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史上第一佛修[中]by青丘千夜


史上第一佛修[上]by青丘千夜
史上第一佛修[中]by青丘千夜
史上第一佛修[下]by青丘千夜


☆、第140章 脫困倒計時 二

  「哎哎,你們聽說了沒?似乎因真寺附近聚齊了一群大能,打算收徒弟呢。」一名修士小心翼翼的對著另一個修士說道。

  「不會吧,不是說他們是打算抓某個人麼?」另一個修士皺眉道。

  「你傻啊,要真只是為了抓一個人,哪裡需要出動這麼大的陣仗?誰會明知道那麼一堆修士都在等著自己還會傻傻的自投羅網?那些大能也閒著無聊,自然也願意收幾個徒弟打發一下時間了啊。」

  「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嗨,這話我也只跟你說,我好幾個認識的朋友都朝著那裡趕去了。要是碰巧合了眼緣撞了大運那是天大的機緣,要是沒有這個緣分,嘿嘿,這修士鬥起法來一向是不管不顧的。他們指縫裡漏出來的一點兒都足夠我們受用不盡了。」

  「但萬一那些大能們不高興呢?」

  「富貴險中求,就算我們平時出去遊歷也有隕落的風險。就算我什麼也得不到,能夠見識到這些大能們的風采,也足夠我出去吹噓一陣了。再者法不責眾,我們都去了,他們還能將我們都殺了不成?這裡畢竟是道春中世界啊。」

  「有理。」

  「走罷。」

  說完,兩個修士便攜手離開,很快消失不見。而酒樓裡的其他修士也個個都耳聰目明,心裡也不免有些動搖。這兩個修士說的話雖然不算好聽,但是道理卻是有的。

  易地而處,他們也願意去碰碰運氣。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紛紛結賬走人。

  再說剛才飛出去的那兩名修士,如今只剩下一名了。

  這名修士顯然還有些茫然,「奇怪,我在這裡做什麼?」

  謝征鴻見這個酒樓裡的修士都差不多聽見了自己的話,低頭笑了笑,又故技重施去了另一個鬧市區。

  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

  為了將前輩救出來,還是先做些準備才好。

  「蘇師姐,你說的那個人真的會過來?」徐和玉將一套劍法練完,灌下一口靈酒問道。

  「當然會來!」蘇海蘭沒好氣的回了一句,「當年慧正是最後一個見到聞春湘的人,連同捆仙繩也消失了。當年慧正那種身體狀況,除了因真寺附近哪裡才能讓他放心?雖然那些老祖都沒有辦法準確的占卜到聞春湘的位置,但他還在道春中世界是毋庸置疑的事。」再說捆仙繩身為半仙器,一旦被觸動,所散發出來的氣息又哪裡隱瞞的住?

  「既然師姐如此說了,那師弟我也沒有什麼意見了。」徐和玉沉思了一會兒道,「師姐,他真的和茂旻掌門纏鬥多時而不敗,並且還躲過了你流霞緞的攻擊麼?」

  「這種丟臉的事情要不是真的,我何苦說這樣的話來騙你?」蘇海蘭一臉的不樂意,「我是一時大意放走了那賊人,如今將功補過,你幫還是不幫?」

  「只要師姐將人交給我就好。」徐和玉淺淺一笑。

  「行,只要到時候你不要把人給我放走就好。」蘇海蘭知道自家師弟一直都是個好戰的性格,身為化神後期的劍修,一身修為強橫無比。有他在,抓住那人的幾率就大了許多。

  而大師兄赫連向文等人和嘉鈺仙子一行人去了道春中世界的其他地方探索些蛛絲馬跡。因真寺附近雖然是可能性最大的地方,但也不能將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如今停留在因真寺的附近的徐和玉、蘇海蘭、還有其他幾個共計二三十名化神合體修士,防禦堪稱天羅地網。想要闖過這些人的阻擋接近因真寺,根本不可能。

  謝征鴻在山洞裡足足呆了半個月,努力將身體調養到最好的狀態。又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出去散播消息,直到確認今日月圓,能夠將東西都送進去之後,謝征鴻才隱藏在這些修士之中,朝著因真寺趕去。

  「來了。」徐和玉忽而轉頭,朝著某個方向看去。

  蘇海蘭正欲說話,便見徐和玉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師弟,怎麼了?」

  「……來的不止一個,起碼來了上千名修士。」徐和玉揉揉額頭到,「師姐可以自己用神識探查一番。」

  蘇海蘭放開神識,臉色也漸漸僵了,「這也未免太過無恥!」

  「那裡就是因真寺了麼?」一名佛修指著前方說道,臉色也變得激動起來「那邊傳來好大的威壓,還不止一處,當真厲害!」

  「的確,我們平時裡修行,最厲害的也不過見到些元嬰出竅期的修士,和這些大能比起來,不,根本不能比。」

  「若是能夠得到他們的一絲指點……」

  「嘿,你們別想了。」又有一波修士浩浩蕩蕩趕來,「聽說因真寺裡有異寶出世。寶物本天成,見者有份之,他們可不是為了什麼收徒而來,你們還是別妄想了。」

  新來的這波修士修為穩定在元嬰出竅期,一個個對自己的修為還算有些自信。

  「我們道春中世界資源本就不能和大世界想必,他們這些外來的修士還特意過來和我們搶資源,呸,真是好不要臉!」為首的修士越說越氣,「被本地的修士壓迫也就罷了,外來的修士也想要奪我們的資源,也要看我們答應不答應?」

  「不錯,這可是從三百六十洞裡傳出來的消息,可比你們這些道聽途說的可信多了。」

  「嘿,我們這可是從天機閣來的消息。他們要分當年聞春湘留在因真寺的寶貝。當年聞春湘正是因為寶物眾多才被眾多修士圍攻。結果就活了一個,那些隕落的修士的法寶都被藏在了這裡。」

  又有一波修士趕來,和這兩撥修士紛紛對喊了起來,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消息。但是大同小異的,都認為這些修士來到因真寺守著是不懷好意。至於聞春湘死沒死根本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外。

  如此大的陣勢,倒是將謝征鴻嚇了一跳。因為時間的關係,謝征鴻散佈消息的時間和地點都有限。而且還要避開那些大能們的耳目,工作量實在不小。但是按照現在這些人的說法,恐怕背後還有幾波人在幫忙散佈消息。

  不過現在謝征鴻對這樣的場面只會更加滿意,也根本不會再想要探究什麼。

  「讓我去看看。」蘇海蘭俏臉一冷,伸手擋住了徐和玉,主動飛了出去。

  蘇海蘭雖然為人蠻橫,又沒怎麼有腦子,但是她的相貌看上去還是很能騙人。加上她合體期的修為,更是增添了幾分高不可攀的貴氣。

  「你們來這裡做什麼?」蘇海蘭放出一絲合體期修士的威壓,迅速將喧鬧的場面控制了下來。

  「敢問這位前輩高姓大名?」幾名出竅期修士硬著頭皮上前問道。

  「速速離開,我不為難你們。」蘇海蘭微微抬起下巴,高傲的說道。對於她來說,這些連化神期都沒有的修士比螻蟻強不了多少,根本沒有被她放在眼中。

  「這位前輩說的好沒道理。」人群裡一個修士嚷嚷道,「這裡是道春中世界,我們才是這裡的本土修士,我們想要到自己的世界遊歷,還用經過前輩你允許麼?」

  蘇海蘭眼神一冷,正想動手,又有一位修士趕來,卻是飛翼散仙門下的一位弟子丁耀。

  「蘇仙子,請你冷靜一些。」丁耀看著蘇海蘭說道。

  「你又是何種身份過來質問我?」蘇海蘭忍不住反駁道。

  「我是沒有身份,但蘇道友可別忘記了,是誰放走了偷走玲瓏鎖的小賊弄得我們不得不在此等候的。若是此刻你再動手將事情弄的不可收拾,就算是尉遲散仙,也護不住你。」丁耀暗含威脅道。

  蘇海蘭咬咬牙,自從所有人都知道師父的下一次天劫就在幾十年後到來之時,他們的地位就幾乎一落千丈了。往常不敢惹他們的修士一個個上來熱嘲熱諷,若是他們幾個再不表現的強勢一些,恐怕就真的會被人連皮帶骨頭的給吃了!

  「好,你處理。」蘇海蘭恨恨轉頭,掃了那群修士們一眼離去。

  丁耀見蘇海蘭離開,這才換了一個和煦的面容望著過來的這些修士,「不知道諸位修士過來所謂何事?」

  「我們聽聞你們要分聞春湘的寶物故此前來。」

  「我們聽說的是你們要收徒弟,誠心而來,還請前輩體諒我們一片苦心。」有機靈點的修士立刻說道。

  「聽聞因真寺附近有異寶出世,因此打算過來見識一番。」

  「……」

  丁耀聽著這些人的說話,臉色半點沒變,「我想諸位可能是弄錯了。我們在這裡只為抓一個人,這裡沒有異寶也沒有什麼聞春湘留下的寶藏。至於收徒,不如等到此間事了,我再去問問其他道友們。」

  「你說沒有異寶,可有憑證?總不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又有一名修士說道。

  「不錯,什麼人才能勞煩你們這麼多外來修士跑到我們這裡來抓人,不如說個具體的名姓出來,也好讓我們死心。」丁耀這一番連消帶打的話哪裡能夠輕易將眾人火熱的心思打散,相反,丁耀越是解釋,眾人覺得他們想要獨吞寶貝的可能性就越大。、

  「這……」

  「說到底,不過是你們自信,有了大世界的資源供給還不夠,還想要過來搶我們的東西,你們也未免太貪心了!」

  「就是,聞春湘當年也是和你們一樣的外來修士,將我們道春中世界弄的天翻地覆,現在你們想要輕飄飄一句話將我們打發走,哪有這樣的好事?」

  場面越來越亂。丁耀也免不了有些慌亂。他們幾個被各自的師父送到這裡來,哪一個不是天子驕子,走到哪裡都叫人供奉的人物。又哪裡能夠處理得了這樣的繁雜事務?

  「住口!」丁耀在喊話的時候忍不住將大能修士的威壓暴露出來。

  眾人被他激的胸口一睹,頓時火氣也上來哪裡。

  「你們還敢傷人,還有理了?」

  「我們就是要個理由,又礙著你們什麼了?」

  一些衝動的修士當即就祭起法寶朝著丁耀飛來,其他的修士也是一哄而散,紛紛使出看家本事朝著因真寺飛去。

  「你們做什麼?」丁耀的聲音被淹沒在人群中,謝征鴻頭也不回的離開,朝著因真寺飛去。

  「那個姓定的也就是嘴上厲害,還不是將事情鬧成了這樣?」蘇海蘭等人見到這麼多修士飛來,頓時也覺得頭大。偏偏在這個時候來了這麼修士,那個偷玲瓏鎖的小賊肯定就在這些人裡。

  「不能殺!」嘉鈺仙子的一個門徒高聲喊道,「他們都是道春中世界的修士,要是我們將他們都打殺了,道春中世界裡也出了不少厲害人物。」

  這麼一句話,頓時將蘇海蘭的殺意硬生生的壓了下來。

  這話說的不錯,本來大能修士殘殺無辜低階修士就會惹人詬病,何況這裡有這麼多的人?而且他們都是「正道仙修」,對方也不是什麼魔修,要是將他們都打殺了,最後落在自己身上又有什麼好果子吃?

  「罷,不殺就不殺。就這些烏合之眾,將他們制服不動也就好了。」蘇海蘭氣的跺腳,將自己的流霞緞召喚了出來。她看見流霞緞尖端的那一抹越發擴大的黑色,更是恨不得吐出一個老血。

  「著!」蘇海蘭一聲令下,流霞緞再度祭出,綿延萬里。

  流霞緞好似長了眼睛一般,左繞右纏將這些修士統統捆了起來。

  「這是什麼東西?」幾個被捆住的修士被這流霞緞一捆,頓時動彈不得,身上的靈氣也好像被什麼禁錮了一般,再也沒有辦法運轉一點。

  流霞緞一出,起碼捆住了幾十名修士,其他的一些大能修士也紛紛祭出法寶,將一個個修士都困住,等會兒一起扔到一般也就好了。

  當然,即使如此還是有不少漏網之魚。

  「閣下真是厲害,居然能夠在短短時間之內將這麼多的修士騙來。」徐和玉拔出劍,擋在謝征鴻面前,「閣下大名在下聽聞已久,在下徐和玉,還請賜教。」

  謝征鴻看著眼前這個戰意濃濃的劍修,不動聲色。

  徐和玉倒是打開了話匣子,「在下對眼力十分自信。哪怕閣下藏在一群人之中,我也能準確的將你認出來。」、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謝征鴻也只好輕聲歎氣,「請閣下賜教。」

  徐和玉哈哈一笑,眼中泛出一陣神光,劍意也隨著笑容逐漸擴大,舉手投足之間似乎都帶著說不出來的冰寒刺骨。

  他手中執著一柄樸實無華的長劍,只見他輕手在劍身上一彈,劍身忽然爆發出萬丈劍光,如日中天,將天空照的大亮。而他的動作並未如此停下,而是繼續在原地開始動作起來。只見一道道淺紅劍光燦若雲霞,如鳳鳥擺尾,拖著一道長長的痕跡,「咻」地一聲朝著謝征鴻飛來。

  徐和玉本為火靈根修士,卻如了劍道之門,將火屬性的法術和劍法合二為一,使用出來既帶著劍修的一往無前又帶著法修的厚積薄發,威力十分不凡。此劍法也是徐和玉的成名劍法之一,和他對戰過的不管是劍修還是法修幾乎都敗在了這裡。

  徐和玉知道眼前之人不可小看,因此一開始就動用了自己的絕招。

  謝征鴻也是反應極快,在看見劍光飛來之時就知道這些劍光和他之前遇見的那些劍光根本不同。因此直接用出了如來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現,和劍光對抗在一處,不到幾息,就將這些血紅劍光盡數排散,剩餘的神掌威勢甚至直接向著徐和玉而去,將徐和玉整個人都籠罩在了佛光之中。

  徐和玉還沒有怎麼反應過來,便覺自己被一陣佛光困住。

  這個情形,怎麼那麼像師尊說過的如來神掌?

  他原以為自己可以和對方纏鬥許久,不想對方手中竟然有這樣的絕世功法?一個謝征鴻,一個眼前的小修士,這年頭的佛修可真是不得了?

  徐和玉更加確定了來人是聞春湘死忠的身份,當年聞春湘收集如來神掌的事情大世界裡沒有人不知道。而這人偏偏學會用如來神掌來對付他?

  「能夠見識到如來神掌,我也半點不虧。不過想要這樣輕易從我手中離開,也未免想的太容易了些!」如來神掌的確厲害,但來人的修為沒有化神期,又沒有致人死地的意思,就算能夠困住他,也困不住他的劍!

  徐和玉將手中劍刺向自己的胸口,鮮血在劍身上流淌,很快被吸入其中。

  「開始。」徐和玉將劍直直一扔,化作一道金紅火焰從佛光中穿透而出,剛出佛光範圍,就化作無數火光屏障,猛然竄入天空,形成一道天然的壁壘。稍微靠近便有無數劍光襲來。

  「那是師弟的壓箱底法術之一,怎麼這麼快就用出來了?」蘇海蘭眼皮子一跳,立即放棄這些修士,飛速朝著徐和玉的方向前去。

  「是你?」蘇海蘭高聲叫道,「我找到那個小賊了。」

  聲音一出,其他修士紛紛轉頭 ,朝著謝征鴻所在的方向趕來。

  謝征鴻抬頭看看天空,時間差不多了。

  「就是你?」幾個修士狐疑的看著謝征鴻你,無法相信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修士就是將事情弄到如此地步的人!然而人不可貌相,徐和玉在他們之中也算厲害,不過一個照面就被困住,逼得使出這樣同歸於盡的招數,警惕心立刻提了起來。

  「你將師弟給我放開。」蘇海蘭看見邊上被一堆佛光困住的徐和玉,忍不住喊道。

  謝征鴻冷靜的看著這些圍住自己的修士,心裡卻有了定計。

  「不放,又如何?」謝征鴻冷冷瞥了蘇海蘭一眼,「你的流霞緞已經被我的符給污了,再過些時間,你的法寶不但品階要下降,也會影響到和它心血相連的你。」

  「只要殺了你,不怕我找不到方法。」蘇海蘭被氣笑了,當即伸出雙手,如疾風驟雨一般朝著他抓了過來,招數輪番使出,將謝征鴻打的幾乎沒有停歇的機會。

  然而謝征鴻還是這番不慌不忙的模樣,每一次都堪堪避開蘇海蘭的攻勢,看樣子似乎在耍著她玩一般。

  「蘇道友,我來助你。」

  幾個圍觀的修士見狀,一邊暗暗感歎謝征鴻的厲害,一邊也看不慣蘇海蘭這亂七八糟的打法。她分明是中了這人的激將法了,虧她是合體期的修士,這麼沒有定力!

  說完,一個面容英俊的修士大步跨出,手中握著一把五尺有餘的判官筆,筆身盈盈,寒光閃爍。

  那修士將筆一揮,便有一個張牙舞爪的猛獸朝著謝征鴻飛來,瞬息之間就到了謝征鴻跟前。

  又有一個面目陰沉的修士抽出一把長刀,刀身血紅,引動身上靈氣,彙集在刀身上,朝著謝征鴻砍了過去。還有幾個修士也是紛紛出掌出拳,朝著謝征鴻砸了過來。

  謝征鴻毫不畏懼的上前,在身上豎起護身靈光,直接朝著這些攻擊迎了上去。

  「這人是想死麼?」一個修士忍不住喊道,沒看見邊上的蘇海蘭見了都飛速避開了麼?

  謝征鴻被這些法術刀光一擊,活脫脫被震飛出去。

  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一般,直直的墜落了下去。

  「正是現在!」

  謝征鴻吐出幾口血,將手中的玲瓏鎖和兩顆舍利順著因真寺開出的一絲陣法空隙扔了進去。

  「他扔出了什麼?」

  「不好!」

  有幾個修士反應過來,頓時上前,想要伸手阻攔。

  「前輩,請你回本體罷!」

  聞春湘在洞府裡偽裝,耳邊忽然傳來這麼一道神識。

  「小和尚?」

  聞春湘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洞府中,在因真寺的後山裡睜開了眼睛。

  ☆、第141章 脫困倒計時 一

  歸元宗山峰前面的雲朵漸漸散去,很快便消失的一點不剩,重新露出的久違的天空來。

  「奇怪,怎麼異象忽然散了?」歸元宗的幾個弟子指著天空問道。

  「不知道啊,莫非是謝禪師化神失敗了?「

  「化神失敗也沒有這麼快的吧。」另一個修士皺眉道,這天上的烏雲也未免散的太快了些。

  「我想,還是趕緊報告掌門吧。」

  茂旻道人看著這天空中迅速消失的異象,心中也是一凜。

  幾乎在天象消失的下一刻,他就衝到了謝征鴻的洞府前。

  「謝道友,謝道友?」

  茂旻在外面叫了兩聲都沒有人回答,「謝道友,貧道失禮了。」 茂旻說完,便衝了進去,洞府裡空空如也,連靈氣消散的氣息都沒有。

  茂旻的腦海裡一瞬間想過了許多。在謝征鴻閉關的幾天後,就有一個冒充他們歸元宗門人的佛修過來偷走了玲瓏鎖,那個人是如何混入歸元宗的,又是如何有了余藥師弟的令牌?若非那個令牌在手,他又怎麼會輕易將玲瓏鎖取下?玲瓏鎖的秘密只有他和余藥師弟知道,余藥又是被謝征鴻送回來的。再加上如今洞府裡的這個模樣,茂旻還有哪裡想不明白的?

  那謝征鴻分明是在耍著他玩,恐怕他的真身正在因真寺外面!

  茂旻想到此處,氣的幾乎道心失守。

  區區一個謝征鴻,瞞過了道春中世界的所有人,恐怕那魔修聞春湘,也能被他救出來。

  「謝!征!鴻!」

  茂旻伸手,將洞府一拳轟塌,隨後化作一道遁光朝著因真寺飛了過去。

  華嚴宗的常和等人也是驚訝不已,連忙追著茂旻離開。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扔出了什麼?」蘇海蘭等人大驚失色的看著謝征鴻,質問的聲音都顯得有些顫抖。

  謝征鴻低頭笑了笑,吞下一顆養神丹,沒有回答。

  但答案已經在眾人心中明瞭。

  除了玲瓏鎖,他還能扔出什麼?

  「這裡怎麼進不去了?」一個修士朝著謝征鴻扔玲瓏鎖的地方探去,卻一無所獲。但那玲瓏鎖實實在在的消失不見,並沒有看錯。

  「這裡應該有一個天然的大陣,怪不得我們怎麼都找不到。」一名修士咬牙切齒的看著謝征鴻,「說,這陣法怎麼進去?」此刻他們已經將謝征鴻團團圍住,根本不怕謝征鴻逃跑。

  「師妹,你們抓到人了麼?」赫連向文等人收到蘇海蘭等人的神識傳音,急匆匆的趕來問道。

  「師兄,他將玲瓏鎖扔進去了。」蘇海蘭見到赫連向文,彷彿有了主心骨一般,急忙湊上去說道,「徐師弟還被困在那裡,沒法脫身。」

  赫連向文瞥了一眼睏住徐和玉的金光,臉色大變,「是如來神掌?」

  溫老頭附和道,「不錯,我曾有幸見過一次,這的的確確是如來神掌。」

  趕來的幾個修士臉色都不太好,如來神掌是佛家頂尖功法之一,就算在大世界裡也見不到,當年聞春湘為了它更是弄的天怒人怨,但此時竟然被一個突然出現的修士使出來,怎能不引人重視?

  「若真是敗在如來神掌之下,師弟輸的也有道理。」赫連向文不甘不願的說道。

  「貧僧所用的確為如來神掌。」謝征鴻竟然直接點頭承認,「但在下無意與諸位作對,還請諸位速速離去。」

  「謝征鴻,你身為佛修,還在這裡用這些花言巧語欺騙諸位道友麼?」茂旻趕來,見到謝征鴻此番模樣,被欺騙的憤怒之情油然而生,忍不住怒道。

  謝征鴻三個字一出,不但蘇海蘭等人不可置信,就連後面的華嚴宗眾中人也一臉的驚訝。

  他居然是謝征鴻?

  那個本該在歸元宗突破化神的謝征鴻,前途無量的佛修謝征鴻?

  「茂旻掌門,您這話……」常和忍不住向前,話還沒說完便被茂旻打斷。

  「你看看那如來神掌,看看他。歸元宗裡根本沒有謝征鴻存在的痕跡。」茂旻指著謝征鴻,通紅的雙眼幾乎要跳出眼眶,「他就是謝征鴻,沒有錯!」

  「事有可為有所不為,貧僧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而已。」謝征鴻點頭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謝禪師,您是否有什麼苦衷?」常和等一干佛修幾乎不能相信。

  這可是風頭無量的謝征鴻,萬年難得一出的佛修奇才,甚至被他們懷疑是某位大乘期佛修大能轉世而來。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和魔頭聞春湘攪和在一處?

  恐怕,還是受到了什麼威脅吧。

  「貧僧心之所向,沒有什麼不甘願。」謝征鴻淺淺一笑,身形恢復原本模樣,顯得仙氣飄飄,「能夠將他救出,一直都是貧僧奮鬥的目標。」

  話已至此,根本無需多言!

  常和等一干佛修面色青青白白,看上去很是難看。

  最出色的的佛修竟然為一魔頭所迷,甚至一開始就是這魔頭的人。他們枉費這麼多年修行,竟然沒有發現謝征鴻的狼子野心,何其可笑!

  跟隨在嘉鈺仙子門徒裡的孟新萱看見自己的猜測成真,心裡卻沒有半點驚喜。

  「你以為捆仙繩那麼好解?」赫連向文陰鷙的看了謝征鴻一眼,「聞春湘想要出來,也得花些時間,這點時間足夠將你打的魂飛魄散,就算聞春湘出來,也救不了你。」

  「阿彌陀佛,貧僧雖然不才,但也還算有些自信。」謝征鴻微笑道。

  「師兄,我們幾個來對付他。」蘇海蘭出聲說道,「師妹我就算拼著這條命不要,也會擋住他!」

  赫連向文看著蘇海蘭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如今我們都是同一艘船的人,若是聞春湘出來,我們沒有一個有好果子吃。他被捆仙繩鎖了這麼多年,想要恢復到鼎盛時期難上加難。這便是我們的機會,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我明白。」蘇海蘭堅定的點點頭。

  另外一些修士也是紛紛點頭,他們都知道聞春湘的厲害,要是聞春湘出來了他們一個都活不了,更別提此刻眼前還有一個會如來神掌的佛修謝征鴻。如今拼一把倒還能有一條活路。

  「溫道友,史道友,茂旻掌門,我們開始罷。」赫連向文喊道。

  「好。」茂旻深深的看了謝征鴻一眼,迅速飛到了赫連向文的身旁。

  「我們來為四位道友護法。」其餘一些修士紛紛祭出法寶,守在四人身邊,蘇海蘭為首的一干修士對謝征鴻恨之入骨,自然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他。

  常和等一干佛修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尷尬的在一旁看著。

  「阿彌陀佛。」謝征鴻袖袍一甩,法寶紛紛祭出,手上的蓮花印也是若隱若現。

  「貧僧絕不後退半步!」

  聞春湘從洞府裡睜開眼,看見地上滾落的兩顆舍利和玲瓏鎖,眼裡瞬間就是一喜。

  他終於等到了他重見天日的時機!

  聞春湘眼神微動,兩顆舍利便飛到他身前,微微散發著佛光。

  捆仙繩的鎖鏈上似有一陣光華流動,很快便傳來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

  「該死的禿驢。」聞春湘挑挑眉,臭罵了一句。還真的弄了這麼個封印在捆仙繩上,害得小和尚東奔西跑的。幸好早早死了,不然他非得將人重新從地獄裡拉出來再殺一遍不可。

  「接下來只差玲瓏鎖了。」聞春湘將玲瓏鎖弄到身邊,玲瓏鎖微微放出亮光,和捆仙繩之間有著感應。

  聞春湘心裡一喜,他感覺身上的捆仙繩似乎真的鬆了一些。

  不等聞春湘再體會一把「自由」的感覺,忽然捆仙繩上又發出一陣亮光。

  亮光附在那兩個失效的舍利上,漸漸凝聚出一個人形來。

  聞春湘心裡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

  他應該不至於倒霉到這個地步吧。

  那個人形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變成一個面容嚴肅的和尚。

  「阿彌陀佛,貧僧慧正,見過魔皇。」

  聞春湘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滾開,你不過一抹神念,還想要阻擋本座離開麼?」

  慧正並不生氣,「魔皇陛下此言差矣。老朽已經身死道消,此神念不過當年封印在捆仙繩的一點殘餘罷了。有我在,解開捆仙繩的速度要快上許多。」

  「哈,莫非你現在死了想要做個好人?」聞春湘氣的笑了,「本座不想和廢話。」小和尚將東西送進來,人卻沒有進來,肯定是被外面的人為難了。

  他要是去晚一些,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他根本不敢想像!

  「貧僧將最後的神念放在此處,無非是想要告訴魔皇你一件事情。貧僧出身的因真寺沒落許久,又怎麼能在這種半仙器之上刻下二重封印呢?魔皇陛下不想知道麼?」

  「本座現在沒時間。」

  慧正並沒有理會聞春湘的話,自顧自的說道,「當年將捆仙繩取出,將您封印,最後又吩咐貧僧以元神設下二重封印的人,不正是魔皇陛下您自己麼?」

  謝征鴻看著這分成兩批的修士,心裡猛然一怔。

  恐怕他們也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今被他逼得要使用最後的手段了。

  「休想逃!」

  謝征鴻還未動身,便聽見蘇海蘭一聲嬌吒,手中流霞緞如靈蛇飛出,果斷的朝著謝征鴻攻擊了過去。

  「仙子,我們來助你。」

  其餘那些修士也是紛紛祭出看家招數,半點不藏私,幾乎將謝征鴻當成了生死大敵。

  這群大能修士一旦認真起來,絕非等閒可比。

  不過幾息,謝征鴻的法寶便損的損,傷的傷,毫無抵抗之力。

  謝征鴻見迎面飛來的眾多法寶,神情也不復之前的悠然自得。他運轉起身法,毫不猶豫的打出如來神掌,企圖將這些法寶的攻擊擋住。

  然而他此刻面對的乃是無數化神合體大能,每一個拎出來的修為都不比當初的堰行差。雖說如來神掌妙用無窮,但礙於本身修為限制,也難以發揮十成威力。

  謝征鴻剛剛打出佛光初現,身體忽然一滯,背後一道金光如電光石火,自空中殺出。

  「動手!」

  打出這道金光的修士喊道。

  他這金光法寶雖然攻擊力稱不上高,但卻可以定住修士身型。哪怕只有短短幾息的時間,也足夠其他人鑽這個空子,將此人斬殺!

  他聲音剛落,其他修士便紛紛意會,將各自的法寶打出。

  若是這樣還殺不死一個謝征鴻,那他們這些人幾乎就算白活了!

  「成……」一名修士感受到自己法寶傳遞過來的信息,還未來得及高興。

  變數陡生。

  一股難以言喻的寂滅之力在場中流轉,幾乎難以呼吸。

  一邊觀戰的常和臉色大變,「他結了諸行無常印的滅相!」

  一些懂行的修士也是紛紛色變,看著謝征鴻的目光幾乎在看著一個弒殺的魔鬼!

  百歲化神,如來神掌,如今還結了印。

  如此人物,怎麼偏偏是聞春湘的人?

  常和更是悲痛不已,他們佛門近來弟子精英者多,但力壓群雄者少。謝征鴻如此修為悟性,日後證得菩薩羅漢金身也絕非難事。放眼三千世界,有幾個佛修如謝征鴻一般出色?

  沒有!

  但是現在,這個結了諸行無常印滅相的佛修卻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面。

  佛門不幸!

  同時,另一邊隨時等待著出手的孟新萱將手中法寶收起,暗暗笑了兩句,她也是自作多情了。對方既然是聞春湘的人,她這麼一個小小的魔尊根本算不了什麼,怪不得人家對她不冷不熱。孟新萱暗暗感歎兩句,再也不敢打謝征鴻的主意,如今還是先將赫連向文他們要做的事情打斷是正經!

  史慕藍和赫連向文等人一人拿出一件法寶,口中默念不停。四件法寶合二為一,竟然融合成了一件難得的半仙器!

  孟新萱眼皮跳了跳,終於明白了他們想要做的事情。

  他們找不到聞春湘究竟被關在這裡的哪一處,所以打算趁著聞春湘沒有從捆仙繩上脫身之際,將這裡用半仙器徹底毀掉。如此一來,還被捆仙繩鎖住的聞春湘不死也重傷!

  雖然此舉會極大的破壞道春中世界的平衡,以後可能會在修行中被天道狠狠的記上一筆。但和眼前的危機比起來,根本不算了什麼。若是聞春湘脫困而出,他們半點勝利的機會都沒有。

  瘋了。

  這些人身後的老祖簡直不惜血本,以前為了對付聞春湘已經拿出了兩件半仙器,如今又拿出了一件。

  半仙器總共才有多少,何況是威力如此巨大的一件?

  「師姐。」孟新萱喊了一聲,手中藏著法寶,當即朝著史慕藍等人的方向飛去。

  史慕藍理都沒理,立刻又有一些弟子上前,將孟新萱擋住。

  「孟師妹,大師姐做法,任何人不得靠近。否則,以門規處置!」

  孟新萱低頭輕笑,「好的,我知道了。」

  隨即法寶祭出,將擋住她路的幾個女修砸開,整個人的氣勢一變,面容越發的清麗出塵,修為也在節節攀升,絕非之前唯唯諾諾的小修可比。

  「滾!」

  孟新萱將修為提升至合體期,一聲大喝,企圖將這群女修震開。

  一群女修被孟新萱的氣勢震的幾欲吐血,但還是擋在面前,半點不動。

  史慕藍打出幾道法決,又割開自己的手腕,灑了一些血在仙器之下。

  「三位抱歉,我要先去對付這個混入我們門派的叛徒。仙器已經融合,接下來只需要釋放!」史慕藍充滿歉意的說道。

  「去罷。」

  史慕藍拱拱手,飛到孟新萱面前,臉上帶著殺氣,冷冷吐出,「請。」

  孟新萱擔憂的看了那些修士一眼,又轉頭看著史慕藍,「你還不配。」

  「配不配不是我說了算。」史慕藍笑著抽出峨眉刺,「閣下分、身修為有限,說到底,還得手下見真章!」若非之前此人帶著師父的信物前來,又經過她的試探確實只有化神初期,她又如何會讓她加入?如今看來,她這個身份恐怕是真的,但操縱這具身體的幕後主使卻是另一個人。

  「魔尊羅剎女,在下聽聞已久,還請賜教!」

  謝征鴻祭出諸行無常印,那些法寶的光芒瞬間黯淡,在他身前慢慢停了下來,墮落下去。

  但此刻謝征鴻的靈氣也被吸走一大半,想要再度祭出無常印,還需休整一番。只是剛才情勢危急,不得不使出這種手段。

  「他靈氣不穩,看他還能出幾招!」

  那些修士雖也心疼自己的法寶,但謝征鴻表現的越厲害,他們心裡的戰意也就越盛。若是此刻不能誅殺此人,日後他們還能安安心心的修行麼?相助魔皇聞春湘之人,又怎麼會是一個好人?

  無數修士繼續向前,攻擊方式更是令人眼花繚亂。

  法寶、靈劍、符箓、陣盤、妖獸、毒蟲紛紛而來。

  饒是謝征鴻來回閃躲,也被砸出了不少血來。

  「謝征鴻,你還在拖延什麼?他們想要用半仙器毀了這裡!」孟新萱擊退史慕藍的攻擊,轉身大喊道。

  「閣下分、身而來,也未免太不將我放在眼中。」史慕藍伸手一刺,打斷了孟新萱的話。

  謝征鴻聞言一愣,抬頭看著那在空中越變越大的半仙器,感受著這仙器散發出來的威勢,心裡也是驚慌的很。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他和前輩為了今天做了多少努力,怎麼能在這裡功敗垂成!

  若前輩當真死於這半仙器之下……

  不,不會有這種可能!

  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如果天道當真會將這筆孽債清算的話,他願一力承擔!

  謝征鴻目光裡閃過種種複雜情緒,最後回歸成一片難以看透的寂靜。

  「去!」

  謝征鴻從戒指裡摸出一塊松脂琥珀,朝著它一指戳了過去,琥珀上裂縫閃現,「卡擦」一聲,四分五裂,冒出一聲渾身血光的巨大蜘蛛妖獸!

  妖獸一現,登時妖氣沖天。

  將那半仙器的威勢都擋了擋。

  此琥珀正是當年顏喬贈送之物。這只主要妖獸吸收了先天魔物之物的精血,又被封印了萬年,修為難以估量。就算是渡劫期的修士來了,也能抵擋一番。

  蜘蛛妖獸察覺到謝征鴻所思所想,登時將目光對準了在場的化神合體等一干修士。

  「這……這是什麼?」

  蜘蛛妖獸帶來的妖氣之劇烈,就算是這些出身大世界的修士也從未見過。

  此時被這妖獸一瞪,更是覺得渾身發寒。

  「啊啊啊!」

  不等眾多修士反應過來,便有一個修士被這妖氣所侵蝕,痛苦的哀嚎兩聲,連肉身和元嬰通通被消融,轉眼便消失的一乾二淨。

  「……瘋了!」

  一名年紀大的修士愣愣的看著這蜘蛛妖獸在場上大開殺戒,其餘修士紛紛遁走,幾乎說不出話來。

  與此同時,半仙器的威勢也漸漸散開,純白的仙靈之氣和這蜘蛛妖獸的黑紅妖氣將這天空儼然分成了兩個世界!

  謝征鴻吞下幾顆養神丹,趁著妖獸將修士的注意力吸引開之時,飛速的朝著那半仙器飛去。

  赫連向文見狀立即飛下,擋在謝征鴻面前。

  「仙器已成,再過幾息,仙器便會降下,你也回天乏術!」赫連向文臉上露出了一個痛快的笑容,「就算是你那古怪的妖獸,也不能抵擋!」

  這聞春湘必定會亡與此處!

  謝征鴻感受著這鋪天蓋地的仙器之威,原本急躁的心情漸漸平復了下來。

  那又如何?!

  謝征鴻翻出幾顆養神丹,一顆顆的往自己嘴裡塞,不斷的提升自己的修為。

  赫連向文動手阻止,謝征鴻甚至沒有做多少反抗。

  不久,天空中的仙氣、妖氣被強制的混合在一起,無數烏雲匯聚,雷雲滾滾而來。

  又有一些佛道金光隱藏在烏雲之間,同這純白仙氣和黑紅妖氣混合一起,彷彿變成了一隻比蜘蛛妖獸還要恐怖萬分的怪物。光是這架勢,就足夠眾多修士臉色一白。

  修士再厲害,能大過天麼?!

  赫連向文呆呆的看著謝征鴻,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立刻就明白了謝征鴻的想法。

  謝征鴻竟然要在此時突破化神,借助天雷劫將半仙器擋下?

  何等狂妄!!!

  ☆、第142章 九州魔皇再現!

  血紅魔氣瀰漫。

  這座山峰周圍方圓千里處幾乎都成了朦朧一片,連土地的特有的黃色都看不清楚。

  慧正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他手上的佛珠已經盡數碎裂。這是他接任掌門之時,上一任方丈送給他的護身法寶,傳承多年。如今,也在這場無所謂的鬥爭中破碎無用了。

  「長老,長老?」慧正艱難的爬起來,踉踉蹌蹌的走到一位長老的身邊,但長老顯然已經被魔氣侵蝕,徹底失去了神智。靈氣渙散,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慧正有找到幾個熟人,更多的是不知道被震飛出去還是粉身碎骨了。

  只有歸元宗的余藥之前因為隔的比較遠,如今魔氣入侵的不算多。慧正從戒指裡取出一壺靈酒,給余藥灌了幾口,又拿出一件法衣為他遮擋些。

  他雖然被那串碎裂的佛珠護住了心脈,但也活不了多久了。這些法寶還不如用在更有希望存活的余藥身上。

  「阿彌陀佛。」慧正滿臉無奈,這場戰鬥的殘酷遠遠超過他的預料。

  慧正又看了看不斷瀰漫的魔氣,他能感受到這魔氣在漸漸的變濃,恐怕過不了多長時間,就要瀰漫到整個道春中世界。當時那位魔修所說的是真的,他們沒有能耐徹底誅殺聞春湘,只能將之封印。

  封印?

  想到這裡,慧正連忙看向余藥身上,之前還有半仙器捆仙繩沒有用出!

  慧正連忙伸手去找,忽覺背後一寒。

  他謹慎的轉過頭,眼前是一個雙目赤紅氣勢逼人的男子。

  正是聞春湘。

  但是他又覺得有點奇怪。

  慧正甚至從這個造成他們如今狀況的聞春湘身上,感受到了難得一見的精粹佛光。

  「你……你……」慧正指著聞春湘,一時想不到合適的詞語來。

  「阿彌陀佛。」聞春湘的神情出乎意料的平和,臉上帶著高深莫測的慈悲之態。但是他的眼睛太過平和了,平和的近乎冷漠。

  慧正不由的想起當初那個被自己斥責的謝征鴻,當初謝征鴻也是用這樣的態度旁觀世人。只是當時他將謝征鴻狠狠的斥責了一頓,如今想來,他對一個小孩子的要求未免太過嚴格了。

  如今想來,或許錯的人是他才對。

  他學藝不精,難以得窺天道,卻訓斥了另一個比他更加懂得佛家真理之人。

  以他這樣的資質,當初沒有收下謝征鴻為徒,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魔皇?」慧正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聞春湘」卻笑了,「拿起捆仙繩,封印我。我教你一個二重封印術。」

  慧正一頭霧水。

  但是「聞春湘」這麼不輕不重的笑著看他,慧正居然也相信了他的話。

  ……

  慧正的話在聞春湘的腦海中不斷湧現,聞春湘只覺得頭疼欲裂。

  他的確是失去了那一段的記憶不假,但是自己主動教導二重封印術,用捆仙繩來對付自己,根本不是他的作風。

  除非,是有什麼人在他魔性大發後控制了他的身體,說出了這麼一段話。

  這個人是誰,又有誰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答案根本不言而喻。

  自己的事情,只有自己明白。

  那些魔氣本就厲害,當年聞春湘因為它們差點不能化形。好不容易化形成功也變成了魔修。他與這些魔氣的關係,大約是相互相生,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他修為鼎盛之時,這些魔氣能夠成為他攻擊修行的不二助力,但他被圍攻之時,本就身受重傷,又有仙器攻擊,被魔氣控制也是正常。

  只是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麼時候在他身上布下的這一層?

  不過,這些都已經是往事,無需多言。

  「禿驢,滾開一些。」聞春湘祭起玲瓏鎖,開始解開自己身上的捆仙繩。

  「善哉善哉。」慧正低頭合十,默念了一句,「施主以自身容納萬千魔氣,拯救無數蒼生,功德無量。」

  聞春湘冷哼了一聲,權當這個禿驢放屁了。

  他當年天劫化形,不小心吸納了這麼多的魔氣,弄得他從此倒霉連連,但也因禍得福,他修為進展神速,敢來招惹他的人幾乎沒有。若是按照一般的速度修行,他要什麼時候才能修煉到魔皇?

  「功德的什麼的本座不稀罕。」聞春湘冷笑了一句,「自從我心甘情願當這個魔皇開始,我就沒有想過什麼功德。你們這些禿驢不也積攢了無數功德,還不是照樣死在我手裡?」

  所謂天道平衡,所以善惡功德,不過是只有幾個得到益處的說辭罷了。

  可是這三千世界有這麼多積攢功德之人,又有幾個有好下場?

  如季歇血祭世界增進修為,不也活的自由自在,又可曾看見什麼天譴了!

  慧正搖搖頭,化作一道亮光竄入捆仙繩之中。

  玲瓏鎖不斷盤旋,發出點點光芒。

  聞春湘驚訝的發現這些年被捆仙繩吸收的靈氣竟然開始重新返回到他身上?而且,還夾雜了這捆仙繩本身的仙靈之氣。

  等到他封印一解開,恐怕這捆仙繩也會變成廢鐵,他當年的沉積重傷也會盡數恢復。

  半個時辰,只需要半個時辰,他便可以重見天日!

  斜陽大世界。

  顏喬下棋的手忽然停了下來。

  牧停見狀,忍不住皺眉,「怎麼,你的道侶又炸丹爐了?」

  最近淨火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開始迷戀上所謂的「水煉之法」。水煉之法是煉丹師們另外創出來的一種煉丹方法,在煉製一些水木屬性的丹藥之時往往有奇效。但是這種方法一旦被一個天生靈火化形的煉丹師掌握,就純粹成了一個噩夢。

  牧停來找顏喬下棋三次,淨火就足足炸了煉丹房十幾次。

  顏喬為淨火造的煉丹房就算是好幾個渡劫期修士過來也能抵擋一陣。但是在他的手中,卻好似是豆腐做的。說炸就炸。牧停都從一開始一驚一乍到了現在熟視無睹的地步。

  畢竟渡劫期修士找個道侶不容易。

  別說是炸個煉丹房,就算將顏喬的本體樹給炸了……可能這個還是有點關係的。

  「不是。」顏喬搖搖頭,「我之前送了一個佛修一塊松脂琥珀然後我發現那塊松脂琥珀被用出來了而已。」

  既然謝征鴻將這塊琥珀用了,恐怕此時應該是安全的。

  加上他身上還有淨火的養神丹,估計不會有什麼事情。他要是死了,日後他可還要怎麼嘲笑聞春湘?

  「琥珀?」牧停低頭思索了一下,「就是那塊吸收了先天魔物精血的那只蜘蛛麼?」

  顏喬笑的開懷,「你一口一個魔物的,你可不就是先天魔物轉世?」

  「當然不是。」牧停微笑著搖頭,「如今人類才是天地間的主宰,所以我此刻是人類。」

  顏喬心裡暗暗感概,先天魔物,還真是一個現實到極致的物種。

  「不過我也收到了一個有趣的消息。」牧停的眼神變得有些縹緲起來,「羅剎女傳訊過來說,聞春湘差不多要出來了。」

  「嚇!這麼快?」顏喬愣了一下。這麼快的速度,謝征鴻估計還到不了化神期啊。那還不得被聞春湘一掌就拍死了。

  「快麼?」牧停反問了一聲,「大概算快吧。也算道春中世界氣數未盡,不然若是聞春湘開花,將魔氣全部釋放的話,那一定能夠催生無數好東西。」一個世界被摧毀,一切推倒重來,那麼所誕生的靈物足夠讓所有修士眼紅。

  顏喬贊同的點點頭,「沒錯,真是可惜了。」

  「聞春湘出來的這麼快,他的那些屬下呢?」顏喬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問道,「雖然沒幾個,但一個個還算厲害。」自從聞春湘失蹤之後,他們就好像從斜陽大世界裡蒸發了一般。

  「似乎是趕往道春中世界裡去了。」

  天空傳來轟隆隆的雷鳴之聲。

  常和雖然十分欣賞謝征鴻,但心裡更多的還是怒其不爭。這樣的人偏偏自甘墮落,他又能如何?還是護著一干弟子早早離開是正經。仔細想來,或許當初在佛誕大會之時,玉芙蓉等人說言並非是謊話。只是沒想到,謝征鴻竟然修煉出法印三寶的困厄禪師也瞞了過去。

  如此心計,如此人品!

  出竅便結了法印滅相,還修得頂尖功法如來神掌。這樣的人不管放在哪一個佛修宗門裡,都會被當成核心弟子對待。偏偏,他是聞春湘的人。

  他要救出來的,是無數佛門弟子恨得牙癢癢的九州魔皇聞春湘!

  這謝征鴻一路走來,騙了多少人?若非被茂旻掌門發現,恐怕他們還全被蒙在鼓裡!

  相比起來,他們華嚴宗的那點小事又算得了什麼?

  常和心中微微歎氣,他們華嚴宗不能摻和這樣的事,還是盡早離開罷。

  其餘一些置於天劫之下的修士也紛紛遠離天雷所在的區域。就算他們不願主動離開,也不得不離開。

  可惜他們有些走的太慢了。

  他們這些修士之中,有為數不少個化神巔峰未到合體期的修士,被這天雷氣息一引,他們的天劫烏雲也開始匯聚起來。修真界裡一個最為普遍的常識,便是在其他修士渡劫之時,若修士本身也快到了臨界點,那麼一定不要出現在渡劫修士的千里之內。不然,天劫一旦被引動,可不是簡單的相加威力。除非,他們如茂旻一般擁有極佳的掩護法寶,不然就只能紛紛躲避離開了。

  「混賬!」幾名被引動天劫的修士恨的睚呲欲裂,不得不收斂氣息,急匆匆想要逃離此處。

  天劫加上半仙器,這種威力可沒有幾個修士扛得住。

  孟新萱和史慕藍等人還好一些,起碼天劫暫時和她們關係不大。那蜘蛛妖獸則在為謝征鴻清理了道路之後便化作一道虹光離開了此處世界。

  作為回報,它已經還清了琥珀的恩情,萬年不得自由,如今有了重新離開的機會,它自然不會繼續在這裡呆著。

  「好了。三刻鐘之後,這邊便會被夷為平地,來得及。」溫老頭等人紛紛擦擦頭上的汗,轉而飛到赫連向文身邊,共同對付起這個謝征鴻來。

  赫連向文聞言大喜,撫掌大笑,「好好好,就算引來天雷又如何,三刻鐘,天雷能夠降下幾次?」

  區區一兩道天雷,對仙器根本造成不了多少損傷。

  第一道天雷轟轟降下,正好砸在遮蔽了半邊天空的仙器上。

  謝征鴻抬頭望去,只見由蜘蛛妖獸散發出來的妖氣已經漸漸散開,而純白仙靈之氣慢慢的濃郁了起來,而那半仙器整個呈寶塔形狀,仙氣環繞,隱隱夾雜著風雷之聲,一點一點的至上而下的往下壓。

  天雷砸下,反倒為這寶塔更增添了幾分威嚴,一絲絲的雷光纏繞其中,威力更加驚人。天雷餘光更在須臾之間朝著謝征鴻撲了過來。

  謝征鴻拿出幾張符箓,一動不動,沒有出現半點驚慌之色。符箓撥出,輕易將這天雷餘光擋住。

  「離第二道天雷降下還有一段時間,恐其生變,還是早早了結他好。」溫老頭伸手在眉心一抹,一道散發著無盡威嚴的黑梭飛出。此黑梭一出,空中便好似蔓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兇惡之氣。

  「聽聞當年溫老頭降服凶獸,取其肋骨經脈,請大能出手煉製,這道奪靈黑梭最是兇猛,自然一股血煞之氣,十分難得。甚至,還帶著當初凶獸的一絲真靈,極有靈性。為了讓它順從,溫道友將它寄養在丹田之中,已經堪堪過去五百年了。」一名修士讚歎性的說道,同時看著謝征鴻的眼神也充滿了一絲不屑。

  此人狂妄之極,妄想以一己之力對抗這麼多修士,還有已成定局的半仙器。一邊逃跑,一邊還要面對天雷。

  這樣的行為,和找死又有什麼兩樣?

  「走!」溫老頭運起功法,一聲令下,化出萬道黑梭,每一道黑梭背後隱隱還帶著一個巨大妖獸的虛影,面目可憎。

  謝征鴻看了看,在這萬道黑梭妖獸撲來之際,直直竄入天空,朝著那座寶塔飛去,黑梭緊隨其後,看上去好似一陣黑色亂流。

  茂旻手中不知何時翻出一根拂塵,在手中一轉,揮出道道白光,當即從那萬道黑梭的縫隙中見狀插、了進去,擋在謝征鴻面前。

  茂旻和溫老頭兩人對視一眼,相互點點頭,一拍即合,兩道光芒糾纏在一處,化作個漩渦形狀,威力更甚之前。

  「好不要臉。」孟新萱抽空罵了一句,「一個合體期,一個化神頂峰,居然聯起手來對付一個出竅期佛修。要是說出去,我聽了都覺得臉紅!」

  茂旻和溫老頭兩人根本不在乎孟新萱的話,對付一個結印的還會如來神掌的佛修,根本不容他們有半點小覷。

  謝征鴻見這道漩渦光芒飛來,難以躲避,只得打出一招佛光初現,將此攻擊擋住。

  眼看著如來神掌已經能夠將這道漩渦光芒拍散,謝征鴻只覺後背一疼,卻是一個半圓形的黃色小盤,不知如何蒙蔽了謝征鴻的感知,打在謝征鴻的背上。

  謝征鴻只覺得自己的後背好似被什麼壓住一般,一雙手幾乎都抬不起來。

  「哈哈,多謝兩位道友。」赫連向文笑了笑,收回玉盤笑道。

  「中了我的貂毒,還想動彈麼?」赫連向文袖中又飛出一隻小貂,電光石火之間就到了謝征鴻跟前,它的爪子閃爍著點點藍光,玉雪可愛的相貌此刻卻顯得詭異無比。

  情勢危急!

  謝征鴻雙目一緊,神識深處氣運香冒著青煙。

  轟轟轟!

  第二道天雷猝不及防降下,將謝征鴻和這小貂一同籠罩在雷光之中。

  謝征鴻未做任何抵擋被天雷擊中,他的後背幾乎被燒焦,天雷之力也順著傷口進入筋脈之中,反而將那貂毒給化解。而那隻小貂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它被真這天雷劈中,幾乎去了大半條命。

  「邪門了!」幾個目睹了全過程的修士忍不住想到。

  「該死。」赫連向文養了這小貂多年,感情極深,當即就要衝進這天雷之中將自己的小貂奪回來,卻被蘇海蘭及時拉住。

  「大師兄,你冷靜點!」蘇海蘭反而成了此時最冷靜的一個,「等到天雷散去,才是我們擊殺謝征鴻的最好時機。而且……」蘇海蘭臉上流露出一個笑容,指著天空的寶塔道,「師兄,你看,寶塔馬上就要壓下來了。謝征鴻想要抵擋寶塔,不過是螳臂當車,必死無疑。至於你的小貂,師兄,只要你現在將它的內丹取出,還怕它活不下去麼!」

  內丹之於妖獸,相當於元嬰之於修士。

  蘇海蘭所說的正是一種隔空取丹的法門,只是如此一來,小貂的那身皮囊就會徹底無用。

  赫連向文看著漸漸降下的寶塔,再看看被天雷包圍的謝征鴻,將眼中悲痛的情緒壓下,「好!」

  他要和其他修士們一起躲在高空之中,親眼看見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死在這裡不可!

  赫連向文口中唸唸有詞,身上升起一道絢麗的光芒,隱約還能見到一個小型妖獸的模樣。

  「收!」

  赫連向文雙眼射出一道光芒,天雷中奮力掙扎的小貂突然渾身一抖,眼神瞬間失去光彩。一顆圓滾滾的妖丹破體而出,濺出來的血花立即被雷光擊的無影無蹤。

  謝征鴻在天雷降下的那一刻便運轉起《無量長生經》,借助功法利用天雷鍛體,也將體內的貂毒除去。

  同樣的,在這天雷之外,他感受到了另一股讓人瑟瑟發抖的威壓。

  那個寶塔仙器,恐怕馬上就要落下!

  「仙塔動了。」史慕藍捂著受傷的胸口,興奮地望著快要落下的仙塔,硬抗了孟新萱一刀拼著逃離。

  「怎麼這麼快!」孟新萱暗恨,早知道事情會鬧得這麼大,她就不該接魔皇的命令應下這個差事!

  孟新萱自認為自己做的仁至義盡,這仙塔既然出動,謝征鴻又被天雷擊中,她也無力回天。而且她這身體修為承載力有限,之前又倒霉的惹上一堆修士受傷,根本不能發揮出她百分之一的本事。

  就算是魔皇在這裡,她也是這麼個回答。

  「來日方長。咱們等著瞧。」孟新萱冷冷將在場之人的相貌記在心中,身體漸漸枯萎,化作一具朽木落下,而她本人的神識已經徹底收了回去。

  場上的修士已經盡數撤離,通通站在赫連向文的身後,靜靜的看著底下的仙塔不斷降落。

  「如此威勢,恐怕這道春中世界的地底都被會寶塔壓垮!」一名修士忍不住感歎道。

  「攻擊力這麼強的仙塔,恐怕已經無限接近仙器級別了罷。」

  謝征鴻察覺到自己的手能動了。

  他全身上下的皮肉幾乎都被燒焦,天雷一散,便又重新長出了一層。

  然而謝征鴻卻顧不上其他,他冷冷看著距離他只有幾米高距離的仙塔底座,沒有半點想要逃離的欲、望。

  前輩就在下面,很快就能出來,這個時候,他怎麼可能逃開?

  天雷來不及降服這仙塔,那麼便由他自己來!

  謝征鴻手中的蓮花印持續閃現,全身上下的靈氣都匯聚在手中。

  緊急之中,似乎他又看見了那片閃爍著各種經文的空間,那個看不清面孔的人和謝征鴻的動作同步起來。

  「諸行無常,是生是滅,生滅滅己,寂滅為樂。」

  謝征鴻和空間中的佛修一同張口道。

  隨後,謝征鴻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佛光,朝著仙塔底座衝去。

  剛剛接觸到塔底,謝征鴻便覺有無數氣息朝著他絞來。

  無孔不入,順著他的關竅直入他的丹田紫府。

  「不自量力!」

  話還沒說出口,赫連向文史慕藍等人齊齊吐出幾口鮮血。

  仙塔,裂開了一個口子!

  聞春湘心中一動,只覺得全身疼的厲害,即使捆仙繩的靈氣源源不斷的在修復他的身體,還是疼的厲害。

  是小和尚出了事?

  卡擦,卡擦。

  聞春湘奮力一掙,他身上的捆仙繩彷彿碎屑一般紛紛落下,在地上砸出無數大坑。

  地動山搖,一股比仙塔還要更加猛烈的魔氣沖天而上。

  「小和尚!」

  一黑衣修士朝著仙塔衝來,將渾身浴血的謝征鴻抱入懷中。

  「前……前輩。」謝征鴻幾乎睜不開眼睛。

  聞春湘眼睛瞬間赤紅,彷如惡鬼。

  ☆、第143章 大殺四方

  斜陽大世界。

  「聞春湘出來了。」牧停神念一動,連上也不由的露出了一些笑意。

  「這麼快,我們這局棋還沒有下完呢,哈哈哈。」顏喬大笑了起來,「這下可有意思了。不如我們施展術法好好看看?」

  「他肯定設置了隔離的法術。」牧停失笑,「不過還是挺讓人期待的。恐怕這道春中世界,會被他弄的天翻地覆罷。」

  「若不是這樣,他也就不是聞春湘了。」

  在另一邊,亦有好幾道遁光通向道春中世界。

  「魔皇大人已經脫困了。」一年輕道人掐指一算,臉上浮現出一股溫柔的笑意來。

  「不過百年,也就是個探險秘境的時間。」另一個聲音接口道,「一百年,也能算是困住麼?恐怕此刻魔皇大人已經將那些算計他的人弄死了呢。」

  「哈哈,我真是期待看看那些散仙們的臉色,一定很好看。」

  「到時候一定要用記錄晶石錄下來才是。」

  道春中世界。

  「聞春湘?!」

  眾多修士大駭,臉上一片驚慌之色,話音剛落,轉身就欲逃走。

  「想走?」聞春湘低聲笑了起來,輕輕揮袖。

  眾修士只見天邊鮮紅如霞,亮似旭日,無數鮮紅魔氣如急湍亂流一般朝著他們襲來,奔騰如海,撼天動地。眾人見狀,心裡更是寒氣直升,若是被這亂流擊中,恐怕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赫連向文等人紛紛拿出護身法寶,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彫蟲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聞春湘微微瞇起眼,連目光也沒有施捨一個,他低頭含笑,將謝征鴻摟在身側,「小和尚,你休息會兒。」

  謝征鴻迷迷糊糊應了,只覺得一股比之前濃郁了不少的牡丹花香一直圍繞著他,格外的讓人安心。

  前輩能夠出來,真是太好了。

  聞春湘抬頭一望,手指一抬,又有無數魔氣匯聚成流,瞬間蔓延開去,幾乎匯成了一片鮮紅的大海。

  「去。」

  聞春湘一轉念,便見這些魔氣之流將這些人手中的法寶紛紛擊毀,直中胸口。

  赫連向文史慕藍等人紛紛吐出幾口精血,幾乎動彈不得。

  「怎……怎麼會?」

  然而不等他們想清楚,便見這些魔流如青煙直上,順著謝征鴻之前撞開的仙器口子不斷蔓延。

  轟!

  轟轟轟!

  仙塔傳來一陣陣的聲音,沒過多久,就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碎裂,落在地上。

  赫連向文等人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

  「他的實力恢復了?怎麼可能!」聞春湘一開始就重傷未癒,又被捆仙繩鎖了將近百年,怎麼可能恢復到了鼎盛期的實力?渡劫期的高手,三大魔皇之一的聞春湘,又豈是他們這些小輩可以抵擋得了的?

  「放心,本座暫時不打算殺你們。」聞春湘靜靜的站在空中,身上的黑色大氅隨風飄動,身上的法衣上繡著同色的黑色牡丹,栩栩如生,看上去就好似活的一般。

  聞春湘低頭看著謝征鴻睡著了的臉,給他施加了一個清塵咒,又給他餵下幾顆丹藥,赤紅的雙眼漸漸平復了下來。

  「小和尚為了救本座被你們傷成這個樣子,你們以為本座會這麼輕易的讓你們去死麼?」聞春湘說著,眼神一厲,「你們的師尊你,你們的門派,本座一個都不會放過!想要從本座手中得到應對天劫之法,做夢去罷!」

  話音一落,那些魔氣化作一根根繩索,將在場的這些修士綁了個結結實實。

  赫連向文等人只覺得繩索剛碰上自己,身上的靈氣就被吞噬的一乾二淨,耳邊只聽見無數鬼哭狼嚎,叫聲淒厲,每一聲都喊到了他們心裡。

  「滾,滾!」好幾個修士都開始大吼大叫起來,神色幾盡癲狂,顯然道心已經失守。

  「師妹師弟,穩定心神。」赫連向文大聲喊道。

  「師……師兄……」一些勉強還撐得住的幾個師弟妹們此刻也不能說出更多的話了。

  他們只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被人用亂刀砍,用劍刺,用木棍打,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能打的他們皮開肉綻,但是偏偏,他們的身體沒有任何變化。

  「就這麼點本事,真讓本座看不起。」聞春湘嗤笑了一聲,心神一動,那些血魔之氣就開始吞噬天空四散的妖氣和仙氣,張牙舞爪。不過短短片刻,原本覆蓋了整個天空的妖氣和魔氣便被吞噬一空。

  赫連向文等人見狀,心裡更加絕望。

  三大魔皇之一的九州魔皇聞春湘,原來是如此恐怖如斯的人物麼?

  怨不得那麼多高高在上的散仙們聯起手來對付他,甚至不敢主動出面。如今一見,方知自己是井底之蛙,過往的那些雄心壯志在這個人絕對的實力面前,根本什麼也算不上。

  「茂旻小兒,看在你曾經相助過小和尚的份上,本座不和你一般見識。」聞春湘冷眼看著一旁動彈不得的茂旻道人,漫不經心的說道,「若你回去將歸元宗封派百年,再也不管此中俗事,本座便放你離開。不然,你覺得你歸元宗門人,能夠禁得起本座的魔氣吞噬多久?」

  茂旻頭上漸漸冒出冷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狠狠的閉上了眼睛,「……好。」

  「一派掌門說出來的話,本座就暫且信你。」聞春湘屈指一彈,將茂旻身上的束縛解開,「立刻消失。」

  茂旻抬頭看了一眼聞春湘懷中的謝征鴻,最終什麼話也沒說,迅速離開了此處。

  轟轟!

  第三道天雷降下。

  「原來小和尚你還沒有度過天劫。」聞春湘伸手戳戳謝征鴻的臉,「罷,只要最後一道天雷饋贈被你吸收就好了。」這區區天雷,他還不放在眼中。

  幾個妖王從斜陽大世界趕到道春中世界之時,看見的便是聞春湘一手摟著一個年輕道人,一手將天雷抓散的場景。

  雷光和鮮紅的魔光交相呼應,形成一道極為艷麗詭異的景色。

  然而此時此景再美,又怎麼能比得上在雷光下傲然挺立的那一個人?

  將最後一道天雷拍散,聞春湘將懷裡的謝征鴻往空中一拋,不斷引導謝征鴻接受天道的饋贈。

  謝征鴻身上的暗傷漸漸被修復,身上的靈氣也開始平復了下來。

  等到這天道饋贈完畢,謝征鴻便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化神修士了。他之前受的傷也會盡數恢復。

  聞春湘摸摸下巴,覺得自己的運氣終於好了那麼一回。

  「屬下花理群,」「屬下梅飛羽,」「屬下葉超然,」「屬下秋文瑾。」

  「拜見魔皇大人。」

  四道虹光一一降下,落在聞春湘身前,顯露出了身型。

  「你們來的正好。」聞春湘看著眼前四人,臉色緩了緩,指著那些被他綁住的修士到,「將他們處理好,我們回斜陽大世界。」

  「是。」

  花理群朝著其餘三人微微點頭,將這些修士一個個收入自己的袖中。

  「百年不見,你這手的袖裡乾坤倒是用的越發熟練了。」梅飛羽忍不住讚歎道。

  花理群羞澀一笑,「還是魔皇大人教得好。」

  他們四人本都是被斷定為根骨不佳,不適合修行之人。若非有幸遇見魔皇大人,他們恐怕早已化作一抔黃土。聞春湘所學甚雜,輕而易舉的就從龐大的神識裡找到了適合他們修行的功法。

  聞春湘常言自己氣運不佳,因此他的四個手下也是萬中無一的倒霉蛋。只是這麼多年過去,當年嘲笑他們的人早已不知道輪迴了幾世,而他們四人卻跟著聞春湘,一路修行到了合體期。雖然魔皇大人常年獨來獨往,使喚他們的次數更是少得可憐,但他們也從未有過任何背叛之心。

  葉超然乃是一名少見的魔劍修,性情十分冷淡,但凡和他無關的事情幾乎都惹不起他的興趣。然而此刻,他卻忍不住將目光一直投向聞春湘懷中的謝征鴻。

  「葉子,你在看什麼?」秋文瑾忍不住問道。

  「魔皇大人盯的那一個修士,很奇怪。」葉超然淡淡皺眉道。

  「的確。」秋文瑾也忍不住將目光投了過去,「以前但凡向魔皇大人投懷送抱之人,幾乎都為魔皇大人身上魔氣所傷。乃至這麼多年。魔皇大人身邊都沒有一個爐鼎侍妾。不論男女,都不見魔皇大人多看過一眼。不過魔皇大人真的看上一個修士,也沒有要緊。以魔皇大人的人品相貌,誰見了不喜歡?」秋文瑾忍不住笑道。

  「不過看魔皇大人對他上心的程度,恐怕還真是看上了。還幫著過雷劫呢!」秋文瑾看見那天道霞光漸漸消散,感歎不已,沒想到魔皇大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驚人啊。

  「……那也得先解決魔皇大人身上的魔氣問題。不然,恐怕還沒有拉上手,他們就死了。」梅飛羽見狀,插嘴道。

  「結束了。」聞春湘見天道霞光已散,施法將謝征鴻弄了下來,接在懷中。

  看著謝征鴻白裡透紅的臉,聞春湘忍不住笑了笑。

  這下,這人是他的了。

  剛剛說完話的梅飛羽和秋文瑾兩人眼睛瞪圓,「他……他沒被魔氣傷到?」

  怎麼可能?不過是一個剛剛度過天劫的化神期修士而已。以前就算是合體期的修士想要接近魔皇大人,都被那魔氣弄的一身傷,靈氣不穩,怎麼輪到這一個,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呢?

  「那人是個佛修。」葉超然肯定說道,「而且佛性精純,恐怕已經結印了。」

  這下,連一向淡然的花理群也愣了。

  魔皇大人,不是最討厭佛修禿驢麼?

  謝征鴻感覺自己身處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裡不是他那個充滿了經文的空間,也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個地方。

  但是,出奇的讓他覺得熟悉。

  謝征鴻看著眼前房間的擺設,只覺得這個房間的主人應該是一個喜好清靜之人,或許,還應該是一個和尚。謝征鴻看著眼前的佛經,忍不住將它翻開看看。

  但是佛經封皮裡面,卻不是他熟悉的經文,而是一張張疊的整整齊齊的畫紙。

  打開它看看。

  這個聲音在謝征鴻腦海中想起,身體不由自主的將最上層的一張畫紙拿下打開。紙張已經微微有些泛黃,上面有許多痕跡,看得出來主人對它很是愛惜。

  謝征鴻將畫紙慢慢打開,上面是一副古怪的畫。

  畫上有無數花朵,緊緊的簇擁在一朵白牡丹周圍。那朵白牡丹更是集天地之靈氣,亭亭玉立,看上去清新而艷麗,有種不容世俗的魅力。

  而在這幅畫的邊角處,則有一個被無數花籐綁著的和尚。

  和尚穿著僧衣,面容有些老,但是他的眼神寧靜而柔和,看上去很讓人舒服。

  謝征鴻看著這幅古怪的畫,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他將這畫細細撫平,鋪在桌子之上,取下了第二張畫紙。

  第二張比第一張還要來的古怪,一筆一劃都能看出畫者的憤怒。這一次,那個老和尚被一堆妖獸追趕,慌不擇路,一朵白牡丹佇立在山頂,迎風而立,看上去,就像是在看這個笑話一般。

  第三張……

  第四張……

  每一張,這個老和尚都有一種倒霉法,不是被打,就是被咬,要麼就是被追,但是他的神情卻永遠只有那麼一種。

  或許,在畫者的眼中,他認識的老和尚,只有這個樣子才是最好看的吧。

  筆跡雖然稚嫩,但是看得出,他和這個老和尚的關係還不錯。

  只是年紀可能不大,甚至會很小,不然做不出這樣幼稚的事情來。

  謝征鴻走到窗戶前,上面有一個被花盆壓過的痕跡。

  這裡本來應該有一盆花,一盆讓世人矚目的白牡丹。

  謝征鴻摸著這痕跡,心裡出奇的平靜下來。

  「奇怪,小和尚怎麼還沒有醒來?」聞春湘在洞府裡來回踱步,神色也變得有些急躁起來。

  「恐怕是之前受的傷太重,雖然得了天道饋贈成了化神期修士,但是現在還沒有恢復過來。大約和入定差不了多少,魔皇大人不必擔心。」秋文瑾等人乾巴巴的說道。

  「本座自然知道。」聞春湘揮揮手道。他和謝征鴻的契約並未就此終止,相反,他還是能夠感應到小二和尚的狀況。當初他和小和尚說這個契約會到他脫困之時才會解開純粹是騙他的。那羊皮卷本是聞春湘偶爾所得,以前也完全沒有用過,只是之前他身邊的東西半點不慎,只有這麼一個在身邊,也沒法挑挑揀揀了。

  再者,這個契約的功效還是超乎了聞春湘的想像,一時半會兒,他也沒有解開的打算。他能夠恢復的這麼快,除了因為捆仙繩的靈氣被他吸收之外,也有謝征鴻的原因在。

  當時謝征鴻已經接受了兩道天雷洗禮,身上的真元也在漸漸轉化。同樣的,聞春湘也得到了這部分的饋贈,身體的恢復能力也強了不少。

  因著這契約,自己身上的魔氣對小和尚幾乎沒有反應。當時在接住小和尚的時候他什麼都沒有想,借助之後才發現小和尚沒有被他的魔氣所傷。甚至連當年宋清留下的禁制也沒有對他起作用,恐怕,這還是因為契約的緣故。

  當年宋清害怕聞春湘身上的精純魔氣會被人發現,因此找來了古法打算在聞春湘身上做了個封印。誰知道中途出了差錯,聞春湘又一時心軟相信了宋清的話,結果弄成了不能近人的體質。宋清也是哭笑不得,沒想到特意尋來的古法竟然變成了這個模樣?不過好處還是有的,起碼很長時間之內,聞春湘身上的魔氣還是乖乖的安靜了下來。

  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過那一段時間。

  聞春湘想到那些沾上了他半點魔氣就神色癲狂的赫連向文等人,心中的不屑之情到達了頂峰。

  他平日裡忍耐的,又何止這點痛苦?

  既然享受了魔氣帶來的便利,它們帶來的怨氣、哭喊,自然也要一一承受。

  「你們四人在這裡守著他,本座出去轉轉。」聞春湘輕聲吩咐道。

  當年尉遲修平等人從他手中拿走的儲物戒指,也是時候該還給他了。

  「是。」

  天闕宮內。

  「向文,向文?」「海蘭?」每喊出一個名字,道人的臉色就越加的難看。

  他在幾個徒兒身上設置的術法,即使隔著三千世界也可以通訊,能夠阻礙他神識傳音的只有少數幾個人。但是能做這種事的人,幾乎沒有。

  他相貌俊雅,面色紅潤,一把美須更讓他添了幾分儒雅之氣,歲月的積澱沒有讓他來去,相反,更添加了他的魅力。作為一劫散仙,他的地位已非常人可比,能夠和他平輩說話的人都幾乎找不出幾個,更別提和他作對了。只是隨著下一次天劫與法的接近,他寧靜的氣質也漸漸的變得有些狂躁起來。

  尉遲修平久久無法聯繫到自己派到道春中世界的幾個弟子,心裡已經默默的有了一個猜測。

  恐怕,聞春湘已經出來了。

  而他和其他幾個散仙共同算計聞春湘的事情,也會暴露出來。

  「尉遲修平。」一道幾人高的鏡子飛到尉遲修平眼前,浮現出一張美艷絕倫的臉,正是嘉鈺仙子。

  「何事?」尉遲修平平復了下情緒,沉聲問道。

  「九州魔皇聞春湘已經脫困而出了。」嘉鈺仙子一雙美目閃現一絲狠光,「這下,是真正的不死不休了。聞春湘不會輕易放過我們。」

  「不錯。」又有一道鏡子落下,映出的臉正是飛翼,「聞春湘已經回到了斜陽大世界,這事已經廣為人知了。牧停和顏喬在這件事也有插手,恐怕……」

  尉遲修平的臉色一白,「當初算計他的事情是我們一同商量的,誰也逃不脫。」

  「他的修為已經恢復,重登魔皇之位。」嘉鈺仙子歎氣道,「他回到斜陽大世界之時,萬鬼齊哭,魔氣沸騰,天空傳來無數魔神虛像,幾乎所有的魔修仙修都受到了影響。」

  三千世界的魔皇只能有九位,聞春湘因傷離開之後,無數魔修想要彌補這剩下的一個空缺。畢竟魔皇之位只能有九個,新魔修想要上位,就必須要先打敗一位魔皇。但九位魔皇哪一個是省油的燈,萬年來,僅僅只有一個人成功上位,正是血祭世界的季歇。而聞春湘主動空了這麼一個位置出來,自然比打敗魔皇來的輕鬆。

  可惜這麼百年來,為了這魔皇之位,死了無數魔修,卻沒有一個能夠成功上去。

  如今不過百年,聞春湘再度歸來,那些魔修的心思頓時被壓了下來。

  他們還是老老實實的修行罷,魔皇之位哪裡又是能夠輕易得到的?

  「那又如何?」飛翼忍不住反駁道,「聞春湘終究只有一個人,不一定能夠勝過我們幾個聯手。」

  此話一出,嘉鈺仙子和尉遲修平兩人就忍不住嗤笑了出來。

  「他還用和我們硬抗?」嘉鈺仙子懶懶的說道,「再過幾十年幾百年,我們的第二次天劫都會到來。到時候,聞春湘只要在我們渡劫之時稍微做些手腳,就足夠我們萬劫不復。你們又不是沒有體會過天劫的厲害?對於我們這些飛昇失敗的散仙來說,天劫的威力又豈是普通小劫可比?」

  「不錯。若我是聞春湘,也會靜靜的等待幾年。」尉遲修平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看著我們這些散仙,一日日的等待天劫臨近的滋味,終日生活在絕望之中,這樣的事情,難道不是最好的娛樂麼?」

  頓時,幾個人的臉色都有些變了。

  「你分到的那枚戒指呢,解開了封印了麼?」嘉鈺仙子出聲問道。當初聞春湘因傷離開斜陽大世界前往中世界之時,他們躲在暗中伏擊,將聞春湘的幾枚儲物戒指給拿了來。誰知道這些戒指通通都被設置了封印,沒有聞春湘的命令根本沒法解開。

  原以為這些戒指裡會有聞春湘的對抗天劫的秘密,不想到了現在都沒有將它解開。

  「尉遲修平,給本座滾出來!」

  ☆、第144章 大殺四方

  天闕宮乃是尉遲修平在渡劫期的時候為自己造的一所洞府。

  宮裡的地面是用各色屬性的極品靈石打造,地面裡藏著無數大小靈脈,遠遠不斷的為這洞府提供靈氣。而宮殿上方則懸掛著上百盞點綴著鳳鳥真火的宮燈,金碧輝煌,明亮異常,恍惚間似乎有鳳鳥飛舞。而宮殿內部更是似乎升騰著無數雲煙,這些雲煙的來歷也十分不凡。每每有新的世界或者洞天誕生之時,天地間便會升騰起這些雲霧來,號為「鴻蒙雲煙」,修士常年呼吸,有助於修士體會天地誕生的奧妙。

  光是這裡面的擺設裝飾,就足夠抵得上兩三件半仙器,更不說這天闕宮本身也是一件頂尖真寶,被尉遲修平祭煉許久,與他心神相連。當時遭遇飛昇雷劫之時,也被尉遲修平拿來對抗過幾道天雷,得了幾分仙氣,上升成了半仙器的品階。可惜即使如此,尉遲修平還是沒能成功飛昇,在最後幾道天雷降下之前,主動及時兵解成了散仙。若非如此,恐怕這樣一件足夠讓無數修士眼紅的珍寶宮殿也會隨著他一道煙消雲散。

  因此當聞春湘一身墨袍,一腳將天闕宮的門踢的粉碎的時候,尉遲修平的臉已經十分不好。可讓人無奈的是,這被踢碎的大門變成了龐大的碎片,氣流不斷捲入,好幾塊不偏不倚的砸中了通訊的鏡子。

  這些鏡子本該堅硬無比,卻在這些大門碎塊的撞擊下出現了幾分裂痕,將嘉鈺仙子和飛翼散仙的臉弄得支離破碎。

  嘉鈺仙子飛翼散仙等人的臉色瞬間有些難看,聞春湘此舉分明是在警告他們。當初他們三人哪怕費心掩藏自己,趁著聞春湘傷重之際搶奪他的儲物戒指和儲物袋,恐怕聞春湘早已知道,他們根本無所遁形。如此聞春湘主動上門來了這麼一手,分明就是討回場子來了。

  可惜,若是當年他們幾人不是那麼瞻前顧後,恐怕已經將聞春湘擒住,又哪裡會容忍他逃到道春中世界,不得不借助其他人的手段將之封印。

  如今,再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聞春湘身上一共有兩個儲物戒指兩個儲物袋,尉遲修平和飛翼一人分到了一枚戒指。而她和歸元散仙一人拿到了一個儲物袋,並且發下道心誓言,不管誰發現了度過天劫的秘密,都要拿出來共享。百年過去,若是他們三人當真解開了那些戒指的封印也就罷了,但他們幾個根本就沒能沾到半點好處,相反還惹來了這麼一身腥,心裡的氣又豈能平順?

  聞春湘既然有度過天劫之法,就該主動拿出來。哪怕他想要無數東西交換,他們這些人也會費盡心思的找來。可是聞春湘偏偏裝聾作啞,這就容不得他們不狠心了。

  若是拿不到這法子,恐怕他們不久之後就要死在第二道天雷之中。

  大世界裡每過一千年都會出現一個飛昇之人。隨著修真界的繁榮昌盛,飛昇失敗兵解成為散仙的法子也漸漸為不少人知曉。按理說,三千世界的散仙不該只有這麼點。可惜,他們兵解成散仙的多,但是能夠安然度過雷劫的卻少之又少。如今在三千世界中,明面上的五劫散仙只有一個,剩下的不是無聲無息的消失了就是年代太遠幾乎不出現。

  當初為了成為一劫散仙,已經將他們的底牌用盡,換來了這麼一千年的安穩時光。二劫天雷的威力比起一劫天雷來威力何止翻了一倍?他們幾個沒有一個人有自信能夠扛過去。

  在這最後一兩百年的時候,他們聽見一個消息說聞春湘有度過天劫之法。他們本來對這個消息嗤之以鼻。直到聞春湘果真被一個飛昇的修士牽連,一道被天雷劈了,只是受了重傷沒有修為下降的消息傳來,他們才徹底相信。

  聽說聞春湘以前也曾飛昇失敗,沒有兵解沒有輪迴沒有奪舍,又重頭再來了。

  如今這鐵一般的事實擺在他們面前,容不得他們不信!

  尉遲修平的臉色沉了沉,端坐在蒲團上,輕輕揮手將那些大門的碎片弄得煙消雲散,高聲說道,「魔皇大駕光臨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聞春湘故意拖長了調子,慢悠悠的從門外走進來,眼角微微上挑,顯出幾分銳利和尖刻來,「當初幾位有心了,特意挑了個那麼好的時間去伏擊本座。如今本座回來了,諸位的東西自然也當完璧歸趙了不是麼?」

  「貧道不知魔皇在說些什麼?」尉遲修平神色不動微笑以對,「貧道與魔皇您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至於伏擊一說,哈哈,大約是魔皇弄錯了。貧道天劫將至,這些年一直修身養性。若是魔皇大人執意在貧道身上潑髒水,那也不要怪貧道去請其他幾位散仙前輩討個公道了。」

  聽著這名為辯解暗含威脅的話,聞春湘微微挑挑眉,倒是小看了這傢伙的厚臉皮。

  「不錯,我們幾人和魔皇您從未有過牽扯。」嘉鈺仙子見尉遲修平打死不認的樣子,心裡暗暗罵了一聲老狐狸。只要他們幾個不認賬,認定聞春湘是誣蔑,到時候再請幾位三劫四劫散仙前輩為他們主持公道,難道聞春湘還能和那些老前輩們對上麼?

  當初的蛛絲馬跡他們抹的還算平,那些儲物戒指和儲物袋也通通藏了起來,聞春湘想要報復他們,也得拿出證據來吧。四個散仙,一個魔皇,誰的話比較可信還用說麼?

  聞春湘微微瞇起了眼睛,「罷,本座原本也不指望你們能痛快承認。」聞春湘頓了頓,神色頓時一轉,似笑非笑,「要是你們這麼快承認了,本座也就不好出手了。」

  尉遲修平心裡一緊,直覺有一股危機感油然而生,立刻從蒲團上跳開。

  只見他坐著那個蒲團已經被無數鮮紅魔氣撕裂,地面也被腐蝕了一大塊,那些魔氣從地底下竄出,幾乎能夠聽見地面下深藏的靈脈的哀嚎聲。

  聞春湘的魔氣不知道如何潛進了這地面之中,魔氣不斷蔓延,將那些靈脈的靈氣一條條撕咬吞噬,幾乎遇見了味美的大餐一般,大快朵頤。頂上的鳳凰真火燈也受到了影響,漸漸黯淡了起來,如風中殘燭,一晃一晃。鳳凰真火與這魔氣杯本就是相剋之物,但架不住這些魔氣太多太濃,這點鳳凰真火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

  在這些鮮紅魔氣的肆虐下,不多時,這原本仙氣繚繞的宮殿就變得死氣沉沉,壓抑之感顯得越發的濃重。血腥之氣濃郁的讓人想吐,陰森森的,一眼望過去,誰也想不到這原本應該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散仙的洞府!

  尉遲修平看著這個場景,只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他幾乎是咆哮著喊了出來,「聞春湘,你這是做什麼?」

  「在找本座的東西,你這天闕宮這麼大,本座不仔細找找怎麼找得出來?要是真的沒有找到,那本座給你賠個不是,若是找著了,那……呵。」聞春湘輕笑了一聲,話沒有說完,但是尉遲修平已經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人,還真是想要在此撒野了!

  「聞春湘,你這樣也太不將我們放……」

  「囉嗦。」聞春湘皺眉,魔氣分散而上,將嘉鈺仙子和飛翼散仙等人的鏡子撞得粉碎。

  「該死!」另一邊的嘉鈺仙子和飛翼散仙忍不住一起罵道。這聞春湘果真是狂妄至極,如此行徑?如此行徑!

