,等到了什麼?”徐泰陽的聲音冷淡下來。
   “我能理解你,泰陽。假設我女兒遭遇不測,我恐怕會比你更瘋狂。但我同時也是員警,如果連我自己都對正義不抱希望,那就完了。”
   “老萬,我也能理解你——但你沒辦法說服我。”
   這麼多年,徐泰陽也是第一次跟萬長春討論這個問題。
   “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你比我更清楚這一點。有些事情你無可奈何,但別人卻易如反掌。站在你的立場,你有你要維護的東西,有你行事的準則。我徐泰陽也一樣——”
   徐泰陽看著萬長春的眼睛,緩緩地說道:
   
   “我不信正義,我只是信你。”
   
   (55)浮出來的主線
   
   萬長春看了他半天,兩人同時舉起啤酒罐,碰了一下。
   
   是站在不同道路上的心照不宣。
   
   “好吧,現在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查于明東?”
   把手裡的酒一飲而盡,再開了一罐,萬長春拿出紙筆,寫下“于(小)”。
   “我覺得東佰最近的動向,他是漩渦之一。”
   “另一個就是繼承戰了。”
   萬長春寫下“大,三”,外面括了一個圈兒,標上“繼承”。又把“于”也括上,寫下“復仇”:“如果是以他為目標,那麼最有可能的就是復仇——而且這個復仇者必定已經東佰佔有一席之地,才能有這樣的能力。”
   萬長春可不同於徐泰陽,幾十年警隊生涯,頭腦非常敏銳,一下子就會抓到重點。
   說完看了一眼徐泰陽,“復仇者是誰,你心裡也有數吧?”
   徐泰陽很坦然地承認:“有數,但還是沒證據。”
   “有你也不會告訴我。”
   萬長春白了他一眼,在“于”附近,寫了個“X”。
   “也可能——是那個關起你的人。”
   徐泰陽隱去了段潮的姓名和職位,但是以萬長春的能力,他很快就會查到段潮身上去。
   “假定這個‘X’要對于氏下手,那他限制你的行動,就只有一個原因——內鬼。”
   老萬在“X”旁邊,寫了一個“內鬼”。
   徐泰陽接過筆,在“內鬼”的後面連了一條線,寫上一個“外鬼”,敲一敲這兩個字。
   “內鬼和他後方操作的人,也就是當年害文哥死掉的一夥兒,也許跟‘X’達成了某種合作關係。”
   在“X”和“內鬼”之間再畫一條連線。
   段潮會給這夥兒人帶來什麼好處?
   
   “七爺放權給我,是借我的手除掉那些想利用他兒子的人。我本不該摻和那倆人的事兒,但是我摻和了。”
   是了,繼承人之掙!
   
   徐泰陽把“X”和繼承那個圈連了起來。
   “如果這夥兒人要打開東佰的管道,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那最關鍵的問題,徐泰陽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X’為什麼要跟他們合作?”
   他抬頭看萬長春,後者正一臉“你總算出息了”的欣慰表情。徐泰陽給他笑得一身雞皮疙瘩,把筆扔在桌上。
   他倆沒有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誼。
   萬長春拿過筆,在“于(小)”上面又寫了個“于(老)”。
   “你知道當年于明東是怎麼被弄出來的嗎?他爹用自己的全部身家做交換,保他兒子。”
   “交換,怎麼個交換?”
   “錢,和位置——你猜他的位置現在是誰來坐?”
   
   徐泰陽看了下那張圖,電光火石一般,似乎所有的一切都連起來了。
   “外鬼!”
   
   段潮想要利用這個“外鬼”和于氏父子的矛盾來達到復仇的目的,所以他需要跟“外鬼”建立起聯繫;
   所以他阻止自己再接觸老山,怕自己挖出更多的東西;
   所以他怕常東原看出端倪,甚至有可能怕常東原對自己不利——如果常東原真的殺了文哥,那也會毫不猶豫殺了自己。
   
   所以他說,你別信我。
   
   很多細節徐泰陽還不清楚,但主線已經浮出來了。
   他在七爺、于氏、外鬼之間周旋,稍有不慎就會被這幾股勢力撕碎——自己的逃跑,會給他帶來什麼麻煩?
   “東佰有什麼動靜嗎?”他問萬長春。
   “你的場子全被你那個兄弟接收了,對內的理由是你傷勢過重,需要休養。”萬長春顯然也有自己的消息管道,“他似乎也升職了。”
   徐泰陽稍稍放下心。
   然後,段潮要怎麼做?會如何實施他的計畫?
   
   “這只是表面的角色。”萬長春沉下了聲音。
   徐泰陽看他單獨在旁邊寫了一個大大的“閻王”,然後將這個代號跟“外鬼”、“于氏”分別連了起來。
   當年程文國案遇到的阻力,萬長春還歷歷在目。只是這些事情,他不能跟當時的徐泰陽解釋。
   “我現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一切都是還停留在懷疑階段。”
   但徐泰陽看他的神色,就明白他要說的不僅僅是懷疑。
   “幫老于操作一切,保下小于的,是他,”他在“閻王”兩個字外面重複畫圈,“同時他將‘外鬼’推上老于的位置。然而現在‘外鬼’逐漸脫離他的掌控,他又需要利用老于,來牽制‘外鬼’。”
   徐泰陽放下手中的啤酒罐。
   “也就是說,這個人不但掩蓋了文哥的死因,還放縱了連家案的兇手。”
   
   兩條線,在這裡有了交集。
   
   徐泰陽突然想到了什麼:“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老山,他參與了整個事件。文哥死後他突然消失,過了幾年又再度出現,我懷疑他手裡確實掌握著什麼東西。”
   “照你說,這個老山回來應該很有一段時間了。但他沒有直接聯繫內鬼是為什麼?”
   “怕被滅口?”
   “好,既然會被滅口,那就證明他們內部並不團結,出現了問題。老山可能握著什麼對內鬼不利的東西——泰陽,你逼他跟連絡人見面的時候,為什麼篤定會被捕?”
   徐泰陽搖搖頭,“我並沒有篤定,跟你一樣,是懷疑。”
   只是懷疑成真而已。
   “也就是說,老山覺得,被捕對自己而言反倒是一條生路?那或許我們也可以猜測:他跟‘閻王’有直接的聯繫。”
   萬長春寫下“老山”,並跟“閻王”連在一起。
   “這樣的確說得通……”
   徐泰陽看了那一紙的關係圖,產生了跟萬長春一樣的焦慮:缺少最關鍵的證據,一切都是懷疑。
   
   看他的樣子,萬長春反倒笑了:“犯愁了?我都愁多長時間了,現在有人陪我了,挺好。”
   說完撕開烤乳鴿,扯下個腿兒來自顧自開吃。
   徐泰陽一仰頭把自己手中的酒喝乾,俐落地又打開一罐。
   “你一直一個人在查?”
   他其實早就明白,老萬當時沒有強迫他回來,就是因為對文哥之死起疑。
   萬長春笑一笑,“你有你的方式,我當然也有我的。”
   
   “我曾經很後悔讓你到程文國身邊去。”
   
   徐泰陽抬頭看他,萬長春擦乾淨油膩的手指,喝了一口啤酒。
   “程文國是一個很有人格魅力的人,這點連我的都不能不承認。你那個時候才多大,我幾乎可以肯定,你會受到他的影響。很可能……你就回不來了。”
   徐泰陽知道他想要說什麼。
   “老萬,你真的覺得我適合當員警嗎?我根本就沒有什麼崇高的理想,只是那該死的玩意兒害了我全家,我恨這東西,不想讓它再害別人了。”
   “這就夠了,泰陽。”
   萬長春輕聲地說,徐泰陽於是再度舉起酒,去碰了下他的杯子。
   
   “不管我走哪條路,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喝了幾罐酒,萬長春就開始跑廁所了。
   徐泰陽翻了好幾次手機,始終沒有段潮的消息。看來是打定了主意不回他的話兒了。
   早知道再多套出點消息多好。
   段潮說過“就快了”,是打算最近動手,還是會有什麼轉折性的事件發生?
   徐泰陽直接過去拉開廁所門,嚇得萬長春差點尿在自己腳上。
   “你有病啊?!”
   “誰讓你尿那麼慢!”徐泰陽完全無視了他的怒吼,“老萬,幫我查查,君怡最近有沒有什麼活動?”
   被他盯著,萬長春都要尿不下去了,沒好氣地說:
   
   “這他媽還用查嗎?過兩天搞個什麼文藝聯歡,已經報備到局裡了!”
   
   (56)如果倒下
   
   “文藝聯歡?”
   萬長春艱難地轉個身,好不容易撒完這泡尿。一邊洗手一邊說:
   “全名叫什麼‘未來星光-娛樂盛典’。”
   需要報備的活動,那應該規模不小,而且還有媒體在場。徐泰陽以為,會是一些小而私密性質的酒會、party等等。
   段潮會選擇在這種場合動手嗎?
   
   “我會站在你身邊,而不是躲在你身後。”
   
   出神地看著徐泰陽發來的郵件,直到身後傳來敲門聲,段潮才不動聲色地關掉。
   常東原交給他一疊檔:“明天晚上的講演稿,PPT,按照你的意見調整的。”
   盛典開場,講演的大咖裡面少不了段潮。
   “不是吧,這些東西都要你來負責了?”
   段潮接過來,好笑似的看著他。
   “過來看你的藉口而已,又不是我改的。”
   常東原看他滿桌的資料,皺了下眉頭,“這麼多?”
   “盛典算個什麼,之後的董事會內部選投才是重要的——絕不能讓它成為一個形式、一個過場,它會是我們的第一槍。”
   誰是下一任繼承人,從這裡開始最終的決戰。
   “我明白,開始之前,我會一個個去打招呼。”
   段潮單手支著下巴,打量著常東原。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開始了一身正裝,大熱天的居然還堅持穿著三件套。
   “現在身份不同以往了,感覺如何?”
   常東原微笑裡帶著自信:
   “好得不得了。”
   “如果我們贏了,會更好。”他拿出一疊資料交給常東原,“明星入場流程,你再確認一遍安保。”
   常東原剛要接,段潮突然抽回去了:“身家性命可是交給你了啊?”
   伸手把資料扯到手裡,“一根汗毛都不會讓你少!”
   段潮撲哧哧笑。
   “我少一根汗毛不算什麼,要是哪位明星少了根頭髮,粉絲會跟你拼命的。”
   常東原翻了下流程,皺眉咋舌:“一多半沒聽過……”
   “好好做功課吧,這些都是資源。”
   常東原點頭,剛要說什麼,段潮電話響了。看了下來電,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于老領導,您有什麼指示?”
   常東原放下檔,靜靜地聽段潮跟對方通話。
   “是,于少基本都親力親為,現在還在溝通流程呢……您放心,媒體方面我們這邊也打過招呼了,不會有負面報導。于少現在也是在幕後,不會聚焦到這方面。只要——”
   段潮看了一眼常東原,“只要沒被其他方面收買,就都不是問題。”
   “是的,抱歉讓您費心了,我們這邊一定會竭盡所能支持于少的工作。”
   掛掉電話,段潮用手機敲了敲桌面:
   “聽出來了嗎,他在擔心老前輩那邊會使絆子,恐怕會直接跟大佬打招呼。”
   常東原嗤笑一聲,“這點兒小事情也要操心,有這麼個兒子真是夠他受的了。這邊暫時不會有什麼動作,不急在這一時。”
   段潮點點頭,常東原又問:
   “徐泰陽……你打算讓他做什麼?”
   很為難地思考了一段時間,段潮說:
   “嗯——睡一睡?睡得舒服了,說不定我一心軟,就給他放跑了呢。”
   常東原拿好資料,看著他微微搖頭:
   “然後讓緝毒員警毒癮發作,滿街找毒品?你可夠狠的。”
   段潮攤開雙手,泰然自若地接下了這個“讚賞”。
   
   常東原離開了。段潮把整個身體靠回到椅子上。
   “不夠狠,怎麼陪你們玩啊。”
   
   盛典當天,徐泰陽也到了現場。
   安保級別很高,他混不進去。老萬在局裡也不負責這一塊兒,沒法明目張膽地參與。
   
   明知道危險,卻不能不來。
   
   無論發什麼,段潮再也沒給他回音。他不知道段潮到底要怎麼做,越是不讓他知道細節,他就越有不好的預感。
   而且現在要見到段潮,無論對誰而言都是非常危險的。
   但是能怎麼辦?
   就算今天沒事,那明天、後天呢?
   今晚無論如何,他必須要想個辦法見段潮一面,挖出更具體的計畫。
   
   盛典開始沒多久,君怡外面的大螢幕上出現段潮的身影。
   還是那個樣子,面帶笑容,有條不紊。根本就看不出來他心裡裝了多少事兒。
   徐泰陽以前討厭他這一點,現在仍是。
   要說可愛的樣子,那就是他繃不住了跟自己發脾氣的時候。那一瞬間,徐泰陽才能看到一點他真正的想法。
   
   快結束的時候,他混在大批粉絲隊伍裡來到停車場,避過監控進入地下,找到了段潮的車。
   他並不知道段潮的新車什麼樣子,但他知道段潮的專用停車位。
   
   還在這裡打了一次炮兒。
   
   車位附近,是私人通道,沒有意外的話段潮會從這裡出現然後上車。
   徐泰陽隱蔽在暗處,一邊等一邊打開遊戲,檢查有沒有新的郵件消息——發現在“老子日服你”和“高潮的潮”的往來郵件欄裡,出現了未讀提示。
   徐泰陽看著那句話,眉頭越皺越緊。
   
   一輛做過隱私處理的車停在了通道出口。
   不久,他看到段潮被押了上去,西裝上帶著血跡。
   常東原跟在後面,一臉焦慮。
   “我會馬上接你出來!”他說。
   段潮臉色蒼白得沒有血色,強作鎮定地微微點頭。
   常東原沒有機會再說第二句,車子馬上開走了。
   徐泰陽聽到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我們被陷害了,于明東那個小混蛋死了!”
   
   徐泰陽沒有沖出去。
   攥起來的拳頭,手指被自己指甲摳出了血。
   他低頭看手機,是段潮發的最後一條。
   
   “在我身後吧,如果倒下,接住我。”
   
   (57)把我暴露出去
   
   萬長春又是淩晨才回來。
   徐泰陽坐在黑暗裡等著他,老萬站在窄小的玄關裡看了他一眼,點上一根煙,鞋也沒脫,直接坐到他身邊去。
   “那個是想保你的人,也是你想保的人,是嗎?”
   萬長春沒看到現場,但消息卻比徐泰陽快而且多。
   “是。”
   徐泰陽非常坦然,“我不會讓文哥的悲劇再發生一次——絕不。”
   把煙幾口抽完,萬長春把煙蒂撚在茶几上的瓜皮裡。
   
   “行,合作,交換情報。”
   
   “老萬,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徐泰陽並沒有一口答應,“只要能達到目的,再不光彩的手段,我都可以使——哪怕觸犯法律。你要是讓我什麼都按規程來,我做不到。”
   萬長春一點都不意外,“真要什麼都按規程,我就不會讓你年紀輕輕、什麼都沒學就去做臥底。”
   “泰陽,我知道你的底線在哪兒,指不定比我還高呢。”
   
   所以我篤定你的“手段”,黑不到哪兒去。
   
   徐泰陽瞅了他一眼,並不怎麼服氣:“我可沒把自己當員警。”
   “說得跟真的似的,你當過一天員警嗎?要是不立功,就你那腦子別說畢業進警隊了,畢業都畢不了!”
   萬長春起身開了燈,從飯桌上拿過之前畫關係圖的那張紙。
   無端端被搶白了一頓,徐泰陽又沒辦法反駁,腦子不好使是板上釘釘兒的了。
   咬開筆帽,萬長春點了點“閻王”這個代號:
   “我的目的,就是要拔掉這顆毒草。知道別人怎麼稱呼他嗎?”萬長春劃掉“閻王”,重新寫下兩個字:“大佬”。
   “他身上,牽連著所有的案子,但每一項,都缺少最關鍵的證據。這個人天性多疑,不相信任何人。他的詞典裡沒有合作,只有控制。”
   “所以他會把每一個人都看成自己的棋子,為了防止棋子反水,他會牢牢握緊每一個人的把柄。”
   徐泰陽拿過紙筆,在“X”上畫圈。
   “他的目的,老實講我真的不敢肯定。有可能是復仇,也有可能是為真正的連家人復仇鋪路。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跟連家一案有關。而且以我對他的瞭解,如果僅僅是復仇他不會把自己搭進去;至於我的目的,你知道——”
   他在“內鬼”和“外鬼”上打叉。
   “我要讓他們原形畢露,還文哥一個清白。”
   徐泰陽看萬長春,萬長春看那張紙,笑了。
   “所以我們三個的目的,其實是一致的。”
   
   于明東是害死連家人的罪魁禍首,但背後操控他逍遙法外的是他父親和大佬;
   殺死文哥的固然是常東原一夥兒,但給他們保駕護航開脫罪名的是大佬;
   讓前線、後方的緝毒員警們無數犧牲換來的戰果付之東流的,是大佬。
   