  嘉鈺仙子等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絕望來,聞春湘能這麼不客氣的對待尉遲修平,也能同樣的對待他們兩人。他們幾個,恐怕一個都跑不掉。雖說當初在算計聞春湘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準備,但事實真的到來的時候,還是讓人驚慌失措。

  用修真界的道德標準來衡量一個魔皇,合適麼,有可能麼?

  嘉鈺仙子等人看著自己手中未解封的屬於聞春湘的戒指,不知該如何處置。

  不!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不然等著聞春湘將他們逐個擊破,就真的是等死了。

  「這邊似乎沒有,這裡似乎也沒有。」聞春湘苦惱的歎氣,但是眼睛裡卻是帶著笑的,他貌似鬱悶的思索了一會兒,撫掌笑道,「不如尉遲散仙你將你的儲物戒指和儲物袋交出來讓本座檢查一番,等本座檢查完了再還給你好了,這樣也能換你我一個清白。」

  尉遲修平嘴唇動了動,顯然是氣得不輕。他將他的儲物戒指交出來,被這些魔氣一吞噬,哪裡還會有剩下的?要是可以將聞春湘這個瘟神送走,那些身外之物捨也就捨了。但是如今這個樣子,就算他將他的儲物戒指連同從聞春湘那裡拿到的東西交出來,聞春湘也絕對不會就此收手。

  「什麼戒指,貧道這裡沒有。聞春湘,既然你如此不將老夫放在眼中,就不要怪老夫不講情面。」尉遲修平死扛到底,一臉嚴肅的說道。

  「哈哈,本座還用得著你給情面?」聞春湘大笑,抬手一招朝著尉遲修平拍去。

  尉遲修平雖有不安,但終究是一名見慣了風浪的散仙人物。此時既然不能善了,那麼就只能迎難而上了。

  說不定,今日他還能將九州魔皇之名從三千世界裡除去呢!

  想到這裡,尉遲修平也祭出自己的法寶,朝著聞春湘飛了過去。

  一邊是一劫散仙,靈氣磅礡,浩瀚如星辰大海;一邊是積威多年的魔皇,魔氣衝霄,深不可測。這兩人的鬥法自然是地動山搖,天地也為之變色。

  靈氣雜亂暴、動,附近的建築山脈觸之即碎。

  天闕宮附近的妖獸紛紛躲入洞府,龜縮不出。天空的靈鳥嘶啞著喉嚨,成群結隊的匆忙飛走。天闕宮庇佑下的修士有些想要進來幫尉遲修平的,但通通都被旁人強硬著拉走了。

  開玩笑,這種級別的修士鬥法,他們這些進去恐怕還沒靠近就直接魂飛魄散了。自己送死沒關係,要是將那鬥法的連個大能的目光吸引到他們這裡來,他們還能不能活了?

  「再過不久,自然會有大能們過來制止,我們就別去湊熱鬧了。」一名修士苦苦勸到。

  「可散仙前輩他……」幾名修士有些遲疑,「我們深受尉遲散仙大恩,得他指點,說不定就能成為他的記名弟子。這麼走了,又哪裡對得起我們的良心?」

  ……命都要沒了還說什麼良心!修真界裡弱肉強食搶奪修煉資源的時候有看見過誰講過良心了?

  「能和尉遲散仙對抗的人,恐怕也不是什麼善茬,你看這魔氣……」修士朝著天邊奔騰的魔氣努努嘴。他們就算再沒見識,也能看出這裡的不凡來啊。

  天闕宮附近的靈山不說多麼好,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摧毀了的。但是那些靈山一碰上那些靈氣,就好似豆腐塊一般,沒有半點抵抗力就被消融了。

  遠處又傳來一聲悠長又巨大的深響。

  一股龐大的靈氣衝擊忽然朝著他們這些人飛了過來,紅白相映,相互纏繞,倒是頗具美感。但誰也沒有心情欣賞,因為他們看見這團靈氣還未靠近,那靈氣經過的山峰紛紛震盪,驚起鳥雀無數。

  眾人臉色大變,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快逃!」

  這些修士的速度快,但是這團靈氣飛行的速度更快,饒是這些修士個個施展遁法,但仍然感覺這團靈氣在後面如影隨形的跟著。

  「啊,救……救命。」一名落在後面的修士感受到了背後的壓力,驚慌失措,忍不住喊了出來。

  但現在大家都自顧不暇,又有誰能如此高風亮節的出來相助?

  恰在這時,空中又裂開一道口子,一名身穿淺綠色長袍的年輕男子慢慢踏出,伸手一點,只見那靈氣週遭忽然升起無數籐蔓,勇敢的向著那靈氣撲去,將靈氣一口口的分食掉。

  然而等到這籐蔓將靈氣吞噬完之後,籐蔓也一根根的爆裂開來,兩個均消失的無影無蹤。

  「聞春湘的魔氣,還是如此棘手。」顏喬搖搖頭感歎道。他特意施展空間法術從斜陽大世界趕來此處,看起來似乎正趕上了一個不錯的場面。

  「多謝這位前輩出手相助。」那名死裡逃生的修士連忙作揖感謝道。

  「你們速速離去吧。這裡已經不是你們這些修士能夠呆的地方了。」恐怕這一戰過後,以聞春湘的脾氣,天地間不會再有天闕宮了。

  「是。」那名修士得了准信,再也不敢在此處停留,立刻架起遁光跑的飛快。

  顏喬暗暗笑了笑,呼吸著這因為鬥法而劇烈起來的烈風,抬頭看看這亂七八糟的景象,只覺得十分愉快。

  他也已經好多年沒有看過多少好戲了,現在自然要好好觀賞一下。聞春湘重登魔皇之位,還沒呆上多久,就迅速離開了斜陽大世界來到此處,弄得牧停和顏喬兩人在各自的洞府裡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聞春湘的到來。

  如此,就只好自力更生,自己跑到聞春湘面前來了。

  當然,顏喬真正的想法還是想要挑個好時辰告訴聞春湘他有了一個「佛修弟子」的事情哈,到時候他的臉色一定很好看,到時候再用記錄晶石錄下來,拿回去好好欣賞。不過看在和謝征鴻認識的份上,他會記得給他求求情的,哈哈哈。

  顏喬光是想想,便覺得愉快,因此,他特意和自家道侶告別,孤身來到此處。

  至於為什麼不讓淨火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聞春湘身上的魔氣什麼都吃,仙氣也好,靈氣也好,魔氣也好,靈火靈水靈植靈獸甚至是修士元嬰也好,沒有吃不下去的。要是事後自家道侶不小心被聞春湘身上的魔氣給吃了,這可就鬧大發了。而且,他掐指算算,聞春湘的花期應該就在近些年裡了。

  印象裡,顏喬只見過聞春湘的花期到來一次。他找到了個六劫散仙隕落後留下的洞天,在洞天呆了幾十年。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怎麼度過的,只是等到顏喬和牧停發現的時候,那個本該能夠抵擋天劫的洞天已經徹底廢棄,被扔到了空間裂縫之中。

  要真說起破壞力,恐怕和那個血祭世界的季歇沒啥差別。

  作為世界之樹,顏喬對於植物妖修的習性十分清楚。要是聞春湘的花期真的到來了,找個人雙修一下採補一下順便過去也就好了,一個不夠可以百個千個來湊,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可惜,聞春湘的身誰都近不得。

  想到這裡,顏喬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這麼倒霉的花妖,不,應該是魔皇,恐怕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顏喬甩甩袖子,身型一晃,瞬間到了兩人對戰的地點。剛剛落腳,並有萬千仙氣魔氣掀起一陣浩大波瀾,瞬間朝著顏喬衝了過來。

  「聞春湘,再這麼打下去有意思麼?」尉遲修平已經有些支撐不住,再這麼打下去,他的天劫非得提前到來不可。而且聞春湘到現在為止都沒有用出什麼厲害的招數來,分明是打著慢慢折磨他的主意。「不如這樣,我們就此停手,你的儲物戒指貧道為你去找來。」

  他自從修行有成以來,還未遭受過這樣的侮辱!

  「當然有意思。」聞春湘玩味的笑道,「等到你的天劫到了,看見你被天劫劈的魂飛魄散,本座就停手。」

  「你……你……你!」

  「本座不喜歡別人指著我的臉說話。」聞春湘微微皺眉,隨即臉色又緩和不少,「至於儲物戒指,本座當然知道在哪兒。」

  尉遲修平的臉色變了變,扯出一抹笑容來,「哦?」

  「你看,不就在你面前麼?」聞春湘一哂,指著尉遲修平的正上方說道。

  尉遲修平抬頭,看見那枚儲物戒指當真懸浮了起來。

  怎麼會,這枚戒指分明被他藏了起來!

  「哈哈。」顏喬在一邊看著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們解不開的禁制,上面肯定會有主人的神識印記在。如今主人出來了,只要心神稍微動一下,那戒指自然會乖乖的出來。」

  就算聞春湘不到這裡來,隔著幾個世界,他也能施法將戒指取走。不過是藉機生事罷了,在唯恐天下不亂這點上,聞春湘可不比任何一個魔修差。

  尉遲修平的手一用力,將自己的鬍子拽掉了幾根。

  他的臉色已經僵了。

  聞春湘冷眼看著顏喬,表情頓時拉了下來,「你怎麼來了?」

  「百年不見,九州魔皇就這麼個態度麼?」顏喬反問道。

  ……不,本座見過你還沒過多久。

  聞春湘默默看他。

  顏喬身上莫名升起一股寒意,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的樣子。

  ————————————————————————

  謝征鴻撫摸著窗邊的痕跡,不知道看了多久。他起身離開,推開門,門外卻是另一番場景。

  房間外是另一番景象,似乎是野外的樣子。

  謝征鴻忽然想起了什麼突然回頭,那間房子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到了這個時候,就算謝征鴻再遲鈍,也會發現不對勁了。一間屋子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消失,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移動到另一個地方。除非,這裡根本不真實。

  仔細想來,謝征鴻記得自己在來到這裡之前似乎是見到了前輩,之後醒來就到了這裡。中間一段卻像是空白一般。前輩那麼高的修為,不可能有人能夠從前輩手中將他送到這個地方來。恐怕,自己的身體還在其他地方。

  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他為什麼會覺得熟悉?如果這裡是幻境的話,為何一個生靈也沒有?

  謝征鴻想不明白,乾脆不再想。

  這裡是一個山谷模樣,看樣子應該是修真界,只是靈氣似乎比較貧瘠。這裡的一些靈植生長的都不太好,有些懨懨的,好像下一刻便會枯萎一般。

  謝征鴻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多走了兩步,走到一個位置,自動蹲了下來。

  手掌已經率先出手,摸上了這塊地方。

  似乎,和窗戶邊的痕跡給他的感覺差不多。

  所以,這裡的關鍵,應該是本該存在在這裡,或者是曾經出現過在這裡的一朵花。

  一朵,牡丹花。

  作者有話要說:

  ———————————————小番外——————————————————

  佛子從書院裡修業已滿,正式下場考科舉的時候,不少學子都感動的哭了起來。

  啊,這個傢伙終於走了。

  在書院的這幾年,幾乎和他挨得上的關係的人都知道這個屠戶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反正,從來只有得罪他的人吃虧的,沒有他吃虧的時候。偏偏每次同學們的爹娘過來看自家孩子的時候,總會莫名其妙的對佛子有好感,就差沒認乾兒子了。書院的夫子更是信誓旦旦佛子是難得一見的奇才,恐怕書院能出一個連中三元的天才!

  因此,佛子這幾年的生活過的不可謂不好。

  同樣的,劉家沒有殺豬了之後,他們的財運一下子轉好了起來。

  開了個鋪子,財源滾滾,隨便救個人,都是難得一見的貴人,事事順心。

  有一路過的高僧說,這是劉家積福所得。但自家事自家知道,劉屠戶自認自己殺了一輩子豬,絕對沒有什麼福氣。但是他收養了一個兒子啊,這都是兒子帶來的福氣!

  佛子在家裡呆了不到三天,就有同學喊著他一起上京趕考去了,劉屠戶哭的眼淚嘩啦,依依不捨的送走了自己的孩子。

  半年後,有人過來傳信,說他家孩子高中狀元。

  ☆、第145章

  雖然顏喬覺得有哪裡不對,但還是很快將疑惑壓在了心底,幫著聞春湘對付起尉遲修平來。

  「妖皇,貧道與你無冤無仇,你何苦來糾纏?」尉遲修平慌忙喊道。

  顏喬笑了笑,「無冤無仇就不能動手麼? 」

  在修真界裡,可沒有這麼一條規矩。

  「哼。」聞春湘見顏喬和尉遲修平纏鬥起來,眼神一厲,看著那座天闕宮十分不爽。

  他的小和尚現在還昏迷不醒,尉遲修平這樣的老不死還想繼續在這裡享受,做他的長生大夢,哪裡有這麼好的事!

  聞春湘抬手,左手朝內,右手朝外,往前一推。兩手相合之下,不過轉瞬,空中似有龍鳴迴響,伴隨著不知道從何處升起的大風,形成一條巨大的金龍模樣。

  隨後,天闕宮內吃飽了靈氣的鮮紅魔氣紛紛匯聚在一起,凝聚成一顆拳頭大的紅珠。光是看著,便覺得心神不寧。隨後,這紅珠在空中一晃消失於此處,在那巨龍的眼眶中閃現。

  這手「畫龍點睛」之術乃是聞春湘集合自己所學雜學而創。劍道之氣匯聚為其龍爪,法道之虹光為其龍身,佛道之符文為其龍魂,最後,魔道之血為其龍眼。

  當紅珠在這巨龍眼中出現的瞬間,這本來身軀僵硬空有神龍其形而無其神的巨龍一下子活了過來。巨大的龍尾在空中一擺,天闕宮內的宮燈裝飾應聲而碎,屋頂的禁制也在這巨龍的撞擊下搖搖欲墜。

  「不好。」尉遲修平眼皮一跳,當即就要去攻擊那巨龍。

  「別急別急。」顏喬伸手一抓,無數籐蔓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將前面的路堵的嚴實。

  「我看著這宮殿也覺得不舒服,再者,閣下被聞春湘人贓俱獲,還是等他砸點東西先消消氣吧。」顏喬意有所指道。

  尉遲修平氣個倒仰。

  然而不管他如何掙扎,顏喬一直避開他的攻擊,只是純粹的將他纏住。

  這邊,鳳凰真火的燈一盞不剩,那邊的通冰寒柱斷了半截,然而不等尉遲修平心疼多久,他的天闕宮已經開始搖搖欲墜了。

  在這條不知名的巨龍的摧毀下,半仙器級別的東洞府竟然如此不不堪一擊?

  尉遲修平的心幾乎涼了。

  三千世界有幾百散仙,卻只有九個人登上魔皇之位。

  其中差別,他們本來就該清楚,而不是心存僥倖。

  「尉遲修平,你的天闕宮本座就不客氣的幫你毀了。日後若是再敢做什麼手腳,就別怪我辣手無情了。」聞春湘抬抬衣袖,那條巨龍以肉身可見的速度消失,那個紅珠也「噗」地一聲破碎。

  尉遲修平氣得哆嗦,卻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還能說什麼?說了他的天闕宮能回來麼!

  尉遲修平仰天吐出好幾口大血,整個人都顯得灰敗了不少,看上去竟有些垂垂老矣的味道。

  「聞春湘。」尉遲修平摀住胸口,似乎已經不打算再打下去,「天闕宮已經毀了,我的徒兒們呢?」

  「你現在倒是想起你的弟子們了?」顏喬挑挑眉,揶揄著說道。

  尉遲修平靜靜的看著顏喬和聞春湘,反倒顯出幾分氣勢來,「天闕宮已毀,貧道渡劫無望,貧道想要傳承衣缽,勢必要從弟子裡們挑選一人。不然,貧道難以面對列祖列宗。當年是我鬼迷心竅,但與我弟子無關。魔皇既然已經報仇,不如就將貧道的弟子放回來罷。」

  「什麼時候我的人醒了,你的弟子就能回來。」聞春湘不為所動道。

  「好。」尉遲修平朝著聞春湘一拱手,「就此別過。」

  說完,尉遲修平便化作一道遁光,飛離了此處。

  「……這些人修還真是難以理解。」顏喬喃喃自語道。

  「不過是最後的退路而已。」聞春湘嗤笑了一聲,「天闕宮未毀前,他半個字都沒提。一旦發現自己渡劫無望,便將希望寄放在了弟子身上。不過是人類的趨利避害本能發作而已。不過前後情緒轉變的如此之快,難怪有膽子伏擊我。」

  聞春湘回味著之前尉遲修平鐵青的臉的樣子,心裡只覺得暢快無比。這種平白被人攻擊的事情,他見識的沒有以前也有八百,幾乎已經成了家常便飯。只是這樣的話,聞春湘還不會怎麼生氣。他生氣的是小和尚為了救他,現在還沒有醒來。尉遲修平的那幾個弟子,之前沒少給小和尚氣受。

  小和尚若是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那麼那幾個弟子也就別想回來!

  聞春湘心知尉遲修平剩下的日子已經沒有多少,便也沒有了找他晦氣的動力。接下來,就應該是另外三個。

  「唉,等等。」顏喬擋在聞春湘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剛才好歹我也幫了你一把,你就這麼離開?」

  聞春湘盯了顏喬一會兒,方才說道,「你多管閒事,我還需要感謝你麼?」

  「話不能這麼說。」顏喬一臉認真道,「靈植化形極為不易,如你我這般走到這一步的更是寥寥無幾。」

  「那又如何?」聞春湘轉過頭,認真的看著顏喬,「如果你不擋著他,我的魔龍能夠將尉遲修平一起攻擊掉。」

  「你的魔龍的確無堅不摧。」顏喬肯定的點點頭,「只是你每次用一次,它就需要消耗掉一部分的魔氣。那些魔氣如此精純厲害,又跟隨你幾千年,一時半會兒也難以補充,何必浪費呢?」

  「這個便不牢妖皇操心了。」聞春湘淡淡回道,「若是妖皇無事的話,本座要去找另外三個人了。」

  「有事,怎麼會沒事?」顏喬笑道,「我特意過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

  「好消息?」

  「不錯。」顏喬忍不住賣起了關子,「是關於你般若禪師身份的一個好消息。」

  聞春湘憐憫的看著顏喬,正打算說些什麼。忽然心神一動。

  顏喬只見聞春湘忽然嘴角彎了彎,似乎是心情很好的樣子,一下子變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哎哎哎?

  顏喬反應過來,立馬跟了上去。

  嘉鈺仙子和飛翼散仙兩人好不容易請來了一位三劫散仙相助,來到天闕宮打算相助尉遲修平的時候,驚訝的發現原本應該坐落在此處的天闕宮不見了。

  「這…… 」嘉鈺仙子有點傻眼,還沒有料到這麼個情況。

  那位三劫散仙在原地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搖頭感歎,「聞春湘的實力,恐怕已經完全恢復不說,還比之前更厲害了些。」

  「前輩何出此言?」嘉鈺仙子忍不住皺眉。當初聞春湘在被捆仙繩鎖住之前,就已經被捲到一個修士飛昇的雷劫之中。那名可憐的修士在天劫下灰飛煙滅,而聞春湘也身受重傷,修為下降。之後又遭遇他們幾個伏擊,僥倖逃到道春中世界,還沒過多久就被捆仙繩給鎖了。就算捆仙繩被解開,修為恢復個七七八八已經不容易。又怎麼可能還修為上漲呢?然而這話是從三劫散仙口中說出來的,根本容不得她質疑。

  「尉遲修平似乎離開了此界。」三劫散仙掐指算了算道,「他失去了一個天闕宮,算是了結了此事。聞春湘恐怕不會再找他麻煩了。」

  嘉鈺仙子勉強扯出一抹笑容來,尉遲修平失去了天闕宮,第二次天劫必死無疑。不過苟延殘喘個幾十年罷了,這樣的必死之人,聞春湘又怎麼會還去找他麻煩?

  飛翼散仙淡淡的看了嘉鈺仙子一眼,出聲道,「前輩這話豈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聞春湘再厲害終究是魔修,而且是斜陽大世界之人,如今跑到我們所在的大世界裡來找茬。天闕宮對尉遲道兄來說何等重要,除非自己身受重傷動彈不得,否則萬萬不可能眼看著天闕宮被那魔頭所毀。再者,如今我們從見到聞春湘開始到請來前輩您相助也不過過去半天而已。半天的時間根本不夠聞春湘將天闕宮給毀了。」

  飛翼說著,臉上便露出了一絲鄭重,「恐怕這魔頭是故意設計,令我們放下防備,背後還有人在助他!以多敵少,這魔頭當真不要臉面。」

  嘉鈺仙子的臉色也緩了緩,輕聲說道,「飛翼道友說的在理,還請前輩明察。」

  三劫散仙面上閃過一陣為難和掙扎,以他如此的輩分和修為而言,實在不該摻和這樣的事。但飛翼和嘉鈺都是他極為欣賞的後輩。在第二次天劫到來前遭遇這樣的煩心事,也實在不易。最後,這位三劫散仙長歎了一口氣,道,「既然如此,那老夫便陪你們會一會這魔皇罷。只是還是以和為貴的好。」

  「前輩說的是。」嘉鈺和飛翼兩人聽見三劫散仙答應相助,均是心裡一喜。

  謝征鴻在野外慢慢走著,一直走到前方出現了另一個小房子。

  這個房子給人的感覺很奇怪,似乎裡面有什麼人在等著他一樣。

  謝征鴻推開房門,裡面簡單的擺著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其餘空空蕩蕩。

  而椅子上坐著一個穿著青衣道袍的人,背對著他。

  這種感覺很奇怪,這個人出現的十分奇怪,之前在那個房間裡明明什麼也沒有,偏偏在這裡突兀的出現了一個人。按理說,這個人應該要被謝征鴻警惕著才對。然而謝征鴻心裡卻莫名的相信,這個人不會對他做出任何不利的事。

  「請問……」謝征鴻話還沒有說完,那個青衣道袍的人便轉過了頭。

  那是一張陌生的臉。

  又有點熟悉。

  「你不用擔心。」那人率先說道,「恭喜你進階化神,不然你還到不了這裡來。」

  「……什麼意思?」謝征鴻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我只是一抹殘念而已。」青衣人笑了笑,「我們歷經輪迴,才找到了四分之一的東西,如今它的主人是你了。」

  謝征鴻心裡一動。

  「我們丟失的東西,接下來要你去找。」青衣人站起身,化作一點星光,淬不及防的竄入了謝征鴻的眉心之中。

  「什……!」謝征鴻睜開眼,猛然坐了起來,將邊上守著他的四個人嚇了一跳。

  「醒了?快通知魔皇大人。」秋文瑾連忙喊道。

  「魔皇大人馬上就會趕回來。」梅飛羽接話道。

  謝征鴻在心裡默念了一兩句經文,將情緒平復下來。然而神識在身體內部一看,便看見那本該在他丹田深處的氣運香竟然挪了出來,似乎很害怕的樣子,靠在了謝征鴻的元嬰身邊。

  莫非,是之前那個青衣人弄出來的?

  謝征鴻嘗試著將神識往身體內探去,還不等探出個什麼來,神識就好像被一股溫和的力量包著卷還了出來。

  這股力量很柔和,也很親切。

  謝征鴻想了一會兒,便不再繼續想下去。

  他抬頭看著眼前這四個面容迥異的男子,心裡已經有了幾分定論。

  「幾位是聞前輩的屬下麼?」謝征鴻微笑著問道。

  四人點了點頭,一一做了自己介紹。

  「你叫魔皇大人前輩?」花理群試探性的問了一句,「是魔皇大人讓你這麼叫的麼?」

  謝征鴻愣了愣,「是貧僧自作主張,但是前輩似乎也沒有反對。」

  「貧僧?!」花理群梅飛羽和秋文瑾三人一起失態的叫了出來,葉超然也忍不住變了變臉色。

  在魔皇大人面前自稱「貧僧」的,安安穩穩的活的這麼好的謝征鴻還是第一個。

  他們四人原以為謝征鴻只是學了佛修功法的一個「偽佛修」而已,畢竟謝征鴻沒有剃度,等到魔皇大人脫困,謝征鴻自然要脫離佛修的身份。但是「貧僧」兩個字一出,頓時就讓他們幾個對謝征鴻刮目相看了。

  此人究竟有什麼本事,才能在魔皇眼皮下活的這麼好的?

  謝征鴻只好將自己和聞春湘的往來簡單的說了一遍。

  但是聽在四人耳朵裡,就是另一種感覺了。

  雖然謝征鴻說的輕描淡寫,但是一些重點信息還是被他們抓住了。

  謝征鴻遇見魔皇大人的時候,二十歲,不過結丹期,和魔皇大人訂立了契約。現在,不過百年,謝征鴻已經有了化神期的修為。這份天資和他們四人被稱為「廢物」的修士截然不同。若非有魔皇大人給予的功法,他們根本走不到現在。

  四人相互對視了幾眼,覺得自己還是無法體會魔皇大人的深意。在大世界裡他們也見過不少被稱為天才的修士,但是如謝征鴻這樣的是少之又少。而且謝征鴻能夠在短短時間內將魔皇大人救出,並且瞞過了那麼多人,更是不容易。這麼一想,似乎能夠理解魔皇大人看重他的原因。

  至於當時謝征鴻被聞春湘抱在懷裡的畫面,他們幾個下意識的忽略了。

  實在無法想像那麼討厭佛修的魔皇大人看上一個佛修的詭異場景啊。

  「別跑那麼快啊。」顏喬一邊追一邊喊道。他的關子才賣了一半,聞春湘就突然跑了,吊著他你自己不上不下的,也不知道是坑了誰。

  聞春湘懶得理會顏喬的話。他也算見過不少靈植化形的妖修,但如顏喬以看八卦為樂又話嘮的還真是沒有見過。

  「你飛的這麼快,莫非是為了見心上人?」顏喬隨口說了一句。

  聞春湘的步子硬生生停了下來,眼神一挑,聲音不由的拔高,「你胡說什麼?」

  顏喬被聞春湘的這反應嚇了一大跳,「怎……怎麼了,你怎麼反應這麼大?」

  聞春湘揉揉額頭,「還不是因為你胡說八道。」

  「我看著不像啊。」顏喬摸摸下巴,順著聞春湘走了兩圈,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不懷好意,「不瞞你說,在你失蹤的這段時間裡,我發揮我的魅力給自己找了個不錯的道侶。對於感情之事,還是有點經驗的。」顏喬不由的抬頭挺胸,顯得極為自豪。

  「是麼?」聞春湘忍不住帶了點譏諷的口氣。

  當時分明是顏喬臨時起意,怎麼現在到了他口裡就變成魅力征服了呢?

  吹,使勁吹。

  「你不知道當時我是用了什麼方法……」顏喬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大堆,聞春湘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如果你只是想要說這些廢話的話,那麼本座就不奉陪了。」聞春湘甩下一句,轉身就欲離開。

  「站住。」顏喬喊道,「聞春湘,你表現的有點奇怪啊。」

  聞春湘不動聲色,「本座只是不願再與你廢話耽誤時間而已。」

  「哦,那你急匆匆的要去見誰?」顏喬好笑著問道。

  「與你何干?」聞春湘冷聲說道。

  「怎麼會無關呢?」顏喬瞪大了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表現的正經一點,可惜他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你看,你身上的魔氣也是一件麻煩事,就算真喜歡人家,你也碰不了他。」

  「能碰。」聞春湘忍不住反駁道。

  「你是在承認你喜歡他。」顏喬肯定到。

  「……不可理喻。」聞春湘這下是真想走了。

  「等會兒。」顏喬這下更不會輕易放聞春湘離開了,伸手抓住了聞春湘的衣角,「她不受你魔氣影響麼?」

  「我和他不是你說的那種關係。」聞春湘已經覺得有些心煩氣躁了。

  顏喬看著他十分無語,乾脆也不說了,而是變出一面鏡子來,放在聞春湘面前,「喏,你自己看看,你覺得你的話可信麼?」

  聞春湘抬頭,看見鏡子裡的自己,眼角還帶了一點細微的笑容,整個人看著十分柔和。

  咦,這是他麼?

  聞春湘悶頭苦想,如果他真的看上小和尚的話,他們兩個的年紀會不會相差的有點大啊。不足百歲的小和尚似乎有點太嫩了難以下口。一百歲的時候,他還只長了幾片葉子呢!

  「前輩?」謝征鴻的聲音從聞春湘耳邊響起,「咦?前輩出來之後,契約也是會產生作用的麼?」

  不管了,先去見小和尚再說。

  聞春湘掙脫開顏喬的手,迅速朝著斜陽大世界飛去。

  顏喬現在的心就好像被貓撓了一下,癢癢的不行。聞春湘居然會看上人,而且對方還不受他魔氣的影響,這也太能耐了點啊。只是一百年而已,變化要不要這麼大?

  顏喬跟著聞春湘來到斜陽大世界,在中部某座島嶼上停了下來。

  對於他們幾個魔皇來說,這樣的靈島每人都有好幾個,也不會有煩心的修士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屬於私人領地。

  「哦,對了,我之前想說什麼來著。」顏喬走著走著,恍然大悟,追在後面說道,「你偽裝成般若禪師的時候,是不是曾經將一份功法扔到下界去了。之前我遇見那個得到你功法的人了,是一個佛修哦。而且他還順著你的功法印記找到了一些東西,猜出了你的身份。」

  聞春湘腳步根本不曾停頓,直直的將們推開。

  「參見魔皇大人。」花梅葉秋四人紛紛行禮道。

  「下去吧。」聞春湘擺擺手道。

  「是。」四人連忙後退,見到後面跟著的顏喬的時候,也跟著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顏喬笑瞇瞇的招手,偷偷的問道,「裡面那個就是你們魔皇關心的人麼?」

  大概……算吧。

  四人點點頭。

  顏喬得了回答,眼睛不由的瞇了一下。

  「小和尚,你沒事吧。」聞春湘坐在謝征鴻床前,將想要起身的謝征鴻給壓了下去,「當時天劫來得急,本座助你將劫雲打散,直接讓你得了天道饋贈。你的根基或有不穩,加上之前身受重傷,還是需要好好躺一下。本座會為你尋來一些不錯的東西,助你打好根基。」

  謝征鴻呆呆的看了聞春湘一眼,不知道為何腦中忽然閃過一朵牡丹花的形象。不過他並不打算將自己的夢境告訴前輩,直覺告訴他,還是先瞞著比較好。

  「前輩不用如此客氣。」謝征鴻低聲笑道,「這是我答應過前輩的。貧僧既然說出口了,就自然會做到。」

  聞春湘皺眉,「要不是當時本座出來的正好,你恐怕就……那些修士本座都已經抓了起來,任你處置。」

  「我知道前輩會出來。」謝征鴻看著聞春湘的眼睛認真的說道,「前輩,貧……,不,我覺得前輩如今的樣子,才是最好看的。」

  聞春湘的臉「騰」地一聲就紅了。

  小和尚這話說的實在……

  門邊的顏喬處於傻眼狀態,咦咦咦咦?

  裡面那個人,不就是謝征鴻麼!

  ☆、第146章

  顏喬整個人就愣在邊上,靜靜地看著這兩人各種閃瞎眼的互動。

  但顏喬畢竟不是個傻子,在看見謝征鴻出現的這一刻,他就已經在心裡將來龍去脈仔細想了一遍。如果聞春湘只是和謝征鴻堪堪有點矯情的話,他不可能允許謝征鴻睡到這裡,而且還親自跑到這裡來看他。由此可見,這兩人的關係非比尋常,只是到底是如何勾搭上的,倒是可以仔細想一想。

  哎,等等,聞春湘是過來看他的心上人的,現在他看的人是謝征鴻。

  所以……這……就相當於

  他的心上人就是謝征鴻……

  可以啊。

  顏喬想明白這個彎兒,只覺得自己對聞春湘又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咳咳。」顏喬將手放在嘴唇邊上輕輕咳了咳,見屋內的那兩人不約而同的將目光看向他,不知為何,心裡莫名的升起一股愧疚感。就好像他打擾了什麼不該打擾的事情一般。

  「什麼事?」聞春湘皺眉道。

  「不給我介紹介紹麼?」顏喬一臉正直的反問道。

  「還用介紹麼?」聞春湘微微側過頭,好笑的看著顏喬,「你連松脂琥珀都給了他,還一起去過白沙境,這份交情應該不用我為你介紹了罷。」

  顏喬這下是真的愣了,這事兒聞春湘也知道?

  謝征鴻全程微笑以對,前輩沒有示意他說什麼,他絕對不會給前輩添麻煩。

  「本座不僅知道你送了小和尚松脂琥珀,還知道你當時是如何拐騙了涉世未深的淨骨靈火。」聞春湘慢悠悠的說道。

  聞春湘的話就好似一道驚雷,將顏喬僅剩不多的神智劈了個七零八落。

  「當初的如來神掌,是你給謝征鴻的?」怪不得怎麼會那麼湊巧,而且自己還將那封印著如來神掌第二式的佛像給了謝征鴻?顏喬恍然大悟。

  「不錯,這還得多謝你。」聞春湘出來之後,原本戴在謝征鴻手上的骨珠手串已經戴在了聞春湘的手上。他神念一動,那個有著大封印術和如來神掌第二式的佛像就出現在他手中,「不過,作為你看好戲的回禮,這東西,本座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真是無恥啊!

  「等等,你不是最討厭和尚麼!」顏喬努力讓自己不去看那個佛像,不自然的問道。

  「凡事都有例外。」聞春湘看看謝征鴻,微微笑了笑,「再說,小和尚的頭髮還在呢,不是禿驢,你說話小心點。」

  他剛才似乎根本沒有說「禿驢」這兩個字吧,顏喬鬱悶的想到。

  「過段時間,小和尚你和我一起好好參悟一下。大封印術我還沒有好好研究過。」聞春湘摸摸下巴到。估計他現在出來的事情那些佛修禿驢們都知道了,日後找麻煩的不會少。為了防止別人以後用大封印術對付自己,還是先做點防備才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這句話用在那些佛修禿驢們身上,真是恰如其分。

  「那就麻煩前輩了。」謝征鴻笑意盈盈,答應的十分爽快。

  聞春湘見小和尚半點沒有因為自己脫困變得不一樣了覺得有些高興,又覺得有些無奈。

  之前是分神的時候,小和尚還會偶爾看著他發呆。怎麼如今他本體都出現了,小和尚還這麼不緊不慢的樣子?他的吸引力難道真的降低到了這程度?

  不過,要是小和尚真的改變了的話,可能他會更加的不習慣。

  還是保持這個樣子就好。

  「哦,對了。小和尚,之前害得你重傷的那些修士,我都已經替你將他們抓了起來,封住了修為。」聞春湘提起那些人的臉色有些陰森,看上去倒真有幾分傳說中「無惡不作」的魔皇架勢。

  「要殺要剮,你說了算。」聞春湘大手一揮,很有一擲千金的氣勢。

  謝征鴻哭笑不得,「前輩,無需如此血腥,說到底,不過道不同不相為謀而已。他們也是奉命行事,沒有必要再要他們的性命。」若是前輩被他們害得沒法脫身,謝征鴻恐怕會有想要報復的欲、望。但如今前輩安好,他也沒有什麼事情,就沒有必要再大開殺戒了。

  「你就是太心慈手軟。」聞春湘作勢搖搖頭,不過臉上卻沒有多少責怪的神色。小和尚這個樣子他早就知道了,對於他自己的事情,他一向都不怎麼關心的。

  只要對方沒有真的下死手又作惡多端,他根本不會在意別人是罵他還是傷他。

  能夠讓他產生情緒波動的人,不過只有一個他而已。

  「那些人都是本座為你抓來的,怎麼處置都是你的事。」聞春湘負手而立,慢吞吞的說道,「總不能光將他們綁著佔地方。」

  「要不這樣,貧僧見他們身上有些戾氣,恐不利於日後修行,或許也會給前輩添點麻煩。不如叫他們多念基本佛經,抄一抄背一背磨磨性子好了。」

  「那修為呢?」

  「心誠則靈,自然是要封住的。」謝征鴻正色道,「以凡人身軀,抄寫背誦佛經三年五載的,應該差不多了。」、

  「好,就這麼辦!」聞春湘驚喜不已,連連點頭。

  「前輩謬讚了。」謝征鴻略微不好意思的說道。

  顏喬看看聞春湘,再看看謝征鴻,感覺自己眼睛都快要瞎了。這麼說來,謝征鴻之前說的恐怕都是假的,一切都是經過聞春湘的授意。聞春湘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工於心計了?

  不,看著謝征鴻剛才的說話,恐怕工於心計的是他才對。

  聞春湘,也就是個仗勢欺人的。

  「你們認識多久了?」顏喬忽然出聲問道。

  「挺久了的吧。」聞春湘想起謝征鴻以前說過的那個自己曾經救過他的事情,回答道。

  謝征鴻點點頭,似乎同意了聞春湘的看法,「貧僧在年幼之時,就見過前輩了。之後一直幸虧前輩多有教導,不然貧僧還不知道如今會是何種情形?」

  聞春湘臉上飛快的閃過一絲得意,「沒什麼,還是小和尚你自己資質好,本座不過是將你這塊璞玉打磨出來而已。」

  顏喬面色古怪的看著聞春湘。

  聞春湘被他看的一緊,「你這是做什麼?」

  「你不覺得你們的對話有點奇怪麼?」顏喬長歎了一口氣道。

  「哪裡奇怪?」

  「話說聞春湘你真的不是在玩養、成麼?」顏喬默默豎起大拇指,「沒想到你才是最厲害的,佩服,佩服。」相比之下,他只是拐了個淨火回去實在太純良了。

  「胡言亂語!」聞春湘冷冷罵了一句。

  「我可是有理有據的。」顏喬認真反駁道,「謝征鴻如今不過百歲,已經化神期修為,更是結印佛修。這點年紀在我們看來不過轉瞬,這百年裡你一直在細心教導他,培養他成材。他也投桃報李,將你救了出來。到了現在這地步,你可不要告訴我,你打算將謝征鴻交出去,讓他繼續當無權無勢的散修。」

  「自然不可能!」聞春湘想都沒想就回了句。開玩笑,他辛辛苦苦養了這麼久的小和尚,怎麼可能將他送給那群禿驢?

  「你看吧。」顏喬聳聳肩,「我沒有說錯。」

  聞春湘愣了愣,無言以對。

  倒是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謝征鴻默默開口,「貧僧覺得,能夠被前輩教導是三生有幸。」

  聞春湘聞言一喜,將剛才顏喬的歪理拋到了腦後。

  顏喬在心裡默默歎氣,聞春湘明明才是那個修為高有本事有資源的魔皇,怎麼在謝征鴻面前就這麼傻兮兮的,笑的根朵花兒一樣的?

  好吧,他本來就是一朵花。

  隨著尉遲修平的天闕宮被毀一事傳開,本就餘波未平的聞春湘脫困一事又有了嶄新的進展,成為無數修士茶餘飯後的話題。而關於這間事情的小道消息,更是傳了無數個版本。其中謝征鴻作為重要人物,身家來歷做過的事情更是被扒了個底朝天,一時之間,都成為「人不可貌相」的最好詮釋。

  瞧瞧謝征鴻做了什麼吧?修為上的事情先不說,雖然他的確修煉的速度堪稱妖孽,但突然是抱上了九州魔皇聞春湘的的大腿,聞春湘又搶了那麼多佛門典籍,真要這麼培養一個人出來似乎也不是不可能。重點還是放在謝征鴻之後做的事情上。

  一般而言,背負著這樣的大秘密,一般人都會選擇低調行事,免得被其他人看出端倪。但是謝征鴻偏偏不這樣,他被人來回還以了好多次,偏偏每一次都能順利脫險。金丹期的時候,就力壓群雄,得到了大眾的認同。在他還是元嬰期的時候,就瞞過了和般若禪師起名的困厄禪師。出竅期的時候,瞞過了整個道春大世界的修士。冒天下之大不韙將魔皇聞春湘給救了出來。這樣的本事,這樣的心計,簡直比傳奇話本還要來的離奇。

  但這又確實是真真切切的。

  當時道春中世界的最後一戰裡,華嚴宗的常和帶著一干弟子率先離開,回去之後就向主宗法相綜匯報了這件事的始末。當初親眼見證謝征鴻力扛眾人的時候,可有不少小沙彌親眼見證,根本做不得假。這消息自然也就被某些神通廣大的修士給扒了出來。

  如果說之前的謝征鴻還只是在某些地方有點名氣的話,如今的謝征鴻幾乎達到路人皆知的地步了。幾乎所有人都在說,這個謝征鴻是聞春湘故意培養出來打那些佛修門派臉面的。這個想法不無道理,畢竟聞春湘不喜佛修是出了名的。

  這個說法得到了無數人的認同,自然也被法相宗的不少佛修給聽見了。

  三千世界裡,佛門分支無數,每一個都有些許不同。但是在這些不同裡,又可以分為五大類。這五大類也就成了如今三千世界裡最富盛名的五大佛門。

  止律宗、明禪宗、淨土宗、法相宗、三論宗。

  法相宗位於陽與大世界,正是此界最大的門派。香火鼎盛,傳承悠久。法相宗的《元一法相功》更是名氣不凡,讓不少魔修聞之色變。法相宗的內門弟子或者嫡傳弟子,都會修煉此功法。他們在結成元嬰之後,元嬰的模樣並非他們自身模樣,而是他們修煉的佛道對應的菩薩羅漢模樣。

  這樣的元嬰修行雖然比一般的結嬰更為困難,數量也更為稀少,但是威力卻十分驚人。到了後期,甚至可以達到身化菩薩羅漢金身的效果,對於證得佛家金身有莫大的幫助。因此,法相宗裡修成的佛修雖然不多,但是論單個的戰鬥力,在五大宗門裡也稱得上是數一數二。

  三思在道春中世界裡碎丹成嬰的時候,元嬰就顯化出了一點菩薩的模樣,因此立刻就被法相宗派人接走,被一位輩分高的長老收為弟子,傳授《元一法相功》。

  自從在道春中世界裡見到謝征鴻的修行速度和遭遇的事情之後,三思就開始了自身的反思和警醒。他常年在道春中世界裡呆著,有師門相助,誰也不敢給他什麼臉色看。加上三思本人性格溫和,偶爾神叨的個性更讓他顯得高深莫測,很少與人結怨。他的佛心雖然純粹無暇,但太過沒有壓力,一直未能找到碎丹成嬰的契機。

  直到謝征鴻逃離道春中世界之後,三思才意識到自己的不足。

  作為修士立於天地之中,最重要的還是你自身的修為。除了這個,在你遭遇危難的時候,你的師門,你的師兄弟你的好友沒有人能夠救得了你。

  你想要弘揚佛道,想要懲奸除惡,都得靠自身的努力。

  三思在佛誕大會結束面壁三月,靜悄悄的碎丹結嬰成功。

  元嬰有菩薩之態,看上去慈悲而又憐憫著世人。

  華嚴宗的主持和長老們欣喜若狂,立刻將消息報了上去。想要修成菩薩法相,並非只有修行《元一法相功》才可以。

  有時候,普通的佛修結嬰之時也會出現這麼個變化。而《元一法相功》正是將這個變化推動的更明顯更完善的功夫。就以天資而言,三思在道春中世界裡稱得上是天才,但在分支無數,號稱龐然大物的法相宗眼裡,也就是中等水平。

  但三思結成的元嬰有一些菩薩之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樣的人無疑是《元一法相功》最好的傳承者,就算在法相宗內部,也沒有幾個這樣的人才。一般而言,這樣的佛修苗子在一開始就會被人調走,悉心栽培。如三思這樣後來居上的,倒是少見。

  到了法相宗之後,三思才明白道春中世界和華嚴宗是個多麼渺小的東西。這裡有他聽都沒有聽過的佛家典籍,見都沒有見過的佛家功法。修行的佛道也不僅僅只有簡單粗暴的菩薩道和羅漢道。而是細細的劃分為三百菩薩道,五百羅漢道還有一百佛道,每一種都有無數人修行,但到了最後,真正能夠證得這些果位的只有可憐的一兩個,或者一個都沒有。

  而這些不過是法相宗已經確定了古往今來有人證得過的果位,乃為前人開創或者菩薩佛陀親自留下道統而得。事實上,佛教至多能夠有三千佛,底下菩薩和羅漢更是有無數空位。只是想要將這空位都填滿,恐怕還是期待後來人。只是為了要證得這些已經開創了前路的果位,就已經讓人心力交瘁了。

  三思在得了《元一法相功》之後,確定修行的乃是「五大虛空藏菩薩」之果位,在菩薩部裡也稱得上重要,因此在法相宗裡資源也算不錯。但也僅僅只是不錯而已,比起那些核心弟子們來說還是差得遠了。

  只是三思自認自己天資有限,這些資源恐怕還不能完全消化。因此在法相宗裡,是較為出名的修行狂人,幾乎不與外人打交道。除了那個收他為徒的師父和幾個師兄弟之外,其他人幾乎一個也不認識。

  今日,又是三思準備去密室裡苦修的日子,卻收到師父的一份神識傳音,法相宗裡有不少長老打算見他。

  三思想了想,立刻掉頭回去。

  在來的路上,三思有想過自己究竟為什麼會突然收到這麼份神識傳音,卻沒有想過,有時候人的際遇往往會很相似。在道春中世界的時候,他被長老和掌門方丈們忽然叫過去,是為了從他口裡瞭解一些謝征鴻的事情。沒想到,到了法相宗裡,他被叫過去,還是為了謝征鴻的事情。

  聽見法相宗的幾個長老看似輕描淡寫的問話,三思有些哭笑不得。

  謝征鴻謝道友還真是厲害。

  從道春中世界到斜陽大世界再到他們陽與大世界,還是這麼有存在感。他和謝征鴻那小小的交集,竟然也能被人這麼重視的找出來,出動法相宗的好幾位長老過來問話。

  法相宗的長老們可比道春中世界的掌門還值錢。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是結印成功或者擁有三寶之一的,人數稀少,地位崇高。不然,以三思中世界分支出身的身份,也不可能在成為一名長老弟子後一飛沖天,修得《元一法相功》,可以不理俗事專心修行。

  三思只好將自己和謝征鴻的關係明明白白的說了一遍,但是看長老們和師父的臉色,似乎對他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敢問諸位長老,不知謝征鴻道友究竟做了何事,竟勞動長老們大駕?」三思斟酌著問道。

  「你真不知道?」一名長老靜靜的盯了三思許久,問道。

  三思苦笑,「弟子一直在潛心修行,尚未出門遊歷過。」

  說到這裡,三思的師父連忙作證,「不錯,我這弟子向來刻苦,幾乎除了修行什麼事也不幹。這一點,我可以為他保證。」

  聽見三思師父這麼說,幾個長老的臉色明顯好了一些。

  「日後,你不用在稱呼謝征鴻為道友,平白侮辱了我們佛修的身份!」一名面容嚴肅的長老厲聲說道。

  「這……?」三思有些猶豫。

  「也沒什麼不好說的。」那名長老看著三思這番模樣,不由地有些生氣,「謝征鴻勾結魔修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不,甚至可以說,他一開始就是九州魔皇聞春湘的人。他接近你們,不過是想要探取關於聞春湘的消息而已,其心可誅!」

  「聞春湘?」三思猛然一驚,此人將他們道春中世界弄的天翻地覆,他曾經以為已經是千年不遇之人了。不想到了大世界之後,才知道原來那聞春湘在道春中世界所做的,和以前相比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若非他身受重傷又遭受伏擊,根本不可能再道春中世界裡輕易被抓。

  就算失守被抓,也沒有人敢冒著毀掉一個中世界的風險殺了他。

  「正是聞春湘。」三思的師父看著三思認真說道,「謝征鴻欺瞞了整個道春中世界之人,最後被歸元宗茂旻道人揭穿,他自己也親口承認。正是他將聞春湘放出,造成如今局面。你可知,當年聞春湘來我們法相宗搶奪《元一法相功》的事情?」

  三思呆呆的搖頭,被這個消息弄的有些回不過神來。

  「真正的《元一法相功》原本早已失傳,如今在我們法相宗裡都是復刻本。這些復刻本一共也不過五部,每一部都是開山祖師飛昇前留下來的。裡面包含了他作為大乘期佛修的一些心得。每抄錄一份,上面的心得神念都會有些不同,對於我們法相宗來說,是無價之寶。」

  「可是偏偏聞春湘過來,搶走了其中一部。」那名面相嚴肅的長老說起此事來恨的咬牙切齒,「如此恥辱,我們法相宗堪堪忍受了下來,一來是不想和聞春湘正面對上,以免害了我們無辜弟子性命。二來,也是我們知道聞春湘氣運未盡,不是搶回復刻本的時候。若是這謝征鴻相救的是其他魔修,以他的修為,以他的資質,足夠讓我們忽略其他,可惜,偏偏他救出來的人是聞春湘。」

  是將三千世界的佛門幾乎都得罪光了的聞春湘。

  謝征鴻年紀輕輕能夠結印,能夠擁有如來神掌這樣個決定功法,還不是因為聞春湘的傳授?這些功法被他們這些虔誠的佛修視為至寶,多想一下都覺得對不起佛祖。但是卻被這麼一個魔頭送給了一個野狐禪?

  如今外面的人是怎麼說的呢?

  那些法修魔修都在嘲笑他們佛修宗門,辛辛苦苦培養這麼多弟子,還不如聞春湘花費百年培養出一個來得快。

  是可忍熟不可忍!

  「三思,不妨直接告訴你,也希望你日後見到謝征鴻可以轉告他。自他和聞春湘站在一起開始,三千世界任何一個佛修宗門,都不會有他容身之處!」

  作者有話要說:

  【問】:

  有個氣運絕佳道侶是怎麼樣的體驗?

  【答】:

  聞春湘:題主,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你。我的道侶是佛子,幾萬年的功德,厲害吧!我來講個親身經歷你就懂了。

  過春節的時候為了搶紅包,我給自己和謝征鴻一人買了一百個手機來搶。

  至於註冊之類的雜活自然是交給屬下們去辦了。

  我想,我好不容易和小和尚在一起,不會那麼倒霉了,該是試驗一下自己的運氣的時候了。

  支付寶集五福,我抽出了三張愛國福,一百個手機,一百張愛國,一百張友善,一百張和諧。

  嗯,起碼不全是一樣的。

  我對自己的運氣還算滿意。

  「小和尚,你抽到了什麼?」

  「八百九十張敬業,剩餘十張其他的,貧僧已經湊齊了。」我的道侶謝征鴻拿起一個手機說道,「貧僧似乎是第一個集齊的呢……」

  我:……

  算了,我不該和佛子比運氣。

  因為敬業福本身缺失,我的道侶一個人又佔據了大頭,敬業福的黑市價格已經到了888一張。

  我將剩下的幾百張用不同的收集通通高價賣出去了。

  隨後敬業福的咻一咻中,我道侶又搶到了幾萬張。

  這一下,我不打算賣了。

  一直等到開獎前的五分鐘,才一個999的賣了出去。

  全部賣完之後,我驚訝的發現,他買手機的錢已經賺回來了。

  以上就是我的回答,請題主採納。

  【二樓】:臥槽,難怪我當初搶不到,拖出去打死!

  【三樓】+1

  【四樓】+1

  ……

  【一千三百八十八樓】+10086

  ☆、第147章

  那些長老們離去之後,三思一直顯得憂心忡忡。

  「三思,你不用多想,長老們也是太過氣憤。」三思的師父好生安撫道。他本身性子和善,在法相宗一直處於不上不下的地位。如今見到小徒弟如此煩惱,也忍不住多說了兩句。

  「當年之事為師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但也知道當年是聞春湘鬧的太過,狠狠的折辱了宗門臉面。那些長老們深受宗門大恩,將宗門榮譽看的比自己還重,因此多少有些情緒不穩。至於你的朋友,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不用太過在意。就算是為師,也有一兩位魔道上的朋友。」

  三思的臉色這才好了一些,「當初謝征鴻謝道友並沒有特意和我打聽過什麼,存心欺瞞倒不一定。只是徒兒覺得有些驚訝罷了,畢竟謝道友的為人,徒兒還是清楚的。」

  「無妨,你自己決定就好。」三思的師父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其實現在不管是佛門還是道門甚至是魔門,都有些太過激進了。唉,畢竟,我們已經將近有幾千年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能夠飛昇成功了。」

  「師父,和飛昇有什麼關係麼?」三思有些轉不過頭腦來。

  「自然有。」師父長歎了一口氣,「以往每隔一千年甚至是幾百年就會有一個飛昇成功。但現在佛門道門之中,有希望飛昇成功的要麼死在了天劫之下,要麼兵解成為散仙。但是魔道卻不然,魔修的九大魔皇已經是修真界裡最有可能飛昇成功的人了。仙道不長,魔門大興,加上聞春湘又針對佛門,宗門內的氣氛都不算太好。你潛心苦修,為師一直覺得十分慶幸,不用捲入這些是非之中。」

  三思聽聞,心裡也有不少觸動,他在中世界之時,飛昇之事離他十分遙遠。宗門裡的長老要是修為到達一定層次,就會去大世界尋找機緣,幾乎不會再回來。卻不想,原來飛昇之時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但徒兒聽說,聞春湘雖然針對佛門,但似乎沒有做出什麼屠戮之事。」

  「……對於修士而言,有時候失去尊嚴臉面比喪命還難受。」師父沉默了一下,艱難說道,「那些敗於聞春湘手下的佛道同門,不可能因此對聞春湘心存感激。」

  三思思慮了許久,最後只能將此事拋之腦後。

  如果是這樣的心態,怎麼可能飛昇成功呢?但飛昇不成功,他們的心態就會更加偏激激烈,沒有人願意看見自己多年苦修只是鏡花水月。如此,便成了一個死循環。

  如果佛門真的有人能夠飛昇成功,恐怕也只有謝道友有這個可能了。

  謝征鴻一直沒醒的時候,聞春湘只想好好找人打架出出氣。如今謝征鴻醒來了,聞春湘反倒沒有了出去的心思。但他又不知道該如何和謝征鴻相處,只好有事沒事過來看謝征鴻在幹嘛。

  至於顏喬,為了保護自己的眼睛,早早的就離開準備找道侶洗洗眼睛了。只是在離開的時候,還被聞春湘隨手扔過了一隻嘰嘰叫的引路鼠。

  「這只呆子老鼠似乎有點不一般,跟著小和尚吃了不少好東西,半點變異都沒有,但也沒有吃撐。你手下那麼多妖修,好好讓他們看看。不要這麼笨笨的了。」聞春湘將小呆子從謝征鴻的妖獸袋裡掏出,朝著顏喬的臉砸了過去。

  顏喬順手接住,看見已經蜷縮成一團,可憐的不行的小老鼠,不由的覺得有些好笑,「你不會是怕它糾纏你家小和尚才故意將它給我吧。」

  「你想太多了。」聞春湘瞪了顏喬一眼,「本座這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多了,隨便來一個都能將它一口吞了。這傻老鼠不能到處跑只能每天在本座面前礙眼,不烤了吃一驚是本座厚道了。」

  顏喬默默歎氣,這引路鼠他當年也見過,還算聰明。只是有點過分黏謝征鴻了,根本不敢在聞春湘面前做什麼。要不是聞春湘天天去找謝征鴻,又怎麼會覺得這引路鼠礙眼?

  「好吧,我便回去讓手下的妖王們看一看,說不定還能是什麼好苗子。」顏喬客氣了一句。

  聞春湘一本正經,「不錯,一定要好好檢查。小和尚手中的東西,沒有不好的。」

  「……你也未免變得太快了,剛才還嫌棄它傻。」顏喬忍不住說道,這都已經只有聞春湘一個人了,怎麼還能散發出這樣閃瞎眼的光芒來?

  還能不能行?

  雖然植物類的妖修在開花結果之前都會有一段時間比較不正常,但聞春湘不正常的也未免有點多了啊。

  「嘰嘰。」小呆子苦逼的窩在顏喬的手心,茫然的想要找自己的主人,可惜謝征鴻現在正在努力研讀經書中,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靈寵被聞春湘給帶走了。

  「再傻它也是小和尚的東西。」聞春湘認真的說道,「我從來沒有養過這種東西,對妖獸的習性也不怎麼瞭解。小和尚就更加別說了,自己還是懵懵懂懂的。他如今只是個化神期修士,而且還需要好好鞏固自己的修為,所以本座能者多勞,就要多多操心了。小和尚的氣運之盛,本座是親眼目睹的。」

  他可半點都不覺得謝征鴻懵懂,這兩個字從頭到尾和那個天然黑的佛修沒有半文錢關係!

  「他氣運很強?」顏喬壓下心裡的吐槽,忍不住問道。

  對於他們這種修為的修士來說,氣運兩個字就代表了很多東西。能夠修行到現在的地步,他們的氣運本來就不可能會低。就算聞春湘倒霉成那個樣子,他的氣運也半點不會弱。

  「……很強。」聞春湘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起碼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本座這一百年幾乎沒有怎麼倒霉過。」

  「哎哎哎?」顏喬這下是真的驚訝了,「他還能壓得過你的氣運?」

  莫非真是什麼佛修大能轉世麼?

  顏喬驚訝不已,因為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類似的傳聞。但聞春湘都這麼說了,就不可能是假的。而且以聞春湘的倒霉勁兒,居然只被困住了一百年,這本身就已經是很不正常的事情了。按理說,就算困個五百年上千年也都不是事兒啊。

  「那我回去可真的讓人好好看看。」顏喬戳戳引路鼠的頭,喃喃自語道。

  「前輩,您在看什麼?」謝征鴻放下手中的經書,抬頭微笑著問道。

  「沒事,就隨便過來看看。」聞春湘臉色有些不自然的說道。

  謝征鴻笑了笑,「前輩要是無事,可以和貧僧一起看看經書。」

  聞春湘嫌棄的看了一眼謝征鴻手上的經書,正經說道,「整天看這些做什麼?這裡是斜陽大世界靈氣最重的區域,有不少可以賞玩的地方。看你每天這麼在房間裡呆著,本座發發善心,領你去看看也未為不可。」

  「好。」謝征鴻答應的爽快,「那就有勞前輩了。」

  聞春湘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那還不快點跟上?」

  事情想的很美好,但是等到聞春湘真的將謝征鴻帶出去的時候,就有點傻眼了。這裡雖然是他的私人領域,但是他往常從來都是各個世界到處跑,乖乖留在斜陽大世界裡的時間少的可憐。更加不可能有什麼閒心四處觀賞風景。此刻他興致勃勃的帶著謝征鴻想要四處看看,結果剛走到一個地方,他就不認識。

  ……

  「咳咳,本座百年不曾回來,有些變了。大概是他們那幾個趁著本座不在,稍加整頓了下,回去好好說說他們。」聞春湘給自己找台階下。

  謝征鴻點點頭,一臉認真,「前輩說的對。」

  「嗯,就這麼湊合看吧。」聞春湘看著謝征鴻認真的臉,不禁覺得有些心虛,默默轉過了頭說道。

  謝征鴻靜靜地看了聞春湘一眼,一腔心思都沒有放在眼前的風景上。

  風景再美,又怎麼能及得上魔皇萬分之一的風采?

  聞春湘和謝征鴻的日子過的比較平淡。

  聞春湘已經記不清自己在多少年前有過這樣平淡而寧靜的日子了。在遇見謝征鴻之前,他過去的上千年裡幾乎一直就是各個世界的亂晃。心情好了就變成般若禪師到處去騙人,誤人子弟。心情不好隨意找個禿驢聚集地上門打一架,將他們視若珍寶的東西往戒指裡一扔,什麼也不管。

  現在想來,倒有些恍如隔日的意味了。

  要是小和尚可以一直這麼不要變就好了。

  聞春湘暗暗想到。

  可惜,這世上的事情從來都不盡如人意。

  聞春湘如今好不容易安分下來,但是其他的人卻不願意安分。如法相宗的長老對三思而言,他們不願意再將謝征鴻視作同道中人,不願給他容身之處。但是更多的佛修還是對謝征鴻產生了更大的惡感。

  百歲化神也好,結印也好,甚至是如來神掌也好,每一樣都是眾多佛修弟子求之不得的東西。但是這樣的人偏偏自甘墮落和聞春湘呆在一起。甚至有不少佛修公開說,「恥於謝征鴻為伍!」

  這樣的話說的多了,自然有不少年輕氣盛的佛修弟子不願意這麼息事寧人下去,他們對付不了聞春湘,還對付不了一個謝征鴻麼?

  嘉鈺仙子和飛翼歸元三個散仙一直都戰戰兢兢,既害怕聞春湘上門來找他們,又期待聞春湘的到來可以好好做一個了斷。可惜聞春湘反而沉默了下來,讓他們所有的心思都成了笑話。恰在這時,謝征鴻三個字映入了他的眼簾。

  哦,謝征鴻,這個人似乎就是救出聞春湘的罪魁禍首,將他們的那些弟子通通欺騙過去的那個佛修。若不是他,聞春湘怎麼可能會出來?若不是他,他們又怎麼會落到現在的地步?這麼想來,他們要在謝征鴻身上討回一些利息,似乎也沒有錯,誰讓,他要和聞春湘呆在一處呢?那些佛修,正好可以利用。

  在修真界,不管是佛門道門還是魔門,總會有那麼一些不知天高地厚自視甚高的修士。這樣的修士要利用一番實在再容易不過。只需要派人去那些佛修的寺廟裡挑撥幾句,就會有人主動站出來順著他們的想法做事。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他們就說動了那些佛修。

  那些佛修自動糾結了一批,仔細商量過後打算給謝征鴻下幾個絆子,好好教訓教訓他。別以為攀上魔皇就可以高枕無憂了,真正的佛修,看的還是自身的本事。

  當然,以他們現在的這點實力,跑到謝征鴻面前也只是找揍的。

  「謝征鴻如今八成呆在斜陽大世界的中部區域,那裡就算是我們寺廟的方丈也不敢輕易進去。想要對付謝征鴻,還得先讓他從斜陽大世界裡出來。」一名佛修皺眉道。

  「可他又怎麼會輕易出來?」另一名佛修不贊同的說道,「出家人不打誑語,若是我們將他誘騙出來,那我們和他行事又有和分別?」

  「此話不能如此說。」一名年輕佛修搖搖頭道,「為了我佛聲名,就算讓貧僧日後下拔舌地獄也無妨。這個惡人,貧僧願意過來做。」

  「福真禪師,您怎麼能……?」另外幾名佛修連忙出言阻止。

  「貧僧已經決定如此了,諸位道友不必再多言。」福真一臉嚴肅認真,擺擺手說道,「謝征鴻實在是根好苗子,說不定他只是被魔頭誘騙罷了。畢竟,他年歲不大,聽信了魔頭的花言巧語也是正常。若是經此一役能夠讓他改邪歸正,再好不過。」

  「不錯不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福真禪師此言有理,打殺謝征鴻很多佛修都做得到,但讓他痛改前非才是正理。我佛慈悲,自然願意給這個人一條活路。」又有幾個佛修接話道。

  「那福真禪師,依您看應當如何做呢?」這群佛修將福真當成了主心骨,紛紛問道。

  「不如先去佛修宗門探探那些頗具盛名的禪師口風。若他們願意出手相助就是最好,若不願意,也可借他們的名義將謝征鴻邀請出來。」福真思量了一下,慢慢說道。

  「此法甚好。只是不知道謝征鴻上不上當。」

  「謝征鴻雖然跟著聞春湘一起廝混,但畢竟是佛修出身。聞春湘就算再精通雜學,也比不上我們正經的佛修精英。若那些禪師肯出言相邀,更是謝征鴻的三生修來的福氣,這樣的好事他若是不願意來,那貧僧日後恐怕就再也看不起他了。」

  「有道理,合該如此。」

  這些佛修紛紛嘰嘰喳喳了起來,福真在一旁作壁上觀。好不容易將這些佛修送走,福真才揉揉額頭,露出了一些譏諷之色。

  「怎麼,福真魔佛也會覺得煩惱麼?」

  福真就算不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誰,「當然會覺得煩。越和這些腦子不清楚的佛修呆在一起,我就越發的覺得當年墮入魔道實在是個再聰明不過的決定。」

  「哈哈,福真魔佛驚才絕艷,創出舍利偽裝之法,如今混在這些佛修裡,沒有一個人能夠發現你的身份。聽說,上次一個佛修在圓寂之前,還將他的舍利子托付給你轉交宗門?」

  「我陪他演了那麼久的戲,這點舍利子不過是個報酬而已。」福真不在乎的說道。舍利子出來的時間越短,用來偽裝的效果也就越大。「只是沒有想到,當年見到的聞安,竟然就是謝征鴻?」

  「你在後悔麼?」

  「當然後悔。」福真伸手拖著下巴,臉上帶出了一絲頗有興趣的笑容來,「在銘心的幻境之中,他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元嬰期修士。可是那麼多人去了,只有他堅持到了最後,還因此順利結印。這份機緣,又怎麼會是普通人所有?我是自甘墮落的魔佛,他是和魔修站在一起的佛修,這樣的人,我當然願意再見一見。只是恐怕在如今的謝征鴻眼中,恐怕早已不記得我是誰了。」

  「這可不一定。」那個聲音帶出了一點笑意來,「福真魔佛你如此特立獨行,但凡見過你的佛修,都不會輕易忘記。只是我沒想到,你居然會和嘉鈺仙子的門人攪和在一起,還願意幫她做這樣設計謝征鴻的事?明明這種小把戲根本不可能算計的到謝征鴻。」

  「上次不過匆匆一面,我對謝征鴻根本不熟悉。如今可以藉著這些自以為是的傻瓜探一探謝征鴻的本事,實在再好不過。至於嘉鈺仙子的門人……不過是個想要證明自身魅力的傻女人而已。什麼樣的師父教出什麼樣的徒弟,嘉鈺仙子當年聯合幾位散仙對付聞春湘,都只困住了聞春湘百年,這點本事,實在讓人看笑話。」

  「既然魔佛如此胸有成竹,在下就拭目以待了。」

  「好說,只要閣下將我想要的東西找來,我們自然合作愉快。」

  斜陽大世界。

  「小和尚,快過來看,你想要哪本功法?」聞春湘終於將自己的從尉遲修平那裡搶回來的儲物戒指打開,連忙朝著謝征鴻招手說道。

  謝征鴻站起身,慢慢走到聞春湘身邊蹲下,低頭看了看,見地上擺著的正是一本《阿彌陀經》。這是一部手抄本,光是看上面封皮上的這四個字,就讓謝征鴻頓生感悟。

  「哦,這個似乎是淨土宗的東西,我搶回來之後就沒有管過。」聞春湘順著謝征鴻的視線看過去,歪頭想了想說道,「當年還講究什麼『回歸凡塵』,很多佛修大能都暫時摒棄自己的修為,去做一個普通凡人,然後以凡人的心境抄寫佛經,上面的一筆一劃都是他們的佛道精髓。可惜到了後來,願意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的佛修就少了,連帶著這樣的手抄本也少了很多。你現在看的這本差不多是三千年的一個佛修抄錄的,還湊合能看,你要是喜歡儘管拿走。以前的佛門還是出過不少讓人看得起的佛修,每一個都是有大智慧大毅力的人,就算是我們這些魔修不喜那些人,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的厲害。可惜了,一代不如一代,如今的佛門弟子,真是不說也罷。」聞春湘譏諷的笑了兩聲。

  「前輩似乎感悟頗多。」謝征鴻彎腰將《阿彌陀經》撿起來,拍拍上面的灰塵,不禁笑道。

  「這是自然。」聞春湘挑挑眉,「五千年前,本座搶一本佛經,被那些佛修連著追殺上百年,足跡遍佈上百個世界,可謂是驚心動魄。四千年前,本座又搶了一個宗門的法寶,那群佛修只上來和本座打了兩場架就乖乖走了,再也不提法寶的事情。三千年前,他們雖然沒有追殺我,但也糾結了一批同道過來伏擊我,當然還是被本座打跑了。到了兩千年前,他們連動手都不敢,只敢當著本座罵人。可惜就連罵人的話,那些禿驢也說不過本座。」

  「哦,前輩說了什麼。」

  「不過一句『禿驢閉嘴』而已。」聞春湘懶洋洋的說道,「連自己的頭髮都不愛惜的人,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凡人還講究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呢。他們若真是四大皆空,剃度不剃度也只是一個形式而已。心中有佛,自然就能感悟佛道。結果他們將那些本該是證明誠心的東西當做不可破壞的規矩,一年年的延續下來,越來越僵硬死板。到了這最近的一千年裡,他們連當著本座罵人的膽子都沒有了,只敢在背後做些小女兒姿態偷偷罵人,當真是貽笑大方。若是當年他們的師祖們見到一手創立的佛門變成現在這幅樣子,恐怕能氣得從佛界裡飛回來。」

  「怎麼感覺前輩您在怒其不爭呢?」謝征鴻轉頭問道。

  「差不多吧。」聞春湘隨口應了一句,「連個對手都沒有,這日子也過的太無聊了。那些佛修宗門的東西本座也搶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看不上眼。」

  謝征鴻看著聞春湘這個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小和尚,你笑什麼?」

  「貧僧在想,前輩當年去搶東西的時候,一定很風光。」

  「那是自然。」聞春湘驕傲的說道,「當年本座一報出名字,那些和尚就哭天搶地了。偶爾遇見一些認識的修士,都是張口問,『聞道友,您又看上哪家的東西了?』然後本座就微笑著回了兩個字『所有。』」

  謝征鴻哈哈大笑,他幾乎可以想像當年聞春湘的樣子,想必是讓人又愛又怕。

  作者有話要說:

  ————————————————小番外————————————

  佛子高中狀元之後,因為年紀長相又好,被皇帝扔去給當朝太傅當助手教導皇子們。

  原本,皇帝是存著給自己的兒女們樹立一個好榜樣的心思,才這麼幹的。萬萬沒想到,從此以後,自己的兒女們看見佛子之後一個個乖巧無比,看見老太傅就蹬鼻子上臉。

  奇怪,明明老太傅還有打他們手板的權力,佛子什麼都沒有,怎麼兒女們還怕佛子怕的比較厲害呢?

  終於有一天,忍不住好奇心的皇帝偷偷的下朝之後溜了過來。

  「三皇子,您這個字寫錯了。」佛子彎腰,將一本作業放在三皇子的面前。

  三皇子的臉已經白了。

  「小夫子,我回去就抄一千遍。」三皇子連忙說道。

  佛子點點頭,「這就好。」

  「九公主,您的作業是您伴讀寫的罷。」佛子將另一本作業放在九公主面前,「九公主若是不願寫,直說就可以了,何必弄虛作假呢?」

  「呔!你敢罰本公主,我就去找父皇!」九公主站起來,外強中乾道。

  佛子靜靜的看著她。

  眾多兄弟姐妹們憐憫的看著她。

  九公主最後沒忍住,哇的一聲哭了。

  「好嘛好嘛,昨天我貪睡睡早了忘記寫了,嗚嗚嗚。」

  「九公主記得補上,莫哭了。」佛子遞過帕子。

  九公主小臉一紅,默默將帕子收起來,另外拿一塊帕子擦眼淚。

  ☆、第148章

  聞春湘和謝征鴻兩人過了一段悠閒的生活,就有不長眼的人過來找事了。

  而且,對像還是謝征鴻。

  聞春湘捏著手裡的這份邀請函,不由地露出一絲冷笑,那些傢伙恐怕是沒辦法報復他,所以打算找小和尚出出氣了。說是想要和小和尚一起討論佛法,開什麼玩笑?什麼時候那些宗門裡的佛修將眼睛從頭頂上摘下來了?他當年作般若禪師出現的時候,可是正正經經的佛修,半點壞消息黑歷史都沒有,將自己包裝的和聖人沒區別。即使如此,還是被那些自詡正統的和尚們看不起。

  若非後來般若禪師的名氣越來越大,輸給他的佛修越來越多,恐怕也不能順利接近那些佛修宗門。現在小和尚和他這個被佛修宗門避之不及的魔頭聞春湘混在一起,恐怕他們吃了小和尚的心都有,怎麼可能還會邀請他一起討論什麼佛法?

  不過,去看看也沒什麼。

  聞春湘半點不著急,就那些禿驢的本事,還真不能把小和尚怎麼樣。而且,聞春湘心裡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想要將謝征鴻留在身邊,一直可以當他的小和尚。他和謝征鴻上百年的情誼,說是看著小和尚長大也不為過。只要他肯開口,謝征鴻肯定會願意留下來陪他。但是,在他開口之前,還是先讓小和尚看清楚那些禿驢的真面目的好,這麼一來,他在小和尚心裡的形象肯定就會更好了。

  聞春湘的算盤打的精,將那些拜帖邀請函挑挑揀揀,選了幾個看上去最正直宗門來歷最大的幾分帖子收了。

  「前輩覺得貧僧應該去看看麼?」謝征鴻將帖子一個個翻開,仔細看了一遍問道。這上面的帖子幾乎都是其他大世界裡發出來的,要是去的話恐怕還要花不少功夫。

  咦?

  陽與大世界?

  謝征鴻的視線在某個帖子上流連了一會兒,如果他沒有記錯打,當時天機閣的文華說過的三思所在的宗門,就在這陽與大世界罷。

  仔細算算,也有許多年不曾見過了。

  「總是呆在這裡也有些無趣。」聞春湘笑著看他,「而且最近我也打算出門幾趟,去會會那幾個散仙,好好打一架。」他安靜了這麼長的時間,恐怕那幾個人也差不多開始放鬆下來了。在他們開始有希望的時候再去打擊他們給予他們絕望,才是一個魔修應該幹的事情。聞春湘原本也想帶著謝征鴻一起去,讓小和尚看看他英勇霸氣的風姿。但小和尚如今畢竟只有化神期的修為,萬一有個不妥,可沒地方後悔去。

  因此,聞春湘也只能將這個誘人的想法暗暗放下,如今他都出來了,還怕小和尚不能臣服在他的霸氣之下麼?

  「這些帖子幾乎都來自那麼幾個佛修宗門所在的大世界,並不怎麼危險。而且,你身為佛修,也需要和其他佛修一起好好交流一番,查漏補缺,不然難以成就自己的大道。」聞春湘「善解人意」的說道。

  去看吧去看罷,看完了小和尚你就會對這些道貌岸然的佛修宗門越加的失望,再也不會想要離開本座了。

  聞春湘覺得自己有些奸詐,對小和尚耍心眼似乎不太好。但是一想到要是自己不用點腦子,小和尚以後和那些禿驢們呆在一起了,聞春湘心裡那裡愧疚感也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不是聞春湘有意貶低,實在是如今的那些佛修宗門裡幾乎沒有出多少看得過眼的佛修,別說和幾萬年前的修真界天才輩出的盛世了,就算和幾千年前比起來,也是天壤之別。曾經那些斷絕的道統和傳承所帶來的劣勢,終於慢慢開始顯露了出來。

  那些一心修煉,還遵循著宗門教誨的修士,不管是佛修還是法修,都越來越少。大部分的修士都不再願意花多年的功夫去打磨自己的心境,而是希望借助靈丹妙藥天材地寶提高自己的修為。這並不是說這樣沒有效果,相反,效果遠遠超出人們的想像。

  一條是前期不斷沉寂,後期也不知道能夠能熬出頭的苦修路,一條是風風光光修為大進名利雙收的修仙逍遙路,修士會怎麼選半點也不讓人意外。法修劍修魔修們借助這些捷徑不斷發展壯大,搶奪資源,佛門又怎麼可能繼續穩坐泰山?幾千年前還遵循著古法修行的修士飛昇的飛昇,死的死,幾乎已經沒有了多大的說服力,這樣惡劣的狀況也就愈演愈烈。

  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這樣的事,只是都被宗門裡的人壓了下來。

  可現在,卻已經壓不起來了。

  修真界裡也不是沒有人發現這裡面的緣由,可惜大勢所趨,就算是那些宗門裡的長老們輩分高修為高,也管不了底下的弟子其心各異。如今的一些宗門,大部分都分為兩派,一派還遵循著修心之法,進境緩慢,但勝在基本功紮實,在宗門之中沒有多少存在感,只是經常也會出現一些弟子忍受不了苦修的寂寞和艱苦,轉投他派。另一派便是如今修真界裡最常見的一種,他們四處搶奪資源,借助各種法寶丹藥提升自己的修為,風光無限。

  只是修真求仙本就是只有少數人才能成功的事情,其他的一些跳樑小丑就算短暫的獲得了一些風光,也並不代表什麼。這樣人心浮躁的時代終究會過去,在這樣一直沒有人成功飛昇之後。

  因此,聞春湘在教導謝征鴻之時,從來不會主動讓謝征鴻過多的吃一些丹藥靈草什麼的,這樣只會平白的浪費小和尚的天份罷了。當然,小和尚本身也爭氣,不會想要用這些法子增進修為,而是一步步腳踏實地過來的。換了其他人,遇見小和尚經歷過的那些困苦磨難,恐怕早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在聞春湘護不住的時候,幾乎都是謝征鴻憑借自身的實力和膽量決斷度過危機的。

  這樣的小和尚,他又怎麼會輕易放手?

  「祝前輩一路順風。」謝征鴻聽完聞春湘的話,笑著說道。

  「放心。」聞春湘毫不在意的說道,「就是幾個老不死而已,不能奈本座何的。倒是你,若是有人對你不好,儘管打,不用客氣。」

  「前輩多慮了。」謝征鴻搖搖頭道,「貧僧要護住自身並非難事。」

  「……也對。」

  小和尚出竅期的時候就能扛下那麼多化神修士的打壓,如今已經化神期,又有諸行無常印和如來神掌傍身,合體期的佛修來了都不能把他怎麼樣,也不捨得將他怎麼樣。

  他瞎擔心什麼?

  「謝征鴻答應赴約了,福真禪師,您說的方法果真有用。」幾名佛修激動的看著回帖說道。

  「阿彌陀佛,這證明謝征鴻向佛之心還是有的。」福真微笑著回答。

  「……但願如此吧。」幾名佛修面色羞愧的說道。他們幾個還在高興謝征鴻出來就可以給他一個教訓了,只有福真禪師如此高風亮節,還在關心謝征鴻。

  這人和人之間,真是難以比較。

  或許,福真禪師會是下一個般若禪師也不一定呢。

  福真彷彿是沒有看見他們的神色一般,關切的問道,「既然謝征鴻已經答應赴約,不知諸位打算如何做?」

  「這……」一名佛修緩緩站起,摸摸自己的頭頗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們發了好幾份邀請函,每個都是以內門師兄的名義發的。那幾個師兄的口風我們也探過了,似乎不反對也不贊成。當時我們只顧著想如何才能讓謝征鴻出來,至於後面的,倒沒有怎麼想。」

  福真聞言笑了笑,「既然如此,我們便一起想想罷。」

  「也好也好。」

  眾人一起附和起來。

  福真看著眼前這群佛修,心裡的惡意幾乎控制不住。這樣一群傻子怨不得只是些外門弟子,稍稍挑撥兩句就衝動起來。恐怕那些佛修宗門的內門弟子也是存著想要他們先做試路石的心思,探探謝征鴻的底,之後在以同門的名義對謝征鴻發出邀請就要順理成章的多了。

  這麼些人若非運氣好出身在大世界,又在年幼之時被收入那些佛修宗門,怎麼可能會安安穩穩活到現在?這樣的人佔據了他們這些小世界的修士想都想不到的資源修煉,卻一事無成,只能在這裡商量著小兒科的東西對付一個謝征鴻。

  真說起來,福真對於謝征鴻反倒還有幾分欣賞。畢竟當年在銘心禪師的洞府之中,謝征鴻表現出來的實力也不算弱,又能憑一己之力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來,若是可以的話,福真反而想要和他做朋友。可惜,這個想法目前看來只能先放下了。誰讓謝征鴻效忠的人是聞春湘,和他宣誓效忠的不是一路人呢。

  忽然一名佛修高興的站了起來,朝著眾人作揖道,「剛才貧僧與內門幾位師兄聯繫上了,他們說願意到時候順路過來,和謝征鴻一起探討佛法。」

  「當真?這可太好了!」

  「哈哈,我這裡也是,也有幾名師兄想要過來看看。」

  「不如我們再多請一些其他道統的修士過來,也好讓他們看看我們正經佛修的底蘊和氣派!」

  「說的在理。我這些師兄個個都是高手,精通佛法,恐怕幾句佛偈下去,謝征鴻就得羞愧而走。」

  「我這幾位師兄當年可是武僧出身,最恨欺詐小人。那謝征鴻憑借些花言巧語聲名大噪,正是我這些我師兄最討厭的人。這謝征鴻再厲害,也不敵這些師兄的一記佛棍!」

  福真的笑臉略略有些僵。

  等到眾人商量出了個定論之後,福真看上去「從容不迫」的離開了。

  再和這麼些傻子呆在一起,他都要沾上一些傻氣!