   那個高高在上,操縱著許多棋子的幕後操控者。
   
   “現在,‘X’成了關鍵。”萬長春在紙上點一點,沒有叫他“段某”,怕徐泰陽聽了不舒服。
   “他現在的情況?”
   徐泰陽不自覺地攥住了手機,仿佛要從那條消息裡感受段潮的溫度。
   “于明東腹部被刺,死於失血過多,而兇器,握在這個‘X’的手裡,且有他的指紋,現場只有他們兩人,因此他是第一嫌疑人。”
   徐泰陽咬緊了牙關。
   “然而‘X’本人的供詞:他在進入房間後,看到的于明東還是活著的,然而自己馬上被人襲擊並失去了意識。警方也在其後頸上發現了針孔,同時血液裡的確檢測出速效鎮靜劑成份——在被服務人員發現現場的時候,他剛剛清醒還意識不清。而且,兇器上的指紋雖然是他的,但依照于明東的傷口和兇器類型,指紋太清晰太乾淨了。”
   “太乾淨?”
   萬長春在紙上簡單花了幾筆,一個非常醜的匕首。
   但依然能看出特殊造型的刀刃——三棱刺。
   萬長春用手裡的筆當做匕首,在自己腹部比劃一下:“這種匕首刺進去的目的就是讓傷口大量流血,從于明東的傷口來看,是一直刺到了底,血液會迅速湧出並流到刀柄上。”
   “但無論刀柄還是嫌疑人的手指上都非常乾淨,沒有一絲血跡,跟刀刃上的血跡流向不符。”
   徐泰陽似乎鬆了一口氣:“所以是被人陷害?”
   萬長春沉吟了一下:“目前掌握到的情況,看起來是這樣。”他看了一眼徐泰陽,補充道:“當然,也不排除自導自演的可能。可以確定的是,現場肯定有第三、甚至第四人。”
   “不管他是不是為連家復仇,他現在都成為最重要的一環。往左往右、往裡往外,都牽涉著各方的勢力。”
   “于氏那邊如何?”
   “瘋了,歇斯底里。”
   唯一的寶貝兒子被殺,于氏徹底陷入了憤怒和瘋狂。連夜扣了君怡一干人等,負責安保的常東原當然也沒落下,在打出那個電話不久就被扣押了。
   “但是這個案子被徹底壓下來了,現在沒有一絲風聲外泄。”
   “為什麼?”
   “涉事人員的身份都比較特殊,七爺、于氏、大鬼三個勢力都不好惹。而且現場發現了高純度毒品,于明東本身也被檢測出吸毒不是一天半天。此案一旦曝光,連家案馬上會被翻出來。以現在的資訊傳播速度,于氏會把‘閻王’都牽連進去。”
   
   這倒是一個可利用的機會,兩人同時這樣想到。
   
   “現在我們要做的,是搞清楚‘X’目前的身份變化,到底會帶來什麼影響。”
   徐泰陽點點頭,劃過“內鬼”、“外鬼”這一條線。
   “‘X’是他們進入東佰的最大助力,可以說,目前所有針對繼承人之戰的操作都是通過‘X’完成的。失去他,他們就算不前功盡棄,也要折損一半。”
   所以,常東原這一夥,會保他。
   徐泰陽又寫下“七爺”,跟繼承人的圈連起來。
   “這一條線,七爺放權給他,讓他揪出心懷不軌的內外黨,很可能已經就‘繼承人’達成了一致,‘X’所做的一切都是七爺默許的,所以七爺暫時不會放棄他。”
   萬長春皺著眉頭,摸著自己鬍子拉碴的下巴,一邊思考一邊說:
   “于氏這邊呢,肯定會排查是否跟連家有關。現在來看,就是有人想要讓他這麼想,然後一怒之下殺了‘X’。這樣對‘內鬼’這一派非常不利,這時候他們會怎麼想?”
   “會認為這是有人要激化他們和于之間的矛盾,並且剪除自己的羽翼。”
   “沒錯,那對于氏來說,開始的震怒過後,他會發現目前的證據來看,兇手另有其人。而‘X’,從之前于氏的表現來看,對他是要心存拉攏的。所以于氏會怎麼想?”
   “有人對於他的上位非常不滿,要對他下套兒——而嫌疑最大的,就是‘外鬼’這一派。”
   萬長春略略的搖頭:
   “這個前提是——于氏並不知道‘X’和‘外鬼’是什麼關係。如果真如我們所想——”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徐泰陽:
   “不管背後有沒有其他人支持,這個‘X’城府真是夠深啊。”
   
   誰說不是呢。
   徐泰陽想,就算他背後有一整個團隊支持,做決策的那個,一定是段潮本人。
   
   “接下來,”萬長春手指滑向“大佬”,“他會偏向哪一邊?”
   雖然他很想讓于氏取代大鬼,但這個狀況恐怕始料未及——他會料到有這一天,甚至他很可能在不久的以後就打算拋棄于氏,親自策劃這一切——但不會這麼快。
   于氏現在根基不穩,這種事對大佬一點兒好處都沒有。
   “他會覺得這是‘外鬼’策劃的嗎?”
   “哼哼,”萬長春露出老狐狸一樣的冷笑,“‘外鬼’也會這麼想,他現在還沒有擺脫大佬’的力量,所以他下一步會怎麼做?”
   “你剛才說于明東已經有毒癮?”
   發現他意識到了,萬長春十分開心。
   “對!曹曉才!他會立即把曹曉才推出去擋槍,對大佬表忠心。”
   
   曹曉才雖然曾經是老前輩的介面人,卻有一顆毫無主見的笨腦子,當初老前輩用他,恰恰就是因為這一點。
   聽話,可控,讓幹什麼幹什麼,隨時可拋棄。
   所以註定他會死得很慘——真要投靠于氏,他絕對不應該控制于明東吸毒。
   然而現在對于老前輩,也就是“外鬼”這派,于明東死的太不是時候,他的毒癮暴露得太早了。
   不管怎麼死幾個曹曉才,于氏都不會放過他。
   
   “該不會在我們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就已經掛了吧?”
   萬長春說得有點口乾舌燥,四處找茶缸,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的茶水,仰頭就乾了。
   “很有可能,具體消息得等我去局裡才能知道。但是他死了也遠遠平息不了于氏的怒火,他很可能逼著大佬儘快查清真相。或者不需要真相,兒子死了,有真相也不會復活,但可以拉下去給兒子陪葬!”
   如果不是大佬把他找回來,兒子也不會死啊。
   “大佬會受他的要脅?”
   “他怎麼還會管這個?唯一的兒子都沒了,什麼都不剩了,他一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還怕什麼?”
   站起來活動活動身體,天都快亮了。
   看著泛白的天際,萬長春說道:“你沒孩子你不懂,瘋狂的老父親是很可怕的。這雖然只是我的猜測,但我相信于氏比我想的,還要豁得出去!”
   
   現在就看“大佬”會選擇誰。
   
   于氏矛頭會先對準“外鬼”,大佬雖然想要除掉“外鬼”,但這個時機太早了,對方不是他現在說除掉就除掉的,不然他要于氏回來幹什麼?
   但他也不可能放著于氏不管,失去于氏,他還得再扶持一個棋子來對付“外鬼”,那恐怕就來不及了。
   
   于明東之死,像一顆秤砣,把原本就繃得緊緊的線,拉抻到了崩潰的邊緣。
   
   徐泰陽似乎看到了段潮的用意。
   
   你到底要幹什麼?
   幹點我能幹的事兒,幹點不適合小狼狗的事兒啊!
   
   我想錯了,段潮。
   你不是不會把自己搭進去,你是會把自己的全部搭進去。
   
   “老萬,既然已經出現了毒品,那我們可以堂而皇之的介入了。”
   萬長春揉著眉心,“必須介入,但很可能在曹曉才這裡就斷了。”
   “不會。”
   在萬長春的注視下,徐泰陽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折得很小的信封,倒出幾個存儲卡。
   “老山手裡的東西,內鬼和外鬼,都在這裡了。”
   他把東西握在拳頭裡。
   
   “接下來,把我暴露出去。”
   
   (58)好好領悟
   
   這是被羈押的第八天。
   段潮安靜地躺在床上看著窄小的天花板,老僧入定似的,波瀾不驚。
   案件本身牽涉勢力眾多,又都是不好惹的大咖,即使拘留期間也沒人敢讓他吃苦頭——甚至在某些情況下還需要保護他的人身安全。
   謀殺證據不足,很快他就可以被取保候審。
   
   這八天,已經足夠讓外面風雲變幻。
   
   常東原已經被釋放,他和老前輩應該會想辦法保住自己,但恐怕最近這段時間無暇他顧。
   “告訴七爺,可以開刀了。”
   七爺把自己的律師派來做他的辯護人,很顯然就是想要聽到這句話。
   得到他的信號,延遲董事會內投,開始清理背叛者。
   還有于氏,暴怒過後開始讓他把矛頭對準了最大的死對頭。于明東被發現毒癮,而轉眼間曹曉才就被發現“意外身亡”。
   于氏只要沒傻,就會知道這是誰在操縱。
   他和老前輩之間,終於開始了“只有一個會活下來”的戰爭。
   
   誰會先咬死誰,還真讓人期待。
   
   午飯時間,段潮端著餐盤安靜地坐在角落。
   看守所不大,條件一般。雖然他住的是單間,但吃飯就得到公共食堂。
   在食堂座位可以隨便坐,可他周圍一直比較空。剛來的時候找麻煩的也有,估計是被警告過了,幾天過後也就沒人找事兒。
   飯菜雖然不好吃,但也沒辦法。段潮告訴自己反正到肚子裡都是一樣的,一口一口有條不紊地拿勺子往嘴裡送。
   第二口還沒進嘴呢,一個餐盤“咣”一聲放在他對面了,隨後一個人影大喇喇地坐下。
   “我操,真雞巴難吃。”
   段潮慢慢抬頭,眼睛盯在對面人臉上。
   
   那一晚,從停車場離開之後,徐泰陽先去了段潮家。
   他必須趕在其他人之前,拿到段潮留給他的東西。
   
   “高潮的潮”城堡周圍,養了一圈小號存資源。
   除了小號盟的首碼之外,是一堆稀奇古怪不曉得什麼意思的名字。
   大約也只有徐泰陽看得懂。
   (CHAO)你家WIFI;
   (CHAO)我家門牌;
   (CHAO)你家卡耐基;
   (CHAO)我家卡耐基;
   
   段潮家是高級密碼鎖加指紋,徐泰陽猜測他應該已經取消了指紋。輸入了自己家的WIFI密碼,開門後他徑直上了二樓。
   自己看的那本《卡耐基成功學》常年放在床頭櫃當杯墊,段潮家裡的床頭櫃上除了煙缸、煙盒,什麼都沒有。
   只是煙盒不是他抽的那個牌子。
   他翻過來調過去看,沒看出個端倪。於是直接拿著煙盒下樓,進書房。
   段潮的書房裡一整面牆的書架,基本都放滿了,要從這裡找一本書起碼得個幾十分鐘。
   煙盒、書、煙盒、書,徐泰陽一邊在心裡默念一邊迅速地掃過書架。
   有了。
   下面幾排的書架上,除了書還被段潮堆滿了各種小物件,一盒沒抽完的煙被隨手放在那裡。
   煙的後面,是一本精裝《卡耐基》。
   後面的書頁被掏出一個小空間,放著一個卷起來的信封。
   徐泰陽沒細看,把信封拿走,書也揣在懷裡。
   出門之後隨手改了密碼。
   
   回到萬長春家,他才把裡面的東西打開。
   是幾個存儲卡和一張便簽。存儲卡有點老式,他手邊也沒有讀卡器,不知道具體內容是什麼。
   
   便簽開頭是一個郵箱和密碼,首碼是“xiaolanggou”。
   
   小狼狗:
   看到這段話的時候,我已經如計畫中身陷囹圄,
   不要救,看情況發展,自有安排。
   存儲卡內容見郵箱,暫不要暴露,幕後危險。
   很快結束。
   信我。
   ps:囹圄倆字兒你認識嗎?
   
   “這倆字兒還不認識……真當我傻逼啊?”
   徐泰陽喃喃自語,把那張紙看了好多遍。
   段潮的字跟他的長相一樣,端正好看。不知道他寫下這段話的時候是什麼心情,肯定還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把所有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裡。
   即使在看守所裡。
   
   徐泰陽輸入那個郵寄地址,把內容下載下來。
   
   “看來這個是原件。”
   老萬看完了內容,仔細查看了下存儲卡。
   徐泰陽盯著螢幕上那個自己視為兄弟的人,和他手裡拿著的那一包包白色粉末,沉默無語。
   接下來的問題是要如何利用這些證據,貿然晾出去肯定不行,只會被當做大佬滅口的目標。
   “泰陽,你要想清楚,你的身份暴露了,大佬先不說,這兩位肯定不會放過你。”
   萬長春在螢幕上點:內鬼常東原,以及外鬼——老前輩。
   “那再好不過了。”徐泰陽說道,“常東原……他本身不在現場,很快就會被老前輩頭保出來。如果這時候一個長期臥底帶著這份證據出現——于氏應該很願意幫我一把。”
   
   段潮的郵件裡還有一段資訊:這個證據一式兩份,另一份在大佬手裡用來控制老前輩。老前輩急於殺老山又不敢徹底反抗大佬,這就是最主要的原因。
   但是段潮已經給他一份“原件”。
   那麼流出去的這份,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是獄中的段潮,還是急於除掉自己的大佬?兩個都有可能,但他會更懷疑哪一個,不言而喻。
   
   那麼于氏呢,如果這個案子遲遲沒有進展,他會怎麼做?
   段潮想看的,就是他的動向。
   
   光激化老前輩和大佬的矛盾還不夠,于氏和大佬之間更有故事。
   連家案,本身就會成為大佬的一項指控;而于氏本人,就是活生生的證據。
   
   只是“沒有進展”遠遠不行,而是要徹底掐斷“有進展的可能”。
   讓它變成一樁被“草草了結的疑案”——用一個他絕對不會接受的結果。
   
   “老萬,常東原一被釋放,就馬上曝光我,說我帶著證據被他追殺。”
   
   萬長春半天沒有說話。
   這樣就會給他製造機會將消息傳遞給于氏,于氏會想辦法在死對頭手下保徐泰陽——可同時,大佬如果得知這個消息,會千方百計地追殺徐泰陽。
   因為他會馬上發覺這份證據來自老山。老山可是他的直接線人,哪怕他沒有在老山面前暴露自己的資訊,但徐泰陽經歷這麼長的臥底時間,現在這個節骨眼兒突然出現,他無法判斷徐泰陽到底掌握了多少情報。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殺了徐泰陽。
   
   如果于氏慢一步,徐泰陽就完了。
   “泰陽,到了外面,我能幫你的就不多了。在局裡,哪怕瞞過上面的耳目我都能想辦法。”
   有時候,坐在上面的人,反倒不如下面的招子多。
   徐泰陽嘿嘿一笑。
   “放心,少不了你幫忙呢。”
   
   確定了計畫,老萬沒睡覺,急忙就要回局裡去。
   “老萬,那個……口裡面一個令,一個吾,是不是念‘領悟’啊?”
   老萬正穿鞋呢,回頭看著他,好像牙疼似的表情。
   “還領悟呢,那念‘líng yǔ’!你查查字典好好領悟領悟吧!”
   
   仿佛感受到段潮的目光一樣,對方抬起頭來一邊嚼飯一邊跟他對著瞅。
   長得不錯,濃眉大眼兒的。可就是瞧著一臉凶,尤其臉頰上一道小傷疤,怎麼看都不像良民。
   也是,良民誰能到這裡來啊?
   看段潮不錯眼珠地猛盯,他把嘴裡的飯咽下去,問道:
   
   “——你爹好看不?”
   
   (59)我是來殺你的
   
   “你……!”
   看著徐泰陽那滿不在乎的樣子,段潮是一口飯都吃不下去了。
   
   告訴你不要暴露不要暴露你他媽怎麼就是不信我?!
   把證據留給你就他媽不能等風頭過了再出來嘚瑟?!
   把你上司叫出來跟我說話!
   
   “你什麼你,爹叫王、海、潮,記住了啊。”
   
   段潮握著勺子的手一緊。
   他都知道了。
   
   “吃啊,不吃沒勁兒,沒勁兒——怎麼讓爹日你?”
   “王爹爹”還特意從自己盤子裡挑出肉絲兒,磕到段潮盤子裡。
   段潮沒法兒,低頭開始吃飯,一邊吃一邊低聲說話。
   “你進來幹什麼?”
   “幹我兒子。”
   “別說沒用的!”
   徐泰陽看出他真有點生氣了,卻還是不緊不慢地吃。
   “那就沒啥可說的了。”
   段潮瞪他,徐泰陽跟滾刀肉似的,學他以前跟自己賣關子時的口氣:“不告訴你~”。
   沒等他接著問,徐泰陽稀裡呼嚕把飯菜吃完了往起一站:
   “報告!吃完了!”
   放好餐盤,看也沒看段潮,走了。
   給段潮氣得,心說徐泰陽你他媽給我小心你那根雞巴!
   