  好在這些佛修雖然傻,修為也不怎麼出眾,但在佛門裡呆了多年,還是有一些人脈和資源在。為了「好生招待」這謝征鴻,他們提前幾個月就在陽與大世界裡廣發消息,邀請不少修士過來參加宴會。

  謝征鴻如今正是被眾多修士掛在嘴邊的人物,忽然陽與大世界傳來宴請謝征鴻,與謝征鴻共同探討佛法的消息,自然是引起了軒然大波。

  「這佛門修士終究是沒忍住,還是對謝征鴻出手了。這謝征鴻也有意思,這麼爽快的就應約而來了。」一名修士夾了一筷子妖獸肉,頗為鬱悶的說道。

  「我若是謝征鴻,也會過來的。」

  「哦,這話怎麼說?」

  「謝征鴻也是佛修,但並非正經佛門出身,聽說還未剃度,又是聞春湘那邊的人。想來,身份也會比較尷尬。他想要進步,說到底還是得和佛修們多多交流。再說,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謝征鴻有了讓無數佛修弟子都羨慕不已的東西,要是不到佛修們面前晃幾圈,豈不是太無趣了些?」

  「有道理。若是我是謝征鴻,恐怕也想要宣揚一下。畢竟,他的實力都是道聽途說,沒有真正確認。有小道消息說他已經成印,還有如來神掌在身,這若是真的……嘖,前途不可限量啊。」就連他們這些不是佛門的修士都知道這兩樣東西的厲害,普通佛修得了一樣就能夠一生受用,為飛昇增添幾分籌碼,但是謝征鴻卻得了兩樣?這麼看來,九州魔皇聞春湘為了培養這麼一個人出來,也是下了血本的了。

  「此次宴會的名義是以幾個佛門弟子辦的,和他們身後的宗門扯不上關係。若謝征鴻真的成印並且擁有如來神掌,此次宴會之後就會清清楚楚,就算那幾名弟子失利也沒什麼關係,大不了日後宗門再出頭找回場子就是。但若謝征鴻沒有這兩樣東西,被這幾名弟子打了臉,也算是間接報復了九州魔皇一把吧。」

  「道友分析的頭頭是道,在下佩服佩服。」

  「哎,一家之言罷了。」

  三思和幾名師兄在旁邊靜靜的聽了一會兒,過了一陣後才起身離開。

  「三思師弟,你也想要那個宴會裡看看麼?」師兄忍不住問道。

  「正是。」三思點點頭,「師弟與他也算有幾分情誼,多年不見,謝征鴻都到了家門口,不去見見實在可惜。」

  幾位師兄聽見小師弟這麼說,雖然心裡還有些擔心,但也不覺得三思說的有錯。

  「你去的時候還是小心些,最好不要和宗門裡其他的一些師兄對上。」一名師兄小聲勸說道,「不然你日後在宗門修行,恐怕還得出些亂子。」

  「多謝師兄,三思明白。」

  在其他世界裡,也有那麼兩三個修士收到了消息,紛紛朝著這邊趕來。

  斜陽大世界的中部區域,藏著不少通行到各個大世界的陣法。這幾個魔皇們也根本不缺好東西,置辦這麼幾個陣法也不花什麼錢。而聞春湘在離開之前,更是和那些掌管著傳送陣的修士打了聲招呼,不管謝征鴻想要去什麼地方都可以,一塊靈石都不用收。

  斜陽大世界三大魔皇之一的聞春湘的命令,自然是優先考慮的。

  謝征鴻一路暢通無阻的到達了傳送陣裡,被幾名修士點頭哈腰的微笑送走,到達了陽與大世界。

  陽與大世界裡島嶼群山比較多,那些宗門幾乎都在深山之中,難以見到。凡人的數量也比中小世界要少很多,幾乎都生活在另一側的海上大陸之中。

  謝征鴻來到陽與大世界的時候,正好出現一座山峽面前。

  這裡四面環山,山脊朝「米」字型四處延伸,如眾星拱月,本身又是方圓之內最高的地方。在這山峽的下方,又有不少小溪流緩緩流過,偶爾也會有交接之處,生出幾眼靈泉來,靈氣四溢,頓覺舒心。

  謝征鴻打開自己的邀請函,邀請函上隱隱浮現出一副地圖,倒是為謝征鴻指了一條明確的路。在陽與大世界裡,若是請客的人沒有在請貼上附上路線圖,那麼這宴會恐怕也就開不了了。法相宗當初會選在此世界裡傳道,正是看中了這個世界裡天然的大陣。

  就拿謝征鴻此時眼前看到的景象來說,它們看上去美輪美奐,讓人心曠神怡,但若是在這裡呆得久了,就會很容易被這些靈氣迷惑,最後徹底迷失在這些大山之中。因此,那些海上的凡人一直將這邊視作洪水猛獸,傳言的無比誇張,不會輕易過來越雷池一步。

  謝征鴻抬頭看了看天,心裡不知為何生出一些不錯的感覺來。

  似乎這幾日要有好事發生。

  謝征鴻並不精通占卜之術,但也知道自己這份好心情不會沒有來由。當時在看見邀請函上的陽與大世界之時,他便覺得有些觸動。如今到了這裡,心裡的那份感覺也就越發的濃重。

  「善哉善哉。」謝征鴻如今已經是化神期修士,速度自然和以前不能同日而語。

  他順著這邀請函的路線,幾乎在幾刻中之內就跨越了小半個世界,到達了指定的地方。

  宴會舉辦的地方乃是深山之中的一座「聽音亭」。

  聽音亭名氣不小,是陽與大世界的佛修們交流論道之地,如今特意被借了過來招待謝征鴻。不管他們究竟打著什麼主意,但是這明面上的工程,還是做的很不錯。

  這一點,就算福真再怎麼不願意,也得承認那些佛修們的本事。

  而現在,那些佛修一個個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的僧衣,戴上了珍藏已久的佛珠菩提,甚至還帶著不少木魚和經書來,所謂輸人不輸陣。聽聞謝征鴻相貌不凡氣質出眾,雖說佛修不在乎皮相,但是為了打壓謝征鴻這樣一個亦正亦邪的佛修,還是要將自己打扮的濃重一些。

  其他修士們一來,便見到幾十名佛修各自端坐,或誦經或打坐或敲鐘,輕煙裊裊,檀香宜人,梵唱之聲不絕於耳,停在耳中更是讓人渾身一顫,只覺身心舒暢無比。地上盛開了金蓮,靈草靈草交相輝印,無數珍寶玉石如普通石子一般碎落在地,無端的營造出一種出塵入世的奇妙感覺來。

  眾修士原本打算著看好戲的心思頓時淡了下來,差點以為自己到了傳說中的西天極樂世界。

  「阿彌陀佛,貧僧福真,歡迎諸位施主前來。」福真撣撣衣袍,從地上緩緩起身,朝著眾人福身道。

  「大師客氣。」眾修士一見福真,便知此人厲害,不敢受禮,紛紛拱手落座。

  他們掃了這聽音亭裡一眼,發現那些頗具盛名的佛修們都還沒有到,想必在謝征鴻到來之前都不會出現。這樣的小手段也是常見,謝征鴻一個藉著聞春湘出名的佛修哪能夠出動那麼多佛修的內門弟子等候呢?

  但即使如此,這個福真能夠成為這些佛修的領頭之人,也是不可小覷了。

  眾修士紛紛在心中沉思,可有聽說過眼前之人的一些消息,可惜均無所得,恐怕此人是那些佛修宗門藏起來的一個人物,這一次出現恐怕也是存著打響名氣的意思。

  到這宴會裡來的修士一個個都不是傻子,相反,個個都稱得上是人精。

  以前那些佛修們都不太看得起他們法修們自相殘殺,如今好不容易能夠看見佛修們的對掐,如此盛況,又怎麼能不過來看看?當然,被聞春湘培養出來的佛修謝征鴻,才是他們來到此地的根本目的。

  他們落座之後,便看見那些誦經的佛修不約而同的抬起了頭,朝著天空某處看去,臉色也有些凝重。

  眾修士心中一凜,已經猜到了一二,便也順著這方向望去。

  只見天空之中緩步踏來一名白色僧衣的男子,笑容溫和,身上幾無裝飾,氣質沉靜,觀之可親。

  他身上沒有帶著任何證明他是佛修的東西,舍利子也好,佛珠也好,經書木魚也好,一個也無。甚至,他的一頭青絲在這麼一群三千煩惱絲盡去的正經佛修們面前顯得突兀無比。

  但是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幾乎所有人都在肯定,此人就是一個佛修。

  這就是謝征鴻。

  這便是只聞其名卻沒有多少人見過的隔空打了無數佛修宗門臉面的謝征鴻!

  名不虛傳!

  福真朝著天空微微一拱手,笑道,「謝禪師萬福。」

  謝征鴻輕飄飄落下,平靜的看著福真,沒有露出半點驚訝的表情,「禪師客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劉屠戶兩人被佛子接到了京中生活。

  雖然兩人一開始有些不適應,但兩人早年什麼苦都吃過,除了口音有些不太適應之外,其他的倒還好。再者,自從兒子中了狀元,周圍的鄰居和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就都上門來了,十分麻煩。劉屠戶雖然沒有唸書,也不知道不能隨便給兒子惹事。因此,在接到佛子的書信之後,就收拾好了家當帶著妻子一起到京城裡來了。

  皇子公主們知道小夫子的父母來了,都表示很想見見。

  幾個人一起跑到皇帝面前軟磨硬泡,終於得到了同意。

  當然,皇帝自己也想要見見。能夠養出這麼一個文縐縐還秀氣的小狀元的屠戶究竟是怎麼樣的人?

  恰巧,劉屠戶這些年也休息的夠了。

  兒子剛剛當官,年紀又小,俸祿不太多,在京城這麼個寸土寸金的地方難以生活。皇帝給的賞賜大多都是擺著好看的,也不能拿出去變賣。於是劉屠戶夫妻兩就主動扛起了家裡的活計,一個負責買菜,一個負責做菜,倒也其樂融融。

  劉屠戶常年殺豬,就算如今洗手不幹了,一身的腱子肉也十分嚇人,出去買菜砍價從來沒有砍不贏的。劉大娘也心疼自己兒子吃不慣這裡的菜,一直努力學習。

  這天,皇帝帶著兒女們偷偷在護衛的帶領下來到佛子的家門前,還未進門,就看見一個強壯的中年壯漢拿著把菜刀,正在和人說些什麼。

  ☆、第149章

  沒見到謝征鴻之前,很多人都無法理解,為什麼謝征鴻可以欺騙一整個世界的修士,有驚無險的將聞春湘給救出來。然而此刻在見到謝征鴻之後,他們才知道,不是那些被欺騙的修士太笨,而是這個人天生就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氣質。

  「謝禪師遠道而來,著實辛苦,還請上坐。」福真伸手朝著前方一引,緩緩笑道。

  他不知道謝征鴻是真的沒有認出他還是假的沒有認出他,但謝征鴻既然無意揭穿他,他也不會多謝征鴻多有阻攔。未來的他們可能會因為立場問題而對立,但是現在,這惡人已經不需要他來做了。

  福真要做的,不過是推波助瀾而已。

  但在謝征鴻面前,絕對不會多說半個字。

  「勞駕。」謝征鴻漫步跟著福真來到聽音亭裡坐下,微笑著和在場的佛修們作揖見禮。哪怕這些佛修心中對謝征鴻恨的不行,也不得不紛紛回禮,這麼多人看著,總不能落人口實。

  「聽聞謝禪師佛法高深,今次論道,還請謝禪師不吝賜教。」福真開場道,「在座的諸位修士同道均是慕名而來,還請謝禪師不要介意。」

  謝征鴻靜靜掃了在場中人一眼,將眾人的臉色一一收在眼裡,微微垂下眼簾,輕聲回到,「哪裡。」

  「還有些師兄們正在趕路途中,讓我們無需等候。」一名坐在福身左後側的佛舵手持一串佛珠高聲說道,「我們都是小輩,不好做這個開場之人。但謝禪師乃貴客,不如就先由禪師先開個頭罷。」

  話一說完,頓時那些佛修不約而同的將目光看向了謝征鴻,似乎能夠在他臉上看出花來一般。

  那些看好戲的修士也是在心裡暗道了一句「來了」,興致勃勃的朝著謝征鴻看了過去。

  他們也實在想要知道,這個開場要如何弄?

  這開場的話不好說,若是說的過於高深,接下來的人很難接上話,要是說的過於淺顯,又免不了要被奚落一番。一般而言,這個開場白由福真來說是最好。而謝征鴻此刻是作為被邀請人過來的,怎麼也不該輪到他先說。但那修士面不改色的將話題拋到了他身上,要是回絕,就太刻意了些。

  這自然也是眾人商量好的第一個「絆子」。

  福真微笑著看著謝征鴻,也不由的有些期待。

  謝征鴻還未動聲色,倒是邊上坐著的幾個修士不由的插了句嘴,「謝真人來者是客,又怎麼好意思率先起頭?在下和幾個朋友不通佛法,正好可以趁著現在多討教討教。」

  「不錯,既然還有不少大師在路上,還是先等等的好。」

  這話聲一起,正好將謝征鴻準備好的拒絕的話給打斷。

  說話的乃是七八個修士,看樣子似乎彼此之間有些熟悉,身上的氣息也是漂移不定,顯然用了一些遮掩的法術。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還有本身也不太喜歡佛修的修士們知道這是兩者之間的對壘,也笑著應付了幾句。

  好歹謝征鴻也是聞春湘那邊的人,他們總不能跟著這些佛修一起落井下石。

  佛門之間的爭鬥,總要勢均力敵,才會有些看透。

  這話得到了一部分修士的應和,福真等人不可能不聽,雖然惱怒這半路殺出來的幾個修士,卻也只得點頭應了。只是白白浪費了這麼一個好機會,著實讓人無奈。

  謝征鴻朝著那些修士望去,那為首的修士朝著謝征鴻微微眨眨眼,稍稍整理了一下衣冠,露出衣領上的百花印記。

  若是他沒有記錯,這應該是前輩手下四人之一花理群的標誌。

  謝征鴻心裡不由的升起了一些喜悅來。

  初到斜陽大世界之時,那個時候聞春湘也因為分神受創不得不回到本體休息,那兩年謝征鴻也是一個人獨自生活。但和現在還是有些許不同。那個時候,謝征鴻手中的契約骨珠手串還在他手中,裡面都是前輩生活過的痕跡。加上那兩年謝征鴻拚命的提高自己的修為,倒也不覺得如何寂寞。但是如今卻不一樣。

  前輩已經重新成為高高在上的魔皇,日常相處之時,兩人雖然還是十分默契,但終究沒有了以往的親密無間。謝征鴻每每在心裡歎息之餘,也會感歎起自己的無用來。前輩如今不再需要他幫助,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什麼時候再見根本沒有定論。謝征鴻說出那一句「一路順風」之時,心中也未嘗沒有想要跟著聞春湘一起的想法。

  可惜,他如今只是化神期。

  哪怕他能夠和合體期修士對上短時間內不敗,也改變不了他化神期的身份。

  謝征鴻知道,前輩或許也想帶著他一起去看看,可惜前輩半個字也沒有提。謝征鴻聰敏,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原因。他雖然修為進展速度快,但和前輩之間終究隔了數千年的時光。

  或許終有一日他可以和前輩去任何地方,但不是現在。

  如今,只是這麼個修士的一句話,一個動作,謝征鴻便能自動想像出當時前輩吩咐花理群的樣子,必定是一邊怕他發現一邊又期待著他發現。前輩一直都是一個不太會表現自己關心情緒的人,一般人時常會被前輩的外表和氣質迷惑,認定他是一個高傲冷酷之人,卻不知前輩只是不善於表達而已。當然,能夠讓聞春湘表現出這種情緒的人,也寥寥無幾。

  如果謝征鴻現在是小孩子或者是個心高氣傲之人,或許會為聞春湘這樣的舉動而不高興,派人偷偷尾隨而來說到底還是不放心謝征鴻的安危,是對他的實力不太信任。但謝征鴻不是小孩子,也絕非浪得虛名之徒,他只從這樣的舉動裡看見了前輩的關心和愛護,心中只會覺得感動,而不會說聞春湘半個「不」字。

  這種被人時刻關心著的感覺,就好像前輩就靜靜的坐在自己身後一般。

  謝征鴻的心情不可抑制的有些便好。

  「貧僧不才,佛法高深,不敢直言『精通』二字。若道友有些問題,貧僧或能嘗試解答一二。」謝征鴻雙手合十,溫和著說道。

  「謝真人客氣了。」那名修士連連擺手,「在下不過最近出來遊歷,忽有所感而已。貧道在趕來途中,遇見一登山女子,看模樣不過十五六歲,正是動人年紀。然而她腳下的鞋已經殘破不堪,面色也多有枯黃,唯有一雙妙目不曾有半分動搖。而且此女身上無半點靈氣波動,分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貧僧心有不解,便化作山野樵夫上前詢問。原來這少女偶從老家後山翻出一本先祖手札。」

  說到這裡,那名修士忍不住頓了頓,見眾人均聽得認真,方才繼續說下去。

  「她那先祖原本也是一小小築基修士,無奈資質庸俗,不堪造就,自絕道途回人間享受那萬丈紅塵。誰知他的子孫一個個先他而去,唯有他無病無災,活了兩百載有餘。天人五衰之際,此人心中悔恨不已,便留下了這麼本手札警醒後人。並留下一檢測靈根有無之法器以及三兩丹藥,贈給後世子孫。可惜時日久遠,那丹藥早已失效,那法器也只是微微一閃便沒有了聲息。這少女究竟有無靈根她自己也不知曉,但她卻一意孤行,拜別家中父老,執意順著手札所寫來到這深山拜師尋仙,至今已有兩載,道心不改。貧僧見狀,感歎其心智,有了收徒之心,不想為她測試之時方知她無半點靈根在身。」修士說完,臉上一片憐憫之色,「在下愚鈍,敢為諸位,有未能學道者卻有向道心之人要如何求道?」

  修士說完,在場中人紛紛思索起來。

  這種事情他們平時也沒少見,但也只是感歎一句「無緣」便罷,哪裡會仔細為不相干的人深想這許多東西?但如今這個問題被提出來了,就容不得他們不仔細想想了。

  「既是無緣之人,自該原路返回,行善積德,來世投身做那有緣之人。」一名佛陀起身回答。

  所謂佛度有緣人,自然是有緣人被佛拯救,但是這無緣之人,自然不在其中。

  緣分、因果四個字本就是各大道統之間常常掛在嘴邊解決一切不可說說不了的問題的常用話語。因為很少修士會去追根究底,也沒有人能夠去追根究底。

  此佛陀的話雖然難聽,卻正中不少修士下懷。

  修士之間也時常會生出無靈根的後代,這個時候他們也只能將此兒送到人間,贈與他一場富貴平安,護他百年安好也就罷了,不然還能如何呢?無靈根之人想要修習法術,非得由合體期以上的大能施以秘法,以極品靈脈為引,注入此人丹田之中,做一套「偽靈根」出來。及至元嬰,脫於肉身,受天雷灌頂,才能成為真正的靈根,與一般修士無異。只是三千世界的合體期修士總共才多少,極品靈脈又有多少,願意花費這麼大大代價來為一個無靈根的後輩鑄造一場隨時會隨風消散的機緣,又有幾人能夠做到?

  問話的修士聽見此言,不由臉色一頹,嘶啞著喉嚨道,「只能如此了麼?」

  場中無人接話,顯然大多都是這麼想的。

  「也並非無法可想。」謝征鴻忽然出聲說道。

  「還請謝禪師明言。」修士聞言一喜,連忙拱手問道。

  「佛言:初學道者,先習五戒,自皈於三。五戒一為慈心,恩仁不殺。二為清廉,節用不盜。三為貞良,鮮潔不染。四為篤信,性和不欺。五為要達,志明不亂。此女既然求道之心熱誠,五戒在身,自可尋己身之道。」謝征鴻看著修士微微笑道,「神道入門之法,若能得享人間香火,信徒廣佈,便可增進修為,並不要求靈根有無,此女可走此道。」

  「若她無此機緣,埋骨深山呢?」

  「阿彌陀佛,她若不言悔,便算是得償所願。」謝征鴻輕笑道,「能夠為尋道而死,已經是不少修士都做不到的事情。閣下修為高深,也讓貧僧十分佩服。」

  這話一出,頓時在場的人都將目光看向了這問話的修士。

  神道道統一直都頗為神秘,並且和其他道統迥然不同。他們對靈氣的需求十分少,而且也很少出現在修真界之中,更多的還是在凡人聚集之地收集香火信仰。因此,神道的修士往往中小世界多,而大世界少,他們的傳承方式也更加神秘,幾乎沒有確定的標準,如今留下的道統似乎也已經只剩那麼幾支,想要復興恐怕要走一段十分艱難的道路。而在大世界之中修習有成的神道修士往往就更少,一般也不太同修士們往來,存在感也幾乎沒有。

  因此在提到「沒有靈根」之事時,大家都下意識的以自己的道統為標準,壓根沒有想到神道修士一事。

  但謝征鴻如此說,顯然是有了足夠的底氣。

  「謝禪師厲害,不錯,小女修習者正為神道。」修士話音剛落,搖身一變,化作一華服廣袖之女,纖腰素裹,長裙曳地,「小女方榮嘉,多謝禪師解答。」

  眾人這才回神,原來這問話的修士正是那名女子自身。

  方榮嘉朝著眾人微微福禮,「小女當年尋遍深山,諸多修士皆勸我離去,絕望之際才有一神道修士領我入門,多年下來,也算有些成果。只是前些日子打坐,忽夢舊事,心緒繁雜,特意前來尋解答之法。修行日久,反而忘了初心,實在不該。如今聽聞謝禪師解答,小女願以五戒為戒,規範自身。」

  「恭喜道友。」

  「恭喜恭喜。」

  在場的修士紛紛向她道喜,方榮嘉自身也是十分開懷。

  她並非不懂,只是缺少一個人給她一個肯定罷了。

  她為妖王花理群手下之人,卻是個正經仙修,被派來相助謝征鴻一臂之力。聽妖王坦言,佛修謝征鴻乃是一特殊之人,才出言闡明心中不惑。曾幾何時,她也曾在其他人口中問過這個問題,可惜從未有人願意肯定她一句。即使她問過同為神道修士,也不曾有過肯定答覆。

  如今一見謝征鴻,才知妖王所言非虛。

  謝征鴻淺淺一笑,「哪裡,道友所言也為貧僧打開了多日心結。」

  他當年心心唸唸皆是為求前輩脫困而努力,如今他也是得償所願,又為何做小兒女情態,為著兩人不如往日親密而煩惱,為著一些小事兒欣慰,只要前輩安好,其他事情,自然不必放在心上。

  謝征鴻心神一動,卻是聯繫到了聞春湘。

  「前輩,您現在到了麼?」

  「還沒有,怎麼了小和尚,有人欺負你麼?」聞春湘驚訝的聲音傳來,一般而言,謝征鴻是不會主動利用契約關係給他傳達什麼信息的,現在似乎有點反常?他有派人去暗地裡保護小和尚,應該不至於吃虧吧。

  「沒有,只是想要和前輩說說話而已。」謝征鴻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以往在參加聚會之時,貧僧也習慣了兩面說話,如今還有些改不過來,若是打擾的話……」

  「不打擾!」聞春湘的聲音有些大,連忙清清嗓子,「本座一直趕路也有些許無聊,趁著間隙,你也可以說些宴會的事情,如以往一般就好了。」

  聞春湘施展了一個法術,將來犯的修士嘴堵上,一掌拍了出去,微笑道,「本座這裡風光秀美,半點礙事的人都沒有,安全的很。」

  「前輩,貧僧這裡……」

  聞春湘一邊聽著謝征鴻用熟悉的嗓音靜靜說著宴會的事情,聽著謝征鴻說那個叫福真的魔佛,聽著當年他見到的用舍利子偽裝成佛修的秘法,臉上不由的帶出了些笑容。

  與此同時,他下手的速度也越發的凌厲。

  那嘉鈺和飛翼等人以為用這些小蝦米便可拖住他前進的步伐麼?這也未免太小看他聞春湘了!

  三思藉故和止律宗幾位內門佛修弟子一道趕來的時候,一眼便看見了聽音閣裡款款而談的謝征鴻。

  邊上的那些佛修弟子幾乎都成了他的陪襯,而那些其他的法修劍修們則是專心致志的聽著謝征鴻說話,臉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讚許和崇拜之色。

  這樣的場景,不由得讓三思想起了當日自己和謝征鴻論道的時候。

  謝征鴻本身是個極有魅力的人,和他相處的久了,免不了會被他身上的佛性吸引。謝征鴻似乎永遠淡然安靜,說話不疾不徐,有理有據,似乎什麼也不能動搖他的心智。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也總是帶著讓人信服的魔力,彷彿本該如此一般。三思不知道謝征鴻和聞春湘究竟是什麼關係,但是他知道謝征鴻這個人說話做事一直都不會有什麼變化,別人對他的不滿和謾罵他也絕對不會放在心上。

  謝征鴻忽有所感,抬頭看去,見那些騰雲駕霧而來的佛修之中,有一人微笑以對,笑容和身邊之人形成鮮明對比,正是多年不見的三思。

  他鄉遇故知,這實在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

  倒是來的這些五大佛門的幾個內門弟子見狀,不由的心中一凜。

  雖然他們做好了這群外門弟子傷不了謝征鴻一根毫毛的準備,但形勢也不能如此一邊倒。

  大道之爭,不死不休。

  謝征鴻既然選擇和他們站在對立面,自然是他們這些人的敵人。

  「阿彌陀佛。」

  來的這些佛修不約而同的喊了一句,將聽音亭裡的眾多修士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福真等人紛紛一喜,從蒲團上緩緩站起,對著空中的佛修們同樣合十行禮。

  空中的這些個佛修可比在場的這些弟子要來得厲害多了。

  「師兄們終於到了。」一名佛修忍不住高興的說道。

  他們這些人太小看謝征鴻了。

  自從那個方榮嘉的女修打岔之後,節奏似乎就被謝征鴻掌控住了,那些原本想要過來看熱鬧的修士們紛紛和謝征鴻探討起來,將他們都放在了一邊。更恐怖的是,不管那些修士問些什麼,謝征鴻都能從佛教經典之中摘出幾句話來回答他們,弄得這些佛修弟子們一個個羞愧的想要離開。

  他們竟然還不如一個沒剃度的佛修懂得的經文多!

  他們背誦熟悉的經文原來是可以這麼用的麼?

  聞春湘因為精通雜學被稱為封號九州,號稱九州之事莫不能知,九州之學莫不能通。謝征鴻和聞春湘一起百年,二人濡目染也學會了不少東西。更加不說兩人因為契約緣故可以隔空傳話,無人能聽見。就算有寺廟問題謝征鴻回答不出來,聞春湘也能幫忙解答出來,再由謝征鴻從哪些浩如煙海的佛經之中摘出類似幾句用來回答,實在再容易不過。

  「前輩所學,實在讓小僧佩服。」謝征鴻忍不住讚歎道。

  「本座知道的東西多了去了,小和尚你以後不懂的儘管可以問,學個上萬年都足夠了。」聞春湘忍不住有些顯擺的說道,心裡卻也暗暗抹了一把汗。

  他在以前是什麼都知道什麼都學了不錯,但是自從他登上魔皇之位,就一門心思去找那些禿驢麻煩了。起碼這一百年來出現的東西和法術什麼的,他半點都不知道。不能再這麼吃老底了,萬一哪一天小和尚問的問題他回答拿不出來,丟人還是一回事,耽誤了自己在小和尚心中的形象可如何是好?

  本體為牡丹花的聞春湘,哪怕現在收斂的多了,骨子裡還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的。

  尤其是他在謝征鴻心中的形象。

  卻不知,從他開始唱《十八摸》之時,他的形象便已經不剩什麼了。

  聞春湘在心裡暗暗發誓回去之後要多學點東西,順手將又一波的修士拍的七零八落。

  「你們若再不出來,就不要怪本座拆了你們的宗門!」聞春湘手中魔氣匯聚,一身威壓將周圍一切生靈壓的沒有半點動靜。

  「魔皇何必如此動怒,這些不過是見面禮,給魔皇熱熱身罷了。」嘉鈺仙子從虛空中晃出,一雙美目對著聞春湘眨了眨,「當日在天闕宮裡還未看的清楚,魔皇風采更甚往昔,實在叫人佩服。」

  「還有什麼人,也一道出來了罷。」聞春湘看也不看嘉鈺仙子,轉頭看向另一邊說道。

  飛翼和歸元散仙一一從另外兩方踏出,他們臉上帶著和嘉鈺仙子相差無幾的笑容。

  聞春湘輕輕揚眉,轉頭看向正北方,看見那灰袍老者,「喲,什麼風將三劫散仙也吹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番外—————————————————

  「父皇……我怕QAQ」九公主看見劉屠戶手中的菜刀,幾乎嚇哭了。

  皇帝連忙摸摸女兒的頭,頓時其他皇子公主們也來紛紛撒嬌求撫摸。

  皇帝只好苦逼的挨個摸摸。

  「正好殺隻雞給兒子補補。」劉屠戶看也沒看外面被嚇到的皇帝一眼,轉身將門裡綁著的一隻雞給提了起來,「乖,別叫。」

  隨後劉屠戶熟門熟路的掐著雞脖子,用菜刀在雞脖子上一劃。

  呲呲。

  劉屠戶連忙將血對準著地上放著的碗接著,這雞血做得好了也是一道好菜。

  「嗚嗚嗚,父皇,他好恐怖。」其他皇子們哭的更厲害了。他們哪裡見過這樣殘忍的畫面?

  「乖,不哭不哭,他只是殺雞而已。」皇帝連忙安撫道。

  當然,他也是第一次見。

  這樣的場景,不會有人給他看的。

  劉屠戶臉上不由的浮現出了笑容,太久沒動刀,都忘記這吃飯的傢伙了。好在手不算生,一下就將雞給弄死了。

  皇子們見到這大漢殺雞之後的笑容,嚷嚷著要回去了。

  「爹,你好了麼?」佛子從門裡走出,微笑著問道。

  「好了好了。」劉屠戶見兒子出來,連忙將雞藏在身後,免得被兒子看見。

  「爹,不用藏。最近娘說您最近饞雞翅膀,已經調好醬汁了。」

  「嘿嘿。」劉屠戶笑了笑,「那咱們進去吧。」

  皇帝看著自己點的小狀元和他爹站在一起的樣子,只覺得這小狀元和那大漢手中的雞也沒差多少。

  這肯定不是親生的吧!

  皇帝覺得自己回去需要好好查一查。

  ☆、第150章

  「謝禪師果然名不虛傳。」法相宗一名佛修朝著謝征鴻拱手道,「貧僧這些師弟年紀尚幼,多有冒犯,還請謝禪師多多包涵。」

  他身著一件灰白色僧衣,英姿勃勃氣宇軒昂,一雙眼睛微笑著看著謝征鴻,實在難以讓人說出拒絕的話來。

  三思暗暗看了這名佛修一眼,雖然同為法相宗弟子,但是這位法照師兄比他入門早上數百年,如今也已經是化神頂峰的修為。聽說如今已經在向宗門申請擁有法印標記的舍利子,藉機參悟結印的奧妙。為了結印做準備,這位師兄已經差不多有幾十年的時間沒有出過宗門了。如今卻在這裡看見他,恐怕也是借了謝道友的光。

  「不妨事。」謝征鴻回了一個笑容,「同道之間相互交流論道,何談冒犯不冒犯一說。」

  「謝禪師寬宏大量。」法照笑著回了一句,「與我一道前來的還有明禪宗、止律宗、淨土宗、三論宗的幾位同道。」

  「見過諸位。」謝征鴻一一拱手見禮。

  聽音亭裡的佛修們見到各自門派裡頗負盛名的佛修師兄們都過來,頓時心中大定。

  「來的時候見諸位道友討論的十分盡興,不知道我們幾位可否加入其中?」法照沉吟了一會兒問道。

  「自然可以。」謝征鴻點點頭,伸手道,「請。」

  這些佛修們紛紛落座,三思特意挑了個和謝征鴻靠的比較近的位置坐下。

  如今還不是敘舊的時候,兩人打個照面,差不多就可以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謝征鴻表面上從容不定,內心裡也暗自警惕了起來。

  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些佛修可和之前的不一樣,需要打起精神來好好應對。

  「前輩,前輩?」謝征鴻呼喚了一聲,許久之後聞春湘才回了一聲「有事,等會兒再說」的話。

  謝征鴻不禁有些擔心起來,恐怕前輩是遇上些麻煩了。

  罷,還是先等等,相信前輩能夠安然解決罷。

  聞春湘冷冷的看著面前在東方西北四個方向分別擋住路的人,臉上的殺意越發的明顯,「本座是不是該感到榮幸,三劫散仙也出來了?只是想要這樣困住我,也未免想得太簡單了些。」三劫散仙是不好對付,但不是不能對付。

  「魔皇且聽老朽一言。」灰衣老者打斷聞春湘的話,語氣溫和,聲音卻是顯出幾分凌厲來,「老朽前來並非想要和魔皇做生死之鬥,只是想要做個中間人,解決一下魔皇和幾位道友的矛盾罷了,若能化干戈為玉帛,消除一樁禍事,也算得上是一件功德了。」

  聞春湘身為魔皇,嘉鈺仙子等人也是散仙之身,若是真的打起來,恐怕會禍及不少無辜修士。當日聞春湘和尉遲修平一戰,主要還是因為兩人身在天闕宮,對外面的影響有限。可即使如此,天闕宮一毀,天闕宮附近的飛禽走獸紛紛撤走,靈山山脈斷絕生機,方圓千里之內都沒有半點活物,沒有一個修士敢進去,成了一塊無人可入的禁區。

  而現在,沒有了防禦力極佳的天闕宮,聞春湘和嘉鈺仙子等人打起來,恐怕就不僅僅是千里之內斷絕生機了。將這個反而再擴大十倍百倍都有希望!

  「閣下覺得我們這只是小小的矛盾?」聞春湘聞言笑了出來,「當年嘉鈺、飛翼、歸元還有尉遲修平一起在傳送途中伏擊本座,將本座的儲物戒指儲物袋搶走。若是閣下不信,現在本座便可施法,抓他們一個人贓俱獲。」

  「魔皇這是說的什麼話?」嘉鈺仙子掩嘴輕笑道,「那只不過是個小小的玩笑而已。魔皇您這麼多年致力於搶走佛修宗門的經書法寶,幹的事情可不比我們好多少。」

  「哦,言下之意,你是承認了。」聞春湘挑挑眉到。

  「有什麼好不承認的。」飛翼緊接著說道,「修士之間你爭我奪本就是常事,再說,你的東西我們分文未動,將它們還給你也就是了。」

  「他們也只是一時鬼迷心竅,魔皇若願意看在老朽的面子上揭過此事,日後魔皇若有什麼要求,老朽必定盡力做到。」灰袍老者見他們三人爽快的答應,臉上也閃過一陣不自然,但終究是想要勸解的心思佔據了上風,因此只是略略沉思了一會兒。

  聞春湘沒有說話,似乎在思考這件事的利弊。

  「還不將魔皇的東西拿出來?」老者轉頭,瞥了嘉鈺仙子一眼說道。

  「既然前輩都如此說了,妾身也沒有什麼好不願意的。」嘉鈺仙子露出一個秀美笑容,手心中翻出一枚儲物戒指來,「魔皇的東西,妾身原物奉還。」

  飛翼和歸元兩人也紛紛將儲物袋拿出,沒有半點不捨,通通還給了聞春湘。

  老者笑瞇瞇的摸著自己的鬍子,對三人的表現還算滿意,張口道,「如此,就算……」

  「等等。」聞春湘將東西收起來,打斷了老者的話,「本座的東西你們是還了,本座可以不和你們計較,不過你們設計陷害謝征鴻的仇,可還沒有算。」

  他是他,小和尚是小和尚,聞春湘可不是吃獨食的人。要回自己的東西怎麼夠,起碼也得給小和尚撈點好處。別以為他不知道那些請帖的事情是怎麼來的。要說這幾個人沒有在背後弄鬼,他是決計不會信的。

  一旁一直靜默的歸元散仙終於忍不住,對著聞春湘大聲呵斥道,「聞春湘,你怎麼不說你在道春中世界逼得我歸元宗弟子封派百年的事!歸元宗對謝征鴻不薄,結果卻是引狼入室,弄到如今地步,這筆賬又要如何算?」

  歸元散仙本身出身于歸元宗,到達寧一仙宗之後也以歸元為號,一直努力爭取在寧一仙宗之中為歸元宗爭取資源,加以庇護,以償還宗門恩情。結果前些天他聯繫歸元宗的太上長老們之時,卻見那些長老吞吞吐吐,細問之下,才知茂旻已經做出封派百年的決定,並且再也不願插手他的事。他的命令,如今歸元宗也不願意再無條件的執行。

  初次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歸元散仙幾乎鬱悶的要吐出幾口血來。

  而這口氣,放在歸元散仙身上,是怎麼也嚥不下去的。

  他和歸元宗是相輔相成的關係,如今歸元宗一走,相當於砍下了他半邊臂膀。歸元散仙也沒有想到聞春湘居然給他來「釜底抽薪」這麼一手,直接以歸元宗上上下下的弟子性命做威脅,逼得茂旻不得不答應封派。

  這下好了,歸元散仙徹底成了孤家寡人,不比失去天闕宮的尉遲修平強多少了。

  「你可別搞錯了因果。」聞春湘聽得歸元散仙這麼一番顛倒黑白的話,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當初若不是你拾掇歸元宗插手對付本座的事,如今他們自然還好好的。若非看在謝征鴻的面子上,你以為封派百年,足夠讓我放過歸元宗麼?」

  「那魔皇你要如何?」灰衣老者聽見兩方又要吵起來,只覺得頭疼無比,忍不住問道。

  「很簡單,本座要求也不高。只要你們去和謝征鴻道個歉,再送幾件法寶給他讓他原諒你們就可以。」聞春湘真誠的看著他們,特意又補充了一句問道,「怎麼樣,是不是很簡單?」

  灰衣老者沉思一會兒,似乎覺得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正準備勸說,就看見嘉鈺仙子和飛翼散仙等人怒了。

  「讓我們和一個小輩道歉,聞春湘你也未免欺人太甚!」

  「不錯,是可忍孰不可忍,這個要求我們決不答應!」

  「哈哈哈,本座知道你們不會答應。」聞春湘諷刺的看著三人,「因為本座我也知道,從一開始,你們就沒有和談的心思,恰好,我也沒有。雖然蒼蠅不能打敗獅子,但是整天在獅子面前晃來晃去,也實在很煩人,你們說是麼?」

  「這話說的沒錯。」飛翼接話道,「只是誰是獅子,誰是蒼蠅,可還是未知之數!」

  話音剛落,場中突變。

  只見空間飄起無數柳絮一般的光暈,散落在五人周圍,沉浮幾息之後,周圍的山脈也接連發出轟鳴之聲,似在哀嚎,又似在咆哮。說時遲那時快,那些光暈漂浮的動作忽然一沉,逐漸拉長化作無數細絲。

  只是稍稍一看,便覺得有無數細針一般的東西在刺入自己的神識,疼痛難忍。

  不過對於聞春湘來說,只需要一個念頭,便可將這種疼痛感徹底消掉。

  「乾坤當立,千絲萬雨。」

  嘉鈺仙子眼中光芒忽現,手中法決掐個不停,那些細絲憑空擴大上千倍,化作一條條妖蟒巨龍,舞頭擺尾,龍口大張。驟然大雨傾盆,雷光湧現,天空似乎被劈開了無數道口子。

  「還不動手?」嘉鈺仙子怒吼道。

  飛翼和歸元兩人連忙掐個幾個法決,烏雲匯聚,電閃雷鳴,大雨也下的更為猛烈。

  更讓人驚恐的是,這些雨水降落在身上,竟然能夠吸收身上的靈氣。這些雨點一降落在地上,地面上的靈草靈花紛紛枯萎,一片青山綠地轉眼便成了黃土泥地。

  「嘉鈺,你這是作甚?」灰衣老者高聲喊道。

  「師叔,晚輩只是不想再坐以待斃罷了。」嘉鈺仙子一臉漠然的看著被千絲萬雨困住的聞春湘,隨口說道,「為了今日,我與飛翼歸元兩位道友已經排練過許久,立下無數誓言,更修煉天魔解體大法,強行提高修為,為的便是今日。今日聞春湘若不死,就請師叔為晚輩收屍罷!」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聞春湘一拳揮出,將那些包圍他的妖蟒巨龍砸成碎片,然而不等他反應過啦,那些光點碎片再度回合,重新凝聚。

  「百年籌謀,就在今日。」歸元接連扔出無數陣旗,將聞春湘牢牢困住,「你以為我們幾人精心佈置的大陣,是這麼輕易能夠出來的的麼?」

  之前那些送給聞春湘練手的修士並非沒有作用,而是提前在他們身上都下了符咒。只要他們受傷或者瀕臨死亡,符咒便會自動脫落,成為陣法的一點。

  這麼多的點連串起來,便成了線,成了困住聞春湘的大網!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聞春湘被捆仙繩困住以後生死不知,捆仙繩也沒有回來,那一刻起他們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惜尉遲修平的天闕宮已經毀了,不然他們的陣法要更加完美一些。不過,尉遲修平雖然離開了,但是又來了一個三劫散仙,只要說明其中原委,不怕他不幫忙。

  「前輩,你可知我們為何要處心積慮的對付聞春湘?你以為真的只是普通的仙魔之爭麼?」飛翼散仙騰出空來,笑著看著一旁試圖阻止他們的灰衣老者說道。

  「難道還有什麼隱情?」灰衣老者明顯有些生氣,他拉下老臉來為三人和談做個見證,不想現在他們三人卻轉頭弄出這麼一遭。若是聞春湘就此身死道消還好一些,若是沒有,他的老臉要往哪裡擱?

  「自然有隱情。」飛翼認真的點點頭,「這個,還是讓嘉鈺仙子和您說罷。」

  「師叔如今也已經是三劫散仙,難道不想更進一步成為四劫散仙甚至是九劫成仙麼?」嘉鈺仙子溫柔的問了一句,但卻沒有讓灰衣老者回答的念頭,反而自顧自的將答案說了出來,「九州魔皇聞春湘,他的來歷極為神秘,三千年前忽然出現,一舉登上魔皇之位。可師叔是否知道,他根本不止活了三千年,在更早的時期,不,確切的說,在六千年前,甚至是七千年前,他就已經存在在三千世界之中了。」

  「不可能!」灰衣老者厲聲回答道,「渡劫期修士的壽命也只有六千年,只有大乘期的修士和不斷渡劫的散仙才可能活過萬年。除非他不是人,是少數幾種壽元悠長的妖修。」

  「師叔,這個世界上沒有不可能。」嘉鈺輕飄飄的回到,「聞春湘的的確確活了這麼久,並且沒有一點天人五衰的模樣。弟子曾經得到一本古書,上面有過類似的記載,距今六七千年前,曾經有一名名叫聞春湘的修士嘗試飛昇過。他過飛昇之雷劫時,萬魔齊哭,人間戰火紛飛,百鬼橫行,修真界也爆發了一次罕見的鬥爭。最後因為世道混亂,靈氣不穩,飛昇失敗。但有修士見到,那名為聞春湘的修士似乎未死,而是遁去飛走。只是因為那修士所言沒有真憑實據,故而被當做幻覺放過,成了一個趣事記載了下來。師叔,你說多巧,這個世界上有兩個叫聞春湘的人。而據我所知,百年前聞春湘不小心捲入修士的飛昇之劫中,也是萬魔齊哭。他從九大魔皇之一一度成了普通魔尊,後來還被捆仙繩困住。百年過去,他修為全部恢復,難道這裡面的關係,師叔您還想不出來什麼麼?」

  「你……你的意思是……」

  「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個聞春湘!九州魔皇聞春湘,他根本不是渡劫期的修士,他本該是一個大乘期的修士。」嘉鈺仙子說這話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忌憚,「當年飛昇之時,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逃過了雷劫,也沒有兵解成散仙,如今可以重新再來一次。上一次莫名被捲入別人的飛昇之劫也是同樣。那人如今已經魂飛魄散,但聞春湘卻活的好好的。師叔,這就是我們攻擊他的理由。就算是兵解成散仙,也有很大的失敗幾率,但是聞春湘手中的法子可不一樣。第一次,他躲過了自己的仙劫,第二次,他躲過了別人的仙劫。這樣的法子,難道師叔您不想要麼?」

  灰衣老者臉上神色莫名,「你……你說的可是真的?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這樣的……」

  「弟子原本也不相信。」嘉鈺苦笑了一番,「但事實擺在眼前,根本容不得我不信。如今,我們都被那即將到來的天劫逼成了驚弓之鳥,就算只有一點希望,我們也是會緊緊抓住的。」六七千年以前,正是修真界天才輩出的一段時光,那個時候,不管是道統還是功法都有了長足的發展和進步,要真有什麼辦法可以抵抗天劫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的是,後來修真界又爆發了一次鬥爭,加上又有其他世界的妖魔進來進犯,弄得修真界人才凋零,又遭遇了一次洗禮。到了現在,更是足足有幾千年的時間不曾有任何一個人飛昇過!

  聞春湘的存在,或許便是他們最後的一線生機!

  「好。」灰衣老者微微閉閉眼,終於無法忍受這麼大的一個誘惑。或者說,但凡是修士,就沒有不受天劫之苦的。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天劫更是讓眾多修士無數談之色變。而現在,有人告訴他有可能避開天雷的法子,就算是假的也讓人心動的很!更何況,看這個樣子,根本不太可能是假的!

  灰衣老者睜開眼,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但願你所言非虛。」

  說完,灰衣老者從眉間也祭出一根血霧佛銀釘,半仙器巔峰的氣勢撲面而來,幾乎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此釘一出,空中頓時白茫茫一片。

  三劫散仙手裡的東西,自然不是什麼仙塔和捆仙繩能夠比得了的。

  血霧佛銀釘一出,頓時嘉鈺三人臉上都有了喜色。

  只要師叔願意加入,要殺了聞春湘搜魂還不是輕而易舉?

  「師叔儘管信我。」嘉鈺仙子連忙表明心跡,扭頭高聲朝著聞春湘所在的方向喊道,「聞春湘,我說的話可有半句虛言?」

  嘉鈺仙子既然敢問,就不怕聞春湘不回答。

  事實上,就算現在聞春湘否認,看在灰衣老者的眼中,也不過是狡辯罷了。若真的只是為了吸引他出手,教育仙子根本沒有必要編出這麼一個謊言來。

  「不錯,有膽子你們就過來拿!」聞春湘的聲音傳出,更讓灰衣老者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既然如此,就請魔皇寬恕一二了。」灰衣老者冷聲說道。

  「如果……你們還有命在的話。」

  謝征鴻正和法照就著一個佛法爭辯了起來,忽然覺得心口一緊。

  「前輩……前輩……?」

  然而聞春湘那邊沒有任何動靜和回答。

  謝征鴻只覺得心緒不穩,莫名的覺得煩躁。

  就好像,想要隨時殺人一般。

  謝征鴻連忙運起功法,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但可惜收效甚微。

  這絕對不是他自己的問題,恐怕是前輩那邊出了什麼問題了。

  謝征鴻連忙站起身,朝著法印一拱手,「法印禪師,貧道忽然感應到有一件急事要去做,不如今日就暫時先到這裡,來日再說其他。」

  法印臉色一變,「論道不過小半天,謝禪師怎的忽然想要離開?」

  「實在抱歉。」謝征鴻不欲與他糾纏,還是想要快速前去前輩身邊為好。

  這一次的情緒來的兇猛而綿長,他似乎能夠感受到前輩心中無窮無盡的憤怒和殺意。

  然而他和前輩隔了這麼多的世界,都感悟的如此深刻,換了前輩自身,又該是怎樣一幅景象?

  「法印師兄,謝禪師既然如此說,恐怕是真有急事。我們修士修為到達一定程度,都能感應自身安危,說不定,此刻正有一件會影響謝禪師未來的事情正在發生,謝禪師想要離開也是情有可原。」三思站起身來,朝著法印拱手說道。

  法印微微瞇了瞇眼,「你也是法相宗弟子?」

  「小僧三思,初入法相宗不是幾十年,師兄不認識小僧,也是正常。」三思不慌不忙的說道。

  「……也罷。」法印終究是說不出什麼阻攔的話來,「那麼只好改日再約了。」

  「多謝。」謝征鴻朝著眾人說了一聲,化作遁光飛走。

  這一路前行,還未飛過十息,便有一堆修士從空中邁出,擋在謝征鴻面前。

  他們身上均穿著一件天藍色散花錦長袍,腰間綁著一根墨色龍鳳紋紳帶,看樣子明顯是一處人。

  而他們的修為也全都在化神合體上下,手上都拿著市面上難得一見的法寶和真寶。

  「諸位施主這是在做什麼?」謝征鴻心裡一緊,越發覺得有些不安。

  「奉命在此等候謝禪師,還請謝禪師原路返回,等這場比賽完了再行離去。」為首的一名修士高聲說道。

  「請恕貧僧不能從命。」

  作者有話要說:

  ——————————————————————————————————————

  佛子第二天給皇子公主們上課的時候,發現他們更加乖巧了。

  以前看見他還會有些調皮,現在已經乖巧的不像話、

  莫非,是陛下訓斥了他們麼?

  佛子憂心忡忡,雖然小孩子唸書的確要安靜些,但太過乖巧失了活潑之氣就不太好了。

  去拜見皇帝的時候,佛子拐彎抹角的誇皇子公主們十分努力,陛下萬福云云。

  但顯然,皇帝看著他的眼神比較怪異。

  「愛卿哪,聽說你父母都到了京城來了,京城物價貴,錢財可還夠用?」

  「啟稟陛下,尚可。」佛子不知道皇帝這是抽的什麼風,但還是認認真真回答了這個問題。

  「你父母養大你不容易,如今老了也該享享福。朕知道你平時沒有什麼其它收入,最近兒女們的課業有些進步,也是該給點賞賜。不如就賜你黃金百兩,補貼家用罷。」

  「多謝陛下。」

  佛子離開的時候,還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能夠得些銀兩,還是十分高興。

  皇帝看著送上來的報告書,更加覺得這小狀元身世十分可憐,好在遇見了善心人,也算好心有好報了。

  不如,改明兒讓慧覺大師過來提小狀元看看,改改運氣什麼的好了。

  可憐的皇帝還不知道,他這麼一個突然的想法,將他原本想要留給太子的顧命大臣小狀元,變成了新一代的寺廟住持。

  ☆、第151章

  斜陽大世界。

  被謝征鴻一句話弄去抄寫經書的蘇海蘭等人正在揉著自己的手腕。

  「再這麼抄下去要抄到什麼時候?」蘇海蘭忍不住直接摔了筆。

  「師妹,靜心,你看看和玉。」赫連向文呵斥道。

  蘇海蘭看看邊上用拿劍的姿勢拿筆寫字的徐和玉,嘴角抽了抽。

  大師兄也真是的,怎麼拿劍瘋子和他比?

  徐和玉這哪裡是在抄寫經文,根本就是在練劍好麼!

  她真是服了這群劍修了,還有完沒完了。

  「大師兄,師父怎麼還不來接我們回去呢?你說,會不會師父他出了什麼事情了?」蘇海蘭實在忍不住問道。、

  赫連向文沉默了一會兒,「沒有消息,就已經是好消息了。」

  那個半仙器寶塔,就算被謝征鴻撞開了口子,也不應該那麼輕易的就被聞春湘一招轟裂,但是聞春湘真真實實的做到了。所謂魔皇,和他們這群合體期的修士根本沒有可以比較的地方。

  「師……師父!」史慕藍等人忽然齊齊將筆扔在一旁,痛哭流涕。

  除了尉遲修平的弟子門人之外,其他的修士們都是一臉菜色,難看的不行。

  修士之中,親密的師徒之間的關係比父子還要更深,他們這些修士能夠被那些散仙派出來尋找聞春湘,自然都是極受寵愛之人,如今他們的師父身死道消,他們就算沒有了修為,也能夠感應得到。

  一次性那兩位散仙竟然全部都死了麼?

  不,如果是嘉鈺仙子和飛翼散仙的話,歸元散仙不可能不出手幫忙,讓他們連一點魂魄真靈都搶救不下來。除非,連歸元散仙也……

  赫連向文臉色一白,想到這個可能,心裡更是有些驚慌。

  就算是九大魔皇之一的聞春湘,這種實力也未免太駭人聽聞了些!

  ————————————————————————————————

  謝征鴻冷眼看著眼前這些修士,心中的不安感更加沉重。

  想要越過這些修士很簡單,只是他們突然出現擋住去路,分明是有備而來。而且,這些修士身上沒有多少殺氣,與其說是來殺他的,倒不如說是來拖延他的。

  可是拖住他又有什麼用呢?

  謝征鴻腦海中飛快的閃過各種可能,最後還是回復平靜。不管這些修士的本意如何,但是現在誰也不能阻擋他離開!

  那些修士見到謝征鴻的冷臉,心裡也是陡然一變。

  雖然早聽說過謝征鴻的厲害,但是真正見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有些腳軟。他們只是收到命令,不管謝征鴻要做什麼都過來拖延住他一陣子而已,可是沒想到謝征鴻一個佛修,氣勢居然如此驚人?

  就好像開刃的絕世神兵一般,輕輕一碰,便會頭破血流!

  正當謝征鴻想要動手之際,身後忽然又傳來了一陣熟悉的氣息。

  「謝道友,這邊還是交給我們罷。」方榮嘉很快追上來,素手輕搖,施展出幾分手段,飛快的擋在那些修士們面前。

  「多謝道友。」謝征鴻見狀,心裡一緩,誠懇道謝。

  「謝道友有事還是趕緊離開罷,趕路要緊。」方榮嘉笑著擺手。

  謝征鴻點點頭,飛速遁走,很快消失在眾人面前。

  「以前魔皇大人真是太仁慈了,如今什麼小貓小狗都敢惹到面前來了。」方榮嘉俏臉一冷,祭出了一件法寶來。

  那些修士心裡也是一鬆,雖然眼前這個女修也很厲害,但是給他們的感覺可比謝征鴻要好多了。

  反正都是拖延,拖延這個女修似乎也差不多的樣子。

  方榮嘉的到來不僅給謝征鴻解決了那批修士,更多的還是提醒了謝征鴻關於和聞春湘的契約的事情。

  所謂關心則亂,便是如此。

  前輩曾經很多次利用契約瞬間移動到他所在的位置,就算隔了個大世界也同樣如此。那麼反過來,他也應該可以做得到。

  若是能夠瞬間傳送到前輩所在的位置,那便是最好。他對前輩究竟所在哪個世界並不清楚,一個個去找不知道要找多久,等到他到了,恐怕前輩那邊的事情都已經完結了。

  只是謝征鴻對於這個契約不甚瞭解,聞春湘也有意無意迴避這件事,謝征鴻雖然有心嘗試,但具體怎麼做還需要好好想想。

  謝征鴻靜下心來,微微閉上眼,嘗試著呼喚聞春湘。

  可惜依舊沒有回應。

  要移動到前輩所在的位置,首先就應該先定位。當初前輩只是分神狀態,卻能從道春中世界一躍到斜陽大世界,瞬間出現在他身邊,究竟是以什麼東西作為感應定位的標準呢?

  是神識還是名字,或者是元嬰呢?

  謝征鴻嘗試在腦海中描繪前輩的樣子,感應前輩的神識……

  咻!

  謝征鴻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長光,瞬間消失在陽與大世界。

  謝征鴻只覺得一陣晃動,再度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到了另一個地方。屬於前輩的氣息在前方若隱若現,謝征鴻心裡一喜,知道自己已經到了前輩所在的地方。

  然而等到心裡的欣喜勁兒過去,謝征鴻才察覺到了此處的不對。

  這裡的魔氣,太重了!

  謝征鴻的臉色不由警惕了起來,這裡明顯有過一場劇烈的鬥法痕跡。但是過程卻很迅速,空中的靈氣波動還未平穩。週遭的景物更是一片枯黃,一點生機也無。

  前方更是無數魔氣匯聚,遮擋了天空,連神識也不能穿透,多看一眼都會覺得膽戰心驚。

  除了眼前著圖案魔氣之外,一無所有。

  而前輩的氣息,就從那團魔氣中傳來。

  「前……前輩?」謝征鴻試探著高聲喊了一句。

  沒有回應。

  謝征鴻的心已經慢慢沉了下去。

  莫非,前輩是被這魔氣所攝麼?

  「阿彌陀佛。」謝征鴻手中蓮花印閃現,不知道自己用諸行無常印驅趕這些魔氣,能不能看見前輩,姑且勉力一試吧,他分明從這魔氣之中感受到了前輩的氣息,若前輩不再這裡,他已經想不出前輩會在其他什麼地方了!

  正當謝征鴻做好出手的準備之時,魔氣卻漸漸散去,露出一個模糊的人影來。

  「前輩?」謝征鴻眼皮一動,立刻衝了上去。

  魔氣散去,露出聞春湘的臉。

  「哦,是你啊小和尚。」聞春湘略顯疲憊的看了謝征鴻一眼,那些散開的魔氣好似有了生機一般,嗖嗖的回到了聞春湘的身體之中。

  「前輩,您似乎有點累了。」謝征鴻忍不住問了一句。

  「有一點,小事而已。」聞春湘的臉色有些蒼白,朝著謝征鴻勉強笑了笑,「喏,你看,這些都是本座的戰利品。」聞春湘攤開手,手心裡握著四枚戒指,造型古樸,明顯和市面上都是儲物戒指截然不同。

  謝征鴻只好也衝著聞春湘笑了笑,心裡卻掀起了無數波瀾。

  從他通過契約感受到前輩的殺意到現在為止,一路趕來總共才過去了多久。

  那些讓前輩們發怒的人,現在已經沒有了半點痕跡。看著儲物戒指便知,對方絕對不是什麼簡單對付的人。不然,前輩的情緒起伏也不會那麼大。

  但現在,他們人呢?

  謝征鴻注意到聞春湘臉上的疲憊,又將心裡的那些疑惑盡數拋開,只要前輩沒有事,就一切都好說。

  忽然,聞春湘沒有任何徵兆的朝著謝征鴻倒了下來。

  「前輩!」

  謝征鴻將聞春湘摟了個嚴實,牡丹花香迎面而來。

  聞春湘的身軀有些涼,或許對於魔修來說,溫熱的體溫才是難得的,但是在謝征鴻抱來,卻還是有些過於涼了。

  謝征鴻發現前輩的呼吸還算平穩,應該只是一時脫力了而已,心裡不免鬆了口氣。看著聞春湘沉沉睡去的平靜的臉,謝征鴻有了一種想要摸摸的衝動。

  沒等謝征鴻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謝征鴻已經將手伸了出去。

  就像是在摸著一片花瓣一樣。

  謝征鴻猛然驚醒,將手收了回來,暗暗默念了幾句觀音心經,才將心裡頭的念頭壓了下來。

  阿彌陀佛,最近的早課或許做的有些不夠。

  謝征鴻閉閉眼睛,靈氣集中在手中,將聞春湘打橫抱起,聞春湘的頭正好靠在謝征鴻的胸口上,若是此刻醒著,一定能發現謝征鴻的心跳跳的格外快。

  撲通撲通。

  謝征鴻不由的摟緊聞春湘,小心翼翼的觀望了一下四周,連忙運起遁法,朝著北方飛去!

  聞春湘已經不記得自己多少年沒有做過夢了。

  似乎從他結成金丹再也不用睡覺開始,他就已經不再做夢了。甚至連回憶過去,都是偶爾才會做的事情。

  但是今天,他卻明明白白的知道他自己在做夢。

  因為老和尚很久以前就已經死了,而宋清,也不知道在多少年前就飛昇離開了這個世界。

  但是現在,這兩個人居然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微笑著看著他。

  聞春湘走過去,面對著兩人坐了下來。

  「你們兩個,怎麼突然出現在我的夢裡了?」

  老和尚遞給聞春湘一杯茶,聞春湘接過一看,臉色頓時就變了。

  「都在本座的夢裡了,你還給我喝這種爛茶?當年你給我喂的還不夠多麼!」聞春湘想,自己現在不愛喝茶肯定是因為當年老和尚用自己喝剩下的水澆他澆多了鬧的。

  老和尚笑了笑,「你怎知你不是在我的夢裡呢?」

  聞春湘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都死那麼久了,當然是在我的夢裡。」

  「你就只想和我說這些麼?」老和尚看著他問道。

  「你死的太早了,時間太長,本座都快記不得你了。」聞春湘恨恨的轉過頭,瞪著宋清,「當初的捆仙繩,是不是你搞的鬼!」

  宋清看著聞春湘,輕聲說道,「既然你說這裡是你的夢,那麼不管我說什麼,你都可以信或不信。」

  「不錯,因為除了你,不會再有其他人做這樣的事。」要不是因為老和尚在這裡,聞春湘簡直想要撲過去衝著宋清大揍一頓。飛昇成佛和那些禿驢們在一起有什麼好,想要交流論道他也可以做得到,偏偏宋清要那麼早的飛昇,半點時間都不肯耽擱。

  「你又吸收了一個三劫散仙和三個一劫散仙的元嬰。」宋清轉移話題到,「平日裡你都只能下意識的控制你身上的魔氣,但是你的魔氣吸收的魔氣元嬰越多,對你的傷害也就越大。再這麼下去,就算有天雷淬體,你也不可能再變成以往一般了。」

  「那又如何?」聞春湘揚眉冷笑,「黑牡丹也沒什麼不好,我現在覺得,當一個魔修可比當一個仙修佛修要強得多了。起碼本座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想有什麼就有什麼。那些仙修所做的事情,又有哪一個比我做的好了?只不過是披上了一層皮,就覺得自己佔在天道的一方,可以替天行道了。呵,對於天道來說,所有的修真者,都是需要剷除的人!」

  「這是這麼一來,日後你想要過天劫就更加難了。」

  「天劫?我早就不指望過了。」聞春湘冷笑了一聲,「之前你幫我過了一次天劫,現在不少人都認為我手中有渡劫秘法,一個個像是聞見了臭味的蒼蠅的撲上來。」

  宋清好笑著搖頭,「貧僧見你似乎樂在其中的樣子,有了他們起碼不會這麼無聊吧。」

  「話是這麼說。」聞春湘咳嗽了一聲,「不過你說『貧僧』兩個字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哪裡怪?」

  「就是和小和尚一樣啊,聽著彆扭。」聞春湘想也不想的說道。

  「你再好好看看我們。」

  「啊?」

  聞春湘下意識的抬起頭,面前哪裡還有老和尚和宋清,只有謝征鴻微笑著看著他,「前輩,您在找小僧麼?」

  聞春湘一驚,整個人頓時清醒了過來。

  「小和尚,你怎麼在這裡?」聞春湘揉揉額頭,看見邊上坐著的謝征鴻問道。

  「小僧之前聯繫前輩您,一直沒有回應,情急之下就利用契約移動到了這裡。正好看見前輩鬥法完有些累了,所以就帶著前輩到這裡來了。」謝征鴻垂下眼簾,輕聲說道。

  咳咳,謝征鴻想了想被自己藏起來的記錄著前輩睡姿的記錄晶石,心裡頗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前輩這麼安靜睡著的樣子實在難得,不記錄下來總覺得日後一定會後悔。

  如今前輩已經不在他的珠串裡,他偷偷的記錄一下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只要不被前輩發現就好了。

  「是麼?我腦子有點混了,記不太清楚了。」聞春湘搖搖頭,「剛才做了個古怪的夢。」

  「前輩既然都說古怪,那一定是古怪了。」謝征鴻笑著接口道。

  聞春湘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謝征鴻一番,似乎想要從他身上找出點什麼東西來。

  「前輩……您怎麼這麼看著小僧?」謝征鴻低頭看了一下自己問道。

  「沒什麼。」聞春湘暗道自己想多了,畢竟謝征鴻和宋清從頭到尾都沒有多少相似之處。小和尚可是自己一手□□出來的,那宋清根本不是一回事。他也是瘋了,夢裡發生的事情又怎麼能當真呢?

  「前輩您之前在見什麼人麼?」謝征鴻將聞春湘昏迷前給他看的四枚儲物戒指放在聞春湘眼前說道。

  「哦,就是幾個不長眼過來惹我的修士而已。」聞春湘看了這幾枚儲物戒指一眼,漠不關心的說道,「一時沒有控制住,將他們都殺了。這裡面的東西,你看著什麼喜歡就拿什麼吧,都是無主之物了。」

  「他們很厲害麼?」謝征鴻關心著問道。

  「不……不怎麼厲害。」聞春湘下意識的隱瞞住,「一般人吧,都是些行將就木的修士,做拚死一搏罷了。」說著,聞春湘不由得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來,「本座簡單一出手,就將他們都搞定了。小和尚,你也要好生加緊修煉,日後總有一天也能和本座一般。」

  「小僧一定盡力。」謝征鴻點頭道。

  「你怎麼突然改成自己為『小僧』了,之前不還是『貧僧』麼?」聞春湘終於注意到了不對,連忙問道。

  「咦?因為前輩您一直叫我小和尚,所以小僧才想著要不要改一改的,不好麼?」謝征鴻略有些茫然的問道。

  「挺好的。」聞春湘嘴角彎了彎,一個沒忍住摸摸謝征鴻的頭,「很好,以後你跟著本座,本座有極品靈脈就不會給你一品靈脈,絕不會虧待你。」

  「小僧一定謹記於心。」謝征鴻點點頭,「前輩,您之前還是有些消耗過多了,還是先休息一下的好。」

  「嗯,你說的也不錯。」聞春湘也點點頭,心裡卻也萌生了想法,找個機會將小和尚支出去才可以。他不一小心就將那幾個散仙們的元嬰扔給魔氣吸收了,還得消化消化。四個散仙的元嬰裡蘊含的靈氣可不是一點半點,不經過消化一番根本承受不住。之前謝征鴻以為聞春湘是消耗太多才會昏迷,其實只是因為聞春湘吸收的靈氣太多了而已。

  「這樣吧,小和尚,你出去給本座買點好酒好菜來,靈石不是問題。」如今重回身體,聞春湘買東西都是按靈脈的多少來計算,靈石根本算不了什麼。

  「小僧明白,還請前輩稍加等候。」謝征鴻起身,和聞春湘道別,很快離開此處去尋修士的集市。

  聞春湘暗暗鬆口氣,布下陣法,確定魔氣不會外洩之後,才將魔氣放出,將那些靈氣重新吸收起來。

  四個散仙的元嬰自然不是這麼輕易能夠吸收得了的,他們臨死之前的意念還有些殘餘,對著聞春湘破口大罵,但是對聞春湘來說,不痛不癢。

  他當時因為嘉鈺仙子將多年前宋清助他渡劫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心情十分不好,加上那個三劫散仙給臉不要臉,也幫著他們一起對付自己,忍不住就有些激動了。

  雖然魔氣入心確實有些難以控制,但給他的感覺卻是無比的暢快。

  三劫散仙又如何,還不是他手下敗將,只能成為他魔氣的餌食?

  殺殺殺!

  嘉鈺也好,歸元也好,飛翼也好,他們在魔氣的侵蝕下根本沒有抵抗之力。

  三千世界裡可以有無數散仙,但是魔皇始終只有九個。

  想要從他手中拿到渡劫之法,想要抓他收魂,想要欺負他的小和尚,乾脆就通通讓他們留下命來,再也不能打這個主意!

  一了百了,多好!

  聞春湘幾乎有些享受這個感覺了。

  聞春湘的背後漸漸浮出一道光來,一瞬間消失,很快將聞春湘從這種心境中拉了回來。

  嘖,最近可能因為花期近了,他的身體越來越不受控制。

  聞春湘忍不住揉揉自己的額頭,剛才他怎麼會那麼想呢?那些修士的元嬰被魔氣吞噬就好像是他自己吃了他們一樣,雖然以前他還是朵白牡丹被皇帝養的時候,皇帝有事沒事就說要將某個大臣給殺了給他做花肥,但是聞春湘本人是沒有這種愛好的。

  用人做花肥,他還嫌棄呢!、

  好生生的有露水靈氣不用,用什麼人啊?

  花肥都會臭的好麼!

  聞春湘忍不住皺眉。看來,又需要去洞天裡好好過一陣子了,再這麼下去,恐怕會弄出大動靜來。但自己開花的時間每次都不固定,時間長短也不好說。要是自己開花的時候,小和尚被人上門欺負了怎麼辦?總不能將小和尚也帶著一起去啊!

  聞春湘想到這裡,又有些心煩氣躁。

  謝征鴻轉身飛出,臉色也有些沉重。

  之前他問前輩的時候,前輩對他說了謊。

  前輩可能自己不知道,但是和他日夜相處的謝征鴻卻很清楚,前輩每次說謊的時候,眼神都會避開他,或者說點其他什麼迅速轉移話題。

  現在,前輩讓他出去買好酒好菜更是隨口找的借口,前輩隨身攜帶的戒指裡就算是一萬種靈酒也是有的。就算是謝征鴻自己,當初為了給謝征鴻解饞,在雷家也拿了不少好酒,如今還在戒指裡放著。

  只是聞春湘有心支開謝征鴻,謝征鴻是不可能主動去戳穿的。

  罷了。

  這些都在他可以收拾的範圍之內。

  只要他努力修行,日後不管前輩做了什麼,他都可以為前輩解決一切的後顧之憂。

  只要前輩高興就好了。

  想到這裡,謝征鴻深深吐出了一口氣,揚起笑容,飛速的朝著修士多的地方走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能早點發,但是想到現在是情人節了,還是得加點糖。233333

  —————————————————小劇場——————————————————————

  慧覺照舊被皇帝宣召到宮裡的時候,原本已經做好了推辭算命的準備,肚子裡的話準備了一籮筐。

  要知道,現在太子還沒有立,皇子們都還小,要是皇帝陛下拿著某個皇子的生辰八字叫他解,可真是要了和尚老命了。

  萬萬沒想到,等慧覺到了宮裡,皇帝不但沒有和他聊起他的兒女,相反,對兒女的小夫子七七八八說了一大堆。

  慧覺試探著問了一句,「不知陛下的意思是……?」

  「朕想讓你給看看,若是他命裡少些什麼,給他補上也就是了。看著怪可憐的,對朕也十分忠心。」皇帝不太好意思的說道。事實上,他現在對這個想法有點點後悔,怕被慧覺和尚認為自己是個隨性而為的皇帝。

  慧覺想了想,「貧僧不敢妄加猜測,還是先見見這位施主才好。」

  「無妨,他還在皇宮,算算也差不多下課了,派人將他帶來也就是了。」、

  佛子跟著太監一起來到御書房的時候,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昨天這個時候皇帝賞賜了他百兩黃金,拿回去的時候爹娘都激動的哭了。今日總不會想要將這黃金收回去吧!

  「愛卿免禮,快過來看看這一位,他是天下第一的和尚,佛法高深,厲害著呢。」

  皇帝連忙拉著佛子起來,將他帶到慧覺面前說道。

  「是。」

  佛子抬起頭,正面看著慧覺,衝著慧覺笑了笑。

  慧覺摀住胸口,差點沒暈過去。

  佛祖在上,他怎麼遇見了個這麼好的修佛苗子!

  ☆、第152章 開花倒計時 一

  聞春湘收功,勉強將那幾個元嬰裡蘊含的靈氣吸收了三分之一。

  這個速度差不多能夠讓他安全有效的將靈氣吸收完,而不至於被魔氣影響。

  聞春湘將陣法撤走的時候,謝征鴻才將準備好的酒菜端了上來。

  「你等了很久麼?」聞春湘在煉化靈氣的時候一般都不太會注意時間,也不知道小和尚在外面等了多久。

  「前輩無須擔心,小僧只是偷空做了點功課。」謝征鴻將酒菜擺好,又從儲物戒指裡將以前從雷家那裡拿到的靈酒擺了出來,「這些酒一直收藏在戒指裡,前輩您似乎還沒有嘗過。」

  聞春湘一看,也不由的笑了出來,「本座差點都忘記了。」

  說完,聞春湘就不客氣的端起來喝了一杯,細細品味了一番道,「雖說年份還有點不太夠,但勝在口感新奇。」

  「前輩喜歡的話,可以多喝一些。」謝征鴻笑著回道。當初在雷家,雷霆給了他們不少好酒,謝征鴻平時又不好這杯中之物,它們怎麼放進去的就怎麼出來,足夠聞春湘好好喝一頓了。

  「不錯,是值得好好開心一下。」聞春湘點點頭,就著謝征鴻幾乎毫無瑕疵的臉喝了一杯又一杯。

  聞春湘平時雖然也喝些酒,但一直都有些控制,記憶中就沒有喝醉過。一來是他的敵人太多,喝醉了容易給人可趁之機,二來是一個人喝酒,總是容易越喝越清醒。

  「你也喝。」聞春湘將酒杯推到謝征鴻面前。他記得以前見過謝征鴻和他幾個好友喝酒的場景,祁永緣等人全部喝醉了,只有小和尚越喝越清醒。

  仔細想想,除去因為他遭受危機會讓小和尚的情緒有劇烈的情緒波動,其他時候,謝征鴻一直都是這樣的表情。小和尚要是喝醉了,不知道會是怎樣的情形?

  聞春湘想起當時謝征鴻因為要去余藥的夢境之中尋找玲瓏鎖而神智全無任由他拿捏魚肉的樣子,內心裡的小火苗蹭蹭的就變成了熊熊大火。

  上次檢查的似乎有點不太徹底,若是能夠將謝征鴻灌醉了……

  聞春湘心裡暗暗打著小九九,自持酒量,當即就各種和謝征鴻拼起酒來。

  幾天之後……

  「小和尚,本座最討厭的就是你的拈花指你知道麼?」聞春湘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謝征鴻,一本正經道。

  「前輩,您醉了。」謝征鴻哭笑不得將聞春湘手中的靈果拿下來。前輩用端酒的姿勢那靈果,看起來不是一般的怪異。謝征鴻偷偷看看自己藏在邊上的記錄晶石,臉色也不由的柔和下來。

  「本座怎麼會喝醉?」聞春湘皺眉,一把抓住謝征鴻的手,「那麼多的功法你不學,偏偏要學什麼拈花指,這是耍流氓,你可不要和那些禿驢們學。本座這裡還有幾式如來神掌,等你修為再穩固一些,就可以開始學了。這一次,本座一定好好教你,讓你知道本……本座的厲害!」

  「是是是,前輩最厲害了。」謝征鴻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無奈聞春湘抓的實在太緊。

  「算了,你學了拈花指也沒什麼,反正……反正我沒有花。」聞春湘忽然將桌子上的東西掃落在地,伏在桌子上不斷的錘桌子。

  謝征鴻呆呆的看著面前毫無形象可言的前輩,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趕緊又拿出記錄晶石刻錄了一份。

  要是被前輩發現自己做了這樣的事,恐怕會追殺小僧幾萬里罷。

  謝征鴻在心裡默默懺悔了一番,死不悔改。

  「你不懂,本座有花,但是不能開!」聞春湘抬起頭,一本正經的看著謝征鴻說道。

  ……前輩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

  謝征鴻難得的有些迷惘。

  「那前輩您為什麼不能開花呢?」謝征鴻試探性的問道。

  「這是秘密,不能說。」聞春湘連連搖頭。

  然而不等謝征鴻遺憾,聞春湘又接著說了一句,「但是小和尚你可以信任,可以說。」

  謝征鴻聞言笑了,「前輩覺得我可以信任麼?」

  「還行。」聞春湘移開了視線道。

  謝征鴻乾脆坐了下來,正對著聞春湘,「前輩您說您有花不能開,為什麼?」

  「因為……開了會壞事。」聞春湘又抄起一杯酒,給自己灌了下去。

  「壞什麼事?」

  「所有。」聞春湘搖搖欲墜,「就算要……要開花……也不能在這裡。」

  謝征鴻抿抿嘴,眼簾微垂,掩飾住自己的神色,「前輩打算去哪裡呢?」

  「嘿嘿,當然是去玉泉洞天了。」聞春湘勾勾手指,將謝征鴻拉到自己身邊,神秘兮兮的說道,「只有在那裡,才能讓我覺得安全一些。」

  「玉泉洞天是什麼?」

  「哈哈哈,當然就是一個洞天啊。」聞春湘哈哈大笑,「小和尚,你太笨了。」

  謝征鴻笑了笑,「我不如前輩您見多識廣,自然不知道玉泉洞天是什麼?」

  「不說,不說。」聞春湘搖搖頭,閉上眼睛伏在了桌子上。

  「前輩,前輩?」謝征鴻推推聞春湘,但是聞春湘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看樣子,前輩是真的喝醉了。

  謝征鴻看著地上的東西,再看看醉的人事不省的聞春湘,只得從戒指裡取出寒玉冰塌,扶著聞春湘道榻上好好休息一下。

  不能開花,開花會壞事……

  謝征鴻看了一眼聞春湘,只覺得這裡面包含著一個大秘密。

  還有那個什麼玉泉洞天。

  可惜,說到這裡,前輩就不願意再說下去了。

  謝征鴻歎了口氣,說到底還是他現在太弱了。他和前輩的相識只有這短短百年,對於聞春湘的事情,他知道的並不多,更何況聞春湘對自己過去的事情鮮有提及,謝征鴻也不是那種追根究底的人,因此錯過了許多機會。

  他本是信奉「人生在世難得糊塗」的理念,對於很多事情都是一笑而過,從不追究。但是對於聞春湘喝醉了的時候說出來的話,卻隱隱有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想法。

  謝征鴻揉揉眉頭,只覺得有些混亂。

  「是謝道友麼?」忽然謝征鴻的儲物戒指裡傳來一些動靜。

  謝征鴻連忙將儲物戒指裡的傳訊符拿出來,居然是歷和光?

  「正是貧僧。」謝征鴻回答道,「歷道友,你在這附近麼?」

  傳訊符一般只有同一個世界才有效,跨越時間空間的傳訊符只有少數幾個符箓大師能刻畫,十分難得。

  「我在這裡修行。」歷和光的聲音傳來。

  謝征鴻飛快的在腦子裡想了一會兒,「這裡,是興平大世界麼?」他若是沒有記錯的話,歷和光應該是在興平大世界的寧一仙宗裡修行才是。只是謝征鴻是通過契約移動到這裡的,這裡具體是什麼世界他根本無從知曉。

  「自然。」歷和光點頭回答道,「謝道友你如今所在何處?」

  「歷道友你說個地方,貧僧直接過去找你便可。」謝征鴻看了一眼裡面昏睡的聞春湘道。

  「也好。」歷和光說了個地址,謝征鴻施展遁法,不足一刻鐘便成功抵達。

  歷和光說的地址是在一片群山環繞的山谷之中,人煙罕至,離寧一仙宗的勢力範圍有一段距離。進來謝征鴻因為和聞春湘的關係在各個大世界裡名聲大噪,歷和光也不得不特意挑了個離寧一仙宗遠一點的地方。

  「貧僧沒有來遲罷。」正當歷和光在腦海中梳理著關於謝征鴻消息的時候,謝征鴻的聲音已經在耳邊響起了。

  歷和光和當年在道春中世界相比,氣勢要內斂了許多。如果說以前的歷和光是一柄風光畢露的寶劍,如今的他便是一柄樸實無華的木劍。看似軟弱,卻堅不可摧。

  「謝道友的速度很快。多年不見,沒想到謝道友你現在已經是化神尊者了。」歷和光看著模樣不曾有多少改變的謝征鴻,心裡也不免生出了幾分感歎。

  當年他們同在天丹榜之時,謝征鴻和他一樣還是金丹修士。仔細想來,這也不過是這麼一百年裡的事情罷了。這麼點的時間,對於他們修士來說,並不算長。然而看見謝征鴻的時候,卻依舊給人恍惚隔世的感覺。

  一百年,也就足夠一般的修士從金丹修成元嬰,饒是歷和光有寧一仙宗的資源供給,也不過是修煉到了出竅。但謝征鴻已經是化神期的修士,對戰了無數大能,並且已經結印成功成為大世界裡年輕一代之中最為出色的幾人之一了。

  不管在小世界還是在大世界,只要有人聚集,就免不了被排出個一二三四五來。

  大世界之中天才妖孽的修士何其之多,如謝征鴻這般百歲的化神的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沒有。如靈心崖的安天璐,雖說不是百歲化神,但如今也是化神後期的修士,曾經和以為合體期高手大戰數年而不敗,一身《千征弄雨靈決》更是修到了極致,早在十年前就已經被確立為靈心崖的核心弟子之首;再比如赤月府的少府主童博遠,《鴻蒙妖陣圖》更是無數妖修夢寐以求的功法,他本體是仙禽白霧紫斗雁,聽聞他只花了三十年就成功化形,出生之時便擁有金丹後期的修為,壽元可享受五千載,更是讓無數短命人修嫉妒的雙眼通紅。更別提還有什麼流明堡的三大劍客,飛魚觀的七星子等等。

  但是在這些人之中,謝征鴻的名聲依舊十分響亮。

  不說其他,單單一個他和聞春湘關係匪淺,由聞春湘一手教導出來的名號就足夠讓無數修士汗顏。更將那些佛修宗門裡的佛修們比到了塵埃裡。

  和謝征鴻一般年輕的,沒有他的修為。和他一樣修為的,沒有結印,沒有如來神掌。而和謝征鴻一樣有修為又結印學會如來神掌的,幾乎都是一方大能,等閒不輕易出現。這樣的人,難道還能紆尊降貴厚臉無恥的出來為難一個小輩麼?再者有聞春湘在謝征鴻身後,又有誰敢動作?

  若非謝征鴻太過低調,大多數人都沒有見過他,他的名氣還要比現在更加響亮。

  當初在鏨刀山一會上,耿以楓曾經和他說,謝征鴻是最有可能打敗他們兩個的人,當時的歷和光還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將謝征鴻給弄進了歸元宗。不想這麼些年過去,他拚命修行,而對方已經佔到了他根本觸手不及的境界。恐怕就連當時斷言的耿以楓也想不到,他們居然親眼見證了這麼一個傳奇的誕生!

  歷和光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祭出自己的本命寶劍來,對著謝征鴻拱手道,「還請謝道友不吝賜教。」

  謝征鴻苦笑,他自然知道歷和光是什麼意思。

  「歷道友,實在抱歉。當初貧僧的確是懷著一些心思接近歸元宗。」謝征鴻陳懇說道。

  歷和光看著謝征鴻,緩緩的搖搖頭,「當初是我將你招進歸元宗,並非你主動前來攀附。你是聞春湘弟子,為了救他而接近我師門,都只是立場問題。魔皇沒有傷害我師門的人,只是封派百年,對此,在下十分感激。」

  到了寧一仙宗,歷和光知道的東西自然要比在道春中世界要多得多。

  這在如今也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天闕宮莫名消失,尉遲修平不辭而別,還有他門下弟子失蹤的事情都被大家看在眼中,好奇的人多了,各種消息都會傳開來。而歸元散仙的事情自然也在寧一仙宗裡傳了個遍。

  當初歸元散仙寧願和嘉鈺仙子等人合作,也不願意和宗門裡的其他散仙合作,其實就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聞春湘針對的從來只有佛教,而佛教和道教之間雖然也稱得上是和睦,但始終並非佛教中人。加上有個雪砂大世界裡的季歇在,聞春湘這些愛好簡直如春風細雨一般,根本算不上什麼。反正,聞春湘對於他們法修還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在這個情況下,又有哪一個愛惜羽毛的宗門會願意和這麼一個行事怪異,天不怕地不怕的魔皇扯上什麼恩怨關係?

  前些日子,歸元散仙的神識徹底消失,寧一仙宗在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消息。

  不是沒有人想要為歸元散仙報仇,但是更多的人還是認為這是歸元散仙自己惹來的禍事。

  聞春湘有渡劫秘法一類的傳言,其實很多人都知道。但是相信它並願意去實踐它的人根本沒有幾個。若是聞春湘的秘法真的這麼厲害,他又怎麼會到現在都飛昇不成功呢?

  對於絕大多數的修士而言,飛昇兩個字都和他們一生都無緣的事務。會願意為了這麼一個消息去對付聞春湘的人除了歸元這麼幾個僥倖度過第一次天劫而第二次天劫又即將到來的散仙之外,其他人根本不會有任何動靜。

  歸元散仙和聞春湘的關係說白了就是覬覦人家的東西陷害不成,上門找茬被反殺了。這事不管怎麼說,都是歸元散仙不佔理。寧一仙宗又不止歸元一個散仙,自然更加要臉。這樣的事情忙著壓下去還來不及,怎麼還會大張旗鼓的去找聞春湘報仇?

  而道春中世界的歸元宗,說到底也不過是歸元手裡對付聞春湘的一把刀而已。

  歷和光雖然感情上不想承認這麼個事實,但心裡還是承認了的。

  「聽聞謝道友二次回到道春中世界之時,已經和歸元宗了斷了因果,後來的事情和謝道友你無關。只是茂旻掌門是在下的師父,被謝道友你欺騙是不爭的事實。在下明白如今並非你一合之敵,但在下還是斗膽請謝道友一戰。」歷和光認真回答道。

  這才是他選在這麼一個人煙罕至的山谷裡的原因。

  他和謝征鴻的關係可以說是稱得上君子之交,但歸元宗是他的師門,茂旻是對他恩重如山的師父,哪怕知道這件事從謝征鴻的立場上來看沒有半點錯誤,但他還是難以輕易揭過。

  「好。」謝征鴻沉默了一會兒,點頭應道,「為了公平起見,貧僧不會用諸行無常印和如來神掌。」

  「修士之間的修為高低本身就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公平的事物,謝道友不必如此。此戰在下必輸無疑,只是想要成全在下心中一個念想罷了。」歷和光擺手道。

  「請歷道友指教。」謝征鴻低聲歎了口氣,回答道。

  歷和光本身為劍修,到了寧一仙宗之後有幸得到了一位劍仙的幾句指點,劍道上的修為可以說是突飛猛進。在寧一仙宗的後輩弟子之中,也已經稱得上是出類拔萃了。

  謝征鴻和歷和光之間並沒有真正對打過,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年鏨刀山一會上一劍揮出斬破幻境上。

  倒也有些淡淡的期待。

  如果說謝征鴻對歷和光的劍道有什麼評價的話。

  那就只有一個字,穩!

  歷和光出劍極快,也穩重的出奇。

  這樣四平八穩的劍法本該是最容易對付的,但是在歷和光手中卻偏偏用了奇詭的味道來。

  謝征鴻神色一凜,抬起一指往歷和光的本命寶劍上一壓。頓時歷和光就感覺到自己的劍重於萬斤,當即手腕一扭,射出幾道劍光來。

  然而不等謝征鴻再度出手,這些劍光就自動化作了霧氣,消失的無影無蹤。

  「妙!」謝征鴻收回手,忍不住讚歎道。

  那些霧氣散落在空中,卻依舊受到歷和光的指揮。

  事實上,在歷和光之前的出劍過程中,都有一些劍光偷偷化作了霧氣,將這方圓附近都籠罩在了他的劍氣之中。只待他心神一動,便可將劍氣範圍內的修士絞殺。

  歷和光在謝征鴻讚歎之後,臉上不禁沒有喜氣,相反還十分沉重。

  他早已經知道謝征鴻的厲害,但是差距如此之大還是讓他有些難以施為之感。歷和光甚至有種感覺,只要他現在將這些劍氣收縮去對付謝征鴻,下一刻這些劍氣就會反噬他自身。

  這樣的直覺實在太過猛烈,歷和光頭上不斷冒出冷汗,卻怎麼也下不了手。

  「……是我輸了。」歷和光收回寶劍,長歎了一聲道。

  在承認他輸了之後,他身上的壓力反而一輕。起碼他可以過得了自己心裡那一關,可以在日後回去道春中世界的時候有臉面見師父了。

  「歷道友這招也很厲害,貧僧差點就著了道。」謝征鴻笑著回答道。

  當年在鏨刀山上,歷和光的劍意他也有感受過,分明不是這樣四平八穩的打法。劍修的劍意就和法修的道心一般,一般立下了就不可能再改。但歷和光出劍如此奇怪,又不可能是對謝征鴻放水,那麼唯一的說法,便是歷和光在謀劃著什麼。這些融合在週遭靈氣裡的劍氣的確令人防不勝防,但是對於謝征鴻而言,卻不算什麼。

  「我還需要多加練習。」歷和光臉上終於露出了幾絲笑容說道。

  謝征鴻回了個微笑,「不知貧僧可否有幸與歷道友坐下來暢談一番?」

  「自然可以。」

  聞春湘從玉塌上醒來,連忙運功驅散了身體裡的不適。

  他昨天是第一次喝醉,如今還忍不住回味一下這酒醉後飄飄欲仙的感覺。至於酒品什麼的,聞春湘自認為自己應該算得上是不錯。

  都是酒品見人品,他自認自己為人處世還是過得去的,應該沒有做什麼就靜靜睡覺了才對。

  「小和尚,小和尚?」聞春湘忍不住喊了兩句。

  在他看來,謝征鴻現在應該就在外面守著他或者在做功課什麼的。

  可惜這一次,聞春湘預料錯了。

  整個洞府裡都沒有謝征鴻的痕跡。

  聞春湘原本還算輕鬆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起來。在他喝醉的時候,小和尚放著他一個在玉塌上休息自己一個人離開了?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小和尚,你在哪裡?」

  謝征鴻正和歷和光瞭解一些大世界裡青年才俊的消息,忽然收到聞春湘的傳訊,立刻反應了過來。

  糟糕,前輩已經醒過來了。

  謝征鴻沒想到聞春湘會醒來的這麼快,想到前輩醒來後沒有看見自己,恐怕會大發雷霆。

  「謝道友若是有事可以先走,青山不改,我們總有再見之日。」歷和光拱手笑道。

  「歷道友見笑了。」謝征鴻只得含笑告辭。

  「對了,我這裡有幾罈好酒,是我偶爾聯繫上耿以楓之時他贈送於我的。」歷和光伸手一抹戒指,地面上出現好幾壇靈酒說道,「這些都是雪砂大世界的特產,對於修行頗有助益。」

  謝征鴻試著喝了一口,點頭笑道,「果真是好酒。」

  正好前輩將酒喝的差不多了,也可以補充一番。

  「那就多謝道友了。」

  「不必客氣,我這裡還有很多。」歷和光擺擺手道,「有緣再會。」

  謝征鴻將靈酒收起,和歷和光告辭之後,利用契約飛快回到了聞春湘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情人節特別小番外————————————

  謝征鴻:前輩,大家都十分關心您什麼時候開花?

  聞春湘【怒怒怒】:這都是耍流氓!我從來都不關心你們人類什麼時候□□啊!

  謝征鴻【低頭沉思】:可能因為人類交、配不分時間地點吧,比如今日,大街小巷都是成雙成對的。

  聞春湘:呵呵,若是讓本座見了,一定通通讓他們體驗一把「生老病死」的幻境。

  謝征鴻:前輩,氣度氣度。

  聞春湘:╭(╯^╰)╮

  ☆、第153章 開花倒計時 二

  謝征鴻趕到洞府的時候,看見聞春湘一臉平靜的坐在寒玉塌上看書,似乎半點沒有因為謝征鴻的離去有什麼反應。

  但謝征鴻自己知道,平靜的表面下往往蘊含著無盡的波濤。前輩表現的越輕描淡寫,就證明他越生氣。

  對於自己離開的行為,謝征鴻也覺得自己做的有些魯莽了。更想不到前輩居然這麼快就醒了過來,才造成如今這樣尷尬的局面。

  不過再尷尬的局面,還是需要去化解的。

  「前輩,您醒了。」謝征鴻下意識的露出笑臉,裝作什麼事也沒有的湊上去。

  「區區幾壺靈酒而已。」聞春湘眼皮子都沒有動一下,隨口應道,「難道本座還能如那些低階修士一般,喝了幾口靈酒就睡上個三年五載麼?」

  「前輩海量。」謝征鴻真誠讚美道。

  聞春湘自然不吃謝征鴻這一套,微笑著看著謝征鴻道,「你剛才去哪裡了?本座醒來這麼些時候,都沒有見到你。但又想著你可能有些緊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不敢打擾你。」

  來了!

  謝征鴻心裡一頓,臉上表現的若無其事,「前輩這是說的什麼話?前輩但有命令,小僧無不遵從。因為小僧怕驚擾到前輩好眠,所以出門看了看,不想一時耽擱了些時辰,這才有些晚了,還請前輩見諒。」

  「哦?」聞春湘將書放在左側,似笑非笑的看著謝征鴻,「原來小和尚你還有這份孝心,實在不錯,這麼說來,本座還應該感謝你了。」

  「不敢當。」謝征鴻緩緩搖頭,「前輩難得喝醉,小僧不敢多有打擾。恰好出門的時候收到故友傳訊,就順便去看了看。」謝征鴻面不改色心不跳,「前輩待小僧恩重如山,再如何小心也不為過。」

  「你有這份心很好,你站著做什麼,坐罷。」聞春湘隨手一指到。

  謝征鴻輕聲道謝,正打算朝著聞春湘指的那個地方坐下,卻發現自己怎麼也彎不下腰。每當他有想要坐下的想法,腰間就似乎有一股裡將他抬起,根本坐不下去。

  這樣奇怪的法術,除了前輩還有什麼人會用?

  「怎麼不坐?」聞春湘好笑的看著謝征鴻,臉色漸漸有些變了,「是看不起本座麼?」

  謝征鴻在心中微微歎氣,刻意壓低了聲音,輕聲喊道,「春湘前輩,小僧知錯了。」

  謝征鴻的聲音偏向於清亮大氣,此刻這麼故意用軟綿綿的聲音喊出來,難得的讓人有些發愣。

  而在聞春湘聽來,「春湘前輩」這四個字更加讓他覺得不知所措。

  別人叫他,要麼就是魔皇魔頭,要麼連名帶姓,很少有單個拎出來喊的。

  可人的名字,可不就是讓別人喊的?

  謝征鴻這麼一喊,聞春湘差點以為他在叫其他人。

  聞春湘「騰」的一聲站起來,連謝征鴻這聲道歉都徹底拋到了一邊,「誰……誰讓你這麼喊的?」

  謝征鴻故作疑惑,反問道,「春湘前輩您似乎沒有反對過小僧這麼喊?」

  「你……你……」聞春湘一時說不出話來,他的確沒有反對過,可以前謝征鴻根本沒有這麼喊過,他又怎麼可能會專門提出來讓他不要這麼喊!

  「前輩介意麼?」謝征鴻垂下頭,看樣子似乎有些失落,「斜陽大世界裡很多修士都稱得上是貧僧的前輩,出門在外少不得要以前輩稱呼。只是都是如此稱呼的話,對前輩您似乎太不尊敬了。因此小僧才想著加個名字,用以區分。」

  難道加個名字就尊重了麼?

  聞春湘本來還想讓謝征鴻不要這麼喊了,但是謝征鴻這麼一說,他還要怎麼說?

  人家都喊出口了他再阻止,豈不是顯得他心虛?

  謝征鴻這麼一「先發制人」,聞春湘就難以接招了。

  「聞春湘」這個名字他還是挺滿意的,不然當年他若是直接用了花名「白牡丹」做名字,別人說出去就不是九州魔皇聞春湘,而是九州魔皇白牡丹了!這個名字一旦說出口,豈不是大家都知道自己是白牡丹修成的花妖?後來逐漸知道名字在人類的文化中代表的含義之後,聞春湘還是很感謝當年老和尚為自己取這個名字的。

  只是這個名字有一點不好,將姓撇開,春湘春湘,聽著和「春香」沒有區別。

  在凡間被家養的時候,聞春湘聽見不少丫鬟叫這個名字,雖然不同字吧,但是聽著還是怪怪的。

  ……怎麼越想越覺得古怪了?

  「隨你隨你。」聞春湘自己繞進了死胡同,乾脆就隨謝征鴻去了。

  「前輩不用擔心,在外面的時候,小僧會注意稱呼的。」謝征鴻看著聞春湘還有些苦惱困惑的樣子,不由的覺得有些好笑。也多虧前輩的樣子和修為很能唬人,不然這樣的性子恐怕輕而易舉就能被人給騙了。

  「嗯。」聞春湘見謝征鴻主動退了一步,滿意的點點頭。

  等等,怎麼說到這個了?

  「你剛才去見誰了?」聞春湘趕緊將話題拉回來,皺眉問道,「而且你剛說的知錯,是知道你什麼錯了?」

  「剛才小僧去見的是歷和光道友。」謝征鴻實話實說道,「他就在這興平大世界裡,所以就去見了見。至於知錯,小僧如今想來,應當錯在沒有知會前輩,讓前輩平白為小僧擔心,還請前輩原諒。」

  「本座可沒有擔心你。」聞春湘回答道。

  興平大世界裡的大能兩隻手數的出來,而且其中一個剛剛才被聞春湘給鎮殺了。他和那幾個散仙的鬥法雖然結束的快,但是氣勢卻不小,一般渡劫期的修士都能察覺到。

  在這樣的情況下,別說是特意出來吸引別人注意了。但凡愛惜點羽毛不願多生是非的修士都不會再這個時候靠近鬥法場地附近,以免被人誤會。

  這些大能們不出來,其他的一些修士,又有哪一個能夠對謝征鴻造成威脅?

  「歷和光?」聞春湘歪頭想了想,「你說的應該是當初那個天丹榜第一吧,怎麼,他還活著麼?」

  「前輩,他還活的好好的呢。」謝征鴻有些哭笑不得。

  「本座只是在誇獎他罷了,能夠在大世界裡活到現在,已經算得上很有本事了。」聞春湘擺擺手道。

  謝征鴻心裡暗道,這也的確很符合前輩的性子。

  前輩想要誇人的時候,從來都不會簡單直接的表達出來。

  「想必你也發現了,中世界和大世界是不一樣的。中世界死的那點修士基本只能算小打小鬧,到了大世界裡,每天都有無數修士死去,也有不少門派建立或者消失,你得學著習慣。」聞春湘用一副過來人的口氣說道,「尤其在斜陽大世界,這一次回去,你也要隨本座去見見其餘幾個魔皇和魔尊。顏喬你雖然已經見過了,但那都不是他的本體。這傢伙每次出來都是用的分、身,隨時捨棄,本體不會輕易離開他所在的地方。」

  聞春湘心中對謝征鴻的發展自有盤算。

  如今小和尚這個樣子這個修為,已經隱瞞不過去了,那幾個搗亂的散仙也已經被自己收拾完了,剩下的自然就是要去炫耀炫耀了。那些佛修們不是說,自己培養謝征鴻出來就是為了給他們沒臉麼?既然他們都這麼說了,要是不去做豈不是白白受了這個冤枉?

  聞春湘雖然很在乎謝征鴻,但卻沒有愛屋及烏的想法,除了謝征鴻之外的佛修禿驢們,還是很惹人討厭。更加不說那些佛修還聯合起來排擠他家的小和尚了。

  開玩笑,小和尚如此能力,那些佛修禿驢們加起來還不足謝征鴻一半有用,只會耍些嘴皮子,不給點顏色瞧瞧,還真以為他是好欺負的了!

  作為佛修,不去好好的唸經拜佛,反而學那些聒噪鴨子一般只會叫,活該佛修宗門越發沒有能看的弟子了。

  至於那些魔修們,也是時候讓他們體會一下自己當初的感受了。

  想想看,這麼厲害的佛修是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那些魔皇們不是時常在他這個常年熱愛獨來獨往的人面前炫耀他們的手下和弟子麼?他們中,就算被掛在嘴邊的衣缽弟子,心腹屬下,有一個有小和尚這樣的本事麼?

  當然,這點炫耀心思先放一邊,主要的還是為謝征鴻的未來考慮。

  現在小和尚的名氣實在太大了。

  幾乎翻遍大世界,謝征鴻也稱得上是出類拔萃,這樣的人肯定早早的就印入了有心人的眼中。當初在道春中世界的時候,就有不少人懷疑謝征鴻佛道大能轉世的身份,雖然如今大家更關心的是他和聞春湘的關係,但是等到這股熱勁兒過去,恐怕懷疑謝征鴻身份的人會越來越多。若是有那麼幾個人想要提前將謝征鴻斬草除根,聞春湘也不可能將謝征鴻寸步不離的帶在身邊,到時候萬一出了什麼事情,就追悔莫及了。

  而且,小和尚身上還有那該死的氣運香,和那雪砂大世界的魔皇季歇還有一段因果在。

  對付季歇,可比將他救出來這件事要難得多了。

  聞春湘不敢保證季歇對謝征鴻的事情到底有沒有注意,更加不知道自己被那些散仙設計的事情究竟有沒有某些人的手筆?他的過往經歷被他特意隱藏過,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找得出來。當年宋清助他渡劫的事情已經是幾千年前了,修士早就不知道換了多少批了,怎麼還會被嘉鈺仙子挖出來呢?

  可惜自己當時被魔氣惑住心神,將那幾個人的元嬰直接吸收了,他們的神智也消失的徹底,只剩下一點不足為慮的殘念罷了。

  聞春湘有些暗暗後悔自己以前怕麻煩沒有發展自己的勢力來。相比起掌控了一個大世界無數中小世界的季歇來,自己這個魔皇當的確實有些寒摻了。

  還是先將小和尚帶在身邊去那些魔皇魔尊們面前溜一圈,讓他們都知道自己對謝征鴻的重視,這樣以後想要下手也得先掂量惹不惹得起自己?

  聞春湘看著謝征鴻,越看越覺得謝征鴻這個傢伙氣運好。

  九個魔皇之中,也只有自己會這麼耐心耐力會幫他算計,幫他解決麻煩了。

  不然就小和尚這樣的人,恐怕還沒有成長起來,就被那些老怪物們給提前掐死了。

  「前輩,勞您費心了。」謝征鴻忽然說道。

  「你想多了,本座要護住一個你還是綽綽有餘的。」聞春湘半點不覺得被謝征鴻看穿想法有什麼奇怪,「以後本座不要讓你做的,你少做就好了。」

  謝征鴻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

  聞春湘看著他這個樣子,實在沒忍住,大步走到他面前,兩手一捏,將謝征鴻的臉往兩邊拉扯,「小和尚,你也就仗著本座不會動你。換了其他魔皇你試試看!」

  「前……前輩……」

  「少囉嗦。」聞春湘恨恨的蹂、躪了謝征鴻的臉一通,勉強算是平復了自己心裡的怒氣。

  這小和尚看著柔和,卻是一把的老頑固。

  他若想要做什麼,不管你做什麼說什麼他都不會管。

  怎麼能堅定到這個程度呢?

  謝征鴻耳根有些發燙,以前他和前輩雖然常常片刻不離,但是這樣的親密接觸還是第一次。

  當然謝征鴻不知道,在他某次進入別人夢中的時候,他已經被聞春湘來回欺負過很多次了。

  「放過你罷。」聞春湘說道,他和謝征鴻這麼個小和尚生什麼氣呢?

  想想看對方才多大,還不夠他長一片葉子的。

  作為一個有氣度有心胸的前輩,應該要好好愛護他,讓謝征鴻對他更加崇拜迷戀才對。

  「小和尚,你覺得本座好看麼?」聞春湘忽然伸出手,勾起謝征鴻的下巴問道。

  牡丹盛開之際,富貴逼人,國色天香。

  而聞春湘特意運用了種族優勢,想起謝征鴻以前看著自己發呆的樣子,故意收斂了氣勢,笑得更加燦爛了。

  謝征鴻不免有些呆了一會兒。

  但是他很快反應了過來。

  「前輩自然好看。」謝征鴻定定的看著聞春湘,細聲吟道,「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聞春湘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你……你怎麼知道的?」聞春湘手一鬆,察覺到自己放開謝征鴻的時候連忙又將謝征鴻拉進,幾乎貼到了謝征鴻的鼻尖,咬牙切齒道,「是不是顏喬那個混賬說的?」

  謝征鴻看見眼前湊近的聞春湘,慢慢移開了眼睛,「前輩,您身上的牡丹花香挺重的。」

  聞春湘心下暗恨,他怎麼忘記這一茬了?

  小和尚天生慧根,又結印成功,一般的幻術會他的效果並不大,而何況自己和他結了契約,自己身上施加的那些遮掩花香的法術又怎麼可能瞞得過他?

  百密一疏不過如此。

  恐怕在很久以前,小和尚就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只是一直沒有說罷了。

  「你敢笑試一試?」聞春湘不甘的瞪了謝征鴻一眼怒道。

  「前輩言重了。」謝征鴻好不容易被聞春湘放開,自然不會做這種讓聞春湘惱羞成怒的事情,「這件事並無可笑之處。」

  「你當然這麼覺得。」聞春湘見謝征鴻這幅樣子,乾脆破罐子破摔,「作為一隻靈植修成的妖,誰不希望自己是松柏大樹?」就算是做花,也不應該被無數凡人點評賞玩的牡丹。

  牡丹在世人眼中,只會被當做「富貴吉祥」的象徵罷了。

  「你是佛修,難道不應該愛曼陀羅或者蓮花麼?」聞春湘忍不住補充了一句道。

  「它們都不如牡丹好看。」謝征鴻不假思索的借口道,「我很喜歡。」

  「那你喜歡什麼顏色?」聞春湘忍不住接著問道。

  剛問完就有些後悔了。

  等等,小和尚喜歡什麼顏色和他有什麼關係?

  謝征鴻笑了笑,記憶之中忽然浮現出一黑一白兩朵牡丹花的樣子,脫口而出道,「唯愛黑白兩色。」

  「哼,你也就這點品味了。」聞春湘轉過頭,不讓謝征鴻看見自己略有些得意的表情。

  歷和光在謝征鴻離開之後,長歎了一口氣,準備起身離開。他還有需要許多鍛煉的地方,還是好好練劍是正經。

  「別來無恙。」

  忽然一個人影硬生生的出現在歷和光面前,微笑著說道。

  「是你?」歷和光看著突然出現的耿以楓,不由的有些奇怪,「你不是回雪砂大世界去了麼?」

  耿以楓甩甩袖子,笑瞇瞇道,「走到半路,忽然有些想要喝酒了。一看儲物戒指,才知道酒都喝完了,所以過來想要問問你,之前給你的酒還有多少,可以給我幾壇麼?」

  歷和光聽聞不由的覺得有些好笑。才剛剛送出來的禮物轉眼就要收回去了麼?

  不過他和耿以楓相識多年,如今兩人分散在不同世界,反而沒有了在道春中世界裡的門派壓力,可以自在一些的聊天。

  「你來的不夠巧,剛才我才送走謝道友。」歷和光搖搖頭道,「那些酒對我們修士很有幫助,我送了他一些。」

  「哦?他害得你們歸元宗封派百年,你就不討厭他麼?」耿以楓隨口問道。

  「只是封派百年而已,其實也算不上什麼。」歷和光微微歎氣到,「我們歸元宗近些年來的風氣有些過於浮躁了,趁此機會好好修煉培養門人,也不失為一件好事。至於謝道友,和我們歸元宗的因果也早就了斷了。在你眼中,我是這種不分是非之人麼?」

  「看來你和他鬥過一場了。」耿以楓肯定道。

  「不錯!」歷和光的眼睛瞬間亮了不少,「名不虛傳!我在門派裡也見過一些佛修,但是和謝征鴻幾乎沒有可比之處。」沒有了道春中世界的資源限制,謝征鴻走上的道路要比他們更加寬廣。

  「這也是件好事。」耿以楓附和道,「有了他珠玉在前,才讓我們不至於妄自尊大。」

  歷和光算是默認了耿以楓的回答。

  「對了,你給我的靈酒叫什麼名字?」歷和光取出幾壇靈酒給耿以楓問道。

  「百花酒。」耿以楓回到。

  「百花酒?」歷和光有些驚訝,「但它聞起來並沒有半點花香。」

  耿以楓笑而不語。

  聞春湘又想喝酒了。

  喝醉的感覺其實還不錯,第一次喝醉後醒來後沒有見到小和尚有點遺憾,要彌補很簡單,他再喝醉一次就可以了。

  更多的還是鬱悶。

  雖然小和尚話說的很好聽,但一想到自己隱藏許久的本體早早的就被謝征鴻給發現了,只是謝征鴻一直裝傻當不知道,聞春湘就忍不住想要揍人。

  但目前他的靈氣還沒有消化完,還是現在這裡休息一會兒的好。

  不能揍謝征鴻,就只好喝酒解解悶了。

  謝征鴻取出了歷和光送給他的酒。

  「前輩,這是歷道友送給小僧的靈酒,味道醇厚甘甜,比之前雷家的酒還要好一些。」謝征鴻取一小壇,推在了聞春湘面前。

  「他還送你酒?」聞春湘聽著有些奇怪,「他不該討厭你麼?」

  「小僧和歷道友鬥了一場。」謝征鴻回答道,「歷道友是個光明磊落之人,他既然向貧僧提出對戰的請求,便是存著一筆勾銷的想法。這還得多謝前輩手下留情,才有這轉圜餘地。」

  「無妨,那茂旻小兒雖說有些討厭,但對你還行,本座並非是非不分之人。」聞春湘坦然接受謝征鴻的道謝,「只是防人不之心不可無,小和尚你可不要把什麼人都當好人了。」

  「前輩說的是。」謝征鴻點點頭,準備伸手將那罈酒收回來。

  「等等,本座還沒喝!」聞春湘將謝征鴻的手拍開,「不好喝你再扔了。」

  小和尚都說不錯了,肯定就是不錯了。

  這一點品味,他相信謝征鴻還是有的。

  謝征鴻無奈,只好將手收回來。

  「嗯,乖。」聞春湘眉飛色舞的說了一句。

  「對了,本座喝醉的時候沒有發生什麼事罷。」聞春湘提起酒罈,問了一句。

  「還……還行。」謝征鴻想起前輩喝醉的時候說過的話還有自己做過的記錄,有些心虛的回答。

  有花不能開究竟是什麼意思?

  「奇奇怪怪的。」聞春湘嘟囔了一句,將酒罈放在嘴邊,灌了一大口下去。

  謝征鴻也跟著喝了一口,「前輩,您覺得這酒怎麼樣?」

  對面傳來一聲酒罈落地的聲音。

  「這……這是百花酒?」聞春湘摀住嘴,臉色有些不住泛紅,「小和尚,你……你怎麼會有這種酒?」

  謝征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前輩,這原來是百花酒麼?」

  以靈花入酒,似乎是釀酒的常見手法罷。

  聞春湘臉色有些古怪的泛紅。

  謝征鴻終於察覺出點不對來,連忙跑到聞春湘身邊,「前輩……前輩?」

  聞春湘臉色變得通紅,扶著謝征鴻的肩膀,一時沒忍住吐了一大口血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太子殿下,皇上請您進去。」老太監抹抹眼角的淚珠,小聲說道。

  當朝太子已經是個頗有威望的成年男子,在聽見老太監這句話說,眼眶也不由的一紅。

  皇帝生前對他這個太子極好,對其他兄弟姐妹也做了妥善安置,幾乎沒有需要他動手的地方。這樣一位好父親好父皇,自然是受到太子的敬重的。

  然而等到太子進去的時候,雙眼忍不住瞪大,「太……太傅?不,是應該是應悟大師才對。」

  當年的小狀元夫子,如今也已經是年老有威望的大師了。

  佛子朝著太子雙手合十道,「老衲見過太子殿下。」

  「大師免禮,免禮。」

  太子當年也是怕過這麼個夫子的,後來對方還一度成為太子太傅。

  然而在佛子的養父母一一過世之後,才過而立之年的佛子立刻辭官去寺廟裡做了和尚,簡直驚掉了滿朝文武的下巴。

  這可是太子太傅,帝師的位置,說不要就不要了。

  功名利祿近在眼前,這人卻完全不放在心上。

  可古怪的是,當時的皇帝沒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直到後來私下裡太子實在忍不住詢問,才知父皇已經為此後悔了許久。

  早在那個慧覺大師見到佛子開始,佛子心中就已經有了想要當和尚的想法。只是因為父母健在,不願意傷他們的心,才一直蹉跎到現在罷了。

  「朕這一生,最後悔的事情就是不該讓你見到那個老和尚。」奄奄一息的皇帝靠在床頭,忍不住說道。

  佛子笑了笑,「陛下言重了。」

  皇帝搖搖頭,看向太子,「你過來,朕囑咐你幾句話。」

  佛子識相的退下。

  第二天,皇帝駕鶴西歸,新皇繼位。

  新皇登基之後下的第一道聖旨,便是冊封應悟大師為當朝國師。

  此後風調雨順,國庫充盈。

  史稱中興。

  ☆、第154章

  聞春湘喝酒,但從來都不喝靈花釀的酒。

  他的鼻子也很靈,一般只要聞聞味道,就知道裡面有花沒花,自己喝了會怎麼樣,身體會有寺廟養的影響。但是只有一種酒他完全不碰,那便是百花酒。

  百花酒,取成千上萬種靈花和花蜜釀造而成,幾乎稱得上是酒中極品,對修士而言更是難得一見的珍品。一口下去,回味悠長又補充元氣,往往一面世就會被搶購一空。就算是靈植修成的妖修也會時不時的買上一壺解解饞。

  至於同類相食?

  抱歉,對於妖修們來說,挖對方的內丹直接吃了是增長修為最快的方法之一,而且反噬的力度很小,一直是無數妖修們常用的方法之一。

  別說是沒有開出靈智被釀酒的靈花,就算是已經有了靈智的靈花,被釀成了酒,他們喝下去也不會有半點不適。只是需要好好客服一下心理障礙而已。

  若是聞春湘沒有魔氣這個枷鎖在,他肯定會經常喝百花酒,因為喝得多了會讓他的花瓣更漂亮,開出來的花也會更好看一些。但這一切的前提都在於,他能開花。

  「百,百花酒,我不能喝。」聞春湘的眼神有點迷濛,默默的運轉了一周天的功法,剛才又吐了口血,這才勉強有些清醒,「我們去找顏喬,不能再下麼下去了。」

  「前輩,這酒有問題麼?」謝征鴻難得沉默,艱難問道。

  酒是他端給前輩的,若非前輩對自己信任有加,前輩根本不會這麼毫無防備的喝下去。一口,只是一口而已,前輩就變成了這個樣子,若是都喝了會變成什麼樣,謝征鴻根本不敢想。

  謝征鴻的人生,一路走來都稱得上是有驚無險,就算當初解救前輩之時受了重傷,對謝征鴻來說也是不痛不癢。但此刻聞春湘吐的一口血,卻好像在他的身上重重的砍了幾劍一般。

  他的心情從來沒有這樣的沉重過。

  從來沒有後悔過的謝征鴻,此刻十分後悔自己的大意,才會害得前輩如此。

  「沒事,這酒沒有毒,只是……是我自己的問題。如果不是現在,本座喝下去半點事沒有。」聞春湘的臉色十分難看,但還是抓住了謝征鴻的手,勉強回答道。能夠將百花酒的氣味完全掩蓋的法術,比這百花酒還要貴得多。這樣的東西,歷和光怎麼可能會有?恐怕一開始,這酒就是衝著他來的。只是聞春湘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幕後之人送這酒給他究竟是圖什麼,知道他身份的人根本沒有幾個,能夠推算出這麼多的人更是不可能有!

  只是這些事情,又何必告訴謝征鴻?就算他此刻不去看,也知道小和尚此刻是什麼樣的心情。真是,明明是自己的壞運氣連累了小和尚,反而害得小和尚擔心。

  他這個魔皇,也是當的越來越沒有用了。

  「一時大意而已。走,我們回斜陽大世界。」

  說完,聞春湘抓住謝征鴻的肩膀,單手掐了個法決,兩人一同消失在興平大世界之中。

  斜陽大世界。

  這裡是一座漂浮在海中的島嶼。

  與其說是島,但是它的面積也有一個普通的小世界那麼大了,反倒說是一片大陸還是更加合適。

  然而在這種島上,只有一顆巨大的樹,遮蔽了半邊天空,陽光穿過枝葉,一束又一束,在地上留下斑駁的光影,讓這顆參天的巨樹更多了幾分聖潔的魅力。

  砰!

  樹底下又傳來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一團火焰還沒有來得及燃燒,就被一群靈植吐水澆息。隨後,又有無數籐蔓樹木匯聚,飛快的在原來的廢墟上不斷動作,不一會兒,便又有一座雅致的木房出現。

  又炸了。

  顏喬扶住額頭,很想去告訴自己的道侶,你一個靈火化形的真的不適合水煉之法啊,再這麼下去,他的洞府都要被炸沒了。要是有點什麼進步他也就忍了,但除了炸煉丹房的方式越來越五花八門之外,根本沒有什麼進步!唯獨淨火的鬥志越挫越勇,一開始也就炸個幾次,如今一天不炸個幾次都不舒坦。

  「剛才的手法有點問題,再來一次,我應該能夠掌握了。」淨火灰頭土臉的走出來,一本正經的對著顏喬說道。

  「……這個借口你已經說過幾十次了。」顏喬鬱悶的看著淨火,「你還是換一種方法吧,煉丹還是需要靈火,所謂誰煉之法只不過是個偏門旁科而已。」

  「已經炸了這麼多次,再來一次也沒有什麼。你也說了,這只是一個旁門左道的法子,沒道理我能煉出極品無暇丹,卻掌握不了這小小的水煉之法。」淨火不贊同道,「你放心,大不了我賠你靈石也就是了。」

  這根本不是靈石的問題啊。

  顏喬還想說什麼,但是看見淨火臉上不容置疑的神色,還是服軟了。淨火雖然癡迷煉丹,但是對他這個道侶還是很不錯的,那些煉製出來的丹藥他當零嘴也吃了不少。想到這裡,顏喬心裡升起的那點火氣也就煙消雲散了,「好吧好吧,你高興就好。」

  顏喬這麼好說話,倒是淨火有些彆扭,「要不,我們再雙修一次,這次我保證不燒到你,」

  不說還好,一說顏喬更加鬱悶了。

  本來他們只是神、交的話,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感覺很不錯,兩人的修為也有一些增長,但是這樣雙修還是有些不踏實的感覺,顏喬就找來了另一種雙修功法,打算肉身雙修試試。顏喬的前期準備都做的不錯,淨火也很配合,畢竟他們已經是締結過雙修儀式的雙修道侶了。誰知道做著做著,淨火的感覺來了,火苗就蹭蹭的燒了起來。

  顏喬本體是樹,又進入了淨火的身體,而是被燒的外焦裡嫩可以直接拉去做木炭用了。

  第一次肉身雙修,雖然也有爽到,但是後果也很沉重。

  聽見淨火這麼說,顏喬也有點來了興致,這一次他做好萬全準備,到時候本就可以不怕淨火再燒他了。

  「我們既是道侶,就不需分得如此清楚。」顏喬拉著淨火的手,溫柔笑道,「我只是擔心你一直失敗會感到沮喪罷了。」

  「那倒沒有。」淨火搖搖頭道,「每一次失敗都能讓我更加接近成功而已,我有的是時間,不急。」

  看著淨火這麼一張冷漠深邃的臉說著這樣純良的話,顏喬有點心癢癢,就好像以前他還不能修成人形不能動的時候被那些討厭的人蟲子啃食枝葉一樣。只是現在的這種癢癢的感覺,並不會讓他覺得討厭。

  「淨火,我……」顏喬微微朝著淨火身上靠了靠,打算親親他。

  「誰?」淨火恰好躲開顏喬的「偷襲」,警惕的看著空中飛來的那道遁光。

  遁光落在兩人面前,慢慢散去,露出兩個人影來。

  顏喬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打擾了他的好事的聞春湘和謝征鴻,輕聲問道,「稀客!不知二位來到寒舍有何指教?」

  早不來晚不來他難得想要做點什麼的時候就來了。

  這也未免太會挑時間了。

  然而顏喬剛剛說完,就察覺到了聞春湘的不對。

  他嗅了嗅,臉色有點古怪,「你吃了什麼東西,你身上的花香味也未免太重了吧。」要不是聞春湘此刻還好好的站在他面前,他幾乎以為下一刻聞春湘就要當著他的面開花了呢。

  謝征鴻見聞春湘一直都不說話,心裡更加著急,知道前輩不是不說話,而是不能說。

  「妖皇大人,前輩不小心喝了貧僧帶回來的百花酒才成了這樣,不知妖皇大人可有什麼辦法?」謝征鴻上前一步,簡單說道。

  「百花酒?」顏喬的臉色更加古怪了,「他喝的時候難道沒有聞出來麼?」

  「沒……噗。」聞春湘又吐了口血,臉色卻更加紅潤了一些,眼波含水,「那百花酒,聞不到味道,咳咳。」

  淨火看看顏喬,又看看聞春湘,看著聞春湘掉落在地上的血覺得十分可惜。

  這要是拿來煉丹可以煉製多少極品丹藥啊。

  只見聞春湘吐血的地方很快盛開了各色花朵,靈氣四溢,一見便絕知凡品。

  「妖皇大人,您看……」謝征鴻連忙扶住聞春湘,擔憂的看著顏喬。

  「你都可以碰到他了,你比我有用。」顏喬幽幽的看了謝征鴻一眼,說道。

  「少說這些有的沒的,咳咳。」聞春湘瞪了顏喬一眼,「我知道你有辦法,你家道侶這麼擅長煉丹,總有辦法可以暫時壓制一下的。」

  「什麼丹藥?」淨火連忙問道,「若是我可以幫忙……」

  「煉丹也是需要時間的。」顏喬歎了口氣道,「對於我們這樣的修士來說,花開花落本來就是天道循環所在,你本就違反了天道自然強行壓制,如今你又喝了百花酒,激化了你的……你的……」

  「小和尚已經知道了,你有話直說。」聞春湘破罐子破摔道。

  「你只要開一次花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顏喬攤攤手道,「我這裡也有幾個廢棄的洞天,要借給你一個麼?」

  「現在還太早了,讓你的道侶開爐煉丹。」聞春湘搖搖頭說道。

  一般的洞天根本經不起損耗,他開花的時候難以控制自己身上的魔氣,萬一傷到小和尚怎麼辦?

  「那你也不能這麼樣子下去。」顏喬臉色終於有些嚴肅了起來,指著聞春湘看向謝征鴻道,「謝征鴻,你是不是可以碰到他?」

  謝征鴻點點頭,「貧僧可以。」

  「那就簡單了。」顏喬撫掌大笑,「你去幫你家前輩一把,幫他釋放一下,暫時控制一下就可以了。」

  謝征鴻有些難以理解,「幫,怎麼幫?」

  聞春湘伸出手,將謝征鴻抓了過來,陰測測的看著顏喬,「你不要教壞他,本座不需要他幫忙。」

  「你不要如此苦大仇深的看著我。」顏喬鬱悶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再說,上次的時候你不還說……」

  「顏喬,話說的越多,人死的越早,這道理你懂麼?」聞春湘粗暴的打斷顏喬的話說道。

  「春湘前輩。」謝征鴻反握住聞春湘的手,「請聽小僧一言。」

  「小和尚,你不用管這些……」聞春湘不耐煩的說道。

  「前輩,需要的。」謝征鴻拔高了聲音,認真的看著聞春湘道,「此事因我而起,讓我放手不管,小僧實在難以接受。」

  「你……」聞春湘想要說什麼,但是卻感覺謝征鴻抓著他的手比他的臉還要更燙,頓時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妖皇大人,貧僧需要做些什麼?」謝征鴻轉頭看著顏喬問道。

  「我不是說了麼,幫他釋放出來。」顏喬艱難的將臉上的笑容壓下去,「你回頭看看你的前輩,他這個樣子,你覺得他可以自己搞定麼?」

  「本座可以自己來。」聞春湘臉上飛快的閃過一抹羞色,「小和尚一個修佛之人,什麼都不懂,你讓他來做什麼。」

  「當然有必要。」顏喬皺眉道,「你可不要忘記了,你身上本來就差不多是花期,又喝了百花酒,你自己來的話你能控制住麼?謝征鴻乃是結印的佛修,由他幫你,起碼可以讓你神智更加清醒一些。不然這一次你就算堵住了,下一次還是會爆發出來。你的臉已經紅成了這個樣子,還逞什麼能?」再說,他讓謝征鴻幫忙還不是因為你這個性子磨磨蹭蹭的,想要幫你加快點速度?

  不然謝征鴻日後要真剃度出家了,有你後悔的。

  顏喬只覺得自己為這個朋友操碎了心,但是聞春湘卻並不相信他,實在讓他有些傷心。

  謝征鴻在邊上還有苦苦思索到底顏喬說的是什麼意思,忽然醍醐灌頂,恍然大悟,臉色紅的和聞春湘有得一拼,半點也不敢去看聞春湘的臉。

  「你們先進洞天裡去解決一下,我讓淨火開爐煉丹。」顏喬看了看謝征鴻和聞春湘,只覺得這裡充滿了難以言說的氣氛。就連一向遲鈍的淨火也覺得有些不安,只覺得自己像是在阻礙了什麼一般。

  「洞天無極,收!」顏喬抬高手,一條巨大的樹枝垂了下來,一顆通透碧綠的珠子落在顏喬手上,只隨著口令念出,一層綠濛濛的光從珠子中發出,籠罩在聞春湘和謝征鴻身上。

  「不要抵擋,進去罷。」顏喬的聲音傳來,謝征鴻和聞春湘都放開了防備,一同被吸進了珠子之中。

  「呼。」顏喬擦擦頭上的汗,只覺得這顆洞天珠重的不行,「淨火,幫我找個地方,我在這洞天外設下大陣,以防萬一。」

  要是聞春湘真的在他這裡開花,魔氣散落出來的話,恐怕他的本體都會受到損傷。

  淨火雖然還有些不明白,但也知道洞天珠的厲害。就算是在炎火大世界的大長老手中,也不見得有幾顆洞天珠。

  只有渡劫期以上的修士將那些存在於三千世界的秘境施以秘法封印,再用龍鮫的鮫珠收住,十次裡大約能夠成功個一兩次,才能真正做成洞天珠,當做隨身洞天使用。

  這樣的東西本身已經擁有極強的封印,可是如今還要再加幾層……

  淨火點點頭,掐了幾個法決,帶著顏喬一同飛離這個島嶼。

  謝征鴻剛剛進入洞天珠,就被這洞天裡的景色給震住了。

  這裡幾乎沒有半點綠色,只有空中的一輪彎月還有茫無邊際的荒漠,看上去充滿了不可言說的荒涼和孤寂。

  「這裡是廢棄的洞天,很安全。」聞春湘終於支撐不住,無力的靠在謝征鴻背上,「儲物戒指裡,有一個真寶等級的隨身洞府,你將它拿出來。」

  話音剛落,聞春湘再也堅持不住,昏睡了過去。

  只是眉頭依舊皺的十分緊,看上去並不舒服。

  「前輩,前輩!」謝征鴻連忙接住,伸手在聞春湘頭上摸了一下,熱的燙人不說,而且還留了很多汗。

  花香撲面而來,相比起之前的清淡,一瞬間變得十分濃烈。

  謝征鴻連忙從聞春湘的儲物戒指裡拿出那一座隨身洞府,背著聞春湘飛進了洞府之中。

  洞府裡有也有一張玉塌,比謝征鴻買給聞春湘的那一張不知道強了多少,還未踏進門口,便覺冰冷徹骨。謝征鴻將聞春湘放上去的剎那,就看見聞春湘的臉色好一些,恐怕舒服了不少。

  謝征鴻此刻也想明白了之前的不對勁。

  恐怕是有人知道自己和歷和光的關係,特意將這酒送給了歷和光,再借由自己送給前輩的。不然,不會恰好這個百花酒被掩蓋了氣味,瞞過了前輩。連前輩也聞不出來的百花酒,這樣的東西到底價值幾何,謝征鴻還是能夠估算的出來的。只是這樣的法子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有用,充滿了不確定性,怎麼對方還是會借這樣的手段來害前輩呢?

  聽顏喬妖皇的話,似乎這百花酒除了讓前輩提前開花之外,沒有其他作用。

  等等。

  前輩酒醉的時候曾經說過,他有花是不能開的。

  為什麼不能開?是不能開還是因為開了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謝征鴻想起當年在余藥的記憶中見到的前輩,雙眼赤紅,看上去魔氣逼人,似乎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難道,和那個魔氣有什麼關聯麼?

  「唔……」聞春湘無意識的發出了幾聲呻、吟,他從興平大世界開始一直強忍到現在,幾乎到了極限。

  正如顏喬所說,作為花妖,開花就像人類吃飯喝水一樣,根本不能一味壓制。

  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

  謝征鴻從來到斜陽大世界開始,就從來沒有見過聞春湘曾經說過的「一堆侍妾美人」什麼的。想來,前輩給他唱《十八摸》的時候,那些淫、亂的畫面也只是聞春湘弄出來的而已。

  聞春湘此刻的表情難以形容。

  硬要說的話,大約只有「脆弱」兩個字。

  謝征鴻在聞春湘臉上見過各種神情,高傲、冷酷、霸道、彆扭,甚至是偶爾才能見到的溫柔,唯獨「脆弱」兩個字和前輩半點不沾邊。

  就算被捆仙繩困住,在聞春湘的臉上,也沒有見過這樣的表情。

  謝征鴻想到顏喬之前說過的話,又看著在榻上不斷囈語的聞春湘,臉色紅了紅,不得不念了好些經文好讓自己平靜一些。可惜,越念,越沒有效果。

  佛祖說,色、即、是、空,紅顏枯骨,謝征鴻從來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只是當他的面前是這個樣子的前輩的話,謝征鴻又不由的有些恍惚。

  他想要不去看聞春湘,眼睛卻怎麼也移不開。

  「阿彌陀佛。」謝征鴻擦擦頭上的汗,一步步朝著聞春湘走了過去。、

  「前輩,貧僧……貧僧失禮了。」謝征鴻背靠著寒塌,左手立於胸前,不斷的閉目念著觀音心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右手慢慢摸上了聞春湘的衣角,順著衣服摸了進去。

  聞春湘只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場看不清場景的春、夢之中,全身都很熱,只有下腹之中像是有著一團冰雪一般,帶著涼意不斷的在他身下移動。可是這樣不夠,遠遠不夠,那團雪劃過的地方的確讓人很舒服,但是等它走了身體變得更加熱,還有一些癢。他情不自禁的將身體往下挪了挪,讓自己變得更舒服一些,但是那團雪似乎頓了頓,過了好一會兒才再度移動了起來。

  耳邊一直在傳來細細的誦經的聲音,甚至能夠聞到一股極淡的檀香的味道。

  那本該是他最討厭的屬於佛修的檀香味,但是這個卻不一樣,很好聞。

  好像靠近一些,能夠讓他整個人都舒服起來。

  謝征鴻的手指十分修長,骨節分明,但有出奇的靈巧。它可以一個不落的將一百零八顆的佛珠串一個個撥過去,也可以施展出各種各樣的指法,看上去賞心悅目的很。

  聞春湘覺得舒服了不少,被燒的不剩的神智也撿回了一點點。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只看見眼前一頭如雲般的黑髮。

  隨後,聞春湘身體微微顫了顫,再度沉沉睡去。

  洞府之中,連空氣裡也飄散著一股甜而不膩的花香。

  謝征鴻的法衣已經被汗沁透了大半。

  作者有話要說:

  ————————————惡搞小劇場——————————————————————

  「恭喜大王,賀喜大王,夫人生下了一個男崽!」小妖怪們嘻嘻哈哈的上前說著吉利話兒,「大王,你看,少主人頭上的紋路,可不和您的一模一樣?」

  虎大王接過來一看,果真有自己的風範,「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孩兒,看看這妖力,日後恐怕會遠超為父我,說不定還能得道成仙!」

  「大王,不好了,夫人不行了!」

  「什麼?!」

  附近的村民們都知道,在幾十幾里外的老虎山上新來了一群小妖怪,時不時的就要下來偷點菜偷點雞鴨什麼的。但是現在這世道到處都是妖怪,這些妖怪又不吃人,也就偷點東西,相比起來還是很安全的,村民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不然如隔壁幾個村子一樣,不但沒請來高人降妖,反而撘進去了自己一條命,可就虧大了。

  「唉,沒想到大王對夫人情深至此,竟然殉情去了?我們深受大王恩情,這少主人一定要好好培養起來!」幾個小妖怪嘰嘰喳喳,決定一起將這個小崽子養大。

  佛子在十歲的時候,還只是一頭小老虎,直到十三歲才變成人形,可以走出山了。

  又一百年年過去,佛子總算修為有成,成了附近貨真價實的山大王。

  而那些小妖怪們有的走了,有的被其他山上的妖怪吃了,到了現在也沒有剩下幾個,但好歹將佛子養大了。

  「少主人,屬下快不行了。屬下修為不濟,如今也快到要離開的時候。少主人,您別傷心,是妖怪,總會都有這麼一回的。」

  佛子緊緊的握著驢妖怪的手沒放開。

  「少主人,您是虎妖,只要您修成了,一定能活的很長很長。」驢妖奄奄一息道,「屬下之前聽過一個說法,說大唐西天有個和尚要來取經,恐怕再過幾年就要來到這裡,吃下他的一塊肉就可以長生不老。少主人,若是您也想吃的話,不如前去投靠白骨大王,說不定還能分得著一口。」

  「我不吃。」佛子堅定的搖頭。

  「唉,少主人,去吧,如今這山上,也只有您一隻老虎了,屬下和那白骨大王也見過幾面,她想要吃那唐僧肉,勢必要招兵買馬。少主您雖然厲害,但修為不過一百年,如何比得過白骨大王?這是屬下最後的請求,少主人您還不答應麼?」

  佛子掙扎了一會兒,「好,我去投靠她,但我不吃人。」

  驢妖笑了笑,要是真有唐僧肉,少主人肯定能分到一口的。

  不用像他們一樣,活不了多久就要死了。

  驢妖死後,佛子收拾收拾家當,去投靠白骨精白骨大王了!

  ☆、第155章 開花倒計時 三

  聞春湘醒來的時候,就看見謝征鴻坐在玉塌的對面唸經,嘴唇抿得緊緊的,看上去似乎有些心緒不寧。

  你有什麼好心緒不寧的,聞春湘如此想到,應該覺得彆扭的人不應該是他麼?

  剛剛一醒來,聞春湘就察覺到了身體上的怪異。

  雖然還是很不舒服,但是比起剛剛喝下百花酒彷彿泰山壓頂的重量,如今可以說是輕鬆的多了。聞春湘很少會自己弄,一來他覺得這種事情壓一壓就好了,二來也是因為他不太會……

  他身為一代魔皇,為了幹好魔皇的本職工作已經很不容易了,沒有人要求身為魔皇就一定要學會這種事?實在受不了的時候找個玉泉洞天裡開一次花不就好了?修士的精氣是很重要的,沒事還是不要隨便釋放。

  「前輩,您醒了。」謝征鴻睜開眼,平靜的說道。

  「嗯。」聞春湘直直的看著謝征鴻點點頭。

  謝征鴻不自然的移開視線,「前輩有什麼想要吃的東西麼?小僧去給你找找。」說完,謝征鴻就從地上站起,朝著門外走去。

  「你儲物戒指裡難道沒有麼?」聞春湘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謝征鴻的腳步也不由的停了下來。

  似乎……的確有。

  聞春湘原本心裡還有些彆扭,但是看見小和尚這個樣子,頓時就將心裡的那些彆扭拋的煙消雲散了。

  忙都幫了,擼也擼了,現在再來矯情也未免太假了些。

  如果說之前聞春湘還有些懷疑小和尚對自己是什麼樣的感覺的話,現在幾乎已經確定了。

  換言之,這顆小嫩草,自己是吃定了。

  唉唉唉。

  輾轉多年,本座怎麼還是栽在了和尚手裡?

  聞春湘雖然有些鬱悶,但是心裡的喜悅卻滿滿的快要溢出來。

  在他還是一朵牡丹的時候,當時的凡人上至皇帝,下至黎明百姓都喜歡他,可見他魅力非凡。而小和尚和他呆在一起百年,若是對他半點意思也沒有,那才是奇了怪了。

  畢竟,本座對小和尚這麼好,有求必應,小和尚會有感覺也是正常的。

  聞春湘默默的自戀得意了一番,心裡就開始想著要如何將小和尚給拐到手了。

  當年和宋清一起修行的時候,他還是朵不開竅的小牡丹,等到他迷迷糊糊的覺得有些不對的時候,宋清已經飛昇了。初戀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近萬年來,聞春湘因為身體魔氣和以前那個術法的緣故,沒有和任何人親近過。但是小和尚謝征鴻是不一樣的。

  他和自己結了契約,可以不受他魔氣術法的影響,人品相貌資質沒有一處不好,最關鍵的還是他看見小和尚的時候,有種想要為他開花的欲、望。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聞春湘就不打算再這麼沉默下去。要是速度快的話,說不定還能再這一次開花的時候就將小和尚給辦了。

  聞春湘看看一旁默不作聲的謝征鴻,聞著空氣中還沒有散去的花香,心裡有了一個想法。

  和本座有了這樣的關係,豈容你個小和尚繼續裝聾作啞下去?

  聞春湘身形一晃,已經貼到了謝征鴻的背上。

  謝征鴻身體一僵,說話也斷斷續續,「前……前輩,您這是在做什麼?」

  「有點熱,你不覺得麼?」聞春湘伸出手,從謝征鴻的腰間摟過去。

  唔,手感也很不錯,賺到了!

  「春湘前輩,您能放開小僧麼?」謝征鴻的耳根都紅了,說話也有點有氣無力。

  「小和尚,你在害羞?」聞春湘將頭靠在謝征鴻的肩膀上蹭了蹭,說話的熱氣衝著謝征鴻的臉而去。

  一時之間,謝征鴻被濃郁的花香包的嚴嚴實實。

  謝征鴻頓了頓,「前輩,您是在報復小僧之前的無禮之舉麼?十分抱歉。」

  聞春湘臉一黑,放開了謝征鴻,你把本座當成什麼人了?

  「時間不早了,想來淨火的丹藥也煉製的差不多了,我們出去罷。」說完,聞春湘臉色有些臭的走了出去。

  謝征鴻站在原地,朝著身後的玉塌看了看,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來。

  顏喬正在給淨火普及關於聞春湘的一些知識。

  淨火以前雖然挺顏喬說過幾次,但是終究沒有見過真人,因此當成耳旁風就過去了。但是聞春湘吐了一口血之後,淨火就開始對聞春湘上心起來了。

  要是能夠拿來煉丹,該有多好?

  等到顏喬說聞春湘的本體乃是一株罕見的黑牡丹,並且身上帶有龐大的魔氣的時候,淨火的眼睛更是蹭的一下就亮了。

  黑牡丹?

  原來這種人間特有的花卉也可以成精,並且壓過無數天材地寶成精的妖修登頂成為魔皇麼?

  淨火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未去人間開過,這黑牡丹,也還是第一次見到。

  凡間的花,也可以拿來煉丹麼?

  當然,這種想法淨火剛剛說出口就被顏喬給堵住了,用嘴。

  「我的乖祖宗,好了,這話不要當著任何一個靈植成妖的人面前說。」顏喬捏捏淨火的臉笑道,「不然他們可不會如我這個道侶一樣對你客客氣氣的,上來就會揍你的。」

  淨火臉紅紅的點了點頭,這大概和那些上來就說要抓它們做靈火煉丹的修士是一樣的吧,的確不太友好。

  「咦?這麼快就出來了?」顏喬轉過頭 ,看見湖中心的洞天珠不斷的震動,很快,聞春湘和謝征鴻兩個人就從洞天珠裡出來,飛到了顏喬和淨火面前。

  謝征鴻不聲不響的跟在聞春湘身後,看上去似乎是做錯了事情一般。

  這個樣子……有點古怪啊。

  顏喬看著這兩人的模樣,心裡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以他以前和謝征鴻短暫的交鋒來看,謝征鴻分明是個聰明人,聞春湘除了修為佔點優勢,其他方面和謝征鴻幾乎沒得比,碰上了妥妥吃虧。但是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耐人尋味的很。

  「你看上去似乎好了一些。」顏喬擺出了一個笑臉,迎了上去,衝著聞春湘說道,「怎麼樣,感覺應該還可以吧。」

  聞春湘見顏喬說話的時候還要盯著自己身後的小和尚看,哼了一聲,「湊合著吧,治標不治本,丹藥煉製的如何了?」

  「治標不治本的話多來幾次就好了。」顏喬毫不介意的回答,「這樣也好,不然一直憋著等你開花的時候就麻煩了。玉泉洞天雖然不錯,但是也得考慮一下它的承受能力。」

  「淨火,丹藥給我。」顏喬轉過頭,朝著淨火笑道。

  淨火從袖子裡掏出一瓶丹藥,期待的看著顏喬。

  顏喬衝著他點點頭,轉過身來看著聞春湘道,「這是我家道侶為你煉製的太素古靈天丹,你有事沒事都可以吃一顆,可以幫你疏導一□□內的魔氣,也兼具清心丹的功效。為了這瓶丹藥,我家道侶不惜化為原形為你煉製,絕對稱得上是盡心盡力了。」

  淨火在一旁連連點頭。

  聞春湘看著這對道侶一唱一和的,只覺得眼睛有點瞎,「多說無益,你想要什麼?」

  「一片花瓣,不,一片葉子就可以。」淨火伸出一根手指,強忍著臉上的激動,「魔皇,給我你的一片葉子,我想要試驗一下新的丹藥。」

  「一片葉子麼?」聞春湘再度確認到。

  淨火想了想,聽顏喬說,花瓣對於花妖們來說比較特殊,就相當於人類的那啥的一部分。雖然他和顏喬都不是人類,無需太過在意,不過似乎還是有點不禮貌,「不錯,一片葉子就可以了。」

  聞春湘抓過自己的一縷頭髮,伸手一劃,一束髮絲很快在手中變成了一片晶瑩剔透的碧綠葉子,看上去如玉石一般,很是好看。謝征鴻認出這就是當年聞春湘送自己到斜陽大世界的時候用的東西。

  原來那個時候,前輩也是如現在一般,割下了自己的頭發放在身邊當做法寶用的麼?

  「多謝。」淨火伸手接過葉子,雙眼瞬間化為一團團跳動的火焰。

  他可以用火焰清晰的看見在這片葉子上,精純的魔氣和靈氣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使得它本身就可以成為一件品相不俗的法寶。只要稍稍改變一下裡面的魔氣和靈氣的比例結構就可以發揮出不同的功效。怪不得聞春湘在搶了佛門功法之餘還自己修煉成了一代煉器大師,想必是因為自己本身的葉子和花瓣就是絕佳的煉器煉丹材料罷。

  顏喬將太素丹遞給聞春湘,聞春湘打開瓶子,倒了一顆在手中,吞了下去,果然覺得舒服不少。

  這道侶,顏喬還挺會找。

  「謝了。」聞春湘微微拱手,復又想到,「牧停還在他的島上麼?」

  「在曲蔭島上呆著呢。」顏喬張口說道,「上次他也到我這裡和淨火拿了幾瓶丹藥,似乎他也到了要歷劫的時候了。如果你要找他,最好還是趁著現在好了。似乎他手下的那些魔尊現在都有些蠢蠢欲動。如果你現在去的話,應該還能見到榮錦城和夏安義,似乎最近季歇那個瘋子對他們幾個都做了點小動作,他們打算商量一下給季歇也下個絆子。」

  季歇,怎麼又是他?

  聽見這個名字,聞春湘心裡就覺得有些不喜。

  以前他們九個魔皇見面之時,季歇就似乎對他身上的魔氣很感興趣,讓聞春湘有些討厭。後來又有了小和尚氣運香的事情,更是讓聞春湘不太待見他。這一次的百花酒,若說裡面沒有季歇什麼事情,聞春湘是絕對不會相信的。只是現在還不是算總賬的時候,小和尚身上的那根氣運香麻煩是麻煩,但若為了解決它現在就讓小和尚和季歇對上,實在不明智。

  現在聽見其他兩個魔皇也被季歇下了絆子,聞春湘就更加肯定是季歇動的手腳了。

  不過,榮錦城和夏安義這兩個人過來找牧停,倒是有些出乎聞春湘的意料。

  但仔細想想,似乎也說得過去。

  當年沒有和季歇對戰過的人只有他們三個人,其中顏喬不管事,他又獨來獨往,看起來就只有牧停最可靠。但牧停現在這麼個情況,恐怕是難以如他們的願了。

  「他控制下屬的能耐本座還是很佩服的,這點就無需為他擔心了。」聞春湘看似不在意,轉移了話題指著謝征鴻說道,「小和尚如今是我的人,我得先帶著他去見見諸位同道才好,免得到時候有人瞎了眼,和我家小和尚對上了。」

  不錯,季歇也好,牧停也好,目前又哪裡比得上小和尚來的重要?

  聞春湘發自認為是個很能分清主次的人,既然牧停那裡有其他兩個人在,也正好省了他的事,不用帶著小和尚到處去跑了。

  顏喬一臉假笑著點頭,聽著聞春湘滔滔不絕的話,看著聞春湘身後一言不發的謝征鴻,心裡無數匹馬呼嘯而過。

  當初這謝征鴻可是連他和淨火一起騙了的,連他們也能夠輕鬆騙過的謝征鴻,就算和別人對上了,也絕對輪不到他吃虧啊。恐怕見世面是假,去炫耀和宣佈主權才是真的。

  顏喬自問將聞春湘那點小心思看的透透的,眼角餘光卻不經意看見謝征鴻臉上露出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一閃而逝,顏喬都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聞春湘還在得意的說些什麼,無外乎就是一些場面話,慢慢的佔有慾幾乎要發酸了,完全沒有注意到他身後的謝征鴻是抱著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和表情看待他的。

  顏喬心裡暗暗的為聞春湘捏了把汗。

  不到最後,還真不知道究竟誰是誰的人。

  用句古話來說,莫欺少年窮啊!

  聞春湘和謝征鴻告別顏喬和淨火之後,兩人就踏上了前往曲蔭島的路。

  謝征鴻終於開了口,有些好奇的問道,「春湘前輩,您之前說的牧停,是萬聖魔皇麼?」

  「嗯,是他。」聞春湘點點頭,「怎麼,你覺得好奇麼?」

  「當初前輩您被困住之時,小僧在對抗茂旻掌門之時,羅剎女魔尊前來相助,想來她應當是萬聖魔皇的下屬罷。小僧以為,您和萬聖魔皇的關係還不錯。」謝征鴻說道。

  「斜陽大世界裡,我們三個都是魔皇,關係不好也得好。」聞春湘想了想,既然小和尚想要知道,他多說一些也無妨,「三千世界,說得上資源豐富的大世界來回也就那些個,其中一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們就要佔去小半。散仙數量相比起魔皇來說要多很多,分去的大世界就佔了一大半,剩下的才是我們九個魔皇的勢力範圍。好在我們分到的大世界雖然數量比那些仙道少,但是質量卻要高的多的多。魔修和那些仙修們靠互相扯皮分世界不一樣,還是得靠實力。本座當年不願意和他們爭搶,也無心發展什麼勢力。當時斜陽大世界的資源在剩下的大世界之中,已經稱得上是前三。我、顏喬和牧停都不約而同的選了這個,並約定井水不犯河水,其他的那些魔皇才消停下來。」

  「劃分大世界麼?」謝征鴻喃喃道,魔皇和那些散仙們已經能夠就著這些大世界來劃分領域,隨意一個想法,就能夠將一整個大世界連同大世界在內的中小附屬世界的修士的生活盡數改變。如此能耐,如此修為,怨不得人人都想要更進一步!

  「不錯。」聞春湘似乎也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場盛會,「這樣的事每隔那麼幾千年都會來一次,本座都差不多習慣了。當時資源最好的大世界一個是雪砂,一個是斜陽,斜陽歸我們三人所有,季歇則打敗了另外兩個魔皇獨佔了雪砂。其餘的那些大世界怎麼分就不關我們的事情了。以我們如今的修為,能夠用得上的資源也就那麼一些,大世界越多,我們要操心的也就越多,有閒心管這些的魔皇還是少數。」

  「萬聖魔皇牧停還有顏喬,都是後來慢慢熟悉了才認識的。顏喬本體就是你見到的那顆大樹,只要有陽光就能活,對資源並不怎麼在意。不過他成了妖皇,倒是庇佑了不少妖修,其他世界的一些妖修也紛紛過來投靠他,日子過的倒還算可以。牧停則不同,他的來歷和你們佛修的輪迴有些類似。」

  「哦?」謝征鴻來了興趣。

  「他前世是上古神魔大戰之中先天魔物的最後一個人,後來人族大興,他利用族中秘法不斷輪迴轉生,避開天道抹殺,一直到了這一世,才覺醒了先天魔物的力量。只是大家都以為他是純正的人修,並沒有將他往其他方面去想。我和顏喬也是陰差陽錯才發現的,我們三人各自守著對方的秘密訂下契約,才一直相處的安然無恙。若是只說氣運的話,或許不比小和尚你差。」聞春湘看著謝征鴻笑道。

  「小僧的氣運?」謝征鴻有些疑惑,雖然特也覺得自己的運氣不算差,但是和一代魔皇比起來,似乎還不到這種程度罷。

  「你手上的功德蓮花,具體是什麼情況本座也不清楚。能夠看清你手上蓮花印的,三千世界裡加起來也不會超過十個人。」聞春湘指了指自己,「當年本座好歹也算是大乘期修士,經歷過飛昇天劫的,修為不再,但是眼力還在。除了大乘期修士和你自己,誰也看不見你的功德蓮花。聽聞有這種蓮花印的,一般都是轉世重修的佛界大能,只是不知道小和尚你是哪一個了。」

  聞春湘說完,似笑非笑的看著謝征鴻,「小和尚,若你哪一天要成佛離開本座,記得要提前打招呼。」

  謝征鴻想起當時自己做的那一個夢,夢裡那個青衣人恐怕真的就是他自己。那人讓他去尋找一個東西,若是找到了的話,恐怕就是他成佛之日了。

  「前輩多慮了。古往今來,有多少佛門弟子心心唸唸修成正果前往西方極樂世界,但是成功的又有幾人?」謝征鴻搖搖頭說道。

  「這事的確還很遙遠,暫且不急。」聞春湘點點頭,「只是讓你日後最好不要和牧停對上而已。世界上的魔修數之不盡,但是魔皇的位置只有九個。牧停自己收攏了一大批魔尊為他效命,自然也要時刻提防被那些魔尊算計。他因為輪迴承認的緣故,每隔那麼一些年都會修為大降,重新歷劫。歷劫的次數足夠了,他便能飛昇魔界。每次趁著他修為下降的時候都有不少魔尊打著歪主意,但是成功的一個也沒有。你明白本座的意思麼?」

  「小僧明白。」

  「明白就好。」聞春湘微微一笑,「所以在小和尚你能夠和那些魔尊魔皇們正面抗衡之前,還是要一直呆在本座身邊不要離開。」

  「前輩不趕著小僧走,小僧不會走的。」謝征鴻雙手合十道。

  「你這話可要說到做到。」聞春湘抓過謝征鴻的手,「若是哪一天本座發現小和尚你撒謊了,就不要怪我動用非常手段了。」

  謝征鴻應了。

  「曲蔭島就在前方,我們上去罷。」聞春湘指著天空中漂浮著的巨大島嶼說道。

  謝征鴻抬頭看了看空中,點了點頭。

  聞春湘笑了笑,「小和尚,封住你的聽覺!」

  謝征鴻不疑有它,立刻將自己的聽覺封住,看見聞春湘從儲物戒指中扔出一座巨大的石鐘,看似隨意的抬手一拍。

  咚~!

  沉悶的鐘聲瞬間傳遍島嶼上下,謝征鴻看見那島嶼有那麼一瞬間都在顫抖了一番。

  無數黃豆大小的遁光從島嶼上飛出,密密麻麻將大鐘包圍的嚴嚴實實。

  「何人膽敢在曲蔭島放肆?」一名手持著魔器的修士厲聲喝道。

  聞春湘一甩袖,整個人已經站到了大鐘的頂端,衣風獵獵,神采飛揚。

  謝征鴻看著大鐘上的聞春湘,眼睛一眨不眨。

  目光掃過之處,無數修士都低下了自己的頭顱,被這威勢所攝,不敢看這位聲名赫赫的魔皇一眼。

  這些平素抬著下巴看人的修士一個個拱手作揖,再也不敢多說半句,心悅誠服的朝著大鐘上的聞春湘一拜,高聲喝道:

  「恭迎九州魔皇!」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白骨精對於佛子的投靠自然是十分歡迎的。

  她已經打聽到了消息,再過些日子,那從大唐而來取西經的和尚就要經過這裡。吃他一口肉,就能夠長生不老,如此良機,白骨精又怎麼會輕易放過?這佛子虎妖修為不過百年,但先天條件優厚,用得好了也是個助力。

  白骨精自己也很愁,她只是偶然吸收了日月精華才成精,比起那些山精妖鬼多了幾分聰明才智,才混到了如今的地位。若真的打起來,恐怕她也就能和這百年虎妖打個平手。她想要更進一步更是難上加難,因此這唐僧肉她是勢在必得。

  白骨精原來看著小虎妖年輕不懂事,想要誘惑一番。誰知道這人對她的美貌半點不動心不說,而且還有一股子愣勁兒。白骨精無法,看在驢妖和她有幾分交情的份上,也就忍了。

  「白骨大王,那西天取經的和尚已經到了山外了!」一個小妖開開心心衝進來說道。

  「好!」白骨精大笑,「小的們,你們收拾好傢伙,等大王我先去將那唐僧抓回來。」

  「大王,不可,那和尚身邊有一個猴臉雷公嘴的妖怪,據說是什麼齊天大聖,厲害無比,我們兄弟幾個差點就被他給打死了。」一個小妖連忙上前勸道。

  「這……」白骨精有些猶豫。

  「大王,不如讓那虎妖先去看看。」

  「這話怎麼說?」白骨精顯然動了念頭。

  「若是那和尚身邊的人厲害,虎妖正好可以為我們探路,我們也好從長計議。要是不厲害,那唐僧肉從虎妖手裡搶還不是手到擒來?」

  「好主意。」白骨精點點頭,「要是這事成了,唐僧肉分你一大塊。」

  「多謝大王。」

  佛子虎妖聽見白骨精讓自己去接近唐三藏的命令,沒說什麼,收拾了下東西就出去了。

  ☆、第156章 開花倒計時 四

  三千世界裡有九位魔皇,均為渡劫期巔峰修為,比一般的散仙修為還要更高一些。認真說來,或許是這一代之中最有可能飛昇成功之人。

  當然,他們飛昇的是魔界,而並非仙界。

  這九位魔皇性情各異,修煉功法也截然不同,自然在這仙修們之中的名聲也就不同。

  要說這魔皇之中,誰的性情最捉摸不定,誰的名聲最可怕,那麼除了季歇之外再無他人。

  聞春湘的名聲在佛門之中也很臭,但起碼他不會有事沒事就血祭幾個世界玩玩,其他七個魔皇自然也不會。

  血殺魔皇季歇、九州魔皇聞春湘、萬聖魔皇牧停、日月妖皇顏喬、銀牙魔皇榮錦城、炎月魔皇夏安義、赤雲狐皇胡嬌嬌、靈隱魔皇荀元青和天嘯狼皇東門雅暢。如今在這曲蔭島上,加上到來的聞春湘,九大魔皇已經來了一小半,這樣的架勢要是被仙修那邊的人知道了,指不定還以為他們要聯手攻打修真界呢?

  眾修士一同朝著聞春湘行禮,安安靜靜,場面十分壯觀,他們一個個都不敢多做半點動作,以免惹來了這位魔皇的不滿。

  在這位名揚三千世界的魔皇面前,他們這些人就好似蚍蜉一般,難以對抗參天的大樹。聞春湘氣勢一起,他們週身的法力都被壓下,難以自行控制。一絲絲冷汗不由自主的冒出,更加不敢多做些什麼。

  畢竟九州魔皇聞春湘性格古怪也是出了名的,這個時候,少做少錯,不做不錯,這些修士對於這種輕重緩急還是分得清楚的。

  「起罷。」聞春湘擺擺手,對這種見慣了場景並不覺得如何。

  比起這些人的矚目,聞春湘更在意的還是在他身後默默注意到他的小和尚。

  修為高就是有這點好處,只要他偷偷放開神識,就能不被任何人發現的將所有人的表情都看一遍。

  此刻謝征鴻看著他的眼神很讓聞春湘滿意。

  就這麼為本座的霸氣折服吧小和尚!

  「今日是吹的什麼風,這一個兩個三個的都往我的曲蔭島上跑。」天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一點星光閃現。那些本已起身的修士立刻再度彎腰,朝著那星光出現之處遙遙參拜。

  聞春湘身邊忽然亮出一道光,光芒散去,一個人影大步踏出,站在了聞春湘面前。

  「這個你就要去問問老天爺了。」聞春湘平靜回答道。

  「你們先下去罷。」牧停朝著面前的眾多修士們揮揮手,下一刻這些修士紛紛運起身法消失在原地。

  「小和尚,上來。」聞春湘鎮定自若的轉過頭,朝著謝征鴻伸手道。

  謝征鴻將腳一點,翩若游龍,衣角都沒有揚起半分就已經到了聞春湘身後。

  牧停看著謝征鴻的眼神不免帶上了幾分認真,看著聞春湘問道,「這就是你教出來的謝征鴻?」

  聞春湘不由挺直了胸膛,顯得得意洋洋,「不錯。」

  謝征鴻只覺得牧停的眼神在自己身上來回轉了轉,幾乎想要將他看透一般。這樣的感覺實在有些不善,尤其是牧停的目光在他右手手背的蓮花印流連了一會兒,明顯露出了幾分驚訝的神情。

  來的時候前輩說他手上的蓮花印能夠認出來的人極少,恐怕這萬聖魔皇也是其中一個。

  畢竟,他有先天魔物的底子在。

  「你倒是會挑人。」牧停口氣裡帶著幾分欣賞,「這麼一個人,就將我的手下都比下去了。」

  「哈哈,好說,好說。」聞春湘笑著應道,「我家小和尚現在還年輕,再過些年,見的事情經歷的事情多了,到時候你再來誇他不遲。」

  謝征鴻也很給面子的衝著牧停笑道,「魔皇謬讚了。」

  「榮錦城和夏安義兩人就在裡面,你可要將你的人守好。」牧停指指曲蔭島說道。

  這句「你的人」明顯討好了聞春湘,「這個你放心。我家小和尚性格純良,從來不會惹事,我只是帶著他過來見見世面,認認人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請罷。」牧停將手一引,在前面領路到。

  曲蔭島雖說是島,但是面積絕對不比任何一個小世界來的小。

  這裡有兩座大山,隔空相望,山脈卻又隱隱連在一起,從上面看去,就好像是並蒂蓮一般,如漆似膠,不可分割。剛剛落在曲蔭島上,謝征鴻就就被迎面而來的靈氣灌了一整口,只覺得神清氣爽,臉色都紅潤了不少。以謝征鴻如今的修為而言,能夠達到這樣的效果,可見這島上靈氣之厚重了。

  一直注意著謝征鴻動靜的聞春湘見了,不免有些鬱悶。

  這裡是牧停的大本營,靈脈靈氣自然都是斜陽大世界裡數一數二的,甚至在座島上還有兩三件半仙器坐鎮,時不時有仙靈之氣溢出,自然就更顯得仙氣縹緲了。於牧停來說,他被人當做魔修只是因為自己乃是先天魔物轉世,實際不管是魔氣還是仙氣他都能夠吸收,可以說得上是得天獨厚了。也正因如此,當年先天魔物才能夠佔據所有資源,在三千世界裡稱王稱霸。這麼想想,自己的島不如曲蔭島也是正常的。

  「開。」

  牧停帶著聞春湘和謝征鴻兩人來到一座山前,輕聲一喊,這座大山正中便裂開了一道足夠容納好幾人通過的縫隙,輕輕一瞥,便能看見山裡面的金碧輝煌。

  謝征鴻跟著兩人一道進去,兩腳剛剛踩進去,這道山門裂縫就自動關上了。

  山裡自然又是別有洞天。

  這裡的擺設無一不精緻,無一不罕見。

  頭頂之上更是一片浩瀚星空,圓月高懸,看的久了還有幾分頭暈目眩之感。謝征鴻心知這裡某種陣法,便不再多瞧。

  在這大堂之中,左右兩側分別坐著一個人。

  一人鳳目含情,嘴角微微上揚,看人之時總帶著三分笑意。另一人則恰好相反,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好像別人都欠了他一大筆靈石一般。

  前者正是銀牙魔皇榮錦城,後者自然就是炎月魔皇夏安義了。

  「我當是誰,原來是九州魔皇到了,這可真是稀客。」夏安義臉色陰沉的朝著聞春湘說道。

  「自然比不上炎月魔皇貴人事忙。」聞春湘不陰不陽的回了一句。

  「今日真是個好日子,算算我們也有許多年不曾見過了。」榮錦城打著圓場說道。

  「如果只是我們四個人的話,我半句話也不會有。」夏安義明顯不想買賬,「可他身後還帶著一個佛修來,本皇就忍不了了。」這話一說出來,榮錦城的臉色也不太好了。

  夏安義也未免太不給他面子了。

  「這可奇怪了,牧停這個主人都沒有多說本座半句不是,怎麼你一個客人還在這裡如長舌婦人一般說三道四。本座愛帶什麼人過來,你管得著麼?」聞春湘毫不客氣的嗆了回去。

  「咳咳,來者是客,還是先坐下談罷。」牧停終於開了金口,顯然不想他們就這麼耗下去。

  「我們坐,那個和尚得站著。」夏安義不依不饒。

  「給臉不要臉。」聞春湘冷冷的看著夏安義,犀利的目光幾乎將他戳成了個刷子。

  到了現在,謝征鴻再遲鈍也看得出來這夏安義魔皇和春湘之前之間有些恩怨了。他只是成為了兩人的□□而已。

  「怎麼,還想動手?」夏安義不屑的看著聞春湘,「先鬆動一番筋骨也好。聽說你被人困住了百年,還是靠個和尚救出來的。呵,說出去也真是給我們魔修長臉。」

  「好,既然如此,不如我也讓你長長臉好了。」聞春湘正要動手,手上卻忽然一滯,回頭看去,才看見是謝征鴻拉住了他的衣袖。

  「小和尚,你這是做什麼?」聞春湘生氣的問道。

  「前輩,既然炎月魔皇說小僧站著,應當由小僧來問問原因才是。」謝征鴻低頭說道。

  「你……」聞春湘想要問問謝征鴻你到底是不是傻,就算這夏安義嘴巴壞好歹也是個魔皇,可不是什麼普普通通的魔尊比得上的。這事他來處理就可以了。

  「還是你身邊的這位小和尚明白事理。」這兩人的對話沒有避這在場三人,因此夏安義也聽得清清楚楚。

  「任何人都比你明白事理。」聞春湘轉頭罵了一句。

  夏安義的臉色有些不善,「聞春湘,你可別忘記了,當初你殺我的寵妾的時候是什麼態度。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這魔皇也做的真是成功。」

  原來當年魔皇聚會之時,夏安義一時興起帶上了自己的寵妾。原本他也是心血來潮,到了之後就有些後悔,想要將寵妾送走,不然聞春湘率先發難,給了那寵妾好幾個沒臉。夏安義礙於自己有錯在先,憋憋氣忍了。不想沒過兩天,那寵妾就被發現身死道消,正是聞春湘下的手。

  夏安義對那寵妾也有幾分真心,但為她要死要活倒不至於,只是怨恨聞春湘這麼將他的臉面往腳底下踩,一直找不到機會發難罷了。

  「你不說本座倒還忘了。你養了個吃裡扒外的小妾要過來勾引本座,本座嫌髒還不許本座教訓一二麼?你那寵妾修為那麼低,吞了口我的魔氣受不住身死道消,本座也很為你覺得可惜。」聞春湘看著夏安義認真說道。

  「既然如此,也讓本皇來試試你的人好了。」夏安義氣極反笑,從袖中掏出一個黑色小瓶,兩根手指夾著瓶身輕輕搖了搖。隨後才打開瓶塞,往空中一拋,「著!」

  只見瓶口中冒出一縷黑煙來,黑煙升到半空中,凝聚成一個修士模樣。

  那修士生的不俗,但明顯神智已失,修為也在合體中後期上下。甫一放出,場上的氣氛就冷了下來。

  「我收的這些鬼寵裡,只有這一隻的修為最低,就只好放出來和你養的小鬼玩一玩了。」夏安義嘿嘿笑道。

  聞春湘正想上前,牧停和謝征鴻一起朝著他搖搖頭。

  牧停是想要看看謝征鴻的本事,在這種場景下,只有謝征鴻自己展露出了實力,才能讓其他人看得起。畢竟在場四個人都是魔皇,若是謝征鴻連這麼一隻小小的靈鬼都搞不定的話,也確實不能得到他人的另眼相看。沒有長成的天才不算是天才,只要他們之間還間隔著幾千年的時間,謝征鴻這樣的天之驕子都隨時有可能死在某位大能的心血來潮之下。

  更重要的是,他也想要知道,謝征鴻手上那功德蓮花印到底能夠做到什麼程度!

  「春湘前輩,請你先讓小僧試一試。」謝征鴻神識傳音到。

  「那靈鬼是夏安義將修士的元神剝離出來,加以秘法培養,對他可謂是忠心耿耿,那些傀儡術之流根本不能與之相比。靈鬼一般都有自己的神智,你別看它這個樣子,耍起心眼來可不比任何一個修士差。」聞春湘有些擔憂的說道。

  「前輩,我從醒來開始就是化神期修士,雖說打坐了無數次,但終究沒有真正動過手,如今正是一個好機會。」謝征鴻輕聲說道,「若是小僧不敵,前輩再來幫忙不遲。」

  聞春湘心下歎氣,卻也明白小和尚的考量。

  「你儘管去罷。若是那靈鬼傷了你一根毫毛,本座定讓它魂飛魄散。」

  謝征鴻心裡一喜,卻上前一步,朝著在場其他三位魔皇拱手行禮,「小僧不才,還請炎月魔皇賜教。」

  「好膽量。」夏安義看看謝征鴻走出,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若是能夠將此人的元神剝離出來做成靈鬼,恐怕是成為靈鬼王的好苗子!

  可惜了,這人是聞春湘手裡的。

  夏安義將心裡的這個念頭掐滅,他可以借自己靈鬼的手殺掉謝征鴻給聞春湘沒臉,說出去別人也不能把他怎麼樣。但要是當著其他兩個魔皇的面將聞春湘的人的元神剝離出來,就是犯了眾怒了。

  再者他是為了季歇之事而來,弄的太僵了也不好。

  倒是可以留這佛修一條命。

  夏安義腦海中飛快閃過各種念頭,朝著那靈鬼輕輕吹了口氣。

  靈鬼身上頓時生出一陣陰風,黑光大放。隨後這靈鬼化作一抹黑影,以電光火石之速朝著謝征鴻攻去。

  謝征鴻靜靜看著這靈鬼,卻也不慌張,抬手一彈,一道小小的佛光從指間漫出,只聽得一聲碰撞之聲,便見那佛光撞擊在了那靈鬼手中的黑色長劍之上。

  靈鬼將手一甩,黑劍落地,重新化作一縷黑煙,手中又出現了一條長鞭,彎彎曲曲,劈空一聲破響朝著謝征鴻的臉部抽去。

  聞春湘忍不住冷哼了一聲,看著夏安義的眼神簡直恨不得吃了他。

  打人不打臉沒聽說過麼!