   萬長春看著于老領導鐵青的臉色,默然地把筆記本挪回來,關掉視頻。
   “于老領導,按規定,這東西我是不能給您看的,所以……”
   聽說萬長春得到了不得了的“證據”,于老領導第一時間聯繫了萬長春跟他“彙報工作”。
   “我知道!”
   于老領導硬邦邦地回答。
   他坐在自家書房裡,像紅木椅子裡坐了一條乾癟的茄子。短短幾天,他老了很多,成了名副其實的于“老”。
   然而眼中卻隨著每一天的推移不斷積累著瘋狂。
   
   “我屬下被派到程文國身邊做臥底,後來跟隨常東原一起轉移到東佰,這麼多年才只有這麼一點兒消息,結果現在人就斷了聯繫。”
   “常東原,這次盛典的安保負責人?你們就這麼把他給放了?讓那老東西給他撈出去了?!你們幹什麼吃的?!”
   萬長春很無奈。
   “老領導……光憑這個還不能算證據,沒有原件就很有可能被篡改過。我知道您破案心切,我們跟您一樣……”
   “別他媽跟我廢話!這都不是證據什麼算是證據?!都他媽這麼多天了,你們對得起我死去的兒子嗎?!”
   萬長春連連點頭稱是。
   “說到這個……我也再跟您確認一下,受害人……之前是否有接觸過毒品?”
   于老領導把桌上的煙灰缸“咣”一聲砸在地上,直接跳起來用手指著萬長春。
   “我最後告訴你一遍,我兒子清清白白,從來沒接觸過毒品——那個老東西想要抹黑我兒子,抹黑我!他想要扳倒我就從我兒子下手!”
   萬長春被他罵得垂下頭,斂去眼中的神色。
   
   如果你兒子也算清清白白,那真正清清白白的人算什麼?
   
   “你們現在就應該去抓人!還杵在我這兒幹什麼!?把那老東西抓來在我兒子屍體前磕頭!”
   于老領導已經徹底歇斯底里了。
   “老領導,我們緝毒組和刑偵組都在日夜工作想要儘快破案,但請您理解,拿到原件經過驗證我們才能正式立案,而且這個案子……”
   “別他媽給我說這些!!!不就是原件嗎?我給你找原件……!”
   于老領導沒等他說出“這個案子是販毒案未必跟您兒子的案件有直接聯繫”,恐怕說了也無濟於事。
   只要能把死對頭搞死,他不在乎有沒有關。
   
   “萬警官,你聽著,”他抓著萬長春的手臂,瞪著血紅的雙眼,“只要能破案,你想要什麼幫助我都想辦法給你開綠燈!”
   “是!感謝老領導支持工作!”
   萬長春敬了個禮,夾著筆記本退出了他的書房。關上門的一刻,他似乎聽見了于老領導撥電話的聲音。
   
   幕後boss的壓力又多了一層。
   他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交出原件,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不到最後關頭他是不會做的。
   這麼多年過去,誰知道老前輩手裡又捏著些什麼東西?會不會拼著性命拉自己下水?
   如果不交呢?
   那最好了,就看于老領導肯不肯押上更多的砝碼?
   
   沒錯,這是一場豪賭。
   押上徐泰陽、段潮、萬長春的全部,賭他們誰先把誰拖下高椅。
   
   “我他媽千方百計把你剝出去,你自己削尖了腦袋往套兒裡鑽!”
   段潮看徐泰陽被刮成毛寸的腦袋,揪著他的領子使勁兒晃。
   自由活動時間,被徐泰陽直接推著進了小活動室。門一關,敲幾下門板當做信號,管教在小窗邊上瞄了一眼,當沒看見。
   “跟你說了別救別救,你瞎啊?!你不認字啊?!”
   “我還有幾天就他媽出去了你進來幹屁啊?!”
   徐泰陽剛要張嘴,段潮拎著他領子又一晃,“別他媽說幹我屁股!不給你幹!告你強姦信不信?!”
   
   “段潮,”徐泰陽抓了他兩手:
   
   “我想你了。”
   
   這一句把段潮所有責罵都堵回去了,也忘了要“收拾他雞巴”。
   徐泰陽就勢把他牆角一推,親上他的嘴。熟悉的氣息一覆蓋上來,段潮就沒脾氣了。
   特殊的環境和氣氛讓情欲格外濃郁。
   唇舌的深入和絞纏,沒一會兒就讓下體有了反應。徐泰陽手往下摸,把兩人褲子都扯下來,讓兩根陰莖靠在一起蹭。
   段潮雙手早就放開他的衣領,撫著他的脖頸和手感刺刺的腦袋瓜,感覺新鮮極了。
   徐泰陽用肉棒蹭他股間,摟著腰往自己身上貼,恨不能揉到身體裡去。
   “給不給幹?”
   兩個人都氣喘吁吁的,嘴巴還貼在一塊兒呢,說一句話都能咬著對方嘴唇兒。
   段潮掐著他後頸,輕輕“呸”了他一口。
   
   前戲很潦草,進入的時候也很痛,可段潮還是很興奮,肉棒都沒軟過。
   “這裡可他媽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估計好幾個條子看著咱倆演GV呢。”
   很久沒有嘗過的緊致包裹,和想了又想的大白腿,徐泰陽一邊親、一邊摸、一邊插,恨不能多生出幾隻手來。
   段潮頭抵在牆上,屁股裡被徐泰陽磨了幾次就開始出水兒了,大腿根上讓狗爪子來回的掐,掐得他肉棒也開始出水兒。
   “……我怕過呀?”聽他這麼說,段潮吃吃一笑。
   “小婊子,有人看著你是不是更騷?”
   徐爸爸上線,幾下就給他頂得說不出話來了。
   
   就算他想讓人看,老萬也不能幹啊。早就動了手腳讓人把這會兒活動室的監控給掐了。
   
   摸夠了腿,徐泰陽握住他肉棒擼動,把白白一條脖子啃得都是紅印兒。
   “小狼狗……你到底……進來幹什麼?”
   雖然沉淪在性欲裡很棒,可段潮還是沒忘記最主要的問題。
   結果徐泰陽狠捏了一把乳頭:
   “時間緊、任務重,幹完再說!”
   
   小狼狗狂起來,還管你在哪兒、在什麼時間?
   段潮給他操得“嗚嗚嗚嗚”在喉嚨裡哽咽,手指頭快要摳進牆壁裡去了。
   肉棒在腸道裡一下下頂著要害蹭過去,再加上被徐泰陽套弄著前端,許久沒有做過的段潮很快就射了。
   他轉頭跟徐泰陽親嘴兒,反手抱著那顆腦袋愛不釋手地摸。
   
   徐泰陽沒射裡面,射他腿上了。
   段潮“嘖”一聲,拿手指沾了點舔了,“還不如給我加餐呢。”
   “出去讓你吃夠本兒,吃到吐。”
   徐泰陽白了他一眼,然後就看段潮直接脫了內褲,擦乾淨,完了穿上外褲把內褲揣兜裡了。
   
   徐爸爸覺得這他媽就是活生生的勾引啊。
   
   “小婊子要騷死了你!看守所裡你他媽也不消停!”
   兩手伸進褲子裡使勁兒抓屁股,抓得段潮咯咯樂。徐泰陽又不解氣,撩開上衣掐乳頭。
   “誰不消停……你才不消停……嗯別捏了!再捏下面又硬了……!”
   段潮抓著他手腕,卻沒使勁,就那麼虛虛地握著讓他掐。
   徐泰陽也是想起正事兒來了,兩手從乳頭上離開,摟著腰看著他的眼睛說:
   
   “我不是來救你的——我是來殺你的。”
   
   (60)最後一顆砝碼
   
   “王海潮”只待了七天就出去了。
   本來就是小事兒進來的,待不了多長,讓號子裡的獄友羡慕不已。
   臨走前放風的時候還請大家抽了根煙。
   要知道煙在看守所裡簡直就是奢侈品,號頭每週能管教那兒“談心”的時候抽一根兒,那就算過了癮了。其他人可沒有這待遇,一個月能輪上一根不錯了。
   
   段潮捏了下煙捲,裡面很硬。
   他若無其事地放進口袋裡。
   
   “你說什麼……?!”
   于老領導盯著萬長春,“段潮——承認殺人了?”
   “是的,”萬長春點頭,“突然承認了。”
   于老領導似乎沒有反應過來。
   “那、那動機呢?”
   “事發前對盛典的安排事項起了爭執,產生口角——”萬長春觀察著于老領導的表情,“屬於激情殺人。”
   對方似乎還不能消化這個消息。
   
   萬長春並沒有撒謊。
   不管是從段潮的律師那裡,還是上一次的提審現場,段潮本人都是這樣回答的。
   
   “這不對……這太不對了……”
   于老領導搖頭,喃喃自語。
   
   針對段潮的犯罪嫌疑疑點重重,這點他很清楚。
   雖然也有寧可錯殺不可錯放的念頭,但要是因此徹底斷了線索那就得不償失了。
   而段潮為了自證清白,一直都非常配合調查。怎麼進了看守所幾天就突然承認自己殺人了?
   “有疑點!疑點太多了!”他想到什麼似的瞪著萬長春,“你們不會就這麼結案吧?”
   “當然需要查證他交代的犯罪事實,證據確實、充分才會結案。”
   “你們可要查清楚了,殺錯了我不管,但要是殺了一個頂包的來敷衍我,那可絕對不行!我一定追究到底!”
   萬長春回答道:“請老領導相信,我們不會冤枉好人的。”
   于老領導一聲冷笑:“你們的手段我太瞭解了。程文國案……你以為我不知道?”
   看萬長春不做聲,他把手掌往紅木桌面上狠狠一拍:
   “給我仔細地查!不查清楚不能結案!!!”
   
   段潮在衣物掩蓋下,單手把煙捲搓開,將裡面的微型針管握在掌心裡。
   他表現得很焦慮。
   午飯時間,他吃得心不在焉,盤子裡還剩著一大半,就被他傾倒在盛裝剩菜剩飯的垃圾桶裡。
   沒人看到空掉的針管沉入骯髒的菜湯裡。
   
   紅木桌上的電話響了。
   “喂?”
   聽筒那邊的聲音十分嘈雜,救護車的聲音在干擾著對話。
   僅僅幾秒鐘,通話就結束了。
   
   內容很簡單:犯罪嫌疑人段潮在看守所中“畏罪自殺”。
   
   他握著聽筒的手不斷顫抖著,連嘴唇都在哆嗦。
   是憤怒,被愚弄的憤怒。
   他重新撥出了一個號碼:
   “這就是給我的交代……?你他媽這就想讓我兒子的死翻篇?!你想別想!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你別想有消停日子過!”
   “——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會留後手兒?”
   
   最重的一個砝碼,落了下來。
   結束的鐘聲,終於敲響了。
   
   徐泰陽一路跟在押解車後面,來到距離看守所最近的醫院。
   老萬和兩個獄警跟在段潮的擔架後面,看著他被護士接手,推進了急診。
   一個護士有意無意地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柔柔。
   徐泰陽握緊方向盤的手才稍微鬆了下來,整個人靠在座椅上呼出一口氣。
   
   段潮或早或晚,而且必須“死”一次。
   只要于老領導還沒邁出魚死網破的那一步,段潮就會不斷地推動他。
   只是他沒想過要讓徐泰陽參與進來。
   徐泰陽的身份肯定會大有助益,事實也證明他在外面的活動,加速了矛盾的激化。
   所以徐泰陽就是進來告訴他:
   你爹我這一腳已經插進來了,再邁出去來不及,咱就別磨嘰,該咋幹咋幹吧。
   
   一定要快,快到讓上面的人應對不及。
   
   在不該認罪的情況下認罪;
   在不該死亡的情況下死亡;
   然後在不該結案的情況下結案——?
   
   重要的不是結案的事實,而是讓于老領導認為,這就是下一步會發生的“事實”。
   至於賭沒賭成功,很快就知道了。
   
   段潮因為病情複雜被轉移到更大的醫院,進了重症。
   情況穩定以後進入特殊病房,跟普通病人隔離,始終有便衣監管。
   萬長春亮了證件,才得以帶著徐泰陽進去探視。
   
   段潮慢慢睜開眼睛,目光還有些茫然。
   
   萬長春對段潮的感覺很複雜。
   如果說上面那一位是幕後boss,那麼他眼前這位躺在病床上,剛從死亡線上掙扎過來的虛弱病人,也是一位了不得的操控者。
   他充分利用自身的位置,調動了所有能夠被他利用的資源,一環扣一環、一步推一步,來完成一個以謀殺為開始的復仇計畫。
   萬長春跟徐泰陽一樣,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段潮跟連家人有關;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殺于少東的兇手就是他。
   
   可幾十年的員警生涯,無論從經驗還是直覺,都告訴萬長春:
   他就是。
   
   一人千面,說的就是段潮了。
   
   而且他的背後,很有可能是另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在支持。
   萬長春甚至拿不准,自己現在所做的事情,也許只是成就了另一個隱藏的勢力?
   如果結果是好的,萬長春並不吝於在過程中使用一些灰色的手段——尤其在面對強大的敵人的時候。
   段潮在這一戰裡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然而誰也說不準以後,段潮會不會下一個他必須要面對的對手。
   
   有些人,不辨善惡;而有些人,則是難辨善惡。
   
   “咳,”徐泰陽假模假式地咳了一嗓子,“老萬,我……單獨跟他聊聊。”
   萬長春在場,段潮什麼都不會說。
   等老萬出去了,徐泰陽才坐下來看著段潮蒼白的臉。
   段潮看著他,微微皺起眉頭,翕動著嘴唇:
   
   “你……是誰?”
   
   徐泰陽腦中轟地一下。
   
   神經毒素。
   進入血液後不會馬上有反應,體征不明顯,難以察覺。所以能夠打一個時間差,在萬長春下午漫長的提審過程中發作。
   之所以選擇蛇毒,是因為萬長春有在西南前線緝毒工作的經驗,“恰好”能發現“這是在北方非常少見”的蛇毒中毒症狀。
   而且血清昂貴且保存期短暫,全國只有少數幾家醫院和醫藥公司會存儲。
   
   為了增加讓段潮“必死無疑”的幾率。
   
   發病急而且兇險,所以提前準備了兩支血清,其中一支給萬長春,在運送的過程中緊急注射。
   不是說不會有後遺症?
   難道是劑量和濃度有問題?
   還是血清過敏?
   
   徐泰陽張著嘴什麼都說不出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我是小狼狗啊……”
   你不記得了?
   段潮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微微一笑:
   
   “哦,那你倒是‘汪’一聲啊?”
   
   (61)你是我的意外
   
   徐泰陽這才反過味兒來,二話不說手從被子底下伸進去,照著大腿根兒就是一把狠掐。
   “要不是看你病著呢,爸爸現在就給你辦嘍!”
   段潮給他掐得一陣呻吟,分不清是疼得還是爽得。伸手把他胳膊拉住了,往自己這邊使勁。
   徐泰陽知道他用不上力氣,順勢靠過去,俯下身把他親住了。
   劫後重生,溫柔而撫慰的吻,不濃重,卻綿長。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段潮在親吻中看他低垂的睫毛,和因為疲勞而泛青的眼眶。
   “知道什麼……”
   “知道我不姓段。”
   “醫院你來看我那天,接電話的時候,你的表情很不對。”徐泰陽把他還在打著針的那只手放下,有點壓到輸液管了。“跑出來之後就讓老萬幫我查了下于明東和……連家案。”
   很不對?
   段潮覺得自己已經隱藏得很好。就算面對于明東本人,他都表現得無可挑剔。
   
   只是在徐泰陽面前,他好像總是不能做那個完美的段潮。
   
   他歎了口氣,慢慢地說道:
   “想一下,你在國外好好地念著書、準備論文,等著最後考完試,鍍完一層金好回去掙錢。頭一天晚上剛在視頻裡開心回去要說吃紅燒肉,你媽還說吃什麼紅燒肉,吃餃子……然後家裡突然再也沒消息了。”
   “你有了不好的預感。接著等你買到機票回到家,你的老媽不在了,你的二姐不在了,你的嫂子也不在了,你的小侄女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你的大哥整個人也跟死了沒有兩樣了——”
   
   段潮淡淡的敘述裡,沒有悲傷,沒有憤怒,甚至沒有質疑。
   好像在講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徐泰陽能做的,只是緊緊握著他的手。
   
   “當你聽到殺人兇手于某未成年這個笑話的時候,你就意識到他——或者他背後的人,贏了。”
   “不僅贏,而且贏得徹底,你再也沒有辦法為你家人的死找回公道。你開始恨,恨自己沒用,錢、權利,一項都沒有,你拿什麼跟人家鬥?”
   “然後,你把自己賣了。”
   “賣到一個能最快接觸到權利中心的地方。你拼命地往上爬,不擇手段地往上爬,哪怕被人利用也不在乎。無論多少年都沒關係,你可以等,耐心地等,你只祈求一件事:老天保佑你的仇人好好活著,活著與你相遇。”
   “然後一刀一刀,將他們慢慢淩遲。”
   
   徐泰陽感覺到段潮和他交握的手開始慢慢用力。
   
   “我的母親、姐姐、嫂子,所遭受的恐懼與痛苦,我要千百倍地還給他們。”
   他不敢想,她們無法控制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車被頂進河裡,那一段路上,是什麼感覺?
   “泰陽,那天我的小侄女過生日,你知道我小侄女今年多大了?她如果好好的,今年應該大學二年級了!可她的智力永遠停在七八歲……甚至晚上睡覺還會尿床……!”
   