  謝征鴻笑了笑,一招大慈大悲千葉手將長鞭纏住,握在手中,狠狠一拉。

  那靈鬼一時沒有放手,竟然被謝征鴻拉了過來。

  靈鬼猙獰一笑,張開口,一道幽暗的火焰呼嘯而出,將謝征鴻包圍的嚴嚴實實。

  「咦,那似乎是坤地天煞火。」榮錦城眼睛一亮,張口說道,「這樣的好東西也捨得給自己的靈鬼用上,炎月魔皇身家豐厚啊。」坤地天煞火雖然在比不上和淨骨靈火沒法比,但也是極為難得的天地靈火。一般修士自己用還來不及,哪裡會給自己的靈鬼裝上?

  夏安義笑了笑,「我這靈鬼雖然修為不算頂尖,但卻是先天道體的單火靈根,這靈火放在他身體之中,可保靈性不散。」

  「不過你那這樣的靈鬼出來對付一個小輩,似乎不太好罷。」榮錦城皺眉道。

  夏安義瞥了瞥聞春湘,「若是他的主子不捨,和本皇說一句也就是了。我還真能為了這麼一個小輩置氣不成?」

  聞春湘看了夏安義一眼,一個字沒說。

  「既然如此,那也就不怪我……」夏安義見聞春湘這個冷冰冰的模樣,心裡更加惱火,既然聞春湘不在意這人的生死,那他就乾脆將這人燒死算了。誰知話還沒有說完,場中突變。

  一股佛力漸漸在場中瀰漫開來。

  那坤地天煞火也好似遇見了剋星一般,竟然漸漸熄滅了?

  「這……這怎麼會?」夏安義有些失態,「就算是結印的佛修,也不可能將我的火給撲滅了。」

  「他不僅結印了,還有如來神掌。」牧停微微瞇了眼,張口說道,「你的坤地天煞火雖然厲害,但是面對結印佛修的如來神掌,恐怕也起不了什麼大作用。不過你還是看看你的靈鬼罷,他似乎要散盡鬼氣,轉世輪迴去了。」

  夏安義連忙看向自己的靈鬼 ,搖搖自己的瓶身,想要將靈鬼收回來。

  誰知那靈鬼竟然開始反抗?

  「聞春湘,是不是你搞的鬼?」夏安義扭頭,氣呼呼的看著聞春湘。

  「魔皇可不要血口噴人,本座在這裡一動不動,怎麼還賴上我了?」聞春湘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若是炎月魔皇你執意如此,那我們就只能手底下見真章了。」

  「你少裝蒜,不是你,我的靈鬼怎麼可能會反抗我?」夏安義指著聞春湘罵道。

  「你自己培養靈鬼不到家,還能怪我麼?」聞春湘嗤笑了一聲。

  「善哉善哉。」謝征鴻伸出手,右手蓮花印一閃,卻只有聞春湘和牧停兩個人看見。

  那靈鬼被謝征鴻右手一戳眉心,眼神漸漸恢復了清明。

  「天火宗弟子呂鑫及多謝法師相助。」靈鬼朝著謝征鴻拜了拜,又怨恨的看了一眼邊上的夏安義,頓時煙消雲散。

  「承讓。」謝征鴻雙手合十,朝著夏安義行了個大禮,這才慢慢走回到聞春湘身邊,不動如山。看上去也就像是聞春湘的小尾巴一樣。

  可又有哪條小尾巴能夠如謝征鴻一般擁有這麼強的存在感?即使他身邊的人都是魔皇,他也沒有被被壓的喘不過氣來。

  「嘖嘖,真是造孽。」聞春湘見小和尚搞定了一切,又對著夏安義行了個大禮,心裡更是哈哈大笑。他彷彿看見了夏安義頭上的氣運在嘩嘩的掉。雖然小和尚和笑安逸的修為程度相差的有點多,可能沒辦法削減掉夏安義多少氣運。但是能夠給他找點麻煩也是不錯的。

  「人家好好一個仙道弟子,被你抓來做了靈鬼。要不怎麼說最近仙道魔道兩邊的恩怨矛盾越發激烈,恐怕炎月魔皇在其中出了不少力吧。」聞春湘作勢搖頭歎道。

  「呵,你也不用太得意。這只不過是最低級的一隻靈鬼罷了。」夏安義的心在滴血,但面上卻半點沒有表現出來。

  他的靈鬼!他的坤地天煞火!

  「我只不過是抓了幾個修士煉製靈鬼,你搶奪人家佛門的法寶干的可是絕人傳承的夥計。在九州魔皇你還沒有被鎮壓之前,本皇這點小打小鬧應該也算不了什麼。」夏安義沒好氣的說道。

  「九州魔皇調、教人果然有一手。化神期便如此厲害,日後他若是到了渡劫期,恐怕我們這幾個魔皇都可以不用幹了。」榮錦城看著謝征鴻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意。

  是聞春湘的手下,卻又沒有成為魔佛,相反,光是他剛剛露出的那一手就知道,這謝征鴻分明是在再純正不過的佛修弟子,比起那些禿驢來強的不是一點半點。

  聞春湘培養了這麼個一個魔修的天敵出來,莫非是想要對付他們不成?

  看來除了那個瘋子季歇之外,這個看似獨來獨往卻總是一鳴驚人的聞春湘也不可小看!

  「好說好說。」聞春湘裝作沒有聽出榮錦城的言外之意,臉上的炫耀之意溢於言表,「本座今日前來,只不過是想要大家見見我的人罷了。要是日後遇上了,可要給幾分面子。不然萬一我家小和尚不小心傷了不該傷的人,壞了和氣那就不應該了。「

  牧停榮錦城和夏安義看見聞春湘臉上得意的笑容,再看看後面微笑淡定的謝征鴻,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這聞春湘該不是故意過來憋屈他們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

  孫悟空奉了師父的命令出去化齋,不想剛走出去沒兩步,就聞到了一股妖氣。

  他正要從耳朵裡掏出那如意金箍棒來,就看見那妖氣來源者直接喊了一句,「大聖,請慢動手。」

  孫悟空用火眼金睛一看,才知這是頭小老虎。

  只是這老虎妖身上妖氣純粹,一看就是沒有傷過人的,是規規矩矩的好妖精。孫悟空當年也做過幾年山大王,自然知道這妖精也分好壞,等看見了這小妖原形之後,孫悟空的態度就好了一些。

  「妖精,你喊住俺老孫作甚?」孫悟空疑惑道。

  佛子虎妖拱手作揖到,「在下聽聞有東土大唐高僧路經此地求取真經,又聽說他邊上有一徒弟,很像是當年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小妖心下仰慕已久,因此就特意尋來看看。今日一見,大聖果真非凡。」

  「少拍馬屁,有什麼事情你就說。不過你若是想要動俺那師父,就不要怪俺老孫棒下無情了。」

  「在下修行百年,從未害過人命。一口唐僧肉能長生不老的消息,小妖是不信的。」佛子虎妖搖搖頭道。

  「你這妖精倒是有意思。」孫悟空反倒笑了,「我那師父可是佛祖座下金蟬子轉世,十世修行的好人,吃他一口肉能長生不老也沒什麼稀奇。」

  「佛祖當年亦是割肉喂鷹,論理,那鷹更當長生不老,請問當年那鷹在哪裡呢?」佛子虎妖沉思了片刻問道。

  孫悟空愣了半響,沒吱聲。

  「那你來找俺老孫做什麼?」孫悟空疑惑問道。

  「小妖想要學長生不老之術,還請大聖指點一二。」佛子虎妖誠心說道,「若是沒有長生不老之術,七十二般變化亦是讓人心馳神往。大聖能夠指點一二是最好,若不能,還懇請大聖能夠寫一封推薦信,讓小妖能夠去學點真本事。」

  ☆、第157章 開花倒計時 五

  炫耀完了小和尚,剩下的自然就是正事了。

  到目前為止,聞春湘對自己的炫耀之行還是很滿意的。他從牧停夏安義等人眼中都看出了對小和尚的欣賞和他的忌憚。既能震懾他們又能達到炫耀的目的,何樂而不為呢?

  「季歇竟然敢偷偷給我下絆子,同為魔皇,本皇沒必要忍他。」夏安義拍了牌椅子上的扶手怒道。

  榮錦城微微皺眉,「據我所指,季歇那個瘋子除了給我們幾個使了手段之外,其他幾位魔皇或多或少也受到了一些挑釁。季歇這是打算成為眾矢之的麼?」

  「大概是無聊吧。」牧停今天聽完榮錦城和夏安義的話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季歇雖然做了點動作,但也不算出格。以他的性格來看,倒是挺正常的。除非……」牧停不露痕跡的看了聞春湘一眼,「除非他是想要藉機掩飾其他的目的。」

  「這麼聽來倒是有幾分道理,但是他想要掩飾什麼呢?」夏安義接著問道。

  「這恐怕就只有季歇自己才知道了。」牧停笑了笑,「你說是麼,九州魔皇?」

  聞春湘漫不經心的看了牧停一眼,「本座剛剛才得到自由,很多事情都還不清楚。」

  「也是。」牧停衝著聞春湘笑了笑,「既然九州魔皇不知道,那我也就不問了。」

  榮錦城的眼睛在牧停和聞春湘兩人身上轉了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牧停三人終究沒有研究出個所以然來,只好在這曲蔭島裡暫且住下。

  聞春湘帶著謝征鴻來到洞府裡住著,打上各種陣法之後,臉色再也沒有撐住,頓時垮了下來。

  「小和尚,你說牧停到底知不知道季歇對本座動的手腳?」聞春湘忍不住問道。

  「那百花酒,是季歇送來的麼?」謝征鴻反問了一句。

  糟糕!

  聞春湘暗暗為自己的脫口而出感到有些後悔,之前他一直瞞著沒有說,怎麼現在卻自己說出來了?

  「只是懷疑而已。」聞春湘很快鎮定了下來,衝著謝征鴻點頭道。

  「百花酒是歷和光道友送我的。前輩的真實身份也好,花期也好,都不是歷道友能夠知道的。百花酒是耿以楓送的,聽聞耿以楓陰差陽錯的誤入雪砂大世界,恐怕是季歇借耿以楓之手將百花酒送來的可能性最高。」謝征鴻一邊說一邊微微歎氣,「這是個明顯的線索,春湘前輩您覺得小僧不會發現麼?」

  「知曉本座花妖身份的人只有你、牧停和顏喬。本座與那季歇幾乎毫無交集,他不可能將本座的花期時間算的那麼清楚。」聞春湘反駁道,這也是他到現在都不明白的一點、

  如果季歇一開始就知道他的身份,那麼為何要等到現在才動手?

  以前聞春湘向來獨來獨往,不比現在好下手麼!

  還是說,季歇原本不知道,但是後來因為某些人某些事又知道了?

  牧停和顏喬與他都有道心誓言之限制,不可能將他的秘密說出去。

  聞春湘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將心裡的懷疑壓下。但季歇和那百花酒有點關係,是無論如何也逃脫不了的事實。

  「等去了雪砂大世界,就清楚了。」聞春湘不願再想,揮揮手說道。

  「要去那裡麼?」謝征鴻好奇道。

  「自然。」聞春湘的臉色溫柔了不少,目光灼灼的看著謝征鴻,「本座既然說了要帶著你去見其他八位魔皇,就算是天涯海角,也一定會讓你見到。」

  謝征鴻臉上情緒都沒有變化,「多謝前輩厚愛。」

  咦?

  他都說的這麼直白了怎麼小和尚不害羞了呢?

  真是可惜。

  聞春湘看著謝征鴻淡定的模樣暗暗想到。

  為了和小和尚培養培養感情,聞春湘義正言辭的和謝征鴻同住一間洞府。對此,謝征鴻沒有說半個不字。他們以前就常常在一起,同住一間洞府又算的了什麼?

  這樣的舉動放在曲蔭島上其他修士的眼中,便越發肯定了聞春湘看重謝征鴻的猜測。

  羅剎女過來的時候,恰好聽見幾個修士在討論謝征鴻和聞春湘之間的問題。

  「沒想到九州魔皇竟然是如此絕色人物,實在讓人難以置信。」一名魔修連連感歎到。

  雖然他只跟著眾多修士在粗略掃了聞春湘一眼,但那過人的風姿和氣度還是讓他目眩神迷。他平素就喜好美色,如今更是念念不忘。

  倒是他身邊的幾個修士看不下去了,又怕被其他人聽見,小聲呵斥道,「你不要命了,魔皇也是我們能夠非議的?你想找死你自己死去。」

  「唉,我也就是說說。」那名魔修見到自己的夥伴們都一臉不虞,連忙轉移了話題,「其實謝征鴻也很不錯的。」

  「百歲化神的結印佛修,自然是不錯。」另一名修士譏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可不要打什麼歪主意,不然到時候出了什麼事,第一個不會放過你的就是萬聖大人。」

  「唉,他們修為高天資好也就罷了,怎麼長得還這麼出眾?」簡直就是按照他的審美長的啊。喜好美色的修士心裡暗暗遺憾,若這兩人一個不是魔皇,一個不是結印佛修該有多好。

  「若是人家修為不高天資不好,以他們的容貌氣度恐怕早已被金屋藏嬌了,又哪裡還輪得到你見?」

  「有時候,我還真羨慕羅剎魔尊,她的門人遍佈大小世界,想要什麼美人兒都有。聽說前兩次,又有幾個佛修拜倒在她老人家的石榴裙下了?」

  「說起來,羅剎魔尊也快要到達渡劫期了吧。魔皇每隔幾千年就要換一個,你們說她有希望麼?」

  「我看希望不大。」一直沒出聲的一個修士略微想了想,說道,「她老人家的修為雖然增長的快,但畢竟不是自己修煉得來,想要將那些修為轉化成自己的恐怕還要費心費力。再說,她若是成了魔皇,她的門人豈不是更加猖獗?到時候我們誰敢沾花惹草,不然不一小心就死在她門人手裡了。」

  「說的在理,在理。」幾名修士想到羅剎女門人對待採補對象的情況,忍不住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這樣的蛇蠍美人,還是越少越好。

  「誰在哪裡?」一名修士忽然轉頭朝著後面喝道,等到他看清了來人,一張臉更是慘白如紙。

  「羅……羅剎……魔尊饒命!」

  不等他們跪地求饒,他們便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手一點點露出了骨頭,血肉盡失,身體裡的元嬰也逐漸萎縮。

  不多時,幾人便化為了一堆白骨。

  「說人閒話,也該找個沒人的地兒。」羅剎女心疼的看了看自己塗得紅紅的指甲,輕聲笑了笑,「我當不得上魔皇,自然只有我自己知道!」

  夜深人靜。

  牧停不請自來。

  「白天還沒有說夠麼,夜晚也要過來說?」聞春湘瞥了牧停一眼,心疼的看著謝征鴻從地上默默站起。

  小和尚的晚課才做到一半就被打斷,等會兒又要重新開始了。

  可憐。

  牧停看著聞春湘臉上嫌棄的神色,再看看他目光所及之處,頓時心中浮現出了一股熟悉的憂傷感。

  ……似乎顏喬剛剛和自己的道侶淨火完成雙修大典的時候,和聞春湘此時的眼神也是一樣一樣的。

  難道是這兩個靈植成精的魔皇嫌自己壽元太長,所以特意找個道侶來陪自己麼?

  「白天我很多東西沒說,你又不是不知道。」牧停鬱悶的歎了口氣。以前他還為三人之間的道心誓言煩惱過,現在反而有點慶幸了。不然,他此刻豈不是連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

  「小和尚值得信任,你有話就問吧。」聞春湘朝著謝征鴻招招手,謝征鴻乖乖的走到聞春湘身後,兩人用著如出一撤的表情一起看著牧停。

  ……他還是長話短說罷。

  「之前顏喬傳消息來,說你不小心喝了百花酒。」牧停肯定道。

  「顏喬那個大嘴巴!」聞春湘艱難的忍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衝動,「不錯,我的確喝了百花酒。」

  「哦,怪不得。」牧停看向謝征鴻的眼神裡充滿了揶揄,「這麼看來,季歇的目標應該是你了,榮錦城他們就只是純粹拉來做轉移視線的擋箭牌而已。「

  「本座與他並無瓜葛。」聞春湘心裡恍然明白了什麼,但還是沒有說出來。

  「那麼現在我們不妨說點與我們都有關的事情好了。」牧停抬頭看了看謝征鴻,「謝小友,這事與你也脫不了干係,還請坐下詳談。」

  謝征鴻愣了愣,便緊挨著聞春湘坐下。

  「怎麼這事還和小和尚扯上關係了?」聞春湘雖然高興謝征鴻挨自己這麼近,但一想到小和尚又被捲入魔皇級別的鬥爭的時候,頓覺頭疼不已。

  仔細想想,小和尚似乎天生就有吸引麻煩摻和麻煩的本事。

  而且一般而言,麻煩的能力都遠遠超過小和尚本身的能力。但是到了最後,反而只有小和尚一個人賺到了便宜。當真是應了那一句「富貴險中求」。但越是如此,聞春湘心裡就越發的不安。

  一次兩次都是運氣使然,但是以後還會有無數次。只要有一次小和尚運氣不好,那小和尚還會有命在麼?

  對謝征鴻越是上心,聞春湘對謝征鴻的運氣就越發的在意。

  「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牧停見聞春湘這個樣子,反而笑了,「你們還記得羅剎女麼?」

  謝征鴻點點頭,「在道春中世界的時候,正是她出手相助,聽說是奉了魔皇您的命令。」

  「不錯。」牧停點點頭,衝著聞春湘說道,「我並非誠心去找人救你,幫你也只是順帶罷了。」

  「這個我當然知道。」聞春湘理所當然的點點頭,他和牧停的關係還沒有好到這一步。

  「我即將歷劫,修為的不穩定也被底下那些魔尊發現了。他們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小動作,但是只有羅剎女,讓我最不安心。」牧停看似苦惱的搖搖頭,但是他嘴角卻是一直揚起,「恰好知道你即將脫困而出,為了觀察羅剎女的動靜,我便將她派往道春中世界去尋你的線索。」

  「那麼你一定是一無所得了。」聞春湘上下打量了牧停一眼說道。

  「哈哈,是的。」牧停哈哈大笑了起來,「羅剎女很聰明,她知道我對她起了疑心,因此在前往道春中世界的時候,從來沒有動手做任何的事情。但是越是這樣,她便顯得越可疑。若是我沒有看錯,恐怕那個時候,羅剎女是想要將你身邊的這位謝小友勾搭走的。」

  聞春湘轉頭看了看謝征鴻,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牧停,「我家小和尚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拐走的。」當然,那個孟新萱一直在小和尚面前刷存在感的時候,他還記著呢!

  謝征鴻忽然覺得有點點冷。

  「這大概也在她的意料之外。要知道,她一邊控制自己的傀儡分、身前往中世界,一邊又用本體勾搭上了好幾位佛修弟子。短短一個月內,就有五位佛修內門弟子為她墮入魔道,成為她的門人。你家的這一位倒是心志堅定,半點不受影響。」牧停誇讚道。

  「那是自然。」聞春湘驕傲的回答道。

  「阿彌陀佛。」謝征鴻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好低聲念了這麼一句。

  「不過我也不是吃素的,想要無聲無息的監控羅剎女的動向的法術也不是沒有,麻煩是麻煩了點,但我還真的找出了一些東西來,有興趣聽聽麼?」牧停賣了關子到。

  「哦?」聞春湘好整以暇。

  「福真,這個佛修你們認識麼?」牧停看向謝征鴻問道。

  聞春湘低頭想了想,這名字他似乎不太熟悉。

  「認識。」謝征鴻點點頭,簡單的說明了一番來龍去脈,「前輩,當年貧僧初到斜陽大世界之時,曾經去了銘心禪師的遺府裡探險。那福真正好也在其中,與貧僧打了個照面。當時,他在貧僧面前露了一手術法,借用舍利子的佛性將自己魔佛的修為隱去,變為正道佛修。而在前幾天,法相宗的幾位佛修弟子下帖邀請貧僧前去交流論道,其中的領頭人也正是福真。」

  「這麼說來,此人對小和尚是不懷好意了。」聞春湘皺眉肯定道。

  「福真現在的名氣不小,有人甚至將他拿來與般若禪師比較。」牧停接著說道,「他的來歷十分隱秘,不過我卻查到他和雪砂大世界那邊有點關係,恐怕是效忠季歇的。自然你家的這位從交流大會上臨陣脫逃,如今他的名氣更是上了一層樓,聲望不小了。」

  「臨陣脫逃?」聞春湘被這四個字氣了個倒仰,「這都說些什麼話?」他的小和尚放在年輕一輩的佛修弟子中可以稱得上是數一數二了,他去面對那些禿驢還能和這四個字挨得上邊?!

  謝征鴻略略沉吟了一番,好聲勸道,「前輩,其實這話也不能算錯。當日貧僧的確是到了一半就離開了。」後來被傳成這個樣子,似乎也挺正常。

  「簡直大錯特錯了。」聞春湘冷笑道。

  他當然知道小和尚是為了什麼才離開的,說來說去還是因為他的壞運氣!

  這麼追根究底起來,反而是他的錯比較大。

  但聞春湘並不覺得這是自己的錯。

  那些佛修禿驢一個個不去乖乖敲鐘唸經,只會弄這些歪門邪道,真是給臉不要臉。

  「福真和羅剎女之間似乎有些交易,具體的我還沒有查到。」牧停歎了口氣,似乎有些遺憾,「正好我也覺得我手下的魔尊數量有點多了,若是他們一個個不安分,正好可以拿來填填肚子。」歷劫過後,他也是會肚子餓的。雖然這一輩子是成了人,但先天魔物的食譜還是被他繼承了下來。

  「那就都吃了吧。」聞春湘看著牧停的肚子道,免得日後那羅剎女還要再打小和尚的主意。

  敢和他搶人的人都乖乖的身死道消罷!

  「另外,玉泉洞天似乎也要開放,福真可能會去。」牧停繼續說道,「你應該需要它的吧,正好一舉兩得。你若是親自去了,我就不用再派人前去調查了。」

  謝征鴻聽見「玉泉洞天」這四個字,頓時想起了聞春湘酒後說過的那些話。

  「敢問魔皇,玉泉洞天是什麼?」

  「玉泉洞天啊,說它是洞天也沒錯,說它不是洞天其實也沒有錯。大概算是半成品吧。」牧停想了想,指了指聞春湘說道,「這個,他比較熟。」

  聞春湘見謝征鴻這麼看著自己,乖乖的將自己知道的東西都說了出來,反正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在開花的時候將小和尚給辦了,那麼現在說出來也無關緊要。

  「玉泉洞天又被稱為佛門洞天,是無數宗門都想要拿到的東西,尤其是佛修。」聞春湘開了個頭,接下來的話也就很順利的說了下去,「它差不多一千年前出世一次,因為第一次發現它的人是名為玉泉道人,便以玉泉為名。」

  「只是前幾次玉泉洞天出世,每一次都是被他聞春湘給搶到了手。」牧停插了一句嘴到。

  「那玉泉洞天,是否有什麼特異之處?」謝征鴻接著問道。

  「它的防禦堪稱頂尖。」聞春湘想了想,輕聲說道,「與其說它是洞天,倒不如說它是仙器。它有一個內在控制的核心器靈,只要得到了這核心器靈的承認,便可暫時獲得玉泉洞天的支配權。但支配權也是有時間限制的,時間一過,器靈會自動離開,玉泉洞天也會消失,只等到下一千年才會出來。而前兩次的支配權,都是由我拿到的。」

  「這麼說來,前輩您應該很有優勢。」謝征鴻臉色緩和了一些,真心稱讚道。

  聞春湘擺擺手,「哪裡,那器靈翻臉不認人,每一次的形態都不一樣,想要找到它也十分困難,本座前兩次,不過是投機取巧。」

  謝征鴻有些不解。

  聞春湘臉上不由的露出了一抹笑容來,顯得有些自得,「它的偽裝十分厲害,本座也看不透它。但是那個時候因為本座花期將至,心情有些暴躁,所以在玉泉洞天裡凡是肉眼可見之處,都被本座毀了。」

  魔氣將玉泉洞天裡裡外外都肆虐了一遍,洞天裡的修士被聞春湘一個個逼得逃走,最後洞天裡只有器靈還好端端的站在那裡。這個唯一沒有被聞春湘的魔氣摧毀的東西,自然就是這玉泉洞天的核心了。

  聞春湘在得到玉泉洞天的支配權之後,便安安靜靜的在那裡度過了自己的兩次花期。

  玉泉洞天的器靈對他更是敢怒不敢言。

  只因聞春湘每一次一開花,那魔氣就鋪天蓋地的在玉泉洞天裡四處肆虐,將那些天材地寶幾乎都毀了個乾淨,連土地裡的靈脈都被吞噬殆盡。

  結果聞春湘的花期過去了,他的魔氣變得更加厲害,相反玉泉洞天的器靈卻得花一千年的時光將洞天重新整理好。這麼一樣,器靈會喜歡上聞春湘才是咄咄怪事!

  在聞春湘第二次開花過後,器靈更是放出話來,下一次寧願裝死也不會再讓聞春湘找到。

  當然,這種事情,就沒有必要和小和尚說了。

  「那玉泉洞天之中除了天材地寶之外,還有不少適合佛修使用的靈草材料,一些市面上絕跡了的東西玉泉洞天裡也有。甚至曾經有一個佛修在玉泉洞天之中找到了一本失傳已久的佛修功法。」牧停接著補充道,「因此,不少佛修都認為,這玉泉洞天應當是一位與佛有緣的大能留下。」

  可惜聞春湘偏偏就是屬於佛修看重什麼,他就想要搶什麼的人。

  搶了無數功法典籍還不夠,玉泉洞天也給搶走了,拉了無數佛修的仇恨值。

  「玉泉洞天開放的地方不定,這一次開放的地點在三論宗所在的孤燈大世界裡,而且距離三論宗的地點也很近。這一次的玉泉洞天所有權,佛修們是志在必得。」牧停忍不住說道,「那福真似乎和羅剎女也交易了一些東西。大概也是想要去玉泉洞天裡碰碰運氣罷。」

  「這一次的玉泉洞天,依舊是本座所有。」聞春湘起身,衝著謝征鴻笑了笑,「小和尚,你且看好了。」

  說完,聞春湘搖身一變。

  「阿彌陀佛。」

  一名身穿著緇衣,相貌溫和清秀的男子衝著謝征鴻合手作揖,「貧僧般若,見過謝道友。」

  作者有話要說:

  ————————————————————————————————————

  「推薦信?不寫,不寫!」孫悟空連連擺手,「老孫都幾百年沒有碰過筆了。」

  「大聖何必拒絕的如此快?」佛子虎妖笑道,「小妖一片求道之心,還請大聖體諒一二。」

  「俺老孫與你素不相識,幫你做甚,你又不是母猴,不幫不幫。」孫悟空連連擺手,「俺老孫還要去化齋呢?」

  「小妖這裡有饅頭蘿蔔,還有香蕉鮮桃。」佛子虎妖回到。

  孫悟空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香蕉和鮮桃?」孫悟空抓抓頭髮,「你說的當真?老孫我翻了上千里地,都沒有看見有一顆果樹!」

  佛子虎妖笑了笑,「這裡曾經是墳地,陰氣很重,果樹是種不活的。我的這些東西也是我從另一座山上帶來的。還請大聖笑納。」

  佛子虎妖拿出來的香蕉鮮桃都十分水靈,看上去很想咬一口。

  孫悟空自從被壓在五指山下,吃的喝的都是那銅汁鐵水,一路走來護送唐僧取經也很少注重這些口腹之慾。但如今這黃橙橙的香蕉水靈靈的桃子擺在他面前,他若是不吃,就未免太不猴道了。

  「不是俺老孫不幫你寫,實在是沒法寫。俺老孫也不怕告訴你,那些字我也就認得,讓我寫是寫不來的。當年俺老孫大鬧天宮,將八十一路神仙都得罪光了,寫了也沒用啊。我倒是有個牛魔王老哥哥,與俺老孫交情不錯。只是如今也不知道搬到了哪裡去。」孫悟空眼睛看著香蕉和桃子,眼睛眨都不眨的說道。

  「這……若是大聖不嫌棄,可否讓小妖與你們先同行一段路,等小妖找到了牛魔王大王的住址,再離開。」佛子虎妖將手上的東西遞給孫悟空道。

  孫悟空咬了一口桃,又啃了一口香蕉,暗想著小妖也沒什麼本事。之前師父還嫌俺老孫殺的妖怪太多,現在這個帶回去正好堵住師父的嘴!

  「行,跟俺走罷。」

  「報報報告大王,那虎妖叛變了!」一個小妖連滾帶爬的來到白骨精面前,大聲喊道。

  ☆、第158章 開花倒計時 六

  般若禪師這四個字,對於三千世界的佛修宗門來說,是一個讓人無限扼腕的存在。

  如今在三千世界裡最廣為流傳的版本大致是這樣的:般若禪師少年時曾經想要進入佛門修行,但是被一個佛修沒有慧根為由拒絕,一怒之下帶髮修行,不斷專研佛法,反倒成為了一代高僧。無數佛門向他拋出了橄欖枝,他卻一一拒絕,只願投身佛法之中,不理俗事。

  聽上去十分勵志!

  修士們在讚頌般若禪師的同時,也免不了對那些佛修宗門有些鄙視。而這種鄙視在般若禪師不斷降妖除魔名聲大震之後表現的更為明顯。對於這樣大宗門被一個散修打臉的事情總是不缺觀眾的,不管是在凡間還是在修真界,對這樣「莫欺少年窮」的故事都表現的十分贊同。當年是你們將人拒之門外,如今人家不靠你們自學成才了,你們再來後悔也沒有用了。一如那些沒有被宗門選上的修士們,在安慰自己的時候,般若禪師的勵志故事總會冒出來。

  佛修宗門裡不少長老一邊為自家宗門失去了這麼一個天才感到惋惜的同時,一邊又覺得有些丟臉。般若禪師的名氣越大,他們佛門的名聲也就越不好。好在般若禪師為人低調,掐指算算,已經有將近一百五十年的時間沒有出現過了。

  不過般若禪師最後一次出現的時候,就已經是合體期的大能,對於這種修為的修士而言,閉關個幾百年都不是事。

  謝征鴻和聞春湘,不,現在應該說是般若禪師一起前去破元大世界的三論宗去尋那玉泉洞天。

  「敢問,是般若禪師麼?」

  謝征鴻兩人剛剛來到破元大世界,就有幾名神情激動的修士跑到兩人面前,說話的聲音甚至有些顫抖。

  般若禪師微微一笑,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來,「正是貧僧。」

  「在下仰慕禪師已久,原本想著在恰逢玉泉洞天大會可能會遇見禪師您,不想願望成真,實在高興。」那修士似乎還有些沒有從激動的心情裡轉換過來,激動地臉都紅了。其他陪同的幾個修士也都有些激動,只是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這麼明顯罷了。

  般若禪師還是一般微笑和藹的表情看著他,似乎並不為他們突然而來的冒犯生氣。一直等到那名修士情緒漸漸平復,才開始了兩者之間的交談。

  這樣的大人物對待這些低階修士如此和藹,宣揚出去自然又是一樁美事了。

  謝征鴻在一旁看著前輩的笑臉,心裡不由的覺得有些好笑。

  前輩這分明是已經不耐煩了,但礙著身份的緣故卻不得不做出一副和善的樣子來。對於前輩來說,恐怕是件辛苦活兒。怪不得哪怕般若禪師的身份好用到不行,前輩依然很少用這個身份出來行走。

  般若禪師一直和那幾名修士打了許久的機鋒,才客客氣氣的將人送走,至於一旁的謝征鴻,則是直接被當做了般若禪師的小廝,根本沒有被施捨幾眼。這樣的情形,實在是十分新鮮。

  謝征鴻低頭看看自己,覺得很是新奇。

  至少他從結成金丹以來,一直都是第一眼被別人注意到的那種人物。如今這樣可有可無的,被前輩搶光了風頭,卻覺得十分高興。

  能夠見到這樣的聞春湘,別說是被搶風頭,就算是一直不被人注意也是好的。

  般若禪師在送走那些修士之後,臉色才漸漸平復下來,長歎了一口氣。

  「前輩辛苦了。」謝征鴻上前,笑著對般若禪師作揖道。

  「哪裡,這只是貧僧分內之事。」 般若禪師扯了扯嘴角,反倒戲謔的看著謝征鴻道,「謝道友,你該稱呼貧僧為師父才是。莫忘記了,如今你可不是謝征鴻,而是貧僧收的弟子神秀。」

  神秀這個法號,是聞春湘為他取的。

  當日聞春湘化身成為般若禪師,準備帶著謝征鴻前去玉泉洞天之時,牧停隨口問了一下謝征鴻的法號。

  畢竟,般若禪師收徒弟,總不可能不給徒兒取名字。

  聞春湘這才想起,小和尚一直沒有剃度,也沒有法號。雖然他每次都「小和尚小和尚」的喊,其實謝征鴻離「和尚」還差的有些遠。

  「還請前輩賜名。」謝征鴻也想到了這一點,當即就對著聞春湘作揖道。

  在謝征鴻看來,三千世界中能夠給他取法號名字的只有聞春湘和他自己而已。法號對付佛修來說十分重要,往往只有極為親密的師父長輩才能給底下的弟子取名,一旦取成就相當於建立了因果,在佛修宗門之中,也只有某位長老想要收某位弟子為徒之時才會給他取法號。

  謝征鴻與聞春湘的因果已經密不可分,論關係,也只有聞春湘才有資格給謝征鴻取法號了。

  聞春湘看著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謝征鴻,心裡更是舒坦。

  神秀這兩個字略顯輕浮,一般的佛修很少會取這麼個名字,也很少壓得住這樣一個法號。但是當這個法號安放在謝征鴻身上,卻只會讓人覺得名副其實。

  神秀神秀,在聞春湘看來,謝征鴻的的確確稱得上是集天地之造化,鍾靈毓秀了。

  而當「神秀」這個法號從聞春湘口中說出之時,謝征鴻便感覺過一股玄之又玄的聯繫。

  他手上的蓮花印也微微閃了閃,體內元嬰也一同張開了眼睛。

  謝征鴻清楚的知道,天道已經承認了神秀這個法號,自此以後,他的法號便是神秀了。

  「弟子神秀,見過師父。」謝征鴻配合說道。

  兩人相視一眼,不由的笑了出來。

  在來到破元大世界之前,聞春湘就搖身一變成了名聲在外的般若禪師,而謝征鴻也變成了一個和他面相有幾分相似的佛修神秀。原本謝征鴻還想要變得更加普通一些,但是被聞春湘給阻止了。雖然小和尚變得難看平凡會讓他們的行動順利一些,但是一想到小和尚還是得陪自己好長一段路,為了他的眼睛考慮,還是變得好看些好。

  最後,神秀的這張臉,就成了和謝征鴻本身有幾分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長相。

  謝征鴻本人淡漠平穩,但是因為種種緣故,在別人眼中一直都是囂張狂傲的。如今神秀這張臉卻放大了謝征鴻淡漠的氣質,看上去更加的高不可攀。也讓聞春湘的心蠢蠢欲動起來,他有點想要見見小和尚發火了的樣子呢,那一定別有一番風情。

  般若和神秀名義上是師徒,此次來到三論宗正是想要為徒兒神秀尋一份好材料做法寶,順道讓徒兒見識見識世面。為了將故事編造的更加動聽一些,兩人在前行之時,又將各種細節說了個清楚明白,以免露出了什麼馬腳。

  三論宗在破元大世界裡名氣很大,而般若禪師曾經也被邀請過到三論宗裡來宣揚佛法,一般活得久一點的修士都見過般若禪師的樣子。這麼一路走來,光是上前來打招呼混臉熟的人就已經遇見了好幾撥。

  般若禪師聞春湘的耐心也快到了盡頭。

  相隔近兩百年不當這佛修了,他都快有些不習慣了。若非小和尚陪在身邊,恐怕他早解了這法術,重新當自己的九州魔皇去了。這些傢伙還有完沒完?原本他還想要和謝征鴻兩人世界親親密密的添加一些感情,不想這上前搗亂的修士是一波接一波。

  遙想當年他住在謝征鴻的右手骨串之中是何等親密?如今他脫困而出,反倒被這些外人擋住了去路,離小和尚越來越遠。放在聞春湘心裡,終究有些憤憤!

  謝征鴻很是好奇,因為聞春湘這個般若禪師並沒有三寶在身,也沒有結印,但在佛門之中依舊地位超群。而且名氣比起困厄禪師來不是高的一點半點。起碼當年困厄禪師出現在華嚴宗的佛誕大會之時,遠遠沒有這樣受歡迎的場景。但兩者卻是齊名的,讓謝征鴻十分不解。

  聞春湘聽到這話淡淡一笑,「小和尚,這佛修宗門裡終究是結印的、三寶傍身的少什麼也沒有的佛修多。但如果這兩樣東西一樣也沒有,卻能將那些擁有這兩樣東西的佛修打敗,在外人看來要更加厲害,於佛修之中也更加具有象徵意義。而般若禪師之所以名氣如此響亮,也正因如此。」不少佛修都想要拜入般若禪師門下,正是因為他可以以普通佛修之身打敗那些所謂的天之驕子,為無數佛修指明了一條道路。

  「師父說的是。」謝征鴻思索了一會兒,點頭說道。

  「徒兒倒是很上道。」聞春湘聽見謝征鴻這麼叫他師父,心裡更是甜的像是吃了蜜一般,恍惚有種佔了小和尚好大便宜的錯覺!

  玉泉洞天開放的消息瞞不了人,無數佛修法修都想要進來試試這一盛會。

  一千年才開放一次的洞天,也就是說,一般的元嬰修士都不一定有這樣的機會趕得上一次。因此,不管是金丹還是元嬰還是那些大能們,能來的都來了。

  更不提前些日子才有人傳出聞春湘不會再到玉泉洞天裡來的消息,更是讓無數修士心動不已。沒有了聞春湘這樣的兩屆得主,他們的希望就要大得多了。對於聞春湘的厲害,也有不少修士一廂情願的認為是在這玉泉洞天裡得到了好處。但好處連續得到了兩次,恐怕就不適合聞春湘用了。也有人說,是因為聞春湘脫困而出不久,修為還沒有恢復,所以才放棄了這場玉泉洞天的爭奪之行。

  眾說紛紜。

  但不管是何種說法,聞春湘不來這玉泉洞天的消息還是事情。光是這一點,就足夠讓許多本來想要放棄的修士下定了決心進來賭一把。萬一,他們拿到了玉泉洞天的支配權,變成下一個聞春湘呢!

  玉泉洞天懸浮在空中,亭台樓閣層層分明,月光朦朦朧朧照射下來,看上去猶如天上飛瓊一般,熠熠生輝;忽而一陣微風拂過,無端生出成千上萬的花朵來,左右一搖,花瓣如雨紛紛落下;而那些鳳鳥異獸則是在花瓣雨中來回穿梭,更增添了幾分生機。

  此情此景引得無數修士感歎,一些女修更是雙眼冒光,更想要去這玉泉洞天裡好好見識一番了。

  而這樣的場景放在聞春湘眼中,無疑就是這玉泉洞天的器靈在向他示威了。

  那些搖落的花瓣,都是牡丹花啊!

  聞春湘看著這滿天花瓣雨就覺得疼,這若是換成人類來看,就是他們的一柄銀槍被撕成粉碎在天空中灑啊!

  不覺得噁心就不錯了,哪裡還體會得到什麼美感?

  當初他兩次開花,都是在玉泉洞天器靈的注視之下,如今器靈這一手,恐怕也是為了噁心聞春湘的。

  在遇見聞春湘之前,器靈只要開開心心的一千年一次開放等候與他真正有緣的主人就好。遇見聞春湘之後,空白的一千年裡不得不兢兢業業的將洞天打理好,該種下的靈花靈草好好培育,要放養的異獸也要好好培養,可以說是勞心勞力。

  玉泉洞天當然不是它表現出來的這樣富貴華麗的場景,只是為了吸引眾多修士前來,也為了找到未來可能的主人,因此玉泉洞天的器靈才弄了這麼一手。前兩次同樣也是大招旗鼓,異象頻出,恨不得昭告三千世界它出世了,想要過來探險的趕緊過來!

  聞春湘對此嗤之以鼻。

  以前他運氣那麼差都能將玉泉洞天弄到手,如今有了小和尚在身邊,這玉泉洞天還想要逃過他的手掌心?

  既然它注定都是自家的東西,玉泉洞天此刻的這些炫耀性的小孩子舉動,也就被聞春湘大方的諒解了。

  「小和尚,我們去吧。接下來你可要好好努力。」聞春湘攏攏了手,語重心長的說道。

  謝征鴻有些摸不著頭腦,「恐怕還得麻煩前輩。」

  聞春湘笑了笑,「叫師父。」

  「好,師父。」

  「啟稟長老,門中弟子已經到齊,還請長老示下。」一名佛修來到一位長老面前低頭說道。

  他們的身後跟著一群精英佛修,每一個人的修為都在出竅之上,手中和脖子上帶著的菩提佛珠一見便知價值不菲。這麼一群打扮相同的佛修往這裡一站,在場的修士就感覺自己也被佛法淨化了一般。

  相比起法修,佛修數量本就稀少,這樣傾巢而出的情況更是少見,可見玉泉洞天對於這些佛修宗門來說,魅力非凡。

  這群佛修正是三論宗之人。

  因著地形的便利,他們來的人在佛修宗門中可以說是最多,整體修為也最高。

  而其他幾個佛門大派,卻不得不淘汰無數弟子,帶著那麼一小隊精英跨越世界來到此處。

  「嗯,一動不如一靜,先在此等候。」長老輕聲說道。

  「是。」

  玉泉洞天的開放時間還沒有到,他們三論宗已經佔據了最有利的地形,就算是那些不可一世的魔修,也沒有這個膽子上前和他們一較高下。

  「三論宗這一次還真是不惜血本啊,稍微厲害點的弟子都出來了。」幾名修士看著這陣仗,忍不住感歎道。

  「看來這一次,三論宗得到這玉泉洞天的機會很大啊。嗨,我們現在看來的不過是他們的一批精英內門弟子,還有一批在大本營裡守著呢。那些真正修為高深的佛修長老,現在還沒有到。只等洞天一開放,他們便可瞬間移動到此處,第一批進去。」

  「切,聽見九州魔皇不來才這麼耀武揚威的,有能耐在九州魔皇來的時候還這樣幹啊。這麼一大群的佛修,等到他們和大能們都進去了,哪裡還有我們喝湯的份兒?」一名修士酸溜溜的說道。

  「噓!你不要命了,和尚雖然很少殺人,但是將你困在這裡還是很容易的。」

  口氣泛酸的修士頓時不說話了。

  不錯,要是因為這麼一句話得罪了三論宗那群禿驢,真真是得不償失了。

  這邊修士的動靜還沒有解決,另一邊的修士忽然傳出了一陣躁動。

  「怎麼了?」三論宗的長老聽見這喧鬧聲越來越大,微微皺眉,忍不住問道。

  「長……長老,似乎是般若禪師出現了。」弟子強忍著心中的嚮往說道。

  長老撥弄佛珠的手一頓,「原來是他到了,難怪。阿彌陀佛。」

  般若禪師這四個字一響起,三論宗的那些精英弟子們也忍不住伸長了脖子,想要見見這位堪稱傳奇的佛修。

  說真說起般若禪師的事情,那可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比如他曾經在明禪宗與十名佛修長老辯論佛法,最後大勝而歸,那場辯論賽漂亮的連明禪宗的弟子都忍不住站起來為他喝彩!又比如他曾經孤身一人深入魔穴,以高深佛法降服一千零八十位魔修,將他們身上的魔氣盡數除去,甚至還有十幾位魔修跪著哭著要皈依我佛;他還曾經為無數經文做過註腳,編纂的玉簡一度成為佛修必備入門教科書,改良了好幾門常用的佛修功法,威力更甚以往。如此種種,一樁樁一件件說出來除了讓人寫一個服字,還是服字!

  般若禪師為人也十分低調,與他交談過的佛修沒有說他壞話的。他無三寶,不結印,自歎佛法無邊,他只學會了些許皮毛,只想在證得金身之時才開始結印。如此豪言壯語,更激勵了無數還在入門掙扎的佛修們。

  雖說困厄禪師可以與般若禪師齊名,但在那些佛修們心中,還是般若禪師更甚一籌。困厄禪師不過是佔了結印和護身三寶的便宜罷了。

  「阿彌陀佛,般若禪師風采依舊啊!」好些佛修已經控制不住內力的激動,忙不迭的跑了上去。

  有了這些佛修開頭,其他的一些法修劍修們也不再矜持,也紛紛湊了上去。

  唯有那些魔修們臉色泛青,恨的牙癢癢。

  當年般若禪師掃平一個魔窟,將他們魔修的臉面放在腳底下踩,凡是去找他麻煩的魔修通通一去不回,恐怖名頭更是傳遍了魔道上下。原本以為這一次九州魔皇不過來了,他們還有些希望,不想這要命的般若禪師竟然也出來了。

  過來圍住前輩的人實在太多,謝征鴻不得不以一己之力擠了進去,充當起了「不近人情」的角色。

  修士們這才注意到自己這般鬧哄哄的有些體統,陸陸續續的安靜了下來。

  般若禪師朝著眾人微微笑了笑,先道了句萬福,隨後才將手搭在謝征鴻身上,朝著眾人介紹道,「此為吾徒神秀,他年紀尚小,若有得罪之處,還請諸位原諒一二。」

  原本還嫌棄謝征鴻太過不近人情,擋在般若禪師面前的修士們紛紛張口誇讚,「名師出高徒,這位小師傅不愧是禪師弟子,果然出眾。」「禪師收到如此佳徒,當真讓人羨慕不已。」……

  般若禪師一來,在場大半的修士的目光都朝著這邊看了過來,其他世界趕來設計了無數風光的出場方式的門派一個個都成了啞炮,再如何光彩奪目也沒有幾個人看,只好悻悻的將炫耀的法寶收起來,也瞧瞧的跟過去看了。

  不一會兒,三論宗、明禪宗、止律宗、淨土宗和法相宗也紛紛派遣了長老前來和般若禪師見面,又是好一陣的拉家常。

  謝征鴻看著在這些佛修同道們之中游刃有餘的前輩,只覺得心中的喜愛越發濃厚。

  只要前輩想,他也可以變得世故圓滑。

  只是他更崇尚肆意快活的生活,因此寧願做一個人人都討厭的魔皇,都不願意做一個人人都羨慕喜歡的般若禪師。

  對謝征鴻來說,即使見到這般表現和平時截然不同的聞春湘,心中也沒有半點不適。

  就好像你翻開了一本佛經,原本以為你已經看到了頭,但是翻開一頁,又有了新東西一般令人驚喜。

  但聞春湘之於謝征鴻,又何止是一本書這麼簡單?

  他們的關係,要更加更加的……。

  「小和尚,你還不快過來?」聞春湘神識傳音到謝征鴻腦海中,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本座都要被這些禿驢們煩死了,一個個都在介紹自家門徒,你趕緊過來將他們都比下去,看他們還有臉湊上來麼?!」

  謝征鴻看著前方面帶微笑的般若禪師,眼角彎彎。

  好吧,不論在什麼時候,什麼身份,前輩始終都是前輩。

  他所見到的這個春湘前輩,不管是什麼樣子都讓人心動不已。

  嗯,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唉,師父,你說大師兄怎麼還不回來?是不是自己出去吃好吃的,都忘記我們在這裡餓肚子了。」豬八戒摸摸自己的肚皮,鬱悶的說道。

  「悟空馬上就會回來,悟能你莫急。」唐三藏停下唸經,轉頭看著豬八戒問道。

  「是啊,二師兄,大師兄很快就回來了。」沙僧跟著說道。忽然,沙僧又指著天空說道,「師父,你看,大師兄回來了,咦,大師兄身後怎麼還帶著一個?」

  「師父!」孫悟空一個跟頭翻下來,將饅頭鮮果都放在了唐僧面前,「師父,您吃。」

  豬八戒眼疾手快的過來拿了兩個大饅頭,各自咬了一口,「還湊合。」

  「不是啊二師兄,我覺得很好吃啊。」沙僧也咬了一口說道,「這做饅頭最考驗功夫,可比之前在那財主家裡吃的強多了。」

  「多謝這位道友誇獎。」佛子虎妖朝著沙僧笑道。

  「這……大師兄,這位是你朋友麼?」豬八戒戳戳孫悟空問道。

  「師父,他是一個沒有沾過任何人血的小妖,妖氣十分純淨。他想要去我義兄牛魔王那裡學習,這一路上恐怕要和我們同行。」孫悟空朝著唐僧說道,「不知師父您樂意不樂意?」

  「悟空,你能夠不將人打殺了而是將人帶回來,分辨善惡,為師很高興。」唐僧笑了笑,「我見這位施主眉目清明,頗有佛緣,不知這位施主如何稱呼?」

  「小妖沒有什麼名字,高僧以虎稱之即可。」

  「虎施主。」唐僧雙手合十,「貧僧這廂有禮了。」

  「大師兄,你確定這個妖精不是衝著師父來的?」豬八戒將饅頭嚥下,忍不住推推孫悟空道,「你看看師父這親熱勁兒,簡直了。」

  孫悟空轉頭一看,可不正是?

  這虎妖和師父唐僧一見如故,兩人就著佛法經文開始討論了起來。唐僧雖然有三個徒弟,但是大徒弟跳脫,二徒弟懶惰,三徒弟倒是勤奮,但是沒有慧根。可憐唐僧只好是不是的自娛自樂。如今來了這麼一個有慧根的虎妖,實在是喜愛的很。

  ☆、第159章 開花倒計時 七

  喜歡上春湘前輩並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謝征鴻早已隱隱有了這個念頭,只是一直都不敢深想,唯恐被前輩發現。於謝征鴻來說,他想要追求的佛道和喜歡上聞春湘兩者之間沒有任何衝突。佛門之中雖也要求弟子最好不染紅塵俗世,但聞春湘這種修真之人本就超脫紅塵,又怎能放在紅塵之中計算呢?

  因為契約的關係,謝征鴻和聞春湘形影不離的呆在一起差不多快一百年。

  一百年,已經是凡人所說的「白頭到老」的時間。

  他們兩人交談不會被任何人發現,對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自己的眼睛。

  甚至可以說,謝征鴻連聞春湘的一根頭髮絲在哪裡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而在上次百花酒事情過去,謝征鴻更堅定了自身的想法,他也能感覺到春湘前輩對他的想法也是差不多的。這種驚喜如蜜糖一般,謝征鴻忍不住將它放在心裡翻來覆去的品嚐一番。

  但他卻不想那麼快的告訴春湘前輩。

  至於原因……

  大概是覺得這樣抓耳撓腮的前輩十分可愛吧。

  讓他忍不住想要再多看一些。

  當然,這樣的隱秘他必定會瞞一輩子。

  「小和尚,快過來,本座的臉都要笑僵了。」聞春湘在那邊催促道。

  般若禪師這四個字實在太過吸引人。他若是之前一直沒有收徒弟也就罷了,別人還以為他誰一心向佛沒有傳承之心。但是現在,般若禪師卻收了一個弟子,還特意為了他來到這玉泉洞天的入口之處。

  既然收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就算他不收了,那麼指點一兩句也總是可以。抱著這樣的心態,圍著般若禪師的越來越多,有想要求拜師的,也有專門來看熱鬧的,還有想要各種刁難決一高下的,零零總總,不一而足。偏偏般若禪師是個「溫和有禮」「低調優雅」的人,聞春湘就算想要爆發,也只能活生生的忍住。

  謝征鴻見前輩幾乎憋青了一張臉,再也無法袖手旁觀。

  「師父,您不是說過我是您唯一的徒弟麼?」

  眾修士只見那名名為神秀的佛修衝著裡面被包圍的般若禪師一喊,頓時就讓般若禪師的笑臉消失了。

  那名為神秀的佛修看上去似乎還小,對於這些大能們來說,一百來歲的修士都稱得上是小孩子。更兼這神秀和尚相貌俊美,就算是這種帶著譴責口吻的話語聽著也像是在撒嬌一般。

  哦,恐怕這就是在撒嬌了?

  「師父,您說過只有我一個徒弟的。」神秀身影一晃,已經到了般若禪師跟前,兩邊修士一見了這神秀小和尚有些泛紅的眼,頓時有些心虛的讓開了一條道,讓這神秀衝到了般若禪師面前,抱住了般若禪師的腰。

  聞春湘被謝征鴻抱住的時候,身體不由的一僵。

  低頭一看,哎喲喂,這小和尚還是第一次做出這樣的表情,根本讓人把持不住啊!

  聞春湘心裡癢癢,反抱住謝征鴻,臉上帶著些許歉意,朝著在場的修士們拱手說道,「諸位施主道友實在抱歉,小徒神秀年紀尚小,隨貧僧修行以來還沒怎麼見過外人,多有得罪,還請諸位見諒。」緊接著又狠狠地表揚了謝征鴻一番,「小和尚你做的真不錯!」

  「哈哈,般若禪師的弟子如此天真爛漫,實在讓我等羨慕不已啊。」一名法修摸著自己的鬍子,笑瞇瞇的說道。

  其他的修士也紛紛附和,頓時將之前的話題帶了過去。

  只是人群裡總有那麼幾個不長眼的,對神秀這般表現十分不滿。

  「般若禪師,雖說您的弟子要如何管教是您自己的事情,但是我輩修士,又怎能哭哭啼啼,沒有半點氣概?恕在下直言,這麼下去,對您的徒弟是有百害而無一利。」說話的修士自詡正直,也長了一張正直的臉,此刻他一臉的大義凜然,說出來的話也是半點不留情面。

  這番話一落,頓時在場的其他修士看著他的目光就不太對了。

  這人到底是哪裡跑出來的傢伙,居然還能安安穩穩的活在現在?

  此刻,那些修士看著眼前這個自詡正直的路人的目光已經完全變了。人家要怎麼管教徒弟本來就是人家的事,就算要忠言逆耳也是別人好友才能說的,你一個無關人士多什麼話?再說,人家徒弟年紀又不大,撒個嬌怎麼了,他們想要找這麼撒嬌會來事的徒弟還找不著呢!

  聞春湘臉上還是保持著微笑,但心裡已經暗暗記下了這人的氣息,他可不是小和尚那種什麼都不放在心裡的人,該報的仇還是得報。

  「這位施主所說也並無道理,只是吾徒年紀尚小,不好對他十分嚴苛。日後貧僧自然會多加管教。」聞春湘笑了笑,淡淡回答道。

  那名修士還打算再說什麼,忽然一道強光破空而去,將天空映照的如同白日。

  「玉泉洞天似乎要開放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大家紛紛將目光投去。

  原本那些堪稱人間仙境的亭台樓閣,瓊樓玉宇,仙鳥異獸通通消失不見,反倒升起兩扇寬約十幾丈的巨門,門上花紋反覆,似乎有陣法鐫刻其上。更讓人驚駭的還是那巨門帶來的無邊威壓,就好似有幾座大山牢牢壓在眾人肩膀上,多呼吸一口氣都是個負擔。

  「來了,這都是老把戲了。」聞春湘低聲衝著謝征鴻笑道。

  像是印證聞春湘所說的話一般,話音剛落,「轟」的一聲,兩扇大門緩緩移開,露出一條足夠兩個人同時進出的口子。瞬間,就有好些遁光一閃,衝進了那兩扇巨門之中。

  「玉泉冬天已開,眾弟子隨我進去。」三論宗的幾位長老齊聲高呼,率領著眾多弟子一道進去了巨門之中。

  有了三論宗的和尚們率先進去,其他那些修士一個個不甘落於人後,運起身法一股腦的朝著裡面衝了進去。謝征鴻也打算進去,卻被聞春湘拉住了肩膀。

  「別急。」聞春湘輕聲說道。

  除了那些猴急的之外,場上還有不少修士都安安靜靜的呆在原地,並不急著進去。

  「般若禪師果真定力過人。」一名修士笑瞇瞇的走過來,朝著聞春湘拱手作揖,「這玉泉洞天會足足開放好幾個時辰,早些進去晚些進去並沒有什麼不同。倒不如慢一些,倒不用和人擠了。」

  「阿彌陀佛,施主說的是。」般若禪師雙手合十,微笑回到。

  聞春湘只是純粹因為自己有經驗,早進晚進都沒有什麼區別罷了。

  「現在倒是可以進去了,再過一會兒,恐怕還有一大波修士要過來。」說完,那名修士便朝著大門衝了進去。

  「師父,我們也走罷。」神秀低頭說道。

  「嗯。」

  語畢,師徒二人便在後續幾人的視線之中,慢慢的走入了大門之中。

  傳送完畢後,聞春湘便借用契約的力量傳送到了謝征鴻身邊,

  在傳送之時他們不是不可以也借用契約的力量分到一起,但這樣很有可能會驚動玉泉洞天裡的器靈,因此兩人十分平靜的被傳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徒兒運氣不錯。」般若禪師笑著走上前來,將神秀帶著身邊,同時也衝著前方的幾位魔修打招呼,「般若見過諸位施主。」

  不得不說,謝征鴻的運氣是真的很不錯。

  聞春湘被傳送的很明顯都是較為貧瘠的區域,也是前兩次被他毀的厲害的地方,幾乎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拿。但是謝征鴻這邊不同,靈氣充裕,而且能夠感覺到有好幾件寶貝都在這附近。就算還有其他修士在,也不過是些元嬰出竅期的魔修罷了,根本不值一提。

  「般若禪師,我等立刻離開此處。」為首的一位魔修原本還想見神秀一人落單想要劫持一番你,不想隨後這麻煩的般若禪師就已經感到,可見這師徒二人早已做了準備,動用了什麼秘法。想到這裡,這幾個魔修不由暗暗感歎了一聲運氣,若是他們沒有猶豫,而是直接上前對付這神秀,恐怕這般若禪師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善哉善哉。」般若禪師笑了笑,那幾名佛修更是逃的飛快。

  「小和尚,他們沒有欺負你吧。」在玉泉洞天裡,聞春湘不敢當面和謝征鴻說話。在這玉泉洞天之中發生的一切,都逃不開器靈掌控,聞春湘對此一清二楚,因此在這洞天裡,他和小和尚還得保持師徒關係。

  「前輩放心。」謝征鴻回答了一句,轉頭張口說道,「師父,徒兒感覺到這裡有不少好東西。」

  般若禪師慈祥的摸摸他的頭,「不錯,有進步,隨為師來吧。」

  玉泉器靈看著畫面裡這對師徒其樂融融的出去尋寶,怎麼看都不像是聞春湘那歹徒,便將疑惑去了大半。它可不相信聞春湘那惡賊不到這洞天裡來,他開花的時候那沖天的魔氣,除了玉泉洞天,又有什麼洞天可以承受得住?

  以前它只會坐以待斃,這一次它可學乖了,還得先發制人才好。

  般若禪師兩師徒才走到一半,便察覺到前方傳來一陣劇烈的靈氣波動。

  不等兩師徒做出什麼決定來,那靈氣波動就忽然消失,瞬間消失的還有一法寶氣息。恐怕是勝負已分,那勝利者已經帶著東西離開了。

  「前輩,我們去看看麼?」謝征鴻問道。

  「去,當然去。在玉泉器靈沒有出現之前,我們就先好好玩玩吧。」聞春湘自然樂意陪小和尚好好玩玩,以前探索秘境的時候他只能躲在房間裡為小和尚出謀劃策,認認東西什麼的,如今這一次才算是兩人真正意義的探險。

  對修士來說,這樣的探險和凡人所說的邀約也沒有什麼兩樣了。

  兩人一同飛到那靈氣消失的地點之時,才發現地上已經橫七豎八的躺了好些佛修弟子的屍體,還有幾個重傷在地,臉上有著濃重的悲慼之色。

  「是般若禪師麼?」一名傷重的佛修咳嗽了兩聲,輕聲問道。

  「正是。」

  那些佛修原本受了重傷察覺有人靠近,已經有了必死之心,卻不想來的竟然是般若禪師師徒,心中大石頓時放下了一大半。

  般若禪師拉著他徒弟的手來到這些人面前,正要取出幾顆丹藥贈與他們,卻被這些佛修婉言謝絕。

  「禪師不必費心,在來之前宗門已經為我們準備好了丹藥,只需稍加調息一番便可。若禪師不嫌麻煩,可否在此盤桓幾個時辰?」

  「師父,反正我們也不急,不如先等等吧。」神秀見狀,連忙說道。

  般若禪師頓了頓,「也好。還請諸位道友放心,這一時半會兒的不會再有人過來。」

  聽見這對師徒如此承諾,重傷的幾名佛修都十分感謝。

  為首的一名佛修自我介紹到,「貧僧是止律宗弟子德遠,這些都是我的師兄弟們。」

  般若禪師打量了在場中人一眼,略帶遲疑的問道,「貧僧見諸位道友修為不弱,人數也還好,怎麼會落到如此境地?莫非是遇見什麼大能不成?」

  德遠聞言,臉上更是憤怒難表,「唉,禪師有所不知,這說起來也是佛門不幸!」

  另外幾個殘餘的佛修臉上也是一片淒涼,「我們止律宗出了叛徒,其中一名弟子當著我們的面墮入魔道,並且偷襲了好些師兄弟。不然,我們若是聯合起來還是施展陣法護身,又怎麼會落到如此境地?」

  「恐怕是那位魔佛事先潛伏在隊伍之中,才會如此。」般若禪師沉思了一番,緩緩說道,「墮入魔道非一時半刻之事,恐怕是對方撤銷了偽裝才會如此。」

  暗地裡,聞春湘卻傳話給謝征鴻,「小和尚,你上次說那個叫福真的魔佛會使一種法術,借用舍利子將自己偽裝成正道佛修是麼?」

  「是。」謝征鴻點點頭,「福真如今在佛修中名聲不錯,在和佛修們交好之時恐怕也有籠絡住一些人。止律宗出了這樣的弟子,實際並不意外。」

  「小和尚你說的對,恐怕如今這佛修宗門之中,都已經安插了幾個奸細。止律宗這一個恐怕是舍利子的功效到頭了,才會趁機殺人奪寶,狼狽而逃。」

  不然若是有備而來的話,眼前這幾個佛修弟子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此事有一就有二,不知幾位道友可有聯繫之法,最好先將此事告知你們的長老才好。」般若禪師建議到。

  德遠露出苦笑,「禪師說的在理,只是那墮入魔道之人本是我們師兄,聯絡的符箓也在他手中。那邊那位師弟是我們帶隊長老的嫡傳弟子,有一塊本命玉珮在長老手中。如今師弟身死道消,玉珮恐也碎裂,再過不久,想必長老就會過來尋我們了。」

  「還請道友節哀順變。」般若禪師連連感歎。

  「看吧,小和尚,本座早說過這佛門肯定會亂的了,他們安逸的太久。恐怕不止佛門,接下來其他門派也會有各種紛爭出現,修真界平靜了這麼多年,也差不多是時候換換血了。」聞春湘嘴裡頗有些幸災樂禍。

  若是這些佛修禿驢們是其他的修士殺的,恐怕還能討討公道,但若是本門弟子叛道而出,墮入魔道,就是門派自己的問題,其他人不能插手。

  想到這裡,聞春湘不禁感歎起自己的先見之明來。要是他當年爽快放手讓小和尚去投靠這些佛門,恐怕現在小和尚都要被人欺負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還是跟著他好,安全!

  「阿彌陀佛。」

  「師父,弟子可以唸經麼?」神秀忽然抬起頭,對著般若禪師到。

  「這事你不該問為師,而是應該去問那幾位道友。」般若禪師摸摸弟子的頭,溫和的說道。

  罷了,小和尚愛唸經就念吧,反正這些禿驢們都死了。

  這麼多人居然還能被一個人偷襲成這個樣子,也是夠沒用的。

  「多謝小師傅。只是超度之時,還是由我們自己來吧。」德遠婉言拒絕,其他的幾個佛修也是紛紛附和。他們的師兄弟超度之事怎麼能假借他人之手?雖然這樣拒絕很不給對方面子,但是德遠等人還是要先顧慮先宗門臉面。

  佛修宗門弟子超度居然要請其他佛修動手,這話要是傳出去,宗門也不用再收徒弟了。

  嘿,這些和尚還給臉不要臉了是吧?

  聞春湘的火氣蹭的就起來了,一定要給他們點顏色瞧瞧不可。

  小和尚佛界大能轉世,他一個人念一句經文比你們加起來念一百遍還有用好麼?

  不識抬舉!

  「我並非是超度。」神秀平靜的看著德遠說道,「只是見此情形,偶有所感,想要做做早課罷了。這幾位道友元嬰已失,魂飛魄散,超度往生也是無用了。」

  說完,神秀又話題一轉,「恐怕這幾位道友的元嬰都是被人掏出,活活吸食而死罷。」

  神秀話說一出來,德遠等人臉色一白,顯然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小師傅神機妙算,還請隨意吧。」

  「多謝。」

  神秀得了他們的回答,便在原地做起早課來。

  他念的還真不是往生經。

  德遠此時已經調養好了大半,卻也忍不住偷偷去看這位神秀和尚。

  佛門弟子取法號來回就那麼些,三千世界裡的佛門弟子更是數不勝數,其中名為「神秀」的佛修他們也不是沒有見過。但是那麼幾位神秀和尚和眼前這一位比起來,簡直就像是螢火之輝之於日月之光。怨不得一向不收徒的般若禪師會破例收下此人,並且帶著此人來到這玉泉洞天裡來。若是日後這位神秀小師傅成名,恐怕同名之人會羞對此名吧。

  德遠對比了一下對方,又看看自己,忍不住有些懺愧。

  待得這些佛修都好了不少之後,他們才將那些死去的師兄弟們的屍體冰封起來,藏進儲物戒指之中。

  又過了幾個時辰,止律宗帶隊的佛修長老帶著一干弟子前來,見到如此情形亦是憤怒無比。只是憤怒歸憤怒,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他們一同朝著般若禪師等人道謝,並提出邀請一起同行,不過還是被般若師徒拒絕。兩方寒暄了一會兒,交換了各自所知道的信息,才告辭離去。

  「長老,般若禪師似乎對我們不太親近。」一名弟子看著空中消失的背影,喃喃問道。

  「應該說,他對我們這些佛門大派中人都不太親近。不過我們終歸是承了人家的情,以後還得好好答謝一番。唉,沒想到魔佛竟然如此猖狂,當然是欺人太甚!」

  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在那裡耽擱了一些時間,不過這麼一路走來還算是有些收穫。很多東西雖然聞春湘都看不上眼,不過給小和尚玩玩還是不錯的。

  「也不知小呆子此刻如何了?」謝征鴻感慨了一句。

  聞春湘愣了愣,心裡對小呆子那只臭老鼠的厭惡更多了一些,當初都將它送走了怎麼小和尚還是念念不忘的?

  好在謝征鴻也就是隨口一說,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打算,不然等日後再見到小呆子,恐怕聞春湘會真的忍不住將它給烤了吃了。

  「還不將平紋火冰芽交出來,不然就別怪我辣手無情了。」

  「交給你我才會性命不保。」

  前方兩名修士一追一逃,很快就衝到了一片樹林之中。

  前方逃走的這名名為劉子真的修士使得一手「空空妙法」,最擅長盜取其他修士的東西。恰逢玉泉洞天開放,他便起了心思出來好好賺一筆。不想剛剛到了這裡不久,就看見一名修士擊殺了同伴將這平紋火冰芽收入囊中。

  劉子真本著這樣的人不偷白不偷的心思,使了點小手段將平紋火冰芽拿到手,誰知這修士遁法厲害非常,竟然跟上了他的速度。劉子真不得不朝著這片樹林中躲,企圖能夠避開後面的追殺。

  「想跑?」後面追殺劉子真的修士見劉子真不要命的逃入這片樹林之中,臉色越發的猙獰。

  天堂有路你不走,跑到這樹林裡來就別怪他了!

  原來這修士正是木靈根出身,這樹林對他鬥法有利無害。只見他微微掐了幾個法決,地上的小草忽然瘋了一般的生長,很快織成了一片草網,擋住了劉子真的去路。

  該死,怎麼是個木靈根的修士?

  劉子真萬萬不敢小看這草網,他若是貿然衝過去,恐怕連命都沒了。

  他轉過頭,嬉皮笑臉的衝著來人一拱手,「這位道友何必心急,在下只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

  「妙空門的弟子拿走了我的東西,還說是開玩笑?」來人氣樂了,「將你身上的東西都交出來,還有你們宗門不外傳的法決也給我錄一份,這樣,本座還能賞你個痛快的死法。」

  「道友這玩笑可開大了。我們宗門的東西,沒有指令,是不敢說出來的。」劉子真一邊觀察著四周,企圖尋找脫身之法,一邊在這裡虛與委蛇道。

  「想要逃過本座的天羅地網,你真是太天真了!」來人哈哈大笑,似乎對自己很有信心。

  忽然,劉子真眼前一亮,猛然朝著下面的人揮手,「兩位道友,還請出手相助。」

  那兩個修士頭都沒抬,似乎對此並不關心。

  劉子真的熱血一下子冷了下來,是的,這樣的場景在玉泉洞天裡隨處可見,自己又並非什麼名門大派之人,妙空門的名聲也不太好,誰會願意貿然上來救他呢?

  「還是讓本座賜你一死吧,到時候搜搜魂,該知道的總會知道。」說完,大漢伸手一捏,那些草網彷彿有了生命一般,不斷的包圍劉子真,企圖將他困死在此處。這草網之草韌性極強,張牙舞爪,看上去竟然比那些尖刀利刃還要恐怖一些!

  「小和尚,你說本座我聽見另一個人在我面前說『本座』兩個字,怎麼心裡這麼不是滋味呢?」聞春湘歎了口氣,衝著謝征鴻傳音道。

  謝征鴻笑了笑,張口說道,「師父,徒兒看不如幫幫那位道友罷。」

  「依你。」

  但見這位身著樸素的佛修將身一晃,背後霎時升起一道圓形玄光,金光閃閃,光芒晃蕩蕩出數十里。劉子真和那大漢也被籠罩其中,不一會兒,便聽到這大漢哀嚎大叫,身上不斷溢出黑色魔氣,最後元嬰脫出,被拍得個煙消雲散。而他身邊的那些草網,也被金光所攝,一個個竟至枯萎,一截截斷裂了開去。

  「咦,長老,那個金光是什麼?」遠處一名佛修指著前方的金光問道。

  「阿彌陀佛,那是般若禪師的成名術法碎金仙圖,當年他降妖除魔正是借此一道。」長老雙手合十,低聲回答到。

  劉子真自然也認出了這麼一手本事。

  眼前之人看上去十分年輕,卻自帶一股溫柔平靜的氣質,反倒讓人忽略了他的皮相。只見這人伸手點了點,那些金光便化作星芒消失不見。

  「原來是般若禪師!」劉子真連忙行禮,「能夠見識到禪師高招碎玉仙圖,三生有幸。在此,先感謝禪師救命之恩。」

  「不必客氣。」般若禪師微微笑了笑,「閣下可是妙空門中之人?」

  要不是小和尚出言,他才懶得管這種閒事。

  「是。」面對這樣德高望重的高僧,劉子真臉上難得了有了幾分羞澀,「晚輩劉子真,身無長物,小小心意還請前輩收下。」說完,劉子真將手上的儲物戒指交出,誠心誠意的送到聞春湘面前。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貧僧救你並非為此。」聞春湘自然看不上他這麼點東西,當即拒絕道。

  劉子真慌了,視線在下面等候的神秀臉上一頓,連忙說道,「禪師此言實在客氣。若非禪師出手相助,在下早已命喪黃泉。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若是禪師不收,叫晚輩如何安穩修行?而且禪師弟子年幼,這些東西說不定會有一些合適。」

  「這……」

  「拜託了禪師。」劉子真彎腰行大禮。

  「好罷。」聞春湘貌似苦惱的說道,「貧僧收下你這東西,便算你我因果了結。」

  「哪裡,禪師太過客氣。」劉子真見般若禪師願意收下自己的儲物戒指,頓時心態好了不少。不然這救命之恩壓下來,他以後還能不能好好睡覺了?

  他們妙空門裡有規矩,可以偷和尚尼姑的東西,但是不能欠他們東西。只因很久以前他們妙空門的老祖宗曾經就在一個和尚手裡吃過大虧,便再也不敢隨意欠佛門弟子人情。

  般若禪師收了他的東西,雖說和救命之恩沒法抵,但好歹也還了一半,日後想要再還就要容易的多了。反正裡面的東西大半都是他在這玉泉洞天裡偷出來的,半點都不心疼。

  「晚輩即刻就離開此處,這玉泉洞天高手如雲,晚輩這點伎倆實在難登大雅之堂,還請禪師保重。」劉子真不願意再停留此處,當即就告辭離開。

  聞春湘拿著儲物戒指看了看,隨手扔給了謝征鴻,「徒兒,你拿著把,為師用不著。」

  謝征鴻看也沒看,將戒指放進儲物戒指之中,低聲謝道,「多謝師父。」

  接下來幾天,兩人又路遇了不少事情,拒絕了不少修士的同行請求,也拿到了一些不錯的材料。但是玉泉器靈的出現痕跡還是半點沒有。

  對此,聞春湘並不著急。

  反正玉泉洞天開放的時間有一年之久,不到最後關頭想必這玉泉器靈也不會出現。

  事情也正如聞春湘和謝征鴻所料,他們一路上遇見了不少佛修弟子,從他們口中得知其他佛修宗門裡也出了不少魔佛,不但殺害了同門師兄弟,還將東西都搜刮一空。尤其是三論宗,弟子眾多,竟然一次性出了三名魔佛,其中被帶隊長老擊斃兩名,還有一名在逃,在同樣的也付出了不少代價。

  而那些法修劍修魔修們也是狹路相逢,打的不可開交。

  聞春湘和謝征鴻這麼走走停停,順手救了不少修士,名聲反而更進一層。

  神秀這個法號也漸漸傳揚開來,有人誇讚他是不遜於其師的高僧,真真是菩薩心腸,大家氣度。這麼一來,免不了就要被人拿來和那自甘墮落的謝征鴻比一比。

  這般傳言流傳到謝征鴻耳朵裡,也實在是哭笑不得。

  兩個月後。

  「咦,倒是難得,竟然一下子出現了五名魔佛。」聞春湘帶著謝征鴻走在路上忽然感應了到了幾股魔佛氣息,心裡也想去查探一下福真的消息,便順著那氣息趕過去。

  原來是五名魔佛一直在追殺兩名少男少女並一位老者,似乎是想要殺人奪寶。

  但是奇怪的是,那五名魔佛的修為比這三人的修為都要高不少,在鬥法之時卻沒有下死手,而是不斷詢問東西的下落。而那少女少女卻是異口同聲根本沒有那什麼東西。

  這倒是有趣了。

  「徒兒,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如今有佛門敗類在此,你且讓為師看看你這些日子的長進。」

  「是,師父。」

  那少男少女和老者本已經到了山窮水盡之時,不想居然在此遇見了貴人。

  早在被追殺之時他們就聽說玉泉洞天裡的般若禪師師徒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救了許多修士。沒想到他們竟然也可以遇見,實在是老天垂憐。

  只見那個看上去和他們差不多的佛修少年身後金光閃現,卻沒有震盪開來,有些像那碎玉仙圖的術法。

  在這兩個月之中,聞春湘用這一招救下不少修士,同樣的也特意放慢了速度讓謝征鴻好好學習。在學習這方面,謝征鴻一直都是很出色的。

  不管是這碎玉仙圖也好,還是之前的如來神掌也好,他幾乎包學包會。

  至於為何他使出來的碎玉仙圖看上去不如聞春湘的有威力,就純粹只是謝征鴻個人喜好問題了。

  相比聞春湘那種華麗的鬥法方式,他更喜歡簡單樸素的。

  那五名魔佛原本遇見般若禪師,聽見那話語臉色一白想要轉身逃離。但見般若禪師不動手反而讓徒弟前來,心裡又不免有些僥倖。

  若是他們轉身離開,沒有完成任務,到時候回去了也是個死;相反,若是能夠打敗般若禪師的弟子將他拿下,以此威脅般若說不定還能將功折罪。此刻又見這神秀使出來的碎玉仙圖如此不中用,更是心中大喜。

  只見五名魔佛之中有一人掐了幾個法決,身後浮現出一頭猛虎影像,昂首挺立。虎身更是巨大如山,好似雕像一般,穩穩當當的踩踏在地上。只是這猛虎目露凶光,卻是邪性難改,也不知是食了多少人血而成?

  「神秀小師傅小心,此人原本是法相宗嫡傳弟子!」一名少年張口喊道。

  然後少年話一出口,便看見了那神秀臉上那淡漠的笑容。

  只見那猛虎一爪拍下,企圖將這挑釁它的人拍死,不想虎爪剛剛落到那金光之上,便斷了大半截。

  隨著神秀不斷靠近,猛虎更是被金光弄了個四分五裂,哀嚎連連。法相宗的這種猛虎法相本就是元嬰異變而來,此刻這猛虎被重傷,那魔佛也是連連吐血。其餘四個正準備出手的魔修見狀哪裡還敢動彈,當即就運起血遁逃離開去。

  「多謝兩位高僧相救,大恩大德,妙空門銘記於心。」老者左右各牽了一人稽首謝道。

  「無須客氣。」般若禪師笑了笑,「說來和你們妙空門也是有些緣分,之前我們也遇見一名妙空門弟子,似乎是叫劉子真。」

  「你說師兄麼?」那少年眼眶一紅,「師兄的本命玉牌已碎,已經不在人世了。」

  般若禪師臉色一凜,「怎會如此?」

  「唉,實不相瞞,禪師莫要笑話。」老者苦笑了一番,「那些魔佛追殺我們,也正是因為我這弟子之故。子真生性跳脫,最愛偷一些不能招惹的修士的東西。之前似乎是偷到了一名厲害的魔佛身上,拿走了要命的物事。」說完,老者臉色一頹,很是感歎。

  「……小和尚,你快看看那枚戒指!」

  聞春湘忍不住扶額,這到底是什麼運氣?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唐僧和佛子虎妖高高興興的探討著佛法,原本可以三天走完這座山的行程硬生生被挪後了到了七天。

  孫悟空和豬八戒雖說嘴上不饒人,但是對唐僧這樣真正的好人還是很尊敬的。眼看著自己的師父就要被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妖精搶走,又哪裡還忍得住?

  「大師兄,再這麼下去,恐怕我們要多個小師弟了。」豬八戒忍不住朝著孫悟空抱怨到。

  「你這呆子,多個小師弟不好麼,嗯?」

  「哪裡好了?」豬八戒擺擺手,「照師父喜歡他的這樣子,恐怕最後他才成了大師兄,大師兄,我這是為你不值啊。你一路降妖除魔這麼辛苦,結果這頭老虎一來就分了師父的寵愛。」

  孫悟空拍拍豬八戒的肩膀,「不急,不急。」

  豬八戒見孫悟空這番樣子,只好在心裡暗暗著急。

  再說那白骨精,得到了佛子虎妖叛變的消息,一時氣的說不出話來。有了那個吃裡扒外的妖精在唐僧身邊,她還要怎麼下手?

  可若自己磨磨蹭蹭,恐怕這到嘴的唐僧肉就要跑了!

  白骨精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去查探一番。

  正好這一天孫悟空和豬八戒都出去化齋了,只有沙僧和佛子虎妖陪著唐僧講經。白骨精大喜過望,變成一位花容月貌的少女,手上還提了個籃子,一步一搖的朝著唐三藏走去。

  「哎喲。」白骨精走著走著,就摔倒在了地上。

  「悟淨,你前去看看,那位女施主是怎麼了?」唐僧聽見一女子哀嚎,忍不住吩咐道。

  「且慢,還是讓小妖去看看吧。」佛子虎妖聞到一股熟悉氣息說道,「這荒郊野嶺,斷無普通百姓在此出沒,恐防有詐。」

  唐僧對虎妖很是信任,短短幾天相處只覺得對方深有佛緣,就算是佛祖在這裡,恐怕也會為他的慧根而驚喜。如今聽到虎妖這麼一說,也就想了個明白,「就算是妖怪,或許也如虎施主一般,貧僧倒是不害怕。」

  「多謝聖僧誇獎。」佛子虎妖笑了笑,轉身飛了出去,正好落在白骨精面前。

  ☆、第160章 開花倒計時 八

  「前輩,現在暫且不能看。」謝征鴻同樣神識傳音道。

  保不齊劉子真給他們的儲物戒指上會有妙空門的印記,萬一觸動了就得惹不少麻煩。

  「也是,還是先將他們送走再說。」聞春湘想了想,覺得小和尚擔心的還是挺有道理的。

  般若禪師笑著看著妙空門的三人,開口問道,「三位還想要在這玉泉洞天裡呆下去麼?若是不願意,貧僧可以將你們送走。」

  「多謝禪師。」老者大喜過望。他們妙空門本來也沒有想在這裡大展拳腳,只想要撿點漏,不想一來就遇見了這樣的事情。劉子真雖說性子跳脫,但是逃生的本事卻是一等一的,結果這麼突然的死去,給三人的打擊也是頗大。與其繼續留在這裡被追殺,還不如早些離去的好。

  「好說。」般若禪師點點頭,從戒指裡取出一塊令牌,默默念了幾句真訣,將三人直接送出了這玉泉洞天。

  「師父,這個是……?」神秀好奇的問道。

  「是玉泉洞天裡的進出令牌,上一次開放差不多出現了百枚,為師陰差陽錯拿到了一塊。有信心可以護住你我二人,才會帶著你到此處來見識一番。」般若禪師氣定神閒的說道。

  「師父真厲害。」神秀一臉崇拜。

  「多學多看,為師還有些厲害之處呢!」般若禪師笑意盈盈。

  玉泉器靈看著這對師徒,心裡的疑惑又去了幾分。按理說,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他應該將這對師徒排除在嫌疑範圍外才是。畢竟前兩次聞春湘過來的時候都是獨來獨往,以他的性格不太可能和別人一起行動。看這對師徒其樂融融的樣子,也不像是裝出來的。但是,玉泉器靈看著這對師徒,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還是得相信一次自己的直覺才好,畢竟他已經被聞春湘連著坑了兩次。

  般若禪師師徒兩人又是一路趕路,看上去和諧無比,安靜無聲。但實際上,兩人已經說了半天的話了。

  「前輩,劉子真的儲物戒指裡有幾個儲物袋,儲物袋裡裝的都是舍利子,差不多有上千顆。」謝征鴻沉默了一番,接著說道,「看模樣,差不多都是這幾年的,上面殘存的佛力十分濃厚。」

  「上千顆?怨不得他們要過來追殺劉子真,這三千世界裡能夠落單被他們重傷圓寂的並且能夠留下舍利子的佛修才幾個?這麼上千顆,恐怕是他們這些人好不容易才收集起來的東西。」聞春湘譏諷笑道。

  之前小和尚也說過,這借助舍利子隱藏魔氣之法要用到的舍利子越新越好,就算他們想要打劫一些小宗門搶奪舍利子,也得看看那舍利子能不能用?那些魔佛既然還要偽裝成正道佛修的樣子潛伏在門派之中,需要用到的舍利子必定不會少。現在被劉子真這麼一偷,恐怕他們的偽裝就再也做不下去了。

  「那些佛修宗門的長老們也夠沒用的。元嬰期以上的佛修圓寂之時都不一定會有舍利子產生,這麼上千顆舍利,換算下來,起碼死了一兩千元嬰期以上的佛修。但是他們居然半點都沒有發現,呵呵。想必是他們這幾個宗門都沒有交換消息,反而為了宗門面子將消息打壓了下來。」不然這麼龐大的死亡人數,不可能半點蛛絲馬跡都沒有露出來。

  謝征鴻對聞春湘的話沒有半點反對。

  佛門發展到現在,也的確到了需要改革的時候。

  以前還有無數佛門大能自立門戶,創出另一種佛學分支,廣收門徒。但是現在,可還有什麼新鮮的佛修宗門產生?相反,原本那些歷史悠久的宗門卻一代代的寥落中最後消失不見。

  「前輩,這些舍利子要如何處置才好?」謝征鴻小聲問道。

  「先收著罷。」聞春湘沉默了一會兒,「日後若有機會,小和尚你可將這些舍利子分門別類的送到那些佛修宗門裡去,那些佛修宗門就算不願意,也得承你的情。」那些禿驢老頑固越來越看重因果,幾乎將它作為了修行唯一的法則。舍利子對佛門來說意義非凡,小和尚將他們送回去,日後他們想要對付小和尚,還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這麼做。

  「前輩,小僧並無離開您的想法。」謝征鴻轉瞬之間就明白了聞春湘的意思,心裡在受用之時也免不了表白心跡一番。

  不出所料,謝征鴻這話剛剛說出口,聞春湘的動作就有些遲鈍了。

  謝征鴻在後面好好欣賞了一番,心情頗為愉悅。

  「福……福真你……。」那佛修元嬰最終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完,被捏成了粉碎。

  福真掐了個法決,將地上的佛修屍體盡數燒光,又給自己洗了洗手,整理一下衣冠,這才慢悠悠的儲物戒指裡拿出傳訊符,指揮那些魔佛們的下一步的活動來。

  然而在接到幾名魔佛顫顫巍巍的報告之後,福真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了起來。

  「九百多顆舍利子,你告訴我,你們全部弄丟了?」福真的臉色平靜了下來,但是心中的殺意卻越發旺盛。

  「大人饒命,我等努力追殺那幾個妙空門中人,打算將舍利子搶回,無奈遇上了般若禪師和他的弟子。大人您曾經說,遇見他們兩人能躲就躲,所以我們幾個才……」

  「如此說來,倒是我的過錯了。」

  「屬下不敢,求大人給我們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你們想要將功折罪?」福真冷笑了一聲,心裡卻轉了好幾個念頭,「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也罷,再給你們一個機會。」

  「請大人吩咐。」

  「再過幾天,會有極品靈草耀仙雲谷芝出世,你們去將它帶來,哪怕是一片葉子。若辦成了,我便做主為你們免除一死。」福真張口回到。

  「多謝大人,屬下一定將雲谷芝帶回!」

  「嗯,去吧。」福真平靜回答道。

  那耀仙雲谷芝已經被一位想要進入渡劫期的合體期魔尊給定下來了,任何人想要打它的主意都會死在那位魔尊手上。這樣倒也省了他動手的功夫。

  倒是般若禪師那邊,恐怕還有些麻煩。

  那九百多顆舍利子收集的不容易,若是不將它們拿回來,之後的計劃難免會後繼無力。他雖然打不過般若禪師,但是想要騙過他們還是不難的。

  想到這裡,福真拿出一顆舍利,將自己身上的魔氣盡數除去,吩咐下面的人將般若禪師的地址報出來。

  聞春湘和謝征鴻兩人一直輕鬆了好些日子,幾乎沒有遇見什麼能夠和過上幾招的對手。聞春湘幾乎都要忘記了自己的壞運氣,只顧著和小和尚享受單純的二人世界了。

  可惜,該來的還是來了。

  來人還未靠近,謝征鴻和人聞春湘便聞到一股極為濃重的血腥之氣,前方恐怕死了不少修士。

  又想到之前他們便隱隱察覺到不遠處有天材地寶出世,只是沒有去湊這個熱鬧,心裡便也有了些猜測。恐怕是分髒不均,此刻才會動起手來。

  「呵呵,剛才才殺了幾個魔佛熱熱身,還未過癮,如今便有了大魚過來了,看來今日老夫的運氣實在是不錯。」來人是個面目獰邪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栗色長衫,腰間綁著血紅的腰帶,身上的血腥氣濃的幾乎叫人作嘔。

  「阿彌陀佛,原來是屠魔尊。」般若禪師看了對方一眼,知道對方是殺心起來了。

  眼前這一個是另外一個大世界的魔尊,差不多是合體期巔峰的修為,名為屠宏,修得一身以血養戰的邪門功法,最喜將修士的精血吸乾而死。他的精血吸的越多,神情也就越亢奮,一身功法也就越強。這樣的人殺心一起來,幾乎稱得上是六親不認,十分難纏。

  而這屠宏能夠活到現在,也和他的邪功分不開關係。

  基本上修士在鬥法中途都會耗費無數真元,需要吃丹藥補充,調養一番。但是這屠宏卻不同,他只需要不停的吸食精血,就能讓身體長時間的保持在巔峰狀態。曾經有一位看他不順眼的仙修前來與他鬥法,最後這屠宏吸食自己的精血和那仙修足足打了上百年,將那仙修活生生的耗死。自此以後,來找屠宏麻煩的人就越來越少。

  可惜,屠宏如今被這邪功壞了心智,天雷一來,恐怕死無葬身之地。

  而雲谷芝正是讓人神志清明,抵禦心魔的極品靈草。

  原本知曉屠宏要來去這雲谷芝的修士都不願與他爭搶,紛紛避開。但福真卻將那四名魔佛派去,激起了屠宏的殺心。他剛取了雲谷芝打算找個地方閉關吞下,就看見了迎面而來的般若禪師師徒,原本想要壓下去的嗜血心思再也控制不住。

  「嘿嘿,般若禪師佛法高深,聽說還是元陽之身,你的血想必十分美味。」屠宏眼饞的在般若禪師和神秀身上看了兩眼,吞了吞口水到。

  「屠魔尊這是打算與貧僧相鬥了?」般若禪師不疾不徐的問道,面上沒有半點慌亂。

  「若能夠將般若禪師你擊斃,等老夫扛過天雷成為渡劫期修士,也有了底氣朝著那魔皇之位沖一衝。」屠宏大笑,「成為魔皇乃是老夫畢生心願,還請禪師憐憫,納命來吧!」

  說完,屠宏眼中露出幾絲狠辣之色,身軀一動,身後魔氣鋪開,不斷向外延伸,魔氣衝到高空,與雲層好一陣翻騰,顯得魔氣十足。

  「前輩,他這種招數倒是……」

  「不許說像本座!」聞春湘像是知道謝征鴻接下來要說什麼一樣,立刻打斷了謝征鴻的話。

  如聞春湘這般眼高於頂之人,又怎麼能記得住這小小屠宏魔尊的身家來歷?不過是因著這屠宏所習功法在使用之時同聞春湘身上的魔氣有些相似,才會在一些魔尊魔皇之間流傳,將聞春湘所學的功法朝著屠宏身上的邪功所靠。

  謝征鴻正打算說什麼,他卻被聞春湘一掌推了出去。

  般若禪師面色一變,扔出一件法寶,將神秀保護的嚴實,「徒兒在此等候。」

  說完,般若禪師便朝著屠宏飛了過去。

  「小和尚安心呆著,邊上還有一些人在!」聞春湘的聲音在謝征鴻腦海中想起,「接下來本座要展示出來的東西,你可要好好學一學。」

  謝征鴻略有所感,正要回答,聞春湘卻已經將答案說了出來,「正是如來神掌第二式,金頂佛燈!」

  當年謝征鴻從顏喬和淨火手中拿到那有著大封印術和如來神掌第二式的人形雕像就轉手送到聞春湘手中。後來聞春湘也著實花了一些功夫,結合自己以前所學的如來神掌,將金頂佛燈完整的推演了出來。相比起佛光初現來說,金頂佛燈要更適用於單人對戰。

  如今又有了一個送上門的修士,不給小和尚看看自己的推演出來的成果,豈不是白白浪費?

  屠宏只覺那般若禪師身形如同鬼魅,身法之快幾乎聞所未聞,同樣的,屠宏的好鬥之心也被徹底激起!

  這般若禪師果真不凡,若是能夠殺了他,自己的名聲一定能夠更上一層樓,衝擊魔皇位置也更多了幾分底氣。想到這裡,屠宏不敢再托大,連連運起功法,身後那鋪天魔氣頓時化作成千上萬道分、身,將真身迅速淹沒其中,從四面八面朝著般若禪師襲來。

  屠宏見那般若禪師停了下來,自以為得計,心中也是頗為得意。

  他這身化萬千魔身的功法雖說持續時間不長,消耗也大,但和他真身幾乎別無二致,想要將他找出來根本難上加難。只待那般若禪師攻擊自己分、身之時繞到他身後,吸食他的精血,便能將損耗的真元補充回來,實在是筆划算的買賣。這些分、身張弛有序,從上而下從左到有,完美的堵死了所有的去路,擋在了般若禪師面前。

  虛空中,一散仙並一位佛陀並肩而立,對面恰好是九大魔皇之一的天嘯狼皇東門雅暢。

  他們三人乃是進入這玉泉洞天裡最早的一批,修為在這些修士之中幾乎稱得上是最高。因此玉泉器靈根本沒有想要見給他們三人分開的想法,而是直接扔到了這麼一個地方。

  換言之,他們三人保持著這樣的狀態已經有好幾個月了。

  誰也不肯讓步,誰也不肯離開。

  三人都是衝著這玉泉洞天的支配權而來,只是仙修和佛修暫時的結成了同盟罷了。但即使如此,他們依舊不敢隨意動手,因為他們知道,就算能夠將對方趕走,自己也必定會身受重傷。如今玉泉器靈的影子都沒有出現一個,他們又怎麼可能在現在隨意動手呢?

  天嘯狼皇東門雅暢雖然名字取的風雅,人也長得風雅,但卻不是一個風雅的人。相反,他繼承了狼族妖獸的一切特性。他此行對著玉泉洞天也是志在必得。

  只要拿到這玉泉洞天的支配權,他便可將自己的領地再擴大一倍!

  良久,等到這般若禪師和那取了雲谷芝的屠宏即將對上之時,東門雅暢便率先出口,「那邊來的那個人似乎是佛修罷,若是本王沒有記錯,他應該是叫般若禪師。」

  佛陀目光一掃,臉上帶了些笑意出來,「不錯,正是佛門弟子般若。」

  「你看,我們三人再這麼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來打個賭如何?」東門雅暢笑的如同翩翩公子,幾乎讓人忘記了他的妖獸原形。

  「狼皇想要如何賭?」邊上沉默的散仙張口說道。

  「自然是賭誰會勝了。」東門雅暢微笑著說道,「誰賭贏了誰就率先離開,他人阻攔,你看如何?」

  「貧僧自然是賭般若贏。」佛陀微笑道。

  那散仙遲疑了一會兒,「貧道還是覺得這屠宏贏的可能性比較大。」

  「唉,那可就巧了,本王也想要賭這般若贏呢。」東門雅暢搖搖頭歎氣道,「這麼一來,我和佛陀您的想法就是一樣了,不好不好。不如我們再接著賭下去。」

  佛陀從容合掌,「狼皇還想如何賭?」

  「賭他們的對戰需要花多長的時間?」東門雅暢狡黠的笑了笑,「為了保證公平,還是請佛陀您先說一個數字。誰的數字越接近,就算誰勝利好了。」

  佛陀低頭沉思了一番,「也好。既然如此,那麼貧僧便猜般若需要用五十招制服屠宏。」

  「你們也未免太看得起這個般若?」散仙見這兩人一臉般若會贏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般若雖然也是合體期修士,但是比起合體巔峰的屠宏還是要差不少。加上般若身後還有一個弟子需要操心分神,又怎麼可能是魔氣沖天的屠宏的對手?

  「佛陀不改了麼?」東門雅暢好心又問了一遍。

  佛陀搖搖頭,示意自己不改了。

  「那麼本王便賭三招。三招之內,般若必定會將這屠宏擊斃!」東門雅暢大笑。

  玉泉器靈也將場景默默移動到了般若和屠宏的對戰上。

  說不定這一次他就可以判斷出這人到底是不是聞春湘了!

  般若禪師目光在那些分、身上掃了掃,臉上難得的浮現了一絲疑惑之情。屠宏見狀不由大喜,這和尚果然沒有分辨出他的真身來!

  屠宏連忙催動分、身,想要去將那般若禪師吞噬乾淨,然後口令剛剛念完,心中突然升起了無限寒意。

  虛空之中的三人和玉泉器靈亦是察覺到了什麼,目光不由的放在了般若禪師身上。

  「阿彌陀佛。」

  一掌祭出。

  只見般若禪師身後陡然浮起一座虹橋,靈氣波蕩,輕煙氤氳,虹橋上面又無數羅漢菩薩虛影閃現,或低頭唸經或舉目四望;隨即這道虹橋化為一座高山,那些羅漢虛影全部消失。頃刻之間,此方洞天之中興起一片耀目清光,光照萬里,朦朦朧朧,似虛還實,又聽得一聲梵音,無數金光從那高山上降下,幾成掃蕩之勢。

  那些魔氣分、身背著金光掃蕩,無所遁形。屠宏大駭,連忙將剩餘魔氣分、身召回,重新化為魔氣盤旋在身側,衣衫被這魔氣激得擺動不止,頭上的魔氣時而化為人形,時而化作煙霧,想要護住這魔氣之主。不想被這金光一照,就如同枯木一般盡數散去。

  「啊——!」屠宏忍不住痛呼一聲,雙眼中更有鮮紅魔氣溢出,隨即身體四周也不滿溢出各種魔氣冤魂,下一刻便被籠罩在了這無邊金光之中。

  謝征鴻被聞春湘扔出的法寶護住,眼中幾乎只剩下了前面那一身樸素白袍。

  渡劫期的頂尖修士,用出那頂尖的佛道功法,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哪怕聞春湘稍有收斂,依舊讓人駭然!

  「如來神掌!」

  沒有人會懷疑這不是如來神掌。

  作為佛家至高的功法之一,它本來就應該擁有這樣的威力。

  讓人的驚訝的是,般若禪師竟然不知道從何處得來了這般的大機緣,得到了這如來神掌的第二式?

  那佛陀眼中滿滿都是欣賞,恨不得將此優秀後輩帶回宗門。

  可惜對方有了這樣的修為,這樣的地位和功法,開宗立派也未為不可,又哪裡還會選擇到一家佛門當個普通長老呢?

  「小和尚,你看清楚了麼?」聞春湘壓下了自己得意的表情,神識傳音到。

  「……嗯,看的清清楚楚。」謝征鴻低下頭回到。

  就是不知道他看的究竟是人還是功法了。

  金光散去,那屠宏身為魔尊,卻也保下了一條命,只是雙眼如來神掌所傷,想要再生恐怕不可能了。

  「如何,還要繼續麼?」般若禪師輕聲說道。

  屠宏不答,只是低著頭根本讓人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忽然屠宏身上氣勢一變,聞春湘正要動手,高空之中傳來一聲「禪師小心!」,便有一道黑影從空中降下,替般若禪師擋了屠宏那早已被人看清了的一掌。

  「噗!」那人一口血吐出,在地上滾了好幾滾,倒在了般若禪師的面前。

  正是福真!

  聞春湘見狀,當機立斷將一邊的屠宏打殺,心裡簡直憋屈的不行。

  這個傢伙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倒是虛空中的三人和玉泉器靈若有所思的看著地上的福真,若有所思。

  似乎越來越有意思了。

  作者有話要說:

  ——————————————————————————————————————

  「哎喲,疼。」白骨精揉揉自己的腳,嬌滴滴的說道。

  佛子虎妖一動不動,施了個法術,將白骨精腳上的傷口治好,「女施主還是請起罷,應該好了。」

  「多謝大師。」白骨精暗道這百年虎精不可能看破自己的偽裝,心下稍安。

  「敢問這位女施主,何事到這荒郊野嶺來?」佛子虎妖看透了白骨精的偽裝,卻聰明的沒有說出來。

  「哦,我家老父親在前方山裡打柴,我家母親做了一些麵食,讓我過來送給他。」白骨精挽了挽頭髮,輕聲回答道。

  「可能是姑娘你走錯了。」佛子虎妖應了一聲道,「前方山上都是石頭,寸草不生,你家老父親不可能在前面,姑娘還是請回罷。」

  白骨精的笑臉有些僵硬,「師父說笑了,我家老父親分明就在前面那山上。」

  「既然姑娘不信,那就請罷。」佛子虎妖伸手朝著另一邊一指,「那邊便是到前方的路。」

  白骨精氣的咬牙,唐僧他們可不在指的這條路上!

  「我還是走這邊吧。」白骨精不敢再小看這虎妖,試探著說道。

  「不如我送姑娘一程。」佛子虎妖笑了笑,又念了幾句口訣,不等白骨精反應,便將她捲到了他處。

  佛子虎妖回到唐僧面前,笑著說道,「那位女施主要到前方山上給老父親送餐,小妖見她孝順,出手幫了她一把,送到隔壁山上去了。」

  唐僧不疑有它,對佛子虎妖十分滿意,「虎施主真是宅心仁厚。」

  越看越喜歡。

  唐僧想了想,還是將心裡的話說了出來,「貧僧見虎施主慧根深種,宅心仁厚,十分歡喜。不知虎施主可有興趣皈依我佛,隨貧僧去那西天取經?若是虎施主點頭,貧僧願意為你請來觀世音菩薩與你剃度!」

  ☆、第161章 開花倒計時 九

  福真在邊上已經看了許久。

  雖然他頂著正道佛修的殼子出去交際,被人以「小般若禪師」稱之,但在福真眼中,對於這些正道佛修的好感並不多。相反,他見慣了那些明顯上高高在上的正道佛修暗地裡的嘴臉,加上人人都將他和般若禪師剛成名之時相比較,反而激發了福真的逆反心理。

  可即使如此,福真也知道現在的般若禪師遠遠不是他能對抗的。他需要很多時間才能走到般若禪師如此的地位。若非般若禪師拿走了那麼多舍利,無論如何他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福真一來的時候,就看見了屠宏,也明白了屠宏如今的狀態。福真心裡甚至在暗喜,若是屠宏能夠將般若禪師給殺了,那些舍利子自己自然能夠想辦法拿回來。畢竟屠宏不是一個雁過拔毛的人,往往他殺掉的修士的儲物袋他幾乎都不會拿。他只對修士的血肉有興趣。

  萬萬沒想到,即使是這個狀態的屠宏,竟然也不是這般若禪師的對手?更甚至,般若禪師身上還帶著如來神掌這樣飛絕頂功法,用出來的效果更是讓人驚駭!若是那金頂佛燈只對準了屠宏,福真甚至不會懷疑自己會死在這如來神掌餘威之下!

  但又仔細想想,這般若禪師若非有一二絕世功法傍身,又怎麼可能利力壓眾多佛修,成就如今的地位和聲名?這個樣子,和如今的謝征鴻又何其相似?

  不!

  福真心裡的天平更向著謝征鴻傾斜了一些。若是再給謝征鴻一些時間,他的成就比起這般若禪師來只高不低。到那時,謝征鴻又會變成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幸好,這樣的佛修苗子並非正統佛門中人,不然……

  福真一邊感歎,一邊也在暗暗驚歎般若禪師的實力。同時,心裡也飛快的轉動了好幾個計劃。

  福真的存在相比起那虛空上的三位的壓力實在來說實在太過渺小,在場的人包括謝征鴻在內都沒有怎麼注意到他。卻沒有想到,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膽敢直接衝出來,硬生生的替般若禪師擋了一下,白白讓人擔了因果,還不能不認。

  不管這麼說,這份勇氣和決斷力依舊讓人佩服。

  畢竟,以福真的修為而言,很有可能在受了屠宏一掌之後就身死道消了。但是他依然挑了個絕佳的時機,讓般若禪師不得不受了他的恩情。光是這份心計,就足夠讓人高看一等。

  「看來是本王贏了。」東門雅暢微笑著看了看對面的散仙和佛陀,「那本王就先走一步了。」雖然般若禪師和這個新出爐的佛修的事情似乎也很有趣,但是始終是玉泉洞天比較重要。

  散仙和佛陀默默對視一眼,沒有去攔他。

  願賭服輸,這點氣量他們還是有的。

  「禪師,您沒事吧?」福真艱難站起,一臉關切的問道。

  「春湘前輩,您請暫且忍耐一二。」謝征鴻在邊上看了許久,心裡也大約明白了福真的想法。福真這一招十分厲害,若般若禪師單純只是般若禪師,恐怕如今已經為福真的行為感動。就算沒有感動,也不得不捏了鼻子認了福真這個「救命之恩」的事實。不管如何,福真總是不會吃虧的。

  福真唯一沒有預料的就是大名鼎鼎的般若禪師和九州魔皇聞春湘是同一個人。

  誰也不會想到,這兩人是同一人。

  也不會有人去願意將這兩人聯繫到一起。

  所謂燈下黑,便是如此。

  「小和尚,你放心。本座是那種不分輕重緩急的人麼?」聞春湘語氣森冷,「既然他想玩,本座就好好陪他玩玩。」

  說完,般若禪師臉上也呈現出幾分關懷來,「剛才還得多謝這位小友提醒,不然貧僧恐怕就著了道了。」

  福真咳了一聲,臉色泛起不健康的紅暈,「禪師乃是我輩佛修之光,身份尊貴,怎可被這種魔修傷到?換了任何一位佛修弟子在此,想必都會和小僧做同樣的行為。」

  很好,你又犯了本座一個忌諱!

  聞春湘心裡暗暗的給福真又記了一筆。

  「小友過譽了,不知如何稱呼?」般若禪師似乎對道真說的話很是高興。好話是人人愛聽的,再者福真說起這麼一番話來情真意切,又有了剛才奮不顧身救人的舉動,聽上去就更加可信。

  「小僧福真,禪師才是太過謙虛了。」福真低頭羞澀回答道。

  「原來是福真小友。」

  「禪師直接叫小僧福真便可。」

  「哦,福真。」般若禪師從善如流的點點頭,伸手一揮,將屠宏的儲物袋和儲物戒指收起,又撤掉了神秀身上的法寶防護,「這是吾徒神秀,年紀和福真你差不多大。」

  福真笑著對神秀道了一句「阿彌陀佛」,又看著般若禪師回到,「禪師與神秀師徒二人的名聲小僧早已耳聞。禪師從進入玉泉洞天開始,就不斷施救各方修士,功德無量,神秀道兄亦是人中龍鳳,頗有禪師之風,日後想必會成為一方威名。幾乎所有的修士都在說禪師眼光好,收了這麼一個好徒弟。」

  「不過是沾了師父的光罷了,當不得真。」神秀謙虛回應,「對了,福真道友,小僧這裡還有幾顆丹藥,對治療傷勢很有效果,還請道友服下。」說著,神秀就拿出了幾顆藥香撲鼻的丹藥,遞到福真面前。

  聞春湘隨意的瞥了一眼,心裡笑開了花。

  這小和尚,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啊。

  福真眼皮子微微抽了抽,笑著道謝,正要推辭,卻見神秀已經率先問了出來,「道友既然是小僧師父的恩人,也是小僧的恩人。道兄可是看不起小僧這點東西?」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福真又哪裡敢不吃?

  「神秀道友此言差矣,多謝丹藥。」說完,福真就將神秀手心的丹藥全部吞下,張口感謝道,「果然神丹妙藥。」

  「福真道友喜歡就好,小僧這裡還有許多,沒事都可以拿去吃,傷勢早恢復早好。」神秀笑的一臉燦爛,似乎真的為福真的傷勢憂心一般。

  福真看著這樣的神秀,只覺得身上的傷更嚴重了。

  你道是為何?

  原來這神秀拿出來的丹藥雖說對治療傷勢有奇效,但與其說是恢復類的丹藥,倒不如說是除魔丹。這丹藥本身是為了去除魔氣而煉製,順便恢復傷勢罷了。但屠宏本就是魔修,福真身上的傷也的確是魔修所為,於情於理,福真都沒有拒絕的理由,相反,神秀給多少他就得吃多少。只是別人吃丹藥是為了治療傷勢,他吃丹藥就真的是在增加自己的傷勢了。

  舍利子能夠將他從魔佛偽裝成正道佛修,卻不能將他的功法根基都改變。

  說到底,這除魔丹除的還是他本身的魔氣啊。

  福真在心裡暗罵了這神秀一番,越發堅定了要設計讓這對師徒離心的決心。

  一晃又是三個月過去。

  福真的傷勢明面上只好了兩三成,遠遠不到可以自行離開的地步。

  玉泉器靈的線索也是半點都沒有找到。

  但神秀和般若禪師的關係卻慢慢的差了起來。

  說到底,還是神秀太年輕,而般若禪師也是第一次當人師父,很多東西他們都只會憑藉著自己的想法去考慮而忽視了對方的感受,加上福真又在邊上不斷離間,兩方做好人,自然使得這對師徒在對福真越發信任的同時,兩人的關係也越來越差。

  對此,福真頗為自得。

  這種兩面三刀的事情他做的不少,做起來也十分的得心應手。

  佛修是怎麼想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這不,神秀和福真兩人一同出來尋找幾類靈草,而般若禪師在原地打坐。神秀就有些忍不住對著福真傾訴了起來。

  「福真,你說師父他究竟是怎麼想的?我想要學碎玉仙圖也是想要提高自己的修為,給師父長臉而已啊。為什麼師父就是說我根基不足,還讓我繼續學那最基本的東西。」神秀跺跺腳,十分氣悶的說道。

  「般若禪師自有用意。」福真雙十道,又見這神秀當真氣的不輕,心裡又不免對他鄙視了幾分。神秀的天資的確是高,但這心性實在不可取。同樣的年紀,謝征鴻已經能夠將聞春湘救出,他當年也宗門裡混的風生水起了,但是神秀是這般若禪師唯一的弟子,般若對他寵愛非常,要星星不給月亮,居然還能混成這個樣子,也是不容易。

  「神秀,你別著急。恐怕是禪師見你年紀小,所以才不願意多教,以免你貪多嚼不爛,依我看,恐怕禪師還是將你當做了小孩子。」

  「我都快一百歲了,哪裡還是小孩子?」神秀忍不住反駁道。

  「也是。」福真點了點頭,看著神秀說道,「要不神秀你做幾件讓禪師刮目相看的事情,證明一下好了。」福真說完,見神秀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又加了把猛藥。

  「不不不,神秀,你還是將我剛才說的話都忘記了罷。」福真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改口。

  「福真,我覺得你說的不錯啊。如今我就是因為一直生活在師父的羽翼之下,所以師父才一直將我當成小孩子。」神秀認真的回答。

  「可萬一是禪師知道是我教唆的你……神秀,萬一你出事,我可擔待不起。禪師發起火來,我可受不住他老人家一掌的。」福真眨眨眼睛,顯得頗為可憐。

  「不怕!」神秀拍拍胸脯,「出家人不打誑語,就算到時候真搞砸了師父聞起來,我也絕對不會說出你的名字來。」

  「但還是有些危險啊……」福真歎氣道,「而且想讓做些讓禪師刮目相看的事情可不容易。一般的成績根本入不了禪師的眼。」

  「福真福真,你有什麼建議麼?」神秀恍然大悟,連忙問道。

  福真不答。

  神秀又多問了幾次,福真才有些猶豫的提到,「當年般若禪師能夠一戰成名,正是因著他一夜之間挑了幾個魔窟,降服無數魔修,使得不少人皈依佛門。正是由此開始,般若禪師才得到了無數修士的承認。神秀你既然是禪師弟子,為何不效仿禪師,也轟轟烈烈的來上一回,讓禪師看看你的本事呢?」

  「沒錯,就這麼幹!」神秀眼睛放光,立刻點頭道,「那我們立刻就去找魔修去。」

  「唉,別急,如今這些魔修一個個可都厲害,我們去了勝算不大。」福真拉過神秀說道,「還得從長計議。」

  「再從長計議下去,恐怕玉泉洞天都要關閉了!」神秀鬱悶不已。

  福真心思轉了轉,有了一箭雙鵰之計,「我在遇見禪師之前,不小心發現了一夥魔佛的所在地,不知道神秀你有沒有興趣。神秀你已經是出竅期修為,那些魔佛修為最高的也就出竅期,正好可以成為神秀你下手的對象。」

  「魔佛?」

  「不錯,魔佛。」福真有心要將話題往這方面引,「最近魔佛數量突飛猛進,已經成了佛門的心腹大患。清理佛門敗類是每個佛修弟子應有之義,若是神秀你可以降服那群魔佛,那……」

  「可我之前和師父遇見的那些魔佛都挺厲害的。」神秀沮喪不已,「我可能打不過,他們有好幾個都是化神期的。」

  來了!

  福真心裡暗喜,不枉他做了這麼多的鋪墊!

  「怎麼,神秀,你之前也遇見過魔佛麼?」福真故作驚訝的問道。

  「嗯,遇見了。當時他們正在追殺幾個老弱婦孺,我看不過去,就請師傅出手將他們趕走了。」神秀回答道。

  「那可就奇怪了。魔佛忽然追殺幾個老弱婦孺是為了什麼,莫非是想要殺人奪寶?」福真喃喃道。

  「好像是那老者的一個徒弟偷了他們東西。他們沒有在徒弟身上找到,就來追殺那老者了。」

  「什麼東西值得他們這麼驚訝?」福真偷偷望了神秀一眼,繼續說道。

  「不知道,後來是師父和那幾個人在說話,我在替他們守著。」神秀搖搖頭,「不過我們說的大概不是同一批吧。反正師父和那老者說完話後,臉色有些不好,讓我不要多問。」

  那些舍利子果然在般若禪師手中麼?

  福真眼裡冒出一點精光來,「神秀,我知道那些魔佛的藏身之處,你要不要來?」

  「當然!」

  般若禪師已經在原地等了許久。

  足足等了三天,也沒有見到自己的徒弟和福真趕回來。

  莫非是出了什麼事?

  般若禪師正要站起,便見天空中飛來一個穿著破破爛爛,身上傷勢又加重了的福真,「禪師!」

  般若禪師面上一驚,連忙上前將福真扶起,「福真,你這是怎麼了?」

  「福真無能,不能保護好神秀。」福真臉上滿是苦澀,「禪師,我們在前方尋找靈草之時,神秀忽然想說要讓禪師您見識他的厲害,就說要去對付一夥魔佛。小僧不放心,便偷偷的跟了上去。神秀原本是有希望戰勝那些魔佛的,不想那些人竟然使出卑鄙手段,反而將神秀擒獲。小僧也被他們追殺,若非中途甩開,恐怕如今也見不到禪師您了!」

  「神秀……唉,他怎麼這麼衝動?」般若禪師又急又氣。

  「禪師不要怪罪他,神秀也只是小孩子心性罷了。」福真連忙說道,「小僧並非有意說神秀的不是。」

  「福真,你的為人貧僧自然清楚。要是神秀有你一半懂事,我也就是不求什麼了。」般若禪師感歎道。

  「禪師過獎了。」福真感動不已,「只是請求禪師還是先將神秀救出來為好。那些魔佛說了,當時您拿了他們的東西現在就要換回去,不然,不然神秀師弟他……他就……還請禪師救命!」

  「他們果然還不死心。」般若禪師臉色一變,「可……可那些東西我又怎麼能交給他們?」

  「禪師,究竟是什麼東西,竟然比神秀的命還重?」

  「是幾千條佛修的命!」般若禪師沉痛的閉了閉眼睛,「是上千個舍利子!」

  「上千?」福真驚呼,「這這這……莫非他們是打劫了哪個大門派的傳承不成?」

  「若是傳承倒也罷了。」般若禪師冷笑連連,「這些舍利子,可都是最近才出現的。換言之,都是最近死去的佛修所有。上千顆舍利子,換算下來,起碼也是兩三千名佛修的性命!」

  「這……實在是……」福真張張口,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唉,這些魔佛實在太過猖狂。」

  「可,可禪師您可不能不管神秀啊。」若是現在般若禪師來個「大義滅親」,不交出舍利子,那就有些麻煩了。福真心裡暗暗著急,要是如此,就算他趁虛而入成為般若禪師的弟子,想要將對方的功法拿過來,將舍利子拿走也需要好長一段時間,到時候,他發展起來的那些魔佛恐怕都會被佛門長老們擊殺。最好的辦法,便是般若禪師拿著舍利子去交換神秀,到時候在打鬥之中,讓神秀提前去西方極樂世界,如此一來,舍利子能夠到手不說,而且自己還能成為般若禪師的入室弟子。

  「禪師,神秀可是您一手帶大,難道您真的忍心?」

  「不忍心。」般若禪師臉上的情緒變了又變,似乎在進行艱難的掙扎。

  「罷,若真有報應,那也衝著我來罷。神秀年紀尚小,前途無量,不該死在那些魔佛手中!」般若禪師歎道,「福真,你先走吧,到時候若真是動起手來,貧僧可能顧不上你。」

  「禪師這是說的什麼話?」福真不贊同道,「神秀於我就如同親弟弟一般,他有難我哪能不去救?」

  「唉,也好,一起吧。」般若禪師使出遁法,帶著福真一起朝著前方飛去。

  路上,般若禪師欲言又止,看著福真的目光十分複雜。

  福真略有所感,卻沒有主動提及。

  最後,終於是般若禪師沒忍住,「福真,這麼段時間以來,貧僧對你的品行修為也有了一個瞭解,十分滿意,不知福真你可有什麼師門?」

  「福真哪裡有這樣的福氣?」福真搖搖頭,「我師父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佛修,他撿到我為我剃度取名,後來他老人家閉關失敗,便只剩下了我一人。」說道這裡,福真不由的黯然神傷起來。

  「看來真是天意。」般若禪師沉思了片刻,鄭重問道,「不知福真你可有意拜我為師?」

  福真一臉茫然。

  「這……禪師您可不要開玩笑!」

  「貧僧自然不是在開玩笑。」般若禪師認真說道,「貧僧對你當真滿意。論天資你或許不如神秀,但是論道心,你可比他強得多也懂事得多。若是此行有個三長兩短,好歹收了你,也能做個衣缽傳人。」

  「這……這……」福真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般若禪師把臉一沉,「怎麼,你不願意?」

  「禪師哪裡的話,只是小僧還以為自己在做夢?」福真哭笑不得,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疼。」

  「哈哈,這不是在做夢。」般若禪師似乎被他逗樂了。

  「師……師父?」福真試探性的喊了一聲。

  「不急不急。」般若禪師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我般若收的徒弟怎可這麼輕易?到時候得為你辦一場大典才是,那時你才該改口叫師父。」

  「師父」是只有小和尚才能叫的,你也想要管本座叫師父?呸!

  若不是和小和尚交流過知道現在小和尚半點事兒都沒有在陪那些魔佛玩,他才不會繼續和這人虛與委蛇下去!但既然是小和尚的請求,他也就勉強答應了罷。

  畢竟小和尚是不一樣的。

  福真欣喜的點點頭,一臉感激。

  般若禪師也是一臉欣喜。這麼一眼看去,不知情的還真以為兩人是一對感情甚好的師徒!

  福真&聞春湘:魚兒,上鉤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唐僧話一說出口,不但沙僧愣了,佛子虎妖自己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虎施主莫慌,貧僧只是愛惜你的慧根罷了。」唐僧誤以為自己給了佛子虎妖太大壓力,忍不住補充道。

  「這……聖僧可否容在下好好想想?」佛子虎妖遲疑了一會兒問道。

  唐僧笑了,「剃度出家並非常事,能夠多想想也是好的。」既然對方沒有直言拒絕,那麼這事成了的可能性就相當大。等到悟空回來了,還得和他分說一番。

  孫悟空和豬八戒兩人化完齋剛剛回來,孫悟空的臉色就嚴肅了起來。

  「有妖氣。」孫悟空攔住豬八戒,嗅了嗅道。

  「大師兄,難道是有妖怪過來打師父主意了?」豬八戒驚慌喊道。

  「呆子別慌,這妖氣很淡,應該是被趕走了。俺老孫先飛回去看看師父。」說完,孫悟空就飛到了山洞之中,見唐僧和那虎妖都聊的開心,心裡也放鬆了不少。

  「師父,俺老孫在外面發現有些妖氣,您老人家沒事就好了。」

  「妖氣?」唐僧想了想,「大概是虎施主之前施法弄的吧。悟空你來的正好,為師這裡有一件事想要請你幫忙。」

  「什麼事?」孫悟空驚訝道,唐僧一直都是不願意麻煩別人的性格,現在竟然也會說出讓他幫忙的話來。

  「是這樣。為師見虎施主慧根不凡,所以打算請觀世音菩薩前來為他剃度。」

  豬八戒看著笑意盈盈的唐僧,再看看沉默不語的虎妖,頓時就覺得這虎妖厲害了。

  我的乖乖,居然連觀世音他老人家都要出動了!

  卷三 砂路雪中平

  ☆、第162章 他要開花了

  「這小子就是般若禪師的徒弟?」幾個魔佛圍在一起,見謝征鴻被施了法術動彈不得昏迷在地,說話也毫無顧忌起來。

  「這小子修為不錯,若不是我們三個默契,恐怕還不一定能夠拿得下他。」一個魔佛張口說道,其餘兩個魔佛也是紛紛應和。

  「般若禪師收了他倒不算白教,可惜就是年紀太小,太嫩了,讓他再鍛煉幾年,說不定就成了我們的心腹大患了。」另一個魔佛口氣裡略略帶了欣賞,隨後口氣一變,「可惜了,這樣的人,我們是不能讓他活下去的。」

  「是上面的人來的消息麼?」一個面色嚴肅的魔佛冷冷的看了邊上躺著的謝征鴻一眼,小心問道。

  「是。就算拼著一死,我們也要先將這人殺了,哪怕會得罪般若禪師。」

  「可……這可是般若禪師唯一的弟子,若是我們殺了他,恐怕日後般若禪師不會輕易放過我們。」

  「就算我們不殺,將他唯一的弟子綁了,我們還是魔佛,你以為般若禪師就會放過我們麼?若是完成了任務,說不定還能得到賞識,去其他世界避難。等過了幾百年,誰還會過來注意我們?」

  「唉,你說的也有理。」

  謝征鴻閉目,聽著這幾個魔佛的談話,加上春湘前輩傳給他的訊息,心裡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瞭解的差不多了。福真的目的已經很清楚了,恐怕是利用他來威脅春湘前輩拿到舍利子,事後再將自己殺死取得春湘前輩的信任,從而成為般若禪師的下一任弟子。

  不過聽著這幾個魔佛的談話,似乎他們並非是害怕福真,而是害怕福真身後的人。

  不錯,僅僅是福真一人,又怎麼能讓這麼多的魔佛效忠於他,又怎麼可能輕而易舉的背叛自己的師門墮入魔道呢?寧願得罪般若禪師也要將自己打死,他們身後的人或者勢力起碼也是魔皇等級。

  倒是不枉他和前輩演這一場戲了。

  不過,差不多也該到此為止。

  「等等,什麼動靜?」一個魔佛突然皺眉道。

  幾人一同回頭,看見原本昏迷在地的神秀和尚竟然撣撣衣袖站起來了?

  「貧僧對諸位所說的『上面的人』實在很有興趣,不知四位可否清楚告知呢?」神秀笑著問道。

  幾個魔佛大驚失色,當即就祭起功法前來攻擊。

  只見這神秀和尚不閃不避,身後金光浮現,緩緩呈現出一道畫捲來,正是碎玉仙圖。

  但這碎玉仙圖比起之前神秀落敗在他們手中之時所用的,又何止差了十萬八千里?

  聞春湘盡職盡責的和福真兩人其樂融融的朝著前方飛去。

  若不是小和尚一直有一搭沒一搭的陪他聊天,聞春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這麼好的耐心,一直陪著福真禿驢演戲,差點沒有把他噁心死。

  還有完沒完啊。

  按照聞春湘的想法,直接將他一掌拍死也就一了百了。至於借口,隨便找一個也就是了,哪裡需要這麼費勁費力的還轟這麼一個禿驢玩?但是小和尚都說了要好好套話,聞春湘也只好無可無不可的應了。

  小和尚難得提要求,他自然是有求必應的。

  「當時小僧與神秀就是在這前方被人伏擊的。」福真抬手指了指前方說道,「那些魔佛十分狡猾,還請禪師小心。」

  「無妨。你到時候只需要好生顧好自身就可以。」

  說完,般若禪師在福真肩膀上拍了拍,隨後整個人都消失不見。

  福真在原地呆著,隱隱感覺到去前方傳來的鬥法波動,但是奇怪的是那幾個魔佛卻沒有按照原定的計劃過來擄走他,莫非是出了什麼變故不成?還是說,有人背叛了?

  不是福真想得多,而是這些魔佛才剛剛背叛師門而出。這樣的修士,不管放在哪裡都是不被信任的。雖說主上威名足夠震懾他們,但畢竟天高皇帝遠,具體能夠震懾他們多久還是兩說。

  不行,他多日佈置,眼看著就要成功,不能就這麼毀於一旦!

  想到這裡,福真目光沉了沉,立刻運起身法朝著前方飛去。

  「你來了。」般若禪師轉過身,微笑淡然的看著福真,「他們四人都已經被我降服,神秀等會兒就會醒過來,正好借此機會,可以將他們拷問一番。」

  福真看著底下四個動彈不得的魔佛,暗罵了一句廢物,面上卻裝作不解,「禪師,這不過是四個魔佛而已,難道他們背後還有什麼人在麼?」

  「當然。近來魔佛數量增加的如此之多,若說背後沒有人撐腰,是萬萬不可能。再說之前我與神秀偶遇一妙空門的道友,拿到了一些東西,兩相結合之下,很自然的就能推測出來。」般若禪師平靜說道,「現在正好可以……」

  「禪師,請讓自己來罷!」福真垂下眼,上前一步到。

  「怎麼,你有興趣?」般若禪師疑惑問道。

  「是。」福真臉上一陣憤怒之色,「貧僧生平最恨魔佛,背棄師門忘恩負義,人人得而誅之。如今乍然得知他們身後竟然還有人撐腰,實在意難平!還請禪師交由小僧前來拷問,神秀如今昏迷不醒,保不定這些魔佛在神秀身上施加了什麼古怪的法術,還請禪師多加檢查來的好。」

  般若禪師略微想了想,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既然如此,那便交給你了罷。」

  「多謝禪師,小僧一定不辜負禪師信任。」福真激動回答道。

  那四個魔佛見到福真過來,臉色帶了一抹欣喜,但是福真卻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厲聲問道,「你們身後究竟有什麼人,快說!我可不是般若禪師,對你們心慈手軟!」

  「想知道?你也成魔佛我就告訴你。」一個魔佛低聲笑了出來。

  福真一步步逼近,給那四個人使了一個眼色。

  忽然,四名魔佛暴起,分別朝著前後左右四個方向控制住福真,惡聲朝著般若禪師說道,「放了我們,不然我們就弄死他!」

  福真心裡鬆了口氣,這些傢伙總算沒有笨成那個樣子,不然這齣戲他可就唱不下去了。

  「禪師,不要聽他們的,小僧死不足惜,但他們四人絕對不能放過!」福真義正言辭的喊道。

  聞春湘正要陪他演一演,恰好謝征鴻神識傳音過來,「春湘前輩,小僧這邊已經搞定了。」

  太好了,終於不用再耍猴戲了!

  聞春湘心裡大為開心,一本正經的看著福真道,「既然福真你有如此決心,好吧,能夠殉道而死,也是一種榮幸。為了避免你被這些魔佛侮辱,不如由貧僧一招將你們五人都送上西天求見佛祖罷!」說完,聞春湘就抬起了手。

  這場景看在福真眼裡,幾乎難以相信。

  難道般若禪師不該束手束腳,任由他們將自己劫走才對,這樣自己才能絕地反擊將四人反殺,氣息奄奄的回來順理成章的成為般若禪師的弟子才是。

  「怎麼,你們不動手了?還是說,想要坦誠告訴貧僧你們身後的人究竟是誰?」般若禪師笑道。

  「沒想到般若禪師你竟然如此?」一名魔佛呸了一聲,「也好,反正我們幾個也要死在此處,告訴你也無妨。我們主上總會為我們報仇的,你可不要得意,我們的主上就是……啊!」

  這名說話的魔佛話還沒說出口,他整個人已經身首分離,動手者正是一邊的福真。

  「福真小友,你這是做什麼?」般若禪師驚訝道。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福真閉閉眼,再度睜開之時他身上的魔佛氣息全部暴露了出來,再也不復之前的憨厚平和,相反充滿了暴躁和殺戮之氣。

  「發現你是個魔佛麼,挺久了。」般若禪師簡單回答道,「你居然發現了這裡不對勁,看來還是有點本事。」

  「我在他們四個人身上種了特殊印記,只要我動用神識,便可讓他們四人身死道消。但剛才我試驗了許久,他們四個人卻一點動靜都沒有。」福真陰森森的看了般若禪師一眼,「他們四個人是假的,這裡也不是我之前來過的地方。恐怕一開始我就中了你的幻術,這裡是幻境!」

  「不錯不錯。」般若禪師拍拍手,周圍的環境也瞬間改變。

  原來他們根本沒有離開過之前所在的地方,一切都只不過是陣法使然,包括那四個魔佛。

  「你該再等一等的。」般若禪師歎氣道,「我並不知道你們的主上是誰,他們也根本說不出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福真認真回答道,「哪怕有半點可能透露主上信息的事情,都不能發生。」

  「就算你不說,你以為我便猜不到麼?」般若禪師微微勾起嘴角,「能夠有這麼大手筆做這種事的,也就只有那麼幾個罷了。只要小小排除幾個,鎖定懷疑人是很簡單的事情。」

  「既然禪師英明到了如此地步,那我告訴你也無妨。」福真沉思了一會兒,似乎真的在考慮說出來的後果,「只是不知道禪師能不能保證小僧在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之後,保小僧不死。」

  「盡力而為。」般若禪師點頭道。

  「我的主上正是九州魔皇聞春湘!」福真大聲說道,「禪師,你敢惹他麼?」

  般若禪師:……

  還有遠處隱藏著的謝征鴻:……

  這福真還真的是個人才啊。謝征鴻暗暗感歎。

  「小和尚,本座一定要將這福真弄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居然當著本座的面就敢被本座身上潑髒水,反了天了!」聞春湘氣的七竅生煙,看這樣子,恐怕這人平時沒少頂著自己的名頭幹壞事。

  還嫌他不夠倒霉,多拉點仇恨是麼?

  聞春湘的臉色很壞,但是放在般若禪師身上,卻顯得合情合理。

  福真以為這般若禪師是被聞春湘嚇住,心裡也頗為得意,反倒好聲好氣的解釋起來,「禪師不必驚訝,這難道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麼?我家主上本就討厭和尚,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攻擊你們。他所學甚多,三千世界的術法無一不通。這用舍利掩蓋自身氣息之法也是他教的。九州魔皇說了,他總有一天會踏平三千世界所有佛門,魔佛則不在他消滅的範圍之內,而且他還能讓魔佛如正道佛修一般得證金身,不用去守那些什麼清規戒律。如此一來,自然是一呼百應!」

  「咳咳,春湘前輩,似乎他說的還挺有理有據的,難以反駁。」謝征鴻憋著笑,忍不住說道。

  聞春湘的臉已經難看的近乎黑色了。

  還編上癮了是吧!

  「般若禪師你實力出眾,早年也受到過那些佛門的不公正待遇,只要你願意,在下願意將您舉薦給魔皇,不墮落成魔也沒有關係。禪師,您看如何?」福真在一邊緩緩誘惑道。

  「夠了!」聞春湘終於忍無可忍。

  他從修煉成人形以來,還沒有受過這樣的窩囊氣!

  是可忍孰不可忍!

  「禪師何必生氣?」福真憐憫的看了一眼般若禪師,「那些佛修宗門,表面上越是光風霽月,暗地裡就越是齷蹉不堪。那些清規戒律,當真去遵守的又有幾個人?而這些正正經經的自己修煉的佛修,在宗門之中又可曾取得什麼成績?三千年,如今已經足足有三千年不曾有人飛昇成功,唯一有可能成功的只剩下九大魔皇。般若禪師難道也想成為這些表裡不一的佛修麼?如果是這樣,那麼小僧也只好和禪師您作對到底了。」

  「呵,多說無益。」說完,聞春湘便要抬手,一根手指將這個福真戳死。

  聞春湘手指剛抬,福真身上便有一道虹光閃過,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那聞春湘抬手射出的那一道指法,被那虹光彈開,轟的一聲,將福真身後的高山森林毀了個乾乾淨淨。

  如此威力,他怎麼可能是般若禪師?!

  他人或許不知,但福真卻知道自己身上這道法寶的厲害!

  他身上的這道驚世虹魔隱乃是他從雪砂大世界出來之前,主上親自種在他身上的。

  除非是遇見渡劫期的高手,不然根本不會被觸動。合體期的修士更加不能將他怎麼樣!但是此刻,這道驚世虹魔隱卻失去了攻擊性,相反全部成為防禦的結界,將讓整個人都包裹起來。

  由此可知,眼前這人的修為絕對不會比主上低多少。

  福真心下念頭急轉,一個最不可能的原因在他的腦海中浮現,等到他想清楚之時,整個人已經呆若木雞,冷汗沁透了衣背!如果真如他所想,那麼他之前的那些把戲恐怕早就被人看穿了。

  原本還以為自己不會有任何危險的福真,這下再也不敢確定了。

  「小和尚,出來罷。」聞春湘朝著邊上說道,「這福真身上倒是藏了個有趣的玩意兒,怪不得如此有恃無恐。不過,托這個小玩意兒的福,原本本座的可能性還只是七分,如今已經肯定了。」

  「季歇,除了他還會有誰這麼無聊!」聞春湘氣的咬牙,恨不得現在就飛到雪砂大世界和他好好打上幾場。

  「前輩息怒。」謝征鴻緩緩走出,他的身後沒有跟任何一個人。

  但是福真卻察覺到了一些不同。

  如果說之前他以為他已經看透了神秀的話,現在這個人反而更像是他知道的另一個傢伙。

  哈哈,多麼可笑。

  這兩個人是不是都將三千世界的修士當成了傻子在玩弄?

  這就是魔皇,這就是謝征鴻!

  他引以為豪的那些手段,在他們看來,恐怕只是小孩兒過家家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福真想到此處,竟然忍不住大笑了出來。

  「這人瘋了。」聞春湘嫌惡的看了福真一眼,趕緊看看小和尚洗洗眼睛。

  這季歇到底從哪裡找來的人,竟然能這麼噁心他?

  「魔皇,我才沒有瘋,我只是覺得好笑罷了。」福真大笑完之後,他身上的那些暴躁之氣反而平靜了少許,「原本,我是真的很佩服般若禪師。起碼在我看來,他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佛修要強得多。現在才知道,原來我欣賞的佛修,沒有一個是真佛修,這難道不值得我笑一笑麼?可憐了那些修士,還將般若禪師當成了奮鬥目標,將他當做普通散修崛起的希望卻不知道這位般若禪師原本就站在了三千世界最高的頂端上。誰能想得到,大名鼎鼎的佛修般若禪師竟然是臭名昭著的九州魔皇,而他的弟子神秀,想來也就是謝征鴻了罷。」

  「不錯。」聞春湘和謝征鴻撤去了偽裝,顯露了身形,變成了原本的模樣。

  相比起般若禪師的寧靜如水,眼前的這個黑衣男子幾乎將「張狂華麗」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不可一世的氣勢和修為,華麗到難以形容的面龐。

  九州魔皇聞春湘,從來都是一個讓人想忘都忘不掉的人。

  福真呆呆的看了聞春湘一眼,終於明白為何此人可以與他的主上齊名,為何主上再三叮囑要小心聞春湘?

  「前輩,現在不用擔心玉泉器靈了麼?」謝征鴻揉揉頭,小聲問道。

  聞春湘微微頷首,「不必擔心,之前本座設下的乃是三重幻境,後來因著這福真破了一重,還有兩重。那玉泉器靈不可能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我們身上,想來現在他看見的那些東西都是我用幻境呈現給他看的。」

  嘖,本座倒霉這麼多年,那些花招手段可是玩的溜。玉泉器靈再聰明也就是個小器靈,哪裡是他的對手?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想要逃過他的手掌心,還是愣了點。

  哈哈哈哈!

  「看來魔皇對著玉泉器靈是志在必得。」福真聽了一會兒,垂頭深思。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他已經兩次都是本座的東西了,這第三次自然也該是本座的。」聞春湘撣撣手指,理所當然道,「若是你將季歇交待你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說出來,本座便讓你痛快點死。」

  福真大笑,「魔皇也未免太過得意。」

  聞春湘不以為意,「若是季歇親自站到本座面前,說這句話還算能入耳。但你不過一隻雜魚,這話,本座聽不見。」

  「前輩,他恐怕有什麼後招。」謝征鴻好心提醒道。

  聞春湘鬱悶不已,「那又如何?當著本座的面潑本座髒水,這口氣無論如何我也嚥不下去。」

  謝征鴻想了想,也是,那就隨前輩去吧。

  福真看著這兩人旁若無人的交談,腦海中靈光一閃,「怪不得,怪不得你會容忍一個佛修在身邊呆著,原來你們竟然是這樣的關係?」

  謝征鴻輕輕笑了起來,卻不對福真的話有所反駁,反倒是默認了。

  聞春湘也可疑的沉默。

  「能夠在死前知道這些秘密,我也死的物超所值了哈哈哈。」福真仰天長笑,身上的驚世虹魔隱卻是忽隱忽現,就好像要消失了一般。

  「前輩,小心!」謝征鴻連忙飛過來,擋在聞春湘前輩。

  福真身體不斷變大,在那驚世虹魔隱徹底消失之後,竟然選擇元嬰自爆,同歸於盡。

  「呵。」

  聞春湘伸出手,福真不斷變大的身軀竟然停了下來,因為元嬰脹大而暴、動的靈氣古怪的平靜了下來,如同死水一般。

  「想要在本座問出東西前自爆而亡,你也未免太過天真!」聞春湘森冷一瞥,絲毫不將福真放在眼中。

  福真手中忽然出現一把匕首,朝著他丹田戳去。

  砰!

  被強行打斷的元嬰自爆再度炸裂,狂風烈烈,聞春湘揮袖遮住面部,一把將謝征鴻拉在身後,眼中的寒意冰的嚇人。

  季歇!

  他竟然敢在背後玩這樣的小手段?

  待得元嬰自爆停止,聞春湘才放下衣袖,正要罵人,忽然福真元嬰自爆的地方出現了一股濃郁的酒香。

  無處不在。

  濃膩的嚇人。

  聞春湘不可避免的呼吸了幾口,臉色漲的通紅。不等謝征鴻反應,聞春湘身上的魔氣就好似找到了發洩口一般,無所顧忌的散發開來。

  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而在魔氣過後,又有一股牡丹花香隨風飄散,將那些原本被魔氣侵蝕的寸早不生的土地又催生了新的花草。

  一生一滅,在聞春湘身上結合的幾乎完美。

  「前輩。」謝征鴻連忙上前,將聞春湘扶住。

  然而聞春湘的身體卻輕飄飄的古怪。

  謝征鴻低下頭,他身上靠著的根本不是聞春湘的手,而是一片成人大小的碧綠葉子。

  「你……」

  聞春湘只來得及說一個字,然而被他壓抑了上千年的本能卻一擁而上,將他的神智燒的一乾二淨。

  他……要開花了。

  作者有話要說:

  ——————————————————————————————————————————

  孫悟空愣了愣,「師父,您這是想要讓俺老孫去找觀世音菩薩來麼?」

  「不錯。」唐僧笑了笑,「當初為師收下你們三人的時候菩薩都過來的了。若是收下虎施主,還得請菩薩來作個見證。」

  「師父,當時菩薩可說了,我們是師徒四人外加一白龍馬,沒說要再加一個啊。」豬八戒感受到一股濃濃的危機,這虎妖現在就這麼受到師父的喜歡,以後要是虎妖成了唐僧徒弟,哪裡還有他們討好的份兒?豬八戒的算盤可打得精,大師兄雖然厲害,但是不會和唐僧交心,沙僧師弟幾乎說別人說什麼他就是什麼。平時這撒嬌賣乖的活兒都是豬八戒干的。要是這虎妖一來,他就只能拿著釘耙去和大師兄一樣去打妖怪了!

  「觀世音菩薩若見了虎施主,說不定還會將虎施主帶去修行呢。」唐僧笑著搖搖手,「為師也就是牽跟線,若是菩薩那暫時不缺人,那才是便宜了我們。不過你們放心,就算虎施主真的成了徒弟,他年紀小也是當小師弟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豬八戒還能說什麼?

  「好吧,師父,等我去找找觀世音菩薩。」孫悟空點點頭,隨即一個跟頭翻了出去。萬萬沒想到,他一時興起竟然給自己帶回來一個小師弟?

  不過……也好。

  孫悟空眼珠子轉了轉,要是這虎妖在,起碼以後師父能少被妖精騙,八戒那呆子也不敢隨便挑撥了。

  佛子虎妖從頭到尾不發一言,他隱隱有預感,自己若真見了那觀世音菩薩,可能並不會得到多好的結果。


  ☆、第163章 小牡丹

  玉泉器靈的視線漸漸被屏幕上的一塊區域吸引。

  他的眼睛漸漸瞪圓,臉上浮現出諸如驚喜、憤怒、驚訝等等情緒來,臉色由紅到白,由白到紫,幾乎成了一個調色盤。

  那片區域上的本該是一個兩個佛修其樂融融的美好場景,看上去和諧無比,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玉泉器靈也沒有怎麼注意,只是簡單掃了幾眼便罷,但如今這片區域的景象卻好似被打破了一般,那些人物場景飛快的消失,反而顯露出了一個難以用延續形容的詭異場景來。

  幻境!

  玉泉器靈腦海中忽然浮現這麼兩個字,心裡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來。

  玉泉器靈連忙再去看其他區域,果不其然,隨後一股黑紅交雜的魔氣充斥了整個屏幕,張牙舞爪,四處流竄,幾乎將所有監視的區域都毀的一乾二淨,寸土不生。這種似曾相識的場景,一下子讓玉泉器靈紅了眼。

  「找到了!」

  玉泉器靈低聲念了出來,他就知道聞春湘不可能會放棄這裡,果然露出狐狸尾巴了!畢竟玉泉洞天的防禦力已經是頂級,好在他早有準備!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如今已經是第三次,玉泉器靈熟練的啟動了自己早早佈置好的屏障。一圈又一圈的陣法符文不斷亮起,一個又一個的結界升起,將那些魔氣阻斷開來。又有無法法寶陣旗飛下,結成無數大陣,將聞春湘身上散發出來的魔氣擋住。不一會兒,玉泉洞天李肉眼可見之處通通變成了無數陣法結界的展覽場!

  然而即便是玉泉器靈做好了完全的準備,此刻心裡也不由的有些沉重。

  一千年過去,聞春湘身上的魔氣比起當年來又強了不少。再這麼下去,恐怕他還沒能找到合適的主人,就得被聞春湘的魔氣給弄死了。

  為了防備聞春湘,他足足準備了一千年。這裡的陣法符文法寶隨便拿出一件,都足夠讓人爭搶的頭破血流,但他將這些全部用上,也不過將這些魔氣堪堪擋住罷了。

  怪不得聞春湘一直死咬著他不放手!

  想明白了這一點,玉泉器靈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什麼時候他作為頂尖防禦仙器的器靈要淪落到這樣防備一個渡劫期修士了?聞春湘被這樣的魔氣糾纏竟然沒有死,想來也不是個簡單人物!

  「咦,怎麼還有?」玉泉器靈擋住那些魔氣,心裡剛松,結果目光撇到那監控區域之中,大驚失色,黑色的魔氣是被擋住了不假,但是那股紅色的魔氣卻堂而皇之的越過了他的陣法,直直的朝著那些修士飛去。

  「師妹……其實,其實我仰慕你許久。」一個男修忽然跳起來,抱住前面的女子說道。

  「師兄,我也喜歡你……」女子嬌笑一聲,倒進了男子的胸懷之中。兩相對視之下,下一刻兩人便緊緊的纏綿在一起。

  「師伯,我們雙修吧。」

  「孽徒,放開!」

  「我以前真是太笨了,竟然一直傻傻沒有沒有說。現在我的感覺要好多了。」

  「哈哈哈!」

  ……那些吸入紅色魔氣的修士一下子好像開了竅一般,紛紛開始朝著自己喜歡的對象表白,甚至有不少人隨意找了個地方就開始靈肉雙修起來。他們的情緒來的詭異非凡,他們忽略了這不斷升起的魔氣和陣法,也沒有看見那些結界,相反,他們心跳加速如小鹿亂撞,臉色泛紅,心裡只剩下一腔情誼,只想長長久久與自己心愛之人在一起。

  修為高定力深的修士們還好一些,諸如散仙佛陀魔皇,幾乎沒讓那花香近身。但在他們之下,修士們都受到了不少影響。他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忽如其來的混亂場景,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最可怕的還是那些玉泉洞天裡的妖獸靈植,竟然也受了影響紛紛發、情。明明這些妖獸靈植都有固定的發、情、期的,現在時間全部被打破。本該枯萎的鮮花重新盛開,已經生過一輪崽子的妖獸再度糾纏在一起,弄得玉泉器靈一個頭兩個大。

  天!

  聞春湘到底出了什麼事?他以前開花的時候還沒有這種威力罷!莫非是他喜歡上了什麼人,所以這一次散發出來的花香才如此濃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一朵從來沒有好好開過花的活了上萬年的花妖一旦開花發、情的威力,玉泉器靈算是好好見識到了。

  玉泉器靈慾哭無淚,他幾乎想像到了這場忽如其來的發、情、潮過去之後,他的洞天會變成什麼樣子?萬物生長都有其規律,但聞春湘這麼一鬧,那些生靈受到發、情氣息的影響,一下子變得暴躁起來。

  要知道,在妖獸的世界裡,很多動物爭奪配偶是要鬧的你死我活的。

  玉泉器靈看著這混亂的場景,在原地氣的跺腳,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躲得了魔氣躲不了這花香。這聞春湘肯定是過來克他的!

  無法,玉泉器靈只好掐動法決,只好將那些受了影響的修士通通移出玉泉幻境。

  洞天內的生靈已經足夠他煩了,再來這麼些修士還能不能行了?

  「玉泉洞天暫時封閉一千年!」

  洞天裡忙著表白雙修的修士們只聽見腦海中忽然響起了這麼一段話,下一刻他們便被移出了洞天。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倒是誰弄出來的魔氣,還有那些陣法和符文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問我們,我們去問誰?」

  「玉泉洞天自現世以來,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該死,你們到底誰做了不敢認?」

  「要真的是是我們中誰做的,還會一起被移出來麼?」

  「還是先將各自的門人弟子全部分開罷,這個樣子真是……真是……」

  「傷風敗俗,傷風敗俗!」

  外面幾乎亂成了一鍋粥,但這些事情就不是玉泉洞天裡面的人能夠管的了。

  「前輩,春湘前輩!」

  謝征鴻喊了兩句,聲音越來越小。

  他已經被好幾片巨大的葉子包圍,濃郁而甜膩的牡丹花香撲鼻而來,將謝征鴻的神智沖的七零八落。

  聞春湘全身無力的躺在謝征鴻懷裡,色如桃花,眼泛秋波,雖然有心想要瞪謝征鴻幾眼,可惜威力甚弱,反倒是更像要勾引一般。

  聞春湘只覺得自己的運氣實在太差。

  若是再給他一點時間,他絕對可以將小和尚給辦了,到時候肯定讓小和尚往東他不敢往西。聞春湘會有此想法並非心血來潮,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論年紀,他年長,論修為,他更高,論對於雙修事宜的瞭解度,小和尚清心寡慾的怎麼可能會懂?再者,由他主導,他魔功更厲害,到時候小和尚從雙修中得到的好處也就更多。

  但是現在,他被這不知道比之前精純了多少倍的百花酒氣一激,身體再也不受控制,只能無力的躺在小和尚懷裡,哪裡還有半點氣勢?甚至,他都快感覺自己要維持不住人形了。

  到時候,小和尚會怎麼看待他呢?

  會不會覺得他對他的好都是早有預謀,會唾棄他這麼一個魔頭?

  聞春湘本不該為這些事情煩心,但是此刻事情來得突然,謝征鴻之前又從未給過什麼明確的表示,聞春湘這才驚恐的認識到,若是小和尚不願意又該如何?

  他是一朵黑牡丹,身上的魔氣濃重的叫人受不住,萬一……萬一小和尚討厭他呢?

  如果能夠再給他一點時間……

  聞春湘想到這裡,心裡的大火被澆息了少許,人也清醒了不少。

  「小……小和尚,你先走,將我放在這裡。」聞春湘無力的推了推謝征鴻,強忍著開花的衝動,輕聲說道。

  「前輩。」謝征鴻微微歎氣,伸手摸摸聞春湘的額頭,「您這個樣子,貧僧要如何才能離開?」

  每每到了關鍵時候,前輩就總是口是心非。

  謝征鴻心裡念頭稍稍轉了轉,忍不住又摸了兩下。

  這個時候,前輩完全可以再稍微相信他一點,信任他一些。

  難道是自己之前表現的太過了麼?

  「只是本能而已。」聞春湘別過頭道,「你見過不開花的牡丹麼?別耽誤本座,快點閃開。」

  「他說的沒有錯,你還是快點走罷。」一個少年模樣的人出現在謝征鴻身邊,看著聞春湘現在的樣子,歪歪頭道,「你這一次開花的強度比前兩次加起來還要厲害,逼得我不得不遣散所有修士過來找你,你也真是厲害。」

  玉泉器靈的口氣裡充滿了怨念,對聞春湘這個樣子也差不多感到一點幸災樂禍。

  哈哈哈哈,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玉泉器靈簡直要開懷大笑!

  聞春湘艱難地扯了扯嘴角,「你……咳咳,你倒是從一個小屁孩成了少年了。當年明明還只是一個小孩子。」

  「這還得多謝魔皇大人呢。」玉泉器靈暗暗咬牙。

  當年他靈智初生,自然變不了大人的模樣。但自從聞春湘將他的玉泉洞天鬧了兩次後,他不得不兢兢業業的重新將洞天收拾一遍。在收拾的時候,自然免不了會鍛煉自己的真元,使用的多了,他自然也可以慢慢長大。

  但若是可以,他寧願一步一步的成長,而不是被聞春湘弄成這個樣子。

  聞春湘如今就剩下一點注意力,自然全部都放在了謝征鴻身上。玉泉器靈的那些哀怨情緒,他是半點沒有意識到。

  「春湘前輩,我不會走的。」謝征鴻堅定的搖搖頭。

  「喂,你是不是瘋了?」玉泉器靈剛才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聞春湘身上,對這個一直低著頭,被牡丹花葉子包圍了大半個人的修士根本沒有怎麼在意。此刻聽見他這樣回答,只覺得好心被當做了驢肝肺,「現在聞春湘還有意識的控制住不傷害你,用葉子將你保護起來,等會兒他若是化成原形,魔氣噴薄而出,哪怕你沾上小指甲這麼一點兒,你足夠你死千八百回了。」玉泉器靈比了個小手指,好心說道。

  「對,小和尚,你趕緊走。」聞春湘的神智再度迷糊起來,身形若隱若現。謝征鴻放在聞春湘額頭上的手明顯的感覺到聞春湘的變化。

  之前聞春湘的皮膚只是如花瓣一般細嫩,但是此刻給他的感覺確實完完全全的花瓣了。

  「走!」

  聞春湘陡然睜開眼,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將謝征鴻一把推開。

  謝征鴻後退了兩步,看見聞春湘身上飛快的浮起一陣紅光,下一刻,聞春湘便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巨大的黑色花苞。

  不似普通黑牡丹那種純粹是近乎於黑色,展現在謝征鴻面前是一朵完完全全的純黑的黑牡丹。

  花瓣重重疊疊,花葉大如巨掌,亭亭玉立,甚至還有幾顆小小的露珠黏在花苞之上,隨風招搖,分外動人。

  「春湘前輩。」謝征鴻想要上前一步,但是那朵黑牡丹卻忽然動了起來。

  花開無聲,一片又一片的花瓣重重展開,漸漸露出淡白色的花蕊來。碧綠的枝葉也隨之舒展,三色層次分明,反倒形成一股難以抗拒的魅力。

  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沒有見過牡丹花開之容,或許無法理解這種雍容華貴到極致的美感。

  而隨著這牡丹盛開,那些花香再度濃烈了起來,原本壓制的魔氣也炸裂開來。

  黑色的魔氣和紅色的香氣纏繞在一起,包裹在這盛開的黑牡丹的周圍。

  猶如眾星拱月。

  「你難道半點感覺也沒有麼?咳咳。」玉泉器靈的聲音顯得有些稚氣,但見了他此刻的表情,誰也不會將他認作一個小孩子。他見了這黑紅魔氣,臉色寒的幾乎可以凝結冰霜。

  除非是功法特殊的魔修在此可以不受影響,一般的魔修要是碰上那魔氣半點兒,恐怕瞬間就會被這魔氣吞噬。

  但聞春湘終究還是有了一點神智,哪怕他此刻化為原形,也知道要將那些魔氣束縛在周圍。

  慢慢熬著便是。

  花期一過,聞春湘便可再度恢復人形。

  前兩次,都是這麼過來的。

  但這一次卻又有不同。

  我是這洞天而生,只要洞天不滅,我便不會有任何傷害。聞春湘的魔氣雖然厲害,但是他及時設置了陣法,洞天本身又是頂級仙器級別的防禦,勉強還能不受影響。但眼前這個佛修分明是化神期的修為,根本無足輕重,卻又是如何可以安然無恙的站在此處?

  而且他分明已經將除了聞春湘之外的修士都移出了這洞天,為何這個佛修卻半點不受影響?

  還是說,他和聞春湘的關係已經到了這種幾乎分不出來的地步?

  等等!

  玉泉器靈恍然大悟,該不會這聞春湘這一次開花開的這麼轟轟烈烈,就是因為這個人吧。

  開玩笑,一個佛修?

  一個化神期的佛修,竟然引得一朵魔皇級別的牡丹花為他做這麼大的動靜,這這這……

  真是藍顏禍水!

  謝征鴻淡淡回過頭,「原來閣下便是玉泉器靈,久仰大名,幸會幸會。」

  玉泉器靈到現在才看見謝征鴻的樣子,心裡不由一怔。當年只有聞春湘找到了他拿到洞天的控制權化為原形,魔氣不受控制的洩露之時,玉泉器靈才會有一點驚訝。

  謝征鴻的樣子在修士裡稱得上是不錯,但是比起花中之王的牡丹花聞春湘來說,還是差了許多。但修士向來都不是以簡單皮相來區別美醜的,相反,修士本身的氣質要更加重要。

  看到謝征鴻的真容,玉泉器靈倒是可以理解聞春湘會看上他的原因。

  但,重點並非這個!

  「你……你的面相很奇怪。」玉泉器靈絞盡腦汁想了許久,這才將自己想要說的話說出來。

  謝征鴻靜靜的看著前面獨自盛開的牡丹,一言不發。

  玉泉器靈誤以為是謝征鴻不理解,當即又說道,「你的面相看上去大富大貴,卻又貧困潦倒;看上去既適合修仙,又適合當王侯將相。可你卻偏偏是一個佛修,眉間一股浩然佛氣將這些面相通通壓下。但你身為佛修,卻又和聞春湘牽扯不斷,難道你見到他身上的魔氣不覺得難受麼?」

  這樣的佛修,應該比任何人都要難受才對。

  玉泉器靈的視線暗暗下移,眼睛盯住謝征鴻的右手手背,頓時眼珠子就不動了。

  「你……你……」玉泉器靈頓時明白了對方面相奇怪的原因,原來他是轉世重修,還不止一世!

  聞春湘居然沒有殺了他?

  遇見這樣的佛修,正常的魔修都會斬草除根吧。

  玉泉器靈的眼神太過直接,饒是謝征鴻也不免有些觸動。

  「前輩不會傷害我。」謝征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輕聲說道,「不知道器靈閣下可有什麼方法可以讓前輩不再受這魔氣之苦?」

  「你在我問我?」玉泉器靈歪頭看著謝征鴻,「我也不知道。本來他身上的魔氣是可以借助天雷之劫祛除乾淨,但他本體為魔修,修煉魔功多年,若是魔氣被天雷除去,恐怕離他死期也就不遠了。」玉泉器靈見謝征鴻皺眉,又忍不住繼續說道,「不過只是解決目前的情況倒是容易。對花妖來說,開花無非是為了授粉,就好似人類子嗣傳承一般。」

  「……。」謝征鴻可疑的沉默了一番,耳根悄悄紅了。

  「不過他現在這個樣子,你似乎也沒有辦法。」玉泉器靈指指前方的牡丹花歎氣道,「要是可以,我也希望你可以幫他度過這一次的開花期。雖然我將那些修士都遣送走了,但是再這麼下去恐怕我這裡也要變成廢墟了。照我說,你還是趕緊離開罷,你修行不易,以後前途無量,說不定能和我上一任主人一般順利飛昇,何苦捲入這無邊魔氣業障之中?」玉泉器靈想到從前,難得有些心軟,好心勸道。

  謝征鴻聽完,整理了下衣冠,朝著那朵黑牡丹不斷前行。

  「喂,我剛才說的你沒有聽見麼?」玉泉器靈眼睜睜看著謝征鴻不斷走進那魔氣肆虐的範圍,剛想前進將這麼個不知死活的佛修帶出來,那些魔氣就朝著他襲來。

  玉泉器靈連忙後退,卻見那些魔氣對謝征鴻熟視無睹,任由謝征鴻不斷前進,最後將手貼上了那黑牡丹花瓣之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玉泉器靈揉揉眼睛,頓覺無奈。

  這魔氣難道攻擊人還分對像不成?

  「春湘前輩。」謝征鴻撫摸著這黑色的花瓣,眼睛裡帶著一點隱秘的欣喜。他能感覺到手下的花瓣顫了顫,似乎有些害羞。

  「咳咳。」謝征鴻知道聞春湘應該還是能夠聽見他說的話的,小聲說道,「其實,您的花開的很好看。」

  黑牡丹的葉子呈波浪形擺動了一番,大約在表達自己的高興。

  「前輩,玉泉器靈說我們雙修的話,能夠提前助您度過這一次花期。」謝征鴻的聲音帶了些撒呀,聽上去低沉又有磁性。

  原本還擺動的葉子頓時停了下來。

  「前輩,您這個樣子有一點點大。」謝征鴻看著這幾乎是好十幾個他高的牡丹花,忍不住說道。

  忽然幾片葉子垂了下來。

  謝征鴻遲疑了一番,踩了上去。

  葉子慢慢上升,將他送到了花瓣的正中間。

  在那淡白色的花蕊之下,靜靜的躺著一個黑衣美人,正是聞春湘。

  謝征鴻剛踏入花朵正中,那些花瓣和枝葉忽然重重疊了起來,重新合成了一個花苞,將謝征鴻和聞春湘兩個人徹底包裹其中。

  玉泉器靈驚訝的看著這開了又合的花苞,頓時覺得心裡升起一股淡淡的無力來。

  ……荒淫無恥!

  這樣黑暗的環境並不能阻擋修士的視線,聞春湘的一切還是清清楚楚的呈現在謝征鴻的眼中。

  謝征鴻順著聞春湘躺著的地方俯身下來,眼角彎彎,嘴角也有些上揚,輕聲在聞春湘耳邊喊了句:

  小牡丹。

  ☆、第164章 我願意成為他的情劫

  玉泉器靈在外面等了七七四十九天,那個閉合的牡丹花苞終於再度開放,空氣中的那些濃郁花香也逐漸散去,洞天裡的躁動也開始平靜了下來。

  聞春湘和謝征鴻兩人的衣服明顯和四十九天之前的毫不相同。

  玉泉器靈半個字都沒說,權當沒有看見。

  那什麼花苞偶爾的激動震動,他其實也沒有看見。

  「前輩。」謝征鴻輕輕喚了一聲,聞春湘的臉頓時變紅,「你先下去,別踩在我身上。」

  謝征鴻點點頭,轉眼就飛了下去,微笑著看著聞春湘。

  聞春湘暗暗咬咬唇,腦海中總是忍不住浮現與謝征鴻雙修的場景,謝征鴻的一舉一動總能讓他聯想起許多東西來。

  真是……

  聞春湘忍不住扶額,事情究竟是怎麼到了這麼個地步?明明,明明他是想要辦了小和尚的,怎麼最後反而他才成了那個被吃的對象?雖說還挺舒服的,但「自作自受」這四個字還是讓他有些難以接受。他絕對不承認是自己當年不懂事沒有先見之明教壞小和尚的鍋!

  聞春湘百思不得其解,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怪在了季歇弄出來的百花酒上。

  凡人常說,酒能誤事,此話果真不假。

  但是托兩個人都是元陽之身的福,第一次雙修給他們帶來的好處是極大的。

  聞春湘每次開花過後,身體都會小小的虛弱一段時間。但是此時的他不但沒有虛弱,相反臉色紅潤,身體也暢快了幾分。他心神一動,那朵巨大的黑牡丹花本體就瞬間消失,原本還有些虛浮的身體也變得凝實起來。另外,聞春湘在壓制自己身上的魔氣之時,顯得更加得心應手一些。

  至於謝征鴻……

  再過不久,想必他就能成為合體期修士了。

  想到這裡,聞春湘的眼神飛快的在謝征鴻身上瞥過一眼,又趁著謝征鴻沒發現,暗暗的將自己的眼神收回來。

  雖說上下問題有點出乎意料,但小和尚終究是他的了。

  以他對小和尚的瞭解,還擔心小和尚會吃干抹盡不認賬麼?

  反正他並非人類,對著上下問題也並不是那麼執著。只是事實到來之際才發現和他想像的差了許多,這才有些心裡不忿而已。真的說起來,聞春湘對於他和小和尚成就好事的事情還是十分滿意的。

  他喜歡小和尚的吻,也喜歡他的手,還喜歡……咳咳。

  仔細想想,似乎在感情這件事上,他的運氣幾乎可以說得上是很好的。

  前一百年,他和小和尚因為契約的關係親密無間,打下了身後的感情基礎。後來糾糾纏纏,兩人之間的因果還是剪不斷理還亂。等到聞春湘明白自己的心意後沒有多久,就因為外界的種種推動而進展神速。

  如今才過去了多久,他和小和尚已經成就了好事。

  也不知道這到底是自己的運氣還是小和尚的運氣?

  不過這一點,似乎根本不用想。

  罷,如今想這些又來做什麼呢?反正,事情已經成了定局。

  只是……

  「才四十九天,你們的速度倒還挺快的。」玉泉器靈大步上前,故作平靜道。

  聞春湘淡淡一笑,「勞駕一位仙器器靈為我們護法,本座實在過意不去,所以便早些出來了。」

  謝征鴻嘴角勾起了點笑意,卻並不打算接話。

  玉泉器靈聽見聞春湘這話,臉上就忍不住泛出一絲冷笑來,「魔皇大人也真是厲害。前兩千年將我這洞天毀的差不多了將我逼出來。這一次更厲害,弄得我不能不主動出來為你收拾爛攤子。」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器靈閣下尚且能夠不斷激勵自我提升自己,本座自然也能。」聞春湘點點頭道,「如今這玉泉洞天內只剩下本座和小和尚兩人,能夠擁有你支配權的也只能在我們兩人中任選其一。」

  玉泉器靈氣的磨牙,若非如此,他又怎麼會在花苞之外足足等了他們四十九天根本不敢離開?

  當年他的主人飛昇成功,他卻因為生了靈智,於凡塵還有因果未了不得不停留此處。主人飛昇前為他算了一卦,讓他每一千年就開放洞天一次,選一個人暫時擁有自己的支配權,時間一過就可以再度恢復自由。如此一來,他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那一個主人,為他解決因果,隨新主人飛昇。

  話糙理不糙。

  聞春湘這話雖然很不中聽,但卻說的是實情。

  玉泉器靈不可能將那麼多修士都放在洞天之中被聞春湘的魔氣吞噬,這麼一來只會讓聞春湘身上的魔氣變得更加難以收拾。而且作為仙器仙靈,玉泉器靈還是有些悲天憫人的仁慈心腸的。因此在第一時間他就將魔氣擋住,也在發現不對之後將修士通通移出出去。

  聞春湘在玉泉器靈見過的修士之中,稱得上是頂尖。

  雖然聞春湘的氣運確實不算高,甚至一直倒霉,總是容易錯過各種機緣,但也正因如此,方能看出聞春湘的不凡來。在這般艱難的情況下,他依舊拿到了玉泉洞天兩次的支配權。若非聞春湘是魔修,身上的魔氣又這麼難纏,玉泉器靈恐怕在第二次的時候就會選擇聞春湘成為自己的新主人。

  而現在,雖說是有兩個選擇,但實際上,根本只有謝征鴻一個選擇罷了。

  「魔皇大人當真是全心全意為了你的小情人打算。」玉泉器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倒是顯出了一些符合他長相的少年氣質來。

  聞春湘這麼直截了當的將選擇擺在他面前,不就是為了讓他奉這個佛修為主麼?