   他的情緒終於放了出來。
   
   “我二姐剛領過結婚證,正商量等我回來就辦婚禮!我大哥三十多歲才結婚,夫妻倆不知道有多恩愛,看得我都臊得慌。他始終走不出失去我大嫂的陰影,好不容易現在有了一個願意跟他一起照顧芸芸的女性,我勸了好多回讓他試試,今年才終於鬆口了。”
   “我是家裡最小的,從小就什麼苦都沒有吃到,被人照顧著長大,泰陽……我什麼都沒來得及為他們做!”
   “如果可以,我想殺他第二次、第三次、第無數次!”
   
   直到這時,段潮都沒有哭。
   徐泰陽寧可他痛哭、怒罵、詛咒,把胸腔裡的惡氣傾倒個乾乾淨淨。
   然而他只是閉上眼睛,胸口劇烈地起伏。
   
   “哭吧段潮……你哭出來會好一點兒……”
   徐泰陽跟他抵著額頭,笨拙地安撫著他。段潮忍不住笑了,蹭了一下他的腦門,睜開眼睛說:
   “我沒事……已經哭過很多次,不是現在了……”
   “他們父子倆的出現,比我想像得要早。還有你——常東原沒有料到你會比他先一步抓到老山。”
   段潮撫著徐泰陽的臉頰,“小狼狗,你殺不掉常東原。你不是不敢,你是下不了手——我不會讓你因為文哥而死。”
   你會心軟,留下機會被對方反手滅掉。
   
   我段潮想要得到的東西,誰都搶不走——文哥也不行。
   徐泰陽這個時候才明白他說的,是自己。
   
   把半邊臉埋在段潮手掌裡,嘴唇貼著掌心,徐泰陽悶悶地說:“你什麼時候知道是他?”
   “應該說早就猜到了,他跟曹曉才有來往這件事沒有瞞著我……你怪我麼?”
   “那又是怎麼知道我的身份……?”
   老萬和自己明明都保密得很好,連常東原都沒察覺,為什麼段潮會知道?
   便簽上那句“不要暴露”,很明顯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段潮眨眼一笑,“因為我機智呀。常東原是從你查起;而我查的,是萬長春。”
   警隊沒有徐泰陽的資料,警官學校的入校記錄也被替換了,從徐泰陽這邊無跡可尋;所以段潮是從萬長春和其他的緝毒隊員查起,一點點往上找,找到了蹤跡。
   “你什麼都知道,就把我蒙在鼓裡?什麼都計畫好了,就把我撇出去?”
   徐泰陽把眉頭緊緊皺起來,段潮從掌心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
   段潮微微搖頭:
   “你就不該在計畫裡,從一開始,你就是個意外——是我的意外。”
   
   跟你相反:我說的跟你好,就只是跟你睡而已。
   可是我沒做到。
   
   “我掌控不了你。”
   段潮手掌挪到徐泰陽下巴,指尖摩擦他的胡茬兒。
   “我試探過你很多次,你怎麼老也不按套路來啊?”
   
   如果我踩了你的線怎麼辦?
   你別信我,日我就行。
   我會賣了你。
   
   七爺的那兩槍,打的不是徐泰陽,是段潮自己。
   他的小狼狗,從來不讓他失望,也從來不讓他“想要失望”的那份卑鄙得逞。
   
   “都按你的套路了,還怎麼讓你叫徐爸爸。”
   給兩句好話,徐泰陽就得意上了。段潮捏住下巴晃了晃,正色道:
   “小狼狗,你現在還是很危險。七爺對叛徒的追殺令早就下了,常東原應該已經發覺我在利用他,老前輩又自顧不暇,他找不到人庇佑,很可能就直接投奔大佬。”
   徐泰陽暴露自己的身份,又暴露自己拿著證據,可是只要一天這個證據不公開,常東原就仍有機會反撲。
   所以他會不擇手段地殺了徐泰陽。
   “還說我,你玩他玩得這麼溜,現在發現被你耍了,你不怕他找你啊?”
   段潮朝門口看了一眼,“我有人民便衣站崗,你有嗎?”
   說完又一笑,“有個主意,要不要聽?”
   
   徐泰陽走出病房門,萬長春正在椅子上等著。
   “聊完了?”
   “完了,累了,睡了。”
   萬長春沖他一頓“得得得,我又沒說審他,你著急個什麼勁?”
   徐泰陽嘿嘿笑。
   萬長春瞅他那樣兒,覺得段潮這碗迷魂湯,簡直比程文國還厲害。
   “走吧,有活兒幹了。”萬長春起身說道,“咱們賭贏了。”
   徐泰陽察覺到他語氣中的欣喜,試探地反問道:“你的意思是?”
   
   “咱們于老領導,終於開悟了。”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想要收回來可就來不及了。
   大佬留別人的把柄可以,別人想要拿把柄威脅他,那不就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于老領導會準備什麼材料,會交給誰,現在還不好說。我不能讓它落在別人手裡。”
   萬長春需要進一步取得他的信任。
   徐泰陽點點頭,“不過老萬,我也有個事情需要你幫忙。”
   
   段潮的取保候審通過,保護性監視也被撤掉了。
   沒有意外的話,再有幾天就會出院了。
   晚上不再需要打針,所以沒找人陪護。天天閑得沒事做,連遊戲都打煩了,每天早早就關燈睡覺。
   午夜時分,正是他睡得沉的時候,有人進來都不知道。
   門被鎖上了。
   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從衣兜裡掏出一支注射器。
   
   (62)泰陽,堅持住
   
   滴著藥液的針頭,慢慢靠近了段潮的脖頸。
   
   “這麼晚來看我,你還真有心——”段潮睜開眼睛的同時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常經理,好歹帶個花籃過來啊!”
   
   他的聲音裡,一絲睡意都沒有。
   
   “段潮……!”
   既然已經敗露,常東原索性也就不再偷偷摸摸,直接來硬的,翻身上床掐住了段潮的脖子。
   “婊子!我就算死,也他媽要拉著你一起!”
   常東原從來沒懷疑過段潮,從沒有。
   那個帶著證據的臥底,他想到應該是趁亂逃跑的徐泰陽,但即使如此他也沒想到是段潮出賣他們。
   直到七爺和三少開始清算,在什麼時候、做了什麼手腳,簡直清楚地如同在他們身上安了一雙眼睛。
   他這才明白,這雙眼睛,就是段潮。
   七爺對他們痛下殺手,卻派出最好的團隊保全了段潮。
   
   “我那麼信你……我那麼信你!你就這麼對我!”
   從高處跌落至泥潭,他再一次輸了,輸得沒有翻身的可能。
   常東原已經失去了冷靜,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殺了段潮。
   針尖已經逼近了皮膚,段潮的反抗被他的力量逐漸壓下去了,然而臉上卻依然不慌不忙。
   “你最好別欺負我,”段潮甚至開始笑:
   
   “我爸爸不會放過你的……!”
   
   常東原還沒來得及做出一個疑問的表情,就被一拳揍在太陽穴。
   眼前一陣眩暈。
   他被人從床上扯下來連人帶針管一起摔在地上。接著是兩拳、三拳,他始終看不清對方。
   也不需要看清。
   會如此憤怒地人,只有一個。
   
   常東原滿臉是血,模糊的視線中是徐泰陽飽含怒火的雙目,和仍未落下的一拳。
   “為什麼……?”
   這麼多年,徐泰陽終於找到了問這句話的人。
   然而常東原只是吐出嘴裡的血沫,毫不在乎地“呸”了他一口。
   段潮撫著脖子,慢慢走到徐泰陽身後,握住了他那只顫抖的手腕。
   “七爺會收拾他的。”
   徐泰陽再也不去看常東原,把他翻過去兩手銬在身後。常東原被按在地上,他沒把徐泰陽放在眼裡,卻不甘地掙扎起來去追問段潮。
   “段潮!為什麼?!”
   段潮依然像往常一樣,蹲下來看他那張因為連日的逃亡而疲憊消瘦的臉孔。因為灰塵和血跡搞得他不知道往哪裡下手而有點犯愁,沒辦法給他捋了下額前的幾絲頭髮意思意思。
   “我很早就給過你答案。”
   結果指尖上沾了血跡,段潮搓搓指尖,嫌惡地在常東原不知道哪裡搞來的白大褂上擦掉了。
   “我說過,我選擇了一個,拋棄了一個:即使拋棄的那顆棋子我也要讓他發揮最大的價值——”
   他看著常東原的眼睛,欣賞對方眼中的憎恨和屈辱。
   
   “我說的,就是你呀。”
   
   接著,段潮特意避開了徐泰陽,貼著常東原耳邊說道:
   “你怎麼對我的小狼狗,我就怎麼對你。我一向很公平噠~”
   常東原的嘶吼響徹了病房。
   
   萬長春安排在附近蹲守的下屬押走了常東原。
   徐泰陽的拳頭上還在滴著血,指骨關節都打破皮了,紅著眼睛坐在一邊沉默無語。
   段潮跟值班護士要來消毒棉簽給他處理傷口,忽然開始有水滴一顆顆低落在徐泰陽手背上。
   段潮沒有抬頭,只是放下手中的棉簽,然後站起來把徐泰陽摟住了。
   徐泰陽臉貼在段潮身上,摟緊了他的腰。
   毫不在意地在他懷中哭成一條傻狗。
   
   他找到了那個人,問出了那句話。
   可他沒有得到答案,卻又覺得已經得到了所有答案。
   常東原不屑於給他答案,這就是答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哭什麼,只是眼淚不斷地往下淌。
   為了結束?
   為了曾經的過往?
   為了文哥?
   甚至,是為了常東原?
   他不知道。
   
   段潮並不安慰他,只是輕撫著他震顫的脊背,一下又一下,仿佛永遠不會離開。
   
   高位上的那三個人,終於撕破了臉皮,一個接一個地亮出手中的致命武器。一個咬上另一個,自己再被另一個咬,就看誰咬得更狠、誰動作更快。
   于老領導放話出去威脅大佬之後,他很快就意識到會為自己引來殺身之禍。
   但是話已經出口,他收不回來。
   那一絲後悔,很快也就被仇恨掩蓋了——既然如此,那大家同歸於盡吧。
   大佬的動作極其迅速而兇猛,他在做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反撲。
   
   于老領導遇襲;
   老前輩被舉報販毒刑事拘留;
   萬長春因為濫用職權違法操作被停職,同時接受調查——
   
   徐泰陽逾期未回歸警隊配合調查而外逃,被發了通緝令。
   
   “泰陽,扛過去,堅持住,這已經是最後的最後,我們不會輸。”
   不會輸給這世間的兇惡——這是老萬被禁閉調查之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希望還能看到老萬活著回來。
   
   老萬的住處已經被搜過了。
   徐泰陽潛回來的時候,筆記型電腦等等能夠取證的物品全部被帶走了。
   
   徐泰陽打開冰箱,腐臭味兒撲鼻而來。幾包過期的塑封下酒菜,啤酒,爛掉的水果,一次性餐具包。
   餐具包裡有幾隻沒用完的塑膠勺子、叉子、吸管。
   徐泰陽把每一根吸管拿出來檢查,找到了那一根。
   剪開的吸管裡是一張折疊的很細密的郵局取件單,收信人是徐泰陽。
   
   徐泰陽知道那裡面是什麼。
   萬長春只拿到了于老領導準備的一部分材料,就在于老領導猶豫的瞬間,萬長春就被停職了。
   老萬拿到的第一天就將它以平郵的方式寄到自己家。
   
   最重要的那部分,還在于老領導自己手裡。
   而且,他已經沒有了可以託付的人。他現在能做的,就是趁著自己還沒被滅口,儘快用各種手段把材料送出去。
   徐泰陽就是人選之一。
   
   深夜的停車場,一輛緩緩開出的黑色高級轎車裡,徐泰陽拿到了最後一部分。
   連家案的所有操作交易記錄。
   
   當晚十一點三十分,這輛車在高速上與一輛大貨相撞側翻,車毀人亡。
   徐泰陽失聯。
   
   (63)一包狗糧
   
   段潮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職位沒變,地位卻已經不同以往。
   對於他的行事手段,高層中不少人頗有微詞。也有人說他是見風使舵,靠出賣同伴向七爺表忠心。
   然而無論如何,他在這一次繼承交接裡幫七爺勾出了那些隱藏得極深的外黨,給下一任東佰當家掃清了隱患。就憑這一點,七爺不會虧待他。
   但會防他。
   七爺會防著任何人,甚至是自己的兒子。
   至於下一任當家怎麼做,還得看段潮自己的能力和三少的用人風格了。
   
   至少在現在的東佰,段潮的地位,無人能夠撼動。
   
   可是他依然有做不到的事——比如找到徐泰陽的下落。
   “龍先生那邊也沒有消息。”
   聽柔柔這樣說道,段潮再一次打開手機,查看遊戲內有沒有郵件。
   車裡被發現的屍體,只有于老領導和司機。
   段潮知道徐泰陽不會死,但每一秒都在死亡的邊緣。他為萬長春拖延的時間越長,就多一分勝算。
   而且他知道徐泰陽為了避免把自己再度捲進去,會特意跟自己斷了聯繫。
   
   就像當初自己對他做的一樣。
   
   柔柔的手機響起來,是個不認識的號碼。
   “你好,是段潮先生嗎?”
   “……!?”
   柔柔迅速地看向段潮,段潮示意她打開免提。
   “這裡是快遞,您的包裹到了,請問方便簽收嗎?”
   快遞……?
   段潮不動聲色:
   “麻煩您放在一樓郵件收發處即可……是的,謝謝……不好意思問一下,最近包裹比較多,請問您這件是哪裡發來的、什麼東西?”
   “我看下啊——嗯是同城快件,快遞單上的內容是狗糧!”
   狗糧……?
   柔柔搖頭,她並沒有拜託別人買過狗糧。而知道她養狗的……
   “寄件人是?”
   “姓王,王海潮!”
   
   徐泰陽!
   
   放下電話,段潮立刻讓柔柔把包裹運了上來。
   非常大一箱,特意借了收發處的小輪車送上來的。包得很嚴實,快遞單是手寫的,寄件名稱是一家寵物店,地址則很簡略。
   戴起手套,柔柔拿美工刀沿著包裝縫隙劃開,裡面是一大包狗糧,和幾盒狗罐頭、狗咬膠、寵物玩具。
   一張清單、幾張寵物店宣傳卡。清單翻過來,背面是幾行字體特別醜的留言:
   
   “陽陽就麻煩你們臨時寄養幾天,老萬會去接它,辛苦了!”
   