  「本座的人,怎可虧待?」聞春湘微微抬起下巴,頗為自信的說道。

  玉泉器靈狐疑的看了聞春湘一眼,莫非這朵花才是上面的那一個?不會吧,當時聞春湘的狀況還能將那個佛界大能轉生的佛修給辦了。

  聞春湘察覺到玉泉器靈目光中的含義,忍不住更加抖擻了一些。

  謝征鴻看著聞春湘這個樣子,不由的想起前輩之前紅著臉聲音嘶啞的誘人模樣……

  阿彌陀佛。

  謝征鴻心神定了定,將這些畫面靜靜的壓在心底,微微側過臉去,看上去竟像是默認了玉泉器靈的懷疑一般。

  既然前輩喜歡,他便是讓前輩占一輩子的口頭便宜,也是無妨的。

  「明人不說暗話。」聞春湘略微沉思了一番,朝著玉泉器靈說道,「我家小和尚是什麼人,有什麼樣的潛力本座比你更清楚。有了本座相助,加上小和尚本身的機緣,他已經是最合適的候選對象。如今修真界有能耐飛昇的幾乎都不是去的仙界,除了他。」

  玉泉器靈神色微動,他自然也是知道現在的狀況的。

  聞春湘這話,實在不能算錯。

  「總得讓我先試試他的厲害。」玉泉器靈不願意這麼輕易的被聞春湘帶到溝裡去,忍不住反駁道。

  「自然可以。」聞春湘點點頭,「那本座就拭目以待。」

  說完,聞春湘隨後變了把長椅出來,慵懶的靠在上面,似乎是打算將他們兩人的鬥法堪稱一場戲一般。

  這般的目中無人,的的確確誰聞春湘往日的作風。

  謝征鴻卻是微不可察的皺皺眉,莫非是之前折的有些厲害,前輩的腰還在疼麼?還是說,等會兒需要為前輩按一按?雖說是修士,但他們好歹雙修了七七四十九天,對心神的消耗還是很大的。

  「小和尚,小和尚你發什麼呆,想什麼呢?」聞春湘神識傳音道。

  「想前輩你還疼不疼。」謝征鴻脫口而出道。

  聞春湘臉色一紅,「你這是瞧不起我麼?快去和玉泉器靈好好打一場,讓他見識一下你的本事。路都給你鋪好了,就差你主動走上去了。」說完,聞春湘微微側過身,避開謝征鴻直勾勾的視線。

  他雖說是朵花,但是初識情味,小和尚再這麼看著他,他也把持不住的好麼?

  「……前輩好好休息。」謝征鴻可疑的沉默了一會兒,轉身飛到玉泉器靈面前。

  「喲,眉來眼去說完了啊。」玉泉器靈諷刺了一聲,「雖然不知道你們是用了什麼方法讓別人聽不見你們在說話,但是表情可疑收斂一些麼?你好歹也是個佛修,和聞春湘一個魔皇攪和在一起,面子上也得裝一下。」

  「心之所向,無需掩飾。」謝征鴻搖搖頭說道。

  聞春湘一旁無聲的笑。

  「你的清規戒律呢?」玉泉器靈皺眉,「你既動了凡心,破了色戒,你還修什麼佛?」

  謝征鴻聽到這裡,反倒笑了。

  「佛祖出家之前亦是凡俗中人,諸多菩薩羅漢成就大道之前也有家世,甚至還有些人是手上沾滿了鮮血之人,一念成佛。濟公活佛也喝酒吃肉,可有人說他們不敬佛祖?」謝征鴻挑起一縷頭髮,也不知道究竟是玉泉器靈說還是對自己活著聞春湘說,「貧僧尚未出家,紅塵未斷,佛在心中,只好修心以修佛。」

  玉泉器靈頷首輕點,「好一個修心以信佛,小子既然執意如此,那便讓我看看你的佛道有多少本事?」

  說完,玉泉器靈背後升起陣陣白光,嘶嘶作響,彷如雷蛇吐信,伸手一抓,洞天之中飛來兩把寶劍,一黑一白,一長一短。此雙劍一出,頓時周圍的法寶靈植等等盡數退避。但是具有神智之靈的物種,都能從那黑白雙劍中體會到無窮的殺戮之意。

  聞春湘眼皮子抽了抽,暗罵了玉泉器靈一聲好不要臉。

  這黑白雙劍恰好是聞春湘聽說過的東西,名為陰陽雙魚劍,本是上萬年前修真界天才輩出的時代一位力壓諸多豪傑的劍修所用之物。雖說不是什麼本命元劍,卻是隨著那劍修征途萬里,名聲赫赫,劍下飲了的妖魔修士鮮血何止百萬千萬?卻不想,這玉泉器靈竟然將它都拿了出來。

  玉泉器靈本身是仙器器靈,防禦力堪稱頂級,這陰陽劍也是攻擊力頂尖的法寶,怎麼著也有半仙器的級別了。用這樣的東西對付小和尚一個還未到達合體期的修士,就差沒直接說「我要欺負人了。」

  「我當年的主人乃是一名赫赫有名的劍仙,這陰陽劍乃是他飛昇之後留給我護身之用,如今也不過是我第二次用而已。你雖然目前修為不高,但你來歷特殊,氣運甚佳,又有魔皇為雙修道侶,不可小覷,用此劍對付你,才不算辱沒了你。」玉泉器靈義正言辭的說道。

  聞春湘心裡呵呵了兩聲,要是你這劍傷了小和尚一根毫毛,他就飛下去將這劍給折斷!

  謝征鴻拱手作揖,「多謝器靈抬愛。」

  玉泉器靈得意的笑了笑,「放心,只要你撐過三招,我變考慮讓你做我的新主人。」如果三招過後,謝征鴻還能動彈的話。

  「請。」謝征鴻攤手道。

  「好。」玉泉器靈手腕一抖,輕輕哼了一聲,陰陽劍劍身一震,分化出兩道一黑一白一長一短兩道劍光。

  這劍光一快一慢,一左一右,呈半圓包圍之態朝著謝征鴻飛去。

  劍氣所過之處掀起陣陣氣浪,在這地上劃出幾道深不可測的溝痕,幾乎能將地給刺穿。揚起的陣陣塵土也突然凝結成了無數妖獸,一同朝著謝征鴻襲去。

  謝征鴻臉色登時嚴肅了起來。

  與聞春湘雙修過後,他只覺自己經脈能夠容納的靈氣頓時擴張了好幾倍。如果說原本的身體如河流,那麼此刻賓士汪洋大海,變化之大幾乎有種讓人脫胎換骨的錯覺。

  第一次雙修能夠帶來的好處是巨大的。

  聞春湘雖說是魔皇,但身上也有佛法打底,元陽之身保持了上萬年。雖說是普通牡丹出身,但上萬年的修煉和功法足夠讓他不遜於任何極品靈花。當初淨火在等到聞春湘一片葉子之時就已察覺,聞春湘雖說魔氣纏身,但也有不少魔氣成功轉換,與他本身佛法合在一起,幾乎完美。而作為更加接近於內在的花蜜和花粉,更是難得之物,如今盡數給了謝征鴻,就好像謝征鴻吃下了好些天材地寶,自然是威力無窮。只是謝征鴻本身亦是累世功德,功法出眾,又不曾有身世拖累,如今從雙修中得到的好處都被他手中蓮花印暫且壓下,留以日後修煉所需,不急於這一時。

  但即便如此,在面對著陰陽劍光之時,謝征鴻還是覺得自己的呼吸聲都粗重了起來。

  那兩道劍光雖然有快有慢,但那快也是相對於慢而言,就以修士的目光來說,這兩道劍光的速度實在太過緩慢了。就算是一個簡單金丹修士都能輕鬆避開。

  但謝征鴻知道,自己避不開。

  這兩道劍光在飛行之時,已經化為萬千道劍影,重重疊疊,密不透風。

  在聞春湘看來,這是天羅地網。

  在謝征鴻看來,卻是空無一物。

  不到渡劫期的修為,絕對看不到這萬千道劍影!

  聞春湘有心提醒,卻就按那玉泉器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若是你出手相助,那麼我寧願再等上一千年。」玉泉器靈跟著劍仙已久,性子也是寧折不彎。修士鬥法本是神聖之事,此戰又關係到他和謝征鴻日後的關係深淺與否,自然不能再讓一個人過來插手,做那作弊之事。

  聞春湘半點不心虛,「放心,小和尚屏蔽了我的感知,根本不需要我出手相助。」

  謝征鴻一動也不敢動,因為他的預感告訴他,他若是此刻動了,恐怕會為無數金光戳個對穿,只能眼睜睜看著見兩道劍光朝著他越來越近。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丹田深處,氣運香不露痕跡的又往外挪了一步。

  手中蓮花印清晰浮現。

  謝征鴻深吸了一口氣,身體一晃,身後升起陣陣金光,卻是聞春湘之前所教的碎玉仙圖。

  但又有些不一樣。

  「咦!小和尚什麼時候學了那法相宗的法術,竟然是法相宗的元嬰化形?」

  謝征鴻只覺腦海中有什麼鬆動了一般,句句梵音在耳邊不斷響起,一腔身心似乎又進入了那玄之又玄的狀態。雙目微閉,頓時身後金光陣陣鋪開,上升到天空,漸漸露出一點模樣輪廓來。

  忽然空中傳來一聲長嘯龍吟!

  金光之中化為一條金色長龍,鹿角駝頭,蛇腹鷹足,就連身上偏偏魚鱗似的鱗片也清晰可見。

  法相為龍的修士多不勝數,但栩栩如生到謝征鴻這樣的,卻是聞所未聞。

  不,那金龍腳上還有東西!

  聞春湘定睛一看,那金龍腳下竟然踩著五色祥雲,頭上頂著一圈青光金環,空中頓時雷霆萬鈞,原本萬里無雲的晴天頓時被無數烏雲包圍,大有遮天之之勢。

  看上去反倒更像是天劫襲來了一般。

  但這是玉泉洞天的裡面,又何來的天劫?

  饒是聞春湘見到此狀,心中也不由的升起一絲絲的恐慌與驚訝。

  為何如此?

  小和尚雖然厲害,但也絕對厲害不到這樣的地步。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小和尚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莫非……

  那金龍從無數烏雲之中轉過頭來,半掩琵琶半遮面,只露出一雙龍目,就讓對視之人無端生起一陣寒意,從身體一直冷到了心底。

  那因為黑白劍光而凝結成的塵土妖獸登時如枯朽一般,塵土碎屑紛紛落下,再也不復之前的威猛霸氣。

  玉泉器靈眼中光芒越盛,「好!」

  他手中雙劍指向天際,原本虛幻的萬千劍影竟然顯露了出來,散發出浩瀚無邊的凌厲劍氣。

  劈手一斬!

  謝征鴻猛然睜開眼,毫不掩飾的看向那兩道劍光。

  金色巨龍從天而降,瞬間就到了那兩道劍光面前,龍尾一甩,直直的甩在那兩道劍光之上。

  轟!

  那劍光從龍尾中刺出,謝征鴻的嘴角也流出一抹鮮血來。

  聞春湘正欲發作,卻見小和尚眼睛裡竟然帶了點笑意來。

  似乎在高興,又似乎在驚訝。

  聞春湘知道,謝征鴻這是在興奮。

  聞春湘之前握緊的拳頭鬆了鬆,後退了兩步。

  既然小和尚喜歡,就讓他去玩玩吧。

  那兩道劍光從龍尾中刺出,還沒有飛行多久,下一刻,龍首就繼續衝了過來,龍角朝著那兩道劍光頂去,龍爪則是開始摧毀邊上的那些劍光虛影。

  玉泉器靈越發驚喜,手上的動靜也漸漸大了起來。

  什麼三招不三招,總而言之,謝征鴻這個主人他是要定了!

  玉泉洞天裡再度恢復平靜,已經是三天之後的事情。

  天空中的烏雲終於開始散開,那到金龍也重新化為道道金光,最後變成一個少年模樣的謝征鴻元嬰,重新飛回到了謝征鴻身體之處。

  元嬰一歸位,謝征鴻終於支撐不住,徹底倒了下去。

  聞春湘將謝征鴻摟在懷裡,臉上浮現溫柔之色。

  「他很累了,估計要過好些天才能醒,你打過癮了麼?」聞春湘轉頭看向一旁也顯得有些狼狽的玉泉器靈到。

  「還湊合。」玉泉器靈打了個哈哈,「等他醒來,就定下契約好了。我這裡收藏著主人當年留下的無數珍寶,足夠支撐他修行到飛昇。」

  聞春湘聞言嗤笑了一聲,「那些東西本座都有,而且比你的更加適合也更加多。」

  「這不一樣。」玉泉器靈認真想了想,「你以後會是他的雙修道侶,但我是他的法寶。」

  「……」聞春湘輕輕摸了摸謝征鴻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我會是他的雙修對象,卻不可能是他的雙修道侶。」

  「你……?」玉泉器靈驚訝了一番,然而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也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他一看就是能飛昇的,但是你就……」

  「這一點他暫時不會知道。」聞春湘勾了勾嘴角,「離小和尚飛昇,起碼還需要幾千年,但雙修道侶恩愛彼此信任的時間,超過百年的又有幾人?這麼算來,本座並不虧。他是累世功德的佛界大能,還未度過情劫,只要情關一過,小和尚日後便能前途無量。」

  「本座就算飛昇也只能到魔界,可我佛功不凡,根基深厚,魔界並非願意容納我,況且,飛昇之事幾無成功可能。」

  「我願意成為他的情劫。」

  作者有話要說:

  ————————————————————————————————

  孫悟空幾個跟頭就翻到了普陀珞珈山紫竹林去求見觀音。

  觀音正在給池塘中的魚兒餵食,見孫悟空腆著張猴臉嬉皮笑臉的過來,就知道這潑猴兒是有事過來求他了。

  「悟空,你有何事說吧。」

  「嘿嘿,菩薩,俺老孫這一次可是奉師命過來找您老人家的。」孫悟空像模像樣的作揖道。

  「哦?三藏讓你過來找我?」觀世音這下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是的,俺師傅看上一個小妖精想要收了做徒弟,但是他希望可以讓你老人家掌掌眼,為那個小妖剃度。」

  觀音聽到此處,掐指一算,臉色嚴肅了起來,「這倒奇了,我竟算不出那小妖來歷來。好罷,我且隨你同行去看看。」

  孫悟空見觀世音菩薩竟然算不出來小妖來歷,心裡也有些古怪,莫非又是什麼大人物的徒子徒孫轉世不成?

  「師父,您看,那似乎是大師兄回來了。」豬八戒生怕自己失寵,慇勤伺候唐三藏道,「大師兄身後似乎是觀音菩薩,大師兄這速度可真快。」

  「嗨,大師兄一個跟斗十萬八千里,去一趟紫竹林用不了多長時間。」沙僧插嘴說道。

  「阿彌陀佛,弟子唐三藏見過觀音菩薩。」唐僧連忙穿了袈裟,帶著兩個徒弟和佛子虎妖出來迎接觀音,雙手合十道。

  「三藏無需多禮。」觀世音笑著回禮,眼光一掃,便看見了唐僧身後的那個沉默的虎妖。

  「菩薩,這位是虎施主,慧根出眾,實在難得一見。」唐僧連忙讓開,將佛子虎妖出來見觀世音。

  佛子虎妖雙手合十道,「小妖見過觀世音菩薩。」

  說完,佛子虎妖打算給觀世音行個大禮,觀世音頭上神光一顫,連忙避開。

  「使不得使不得!」觀世音連忙擺手,轉頭看向唐僧道,「這個弟子,我們都收不了。」

  ☆、第165章 煉化玉泉洞府

  謝征鴻醒來之時,發現自己正躺在聞春湘的懷中。

  而他們此刻所在的則是一間充滿了肅殺之氣的房間,房間四周都擺滿了各種兵器,刀槍劍戟,無所不有。除了這些兵器之外,房間裡就幾乎沒有了什麼東西,空蕩的可憐。

  與其說是一件房,不如是一間兵器庫可能更為恰當。

  「你醒了就起來吧。」聞春湘焦急的神色一閃而過,連連掩飾了下來,故作平靜的放開謝征鴻說道。

  玉泉器靈看著聞春湘這個樣子,不禁在心裡冷笑。現在倒是會裝,之前謝征鴻還睡著的時候不知道是誰急的半死又是灌靈酒又是想要塞丹藥的?謝征鴻昏迷了多久,這聞春湘就來回走了多久,弄的讓玉泉器靈幾乎都以為對方又要道心失守,魔氣四溢了。

  好在這樣的情況沒有出現,看來這一場雙修還是很有用的。

  起碼聞春湘控制自己的魔氣明顯得心應手了很多。

  謝征鴻這才注意到自己是被聞春湘半摟著的,姿勢有些羞人。更容易讓謝征鴻想起自己和聞春湘雙修之時的場景。在那裡呆了四十九天,他們幾乎將雙修功法挨個試了一遍。曾經聞春湘傳給謝征鴻看的東西,也試了一遍。其中一個姿勢和現在這個樣子……咳咳,還滿相似的。而且現在邊上還有那個玉泉器靈在看著,更是覺得有些尷尬。

  聞春湘放開謝征鴻後,謝征鴻就從地上站了起來。只是這兩人不知道都想到了什麼,不約而同的不去注意對方的目光,但是要麼是耳根紅,要麼是臉紅,再一聯想他們之前幹了什麼,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得到他們在想些什麼東西了。

  ……果真是荒淫無恥。

  都四十九天過去了,該做的都做過了,現在還來裝什麼純情?

  玉泉器靈心裡有無數話想要說,但終究還是硬生生的憋了下來。

  「前輩,我這是怎麼了?」謝征鴻終於打破了尷尬沉默,揉揉額頭問道。

  聞春湘這才回過頭,一臉驚訝的看著他,「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麼?」

  謝征鴻搖搖頭。

  「那你還記得什麼?」玉泉器靈沉思了一會兒問道。

  「記得閣下是祭出了一把黑白雙劍,之後似乎就有點模糊不清了。」謝征鴻揉揉額頭,他好像記得自己是用了碎玉仙圖還有法相宗的元嬰化形之法,但是後來的事情卻有些恍惚了。

  「既然你不記得了,那麼我來告訴你。」玉泉器靈心裡暗暗有了個猜測,面上卻不露聲色,一本正經的看著謝征鴻道,「之前我祭出陰陽劍之時,你的元嬰化為金色巨龍,將我的雙劍給折了。後來,巨龍又呼風喚雨,引來天雷無數,差點沒把我的洞天給劈碎。最後,你脫力昏迷,到你現在清醒,已經過去足足十天了。」

  「十天?」謝征鴻有些不敢相信。

  「的確是十天。」聞春湘點點頭道。

  既然同輩都這麼說了,恐怕是真的有十天了。

  謝征鴻迷糊記得當時自己的識海深處似乎是有什麼東西鬆動了。如果沒有猜測錯的話,應該是他當初成為化神期修士做夢之時那個夢中人送給自己的也讓他繼續尋找的東西。

  他自己是什麼修為,什麼能耐,他再清楚不過,能夠抵抗玉泉器靈三招恐怕都得去了大半條命,又怎麼可能可以和玉泉器靈鬥得天翻地覆,還在玉泉洞天內召喚天雷呢?

  只是這件事,卻不能讓前輩知道。

  這倒不是謝征鴻不想說。

  如今他和聞春湘的關係今非昔比,按理說應該事無不可對人言才是。但夢中之事他自己都還尚且迷迷糊糊,就算說出來也只是徒惹前輩擔憂罷了。何必鬧得不愉快呢?前輩光是為了解決自己身上的魔氣就已經很辛苦了。

  況且,他也不覺自己身上的那些東西會傷害到前輩。

  「你怎麼會法相宗的秘法?」聞春湘見謝征鴻一直沉默著不說話,忍不住問道。

  「當初在收到邀請帖的時候,中途遇見了三思道友。如今他已經是法相宗的高徒。那次討論之時,他稍稍講過一些粗淺的法門,小僧便記了下來。」謝征鴻回答道。

  「聽了一些粗淺的法門你就能用出來?」玉泉器靈微微皺眉道。

  「所謂化繁至簡,道理反過來說也是一樣。」謝征鴻認真的想了想,見聞春湘沒有阻止的意思,便知道這玉泉器靈可以信任,「有時候也不是都能成功,也得看運氣。有時候失敗很多次才能推演出來,而且用出來也只是效果相似,需要其他法門加以彌補。」

  ……這也已經很逆天了。

  玉泉器靈頓覺無力。

  聞春湘彷彿是看出了玉泉器靈的想法一般,帶著淡淡的驕傲到,「以前不論本座教小和尚什麼,他都是一學就會的,稍微困難一些大樹,大概也學了好幾天。唯一讓小和尚花費了三年兩載的,就只有如來神掌而已。這樣的天資,本座活了上萬年,見過的也不過二三人罷了。」

  謝征鴻在一邊靜靜低下頭,「前輩謬讚了。」

  玉泉器靈心裡暗暗唾棄了一聲,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在聞春湘看來,這謝征鴻自然是千好萬好了。

  他倒不是對謝征鴻不滿意,而是純粹見不慣聞春湘這麼得意的樣子。

  「我明白了。」玉泉器靈沉默了一會兒,長歎了一口氣道,「我也等了好多年了,再這麼等下去,恐怕我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謝征鴻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忍不住轉頭去看聞春湘,聞春湘卻一把將他的頭推出去。

  「小和尚,你傻啊,玉泉器靈要認你為主,將玉泉洞天的支配權交給你,你還不說點什麼?」聞春湘見謝征鴻傻愣愣的樣子,忍不住催促道。

  怎麼小和尚現在就傻乎乎的沒有反應過來,直接欺負他的時候就突然那麼聰明了。

  難道這人聰不聰明,還得分時間?

  「……前輩,為何玉泉器靈不選你?」謝征鴻沒有接話,相反將話題拋給了聞春湘。

  「啊?」聞春湘聽見謝征鴻這話,倒是有些沒反應過來,「你這是怎麼想的?」

  謝征鴻愣了愣,「自然是前輩才有資格成為玉泉洞天的主人。」

  「本座閒著沒事要這玩意兒幹嘛?」聞春湘皺眉道。

  謝征鴻想了想,問道,「前輩不需要麼?」

  「本座想要玉泉洞天是為了開花之時用來暫避用的。如今有了你,開花問題隨時可以解決,本座還要這洞天幹什麼?」聞春湘怒道。

  謝征鴻很想要忍住自己笑出來,但他始終沒有忍住。

  「多謝前輩。」

  「這事有什麼好謝的。」聞春湘轉過頭,不去看謝征鴻。

  呆子小和尚!

  若非本座願意,你還真以為你可以在本座的地盤【牡丹花內】可以對我為所欲為麼?

  謝征鴻轉頭看向玉泉器靈,沉聲道,「你願意奉我為主?」

  玉泉器靈靜靜的看著謝征鴻一會兒,單膝跪了下來。

  「玉泉器靈願意奉謝征鴻為主!」

  「小和尚,你和他簽訂契約,從此以後,玉泉洞天就歸你所有。」聞春湘神識傳音到。

  「貧僧該如何做?」

  「很簡單,你只要將玉泉洞天煉化便可。玉泉器靈是這洞天所出,只要控制了玉泉洞天,他便翻不出什麼風浪來。這玉泉洞天雖說是劍仙所留,但裡面還是藏著不少好東西。待你煉化,便可將之作為你的隨身洞天,再也不用帶著儲物戒指了。」聞春湘細細提點到,「但是有點能耐的大能,誰身上不常備一兩個隨身洞天的?你看當年我們在顏喬洞府之時,他不久拿出了一顆洞天珠?」

  只是別人的洞天都是死的,小和尚這玉泉洞天是活的,而且還生出了器靈而已。

  不過這種東西還是不要和謝征鴻多說的好,免得他又多想。

  「請主人隨我來。」玉泉器靈從地上站起,朝著謝征鴻說道。

  「去吧,我在這裡等你。」聞春湘揮揮手道,「玉泉,你就好好看看小和尚的本事吧。就你這個洞天,小和尚大概煉化個三五年也就差不多了。」

  玉泉器靈看了聞春湘一眼,終於說出口到,「我不叫玉泉。玉泉只是發現我的那個修士的名字。」

  「哦?這樣啊。」聞春湘驚訝了一下,「一直都玉泉洞天的叫,我都忘記這不是你們的名字了。」聞春湘恍然大悟,轉頭看著謝征鴻笑道,「小和尚,你說我們這裡已經有了一個叫小呆子的寵物鼠,不如也來一個叫小傻子的器靈好了。」

  「開什麼……」玉泉器靈正要反對,眼角的餘光卻看見謝征鴻似乎真的在思考。

  「等等,我叫永豐,永豐。」玉泉,不,是永豐器靈連忙說道,「這才是我的名字。」

  聞春湘臉上有些遺憾,「既然你有名字,那麼小傻子這個好名字就只能留給下一個了。」

  ……所以說小傻子這個名字到底哪裡好了?

  永豐欲哭無淚。

  謝征鴻隨永豐一起去了玉泉洞天的中心處。

  玉泉洞天的中心處在一個小山洞裡。

  剛剛踏進這裡,謝征鴻就感受到了一股極為厲害的劍意,幾乎都要站立不住。好在永豐及時上前,劍意才自動退下。

  「這是當年主人飛昇之前留下的一抹劍意,幾千年過去都沒有絲毫變弱。」永丰神色閃過一陣遺憾,「當年我很想隨著他一起離開,可惜我早年貪玩,初化形之時在外面惹了不少事端。主人渡天劫之時,我也沒能及時趕回來為主人出力,只能停留在修真界。主人沒有怪我,而是為我卜算,讓我尋找有緣人。我需要再找一個可以飛昇的修士當主人,這樣一來,到了仙界我便可以聯繫我的主人回到他的身邊去。」

  「謝征鴻,我知曉你人品端正,斷不會貪戀一個小小洞天。等你飛昇,我對你便再也沒有了用處,那個時候,希望你可以放我離去。」永豐看向謝征鴻請求道。

  「這是自然。」謝征鴻答應的爽快,「只是貧僧這裡也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你說。」

  「我與春湘前輩不分你我,我希望你對待春湘前輩的時候就想對像我一樣。有什麼事情的話,可以以春湘前輩的話為第一要務。」謝征鴻認真說道。

  永豐看了謝征鴻一眼,疑惑道,「他身為魔皇什麼東西沒有?我這裡洞天裡有的適合他的幾乎他都有。反倒是你,如今還不到合體期,我這裡倒是有不少是你能用的。」

  謝征鴻聽見這話,微笑著搖搖頭,「話不能這麼說。前輩有是他的事,但是我給不給卻是我自己的事情。一直以來,都是前輩對我照顧有加,如今又……」

  「你這個樣子,我倒是能夠理解他為什麼會喜歡你?」永豐摩挲了一會兒下巴,笑嘻嘻的說道,「當年我跟著我主人的時候,也有不少修士愛慕他,拿來各種各樣的天材地寶討他歡心。但他們不可能將所有的東西都送上來。他們奉獻出了什麼東西,就必定是想要得到什麼東西。」

  謝征鴻沒有回答。

  他對感情之事並不瞭解,他只是瞭解春湘前輩罷了。

  「你進去吧,那裡面就是洞天的核心,這個我不能幫助你,當你煉化洞天核心的時候,你便是我主人了。」永豐指著前面說到。

  謝征鴻點點頭,大步踏了進去。

  一個月,兩個月。

  永豐在外面等著實在是有些無聊,乾脆就去找聞春湘聊聊天好了。

  他其實對聞春湘和謝征鴻的相識過程還挺有興趣。

  畢竟聞春湘討厭佛修是出了名的,謝征鴻又是如何逃過聞春湘的魔掌,反而讓一位魔皇願意為了他甘心當一個情劫讓人度的?

  聞春湘正在修煉,冷不防被永豐打岔,臉色幾乎寒成了水。

  「你怎麼來了?」聞春湘鬱悶到,「你不是應該和小和尚在一起麼?」

  「他在煉化洞天。」永豐伸了個懶腰,「我不可能幫他,在外面等著也實在太過無聊了,乾脆就出來看看。倒是你,你在修煉?」

  聞春湘沒有說話。

  永豐眼珠子轉了轉,「莫非,你也在這場雙修裡得了好處,所以現在才能靜下心來好好調息?嘖嘖,這可是佛界大能轉世的元陽,累世功德,對於魔修來說應該是大補吧。」

  聞春湘見永豐越說越沒邊,當即也不再調息了,冷冷喝道,「閉嘴!」

  永豐古怪的看著聞春湘,一般來說,以聞春湘的性子能夠拿下謝征鴻這樣人品好心性好氣運還好的佛修,常理來說應該會十分高興得意才是。反倒是這麼個反應,耐人尋味啊。

  要麼就是這小佛修元陽已失,聞春湘心裡不平衡。

  不過看樣子,估計不太可能。

  畢竟謝征鴻在和聞春湘雙修之前,一臉的禁、欲,活脫脫寫著「潔身自好」四個大字。

  這麼一來,難道是,這聞春湘才是被雙修的那一個?

  永豐莫名的覺得自己真相了,當即不再多話。

  而是也尋了個離聞春湘不遠的地方,將謝征鴻之前對他說的話再和聞春湘說一遍。

  原本還不願意和這永豐相處的聞春湘聽了永豐轉述的話,頓時就大人不記小人過的允許永豐留下了。

  半年過去。

  永豐忽然抬頭問聞春湘,「我怎麼感覺洞天被煉化的速度加快了?」

  聞春湘很是淡定,「若不加快,又怎麼可能三年兩載的將洞天整個煉化完?當時本座既然這麼說了,小和尚自然會做到的。」

  ……我以為你當時純粹是在誇讚你家謝征鴻啊。

  三年兩載想要將一個仙器給煉化,就算是聞春湘也不一定能夠做得到。

  十年八載的,倒是有點可能。

  又過了半年。

  永豐的臉色終於有些變了,「謝征鴻結印了?」

  聞春湘憐憫的看著永豐,「怎麼,你現在才知道麼?」

  「……你們到洞天以來,就沒有見過你們怎麼出手。」沒見過,他要怎麼才能知道謝征鴻原來已經結印成功了?

  乖乖。

  謝征鴻現在才多大?這天資就算是當年的主人,恐怕都比不上。

  莫非這謝征鴻是萬年以前的佛修大能不成?

  聞春湘在心裡暗笑,結印算什麼,之後恐怕還有你驚訝的。

  這玉泉洞天的器靈雖也聰明,但畢竟每隔一千年才會出現一次,知道的消息都是通過那些來到洞天裡的修士口裡而來,根本不完整。這一次謝征鴻和聞春湘明面上都沒有參加這一次的玉泉洞天之行,自然也不會有多少修士去說他們的壞話。

  又是半年過去。

  洞天已經被煉化了一半了。

  永豐雖然有些驚訝,但是更多的還是驚喜。這個主人他真心挑的不錯,這麼下去,恐怕過不了多久他就可以順利飛昇仙界,去找自己的劍仙主人了。

  最後半年。

  隨著玉泉洞天被謝征鴻煉化的越來越多,永豐對於謝征鴻的瞭解也就越來越多。

  煉化本就是一個雙方的過程。既能讓謝征鴻更加瞭解這個洞天的一切,也能讓永豐知道謝征鴻的一些信息。

  這最後半年裡,永豐能夠得到的消息自然都是對謝征鴻而言比較重要的一點。

  其中之一,便是氣運香。

  「氣運香這東西……怎麼來了?」永豐揉揉額頭,忍不住問道。

  如果硬要說一萬年前的修真界和現在的修真界有什麼東西是一樣的,起碼氣運香是沒有什麼變化的。

  它永遠形成的幾乎沒有規律可以尋,天時地利人和一個都不能缺。

  這麼一個方式能夠得到一根氣運香,下一次還是這個方式,氣運香卻連影子都見不著。

  說起來,氣運香比這玉泉洞天的珍惜度,也不遑多讓了。

  當然,氣運香帶來的麻煩也是一等一的。

  「怪不得謝征鴻氣運如此之盛,原來還有氣運香加成。」永豐長歎了一口氣道,「只是這氣運香似乎因果糾纏的厲害,不知這對象是何許人也?」

  聞春湘的臉頓時黑如鍋底。

  「自然是本座和小和尚共同的敵人。」

  只要小和尚煉化完了這玉泉洞天,他便帶著小和尚一去去雪砂大世界裡看看那季歇是不是當年目中無人到了這等地步?

  他們還沒有去找季歇的麻煩,季歇反倒先找起他們的麻煩來了。

  外面的世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去玉泉洞天裡的修士不少。

  但大多都是單著去,雙著回來。

  修士們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他們真的是中了魔氣才會行為怪異的話,他們就不應該是衝上去對自己喜歡的人表白,而是直接提、槍上陣了。幸運的是,大部分修士還是得償所願,追到了自己的心愛之人。而且經過測試,那些古怪的魔氣並未對他們身體造成什麼影響。相反,一個木靈根大能說,他們應當是碰上了某朵天材地寶級別的靈花開放,聞見了它的花香才會如此。

  這個猜測算是最靠譜的回答了。

  再者玉泉洞天的地位在這些修士中本就非凡,若真有這樣的天材地寶在也是有可能的。

  「不知道能夠影響這麼多人的靈花究竟是什麼品種?莫非是傳說中的還魂草?」

  「還魂草不開花吧,或許是某種絕跡了的珍貴東西也不一定。」

  「真是讓人心馳神往,那東西重要到連玉泉洞天都提前關閉,莫非吃了可以白日昇仙?」

  「……你想太多了。」

  「下一次洞天開放,還得早早前去才是。」

  在眾多大能們的努力下,還是勉強給這件事弄了一個落幕。畢竟牽涉到的修士實在太多,若是不好好控制一下,到時候事情鬧大了誰都不想見到。

  只是想必再過不久,修真界就要迎來無數對修士的雙修大典了。

  這麼想想,似乎也不算一無所得。

  作者有話要說:

  ————————————————————————————————

  「菩薩,您老人家這是做什麼?」孫悟空奇怪的看著觀世音問道。

  觀世音也覺得有些頭疼。

  他怎麼記得下凡渡劫的人只有唐僧一個人,也就是前世的金蟬子,怎麼現在面前這個虎妖也像是某位下凡渡劫的人?莫非,此虎妖是其他世界的某位大能麼?

  「這位虎施主貴不可言,我不能受他的禮。三藏,他的事情你也不必再管了。」觀世音擺擺手道,同時又看向佛子虎妖道,「你雖然與我佛門有緣,但現在卻並非你出家之機,暫且等等罷。」

  佛子虎妖點點頭,「菩薩說的是。」

  孫悟空倒是看出了一點東西來,畢竟他是女媧補天靈石所生,以前又拜菩提老祖為師,知道些秘聞。恐怕這虎妖也是來歷非凡,連觀世音都不敢貿然插手他的事。

  「師父,既然觀音菩薩都這麼說了,恐怕是我們強人所難了。」孫悟空連忙扶著唐僧說道。

  唐僧面有遺憾,但想到觀世音菩薩都這麼說了,也只好作罷。

  「聽悟空說你想要學習道法?」觀世音出聲問道。

  佛子虎妖點了點頭,「不知菩薩有何指教?」

  「我這裡恰好有幾本道法秘籍,是我去太上老君那裡做客之時所得,你可拿去看看。」觀世音手中變出幾本秘籍,交予了佛子虎妖。

  佛子虎妖誠心誠意的道謝。

  「我那紫竹林裡還有不少地方,若你願意,可藉機修行一二。」觀世音有心想要結個善緣。

  「多謝菩薩。」

  佛子虎妖和唐僧等人告別,和觀世音一起到了紫竹林修行。

  簡單一個閉關出來後,唐僧等人已經求到了真經,正在大唐傳授佛法。

  ☆、第166章 小魔界

  從謝征鴻進去到出來,煉化玉泉洞天一共經過了將近三年的時間。

  當然,這只是初步煉化,想要更深一級,還得再花費不少時間磨合才行。但即使如此,也足夠讓永豐心甘情願的叫他一聲主人了。而適合謝征鴻修煉所用的東西,永豐也將東西拿了出來遞到謝征鴻手中。只要謝征鴻願意,他可以隨時進入玉泉洞天之中,哪怕是在和人鬥法也是如此。玉泉洞天的防禦力堪稱頂級,就算是聞春湘也暫時沒有辦法打破,這就等同於謝征鴻多了好些條命,起碼可以保證『不死』了。

  有了這樣的結果,自然是皆大歡喜。

  深深察覺到聞春湘和謝征鴻兩人之間的密不可分,永豐很識時務的在奉謝征鴻為主之後,就主動提出將洞天交給謝征鴻自由管理,而他則是出門遊歷努力償還從前所欠因果去了。

  不然他可不敢確定,這小心眼又吃醋偏偏還實力高強的聞春湘會對他做些什麼?聞春湘真狠起來,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這樣的人最可怕,尤其對方還和他的新主人處於蜜月期,正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時候,他只是一個器靈,還是不要隨便插在兩人之間的好。

  永豐自認不是對手,還是乖乖離開為上。

  聞春湘見永豐主動離開不來礙眼,自然是十分樂意。好不容易送走了一隻老鼠,又來了一個會說話的器靈,怎麼看都很吃虧。既然對方要走,他也就象徵性的挽留了兩句就此作罷了。

  「若主人有何吩咐可直接通過玉泉洞天傳音於我。」永豐拱手朝著謝征鴻告辭道,說完又低頭想了想道,「氣運香來歷非凡,其中牽涉到的人也並非一朝一日可以相敵,還請主人慢慢來,不要太過著急。」

  在知道氣運香牽扯到的人是季歇之後,永豐就對自己這個新主人的惹事能力也有了一個瞭解。哪怕他的洞天一千年一開,也聽說過季歇的名字。

  畢竟不是每一個魔修都能入季歇那樣做的過分,並且到現在還活的好好的。

  不過大危機才有大機緣,世界上沒有不勞而獲的好事。

  謝征鴻有同為魔皇的聞春湘相助,本身又是佛界大能轉世,真對上了季歇,還不一定誰輸誰贏呢。只是永豐作為器靈,該勸的還是要勸一下。萬一謝征鴻一時想不開和季歇硬碰硬,他這個新出爐的主人就此夭折,他又得花時間找一個新主人,那就不知道要幾千幾萬年後了。

  謝征鴻自然明白永豐口中的關心之意,點頭笑了笑,「這點貧僧自然知曉,倒是如今外面已是今非昔比,你獨自離開,萬事小心。昔日我也曾孤身在外,倒是有一些心得刻錄在這玉簡之中,你可以翻開看看。」說完,謝征鴻便將遇見遞給了永豐。

  「多謝主人。」永豐感激道,又朝著聞春湘賣了個好,「日後主人還煩請魔皇多多照顧。」

  「這你就不必擔心了。」聞春湘傲然道,「天色也不晚了。」

  「就此告辭。」永豐聽出聞春湘話中的催促之意,暗暗唾棄了一番聞春湘這醋的不行的口氣,深深的看了謝征鴻一眼,說完最後一句便消失於此處,飛到其他世界去了。

  如今這裡又只剩下了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場面就顯得有些尷尬了起來。

  「小和尚你……」「前輩……」

  兩人不約而同的想要打破平靜,卻又湊到了一起。

  「你先說。」「你先說。」

  兩人又再度撞上,心情都有些微妙,雙目一對視,尷尬的氣氛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前輩請說。」謝征鴻笑了笑。

  「咳咳,你還叫我前輩?」聞春湘眼神看向他處,就是不看謝征鴻的臉。

  都雙修過了還前輩前輩的叫,不是一直在戳他的心窩子,提醒他他想要老牛吃嫩草結果還被嫩草給啃了麼?而且在雙修的時候,謝征鴻也一直前輩前輩的叫,聽起來總讓聞春湘覺得怪怪的。

  他和小和尚都有了這般親密的關係,那麼稱呼方面,也是時候該改一改了。

  「不能叫前輩的話……」謝征鴻低頭想了想,認真的看著聞春湘道,「春湘?」

  「……好像還是怪怪的。」聽著更加像是丫鬟名了。

  聞春湘揉揉自己的額頭,直接叫名字更加不習慣了。之前他可沒有想過什麼稱呼的問題,結果雙修一事來的淬不及防打亂了他所有的步驟。現在再想這個問題,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來。

  感覺叫「征鴻」還沒有叫「小和尚」來的親密。

  「罷了,還是照常吧。」聞春湘也不矯情了,反正也只是心血來潮,一個稱呼而已,算不了什麼大事。日後想到了日後再改,現在還是維持著原樣就可以了。

  「好的,前輩。」謝征鴻乖乖道。

  「對了,前輩,接下來我們要去哪兒?」謝征鴻出聲問道。如今他們還處在玉泉洞天之中,就算出去也應該是在破元大世界。要不,他們去三論宗裡看看?

  「自然是要去雪砂大世界了。」聞春湘聞言,臉上露出一陣陣冷笑來,「季歇那個混賬竟敢三番兩次的對我們動手,不好好還回來又怎麼對得起他?」不將雪砂大世界裡弄得天翻地覆,好好的噁心噁心季歇,他就不叫聞春湘。

  一直忍著沒有發火,季歇還真當他是好捏的軟柿子不成?

  恰好小和尚也和他有不少因果關係在,一次性解決,兩全其美!

  「雪砂大世界裡魔修無數,有小魔界之稱,既是如此,小和尚,本座不妨助你得一場大機緣。」聞春湘沉思了片刻,衝著謝征鴻笑道。

  「大機緣?」

  「不錯。」聞春湘坦蕩一笑,「你們佛修想要證得金身,除去精通佛法之外,本身也要積累不少功德才可在飛昇之時有更多的把握。功德若是足夠,等你到了佛界,能夠擁有的地位也會越高。小魔界裡多得是十惡不赦的魔修,幾乎稱得上是三千世界裡的毒瘤。若你能夠將小魔界裡的魔修度化,功德無量,就算你不想飛昇成佛,天道都不會答應。」

  「就算花上數百年數千年數萬年的時間,將小魔界裡的魔修度化也是值得的。再者你有本座相助,時間只會更短。還是說,你不願意與我一同去看看?」聞春湘看著謝征鴻問道。

  謝征鴻搖搖頭,看著聞春湘道,「有前輩相陪,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沒有什麼地方不能去的。」

  「小和尚就是會說話。」他就喜歡小和尚這種時不時表白心跡招人喜歡的小模樣,當即挑起謝征鴻的下巴親了一口,「放心,你既然是本座的人了,就算我受傷,也不會讓你受傷的。」

  謝征鴻微笑著任由聞春湘動作,他怎麼可能會讓他的前輩受傷呢?前輩說的話,也是他想要說的。

  就算拼著自己受傷,也不想讓前輩受傷。

  「這三千世界,有三個大世界最為危險。這三個大世界裡資源最豐富,大能也最多,我輩修士若是想要出去遊歷,在沒有化神期的修為之前,最好避開這這麼三個大世界。」九鼎坊內,一名身穿著素面袍子的修士指著牆上的圖紙大聲講解,說的唾沫橫飛,大有不停之勢。

  這裡名為奔雷中世界,在三千世界裡的地理位置也頗為特殊。因為這裡是無數大世界的中轉站,富含傳送陣無數,因此這裡往往匯聚了各個世界的修士,而販賣消息的機構也在這裡層出不窮。如天機閣一類在這奔雷中世界之中也只能稱得上是一流,卻不是頂尖。

  單論修士的數量和質量,奔雷中世界比起一般的大世界也不差什麼。因著這特殊位置和特殊行業的問題,在這中世界裡也有不少散仙級別的修士坐鎮,一般世界根本不敢對奔雷中世界有什麼覬覦之心。不知道從何時起,這裡就成為了無數修士的中轉站,為無數修士提供落腳打聽消息的地方。

  而九鼎坊正是販賣消息機構的其中一種,專門收集各個世界的消息。而客戶大多是剛剛學有所成打算出外遊歷卻不知道自己該選擇哪一個世界的修士們。九鼎坊專門培養一些修士,教導他們如何說話,如何發展自身業務,再將自己得到的一些消息傳授給這些修士收取報酬,以此牟利。

  此刻,這位九鼎坊的管事正拿出一枚玉簡,和這些剛剛出山的幾百位元嬰出竅的修士們講解挑選遊歷的世界之時要注意著什麼。說完,一般的挑選原則之後,就開始了最後的特別注意一項。

  而謝征鴻和聞春湘也收斂了氣勢,做了些偽裝,一同藏在這九鼎坊之中聽著這修士說,瞭解一下雪砂大世界的消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多做點瞭解也總是好的。

  「哦哦!」

  這些元嬰出竅的修士們聽見這管事如此說,頓時一個個都來了興趣。

  他們大多都剛從小世界中世界的師門而來,對其他世界尤其是大世界的消息並不怎麼瞭解。交上一筆靈石便可以聽見各種秘聞,也實在是很划得來。不然若是憑感覺挑了一個他們根本去了沒用或者去了就是死的世界,就真的是死得冤枉了。大家修行到了這一步都不容易,自然不願意這麼輕而易舉的死在大道門前。

  「危險度在大世界中排名第三的名為武寧大世界,裡面妖獸無數,體修劍修佔據了大半,幾乎處處都是戰場。除非是對自身實力極度有自信的,不然還是輕易不要去的好。原本武寧大世界應當排名第二,但最近安全了不少。畢竟百年一度的獸潮剛剛過去,如今正是平靜期,加上排名第二的世界最近因為一些事情危險度上升,故而這兩個世界就調轉了一個個兒。但漏網之魚也還殘留,傳送陣也被那些獸潮裡暴躁的妖獸毀了大半,在傳送陣沒有恢復之前,還是少去為妙。」

  謝征鴻聽完武寧大世界的事,忍不住詢問聞春湘,「前輩,武寧大世界裡妖獸眾多麼?」

  「嗯。」聞春湘點點頭,臉上不由的顯出幾分厭惡之色,「何止是多,幾乎可以說是氾濫成災。說它們是妖獸倒也不盡然,因為它們之中會修煉的少,更多的是天生就具有金丹元嬰的實力。往往它們神智有限,難以修煉,但它們卻可以通過吞噬修士血肉獲得修為,難以被馴服,並且繁衍極快,壽命也很長。因此在武寧大世界裡,修士們大多都會選擇攻擊力強的劍修或者防禦力強的體修加以修煉,增加自己的生存幾率。在那裡,只要你有了築基期的修為,就能被分去一些小戰場消滅妖獸。消滅的妖獸越多,你能獲得的資源也就越多,名聲也會越大。武寧武寧,聽名字你就該知道那裡是一個絕對的以武為尊的世界,人人都追求高強的修為和實力。一般的法修和你這樣的佛修基本都是不會去那裡的。在武寧大世界裡坐鎮著好幾位劍仙都是曾經一代修士領軍人物,實力深不可測,一般情況下我們這九個人也不會輕易到這武寧大世界找那些劍仙麻煩的。」

  管事的話一說完,在場就有不少好鬥的法修和劍修們躍躍欲試,這樣的世界才更符合他們的胃口。起碼一切都可以靠自己的修為和努力獲得,不用擔心一些多餘的勾心鬥角。

  至於去了之後會有什麼遭遇,就見仁見智了。

  「其中第二為斜陽大世界,裡面光是魔皇就有三個,魔尊之數更是有十幾二十位,當真是元嬰遍地走,金丹不如狗。一般的外來修士進去了十有八、九都回不來。尤其是中部區域,更是那些魔尊魔皇修煉之處,別說是進去了,就算稍稍靠近,都會有無數防衛的魔修衝過來將你抓走拷問。」管事滿意的看著在場的這些修士都用一種期待的的眼神看著他,在聊起這些話題的時候自然也更加賣力。

  「不過斜陽大世界裡資源多,那些魔皇魔尊大多時候也不管事,若是有熟人那斜陽大世界,偶爾去一去倒也無妨。可惜最近這斜陽大世界可是萬萬不能去了。」管事的話鋒一轉,搖頭歎氣道。

  「咦,這是為何?我曾經有一同門好友驚才絕艷,據說被一位散仙門下弟子看中,收為弟子,如今也闖出了幾分名頭,我正打算去投奔他呢。」在場一位修士好奇的問道。

  管事聞言搖搖頭,「最近別說是外來的修士,就算是斜陽大世界裡已經站穩腳跟的修士,也忙著離開呢!」

  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出了凝重。

  他們前往玉泉洞天加上後來的一些時間,加起來差不多有五年。

  五年對於有些修士來說什麼也算不上,但若真出了事,五年也足夠改變很多了。

  「我以前曾聽見小道消息,據說是好幾位魔尊聯合起來想要逼退一位魔皇退位,重選九大魔皇?」又有一名修士小聲將自己得到的消息告知。

  「不錯。」管事衝著那名說話的修士點了點頭,「正是羅剎女魔尊聯合其他幾位魔尊想要逼萬聖魔皇退位。他們似乎是從哪裡得到了萬聖魔皇魔功衰退的消息,算好了時間才動的手。彼時日月妖皇不在,似乎是和他那道侶去了其他世界遊歷,九州魔皇又向來神出鬼沒,沒有半點消息,萬聖魔皇獨木難支,竟然在一開始的時候也真的處於下風。可惜萬聖魔皇樹大根深,手下效忠於他的也有不少人,借此機會更是有無數魔修上位,每天光是死去的修士就難以計算。但凡和這兩方沾上一點關係的修士,都自身難保,陸陸續續已經有不少修士從斜陽大世界裡逃出來了。斜陽大世界中部牽扯到這件事的修士極多,更有不少無辜被捲入其中的修士。如今這五年羅剎女等人逐漸處於下風,正在四處招攬手下,許以無數資源好處。唉,這幾年但凡是去了斜陽大世界的修士,千不存一。」

  千不存一的生存率著實將在場的修士暗暗嚇了一大跳,當即就將斜陽大世界從自己的選擇中踢除。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死法,無緣無故的被捲入兩派魔修的爭鬥之中,死的也未免太過憋屈。

  「不用著急,牧停那個傢伙在扮豬吃老虎呢。」聞春湘原本還有些擔心,聽完了這管事的話反而放下了心,半點也不在意,「羅剎女他們已經招惹了牧停,就不可能再招惹我和顏喬,同時對上三個魔皇,他們還沒有那麼傻。他們只以為牧停是普通魔修,卻不知道他是先天魔物的最後一絲血脈,就衝著這個,天道也不會輕易讓牧停去死的。」

  謝征鴻聽了聞春湘這斬釘截鐵的一段話,也不認為萬聖魔皇會吃虧。

  天道有常,牧停當時能夠那麼信心滿滿的和前輩討論叛變之事,恐怕早有防備,打算借此機會將不效忠於他的人一網打盡,才耽誤了這麼點時間。

  羅剎女之前曾經和福真有過交易,但福真已經死在了玉泉洞天之中,想來交易也就作廢了。不然若是背後還有季歇出手,或許這場叛亂還要持續的更久一些。

  「那第一個是什麼?」聽完了兩個大世界,只剩下最後一個,管事卻開始賣起了關子停了下來,聽得那些修士們一個個抓耳撓腮,趕緊催促這管事的問道。

  「這最後一個,名為雪砂。不過我們不常用這個名字稱呼它,而是稱之為小魔界。」

  「小魔界?」

  管事的臉色慢慢嚴肅起來,「在場諸位多為仙修,若是去了武寧和斜陽,或許還有一絲生存的可能。可若是去了小魔界,要麼只能選擇轉而修魔,要麼就要選擇一位魔修效力,成為他的附庸,得到他授予的印記。不然若是去了小魔界,走在大街上,就算被街上任何一個魔修攻擊致死,也不會有人管。」

  「竟然如此猖狂?」一名修士忍不住喝道。

  「噓,小聲點,不然人家怎麼稱之為小魔界呢?」

  管事的看了一眼那修士,小小的笑了一聲,「初次聽聞,或許是覺得有些猖狂,但在小魔界之中,這不過是最為平常的事情。一言不合,他們可以當街比鬥,而其他的修士則會開始下注,賭誰贏。在小魔界裡,親人、朋友、師門都不可信,只有自己才是最可信的。」

  「在那裡,沒有仙修門派,沒有佛修門派,只有無窮無盡的魔修。想要在小魔界裡生存,要麼不斷的殺人搶奪資源,要麼就選擇投靠一位魔修。在那裡,只要你實力強,你可以做任何事,無拘無束。但只有一點不要忘記,無論如何,不要去摻和小魔界的魔皇的任何事。」管事認真的看著眾人說道,「這是我們奔雷中世界所有消息機構對諸位客人的忠告。」

  「小魔界裡的魔皇,莫非就是……」

  「那個血祭世界的瘋子,斬蒼生的所有者?」

  「……聲音小點!」

  「這三個世界,只要好生避開,不會對在場諸位有半點危險。最後,我要友情告訴大家一件事。」管事微笑著看了在場的修士們一眼,「我們奔雷中世界裡有無數傳送陣,可以通往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世界。其中大部分收費在五百上品靈石到三千極品靈石不等。只有武寧、斜陽和小魔界例外,目前到這三個世界的傳送陣,傳送費用免費。」

  免費兩個字一出,頓時就有些修士不淡定了。

  「怎麼免費了?」

  管事認真回答道,「這是我們奔雷中世界的幾位大能聯合做的決定。他們說,總要給去那三個世界的修士們留下一點棺材錢。若是他們僥倖不死以後前途無量,這點費用就當結個善緣,若是死了,就當時棺材費積德了。」

  「噗。」聞春湘聽見這麼損的話,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

  「哈哈哈,有趣有趣。」聞春湘扶著謝征鴻的肩膀笑的開心,「這話說的不錯。」

  謝征鴻拍著聞春湘的肩膀幫著前輩順氣,見聞春湘笑的這麼開心,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樣的場景落在邊上其他修士的眼中,就是赤、裸、裸的炫耀了,

  有道侶了不起麼?!

  如果說之前管事說的,在某些修士耳中聽來還覺得有些誇大其實的話,後面這麼小小的一段免費的話,就徹底坐實了那三個世界的恐怖。

  若不是時間緊湊,他和小和尚倒還想要去見見這奔雷中世界的幾位大能們了。

  九鼎坊的修士聽完了這些消息,心裡對選擇的大世界也有了一點底。在九鼎坊中,還有各個大世界的詳細資料,只需要花上一些靈石便可輕易購買。

  聞春湘和謝征鴻兩人找到那名管事,提出要購買關於小魔界裡更多的消息。

  管事的似乎也見過不少這樣喜好獵奇不怕死的修士,當即就報了一個不高的價格,將消息玉簡賣給了兩人。

  「我們九鼎坊裡,不,應該說我們奔雷中世界裡的消息機構對於小魔界的消息知道的都不多,上面只有一些簡單的地名和人名。小魔界裡許多地方滅天都在換主人,這份消息玉簡已經是最新的一份了。」管事的誠懇說道。

  「足夠了。」聞春湘拋過一袋子靈石,將消息玉簡握在手中,飛快的瀏覽了一遍。

  「那就祝兩位平安了。」管事的對兩人抱拳說道。

  聞春湘把玩著玉簡,暗含深意的看著管事的說道,「你不該祝我們平安。」應當祝那些雪砂大世界裡的魔修們平安才是。

  雪砂大世界。

  但凡是來到雪砂大世界的傳送陣附近,每天都有不少魔修在守候,期待著來上那麼幾隻肥羊,可以好好的宰一筆,再繳納一些足夠的靈石,換取生存下來的機會。

  可惜雪砂大世界裡小魔界之名威名赫赫,選擇來到這裡的修士少之又少,甚至時不時的就能遇見硬茬子,不但要拼運氣還得拼實力。一般而言,除了一些沒有什麼太大本事的魔修,大多人都不會在這裡守著的。

  但是今天的運氣,似乎有些不錯。

  幾個出竅期的魔修在這裡已經守到了一批小肥羊,將他們身上的儲物戒指法寶都拿走了。其中幾個修士生的不錯,就地採補了幾次,轉手賣了出去,又是一筆進賬。

  九鼎坊的管事有一點說錯了。

  將來到小魔界的修士格殺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如今早就不流行這樣趕盡殺絕了。前些年,一個專門修行採補之術的一個門派集體遷移,投靠了本方世界一個勢力還不錯的魔尊,採補之術大行其道,一些販賣爐鼎的閣樓也迅速開設了起來。但凡來到這雪砂大世界裡的修士,不論男女老少,都能被賣進那些閣樓之中當爐鼎使,給的價錢還不低。

  只是多賣了幾次,其他的魔修也學乖了。那些修士經過調、教,到了閣樓裡的價錢就翻了好幾倍,還不如先好好採補一番再轉手賣了。既得了趣兒又得了實惠,才稱得上是兩全其美。

  「大哥大哥,你看那傳送陣的陣法又亮了,又有肥羊來了。」一名魔修眉飛色舞,心裡還在懷念之前那幾個修士的味道,「希望這一次的修士長得再好看些。唉,之前大哥你分給我的那個修士長得還不如我呢!」

  「誰讓你偷懶還出力少,雖然之前那修士長的差了些,但修為可真算是不錯了。」魔修頭子翻了個白眼道,「快點藏好,不然驚擾了肥羊,我就把你賣進那些閣樓裡。」

  那個魔修再也不敢多話,立刻藏了起來。

  只見傳送陣裡飛出一黑一白兩位修士,具是生的不凡,神采飛揚,比起那些閣樓裡的頂級爐鼎也不差什麼了。

  當即,埋伏起來的好些魔修就看直了眼,乖乖,這都多久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好貨了!

  「嗷嗷,大哥,我喜歡那個白的,白的!」

  幾十名魔修一躍而上,圍在這兩人面前,臉上的垂涎之意溢於言表。

  「喲,兩位美人兒,相逢即是有緣,不如留下來陪我們幾個好好玩玩如何?」一名魔修吹了口口哨問道。

  「就是,要是你們不想變成萬人騎,被人採補致死,還是留下來陪陪我們,當然你們身上的東西要一個不剩的交出來。」

  「哪裡來的瘋狗?」黑衣男子看著這些魔修忍不住皺眉道。

  「美人兒皺眉也好看,哥哥真心疼,來,我給你吹吹。」說完,就有一名魔修不要命的朝著黑衣男子伸手道。

  「不知死活!」黑衣男子冷笑了一聲,正要動手,卻見那魔修丹田處被一指穿透,動手之人正是他身邊的白衣男子。

  「小和尚,你這是做什麼?」黑衣男子,也就是聞春湘忍不住轉頭問道。

  無疑,那魔修正是中了謝征鴻的一指禪。

  他們兩人化作出竅期修士來到這裡,正是為了引這些魔修出來。

  「這些人惡念纏身,無法度化。」謝征鴻淡淡回答道,「殺了他們便是立下無數功德了。」

  「哦,原來是這樣。」聞春湘好笑的看著謝征鴻道,「要不是小和尚你這樣正經,我還以為你是在因為他們調戲我而生氣?」

  「前輩這麼想也可以。」謝征鴻點點頭,坦然道,「聽見他們這麼不尊重前輩你,小僧的確心裡不舒服。」

  聞春湘大笑。

  倒是邊上的魔修見到謝征鴻那不動聲色的一指就要了一個人的命,臉色都有些警惕了起來。

  原來是遇見了硬茬子。

  「兩位多有得罪,剛才那小子不懂輕重,得罪了兩位,實在抱歉。兩位可就此離開,我們絕不阻攔。」魔修頭子認準了這兩人不好惹,連忙改變態度道。

  這也是生存技能之一,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他們總有落魄之時,到時候再報仇也為時不晚。

  「砰。」那魔修頭子剛說完,他的身體便整個爆炸開來,連元嬰也半點沒剩下。

  「剛才我家小和尚不是說了?」聞春湘淡淡笑道,「你們惡業纏身,殺了你們就是積累功德了,怎麼還會想著息事寧人呢?」

  見老大都被人一招擊殺,他們連看都看不清楚,當即就生出了恐懼之心,一個個施展遁法意欲逃離。

  「嘖。」聞春湘伸出手,無數道黑光從手中發出,將那些打算逃跑的魔修一一穿、透,元嬰還沒有來得及哀嚎,便徹底消失,被那黑光吸食的半點不慎。

  聞春湘收回黑光,鬱悶到,「這些修士的修為也未免太過駁雜,我魔氣挑食,不吃。」

  謝征鴻低頭念了句善哉,這才轉頭看向聞春湘道,「前輩,我們才剛剛踏入這小魔界,就遭遇了這般攻擊,那些修士身上恐怕沾染了無數修士的鮮血,再往裡走,只會更甚。」

  「要不,我幫你偽裝一下,成為魔修好了。」聞春湘看著謝征鴻說道。

  「嗯?」謝征鴻好奇道,「前輩打算如何做?」

  「既然有魔佛偽裝成仙佛之法,反過來自然也可以。」聞春湘理所當然的說道,「你先放輕鬆。」

  謝征鴻聽從聞春湘的話,將身體放鬆。

  聞春湘手指一劃,劃出幾滴鮮血,抹在嘴唇上,不等謝征鴻反應過來,就狠狠的親吻了過去。

  他本身被那些魔氣染得極黑,從白牡丹變成黑牡丹,他的血自然也是魔氣十足的。

  聞春湘還記著自己在花苞之中被謝征鴻吻的喘不過氣來的樣子,自然是想要報復回來的。好不容易抓到了機會,自然是要多親吻一段時間的。

  謝征鴻淬不及防的被聞春湘染了幾滴血,身上的氣質頓時為之一變。

  如果說之前的謝征鴻還顯得仙風道骨的話,現在就變得有些陰鬱起來了,起碼一眼看過去,不會讓人覺得是佛修。

  聞春湘從謝征鴻唇上移開,見小和尚有些顯淡的唇上染上了一抹鮮紅,暗暗覺得有些得意。

  就算小和尚是白的,他也能染成紅的。

  「前輩,你……」謝征鴻哭笑不得,如果要偽裝的話,他和前輩有契約在身,又有玉泉洞天的法寶在手,隨便拿一件魔器出來也就夠了。

  「本座想親就親,你有意見?」聞春湘毫不愧疚的問道。

  「這……」謝征鴻正有些遲疑,就被聞春湘打斷話道,「當時本座說了不喜歡那個雙修功法,你不也還繼續沒有停,沒有徵求本座的意見麼?」

  「可前輩您說小僧不要忍的。」

  「是麼?本座忘記了。」聞春湘裝傻道。

  「你這樣也挺好看的。」聞春湘摸摸謝征鴻的臉,好生安撫道,「習慣了見你穿僧衣,不如現在我重新給你打扮一番,讓你變得像個魔佛如何?魔佛會使用的法術,本座也會幾手,也順便教教你,免得露餡。」

  謝征鴻只得從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佛子虎妖修煉出關的時候,已經升為地仙了。

  一定做個比較的話,大約就是普通天兵天將的水平,勉強也能算個地仙。加上有觀世音的面子上,天庭意思意思也給了個小官,比當初的弼馬溫要稍微好點兒,閒職。

  這樣的結果對於一個總共才修煉了一百來年的妖怪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起碼佛子虎妖也洗掉了自己的一身的妖氣,走在山間裡不會被人當做妖怪給打殺了。也不是沒有仙人想要收這麼一頭虎仙做坐騎,但是古怪的是,那些對著佛子提出這樣要求的仙人,後來都因為各種事情降落凡塵。從此,佛子就在眾仙家那裡留下了一個深不可測的印象。

  再說唐僧等人,他們歷經艱辛取到真經,也受到了佛祖的受封,如今正在唐國講述大乘佛法。

  佛子聽到這個消息,當即就從天庭離開,打算去見見他們,聊聊後來的趣事。仔細算算,他似乎也沒有其他什麼朋友,倒不如去唐國見識一番。

  「師父,今日來的那些達官貴人請您為他們家祈福,您怎麼沒有答應?」豬八戒吃著那些小沙彌們送上來的貢品,漫不經心的問道,「您是沒有看見那些人被您拒絕後的臉色,若不是有大師兄喝了他們一聲,恐怕……」

  「唉,八戒。為師歷經艱辛是為了普渡眾生,當初取經之前為師就察覺這盛唐繁華之下有無數隱患,人人追逐名利,道德崩壞,就算死去也不能往登極樂,反倒要下地獄受那苦楚。這才想著求取真經,為百姓淨化業障。那些達官貴人不求佛法,只求心安,為師只會講經,不會祈福。」唐僧顯然也對這種情況有些憤怒,連連搖頭到。

  「唉,師父,這凡間如此,天庭佛門也是如此。」小白龍如今身為八部天龍菩薩,也化為人形隨同在唐僧身邊,「當初為了進雷音寺,我們不還是要交什麼過路費?佛法高深,就算想要度化百姓,也得百姓自己領悟,一心向善才是。」

  「師父您別生氣,大不了回我那花果山教我這些徒子徒孫去,他們一個個都都十分仰慕您這聖僧呢!」孫悟空安慰道。

  「悟空有心了。」唐僧笑了笑,不禁有些沉思,「這麼想來打,也不知道虎施主如今如何了。若是他在,恐怕能夠與為師好好探討著佛經。」

  「聖僧既然如此邀請,在下又怎能推辭?」佛子登時出現在唐僧面前,朝著孫悟空等人笑道,「多年不見,小仙有禮了。」

  ☆、第167章 夷鹿城 一

  小魔界裡最近頗有些不平靜。

  最近這裡不知道哪裡冒出兩個修士來,先是習慣性的對你說上一段佛經,問你願不願意皈依我佛,願不願意悔改?每次挑的都是人家下手宰肥羊的好時機。這麼一來,自然惹得那些魔修一個個大怒,相當不客氣的就拒絕了那兩個修士,同時也罵了幾句不乾不淨的,誰知道話還沒有罵完,就被那兩個修士給給收拾乾淨了。

  這樣的事連續一個月發生及上百起。

  昨天還聽說他們在東邊,下一刻就聽說他們在西邊,又下一刻他們又換了個地方。

  誰都沒有見過他們,但是關於他們的事情卻頓時流傳了開來。

  這般崛起的速度實在讓人望塵莫及。

  「哎,聽說那兩個都是魔佛出身?」

  「不,我聽到的說法是一個是魔佛出身,好像還是一對道侶。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他們之間古怪的氣氛!」

  「……這些魔佛都什麼毛病,還有逼著人皈依佛門的不成?」

  「不知道,反正不打擾老子修煉就行。我前些天才看上了一個小孩兒,那筋骨可沒的說,要是能夠將他的神智抽出來當器靈,哈哈哈!」

  「那就祝你馬到成功了。」

  「好幾個人打算和我搶呢,不過我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

  邊上這些魔修肆無忌憚的笑著,每一個都在討論要如何剝皮抽筋,如何祭煉童男童女,烏煙瘴氣,幾乎沒有半點做修士的自覺。

  而這酒樓的老闆也渾不在意,似乎是習慣了這些魔修們的作為。只要他們離開前將靈石留下,就算現場做些什麼事情都是可以的。

  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收回神識,臉色都有些不好。

  「小和尚你不必在意。」聞春湘見謝征鴻情緒有些不對連忙安撫道,「越是低階的魔修就越喜歡做這些不入流的事情。那些功法好有遠見的魔修都會選擇去吸取純正的魔氣和怨氣,以人類鮮血而成的魔功太多弊端太多,成不了大器。就算修煉到了金丹,也逃不過結嬰之時的天雷。」

  「可雪砂大世界裡出了一個季歇。」謝征鴻歎氣道,「前輩,小僧並非為這些魔修生氣,只是有感於這樣的風氣罷了。季歇血祭世界沒有受到半點傷害,相反還在這裡稱王稱霸,免不了就會有許多修士也抱著和他一樣的想法,去做那些相同的事。長此以往……」

  謝征鴻雖然對除自己和前輩之外的人極少關心,但是看見這樣的世界這樣的場景依舊免不了有些頭痛。

  只是一個兩個倒也還罷了,天地有陰就有陽,有正就有惡,有仙就有魔,可一旦這兩者徹底失去了平衡,那麼被捲進入的也絕對不僅僅是那麼個幾百個人而已。而在這雪砂大世界裡,無疑絕大多數人都是向著季歇看齊。

  「所以我們不是來了麼?」聞春湘伸出手,在謝征鴻的眉頭上梳理了一把,「有我們兩個在,還搞不定一個季歇麼?」這場機緣,不管小和尚想要不想要,他都要給小和尚直接預訂了才行!

  「前……前輩。」謝征鴻抓住聞春湘的手,「您最近似乎有點……有點……」

  「有點愛對你動手動腳的麼?」聞春湘反握住謝征鴻的手,笑瞇瞇道。

  他沒能將小和尚吃到嘴,反而被吃了,他如今過來佔點便宜還不許麼?

  人生苦短,總要給自己找點樂子。

  聞春湘對自己的行為看的很清楚,吃起謝征鴻的豆腐來也半點不留餘地。

  謝征鴻看著聞春湘的笑臉,點了點頭。

  「你不喜歡?」聞春湘看似隨意的問道。

  謝征鴻忽然笑了。

  「哪裡,前輩做什麼小僧都覺得挺喜歡。」謝征鴻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聞春湘默默的看著自己抓著的屬於謝征鴻的手,發現他扣的可比自己扣的要緊得多。

  ……小和尚最近調戲他的功力也見漲啊!

  雪砂大世界也就是小魔界分為九十九座城,每個城的城主幾乎都是季歇的心腹,起碼明面上是如此。

  而想要成為這些城的城主,首先必須要擁有合體期的實力。

  換句話說,單論手下的實力,季歇在九大魔皇之中絕對排的上第一。

  如今謝征鴻和聞春湘所在的便是夷鹿城,城主是一位合體後期的修士,修為排名大約在三四十中間,不算高但也絕對不算低。他對這座城裡的修士要求極少,隨便他們怎麼樣,可以稱得上是萬事不管。但謝征鴻和聞春湘選擇來到這座城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他們得到消息,福真曾經是這夷鹿城的城主的座上賓。

  不錯,這座夷鹿城的城主,也是一位魔佛。

  如今的謝征鴻和聞春湘自然是不打算直接和季歇硬碰硬的。聞春湘也沒有和季歇打過,不知道究竟誰比較厲害。但真的動起手來起碼能夠保住他和小和尚的命,但是這麼一來就有打草驚蛇的嫌疑。小和尚日後在這雪砂大世界之中行走也會遭遇不少麻煩,還是一步步來穩紮穩打的好。

  這夷鹿城的城主既然和福真有些關係,就怪不得謝征鴻和聞春湘要率先對他下手了。

  說來也有些巧。

  季歇為了激勵自己的手下,宣佈每隔一百年就要讓這些城的城主帶著一批心腹手下進行比鬥來決定城池的排名。排名越高,得到的獎賞也就越大。甚至有不少城的城主,都曾經在這樣的比賽中得到過好名次,最後又得了魔皇季歇的獎賞,實力突飛猛進,將原來的城主踢下台自己上的。

  可若是沒有得到什麼好名次,一直在退步,那麼這座城的城主也要換個人來當。這麼些年來,九十九座城池的城主在短短三百年之內就足足換了兩百個,有些城的城主之位甚至一年換好幾個。越是排名在後面的城,就越亂,暴動的也就更加厲害。

  一百年對於合體期修為的城主來說,實在不算多長。

  好在城主之間的比鬥可以延後,前期只要讓自己的手下去參加這樣的比鬥也就足夠了。

  隨著那些以下犯上的修士們越來越多,如今這些城主在挑選自己的手下前去參加這個比賽之時,心情也十分複雜。

  要是挑的人實力太強,天資太高,一路活到了最後,得到了魔皇的賞識,自己這個城主也就做到頭了。可若是自己隨意挑些人去敷衍,到時候被魔皇發現,名次降低,恐怕這個城主之位還是做到了頭。他半點都不想去試試自己能不能扛過斬蒼生的一劍!

  但城主之位能夠給他帶來的資源和權利卻是每一個魔修都不捨得放下的。

  這樣的規矩在考驗城主本身的實力之時,也是在考驗他挑人的眼光。

  季歇不要求自己的手下一個個聰明絕頂,但起碼不能是別人一忽悠就反叛的傻子。

  反正小魔界的名聲足夠惡劣,那些在外面混不下去的魔修總會一個個不要錢的湧到這裡來,新血一批批換掉,總能淘出幾個還能看的過眼的修士來。

  夷鹿城的城主常年都在找參加比試的人。

  所謂有備無患。

  一旦被選中了,在正式參加比賽前,城主府都能負擔起你需要的一切資源,甚至還能幫你找尋一些合適的功法修煉。待遇不可謂不好。更加讓人滿意的是,在城主府裡,你不用擔心自己每次打坐都被其他人偷襲,不用戰戰兢兢的防備任何一個人。更不說一旦前去參加比賽,若能得到幾個好名次,到時候不但魔皇會朝著你拋出橄欖枝,其他城的城主也會一個個許你無數奇珍異寶將你招之麾下。

  可城主府的試煉也不是開玩笑的。

  一開始幾乎每天都是上萬人過來參加,可能夠通過到達下一場的永遠不過超過三十個人。隨後死在第二關的修士就更加多,死亡率高的嚇人。這一百年來,成功通過城主府試煉的也不過三個人,但參加比賽的最低人數為五人。這下夷鹿城的城主可就急壞了。

  上一次比試,他的運氣還不錯,手下取的了不少好成績,自己也不功不過,反正又能夠安安心心的當一百年的城主。可夷鹿城的城主還沒有高興多久,回到城後他就發現為他取得了好成績的心腹手下們一個個死亡。他這才知道,原來高武城的人早就暗地裡對他的人下了毒手。

  時間一到,這些被人施加了法術還不知道的心腹手下們一個個都身死道消,沒有半點痕跡。夷鹿城的城主對著空空蕩蕩的院子看了許久,最後還是決定廣招英才。

  如今一百年已經過去了七八十年,通過試煉並且得到了夷鹿城路程指點的修士才三個人。

  夷鹿城城主無奈,只要將原本的待遇再提上一層,希望能夠吸引更多的修士前來試一試。可有了前幾十年無數魔修的血淚經驗,就算這待遇再好,修士們在前來試試的時候也會忍不住掂量一下自己的斤兩。

  待遇雖好,也得有命拿才是。

  夷鹿城。

  眼前一位男子正坐在台上靜靜的看著四周的修士。

  廳上坐著的修士一個眼皮子都不眨,也不知道是神遊到了哪裡去?他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沉默,每一次隔了大半天就可以回去了,這一次想必也不會例外。

  台上的男子身穿著一件黃色平素錦衣,頭上綁著一根白色幾何紋的金帶,眼角微微有些下垂,讓他看上去多了幾分憂鬱的味道,看上去十分的文質彬彬。

  可誰也不敢小看這麼一位人。

  此人正是夷鹿城的城主龔子軒,而地下坐著的則是他目前比較信任的手下。

  只能用來出謀劃策,不能用來打架的那種屬下。

  「離大比還有二十五年,可人選到目前為止才有了三個。這三個裡也只有一個能看,剩下兩個修為不算頂尖,要求倒是一個比一個多。諸位莫非就不打算想點辦法?到時候連五個人都交不出去,我們夷鹿城會有什麼下場,想必諸位也是知道的吧。」龔子軒抬抬眼,看著在場的修士們說道。

  在場還是毫無動靜。

  龔子軒在心裡冷笑了一聲,將自己是的威勢盡數放開,壓得在場的修士幾乎喘不過氣來。

  「城主……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城主息怒。」

  ……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龔子軒才慢悠悠的收斂了氣息,衝著這些修士笑道,「若是你們推薦不出兩個人來,那麼到時候就由你們自己取替補那剩下的兩個人罷。」

  這話一說,頓時在場的一些魔修們就坐不住了。

  他們大多鬥法的水平都不怎麼樣,勝在有一腦子的歪點子,在夷鹿城裡也算活得有滋有味。可為了這麼點生活就讓他們去參加那個大比,這些魔修們心裡自然是抗拒著的。

  「啟稟城主,聽說最近隔壁城裡新來了一個劍修,修為不錯,力扛三大化神後期修士而不敗,年紀也不大。」

  「你說那個人啊,我記得他似乎已經被隔壁的邵景陽城主招攬了。」

  「……邵城主的速度也未免太快。」

  眾魔修又是一陣感歎。

  龔子軒聽了許久,還是沒能從他們的話裡提取些多少有用的建議來,「難道你們就沒有別的人可以推薦了麼?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恭喜諸位了。至於人選,不如抓鬮如何?」

  「城主且慢。」一名穿著素白道袍的中年道人趕緊上前說道,「今天一共接到了將近一百人的修士提出要接受測試,實在難得。城主不妨等到他們都比鬥完,再下決定。說不定這些人中就能夠幾個能夠達到城主的要求呢?」

  「哦?今天有將近一百人過來測試麼?」龔子軒的神情稍微緩了緩,顯得好看了不少。

  要知道,這麼後幾年來別說一天一百人了,一個月也不一定有一百名修士過來接受測試。

  「今天是個什麼日子,怎麼人一下子多了這麼多?」有人忍不住問道。

  「咳咳,好像是因為爭風吃醋。」中年道人尷尬回答。

  「嗯?」

  「城主請容許屬下慢慢道來。」

  「說吧。」龔子軒也難得的提起了一點興致,忍不住想要詢問一番。

  「是。」中年道人攤開手心,上面放著一顆閃爍著幽幽白光的寶珠,寶珠差不多有一個嬰兒拳頭那麼大,時不時能夠在裡面看清一些人影來。

  「去!」

  中年道人將珠子往前一拋,頓時化作一架高大的屏風來,長約二十丈,寬約三十丈。看上去流光溢彩,很是喜人。

  「老李還是這麼喜歡弄這些小花招。」

  「畢竟是吃飯的本事。」

  見這中年道人來回折騰了這麼半天還沒有將事情給說出來,有一些魔修已經不太耐煩了。

  「城主請看。」中年道人再伸手一指,那屏風上才陸陸續續的顯露出一些人影來。

  「咦?」

  當人影第一個顯露出來之時,在場的魔修終於有人發現了這屏風的不同。

  一般的水鏡法術很容易被修士發現不說,而且時常容易被修士創造的幻境迷惑。一旦觀察的人超過自己本身的修為,還極其容易被反噬,作用極其有限。但現在這屏風卻又不同。

  那些人影不但清楚浮現,甚至還能將他們的氣息顯露一二。而從這些氣息之中,又可以清楚判斷出這些修士的修為來。這中年道人不過出竅期修為,但這些屏風上的人影幾乎個個都是化神期以上的修為。看樣子似乎並沒有發現這屏風的存在,這就有些意思了。

  「我這屏風名為金濤神木八寶屏風,只要輔以相應的口訣和術法,便可看見想看的任何一個場景。就算是對方超過自己的修為也不用擔心。」中年道人得意洋洋道。

  「得了吧,肯定事先還要準備一些東西,比如固定地點之類的。」幾名識貨的魔修忍不住揭穿到。否則要真有這樣的好東西,這中年道人早就巴巴的獻給城主了,哪裡還會這麼留著?