   狗糧應該是散裝的那種,找了個黑色特大塑膠袋裝著,為了防漏還用保鮮膜裹了裡三層外三層。
   “劃開。”段潮說。
   徐泰陽寄給他的東西,一定是要交給他保管的重要東西。
   兩刀下去,袋子裂開,顆粒狀的狗糧嘩啦啦散在紙箱裡,散發著特殊的氣味。柔柔在裡面撥拉兩下,一個密封袋露了出來。
   
   裡面裝著至今為止在徐泰陽手上的所有證據。
   
   包括段潮從老山手裡拿到的存儲卡、萬長春收集的材料、于老領導在轎車裡給到徐泰陽的最後一份連家案交易記錄。
   東西都在了,可是人呢?
   柔柔捏了幾粒狗糧聞了一下,“這種糧食很便宜,用編織袋裝著零散售賣,有很多人買了去喂流浪狗,基本農貿市場裡的寵物用品店都會有。不想自己帶回去,就現場打包封箱寄走。”
   當初為了給陽陽買合適的狗糧,她去大小寵物店一家家看過。
   “查一下記錄,看是從哪家寄出的。”
   “是。”
   話是這麼說,但能找到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畢竟徐泰陽不會等在那裡讓他去找。
   目前最根本的辦法,是讓萬長春儘快複職,帶頭把那根毒草連根拔起。
   這種鬥爭,遠不是小狼狗能應付的。
   
   可是要幫萬長春,卻同樣也在段潮的能力之外。
   
   “幫他可以,但要用什麼來交換,能換多少,段總心裡有數吧?”
   龍先生的回答非常明確,跟以前的所有幫助一樣,這些都不是免費的。何況這顆毒草的根基這麼深,即使是龍先生,恐怕也要動用大量的人力物力。
   放下電話,段潮從辦公室的窗外望出去。
   天氣晴朗,君怡的高層房間視野很好,城市的景色一覽無餘。
   
   可是他卻不知道徐泰陽在哪裡。
   
   徐泰陽臉上又挨了一拳。
   他被反手綁在椅子上,頭被打得歪向一邊。
   鼻骨可能斷了,他想。
   
   段潮應該已經收到東西了吧?同城的話,第二天應該就會寄到了。
   
   “泰陽……!”
   老劉的叫聲在身邊模模糊糊地回蕩,耳鳴嚴重,聽不太清楚了。
   
   劉哥,對不住,又把你捲進來了。
   
   他應該早點來看看老劉,早點告訴他內鬼是誰。
   他應該早點料到,常東原會被大佬撈出來——老前輩敢反抗,常東原卻不敢,也不能。
   大佬手裡捏著另一份原件,只要常東原從徐泰陽這裡把材料搞到手,他就會把全部髒水都潑到老前輩身上,保常東原一條生路。
   常東原沒得選擇,死路上還能有機會開一道後門,這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找不到徐泰陽,可是他找得到老劉。
   
   一盆冷水潑在臉上,把徐泰陽模糊的意識重新拉了回來。
   
   他想起了文哥死之前的事情。
   他跟文哥坦白了,做著哪怕被打死的準備,違背紀律坦白自己的身份。
   因為他知道用不到哪一天,他恐怕就得穿著警服跟文哥相見,那時候文哥會不會更難過?
   他更怕的,是再這樣下去,他或許就穿不上警服了。
   
   徐泰陽不是想要當員警,是怕自己從此以後再也分不清黑白善惡。
   
   他也確實分不清了。
   這麼多年來,徐泰陽一路摸著黑,卻越來越明白什麼是光。
   他不需要分得清。
   他堅持的那條道,會把他帶往該去的方向,會幫他分得清黑白,辯得明善惡——會把同行的人帶到他面前去。
   比如老萬。
   比如段潮。
   
   “嘶……!”
   煙頭燙得他皮膚灼痛,常東原湊近了看他的臉。
   即使這麼近,他也看不清對方。視線不能對焦,有一隻眼睛完全看不到東西了,不知道會不會瞎掉。
   “你知道段潮跟我說什麼?”
   常東原帶著一種瀕臨瘋狂的冷靜,又點燃一支煙,朝徐泰陽的臉吐煙圈,完全不理會被綁在一邊的老劉的怒吼。
   “他說:你怎麼對我的小狼狗,我就怎麼對你,很公平的~”常東原忍不住大笑,笑得差點被自己嗆住:“‘我的小狼狗’誒!哈哈哈哈!”
   “那個婊子!”
   他將徐泰陽連人帶椅子踹翻在地,踩著他胸口叫到:“你沒說錯啊太陽!他就是個婊子,還是條母狗,人盡可夫的母狗!”
   徐泰陽咳出嘴裡的血,嘿嘿一笑。
   他嗓子啞了,常東原需要湊得很近才能聽得清他說什麼。
   
   “他是我的婊子……我的母狗……你……碰不著!”
   
   把常東原氣笑了。
   “你好得意啊太陽,你背著我睡了他,你還跟我愧疚,你其實心裡不知道嘲笑我多少遍了是不是?”
   他把徐泰陽扶起來,憐憫似的看著那張血肉模糊的臉。
   “我早就知道他看上你了,我就是不明白他看上你哪兒?文哥又看上你哪兒?”
   常東原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你以為段潮真有那麼喜歡你?我倒想看看,我現在這麼對他的小狼狗,他要怎麼對付我?”
   
   柔柔進門的時候,只看得到段潮的背影。
   “幫我約龍先生,就說我答應他所有條件。”
   
   (64)溫柔以待
   
   此刻的常東原,似乎已經把大佬交代給他的任務拋諸腦後了。
   什麼材料?什麼證據?
   不如說他在借機折磨徐泰陽,報復段潮。
   他想要活路,但他也絕不介意在達到目的之前把這個過程延長一點。
   如果沒有活路,那也無所謂,上面的那幾位都已經互相咬得皮開肉綻,就要同歸於盡了,他帶走徐泰陽也算有個墊背的。
   
   “段潮,心不心疼啊?”
   聽筒那邊沒有聲音,似乎連呼吸都控制住了。可是常東原不著急,他知道段潮在聽,在看,在等著他的下一句。
   “你現在坐擁東佰半壁江山——你的目的達到了,開心嗎?”
   段潮反問他:“你的目的也達到了,你開心嗎?”
   “如果你不開心,那我就開心了!”
   段潮輕聲地說:
   
   “那你做到了。”
   
   常東原大笑,笑得幾乎要喘不上氣。
   “……不要怪我,真的別怪我。要怪,怪你自己。”
   段潮輕笑一聲,“的確怪我,應該早點做掉你。”
   常東原又笑。
   “我到底喜歡你哪兒啊?嘖,我竟然想不出來……”
   “你是來跟我討論這個的嗎?”段潮打斷他。
   “著急啦?”
   常東原並不在乎。
   段潮似乎歎了口氣,有點無奈地回答:
   “我在跟你確認這通電話的主題,如果你要討論情感問題,好啊,我們就討論這個——我時間有的是,可我不知道你有沒有。”
   “有!我有大把的時間,可我不知道你的小狼狗有沒有啊?”
   常東原把徐泰陽當成煙灰缸,再次把煙頭撚熄在他身上。
   “如果徐泰陽死了……常經理,你覺得你在這兒跟我聊天還有意義?”
   段潮很清楚常東原為什麼抓徐泰陽。
   還沒進看守所就被大佬半途截住撈出來,瞄準的就是常東原有辦法引出徐泰陽,拿到他手上的東西。
   “讓你難受就意義!”
   常東原咬牙切齒。
   段潮突然笑起來,“常經理,你可真喜歡我——喜歡到連命都不要啦?”
   “是啊,喜歡你這個翻臉無情的婊子!”
   “誒誒誒別亂叫啊,”段潮制止他,“‘婊子’這個稱呼,在別人面前,我可不認呐。”
   段潮聽見了常東原的冷笑,依然毫不在乎地說下去。
   “我這個人呢,就喜歡那種……有點脾氣的、不那麼順著我的。越是這樣的人,我就越多看他幾眼,所以你說,我為什麼跟他睡不跟你睡?”
   一說到這個,常東原似乎就沒辦法保持冷靜,主導權漸漸回到了段潮的手上。
   “我跟徐泰陽第一次上床……哇,”段潮似乎陷入了回憶,聲音中帶著無法克制的歡愉:
   “他硬上我啊……!”
   常東原的呼吸變得很急促。
   
   不是興奮,而是屈辱。
   就好像他珍愛的東西被人搶走了,玩弄了,而那個東西卻賤得要死地跟他描述被玩弄的感覺有多快樂!
   他本來該恨那個搶他東西的人,可現在他更恨這個不要臉的賤東西!
   
   “就在你衛生間裡強吻我之後——我們小狼狗脾氣就是這麼暴,他警告我別帶歪你你知道嗎?我要笑死啦!”
   “還記不記得我回電話要你來接我……我光著身子在他腿上打的,他銬著我日了兩次,我沒力氣啦,也沒空接你電話呀~”
   常東原一邊怒吼著“段潮你這個賤貨”,一邊把手機砸到了牆上。
   他哆嗦著抓起徐泰陽的電話,那部老萬準備送給女兒當生日禮物的手機,顫抖著輸入段潮的號碼:
   “婊子!賤貨!我不會讓徐泰陽痛痛快快死,我要讓他眼睜睜看著我操你!操死你!”
   段潮笑意不改:
   “你想要的可真多,一個徐泰陽只能換一樣:是想要日我,還是想要材料?想好了再來找我,你知道我在哪兒啊。”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任常東原再怎麼打,就是不接了。
   常東原差點把這一個手機也摔了。
   
   徐泰陽聽得清清楚楚,因為常東原用的是免提。
   原本是想讓他聽了難過的。
   
   幹得漂亮,段潮。
   要不是臉上太疼,徐泰陽早就忍不住笑了。
   段潮不會給他材料,也不會為了徐泰陽讓他日,他只會把常東原翻來覆去地玩個痛快——不惜一切代價。
   
   常東原把段潮惹毛了。
   
   常東原聽不出來,徐泰陽聽得出來。
   哪怕透過失真的聽筒,也能聽出段潮情緒裡微妙的冷怒,在空氣裡無聲地炸裂。
   心疼老子了。
   徐泰陽還是笑出來了。
   
   “你笑個屁!”
   聽見他喉嚨裡嘶啞地吸氣聲,常東原掐住了徐泰陽的脖子,手指用力。
   “你得意什麼太陽,我會慢慢折磨你,讓你生不如死……”
   “段潮是個賤貨,文哥是個瞎子!他們都看錯人了!當家的位置應該是我的,憑什麼要給你這條蠢狗?”
   “所以文哥要死,段潮早晚也要死……!只有我會活著,我就有機會東山再起!那時候你早就是一條死狗了!”
   
   段潮坐在桌前,把手機從自己這邊推到另一邊。
   男人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敲打著手機螢幕,“你想好了?”
   聲音低啞,跟他那令人無法直視的美貌一樣,讓人難忘,卻又完全不想記住。
   如果非要形容他,“像個惡魔”再貼切不過。
   令人恐懼,又會被吸引。
   
   房間裡的陳設很明顯是辦公室。
   可是作為辦公室來講,又簡潔得過分了。說好聽點是簡潔,不好聽的就是像個方塊兒監獄。
   段潮來的次數屈指可數,弄不明白面前這個男人是怎麼日復一日地在這種環境裡待下去的。
   後來他想通了,這男人是個變態。
   
   “人都在這兒了,再問是不是就多餘了——龍先生。”
   男人輕笑。
   “你走出東佰,來到我這兒;把前半生賺下來的都賠進去,再把後半生壓上,值不值得啊。”
   “這話從您嘴裡問出來,真稀奇——”段潮似乎並不怎麼害怕他,交握著食指放在下巴上:“我可是聽說您還敢於當街下跪呢。”
   男人哈哈哈地笑起來,笑聲雖然不怎麼好聽,但是卻相當愉快。
   他似乎把這件事當成對他美好勇氣的嘉獎,絲毫不在意被人拎出來說。
   “能讓我喜歡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個。”
   段潮拿手把臉擋上了,“得,您千萬不要太喜歡我,您的喜歡我招架不住。”
   說完站起來,對著玻璃反光整理下衣襟,把領針別好——在醫院的時候徐泰陽還給他,針都弄彎了,被他削了一頓又讓柔柔拿去修好。
   整理完了轉身說道:“人都賣給您了,可得保我周全。”
   男人沒有回答,那張帶著一部分西方血統,人稱“洋鬼子”的臉上,露出像油畫裡天使一樣端正美麗的微笑。
   
   只不過略略吊了十幾個小時,常東原先忍不住了。
   確切地說,是大佬忍不住了。
   既然“洋鬼子”背後的利益集團出手,大佬身上壓力倍增,他扣不住萬長春了。
   而這十幾個小時,也足夠鎖定常東原的位置了。
   為了躲避追蹤,他每一次用的手機都不一樣。而為了刺激段潮,除了照片,他還拍攝了一段證明徐泰陽還活著的視頻,踢打中,搖晃的鏡頭裡露出了徐泰陽身後的一片牆壁和小窗。
   雖然曾經轉移過一次,可是因為徐泰陽傷情太重,不方便移動又怕引人注意,所以移動範圍沒多遠。
   他還沒摸到段潮的衣角,就落進了龍先生的手掌心。
   
   “留著給我。”
   這是段潮對如何處置他的回答。
   
   徐泰陽被找到的時候,已經失去了意識。
   似乎聽見段潮叫他的聲音,卻又好像在海底一樣,聽得模糊不清。
   他在醫院裡躺了小三個月,等到完全恢復,已經快半年了。
   從萬長春拿到所有材料的那一刻開始,之前的所有鋪墊和犧牲,終於顯示出了成果。
   于老領導死之前的舉證,老前輩和大佬互相揭發,終於一個咬一個地把對方都拉下了馬。
   那顆毒草終於是被拔掉了,至今還在清理餘下的毒素。程文國案和連家案,也時隔多年重新結案。
   
   背後似乎有一股力量,在無形中推動著這次行動。
   
   徐泰陽本人,由於任務中的突出貢獻,獎勵個人二等功,特招錄取成為在編員警。
   特招也還是得考試,都快三十了還得啃書,狗腦都要燒死了。
   老萬把他安排在片區派出所,所裡有一個跟他一樣做過臥底的老員警。倆人氣質差不多,長期臥底改不過來了,身上的警服總讓人懷疑是網店買來的。
   可能是考慮到這個,才把他調到這兒來的,讓他有個能互相理解的伴兒。
   
   何況,他的左眼落下殘疾,視力降到0.2,已經無法勝任前線的工作。
   
   老萬升職了。
   徐泰陽說:我還是那句話,我不信正義,但我信你。
   升職當天老萬刮了個臉,還穿著筆挺的警服,一輩子除了結婚沒這麼乾淨立正過,感覺都快不會走道兒了。
   聽他這麼說,瞪了他一眼:別扯沒用的,趕緊我閨女手機還給我!
   徐泰陽說老子還差你個手機?下午就給你買切!
   說完還真就去了。
   他當“徐經理”時剩下點錢,老萬沒給往上報,讓他自己留著了。
   
   一切風浪似乎都逐漸平靜下來,除了段潮。
   
   半年了,他沒有見過段潮。
   段潮換了電話、位址和一切可以聯繫到他的方式。
   可是跟他有關的消息卻一直沒斷過:七爺重病退休,他離開東佰,轉而投靠曾經的死對頭“洋鬼子”旗下,更幫助“洋鬼子”完成了一系列針對東佰旗下企業的收購、業務奪標。
   被稱為東佰最大的叛徒。
   
   徐泰陽覺得,那股力量,跟段潮有關。
   所以他會等。
   多久都無所謂,一直到段潮再出現的那一天。
   
   中午的數碼城人不太多,徐泰陽買完手機吃了個飯,看時間還早,就開著車繞了一段路。
   阿廣在他老媽開的水果店裡,一臉不樂意地穿著圍裙給客人稱水果。
   常東原為了平穩下面的情緒,接收場子的時候給徐泰陽原來的人待遇都不錯。就阿廣還心心念念等著徐泰陽回來,結果一等就等到夜場解散。
   遣散費,還是段潮走之前給撥的。
   阿廣往他這邊看了一眼,徐泰陽趕緊關上車窗走了。
   
   秋天了,車裡都得開暖氣,不然凍手。
   趕在午休結束前回到派出所,老員警李哥正在門口抽煙,看見他回來趕緊就上來了。
   “你可回來了!”老李大概是臥底幹得時間太長,剃了光頭就不想換髮型,一顆蛋似的走哪兒閃哪兒。
   “咋?”停好車,徐泰陽拿好手機盒子,把眼鏡摘下來揣兜裡。
   他不習慣,除了開車不怎麼戴。
   “有人找你自首。”
   “找我自首?”
   通常這招兒是他以前用來找老萬的,以前的兄弟們或多或少知道了他的身份,可是沖著他給文哥清白的情分,沒人找他麻煩。
   “看那身打扮,挺不好招惹。”
   徐泰陽心想,敢指名找我的,肯定是不好惹。
   派出所很小,走過接警大廳,拐彎幾步就到筆錄室了。
   
   門上的窗只能映出一個坐在椅子上的背影。
   端正的脊背,整齊的髮尾,披著看起來就質感很好的大衣。
   
   徐泰陽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從口袋裡把眼鏡掏出來,戴上看了一會兒又摘下去。
   “李哥,我自己進去。”
   老李“啊”了一聲,似乎懂了點啥,點了個頭就離開了。
   
   徐泰陽擰動門把手,一步步走到那個背影前面去。
   大衣下面是名貴的西裝,西裝領上別著一根金黃色的玫瑰領針。交疊著雙腿,修長的手指握著手機。
   隨著指尖在螢幕上滑動,一排排轉珠劈劈啪啪地消掉。花花綠綠的畫面裡,跳出一張金燦燦的卡牌。
   竟然還是日文的。
   “哇,厲害了,限定稀有!”
   
   也不知道有什麼好高興的。
   徐泰陽在他面前坐下,他發覺來了人,才把手機收好。
   徐泰陽仔細打量他的臉,依舊笑得風度翩翩,溫和有禮。
   卻明顯地瘦了。
   
   “姓名?”
   徐泰陽聽見自己輕聲地問。
   然後看見對方彎起唇角,把露骨地挑逗作為回答:
   
   “我叫段潮——高潮的潮。”
   
   (正文完)
   
   番外:員警叔叔與守法公民
   
   (01)
  
  “性別男,年齡32,身高183,體重……”
  徐泰陽打斷他,“自首內容。”
  把胳膊肘放在筆錄室那張小桌上,段潮單手撐著下巴,倆人都快臉貼臉了。
  “警官,我還沒報三圍呢。”
  “不用報,知道你三圍,”徐泰陽在筆錄紙上磕磕筆尖,“尤其臀圍。”
  “告你性騷擾啊徐警官。”
  “自首完了去前廳舉報。說,自首內容。”
  段潮把整個身體在椅子上端正一坐,像某個明星在派出所體驗生活。
  
  “賣淫。”
  
  徐泰陽沒往紙上寫,不錯眼珠地看他。
  左眼的視力影響,雙眼還不如單眼,可是段潮的臉孔和微笑卻似乎還是那麼清晰。
  跟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樣,謙謙君子,溫和有禮。
  “賣淫屬於違法行為,視情況處以拘留、罰款。”
  段潮很認真地聽,看徐泰陽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有點不可思議。
  “沒啦?”
  “嫌不夠?”
  重新趴回桌面,段潮似乎不是很理解,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你想啊,這麼有傷風化、影響惡劣的行為,難道不該狠狠地批評教育?”
  還特意強調了“狠狠地”。
  “你要怎麼批評教育。”
  “言語批評,棍棒教育。”
  “現在要求文明執法了。”
  段潮“嘖”一聲,“沒勁,那算了。反正我也還沒賣呢。”
  一起身作勢要走。
  “浪費精力資源報假警,罰款。”
  “沒帶錢。”
  段潮坐回椅子上,長腿在桌子下一伸,蹬在徐泰陽椅子邊上,踩到了他腿間。說道:
  “用身體還行不行啊?”
  “企圖賄賂並騷擾人民警察,”徐警官不為所動,“留下聯繫方式、家庭住址,明天來交罰款。”
  段潮俐落地報上一串電話號碼和地址。
  可是徐泰陽沒法寫——那是他家的。
  “啊差點忘了,撿到失物要交給員警叔叔是吧。”
  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放在桌面上推過去:“找到失主也不用感謝,這是一個守法公民應該做的。”
  
  那個手機眼熟得不能再眼熟,螢幕碎得裂成了網狀。
  段潮按了下home鍵,竟然還能亮。
  
  徐泰陽想起病房裡常東原給自己看的那個彎折的手機,媽的,又被這貨騙了。
  “現在守法公民回去準備罰款,員警叔叔等著收啊。”
  說完,人披好大衣,走了。
  徐泰陽沒追。
  他既然出現了,就不會再消失了。
  
  一下午沒什麼大事,何況徐泰陽和老李現在都分到社區,上不了一線,下班基本都能按點回家。
  他現在不住以前的地方了,在單位附近租了個開間,沒電梯的舊社區,開車也就十分鐘。
  不是徐經理了,一個月工資就那麼點兒,有存款也得省著花。
  老萬問他要不要跟家裡人聯繫,畢竟母親弟弟都還在。因為臥底這事兒多少年沒有見過面了,覺得有點對不起他家人。
  徐泰陽想想,還是算了。
  不是不想,是怕給家人惹麻煩。混了這麼久,誰知道哪一天又被仇家找上門呢。萬一高高興興團聚沒幾天,下班回去被發現捅死在路上,那打擊還不如不見面呢,有個音訊就得了。
  這幾年雖然人沒露面,但家裡大小事還是知道的。
  毒癮爹不在了,母親身上的擔子立刻就減輕不少,再加上弟弟有出息,念了好大學還拿獎學金,把徐泰陽斷斷續續往家裡寄的錢都存著,目前生活算寬裕的。
  他既然打定主意,老萬也就不勸了。想來想去,總覺得虧欠他。
  那要不給你介紹個物件吧?完了還補充一句,我閨女不行,我閨女才念大學,不能交男朋友。
  徐泰陽說你可得了吧,說得好像畢業了就能介紹給我似的。誰頭一天敢牽你閨女的手,你第二天就能給他崩嘍!
  老萬訕訕地笑,我給你尋摸尋摸合適的。
  徐泰陽說不用了,我有對象。他要是看見我有別人了,能一槍崩倆。
  
  這個物件,一等等半年。
  
  快到家門口了,手機收到一條消息:“你家WIFI多少?”
  徐泰陽沿著樓梯往上走,越走越快,最後跑起來了。
  段潮正站在他家門口,背後是貼滿搬家公司、開鎖公司小廣告的牆面,像個體察民情的貴公子。
  “我交罰款啊徐警官。”
  徐泰陽掏鑰匙開門,段潮探頭往屋裡看了看,“徐警官沒開錯門吧,這狗窩啊。”
  徐泰陽一把給他推進去了,門哐當一甩鎖上了。
  段潮大呼小叫“人民警察打人了啊”,被徐泰陽一個擁抱抱安靜了。
  
  “你去哪兒了……”
  這個時候,他不是徐警官,不是人民警察,只是徐泰陽。
  是小狼狗。
  
  “哪兒都沒去,一直都在。”
  段潮回抱住他,摸那個寬厚的脊背。他的小狼狗在頸項間嗅他的味道,溫熱的鼻息在皮膚上彌漫。
  “幹什麼去了……”
  “賣身啊,”感覺到摟著自己的雙臂一緊,立刻改口:“賣藝,給人做假賬。”
  “做半年?”
  “半年還沒完呢,有得做了。”
  徐泰陽大致猜得到,他用來跟洋鬼子做交易的,是自己在東佰打下的家底。
  
  抱了一會兒,段潮把他推開,上下打量著徐泰陽。
  “還真變成警犬了,有槍嗎徐警官?”
  問得一本正經,手指比的卻是徐泰陽褲襠。
  “社區民警不配槍,”徐泰陽把他手抓住了,“配警棍。”
  
  “哢擦”一聲,手銬咬上手腕,另一端扣在防盜門透氣窗上。
  
  “幹嘛呀,不文明執法嗎?”段潮笑嘻嘻地。
  徐泰陽把冬季警服一脫,“下班回家,文不文明你管老子。”
  段潮被他解開褲子扯掉內褲,整個人給擠在老式防盜門上一邊掐大腿一邊揉屁股,接著把屁股抬起來了。
  銀色的環還在陰莖根部扣著。
  “用身體還是吧?”
  手指插進去了,指尖摸到一片黏滑。
  “啊……!”段潮反射性地收緊肛口,在他耳邊笑:“都說了‘來交罰款’,給賄賂人民警察做好準備了……嗚!”
  手指野蠻地翻攪,往他敏感點摸去。
  “賣淫是吧?批評教育是吧?”
  粗暴地擴張以後,熱乎乎的肉棒插進腿間,龜頭在臀縫裡磨著肛口,段潮興奮得呼吸急促。
  龜頭擠進去了。
  段潮張著嘴,像缺氧的魚一樣微微開合,隨著肉棒的推進發出無聲地呻吟。
  
  “員警叔叔就好好教育教育你,怎麼當個守法公民……!”
   
   (02)
  
  樓道外面,偶爾經過的鄰居能聽見503室裡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老舊的防盜門鎖“哐啷、哐啷”,也不知道裡面是在修什麼東西。
  門板上不知道積了多久的灰,全蹭在段潮西裝後背上了。
  可是誰他媽有閒心管那個啊?
  段潮從頭到尾沒叫一聲,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低啞的喘息,偶爾的一聲“嗯啊”,也像是不小心洩漏出來的低呼。
  有時候太興奮,反倒叫不出來了。
  溫熱的手掌摩挲著他的屁股,久違了的粗大肉棒在他體內濕漉漉地進出,一下一下兇狠地頂進去,把從肛口擠進柔嫩的腸道裡。
  貨真價實的“棍棒教育”。
  肉棒每一次刮擦著入口,都磨得段潮渾身戰慄。他單手摟著徐泰陽脖子,緊緊拽著警服的後領,跟他臉貼臉地小聲呻吟。
  這個過程並沒有持續多久。
  
  太長時間沒做了,第一發一個比一個的快。
  
  徐泰陽把段潮手放下來,倆人心有靈犀似的把嘴唇貼在一起,好像分開了會死似的親起來沒完沒了。
  一邊吸住對方的嘴唇一邊脫衣服,脫得差不多了,徐泰陽一把抱起來把人往床上扔。
  段潮跌在胡亂堆在一起的被子裡,看著徐泰陽把自己脫個精光。上來又幫他把兩腳的襪子扯掉,順便就把兩條大腿圈在自己腰上了。
  徐泰陽看他轉頭在被子裡嗅來嗅去,問道:“別聞了,半個月沒洗。”
  段潮吃吃地笑,把徐泰陽脖子上那根狗鏈扯住:“聞聞你這小狼狗老不老實……”
  “聞出來了嗎?”
  “沒,”段潮嘴唇微張,再一次把他嘴唇含住,反復地用舌尖愛撫:“還是把我的味兒留下吧。”
  指尖撫摸著濕潤的肛口,徐泰陽把手指探進去刺激段潮的敏感點。
  “老子還想問你這裡頭有沒有別人的味兒呢!”
  “啊啊……!”
  段潮微微向後仰著頭,去摸徐泰陽再度硬起來的肉棒。龜頭戳著他的大腿根,留下溫熱的觸感。
  “要是隨隨便便就能找著跟這根一樣的……我還要你幹嗎……嗯?”
  五個指尖靈巧地玩弄著前端,逗得徐泰陽心頭火起。把他兩手往頭頂一按,肉棒抵著肛口就搖晃著推進去了。
  “嗚嗚……啊……!”
  連停頓都沒有,直接就開始插了。
  “還想找根一樣的?幾天不插,忘了誰是你爸爸了?!”
  肉棒毫不留情地攻擊著肉穴,奮力地把自己的粗壯柱體擠進那個又小又緊,充滿彈性的空間裡。
  “啊……啊……沒嗚……!”
  屁股裡被反復搗進去的肉棒撞得火熱無比,穴口又痛又脹,仿佛要被插裂了。段潮被徐泰陽壓在被褥裡狠狠地肏,整個身體隨著徐爸爸的撞擊一下一下地晃動。
  段潮毫無顧忌地叫,那是徐泰陽想念了很久的美妙聲音。
  “啊!啊!啊!”
  微蹙著眉頭,閉著雙眼,段潮張著濕潤的嘴唇,在徐泰陽身下像個正在被他征服的俘虜,屈服於他的暴行,享受著激烈性交帶來的痛和快意。
  徐泰陽低頭親住他的嘴,纏住了舌頭,把他的叫聲封鎖在唇齒之間,變成難耐地嗚咽。
  即使被放開了手,段潮依然保持著順從的姿勢,兩手抓緊了頭頂的被子。
  “哈……哈……啊哈……!好棒……”
  徐泰陽跪在他腿間,扳開雪白的長腿,看著他那沒法硬起來的陰莖在腿間晃動,被自己的肉棒插得前後都開始淌水。
  屁股裡面變得越來越舒服,而且格外的敏感。
  快感從下體開始不斷蔓延,在段潮的身體內部掀起一陣陣的波浪。
  “小狼狗……小狼狗……!”
  徐泰陽被他濕潤的眼睛望著,都不用多說就知道要幹什麼。
  停下來把他屁股往上托了一托,肉棒角度的改變讓段潮一聲呻吟。
  
  “我今天就給你肏死在老子床上……!”
  
  還沒來得及開心,段潮就被兇猛的插入插得尖叫起來。
  他越是叫,越是刺激得徐泰陽猛幹,完全不顧及這老樓隔音不好。等到第二波精液射在他屁股裡,段潮眼淚都被幹出來了。
  填充在腸道裡的肉棒一拔出來,濃白的精液就沿著微微收縮的肛口往下淌。
  徐泰陽扶著他兩腿,好好地欣賞了一會兒自己的傑作。段潮乾脆就大大方方地敞著腿讓他看。
  “拍個照……?”
  賣騷這一項徐泰陽一直弄不過他,恨恨地張嘴去啃他雪白的膝蓋,啃得段潮又疼又癢,咯咯地樂。
  
  點上一根事後煙,段潮歇了一會兒,側身看著躺在身邊的徐泰陽,長腿往他身上一搭,支著頭說道:“問吧,什麼都回答你。”
  
  (03)
  
  天剛有點亮,徐泰陽穿過社區到門口買早點。
  包子和現磨熱豆漿,只不過今天多加了一人份。
  昨天折騰到半夜,段潮累得半死,一時半會兒都醒不過來。
  他說終於能休假了,想打幾炮打幾炮,想睡到幾點睡到幾點。那模樣開心的,仿佛實現了一直期待著“上上班、打打遊戲、閒時旅個遊”的願望。
  可徐泰陽不想要是以這樣的方式實現。
  
  段潮用他的一切,來交換徐泰陽平安的未來。
  那他的未來呢?
  
  七爺不會放過他的。
  段潮掌握了東佰太多秘密,洋鬼子到底能不能保他?又能保他到幾時?會不會過河拆橋?
  這些擔憂始終在徐泰陽心裡徘徊不去。
  
  把早點放進廚房備著,徐泰陽把衣服又脫了,準備鑽回到被窩裡去。
  一掀被子,段潮趴在枕頭上睡得又香又沉。他貼著邊兒躺回去,摟住了那個雪白的脊背,忍不住在曲線起伏的背部親了一下。
  段潮“嗯”了一聲,翻了個身,眼睛都沒張開先把手臂伸過來了。
  “幹嘛去了……?”
  額頭貼著徐泰陽下巴跟他抱在一起,濃濃的鼻音模糊地問道。
  “買包子。”
  段潮閉著眼睛問,“什麼餡兒……”
  “芹菜肉,韭菜雞蛋。”
  “誰大早上吃韭菜……”段潮還笑,眼睛睜個縫兒,仰臉看他。
  “還就咖啡吃呢,”徐泰陽在他腦門上親了一下,“你不上班我也不上班,親嘴兒也都一個味兒,怕個屁。”
  在被子底下把人摟緊了,四條腿纏在一起。
  “你今天不去了?”段潮聽到重點,似乎精神了一些。
  “幫李哥值了多少班了,也該輪到他了。”徐泰陽看他的眼睛:“不睡了你?”
  “這麼難得,不想睡了,”段潮把腿纏到他腰上,“吃韭菜餡包子之前——”
  
  “先來個晨炮兒唄?”
  
  上床這件事兒,徐爸爸向來是不需要準備的。
  當時就把人掀過去,沒幾下就把肉棒捅進屁股裡去了。
  段潮趴在床上,臉下面墊著個枕頭,被徐泰陽握著腰從後面插入。
  “嗯……嗯嗚……”
  深而緩慢的抽插,讓粗大陰莖在體內的感覺格外清晰。段潮閉著眼睛,嘴裡輕輕咬著自己的食指關節,感受著那根性器帶來的脹痛和酥麻的快感。
  在狹窄腸道的包裹下,肉棒每一次進出都在慢慢積累一層又一層愉悅。
  徐泰陽看著身下這具美好的肉體。
  他乖順地趴伏著,挺起臀部。這個體位讓整具身體呈現最漂亮的曲線,最毫無防備的姿勢,然後因為自己的操幹而顯現出最美妙的情色。
  肉棒的抽插,讓他的脊背像呼吸一樣微微起伏。
  徐泰陽彎下腰從脖子一點點往下親,雙手撫摸著腰際和大腿,最後在私處流連,拿掉了陰莖根部的環,單手撫弄著垂軟的肉棒。
  “呼……嗚嗚……小狼狗……”
  段潮因為他的撫摸愈來愈興奮,發出低低的呻吟。
  腸道裡面變得順滑,肛口漸漸濕潤。徐泰陽冷不防一個猛頂,把段潮頂出一聲媚叫。
  “啊——!”
  這一下實在太爽了,下體過電似的竄出一股快感沖向四肢。電得段潮渾身發顫,餘韻好一會兒才消褪。
  然後徐泰陽又來了一下。
  “嗚呼……!小狼狗……!嗚……好舒服……!”
  徐泰陽於是反復這個頻率,沒一會兒就把段潮弄得欲仙欲死,抓著枕頭求他“再猛點兒”。其實就算他不說,徐泰陽也被他一聲又一聲的叫給撩得端不住了。
  肉棒向著柔軟的內部發起了猛攻,性器之間的摩擦讓難以言喻的美妙滋味從結合的部位向著兩個人蔓延。
  “啊!啊……!”
  狂放的抽插在體內掀起快感的風暴,席捲著段潮的神經。他的後穴泛起水漬,在肉棒和腸道的擠壓間越流越多,沿著晃動的陰囊往下滴。
  徐泰陽有意讓這場性愛延長,於是快到臨界點的時候再放緩了攻勢,一點點碾磨起來。
  
  猛操沒把段潮操哭,磨卻把他磨哭了。
  
  “小狼狗……你別鬧了……!”
  屁股裡剛被肉棒操開,正爽得要死卻突然來這套,段潮都要罵人了。
  徐泰陽卻不管這個,一點要快起來的意思都沒有。中途還拔出去把段潮雙腿由跪姿扳成平伸,完全伏在他身上再次進入。
  “答應我三個條件,不然誰都別射。”
  段潮氣得:“你他媽從哪兒學的?!在床上談條件?!”
  “你管爸爸呢。”徐泰陽心說你主意這麼正,不在床上能好使嗎?說完腰上使勁,幾下就把段潮戳得屁股抬起來了。
  “啊啊……徐泰陽你混蛋……!”段潮一邊罵他一邊舒服得不斷呻吟。
  “不准瞞著我事兒、不准消失、不准失聯!”
  “嗚……後兩個……不是一回兒事兒嗎……?”
  徐泰陽停住了,“我就湊仨了不行啊?”
  段潮氣笑了。反手去摸身上的徐泰陽,捏了下他下巴,“知道了,答應你——哪兒都不去……天天給你暖被窩。”
  徐泰陽抱住他,舔他皮膚上的薄汗。滿是胡茬的下巴刺得段潮脖子發癢。
  
  “我也這麼答應你。”
  
  段潮趴在枕頭上半天沒聲,然後抓住他的指尖親了一口,輕聲說:“好。”
  徐泰陽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沒再多說一句,開始動起來。
  這一炮打完,徐泰陽都沒有床單能換了。
  
  被窩裡滾完,人也精神了。
  段潮光溜溜地去洗澡,洗完了都不擦,水淋淋地開門縮著肩膀喊徐泰陽:
  “浴巾!”
  “沒有,洗臉的對付擦吧。”
  徐泰陽是不怕冷,光著膀子站廚房門口喝豆漿看他。
  段潮舉著他那條掛著什麼樣拿下來什麼樣的毛巾問他:
  “你這是毛巾還是搓衣板?陽陽擦毛兒的都比你這軟乎!”
  徐泰陽一個箭步跨過去,段潮手疾眼快“咣”一聲把門關上,在裡面叫:
  “你日我的條件真是越來越差了!人民警察就這麼對待守法公民?”
  徐泰陽也不吱聲,把手裡豆漿一口喝完,杯子一撂,冷不防擰開門擠進去了。
  段潮嚇得一聲驚呼,被他按在牆上抬起一條腿,咬著耳朵惡狠狠地說:
  
  “人民警察還沒教育完呢!”
  
  (04)
  
   倆一米八十多的大老爺們擠在狹小的浴室裡,都要轉不開身了。
   徐泰陽沒捨得弄他,怕他感冒,嚇唬似的在腿上掐兩下完了。從他手裡把毛巾抽出來,放熱水裡絞了兩次。
   
   寬厚的背上,兩個彈痕疤特別明顯。
   
   段潮看了一會兒,輕輕地叫,“徐泰陽。”
   “嗯?”
   毛巾絞完了,徐泰陽剛一轉過身,被段潮捧住臉親了上來。緩慢而深入,仿佛確認對方存在一樣反復品嘗著唇舌。
   徐泰陽於是把泛著熱氣的毛巾搭在段潮肩上,順勢摟住人。
   “咋了?”
   段潮微微一笑,“親我家狗還得要理由啊。”
   徐泰陽擰他屁股。
   “都沒熱乎氣兒了,擦完進被窩吧。”給段潮攆出去了,徐泰陽自己草草地沖了個澡,擦吧擦吧就完事。
   開門一看,段潮也沒在被窩裡老實待著。穿著徐泰陽的冬季警服,光著兩條腿站在電視櫃前翻雜誌。聽見他從浴室出來的聲音,轉頭一看,鼻樑上正架著他的眼鏡。
   徐泰陽心裡頭一沉。
   雖然沒想過能瞞多久,但也沒想過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段潮雙手插著兜慢慢悠悠走過來,把眼鏡往下一撥,從上面露出兩隻眼睛,似笑非笑的。
   “多少度?”
   “二、三百吧,”徐泰陽張嘴就撒謊,“你不冷啊,穿上點兒!”
   “你瞎嗎?這不是穿著呢。”
   段潮裡面全裸,就在外面搭了個外套。站在他面前直視他的雙眼,把眼鏡拿下來給他戴上。
   “剛答應什麼來著?”
   
   不瞞事兒。
   
   徐泰陽抽了下鼻子,“沒有多少度,離瞎早著呢。”段潮盯著他看了半天,看得徐泰陽心裡發毛。
   “傻狗變瞎狗——醜死了。”說完段潮晃蕩著進廚房了,半天沒出來。
   徐泰陽知道他生氣了。
   不是生徐泰陽的氣,恐怕是生他自己的氣。常東原之所以折騰徐泰陽,一分是因為文哥,剩下八九分是因為他睡了段潮。
   徐泰陽到廚房裡一看,段潮倚著牆用紙杯喝豆漿,喝出一臉殺氣。
   “下午去看眼科。”知道他來了,段潮也不看他,不知道盯著哪裡說道。
   牙齒把紙杯邊緣都咬皺了。徐泰陽歎了口氣,把杯子從他手裡抽出來,給他手裡塞倆包子。
   “看看看,你說上哪兒就上哪兒。再買兩條毛巾,改善改善日你的條件,還有啥要求一塊說了。”
   段潮彎起唇角,算是被安撫好了。接過徐泰陽遞過來的包子,一邊吃一邊滿屋子翻。
   “嗯——?!”
   在他電腦桌抽屜裡找到個絲絨盒子,嘴裡塞了一個包子不好說話,段潮瞪著眼睛舉著盒子沖他“嗯嗯嗯”,一副“可算給我找到證據了”的模樣。
   徐泰陽要搶,段潮擰開窗戶作勢往外扔。
   “你扔,扔了別後悔。”
   盤腿往床上一坐,徐泰陽披上被子點煙抽。段潮看他那樣子,半信半疑把盒子打開來。一看倒好,包子也不吃了,踢踢踏踏跑過來幾步跨到徐泰陽身上去一坐。
   “給我買的?”
   
   盒子裡面是三個環,兩小一大,都墜著個鈴鐺,外加一條細細長長的Y型鏈子。
   小狼狗最愛的黃金材質。
   
   大的那個不用看,段潮把那兩個呈馬蹄狀的小環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搖了搖聽響兒。
   “給我戴上。”
   徐泰陽隔著煙霧瞅他,“不扔了?你咋知道是給你的?”
   段潮把他煙從嘴裡拿下來,“別逼逼,快點兒!”說完挺著胸脯往他眼前湊,“先戴下面,不然一會兒硬了。”
   徐泰陽扶了下眼鏡,開始把鏈子和環連在一起。光是看著,段潮都要開始喘了。根部的環一套上,他直接呻吟了一聲。給他準備的乳環也不是穿刺型的,夾在乳頭根部稍微捏緊了就不會掉。
   徐泰陽把他乳頭擰起來才戴上去。
   三個環戴完,他扯著連接乳頭和陰莖的細鏈,說了倆字:“幹我。”
   
   徐泰陽要是再多問一句段潮就能直接把煙頭按他雞巴上。
   
   段潮坐在他身上,微微仰著臉,閉著眼睛任他抓著雙臀用力把肉棒頂進去。
   為了聽那個細小的“叮鈴”聲,段潮連呻吟都忍住了。每一次的喘息都顫抖著,怕驚了誰似的不敢大聲。
   徐泰陽配合著他,每一下都撞得他身體一震,讓三個鈴鐺一起響。
   段潮把雙手放在擠壓著他臀肉的徐泰陽雙手上,在上下的顛簸裡看徐泰陽的臉,問道:“……看得清我嗎?”
   做愛的時候就把眼鏡摘了,徐泰陽眯著雙眼:“全瞎了也看得清。”
   說完肉棒深深一捅,“認得你的味兒!”
   段潮微微一笑。
   
   鈴聲越響越快,節奏雜亂起來,最後止於段潮的一聲嗚咽。
   徐泰陽挺腰頂到最深,頂得他整個人往後一仰,把精水淌在徐泰陽肚皮上。
   “啊啊……”
   段潮喘完了,把身上還穿著的警服外套攏一攏,抻起領子側臉聞了聞,呼呼地笑。
   “真好,我也認得你的味兒……”
   笑得太好看了。居然還有點純情,看得徐泰陽心裡一熱,伸手勾著那根乳鏈。段潮乳頭上傳來微微的痛感,順著他的力道俯身低頭,跟他親在一起。
   
   下午出門,段潮竟然就把全套都戴著穿進衣服裡去了。搞得徐泰陽一路開車都想往他胸上瞟,段潮單手支著頭,側身看著他樂。
   要不是到醫院了,徐泰陽真想再把他衣服扒了。
   
   段潮通過龍先生約了著名的眼科專家,徐泰陽拿著之前的治療病歷又做了一次詳細的檢查。
   結果是視神經受損,沒辦法完全恢復視力,最多能比現在好一點。
   段潮半天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問道:
   “移植行不行?新鮮的眼球、角膜,而且還是兩顆。”
   那口氣好像在說,只要能治好,想要幾顆眼珠就給你幾顆。
   “段潮!”徐泰陽謝過大夫,趕緊把人拉走了。
   
   “你別嚇唬人家,眼珠子是你家地裡蘿蔔啊,想挖幾顆挖幾顆?”
   坐到車裡,徐泰陽沒著急開車。看著段潮的側臉,知道他又開始生氣了。徐泰陽想不出什麼轍來,直接把人摟過來親。
   “你幹什……”
   段潮還想掙,被徐泰陽隔著衣服揉了一把胸,登時就洩勁兒了。等徐泰陽親完,段潮臉色微微泛起潮紅,輕打了一下他的臉頰:
   “半年不見,淨學的什麼壞招兒……?”
   徐泰陽把他手抓住了。
   “段潮,我原來以為老萬得捧著我的遺像跟我媽說:你兒子因公殉職,然後惹得我媽哭一場。而我現在人還全乎著,能給她們寄錢能跟你親熱,往後還能繼續親熱,這就夠了。”
   “不要以為這顆眼睛是因為你壞掉的。這是我跟常東原的恩怨,我睡不睡你都得有這一場。”
   說完放開他,系上安全帶。
   
   “又傻又瞎怎麼了,照樣日你。”

   (05)
   
   “給你厲害的。”段潮回道。
   盯著他看了半天,看他掏出眼鏡來戴上,還是覺得彆扭:
   “就是醜——換一副吧。”
   徐泰陽滿口答應。只要他不再跟這只眼睛較勁,想換啥樣就換啥樣吧。剛好還帶著驗光報告,順便就配一副備用。
   
   沒成想段潮給他換了一副隱形。
   
   “哎哎哎不行!戴不進去這個!”
   就在醫院附近的專業醫科眼鏡店,徐泰陽看著眼鏡盒裡那個透明飄在水裡的小鏡片,一個勁兒往後躲。以前看阿薇往眼睛裡戴那個超大號美瞳,他都覺得嚇人——那玩意兒能隨便往眼睛裡放嗎?
   “沒事的客人,第一次可能有點費勁,放進去就好了!”
   眼鏡店導購教他怎麼戴、怎麼摘、怎麼清洗,徐泰陽支吾半天就是不敢動,也不想讓別人幫這個忙,於是眯著眼睛四處找段潮求救。
   段潮正試戴鏡架試得開心,他長得好,戴哪種都合適。看徐泰陽那個模樣,把眼鏡放下去洗了個手,“我來。”
   他雖然不是近視,但有過戴隱形的經驗。念書的時候跟同學玩話劇,角色需要戴過沒有度數的美瞳。
   “能不戴這個嗎……?”徐泰陽覺得往眼睛裡放個東西還是心裡發怵,也不知道那些愛美的姑娘怎麼都膽子那麼大。
   “戴進去就知道好處了,我知道你也不習慣鏡架。”
   看著段潮把那個小鏡片從掌心裡拈到指尖,徐泰陽沒辦法,坐在椅子上把臉仰起來了。對方是段潮的話,他好歹心裡有底。
   “別動,一秒就好。”
   段潮把他左眼上下眼瞼撐開,徐泰陽緊張地用兩手握住了他的腰。
   段潮樂得:“尾巴都耷拉了。”
   徐泰陽掐了他一把。
   也不讓他多緊張,段潮一下子就把鏡片兒放進去了。徐泰陽只覺得眼睛裡微微一涼,眨巴兩下,段潮的臉瞬間就清晰起來。
   “誒——!”
   徐泰陽一個勁眨眼,感覺視力一下子恢復到以前了,盯著段潮使勁咧嘴笑。
   
   要不是有導購在,他當時就能親上去了。
   
   “開心吧?”
   段潮捏了一下他狗臉兒,多買了一片備用。剛開始戴,日拋太軟,店員建議用年拋。然後還是準備了一個框架把他原來那副換掉了,畢竟隱形不能一天到晚的戴。
   好久沒有這麼清晰的視覺了,徐泰陽樂得不行,四處看四處瞄,握著方向盤都開始吹口哨了。
   “完了上哪兒啊?”樂歸樂,好歹他還惦記著買毛巾改善條件這事。
   “我家,”段潮摸著他腦袋,“小狼狗怎麼著也得去主人家認個門兒啊。”
   “上你家日你。”徐泰陽一齜牙。
   
   段潮搬到了現在公司附近的高級公寓。
   安保很嚴格,業主帶回來的人不管大人小孩也得查證件登記。園區內還有二十四小時巡邏的保安,進出都是指紋。
   即使這樣,也未必防得住七爺。一想到這個徐泰陽眉頭就皺起來了。
   “不用擔心,我現在比你還安全呢。”
   段潮知道他想什麼。
   “七爺一天不倒,你就沒辦法安全。”雖然不如段潮瞭解七爺,但是徐泰陽知道這個老爺子的行事風格。
   隱藏的禍患和擋在面前的障礙一樣,必須都得剷除。
   段潮笑一笑,“那就更不用擔心了,老爺子這次,恐怕是真不行了。”
   “你有消息了?”
   段潮點點頭,“洋鬼子這個人,只要你跟他的交易成立,他就一定會盡力保你到底。更何況——我跟他認識其實比七爺還早。之所以沒跟他,是覺得當時七爺那裡我能爬得更快,不然的話我可能早就是他這邊的人了。”
   徐泰陽把車停進地下車庫,哼一聲:“……有私情啊。”
   “可不嘛。”段潮一邊嘻嘻笑一邊下車。
   徐泰陽給他按在車門上不讓動,手伸進西裝外套裡面好一頓揉胸,揉完了親嘴。乳頭上夾著的環,讓痛覺格外明顯。等徐泰陽揉夠親夠,段潮喘得腰都軟了。
   “還是沒給你教育夠,一點都不守法!”
   “我犯什麼法了……?”
   “徐爸爸的法!”
   徐爸爸還想繼續“教育”,被一陣“汪汪汪”的犬吠打斷了。
   
   一條小黑狗撲蹬撲蹬地跑到段潮腳邊,往他腿上扒。
   
   “你兒子來了。”
   徐泰陽“啊”一聲,瞪著眼睛彎腰看:“都長這麼大了?”
   “都快一歲啦,”柔柔手裡拿著牽引繩,笑眯眯走過來,“好長時間沒見過徐警官了,段總還特意讓我帶它去做了個美容呢,剛好趕上你們回來。”
   徐泰陽心想,他是收拾完一個收拾另一個。
   小狗嗅了嗅他的味道,似乎覺得熟悉,活蹦亂跳地轉著圈兒跟他近乎。徐泰陽蹲下去把它倆爪子抬起來,那狗尾巴搖得跟電風扇似的。黑色被毛油光閃亮,肚子和爪子漸變成棕色了,有點狼狗的樣子。就是體型不太像,也不知道是跟什麼品種串的,身材比較小。
   身上還帶著寵物浴液的香味,脖子上掛著寵物牌,嘩啦嘩啦直響。
   “這耳朵怎麼就立起來一個啊?”
   一個立著一個耷拉,怎麼看怎麼搞笑。
   “誰讓它是個串呢。”段潮邁開腿往電梯間走,“回家了回家了,你兒子要餓死了。”
   
   狗比人快多了,出了電梯直奔段潮家門,一進門就找地方喝水吃飯。
   徐泰陽咋舌,“這也太熟了?”
   段潮把胳膊往他肩上一搭,一臉沉痛:“睹物思人。”
   
   要不是柔柔還在呢,徐泰陽就地弄他。
   
   柔柔從段潮櫥櫃裡翻出毛巾和換洗、睡衣,給裝袋子裡拿走。段潮這回是真打算去狗窩休假了,一邊看柔柔收拾,一邊明知故問:
   “你家有WiFi吧?”
   徐泰陽正跟陽陽玩呢,一聽這話把手裡玩具扔出去,往段潮身邊一坐,貼著他耳朵說:
   “有,你也沒時間用!”
   
   (06)
  
   徐爸爸說讓他沒時間用WiFi那就是沒時間。段潮手機一拿起來,沒打過一關呢,徐泰陽肯定就悄摸地把爪子伸過來了。
   
   “……徐泰陽……!你要弄死我了……!”
   段潮手機掉在地上。
   人被壓在沙發一角,套頭衫給撩到胸部以上,下半身光溜溜地,被扳開兩腿折在胸前。
   徐泰陽家裡太冷,空調修好也沒什麼卵用。
   段潮為了方便就穿了一條寬鬆的家居褲,有時候連褲子都懶得穿就圍一條浴巾,跟穿了裙子似的——他現在屁股下面就墊著這麼一條。
   這種懶惰簡直是為了方便給徐爸爸日。
   “弄死就弄死,給你償命!”徐泰陽堅硬的肉棒頂進那個柔軟的穴口。
   身體裡面被那根肉棒戳來戳去,明明已經渾身酸軟,卻還是在快感襲來的時候忍不住夾緊對方,段潮第一次覺得源源不斷的愉悅變得那麼可怕。
   “不行……再做要死掉了……啊啊……”
   被頂在要命的地方,段潮忍不住輕呼“好棒”。徐泰陽一直頂,頂得他舒服得快哭了。
   含住他的耳垂舔弄,徐泰陽在脖子附近親來咬去。
   “舒服得死掉,多好。”
   說完將拔出來就剩個龜頭在裡面的肉棒,一下子再沖進去。段潮“啊”一聲尖叫起來,兩手拼命抓徐泰陽肩膀。
   “嗚……死之前……後面會先鬆掉……徐爸爸能不能省著點用……?”
   話是這麼說,下面卻依然把那根東西吸住不放。
   “對自己的屁股這麼沒自信,這不是段總的風格……!”
   徐泰陽單手滑到他胸前,找到紅腫的乳頭用力一捏,在段潮要叫痛的時候把他嘴親住了。
   “嗚?!”
   咬著肉棒的穴口,突然緊緊地收縮,似乎在代替上面的嘴幫他呼痛。
   剛剛還夾在乳頭上的環,被徐泰陽做到興起的時候扯下去了。雖然只是夾的,可也著實讓段潮痛得大呼小叫,陰莖根部的環一拿開,就把段潮興奮得硬了。
   “還緊著呢……!”
   徐泰陽持續著上面和下面的攻擊,段潮沒有空也沒有力氣回他,頭仰在沙發扶手上,在被撞擊得晃動中吐露著舌尖不斷低叫。
   
   有一個熟知你所有興奮點的物件實在是一件幸福又令人恐懼的事。
   一旦小狼狗上來那個狼勁兒,簡直能活活把段潮做到虛脫。
   
   等徐泰陽射完,段潮都快沒力氣說話了。保持著跟全裸差不多的姿態,仰躺在沙發上喘息。
   “小狼狗……你給我收屍吧……”
   徐泰陽把他兩腿橫在自己腿上摸,段潮趁機踢了他一腳。
   “哪個屍體像你這麼活蹦亂跳的?”把毛毯從沙發背上拽下來給他蓋上,手還把著兩條長腿不放。
   “你趕緊去上班吧人民警察……那麼多人民群眾等著你普法,別可著我一個人教育啊。”
   請了兩天假,徐泰陽就整整折騰他兩天。
   
   原本段潮小算盤打得特別好。
   龍先生那邊沒大事基本不會主動找他,他想什麼時候上班就什麼時候上,所以他可以在徐泰陽這狗窩想待什麼時候待什麼時候。徐泰陽雖然不上一線,可畢竟是個員警,全國處處都警力不足,他難免有個幫人代班的時候。
   段潮呢,就打算徐泰陽上班的時候自己打遊戲,徐泰陽下班的時候倆人打炮兒,日子規劃得簡直不要太美好。
   可徐爸爸兩天一下子把一周的炮兒都打完了。別說他現在不上班,就是上班段潮都未必有那個體力開電腦了。
   
   徐泰陽掐他大腿,“你有沒有良心,我這教育是隨便給的嗎。”
   段潮給他掐得一個勁哼哼,哼完了突然想起來:
   “……鏈子呢?”
   
   黃金太軟,乳環沒事兒,可是鏈子介面已經直接給扯變形了。
   
   段潮愁得,“人民警察,你一個月工資夠買幾條?”一邊說一邊把鏈子和環分開,放回盒子裡去了。
   徐泰陽不說話,拿了一根煙放嘴裡叼著,眼睛盯著段潮那兩條走來走去的腿,晃來晃去的屁股。看他鼓搗完了,展開手裡的毯子,段潮直接走過來讓他把自己下半身裹上,抄起火機來。
   直接坐他腿上,把徐泰陽的煙拿下來放自己嘴裡點著,先吸了一口。
   “我不在的時候,柔柔會在附近嗎?”
   徐泰陽把下巴墊在他頸窩裡,突然問道。
   段潮微微一笑,把夾在兩指中間的煙嘴準確地放在徐泰陽唇邊,“會,不只是她,龍先生——洋鬼子的人也會在附近。”
   “嗯。”
   徐泰陽答應一聲,但段潮知道他並不會因此而放心。
   
   而這擔憂,又多麼令人溫暖。
   
   “我不會死的,跟你這傻狗不一樣,我是這世上最惜命的人。”他把煙拿過來自己繼續抽,並不管這不是他平常抽的牌子:“你跟我,都得好好活著,抽煙,喝酒,吃飯,打炮——”
   “好好的,虛度光陰。”
   他們在狹小的房間裡面,共同抽完一支煙,被煙霧包裹著染上一樣的氣味。
   
   人民警察徐泰陽第二天終於上班了,起床之前又把沒睡醒的段總日了一遍。
   洗漱完畢對著鏡子戴隱形,弄了半天就是戴不進去,把眼睛戳得通紅。段潮沒轍,忍著腰疼爬下來給他戴上。
   “摘也不會戴也不會,你那是狗爪子啊。”
   剛配完那天晚上,徐泰陽摘個眼鏡差點把眼睛戳瞎。
   “啥玩意兒不得練練啊,這才第二次。”
   戴完了,又是精神抖擻一條帥狗,還是警犬。段潮看著他一身警服,差點就把自己看硬了。
   “老實家裡待著,”徐泰陽把備用鑰匙放鞋櫃上,“爸爸回來要是不在,你就完了。”
   “帶個西瓜回來,我想吃。”
   段潮把警帽給他戴好,整整角度。
   “大冬天的,上哪兒給你整西瓜啊?”
   這制服穿全了,真是精神得可以。
   “人民警察想想辦法啊,守法公民給你日了兩天了,連塊西瓜都吃不上,有沒有人性,有沒有王——”
   人民警察捏著下巴親住了守法公民喋喋不休的嘴。
   “就愛逼逼沒用的,給你買!”
   
   段潮點了一根煙,趴在窗口看著徐泰陽下樓,開車,駛出社區。
   給柔柔打電話,“來接我,出去一趟。”
   
   兩個小時以後,他出現在本市北部監獄的會見室。
   鐵窗那邊,是被剃了光頭、現出鐵青色頭皮的常東原,臉上帶著無法癒合的傷疤。
   段潮拿起電話,笑得溫柔和煦:
   “常經理,人之將死,是不是該做點善事啊?”
   “……”
   “比如捐個心肝脾胃腎——或者眼珠什麼的?”
  
  (07)
  
   常東原看著他,暢快地大笑起來。
   “他瞎了啊?哈哈哈!”常東原還記得自己做過的事,這似乎是他半年來聽過最好的消息。
   發自內心的愉悅笑聲通過聽筒傳遞到段潮這邊,充滿刺耳的震動。
   然而段潮只是帶著微笑靜靜地看著他。
   
   如同看一個死人。
   
   “段潮,我不信你沒後悔過……”常東原停止笑意,簡直是語重心長地跟他說:“你用全部交換一條瞎狗,值得嗎?”
   段潮還是不說話。
   “你爬到東佰那麼高的位置,說不定再過個十年,整個東佰都是你的了!夠你養多少條狗,睡多少個徐泰陽?可看看你現在還剩什麼了?咱倆沒什麼區別,只不過一個在裡面,一個在外面——你說,你後不後悔?”
   段潮往前坐了坐,跟他隔著玻璃面對面。
   “悔啊,悔得……悔得直腸都青了呢。”他仿佛對常東原的話十分贊同,“你說我付出那麼多交換一條小狼狗,到手了一看:哎呀,怎麼瞎了啊?換你,你生不生氣、心不心疼?”
   “我可是打算要把他榨到一滴油水都不剩,讓他這輩子都別想逃過我的手掌心……可我的狗無端端地被人取走一隻眼睛,你覺得我應該跟誰討回來?”
   常東原覺得可樂似的“嘿嘿”笑:“就算你把我的眼睛都挖下來又如何?他也好不了了,他永遠都是個瞎狗!”
   段潮伸出修長的手指點在玻璃上。
   “我說過了,我很公平的:他是瞎狗,你就做個瞎鬼;他沒有的——”
   
   “你也別留著。”
   
   一,二,分別點在常東原兩隻眼睛的位置。
   “多收一隻,當做惹我生氣的代價。”
   常東原並不恐懼,他的判決已經下了。販毒數量得按公斤算,毫無意外的死刑。
   “段潮,你告訴我,我輸在哪兒。”
   段潮這次真的是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常東原,你這句話問得,好像你真的喜歡我一樣。”
   
   常東原沒有想到他會這樣說,直接被這句否定激得牙關緊咬。他做了這麼多,付出了這麼多,輸得一敗塗地,難道不就是因為段潮?
   “你知道我可以跟男人好,你知道我可以幫你爬得更高,你知道我看上了徐泰陽——所以你才決定要睡我,對不對?”
   “在你眼裡,我跟一個能讓你往上爬的梯子沒什麼不同,如果我是個女人,你怕是早就拿著戒指信誓旦旦要跟我求婚了。”
   段潮摸了一下胸前的領針:“無論對文哥還是我,你不過都是因為不想輸給徐泰陽罷了。這一往情深的樣子,連你自己都被自己感動了。”
   “常東原,你自己想想,把我換成別人,對你而言有區別嗎?”
   
   常東原無言以對。他所有想要得到的一切,所有途徑都彙集到段潮身上,讓他成為一個對自己而言最完美的情人、伴侶、夥伴。
   他也不能否認,即使在性的方面而言,段潮亦是他想要征服的物件。
   就如同無賴將公主壓在身下為所欲為,充滿著將上位者拉下神壇那般虛榮而膨脹的精神快感。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能甘心。
   “那又怎麼樣,段潮,你他媽還不是被一條狗給睡了!”
   手掌抓著玻璃,仿佛要透過這層屏障去抓段潮那張淡然的笑臉。
   “我睡得開心,你管我呢。”
   段潮決定結束探視了,手指在玻璃上重複著點了兩下,提醒常東原別忘了:死之前還有一道懲戒在等著他。
   
   “段潮!你錯了!是你被他套牢了!是你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是你會被他榨得一滴油水都不剩!是你!”
   
   玻璃有很好的隔音效果,可是常東原的嘶喊依然透過還沒放好的話筒傳過來。段潮靜靜地看著他掙扎著被獄警架走。
   “有什麼區別呢……?”
   常東原恐怕沒聽到這句低語,他只能看到段潮輕輕地說了兩個字,口型很好辨認——
   再見。
   
   徐泰陽晚上加班,晚上都快十點了還沒回來。段潮給他打電話,那邊鬧哄哄吵得不行,說是街邊混混打架鬥毆,逮回來一大幫人在所裡審著呢。
   “還他媽筆錄呢!錄個雞巴?這要擱以前,老子一個人就給這些小癟犢子揍得滿地找牙!還他媽怕不老實?”
   本來段潮還生氣呢,聽徐泰陽一番牢騷倒給他逗樂了。
   “誰讓你是人民警察呢,要文明執法。”樂完了又問,“大概幾點下班啊,吃飯了嗎?”
   “沒吃,你給送啊?”
   “哦,我吃完了。”段潮嘻嘻笑。
   “是不是找日?”
   段潮不跟他鬧了,“到底幾點啊,要麼不上班,一上班就不下班,沒有你這樣搞物件的。”
   “怎麼著也得十二點了——”徐泰陽放低了聲音,“你還在吧?”
   “徐爸爸都那麼說了敢不在嗎?我告你徐泰陽十二點不回來你就完了。”
   徐泰陽在那邊低低地笑。
   段潮一邊罵他“笑個屁”一邊掛了電話,跟柔柔說,“給咱徐警官送去吧,再一會餓蔫兒了。”
   柔柔拎著一盒飯,從徐泰陽所在派出所街對面的車裡走下來。
   
   走到快門口,旁邊轉彎處拐出來個瘦個子青年,拎著一袋水果,探頭探腦地往裡看,想進又不敢進的樣子。
   柔柔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找誰啊?”
   把人嚇得原地蹦起三尺高,水果滾了一地。回頭剛要開罵,一看是柔柔,立馬憋回去了。
   阿廣張嘴都結巴了:“你你你你你幹啥啊?!”
   “我先問你呢,你幹嘛。”
   “我我我我我找我陽哥,關你啥事!”
   “真巧,我也找徐警官。”
   “徐警官……”阿廣不知怎麼就低落了,“真是員警呀……”
   說完把水果一個個撿起來裝袋,塞給柔柔,“你幫我帶給陽哥吧,我不進去了。”
   “怕呀?”
   “你不懂。”阿廣硬塞到柔柔手裡,轉身垂著腦袋走了。柔柔也不勸,拎著飯和水果就進去了。
   
   不一會兒徐泰陽跑出來了,直奔段潮而來。扒著車窗,狗腦袋伸進來要親他。
   段潮揪著他衣領貼上他的嘴唇,親完了說:“你小弟在那兒貓著呢。”說完拿下巴點點轉角的暗處。
   阿廣根本就沒走遠,躲在一邊不死心地想看徐泰陽一眼,證實一下他跟了好幾年的陽哥到底是不是條子。
   柔柔隨後跟過來,徐泰陽示意他們先走。
   
   自己不緊不慢地溜達著到門口,也不刻意去堵人,站陰影外面叫了一聲:
   “阿廣。”
   等半天沒人,他也不著急,就站那兒等著。不一會兒阿廣磨蹭著出來了,看他一眼,眼圈就紅了。
   “陽哥……你還是我陽哥嗎……?”沒等徐泰陽回答,阿廣眼淚就掉下來,“我還能叫你陽哥嗎?”
   徐泰陽微微一笑,“到什麼時候,都是你陽哥。”
   
   緊趕慢趕,回家的時候也還是半夜一點了。
   門縫裡透出燈光,徐泰陽情不自禁就在嘴角咧開個弧度來。。
   
   段潮穿著睡衣裹著毯子仰在沙發上看手機;
   普通自然;
   自然得好像他一直就躺在這兒,玩著他一個又一個的手機遊戲;
   現在,以後,以及很多個以後。
   
   聽見徐泰陽回來了,他看也不看,不鹹不淡地來一句“滾”。
   徐泰陽一邊脫衣服一邊往沙發上擠,“這我家,讓我往哪兒滾。”說完爪子摸進毯子裡頭,找腿找屁股。
   “人民警察,西瓜呢?”
   徐泰陽“啊呀”,“這麼晚了上哪兒找西瓜啊,你吃點別的吧……”
   說完把段潮手機抽走,把他手放自己胯下:
   “黃瓜?”
   段潮也不是真要跟他置氣,欲迎還拒地就滾到一起去了。
   “信不信把你那根……咬下來……唔!”
   
   未來那麼長,有什麼事,打完這炮兒再說吧。
   
   (番外完)
   
   回馬槍小劇場:
   
   突然響起來的“叮咚”門鈴聲,又突兀又不解風情。
   徐泰陽正提槍上馬,就要開幹了。倆人對望了一會兒,在對方看到同樣的問號。
   “陽哥、陽哥!我阿廣!”
   徐泰陽還沒來得及歎氣呢,被段潮一腳踹下沙發:
   “給你三十秒,你解決不了他就讓柔柔解決他!”
   那聲音裡的陰狠,聽得徐泰陽肝顫兒。
   
   被打擾了房事的段總,他說的“解決”那就是讓人徹底消失的意思啊!
   
   徐泰陽在心裡不停地飆髒話,草草地系上褲子一開門,阿廣拎著一提啤酒和一大把烤串,站在門外眼眶通紅地吸鼻子。
   “陽哥,我想好了!不管你幹啥我都跟著你!你上哪兒我上哪兒,你永遠都是我陽哥!”
   不知道是哭的還是凍的,鼻子通紅。
   這要放以前,徐泰陽那不老早就感動得跟他先吹兩冰棒啤了?
   
   可是他媽的今天時機不對啊!
   
   “阿廣……哥今天,實在不太方便……”
   徐泰陽拿外套擋著,心說老子這下面還硬著呢,哪有閒心跟你喝酒吃串兒啊?
   “陽哥……你不能不要我啊……!你都說了你啥時候都是我陽哥!”
   阿廣一咧嘴就又哭了。
   “我是說了,但今天……今天哥家裡有人……阿廣你先回,明天哥找你行不行?”
   徐泰陽急得不行,他都聽見屋裡邊段潮開始給柔柔撥電話了。狗腦突然急中生智:
   “這樣阿廣,你家不開水果店嗎,幫哥弄塊西瓜行嗎?”
   “大半夜的吃啥西瓜……再說現在的西瓜也不好吃啊……”
   “你別管你趕緊去,算哥求你了行不?!”
   
   好說歹說把阿廣勸走了,徐泰陽一腦門子的汗。
   一回身,段潮站在他身後,一副手銬給他銬在門上了。五指伸進褲子握住他老二,掐著根部使勁兒。
   “我操……段潮……再掐要痿了!”
   “是不是你告訴他地址的?”
   “不是……他非要等我下班……我倆一起回來的……我的媽啊別掐了!”
   “徐泰陽,我今天要不榨乾你,我他媽都不姓段!”
   “你本來就不姓段啊……啊——!”
   
   淩晨一點的初冬之夜,響起了徐小狼狗的哀嚎。

tag:強強 黑道 互寵

Newest

Comment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