  「能用自然就是好事。」中年道人不慌不忙道。

  「說了這麼半天,到底是何事?」

  「莫急。你們且看。」中年道人嘴裡唸唸有詞,屏風裡的畫面又是一變。

  在場的魔修幾乎一眼就被這新出來的畫面裡的人給吸引住了。

  「這兩人似乎是一對雙修道侶。」中年道人指著裡面的兩個男子說道,「這兩人正是這一次測試人多的主要原因。」

  「不錯啊。」一名魔修細細的將這兩人打量了一番,「長相先不說,這氣質實在難得。我們這裡偏僻,好酒都沒有看見幾個像樣的美人了。空有皮相沒有氣質又有什麼用!」

  「就是,一旦結成了元嬰就可以重塑身體,那些修士一個個都將自己往美人的方向整,卻忘記了美人最重要的便是難得二字。真美人和假美人站在一起,就如同珍珠與魚目,該選擇誰一目瞭然!」

  中年道人見城主也有些興致,更加賣力的說了起來。

  「這兩人均是魔佛出身。」中年道人指著前方兩人道,「一人名為華湘,一人名為溫鴻。據說兩人本來都是一個中世界裡的佛修,還是一對師兄弟。後來陰差陽錯的生出了戀慕之心,成了一對雙修道侶 ,被趕出寺廟。後來不知怎的因緣際會成了魔佛,修為也是一路上升。直到最近才來到我們小魔界,打算安頓下來。」

  「你這話說的不清不楚。」龔子軒搖搖頭道,「是陰差陽錯,什麼因緣際會,都不過是托詞罷了。你應該將他們的來歷弄的清清楚楚才是。」

  中年道人頭上冷汗直冒,「是。」

  「罷了,繼續說吧。」龔子軒教訓完了,又給了顆甜棗。

  「這華湘和溫鴻兩人原本在一家酒樓裡喝酒,後來幾個魔修起了爭執,一路打到了他們的房間。誰知道那幾個魔修見了他們之後,就放棄爭鬥,反而想要將這兩人收為囊中之物。華湘與溫鴻修為不弱,將那幾個魔修打殺,按道理應該拿走他們的儲物袋。可誰知關鍵時候,這儲物袋反而被另一個修士給偷走了。」

  「偷走了?」龔子軒皺眉。

  「正是。」中年道人低頭回答道,「那修士修得一手妙手空空,本是妙空門弟子,後來墮入魔道,常以此為生。華湘與溫鴻兩人氣不過,便要與這修士打起來,誰知道這修士出言不遜,對著溫鴻當面示愛,華湘一人氣急,便朝著這妙空門修士下了戰書!」

  「自己的儲物袋被人偷走,還被人當著面調戲自己的道侶,如此奇恥大辱當然只能用對方鮮血洗乾淨!」當即,廳上就有一魔修怒道。

  「華湘與那妙空門賊道下戰書,但那賊道要求去試煉場比試,誰能夠成功通過,誰便可以成為溫鴻的道侶、華湘一時氣急,竟然也答應了。這下圍觀的修士見參加這測試有可能成為那溫鴻道侶,一個個都跟了過來,一同報了名。城主請看,這華湘到現在還是一臉的暴躁,似乎十分鬱悶呢。」中年道人指著一相貌華麗的男子說道。

  「原來如此。」龔子軒點點頭,「單論容貌,這華湘比他的道侶溫鴻還要更甚一籌,但他道侶溫鴻一身的氣息反倒有些偏向正道佛修,恐怕平時沒有沾過多少血。也難怪這些修士對他趨之若鶩了。」

  在小魔界裡,別說佛修,就算是仙修那也幾乎都是絕跡了的人物。

  小魔界進來容易出去難,那些魔修如今好不容易見到了這麼一個和正道佛修氣質很相似的人物,自然是開始興奮不已,恨不得立刻將他帶走成為自己的雙修對象了。

  「不錯,這華湘性子暴躁不好降服,美則美矣,但有些太過面譜化,大家都有些看膩了。」中年道人連忙接話道。

  「既然如此,那便再看看吧。」龔子軒看著屏風裡的兩個人,頗有興趣的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

  久旱逢甘露,他鄉遇故知。

  「虎施主?」唐僧驚喜道。

  「師父,現在他是虎仙人了。」孫悟空一看便知佛子已經得道成仙,笑著打趣道,「十幾年過去,我們取到了真經,他也修煉成仙,皆大歡喜。」

  「才十幾年……」豬八戒和沙僧好歹在天庭正兒八經的當過仙官,知道修煉成仙的難度,才十幾年的功夫就升仙了,這速度也未免也太快了。

  但佛門和天庭本來也是進水不犯河水的關係,豬八戒現在對自己的職位還算滿意,這種說出來會惹人煩的話也就不說了。

  「恭喜,恭喜。」唐僧真誠讚美道。

  「哪裡,得知諸位求取真經成功,功德無量,小仙才該說聲恭喜。」佛子笑道。

  唐僧的臉色有些沉,「唉。」

  「聖僧有何煩惱之事麼?」佛子疑惑著問道。

  「暫且不說這些。」唐僧如今也被迫懂得了一點人情世故,「還是先好好聚聚。虎施主,貧僧這裡有幾卷真經,不知可否與閣下探討一二?」

  「榮幸之至。」佛子見孫悟空等人臉上隱隱的贊成之色,當即爽快答應,和唐僧兩人進去研讀佛經去了。

  「大師兄,你看那虎仙……」豬八戒好奇的湊過來,「這才十幾年啊,他究竟是什麼來頭?」

  「呆子,觀世音菩薩都不管,你管什麼?要是你真的好奇,有能耐你去問佛祖。」孫悟空掐了豬八戒的耳朵一把,笑罵道。

  「大師兄放開,放開。」豬八戒哎喲哎喲的叫疼,「我不就是好奇問問麼?」

  「不該問的別問。」孫悟空放開豬八戒道,「等到這幾場佛法大會完了,我就回我的花果山去。」

  ☆、第168章 夷鹿城 二

  「到了。」那妙空門的修士停下步來,轉頭看著後面的溫鴻與華湘,笑道,「前方便是測試之處,兩位若是想要反悔……呵,現在也反悔不了了。」

  「誰說我們要反悔?」華湘,也就是聞春湘微微皺眉,不屑的看著他,「你們既然膽敢覬覦我的道侶,那麼就該付出相應的代價!」

  「哈哈,美人兒真是嘴上不饒人。」該修士聽見聞春湘這話不由笑道,指了指聞春湘身邊的謝征鴻道,「其實美人兒你也很不錯,可惜我們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像你這種類型的。倒是你道侶,嘖嘖,這股禁慾的味道當真是讓人難以忘懷。」

  「一個是人間貴牡丹,一個是天山白雪蓮。可惜現在我們都看牡丹看膩了,美人兒你也只好退居二線了。」又有幾個修士接話笑道。顯然,這兩個人在他們眼中都算不了什麼。

  加上他們在來的時候就聽到消息說,這測試的地方似乎是變更了一番,想必是將難度給降低了。

  要知道,離大斗只剩下二十年了,但連五個人都還沒有湊齊,想必是城主也有些著急了才會將這試煉的場地改變一番。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的修士一個個趕著來送死。

  聞春湘握緊了拳頭,正要動手,謝征鴻的話就適時的傳了過來。

  「前輩,平心靜氣,平心靜氣。」謝征鴻強忍著笑意說道。

  聞春湘氣的不想說話。

  謝征鴻見聞春湘沒有回話,心裡越發覺得前輩這個樣子實在十分可愛。

  聞春湘有一個怪毛病,或許是許多花妖的通病。

  他見不得人家說他好看,他會生氣。但是你說他不好看,他便會覺得自己尊嚴受戳,覺得更加生氣。因此謝征鴻在和聞春湘相處的時候,從來都不會特意誇讚聞春湘,而是順口提那麼幾句。這麼一來,不但哄得聞春湘開心,他自己也覺得開心。

  等到和聞春湘熟悉了之後,謝征鴻更是發現,有時候你裝作不經意的誇聞春湘幾句,聞春湘連續好幾天心情都會很好,人也變得格外好說話。而謝征鴻一旦要做什麼決定的時候,往往都會在這段時間裡詢問聞春湘的意見,幾乎沒有不成的。

  只是前輩自己卻沒有這個自覺,並不知道自己沒事臭美的毛病已經被謝征鴻摸得一清二楚。

  聞春湘有兩個基本底線,一個小和尚,一個自己。偏偏這些修士說的話兩個都戳中了他的底線。

  就算這本來就是小和尚一手策劃的也是一樣。

  那妙空門的魔修只是因為當年偷東西招惹到了不該惹的人,為了不拖累宗門才自我驅逐,自願墮落魔道,免得給師門惹上麻煩。而在玉泉洞天之中的時候,聞春湘化身的般若禪師將那妙空門的幾個人送走 ,得到了那個老者的感激,送了一塊妙空門的信物給他們。

  那魔修在見到他們妙空門的信物之時,就偷偷的過來和謝征鴻等人聯繫上了,詢問一下師門的消息。

  在聽見謝征鴻和聞春湘想要去參加比鬥大會之時,義不容辭的答應了謝征鴻的計劃。

  這九十九座城是按照一個中心城,一圈圈的將中心的第一座城包圍起來的架勢形成的。

  但季歇每每出現,都只是一抹神念分、身,真正的他在何處沒有任何人知道。聞春湘和謝征鴻想要找到他得費不少功夫,而且一個不小心也容易打草驚蛇。

  可若他們本身是由某一個城主帶去的話,可行度就提高了許多。

  起碼他們能夠見到季歇的一抹神念,到時候順著他的神念找到他的本體也不是那麼難的事。

  而謝征鴻給他們兩個人的定位,便是一對魔佛雙修道侶。

  在聽見雙修道侶四個字的時候,聞春湘便想也不想的答應了。

  他和小和尚不可能舉行雙修大典。

  先不提這件事本身對於修真界的衝擊,反正他們兩人誰也不會在乎這些東西。但以小和尚認真的性格,聞春湘毫不懷疑謝征鴻會和他訂下最高等級的雙修印記。

  那又何必呢?

  他當年十分不理解宋清為何要選擇飛昇,但如今他活了這麼久,早已知道天道之下皆螻蟻的道理。任憑你修為蓋世,能夠將三千世界弄的天翻地覆又如何,只要你沒有飛昇,你就隨時都會死在天劫之下。

  只有證得金身飛昇,才能脫離修士範疇,真正得到自由,天地同壽,自在逍遙。

  能夠和小和尚以雙修道侶相稱,就算是假的也擋不住他樂意。

  只不過……

  果然是近墨者黑,這季歇控制下的雪砂大世界的修士也一個個都這麼討厭!

  「前輩……」

  「小和尚你不用再說。」聞春湘冷冷的聲音傳來,「本座還不至於為這麼點雞毛蒜皮的事情生氣。」他不過是做了些偽裝,免得被這些凡夫俗子認出來罷了。

  「是。」謝征鴻自然不會再多說什麼。

  雖然這些修士有一點說的不錯。

  前輩,的確是一朵牡丹啊。

  「閒話說夠了麼?這測試莫非比的是誰的嘴皮子更利索?」聞春湘斜睨了那些修士們一眼,諷刺道。

  「我看道友你也不遑多讓。」為首的一名修士在謝征鴻身上轉了幾圈,才回頭看著聞春湘道,「等到這大門一開,自然可以挨個進去了。」

  夷鹿城裡的測試之處其實就是一座高不見底的大山。

  大山之上被無數陣法環繞,雲霧濛濛,在山脊兩側卻各又有一聊鎖鏈橫貫天地,看上去就好像是有人用通天手段將這座大山鎖在這裡一般。

  聞春湘淡淡的瞥了這座大山一眼,似乎並不將它放在心上。

  倒是屏風外的一些修士見狀,口氣不由的帶了點酸氣出來,「老傢伙,你這東西不少啊,煙雨鎖靈陣都出來了。怨不得這通過測試的人越來越少,合著你在這裡設置路障和麼一道坎兒?」

  中年道人聞言,略帶侷促的笑了笑,「都是城主的吩咐。」

  眾人將目光移向台上龔子軒。

  龔子軒爽快點頭,「不錯,是我吩咐他做的。」

  「城主英明。」

  「城主想的周到。」

  中年道人嘴角抽了抽,這些人拍起馬屁來半點也不比他差啊。、

  龔子軒失笑,他並非有如其他城主一般動不動就將手下的人當做物件隨口吞吃或煉器的愛好,但這些手下們還是經常性的拍些讓人哭笑不得的馬屁。

  不過他此刻的注意力也不在這些人身上,相反屏風裡的那兩個人表現的倒是有點奇怪。

  煙雨鎖靈陣並沒有它的名字一般好聽。所謂煙雨鎖靈陣其實是禁錮山中生靈將它們化為已用的一種法術,成本高見效慢,但是一旦形成威力極大。加上這兩條故意弄出來的巨大鐵鏈,往往會將眾多修士的目光吸引過去。但其實,這鐵鏈不過是用來做偽裝的東西罷了。

  但這個叫華湘和溫鴻的兩個魔佛表現的卻不一樣。

  就好像……見怪不怪了一般。

  這倒是奇了。

  他們兩人之前從來來到這測試處,這煙雲鎖靈陣也是最近才徹底弄好的,按理說,他們不應該見過才對。在其他的世界,這種陣法一向被視作惡毒殘害生靈的術法。普通陣法消耗的是靈石,但是這種陣法消耗的卻是山裡生靈的生機。往往陣法一旦形成,這座山裡的生靈,不管是妖獸還是靈植都會慢慢失去生機,最後化為一座荒山。踏入此間的修士,饒是合體期渡劫大能,也得準備一番好好應對。

  不過他們小魔界最不缺的就是那種驚才絕艷之人。

  外面的世界往往仙佛之道橫行,反倒耽誤了無數好苗子。前些天他還聽見說,排名第三的文虹城的城主在外出遊歷之時,見到了一個先天散魔之體的劍修,當即將人直接打昏扛回來了。

  先天的散魔之體幾乎是為修魔而生的,即使在這九十九座城之中,擁有這樣先天修魔體質的也不過寥寥數人。這文虹城城主正是其中之一。聽聞他一直想要找個和他一樣資質的人做徒弟,現在好不容易見到,自然是不肯輕易放過。

  開玩笑,這樣天資的人跑去去仙道劍修簡直是暴殄天物!

  龔子軒收回心思,隨手吩咐一個下人將他們城中其外那三個準備去參加比賽的魔修也喊過來好生觀看一番。

  如果他沒有預感錯的話,他馬上就可以湊齊五個人了。

  「大野山已開,試煉開始,生死不論還請諸位道友自行承擔。」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隨後這座大山面前的巨大石門緩緩打開,一股讓人膩味的鮮血之氣頓時衝了出來。

  「真噁心。」聞春湘厭惡道,「小和尚,你不要聞,看來這測試還真是想讓人不死不休。」、

  聞春湘話音剛落,謝征鴻便察覺到自己身邊的那幾個修士的眼眶一下子紅了起來,似乎是被被氣味所吸引,整個人身上的魔氣也一下重了不少。

  「這也是煙雨鎖靈陣的效果之一,會讓進入的修士無比興奮,尤其對於魔修來說更容易熱血沸騰,在這裡修習煉器都會受到奇效,但事後……就看自己的壽元夠不夠長了。」

  世界上沒有不勞而獲的好事,在修行之中更是如此。

  你吃了多少天材地寶,事後就得花多少時間來消化。除非你有功德氣運在身,幫你抵消了這麼一頓過程,才會顯得有些人進展的格外順利。

  煙雨鎖靈陣有借鑒了這一點,通過轉移消耗的方法提高效率,但其中一部分也會反噬到修士自身之中。熬出來了修為會漲一大截,但是沒熬出來,就只能成為這膩味的血氣中的幾縷,被下一個人吸收。

  龔子軒之所以花費這麼多的功夫弄這麼個陣法,正是希望可以將過來測試的修士的修為提高一個品階。

  反正去測試的人只有幾個才能安全活下來,那倒不如直接消耗你的壽元先讓你擁有過人的武力。這麼一來,即使最後他們夷鹿城裡真的有人通過這陣法取得第一,甚至將他打敗成為新的城主,他也不必擔心。因為很快,新城主便會壽元耗盡陪他一起共赴黃泉!

  「小僧明白。」謝征鴻在進來之時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沒有吸收到這些血氣。不過前輩周圍的血氣似乎已經開始消失了,這是……

  「上次開花消耗了點魔氣,這次正好補充一下。」聞春湘懶洋洋的聲音傳來,「反正下一次開花有你,本座也不用憋著了。」

  謝征鴻淡淡一笑,並不拒絕。

  這場景落在聞春湘眼中,反倒覺得自己吃虧了一般。

  真該讓那些有眼無珠的魔修們看看,他們眼中的那個禁慾聖潔的修士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咳,也就是想想。

  聞春湘暗暗道,他才不會讓小和尚被別人看見呢。

  等到所有參與測試的修士一進來,身後的大門便徹底消失,又有無數血色霧氣襲來,血濛濛一片,根本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時何地。甚至連自己一步之內的修士都看不清楚,神識也變得毫無用處。

  有人嘗試著用法寶驅散這些血氣,卻也沒有半點作用。而且吸入這些血氣之後身體也沒有感受到什麼不適,也就只好作罷了。

  過了不到片刻,這血氣逐漸散去。

  謝征鴻發現自己周圍竟然空無一人,只有一聲聲古怪蟬鳴時不時的響起。

  「前輩,前輩?」謝征鴻嘗試著聯繫聞春湘。

  「暫且分頭行動罷。」聞春湘慢悠悠的回了一句。

  謝征鴻只好應了。

  聞春湘靜靜的看著空無一人的地方,無聲的笑了起來。

  那些修士之前嘲笑他,還覬覦他的小和尚是吧。

  現在小和尚不在,他可不客氣了!

  謝征鴻開始沿著這山路慢慢的走了起來,天色一直都是灰濛濛的,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顯得很是壓抑。更加奇怪的是,這山間也沒有半點人影,明明耳邊有蟬鳴,但他卻一隻蟬都沒有看見。

  如果是幻境的話,也未免有些古怪了。

  這小魔界裡的東西,果然有些門道。

  「原來是空間陣法麼?」這煙雲鎖靈陣現在也是剛剛完成,此刻中年道人也是第一次見到裡面的景象。

  在那片血氣霧氣出現之時,那些參與測試的修士就已經開始被傳送了出去。每個人所在的區域和場景都是一模一樣的。想必在做這些區域的時候運用到了鏡像陣法才會如此。

  「要一模一樣的場景才是看出他們的不同來不是麼?」龔子軒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大作笑道,「只要不死,從這裡出來之手修為必定會上升一大截。」

  「城主,三位使者來了。」下人小步跑上來說道。

  「讓他們進來。」龔子軒微微頷首道。

  大廳之中又出現了三個人。

  一個看上去不過少年模樣,身後背著一柄巨大的石錘,笑嘻嘻的看上去很是天真。但在場的修士都深知這少年不過是因為某種特殊的法術才會變成如此,原身已經是個老不死的老頭子了,加上吃過他幾次虧,又哪裡還敢小瞧。

  「怪不得今日城主請我們過來,原來是有好戲看。」少年看見那八寶屏風上的場景,眼前一亮到。

  「於澤道友請坐。」龔子軒對著這少年於澤很是客氣,其他跟著的兩人也沒有半點不樂意。誰都能看得出來這於澤才是這夷鹿城的王牌,是最後可能帶領他們在大戰中活下來的人。

  於澤盤腿懸空,石錘下垂正好碰到椅子面上,便算是坐著了。

  「夜藍夜紫道友也請坐。」龔子軒挑眉道。

  另外兩名修士乃是一對雙修道侶。

  男青年名為夜藍,少婦髮式的女子名為夜紫。

  修士之中少有醜人,但這對夫婦卻又不同。

  只看他們的半張臉,絕對是俊男美女,但另外半張臉卻半點皮肉也無,只有半面骷髏頭罷了。

  「城主客氣。」夜藍扶著夜紫對著於澤坐了下來,毫不在意其他修士的目光。

  只看這兩人纏纏綿綿的樣子,倒也是一對恩愛道侶。但他們兩人既然成為了夷鹿城的座上賓,來歷自然也是被調查的一清二楚的。

  這夜紫和夜藍本來都是魔夜山的修士,那裡的弟子幾乎都以夜為姓,只有受到重視的長老和弟子才能以顏色為名。這夜紫本該是這夜藍的師母,是夜藍師父魔夜山掌門的雙修道侶。卻不想這夜藍師父在閉關之時被自己的道侶重傷,自己的道侶和弟子聯起手來背叛自己,想要奪得這魔夜山的控制權。

  那魔夜山的掌門拼著最後的力氣將這兩人擊退,在他們臉上刻下了無法恢復的術法,又將掌門之位傳給自己的師弟才身死道消。那師弟接過掌門之位當即就發佈了追殺兩人的命令。

  夜藍和夜紫求救無門,這才到了夷鹿城裡想要借夷鹿城城主的手換取平安。後來又聯手通過測試成了夷鹿城的座上賓。龔子軒親自上魔夜門和掌門分說,將他們的通緝令延後了二十年。有何恩怨也得等到一百年一度的大斗結束再說。

  起碼在夷鹿城裡,他們可以安安穩穩的修煉呆上二十年,若是到時候大斗中活下來並可得到賞賜重新殺回魔夜山,還有一線生機。若是不拼,他們馬上就會死在那些同門手中。

  「這一對男子就是那雙修道侶麼?」夜紫伸手一指,指著屏風上的謝征鴻和聞春湘問道。

  他們在來的時候就已經從下人們口中的得到了消息,再見這屏風之中這兩人的位置特意被放在了中間,心裡也就明白了幾分。

  「似乎還沒有正式結雙修大典,他們身上沒有正式道侶的印記。」一名修士插嘴道。

  夜紫看也不看那接話的修士,自顧自的笑道,「倒是都俊的很,這樣的人本就不該出家,如今還俗做了魔佛也挺好。」至於雙修印記,哈哈哈,別說是本來就疑心甚重的魔修們了,就算是那些仙修們,也不會樂意自己身上刻下那麼一個記憶。多得是雙修大典舉辦了,但是卻不刻印記的。

  說句難聽的,印記一旦刻上,他們想要再招惹別人想要獵艷就難得多了。

  大部分的修士,有點羞恥之心的還是不願意去招惹那些已經刻上了印記的修士的。

  「他們的修為似乎隱藏過。」於澤靜靜的看著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忽然出聲道,「應當是一個合體期,一個即將合體的修為,還算不錯。」

  畢竟合體中後期的修士已經可以挑戰城主之位了。

  於澤能夠在這夷鹿城裡得到尊重,也和他是合體期修士分不開。

  至於夜藍和夜紫,他們雖然是化神巔峰的修士,但他們本是同門,又結了道侶,兩人在一起時候使用出來的法術甚至比一般的合體期修士還厲害些。

  「如果不出意外,這場測試的勝利者,大概就是他們兩個了。」龔子軒點點頭道,「只是具體如何,還得看他們表現。」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這三人也不再說笑了。

  大斗之時每個城都必須出五個人,考驗的不僅僅是個人修為而已。若是一開始自己的隊友就身死道消了,後面的人會很吃力,默契自然也是必不可少。而此刻,正是他們好好瞭解他們修士深淺的時候。

  聞春湘走著走著,忽然覺得有些不對,連忙側過身,無形之風一閃而過,一縷髮絲被削了下來。而遠處的一顆大樹也被攔腰截斷,轟隆一聲倒了下去。

  「就這麼點本事?」聞春湘微微歎氣,彎腰將自己的頭髮撿了起來。

  本來他是可以避開的,但考慮到自己現在的偽裝,還是不能表現的那麼順利。

  他抬起頭看著周圍的深山,開始朝著最高的那一座山走去。

  一路上,聞春湘起碼又經歷了好幾十次類似的攻擊,有時候是風,有時候是妖獸。但唯一的共同點便是他們都是沒有氣息沒有聲音的。

  不,不能這麼說。

  不是它們沒有聲音和氣息,而是這座大山為它們掩蓋了聲音和氣息,所以才會顯得無形。

  這樣雜亂無章的攻擊,以小和尚的本事估計不能把他怎麼樣。

  想到這裡,聞春湘也就有心思陪這些人慢慢玩了起來。

  在靠近這大山只有幾步之遙的時候,聞春湘停了下來,開始在地上擺起一個簡單的陣法來。

  不就是空間陣法麼,說的好像很難似的!

  再看另外那邊。

  許多修士已經被這些突如其來還來去無影的攻擊弄的缺胳膊少腿了。

  他們紛紛將符箓和法寶打出來,甚至出動了不少傀儡前去探路。然而並沒有什麼用,前腳那些傀儡們走過的路十分安全,後腳他們還是會被攻擊。

  大約這麼一段時間過去,已經有好些修士被大卸八塊,屍體迅速被土地掩埋,消失的無隱無蹤了。

  而這樣的場景落在屏風外面的修士眼中,就是這些修士走得好好的,忽然整個人都被五馬分屍,連元嬰也沒有來得及哀嚎一聲就身死道消了。

  哪怕隔著屏風,也讓人不寒而慄。

  如果是有型的攻擊,恐怕他們還不會害怕。可這樣未知的攻擊方式,實在讓他們難以理解。

  相比之下,華湘和聞春湘兩人就顯得特立獨行了起來。

  「這華湘似乎是陣法高手,恐怕看出了一些門道來。」一名精通陣法的修士站出來,忍不住讚賞到,「此刻他擺的是一個小型的空間轉移陣,若是老夫沒有猜錯,等到這陣法完成,那些無形的攻擊都被這空間陣法轉移到他處。這麼一來,他便再也沒有了後顧之憂。前期他在避開那些攻擊的時候也蘊含了某種韻律,想來是一種特殊的步法,倒是有些像佛門絕學菩提隱步,奧妙非常,不想在此人身上見到。」

  「能夠在這大山面前就地停下擺放這陣法,這華湘也並非表現出來的這麼囂張魯莽。」

  於澤和龔子軒兩人一起笑了出來。

  「他便是那個合體期修士,又怎麼可能真的天真無知?」

  這話一出,在場的魔修就有些怔愣。

  之前於澤只說這兩人一個是合體期一個是即將合體,他們都下意識的將這華湘當成了即將合體期的那一位。倒也不是說這華湘不像合體期修士,而是相比起另一邊的溫鴻來說,顯得過於注重機巧了。

  龔子軒見著這屏風上的場景,也覺得有些難以理解,「或許……這溫鴻也有什麼特殊的本事罷。」

  也不知道這人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屏風裡面的謝征鴻一路前行,沒有半點拐彎抹角,甚至都沒有像聞春湘一般左邊閃一閃,右邊閃一閃。而是那些無形的攻擊都全部避開了這謝征鴻,通通從他身邊繞了一個道。

  謝征鴻一路順風順水的登上了山頂,眼前又出現了那座石門。

  ……這算是通過了麼?

  謝征鴻有些摸不著頭腦。

  「莫非是試煉還未開始?」謝征鴻喃喃自語道。

  屏風外的修士:……

  不,是已經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

  唐僧和佛子一聊,便是整整三個月。

  如今的唐僧也已經不再是肉胎凡體,而是實打實被佛祖授封的佛。三個月不吃飯不喝水辦點事情都沒有,他和佛子聊的盡興,更加沒有注意到時間的流逝。

  就連皇帝幾次都過來宣唐僧入宮,都被孫悟空等人給推了。

  「能夠和虎仙你聊佛法,實在是莫大的享受。」唐僧真心實意的朝著佛子作揖道。

  「哪裡,能夠和聖僧您交流佛法,才是美事一樁。」佛子連忙回答道。

  「師父,您出來了。」孫悟空等人笑著迎上來,「最近八戒發現了一個做素齋特別好吃的地方,早早就訂下了。正好小老虎回來,不如一起去嘗嘗?」

  唐僧無可無不可的答應了。

  事實上,皇帝賞賜了他們很多金銀財寶,但他們根本沒有地方花。最後還是唐僧出了個主意,將這些東西換成糧食,發放給老弱病孺。不過豬八戒順口說了一句,讓唐僧在發放糧食的時候以皇帝的名義為國祈福,唐僧雖然不解卻也應了。

  過後,他們得到了更多的賞賜。

  唐僧一臉茫然,唯有豬八戒和孫悟空心領神會。

  唉,他們師父要修佛是個好苗子,但是想要讀懂這人心,還有的學了。

  佛子看見孫悟空和豬八戒這個樣子,心裡也明白了兩分,忍不住感歎起他們的情誼來。

  ☆、第169章 回憶篇 四

  聞春湘擺好了陣法,從這鎖靈陣出去的時候,原本還想著要不要聯繫一下謝征鴻。畢竟這鎖靈陣其實做的還算不錯,加上比較罕見,就算真的困住了還沒有到合體期的小和尚也是正常的。

  然而聞春湘前腳剛剛走出石門,就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朝著他跑過來,「前……華湘,你出來了。」謝征鴻很好的表現了一個雙修道侶的應該有的表現,一雙眼睛閃啊閃的,看上去既純良又正直,然而略帶魔氣的氣質又讓他顯得有些憂鬱,反倒更加迷人了些。

  哪怕知道小和尚這個樣子是裝的,聞春湘的心也不由的美了起來。

  那些魔修說的話雖然不好聽,但小和尚的確是很吸引人的注意力。

  對於魔修來說,這樣帶著憂鬱和禁慾佛修氣質的修士,哪怕長的不好看也足夠引人注目,何況小和尚本來就好看呢?

  聞春湘再度感歎了一聲自己眼光好下手早,笑著握住謝征鴻的手,「你怎麼出來了?這裡的陣法還挺麻煩的,你沒有受傷吧。」

  謝征鴻疑惑的搖搖頭,「我一路走過來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然後就出來了。只是覺得有點太過順利,所以就在等著你。怎麼,這裡面有什麼攻擊在麼?」

  聞春湘敢打賭,小和尚說這話起碼有一半是出自真心的。

  他怎麼就忘記了小和尚那逆天的好運氣。這煙雨鎖靈陣鎖的是這麼一整座大山,山脈自有靈智,這些天生天養的靈物在面對小和尚這樣自帶功德和氣運的人或多或少還是會有些感應的,它們會攻擊小和尚才是怪事。

  不行,外面還有人看著。

  聞春湘心裡急轉,連忙作勢急匆匆的伸手摀住了謝征鴻的嘴。

  「噓,你身上的那件佛寶一定要藏好知道麼?」

  謝征鴻很快反應過來,眼神裡有些慌張,但還是很快平靜了下來。

  演的和真的一樣。

  小和尚真上道!

  聞春湘正要感歎一番,然後身體頓時僵硬了下來,抬頭看看謝征鴻,謝征鴻已經微微低下頭,湊的這麼近只能看見他的睫毛和微微泛紅的臉頰。

  ……等等,剛才舔了一下他手心的人是小和尚沒有錯的吧。

  聞春湘看著自己捂著謝征鴻嘴唇的手,繼續捂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你們出來的倒是挺快,是我輸了。」妙空門的那個魔修及時出現,張口說道。

  聞春湘順勢將手放了下來,只覺得手心燙的不行。

  再看謝征鴻,卻是一臉淡然模樣。

  靜靜的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幅畫。

  「閣下有何見教?」謝征鴻上前兩步,慢聲問道。

  「不敢當。」妙空門的魔修擺擺手,「我也並非沒有眼色之人,原本我以為你們好欺負,現在看來卻不盡然。之前失禮之處,還請多多包涵。」說完,他便將幾枚儲物戒指拿了出來,遞到兩人面前。

  聞春湘和謝征鴻兩人狐疑著檢查了一番,發現沒有問題這才收下。

  「這人倒是有幾分機智。」屏風外的幾名魔修贊彈性的點點頭,「能屈能伸,也通過了試煉,倒是個好苗子。」

  龔子軒靜靜的觀察了一番,看向於澤和夜藍夜紫等人問道,「你們覺得是五個人去好還是六個人去好?」

  「只要不拖後腿,人數無所謂。」於澤聳聳肩,隨口回到。

  「妾身倒是覺得,這位妙空門的魔修似乎不打算深入下去了呢,倒是個惜命的。」夜紫觀察了一番,下了結論。

  龔子軒點了點頭,「看樣子,的確如此。」

  果然,接下來這位妙空門的魔修就表示他不願意再摻和下去,將東西還給兩人就飛速的離開了。

  他相助聞春湘和謝征鴻也不過是為了還清師門的恩情,他可不想白白去送死。

  「雖然沒能好好揍他一頓,不過和這膽小鬼也沒有什麼好打的。」聞春湘伸伸懶腰道,「再過會兒,想必就會有修士過來找我們了。」

  謝征鴻安靜的等候在一旁,微笑著看著聞春湘。

  真是一對合拍的雙修道侶。

  哪怕隔著屏風,也能察覺到這兩人的深厚情誼。

  「嘿,倒是情深意重,在魔修之中倒是少見!」夜藍一直沒有怎麼說話,如今見了這兩人的表現,終於忍不住譏諷道,「只是不知道到了性命攸關之時,又是怎樣的場景?」

  「城主,這兩人似乎是有意參加大斗的,您看……?」幾個魔修上前,小心翼翼的詢問龔子軒到。

  除了那三人之外,屏風裡其他參加的修士已經全部隕落,這兩人又是雙修道侶,只要控制了一個,不怕另一個不聽話。對於魔修們來說,這樣一個有著明顯弱點的人才更好掌控。只是這兩人的來歷還有些不清不楚,需要好好查查。

  龔子軒沉思了片刻,「若是三位沒有異議的話,不如就他們兩人罷。」

  於澤自然是沒有什麼話好說的,夜藍想要說些什麼但是被夜紫給攔住了。

  「既然城主看好他們兩人,妾身和夫君兩人絕無二話。」夜紫柔柔一笑,她的半邊臉看上去柔美無限,卻襯托的另外半張臉越發的猙獰。

  「那就派人去接他們到城中來。」龔子軒隨口吩咐道。

  聞春湘和謝征鴻被夷鹿城的修士一路帶到了大廳,像模像樣的和龔子軒等人見了一面。

  龔子軒說了一些場面話,簡單的問了幾個問題,便特意為這兩人安排了一間洞府安置了下來,還送了各種魔器丹藥爐鼎僕人什麼的,手筆不可謂不大。

  謝征鴻兩人也沒有多說什麼,一一接下應了,基本算是在這夷鹿城裡穩了下來。

  至於那屏風的事,從頭到尾都沒有一個人提起過一個字。

  夜藍和夜紫兩人回到自己的洞府,再也沒有了人前的相敬如賓,相反兩人之間的氣場還顯得分外冷漠起來。

  「喲,你莫不是看上那麼兩個魔佛了?」夜藍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你可別忘了,我們身上的術法詛咒只能讓我們兩人呆在一起。若是不再它侵蝕我們整張臉之前去除掉,我們都只能化作枯骨而死。」

  當年他們兩人合夥謀殺掌門之時,本已經是計劃好了的,誰知道中途出了差錯,那掌門不但沒死,還施展了魔夜門裡只有少數幾個人才懂得的術法。他和夜紫兩人只能相互採補才能暫時延緩魔氣侵蝕他們的速度,原本相愛的兩人也在這日積月累中變得怨恨起對方來。

  如今他們見了聞春湘和謝征鴻之間的柔情蜜意,哪裡還忍得住內心的殺意

  所謂魔修,便是拋棄一切道德束縛,隨心所欲。往往前期進展奇快,沒有什麼道心受阻之說。可慢慢到了後來,魔修往往都會被自己的**和雜念所控制,最後淪為人人喊打的魔頭。要麼被天雷劈死,要麼自己得罪了人被打殺。只有少數幾個人才能從這樣的雜念中走出來,登頂魔尊魔皇之位。

  仙修從一開始就少走了許多彎路,少時就倡導清心少欲,到了後期飛昇之時,哪怕失敗了也有一定幾率兵解成散仙。但魔修卻不同,要麼直接飛昇魔界,要麼被天雷劈的半點都不剩。從未有魔修兵解的說法,散仙長存,卻從未有過散魔之說。

  因此在修真界裡,越修到後面,仙修大能的數量比同等級的魔修大能的數量要多。

  可頂尖的一部分,卻是不分軒輊,偶爾甚至反倒是魔修越發出色。

  「你急什麼,你沒發現城主對那兩人十分滿意麼?」夜紫完全不將夜藍的話放在眼中,「再過二十年,我們都要去那大斗中一決生死,如今你就算將這兩人殺了又有作用?接下來的二十年,你還能找到比他們更加適合的人選陪我們一起去大比麼?」

  「你還漏了一點沒說。」夜藍冷笑了一聲,「在屏風外,我們可都聽得清清楚楚。那溫鴻身上還有一件什麼佛寶,正是那佛寶讓他避開了所有攻擊,順順利利的就通過了試煉。佛門傳承無數,能夠淨化魔氣的東西數不勝數,若是那溫鴻身上的佛寶能夠解除我們身上的詛咒,那魔夜門就再也找不到我們,你我也能分開,再也不用相看兩生厭了。」

  「城主沒說,城裡的長老也沒有說,於澤也沒有說,我們兩個人何必去做這樣一個出頭鳥?」夜紫婉言回答道,「他們兩人起碼還得在這城主府裡呆上二十年,你以為這二十年那些人會什麼都不做麼?」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走到龔子軒為他們安置的洞府的途中之時,受到了無數懷揣著各種惡意的視線的打量。

  現在夷鹿城裡,幾乎人人都知道城中新來了一對魔佛道侶,會在二十年後代替夷鹿城裡參加大比。

  魔佛的數量本來就不算多,而且還成了道侶的更是罕見。加上兩人姿色出眾,想要不引起注意都難。

  修士之中大多沒有什麼真愛可言。

  往往一對雙修道侶各有各的侍妾爐鼎,結為道侶純粹是因為修為受阻,體質合適。仙修之中尚且如此,魔修更是肆無忌憚。在聞春湘和謝征鴻兩人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不少魔修開始盤算著要不要去勾搭一下了。

  難道兩個魔佛,還能指望他們情比金堅麼?

  這麼短短幾步路,聞春湘已經見到了各種各樣上來勾搭他和小和尚的修士,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一撥又一撥,簡直煩不勝煩。

  最後聞春湘實在沒忍住,幾個金剛手下去,拍飛了好些個修士,若不是顧忌著小和尚在身邊,恐怕這些人全部都能身死當場。如此一來,兩人的名聲才真正大了起來。

  城中傳言,那兩個魔佛之中,有一個是醋罈子,多看他的道侶一眼都不行。

  對此,聞春湘表示不予置評。

  兩人開始了深居簡出的生活。

  自上一次與聞春湘雙修過後,謝征鴻就處在了化神巔峰的階段,只待契機一到便可成功突破,成為合體期修士。

  「譬如一切川流江河,諸水之中海為第一:此法華經亦復如是,於諸……」謝征鴻背誦的是《妙法蓮華經》中的一段,主旨在於稱讚,沒有什麼大用。但佛修就是這麼死腦筋,不管這經文裡到底說的什麼,該背的還是背,該念的還是念。

  這樣的場景聞春湘少說也見了一百年,沒有什麼好見怪不怪的。

  但自從上次雙修過後,聞春湘再看見謝征鴻撥動佛珠唸經的樣子,就總有種臉紅心跳的感覺。

  兩個人都沒有什麼深刻的感情經歷,也不知道雙修道侶應當如何相處,反而像是將那場雙修自動忽略了一般,繼續著以前的模式。雖然偶爾聞春湘也會覺得有些奇怪,但這樣的相處方式無疑會讓他覺得安心。

  聞春湘出神了一會兒,便發現一邊唸經的謝征鴻不知道何時已經停了下來。

  雙目微閉,神態安寧,卻是在入定了。

  聞春湘忍不住笑了笑,像小和尚這樣能夠念著念著就入定的佛修還真不多。看來上次的雙修,並沒有讓小和尚的道心蒙塵,不然,小和尚不會這麼輕易的入定成功。

  想到這裡,聞春湘心裡不由的微微緊了一下。

  隨手揮出幾道陣法,將洞府護得牢牢的,自己卻瞬間移到了陣法之外,席地而坐,在旁邊為謝征鴻護起法來。

  或許是小和尚在身邊的感覺過於安心,又或許是這樣被看做雙修道侶的日子讓聞春湘的心鬆快了不少,漸漸的,他反而能夠將過往藏在記憶深處的事情挖出來再好好想想了。

  謝征鴻又來了那個山谷中的房間裡。

  這一次,謝征鴻敢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而是在入定。

  但是為何入定之後會看見這麼一副景象,卻是他暫時還無法理解的。

  在玉泉洞天之時,謝征鴻就察覺到了自己身體裡的一些異樣。

  當時那個神秘人交給自己的據說是四分之一的東西,他甚至都不知道究竟是什麼,牢牢的被封印在他神識的最深處,逼得連氣運香那般逆天的東西都挪了位置。

  只是稍稍觸動一番,便可和玉泉器靈打上好幾天。

  這樣的威力,讓謝征鴻沒來由的覺得有些驚恐。

  佛修的大乘期大能在飛昇前偶爾會運用秘法,步入輪迴彌補道心缺陷,期望自己飛昇佛界之後能夠更上一層樓的事情謝征鴻其實也有瞭解過一些。

  不管是他手上的蓮花印也好,還是後來發生的種種奇妙之事也好,都在強烈預示著什麼。

  哪怕謝征鴻再不注重這些外物,也不由得的想要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來的?

  他以前入定的時候不如的那個空間是什麼地方,偶爾見到的那個看不清面孔的和尚是誰,在夢中遇見的人又是誰,他那個夢中人給他是什麼東西,他要找的又是什麼東西,他和春湘前輩之間當真沒有什麼因果關係麼?

  可這些事,他卻不能直接去問聞春湘。

  聞春湘可以和謝征鴻說很多事情,唯獨聞春湘成為魔皇之前的一些過往,隻字不提。

  如果說這些都可以不在意,那麼在和聞春湘雙修之後,謝征鴻腦海裡偶爾閃過的一些關於前輩的片段,就徹底讓謝征鴻重視了起來。

  他很確定,他腦海裡閃過的那麼一兩個片段,絕對不是他和前輩之前發生過的事情。

  但是那盆牡丹,除去大小之外,和當時在玉泉洞天裡因為開花而現出原形的前輩,一模一樣。

  謝征鴻努力想要將腦海裡的東西看的更清楚一些。

  可惜這一切如同霧裡看花,再怎麼真切也終究隔了一層。

  而現在,他卻又來到了這個地方。

  但現在,這裡沒有上次那個人。

  唯有這麼一間空空蕩蕩的房子。

  謝征鴻揉揉自己的眉頭,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若是可以去問一下前輩的話,或許會好一些吧。

  這麼想著的謝征鴻,將手從眉頭上放了下來,但是原本空白的牆上忽然顯現出了聞春湘的身影。

  謝征鴻驚訝的看著這牆上顯露出來的東西,在這牆裡,他的身體和聞春湘隔的十分之近,他在入定,而春湘前輩似乎是在為他護法。

  伸過去試試看。

  這麼個念頭在謝征鴻腦海中響起。

  謝征鴻嘗試著將手伸過牆壁,正好拍在聞春湘的肩膀上。

  但聞春湘似乎沒有感應到他的存在,而自顧自的呼吸吐納,神情有些不自然,似乎是回想些什麼。

  前輩察覺不了他麼?

  以前輩魔皇的修為,都不能察覺到他現在的動作麼?

  謝征鴻看著聞春湘此刻的神情,心裡生出一股奇妙的感覺來。

  前輩現在是在想些什麼呢?

  若是可以知道的話……

  謝征鴻這麼想完,忽然生出一股玄之又玄的奇妙感應來。

  牆壁上忽然有了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將謝征鴻整個人都吸了進去,撞進了聞春湘的識海之中。

  類似的感覺,只有在當年為了取得玲瓏鎖進入余藥的記憶之時才有過。

  謝征鴻呆呆的看著自己,莫非他是進入到了前輩的記憶中了麼?

  他抬起頭,看著房間的景象,心裡不由一沉。

  這個房間,和他方才在的那個房間一模一樣!

  可不同的是,這間房裡有人,還有一盆黑牡丹。

  「今日聽聞師弟已經得到了那個門派長老的賞識,即將為他剃度,親自取法號了。」宋清一邊熟練的將靈酒澆灌在黑牡丹的花盆之中,一邊說道。

  聞春湘抖了抖自己的葉子,表示一點都不想聽那個什麼師弟的事情。

  依他來看,像宋清這樣沒有半點上進心,在這種破落門派裡混吃等死的人才是異類。這麼下去別說是修佛了,就算是當個俗家弟子都難。

  另外,這靈酒的靈氣雖然少,年份也太短,但是比起老和尚的那些破茶葉還是強得多了。

  想到老和尚,聞春湘的就不禁垂下了枝條,看上去有氣無力的。

  「怎麼了小牡丹,是這靈酒不合你的胃口麼?」宋清見自己的養的牡丹一下子變得懨懨的,忍不住問道。

  聞春湘左右搖晃了一下葉子,表示不關宋清的事。

  「我也沒有多少靈石了。」宋清臉上略微帶了一點尷尬,「這靈酒是我照著玉簡釀的,還特意買通了掌門身邊的小道童,兌了一點好的靈茶進去,你先湊合著用。」

  宋清知道這黑牡丹是有神智的,雖然和他幼年見過的白牡丹不是一個顏色,不過還是讓他覺得親近。

  「哎哎哎,別打臉別打臉。」宋清連忙護住自己的臉求饒道。

  聞春湘已經將葉子變到了蒲扇大小,對著宋清抽了過去。

  怎麼到了修真界,他還要喝人家喝剩的茶水啊!

  還能不能行了,宋清你敢不敢再窮一點!

  聞春湘象徵性的打了宋清幾下,又施法取來一根毛筆,在自己的葉子上洋洋灑灑的寫下幾個大字,「不許給我喝剩下的茶水。」

  「另外,我叫聞春湘,不叫小牡丹!」

  「你會寫字?」宋清見狀,忍不住驚喜到。

  他原本以為這牡丹也就開了靈智,距離化形還有好長一段時間,不想對方竟然會寫字,還能和他正常交談。

  「寫字有什麼難的,我還會畫畫!」聞春湘繼續寫到。

  說完,聞春湘就在自己的葉子上又畫了一個自己,筆法嫻熟,畫的活靈活現。

  不過一盆牡丹在自己的葉子上畫自己,還是覺得有些怪怪的。

  宋清忍住了沒說,總覺得這小牡丹要是被自己這麼說肯定會生氣。

  「畫的真好。」宋清真心讚歎到。

  聞春湘開心的搖了搖,那是,他以前跟著老和尚可沒少畫這些東西。

  要不,再畫一個宋清好了。

  聞春湘正要動筆,發現自己的一片葉子已經畫滿了,不能再寫,連忙將筆捲到這畫滿了葉子上,在右邊的葉子上提筆。

  「咳咳,我雖然窮點,但是紙還是有的。」宋清忍不住提醒道,再這麼下去,他毫不懷疑這盆傻牡丹會將自己全身上下都寫滿了字畫滿了畫。

  「給我擦掉!!!!」

  聞春湘葉子一甩,幾個大字在地面上一揮而就。

  「好好好。」宋清板著臉,認真點頭道,「我出去打水。」

  等到走出了房門,宋清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雖然這牡丹會寫字,還有自己的名字,但是明顯什麼都不知道,腦子還有點轉不過彎來。恐怕就算能夠化形,也只是一個小娃娃罷。

  ☆、第170章 回憶篇 五

  宋清在門外笑了許久,才理了理衣冠出門去尋水和毛巾,等會兒回來將他養的花給擦乾淨了。

  謝征鴻仔仔細細的打量了眼前這個男子一番,發現對方竟然不過築基修為,身上倒是有些粗淺的佛家功法,恐怕是佛家功法無疑。

  只是這人看上去倒是有些面善。

  謝征鴻想了想,還是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只能將之歸功於人有相似。畢竟這裡是前輩的記憶世界,少說也有數千年的光陰。數千年前,他還不知道在哪裡呢,又怎麼可能會見過這麼多年前的人呢?

  可即使如此,謝征鴻還是沒法將心裡的古怪揮之不去。

  這個房間和他之前呆的那個房間分明是一模一樣。

  人有相似,但房間卻不可能會相似到這種程度。

  若是可以,謝征鴻是想要隨著這個男子一同出去的,可惜他進入的是前輩的記憶,能夠行走的地方也只限於前輩自己所在的地方。

  反正疑惑有那麼多,現在也不愁再多一個。

  想到這裡,謝征鴻只好呆在房中,靜靜的看著這花盆裡的黑牡丹。

  聞春湘的葉子上還有許多毛筆寫成的字和畫,也虧得修士眼神好,不然這黑色的毛筆字寫在這純黑的葉子上,還真看不出點什麼東西來。

  這個就是以前的前輩麼?

  謝征鴻認認真真的將這盆黑牡丹從上到下都仔細的打量了一遍,最後得出結論,前輩在這些年來似乎都沒有什麼變化呢。這樣懵懂茫然的春湘前輩……

  哈哈哈。

  怪不得前輩總是不願意提起自己以前的事。或許在前輩看來,被家養還是其次,關鍵是在被家養的時候,還做過這麼多讓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恐怕後者才是讓他一直不願意提起的黑歷史。

  謝征鴻饒有興趣的看著這盆小黑牡丹努力了將葉子變大變長從窗戶中探出去,多吸收一點日月精華。但這樣的速度實在是太慢,聞春湘能夠吸收到的月光還是有限的,宋清又不知道跑到哪裡去打水了。想來想去,聞春湘覺得還是要自力更生為好。

  於是謝征鴻驚訝的看著前輩從花盆裡慢慢站了起來,撣了撣根上的泥土,一蹦一跳的從花盆裡跑出來,順著窗戶一溜煙的滑了下去。

  房間外是一座小院子。

  院子裡養殖著不少靈草靈花。但每一個都顯得懨懨的,顯然是靈氣不足。

  謝征鴻隨著聞春湘到達此處,倒是想要分辨這些這些花的模樣來歷,可惜只能模模糊糊看個形狀。不過想來也對,前輩不可能將這些花草都記得清清楚楚。

  謝征鴻笑了笑,忽然看見這些靈花靈草頓時就被捲飛到了一旁,被迫安插在小院子的最邊角處。而原本位置最好的那一塊則是被聞春湘給佔據。

  「從現在開始,這裡就是我的地盤,你們沒事不許過來,要等我修煉完了才能過來,明白麼?」聞春湘略帶稚嫩的嗓音響起,身邊兩片大葉子在地上不斷的挖坑,等到大約挖了十來米,聞春湘才拍拍葉子,整個朝著坑跳了下去,安然扎根。

  至於那些被他欺負的靈草靈花……

  不好意思,只要它們沒有靈智,就不能被看做同伴。

  這個院子這麼小,能夠吸收到的日月精華就那麼多。聞春湘是半點也不會相讓的,起碼自己還給它們留了一個小角落,死是不會死的,就算品相有些差罷了。

  聞春湘得意洋洋的過了把大王癮,才慢慢靜下來開始修煉起功法來。

  謝征鴻從頭到尾看著聞春湘的舉動,臉上的笑意更深。

  就算是這樣,前輩這個模樣也顯得很可愛。

  等到宋清拎著一桶水回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見了空空如也的花盆。然而不等他驚慌失措,聞春湘的聲音就從院子裡傳了過來,「……你到底是跑到哪裡去打水了?」

  聲音裡帶著一些埋怨,還有一些不易察覺的關心。

  宋清輕輕笑了笑,提著水桶來到院子裡,看見那朵牡丹正在迎風招展,在夜空下顯得格外活波。

  比起在花盆裡,這樣自由寬敞的感覺才是小牡丹所需要的吧。

  「你若是喜歡的話,不住在花盆裡也沒有事。」宋清提著水來到聞春湘身前,從懷中取出一塊手帕,小心翼翼的沾了點水,細細的擦拭聞春湘寫滿字了的葉子說道。

  「嗯?」聞春湘伸出葉子,乖乖的讓宋清給他擦,「你是說我可以在這院子裡自由行動麼?」

  「我這裡反正也沒有人來。」宋清笑著點頭,「只是偶爾可能會有什麼人從這裡經過,你可千萬要小心一點,別讓發現你開了靈智。不然你就只能被人抓走曬乾分屍煉丹煉器了。」宋清板著臉,嚴厲的囑咐道。

  他這可不是在威脅聞春湘。

  在他們這樣偏遠的地方,別說是開了靈智的靈植,就算是稍微品相好一些的東西都能引得不少人爭端。他宋清如今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築基修士,又怎麼能夠護得住他養的小牡丹呢?

  「我明白。」聞春湘應聲道,「我會乖乖的住在花盆裡,但你不要把我放在窗戶上,那裡我照不到月光。」

  「沒必要,等會兒我在這裡弄一小片花圃來,種點其他的普通花草,這樣你就不顯眼了。」宋清好笑著說道。

  「怎麼會?」聞春湘疑惑的聲音傳來,「我可是花中之王的牡丹,就算有一大堆花,我也肯定是最顯眼的那一個。」

  「是是是。」宋清連忙肯定道,「不管你在哪裡,都是最顯眼的那一個。」

  「你也回答的太敷衍了。」聞春湘不甘願的說道,「還是說,你比較喜歡白牡丹?」

  「額……額……」宋清想起了自己幼年時候見過的那一朵白牡丹,難得的有些遲疑。

  「混蛋!」

  「等等,你葉子上的墨水還沒洗乾淨,別用它打我。」

  ……

  謝征鴻漂浮在半空中,看著底下的聞春湘和那個男人相互打鬧,神色莫名。

  或許是以前他從來沒有見過前輩和自己之外的人會這麼親近,又或許是他對眼前這個男人還是有些揮之不去的疑惑……不管是什麼原因,謝征鴻都知道,自己剛才心裡飛快的生出了一股怒意。

  這怒意來的毫無緣由。

  謝征鴻想要將它壓下,但是在看見下面的場景的時候,他卻沒有那麼想要將它壓下去。

  是因為他對前輩產生了獨佔的欲、望麼?

  這樣的感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或許是那場突如其來的雙修,又或許是和前輩剛剛簽訂契約的時候,又或許是更早以前,在他走失在街口,只有那個人停下來將他舉起來的時候。

  「阿彌陀佛。」謝征鴻從空中飛下來,安靜的坐在聞春湘和這個男子的身邊,盤腿坐下,閉上雙眼,一句句的開始念起經來。

  謝征鴻不曾看到,邊上和聞春湘一直吵鬧的宋清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朝著謝征鴻所在的方向投去了一眼。

  宋清飛快的將目光收回,繼續安撫著聞春湘。

  「我之前去打水的時候,見到了一位在寒潭邊放生的長老。他與我交談了幾句,讓我過幾日去他的洞府聽他講經。」宋清好不容易將聞春湘安撫下來,這才將自己之前的事情說了出來,「若非如此,我也不會耽誤這麼些時間。」

  「嗯?所以你是成功拜師了麼?」聞春湘聽見宋清說正事,也不再打鬧,直接問道。

  「不知道,或許只是一個考驗而已。」宋清搖搖頭,「我從未見過那位長老,也沒有在門中聽說過他的名字,但我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勢非同尋常。若是能夠得到他幾句指點,就已經足夠我受用不盡了。」

  「那你就快去啊。」聞春湘招招手道,即使他以前很少在修真界裡來,也在凡間見過不少傳奇話本,知道人類對於拜師學藝這四個字的看重。以前他跟著老和尚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千里迢迢的來到老和尚的門外一站就站上好幾天,就為了和老和尚說上那麼一兩句話呢。

  「可……」

  「你不要這麼婆婆媽媽的。」聞春湘一葉子抽了過去,「錯過了這次機會,日後你想要再得到這麼好的機會可就難了。我大概還有那麼一兩百年就能夠成功化形,但是你現在不過築基,你能活到我化形的時候麼?」

  宋清被聞春湘這麼一說,頓時無言以對。

  他在原地想了想,終於還是點點頭答應了。

  「那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說完,宋清連忙將自己身上的靈石一塊塊都放在聞春湘面前。他身上沒有什麼儲物戒指,就連儲物袋也是那種裝不了多少東西的殘次品。他身上這麼十幾塊下品靈石已經是他全部的家當。

  「我不需要這些東西。」聞春湘將靈石推給他,「我只需要吸收日月精華就好了。」

  ……這點靈氣還不夠他塞牙縫呢,多一點少一點都沒差。

  「有總比沒有強的。」宋清溫柔的摸摸聞春湘的葉子,「你在這裡乖乖的修煉,最多幾個月我就能回來。」

  「明白了明白了,你不要這麼囉嗦。」聞春湘並不在意道。

  他雖然現在不能化形,聲音也是小孩子樣子。

  但是論活著的年紀,恐怕是宋清的好幾十倍。

  他和宋清鬧著玩是一回事,但若是有人膽敢打他的主意,他也不介意讓人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嗯。」宋清笑著點頭。

  場景變換。

  謝征鴻睜開眼,看著上空的天色白了又暗,暗了又白。

  聞春湘每過一天,都在地上畫一個標記。

  如今這地上的標記已經足足有了幾百個。

  謝征鴻稍微數了數,總共是三百六十個。

  換言之,那個叫宋清的修士已經差不多有一年沒有回來了。

  「宋清難道是遇到什麼事了?」聞春湘喃喃自語道。他有好幾次都想要出門去找找宋清,但他現在傷勢還沒有恢復,沒法幻化出神識虛影出門尋找,而且他只知道宋清會去找誰,但他究竟去了什麼地方聞春湘一點都不知道。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半年都過去了。

  宋清沒有一點消息。

  那十幾塊靈石已經沒有了半點靈氣,看上去和普通石頭無異,但聞春湘還是沒有將它們給丟開。

  聞春湘急的不行,整朵花看上去都懨懨的,被比他趕到角落的那些花草還要來的頹廢一些。

  「前輩,您不用擔心。」謝征鴻忍不住勸道。

  哪怕他知道前輩不可能聽見他說的話,但他還是出言相勸。

  聞春湘此刻並非人形模樣,謝征鴻也能想像到此刻前輩不安的樣子。

  對現在的前輩來說,或許那個養他的修士和他自己一樣重要。

  或許是謝征鴻的祈禱有了作用,又或許聞春湘本身並不太想要怎麼回憶這麼一段過程。

  很快,宋清就回來了。

  「宋清,你……」聞春湘看見那個熟悉的人影過來,正要高興的撲上去,可話才說出口幾個字,聲音就戛然而止。

  謝征鴻也將目光投了過去,心裡幾乎升起一陣駭然來。

  無他,這宋清此刻的樣子,竟然有五六分和他記憶裡那個青衣修士的模樣相同。

  之前的宋清也不過是十七八的普通修士,築基的基礎也沒有怎麼牢固,整個人看上去充滿了生機和活力。就算他性格沉靜平穩,但一眼望過去,很少人能夠將他與佛修掛上邊。

  但現在又有不同。

  此刻的宋清換上了一身僧袍,脖子上和手上都帶著佛珠。

  膚色雪白,面容溫和,氣質清冷,分明是重新經過排污去垢才會有的模樣。

  「久等了。」宋清露出一點笑意,微笑著看著聞春湘道。

  聞春湘的將身上的枝葉都收了回去。

  「抱歉。」宋清以為對方在生氣,微微低下頭,「原本沒想著會耽誤這麼久,可長老重新助我築基。我本想請人派我傳個口訊,可又擔心會暴露你的事情。」

  「我知道。」聞春湘搖搖頭,「對於修士來說,時間有時候很難把握,你能夠重新築基,這對你以後只會有利無害。我為你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生氣?」

  「那你為何……」宋清低頭看了看自己,「如今我拜了長老為師,所以衣裳也換成了僧袍,再過不久,長老便會為我剃度取法號了。你若是不喜歡我身上的法衣,我馬上換一件。」

  「沒有。」聞春湘飛快的回答道,「我……我只是覺得你現在的樣子有點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嗯?是你以前說過的那個老和尚麼?」宋清想了想,忍不住問道。

  「對。」聞春湘肯定的點點頭,「看見你我就在想,要是老和尚當年年輕的話,應該也差不多是你這個樣子。剛才看見你過來,我有點反應不過來。」

  「大概我們佛門弟子,都有些差不多吧。」宋清走過去,彎腰將聞春湘抱起來,「我和師父說過,我有養了一盆黑牡丹,是我從凡間帶過來的種子長出來的。等會兒我們就能去師父為我準備的洞府裡,你修煉也能更快一些。」

  聞春湘無可無不可的應了。

  「那我們以後不來這裡了麼?」

  「你要是喜歡的話,以後來也可以。」

  宋清抱著聞春湘飛走,謝征鴻緊緊跟在他們的身後。

  場景又有幾度變換。

  如果說前輩沒有什麼改變的話,那麼宋清的改變就有些明顯了。

  宋清彷彿是一個天生的修佛苗子。

  不管是什麼佛經,什麼術法,他都能一學就會。

  謝征鴻常常被聞春湘誇讚是奇才,但這宋清修行的速度也半點不差。

  不,或許還不能比。

  當年宋清修行的地方是貧瘠的小世界,而謝征鴻的起點起碼是中世界。

  可宋清沒有如他想像的那麼順利剃度修行。

  他所在的宗門和其他宗門爆發了一場大戰,宋清的師父也在這場大戰中為了保護宗門而死去。這個小小的沒有任何名字的宗門很快消失不見,宋清也從一個門中最受期待的弟子變成了一介散修。

  而宋清的情緒起伏也越來越平淡。

  他看事情更加透徹,更加願意與人為善,但他的情緒就好似被他主動剔除了一般。除了在面對聞春湘的時候還能看得出幾分人氣,其他方面,反倒更像是一個無情無慾的佛了。

  很快,宋清就經歷各種奇遇,短短幾十年之間就凝結金丹,碎丹成嬰,出竅化神。很快就升到了大世界,成為了一個佛修宗門裡一個長老的記名弟子。

  這樣的資質,哪怕在這種妖孽輩出的修真鼎盛時期,也足夠讓人看重。

  只是佛門長老為了再考驗宋清一番,才一直沒有為他剃度。

  而聞春湘的傷勢也差不多好了。

  換言之,他馬上就要順利化形了。

  「宋清,你等我個幾十年,我就能化形出啦見你了。」聞春湘的□□不復稚嫩,稍微帶了些少年的清朗特質。一個少年模樣的虛影在黑牡丹身後時不時閃現,勉強能夠看出人形的輪廓。

  「需要幾十年麼?」宋清微微皺眉道。

  「這個我不知道。」聞春湘踟躕了一會兒,他曾經化形失敗過一次,最近隨著傷勢的恢復,他隱隱感覺到自己身體裡還有另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動。

  「春湘……你有沒有發現你最近練功有些麻煩?」宋清略微思考了一番,還是問了出口。

  謝征鴻也專注的看著聞春湘。

  他也發現了。

  前輩最近身上的魔氣越來越濃,相反聞春湘身上純粹的靈力不斷的被魔氣侵蝕,他修行的速度也越來越慢。哪怕謝征鴻知道後期的前輩會墮入魔道,但此刻看見這樣的聞春湘,還是忍不住為他擔心了一把。

  「嗯,發現了。」聞春湘低下了頭,「宋清,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以前化形失敗的事?」

  宋清和謝征鴻一同驚訝了起來。

  「化形失敗過?」

  謝征鴻想起了曾經顏喬說出口的笑談,說前輩足足化形失敗了好幾次。

  「嗯,還不止一次。」聞春湘點點頭道,「第一次我要化形的時候,我用自己的修為救了老和尚,可惜等到我好了的時候,他已經老死了。老和尚圓寂之後將他的骨灰和舍利子給了我,我很快就恢復了傷勢。第二次就比較倒霉了,我在化形的時候正好是人間戰亂百年之時,陰年陰月陰日陰時,我選的地方又恰好是十萬凶煞大惡之地,我化形之時不小心將那些人間怨氣血氣當做靈氣吸收,從一朵白牡丹變成了黑牡丹。現在我身上的那些魔氣,大概就是之前積累的那些魔氣了吧。」

  宋清和謝征鴻一起沉思了起來。

  一般而言,妖修化形不亞於人類結嬰。

  一旦失敗,幾乎沒有從頭再來的機會。

  但聞春湘的遭遇又有不同,他足足失敗了兩次,一次是自願,一次是意外。

  如今這是第三次。

  但他身上的魔氣卻在蠢蠢欲動,有死灰復燃的景象。

  「你身上的魔氣太重,就算化形成功,你也只會是魔修。」宋清露出一個苦笑道,「我所知道的記載之中,從未記載過和你這樣類似的情形。」

  「魔修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吧。」聞春湘故作不屑的說道,「反正修仙修魔不都是修真麼?」

  「自然是不一樣的。」宋清摸摸聞春湘的頭道,「你身上的魔氣不是簡單東西,它是集合天時地利人和而成,它在你身上潛伏多年,如今等到你化形才出現,恐怕不會那麼輕易的放過你。」古往今來,被魔氣侵蝕失去神智的修士還少麼?

  「我之前為了你身上的魔氣之事,翻閱了市面上流傳的玉簡,找到了一個足以封印你身上魔氣的辦法。只是這術法還有些殘缺,還應該再好好推演一番才是,但……」但聞春湘化形迫在眉睫,就算想要推演一番也來不及了。

  「那就試試。」聞春湘果斷說道,「反正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好,好吧。」宋清原地考慮了一番,還是決定冒險一番,「不過春湘,這樣做還是有點不太保險。你身上還有那個老前輩留下的一些印記,正是那道佛印為你壓下了這些魔氣。借助這殘餘的法印,我再為你重塑佛道根基,佛魔雙修,說不定能夠保你平安。」

  「可以這樣麼?」聞春湘疑惑道,「這樣對你會有什麼妨害麼?」

  「我如今已經是化神期修士,為你重塑佛道根基,並不算什麼。」宋清雲淡風輕的笑著回答道,「倒是你,再這麼推卸下去,恐怕就要被魔氣迷惑心智了。你還想要失敗第三次麼?」

  聞春湘看著宋清肯定的臉,點了點頭。

  謝征鴻看著一臉不在意的宋清,長歎了一口氣。

  他也就是騙騙對修真常識還不怎麼明白的春湘前輩而已。

  為一個魔氣纏身的修士塑造佛道根基,又哪裡是這麼輕易的事情?

  可謝征鴻也知道,前輩一直修行的乃是妖修之法,但如今卻被迫轉成了魔修。如果不能打下佛道根基,讓三者平衡的話,前輩死在這場化形之劫的可能性幾乎是百分之百。

  正如謝征鴻所預料。

  聞春湘的佛道根基重塑成功了,但宋清也從化神期的修為掉到了元嬰期。

  等到聞春湘從化形閉關裡出來之後,則是發現宋清身邊突然多了一隻孔雀。

  作者有話要說:

  ———————————————————————————————————————————

  佛子又在大唐流連了許久,將唐僧舉辦的佛法大會盡數聽完,才和唐僧等人告辭,回天宮述職去了。

  說是述職,但實際上也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讓他幹。佛子在天庭裡唯一做的事,大約就是和各種各樣的神仙聊聊天了罷。

  就這麼無知無覺的過去了幾百年,平靜如水的天庭終於迎來了一次盛會。

  再過不久,這一千年一開花一千年一結果一千年一成熟的蟠桃就要成熟,雖然不是那九千年一得的大蟠桃,但也是一件讓人高興的大事。上一次的蟠桃盛會被孫悟空弄的天翻地覆,如今又要開始,這一次,王母再也不敢不請孫悟空了。但是讓誰去請,又是一件麻煩事。

  這一來二去的,佛子和孫悟空的那點交情不知道的怎麼洩露了出來。王母和玉帝兩人一合計,覺得這新上任的虎仙人老實,看著本分,讓他去請孫悟空應該不會被孫悟空難為。本來這佛子是沒有資格坐在蟠桃盛會宴席上的,但只要他將孫悟空請來,這蟠桃便多分他一個。

  佛子失笑,他對那蟠桃並沒有多大興趣,不過想到多年前孫悟空正是因為這蟠桃才大鬧天空,這一次為了不重蹈覆轍,還是得去請一請。而且花果山的美名他早有耳聞,也順道可以去看看。

  孫悟空自然被封了鬥戰勝佛,就在這花果山裡一心一意的照料著自己的徒子徒孫們來,還別說,真有幾個有慧根的,倒是學了不少本事,如今也能化為人形為他出謀劃策,還有一個厲害的甚至去凡間轉了一圈,考回來一個狀元。孫悟空開心的不行,覺得這下一任的美猴王,就要在這麼幾個徒弟們中選了。

  「大王大王,有個神仙過來說要找您。」幾個小猴子蹦蹦跳跳的來到孫悟空面前說道。

  「神仙?」孫悟空眼珠子轉了轉,莫非是太白金星那老兒?

  ☆、第171章 回憶篇 六

  聞春湘化形只在回憶裡佔據了很小很小的一段。

  或許是春湘前輩本身不願意去回憶,又或許是那段經歷聞春湘自己也沒有記住什麼。謝征鴻只是看著聞春湘閉關,場景一換,聞春湘就已經成功修煉出了人形。

  只是謝征鴻看著這幾乎沒有半點光亮的天空,再看看好不容易化形成功,卻天生一襲黑衣的少年聞春湘,心裡總忍不住為春湘前輩覺得有些可惜。

  聞春湘施了個法術,看清自己的模樣只有有點不滿,又有點得意。

  以人類的審美來看,這個樣子應該還挺不錯的。

  不過想想他可是花中之王,那些普通的蓮花芍葯化形出來都稱得上是個美人,他的樣子自然不能比那些花差。

  謝征鴻看著下面不停變換角度觀察自己容貌的聞春湘,臉上也不由的帶出了幾分笑意來。

  如果忽略前輩後來的口是心非的和越發成熟的面容的話,其實聞春湘從頭到尾都沒有怎麼變過。

  謝征鴻跟著少年聞春湘一起去了大世界尋找宋清。

  為了讓化形更加順利,聞春湘和宋清敲定了一個靈氣不算特別充足但絕對足夠偏僻的小世界充作洞府。如今化形成功,自然也該回去了。

  「不知道宋清能不能認出我?」聞春湘快到宋清洞府門口,喃喃自語道,「不如試他一試好了。」

  謝征鴻站在聞春湘身邊,看著身邊的聞春湘露出那樣狡黠的神情,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

  可惜聞春湘半點反應都沒有,他現在還在考慮要如何才能嚇宋清一嚇。

  想到這裡,聞春湘就做賊一般的朝著四周望了望,理了理衣冠,扮出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認同的點了點頭,「這樣他應該認不出我了。」

  謝征鴻在一旁笑,「前輩,你這個樣子,只會暴露的更快。」

  「有人麼,怎麼還不出來迎接本少爺?」聞春湘一腳踢開道場的門,大聲喊道。

  「什麼人在這裡放肆?」很快一道青光飛來,光芒降落在地上,顯出一個衣著華麗的少年來。

  這少年生的不俗,穿著一襲青衣,神采飛揚,修為約為在化神期上下。

  「你是誰?」聞春湘的警惕心一下子就起來了。他在這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極為厲害的妖氣,恐怕這人不是普通妖修。

  「在問別人是誰的時候,不應該先自我介紹麼?」少年皺眉道。正如聞春湘對他警惕一般,他對聞春湘也升起了防備之意。妖修他見得多了,靈植化形的他見得更多。但眼前這黑衣少年生的絕色不說,身上還隱隱帶著一股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魔氣。

  這少年名為孔青宜,本體乃是神鳳後裔的孔雀,血脈高貴,剛一化形就差不多是化神期修為。前些日子他不小心暴露了身份被修士追殺,逃到此處被宋清撿到,一邊養傷的同時也擔負起了宋清護衛的責任。

  宋清原本是化神期修士,一下子修為跌落到元嬰期,引來了不少人的好奇,其中壞心之人也有不少。孔青宜自覺要報答這救命之恩,因此便一直停留此處。

  只是宋清這些天忽然有些心神不定,恰好又有一好友過來邀請他宣揚佛法,幾日就回。孔青宜便在這裡肩負起了看門的責任。

  「我不和你說,宋清呢!」聞春湘厲聲問道。

  「他不在,我說了算。」孔青宜冷笑道,「哪裡來的妖精,也膽敢在我面前放肆?」

  聞春湘的雙眼漸漸紅了。

  謝征鴻一看,便知道前輩這是要控制不住他身上的魔氣了。

  對面的孔青宜彷彿是察覺到了什麼,忍不住後退了兩步,臉上的警惕更加嚴重。心中暗暗猜想這聞春湘的來歷,這魔氣十分太過駭人,放在這眼前的少年身上顯得更加不和諧。

  「前輩!」謝征鴻忍不住喚了一聲。

  聞春湘狠狠地瞪了孔青宜一眼,似乎是察覺到自己心緒的不對,「宋清不在,我下次再來。」

  說完,聞春湘就趕緊飛走。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想要殺了眼前的那只雜毛鳥!

  聞春湘一路飛奔,找了個靈氣較為充裕的山頭一頭栽了進去,靜靜的運轉自己所學的佛家功法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聞春湘的心情才漸漸的平復下來。

  聞春湘的心情有些不好。

  他原本以為自己化形成功就可以不受這股魔氣侵蝕,但事實遠遠沒有他想的那麼樂觀。

  幾年過去。

  「嘖嘖,好貨色。」幾個魔修擋在聞春湘面前,忍不住讚歎道,「你是什麼修成的妖修,我見過不少狐族妖修,都沒有你好看。」

  聞春湘沒理,「讓開。」

  「美人別生氣。看你這個樣子,恐怕剛剛化形不久吧。」幾個魔修大笑,「你連身上的妖氣都不知道收斂,還是乖一點的好。」

  說完,那幾個魔修就撲了上來。

  聞春湘動都沒有動,他身上的那些魔氣就飢不擇食的朝著那些魔修撲了過去。

  不到一息,就將那些化神期的魔修吸食的乾乾淨淨,連屍體都沒有剩。

  「前輩。」謝征鴻轉頭看著聞春湘,聞春湘的臉色有些冰冷。

  這樣的事情他已經不止經歷過一次兩次。

  他是有意不收斂自己的妖氣的。

  只要往那些魔修們所在的地方一站,他們就會主動過來找死,成為他身上魔氣的口食。

  「修為又漲了。」聞春湘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露出一絲苦笑。

  他在這些日子裡已經知道了宋清修為大降的消息,聞春湘只要算算時間就能知道宋清的修為到底是為什麼降下的。他越發覺得自己沒有臉去見宋清,他辜負了他的好意。

  普通的佛修功法根本滿足不了他,之前的妖修功法也沒有了效用。他身上的魔氣越來越厲害,就算他什麼都不做,身上的修為還是與日俱增。可同樣的,他又能藉著這修為有意識的控制身上的魔氣。

  這天下午,聞春湘一個人窩在酒樓裡喝茶。

  他現在已經化形成功,靈石也有不少,再也不用喝那些剩下的靈茶了。

  「唉,你們聽說了麼?宋清禪師好像丟了一件厲害的法寶,現在他的師兄弟們在到處打探那個小偷的消息呢!」

  「我聽說了,好像就是他宋清禪師身邊的那個小護衛吧。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想到竟然是身邊的人背叛了他。」

  「可惜了那法寶,聽說是真寶頂級,快要到半仙器的水準了。是宋清禪師身上最厲害的護身之物了吧。」

  「不過宋清禪師自己似乎沒有繼續追查的想法,沒說什麼。不過他不願意追究,其他人可忍不住了。那法寶威力無窮,誰不想要?」

  聞春湘拍案而起,「豈有此理!」

  宋清居然被人這麼欺負?

  聞春湘再也沒有了心裡那些不敢見宋清的念頭,當即就朝著宋清的師門飛去。

  謝征鴻也跟著追了出去。

  「宋清,宋清,你在麼?」聞春湘來到宋清的洞府門口喊道。

  「在。」

  聞春湘轉過頭,宋清正微笑著看著他,「恭喜你化形成功,小牡丹。」

  聞春湘不由的有些尷尬,「還好,之前我來過一次,但是你沒有在。另外,現在我都化形成功了,小牡丹什麼的就不要再叫了。」

  「聞施主,恭喜你化形成功。」宋清雙手合十,像模像樣的說道。

  聞春湘撲哧一聲笑了,「你現在和那些和尚真的好像。」

  「阿彌陀佛,貧僧本來就是佛修。」宋清笑道。

  兩人相互看著笑了笑,好像分別的那些時光都沒有存在過一般。

  而謝征鴻只能看著眼前這個宋清和他夢中的那個青衣人越來越相似,心中不由的生出一股淡淡的荒謬之感來。

  到底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

  佛家最講究因果,但眼前發生的一切卻容不得謝征鴻不去深想。

  或許事情比他想像的更加複雜。

  謝征鴻低頭去看宋清的右手,上面沒有蓮花印。

  但對方真的沒有麼?

  謝征鴻看著微笑著和聞春湘聊天的宋清如此想到。

  前輩說,能夠看到蓮花印的人修為本身要具有大乘期修為才行。聞春湘曾經是大乘期修士,哪怕後來他修為下降,也能在因真寺的山洞裡一眼看出謝征鴻手上的東西。但此刻的聞春湘,不過化神期頂峰的修為,又怎麼可能看清楚宋清手上的東西?

  或者說,只要這宋清自己想,他要將手上的印記隱藏起來也並非難事。

  「宋清,你身邊那只雜毛鳥到底是誰?他竟然敢偷你東西,我去幫你搶回來!」聞春湘怒氣沖沖道。

  「他大概只是一時心慌罷。」宋清笑著安撫道,「他本體乃是孔雀,孔雀和我們佛家淵源深重,他本身家族更是富裕,根本看不上一件小小法寶。他大概也只是隨手想要拿個東西當紀念而已。」

  「不問自取就是賊!」聞春湘見宋清維護那只雜毛鳥,憤憤道,「你放心,我以後看見他一定替你好好教訓一番。」

  「嗯。」宋清應了一聲。

  聞春湘化形成功了也不過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模樣,加上會一些佛家功法,只要他將妖氣和魔氣收斂起來,看上去就和一個普通的佛修沒有多少區別。

  宋清的師兄弟們也以為這是宋清認識的一個小朋友,加上這小朋友性格十分可愛,一下子為這平靜的佛門帶來不少生機,因此還挺受歡迎的。

  聞春湘和宋清的相處就好像一對師徒。

  聞春湘剛剛化形,很多東西都不知道,宋清則在一旁細心教導他。人類的學問禮儀,甚至是修真界的一些常識,宋清都找來了玉簡手把手的教導聞春湘。甚至還有不少不外傳的佛門功法,宋清也有意無意的在聞春湘面前使用。

  這樣的日子持續的場景還挺長的。

  謝征鴻在一旁看著,也很為聞春湘開心。

  就連宋清這個人,謝征鴻心裡也越來越看習慣了。

  很多時候,謝征鴻只要一看宋清的臉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想要做什麼。

  就好像……對面坐著另一個自己一樣。

  聞春湘每次自以為避開了宋清去殺那些魔修,但謝征鴻從宋清的表情上卻看出了一些東西。

  宋清以前看的玉簡大多都是佛家經典,但他現在看的更多是佛家降妖伏魔的那些玉簡。

  他在尋找控制聞春湘身上魔氣的方法。

  但他也沒有阻止聞春湘的行為。

  宋清修行的速度已經堪稱是妖孽,但聞春湘的速度也半點不差。

  不到百年,宋清已經是合體期修士,也成功結了諸行無常印,生相滅相一次成功,風光無限。

  而魔道之中,也漸漸流傳出一位厲害的魔修大能四處宰殺同道的消息。

  聞春湘也在不知不覺的時候成了合體期的魔尊。

  可修為越高,聞春湘心裡的不安就越發嚴重。

  「這是第幾個了?」聞春湘揉揉額頭,神識掃了一眼那些魔修們留下的儲物袋,隨意挑了一些放進自己的儲物袋裡,剩下的一把火將他們都燒了。

  最近他的行蹤似乎是有些暴露了,過來試探他的魔修越來越多,甚至還有不少人提議要和他裡應外合消滅佛門的。

  宋清前些日子大敗魔修好幾個風頭無兩的修士,如日中天,幾乎成了此方世界裡魔修們的心頭大患。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宋清的厲害,就連宋清所在的佛門,在對待宋清的問題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如果說原本將宋清收為記名弟子的長老還想為難宋清一番,現在他已經恨不得將宋清供起來了。這樣的佛修苗子,他根本沒有那個底氣為宋清剃度。最後還是掌門住持拍板,決心將太上長老請出來,為宋清剃度。

  「宋清,你真的要不日飛昇麼?」聞春湘忍不住問道,「他們都說你在接下來的一百年裡就要飛昇了。」

  宋清輕輕應了一句。

  他如此已經是渡劫期巔峰,前些年他已經將除聞春湘之外的因果紛紛斬斷,隨時可以渡天劫成為大乘期修士。

  「能不能再等等我。」聞春湘認真說道,「我現在是渡劫期中期,再過些日子我也能渡劫飛昇了。」

  宋清笑著搖頭,「契機一到,我也無法阻止。春湘,你守著我夠久了,你應該要學著獨立些才好。我不可能一直陪著你。」

  「為什麼不能一直陪著我?」聞春湘不解道,「當年老和尚因為壽命有限,我沒有辦法陪著他,現在我有能力一直陪著你。當和尚有什麼好的,你不能大聲笑也不能哭,而且還要剃光頭髮。你現在可以輕而易舉的將那些魔修都鎮壓,可一旦你剃度,你就只能對著他們唸經了。」

  「我身在佛門,修的是佛道,如今停步在大道門前,哪有不前進的道理?」宋清笑著捏捏聞春湘的臉,「總不能功虧一簣。」

  「可一旦你飛昇,你就要去佛界了。」聞春湘氣道,「我又去不了。」

  「春湘,大道獨行,你總要學著習慣的。」宋清歎氣道,「近來你的動作有點大,師門裡已經有人在懷疑你了,你最好收斂一些。」

  「你在嫌棄我是個魔修?」聞春湘冷笑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明白了。」聞春湘平靜的點點頭,「不就是一百年麼,說的我好像飛昇不了一樣。我現在就去其他世界裡找些先天魔氣用用,很快就能追上你的速度。」

  「春湘……」

  「你不用再說了。」聞春湘阻止道,「等我們一同成了大乘期修士,你那些師兄弟就不敢再多說什麼了。我這些年,可是一個好人也沒錯殺過。那麼多魔修暗地裡想要找你們佛門的麻煩,都被我解決了,現在他們反倒懷疑到我身上來了,想要斬妖除魔了麼?」

  「可……」

  「我先走了,一百年後再見吧。」聞春湘匆匆甩下一句離開。

  身後是宋清的一聲歎息。

  但聞春湘半點停留的意思都沒有。

  聞春湘一路朝著其他世界飛,不知道隨手殺了多少找茬的魔修,才慢悠悠的停了下來。

  「我不是故意離開他的。」聞春湘喃喃自語道,「可我快要開花了,我不能再呆在他身邊害他。就算我能飛昇,我也只能去魔界,魔界和佛界隔了那麼遠,那些仙人比我們都厲害,不可能像在修真界一樣,誰都不知道我們的關係。」

  「飛昇就那麼好麼?」聞春湘擦擦眼角的淚花,「如果他是凡人就好了。」

  「前輩。」謝征鴻站在聞春湘面前,小聲說道,「一切都會好的。」

  一百年後。

  聞春湘在準備渡劫之事。

  他如今已經是渡劫期頂峰,只要順利渡劫成功,他便可借天雷壓制自己身體裡的魔氣,成為魔神之體。

  七十年前,他就聽到了宋清渡劫成功的消息。

  如今的宋清已經是大乘期修士,只要靜靜等候佛界召喚,隨時可以離開本方世界。

  大世界裡很多魔修都知道他們之中出了一個厲害的魔修,但他們很少有人知道這人是誰。聞春湘實在太過低調,見過他的人幾乎都死了。

  聞春湘有試著去找過宋清,但宋清很忙,非常非常忙。

  三千世界的佛修們都以見到宋清為榮,每次宋清出現,他的身邊總會有無數佛修跟隨,聞春湘根本沒有辦法靠近。

  宋清也終於剃度成功,如今看上去更加沒有多少喜怒哀樂,幾乎就是一座行走的雕像。

  但佛修們都說,這是菩薩之資。

  聞春湘自認為欣賞不來。

  宋清成了大乘期修士之後,身上就時不時就有仙靈之氣纏繞。這樣的氣息對魔修,尤其是對魔氣纏身的聞春湘來說幾乎是滅頂之災。

  聞春湘只要靠近宋清一里之內,他身上的那些魔氣就不斷叫囂。

  哀嚎,痛苦,怨恨!

  幾乎將聞春湘折磨的承受不住。

  身上的魔氣越強,聞春湘就越能夠聽明白這些魔氣怨靈們的話。

  好些次聞春湘都快要挺不過去,但他身上的佛修印記卻一次次將他從絕望的邊緣裡將他救出來。

  一次,一次,又一次。

  聞春湘拚命的壓制自己開花的衝動,心情也越發的起伏不定。

  他甚至起了想要跑到宋清面前,請求宋清將他度化的想法。

  離開宋清的這一百年,聞春湘幾乎遇見了各種各樣的倒霉事。

  被人追殺被人欺騙只能說是家常便飯,暗殺圍攻更是層出不窮。

  他殺的修士也不止只是單純的魔修。

  總有那麼些仙修佛修認定他是個大魔頭,無惡不作,一次次的圍攻他。一開始聞春湘還本著不要給宋清惹麻煩的想法,心軟放過了幾批。

  但那些修士卻不願意放過他。

  在殺了第一個佛修之後,聞春湘就知道,他以後可能沒法再陪在宋清身邊了。

  他本來就是被人家養了許多年的牡丹花,對於養自己的人總會生出無限的依賴。

  獨立的日子實在不好受。

  在外單獨行動的這些年裡,聞春湘才明白魔修和佛修之間究竟隔了多少東西。如果他只是一個單純的牡丹花妖,或許還有那麼一兩分可能。

  可惜……可惜。

  飛昇之劫來的淬不及防。

  聞春湘本以為自己做足了準備,但在面對這種萬年不遇的九九天劫之時,還是顯得捉襟見肘。

  他的功法,他的法寶,全都不堪一擊。

  「前輩,前輩!」

  謝征鴻擋在聞春湘面前,但天雷還是穿過謝征鴻的身體將聞春湘劈的不成人形。

  聞春湘幾乎要爬不起來了。

  天雷才不過降下七十道,還有十一道沒有下來。

  但聞春湘知道,自己連接下來的一道都躲不過去。

  他的身體越弱,身上的魔氣就越發的想要佔領他的身體去抵擋天劫。但魔氣越重,天雷的威力就更強。

  這是個無解的死循環。

  「哎。」

  一隻手撫上了聞春湘的額頭上,將降下來的這道天劫給擋開。

  聞春湘哪怕閉著眼睛,也知道這隻手的主人是誰。

  「宋清,你可以不飛昇麼?」聞春湘哽咽道,「我真的沒有辦法飛昇成功,再陪陪我好麼?我不喜歡那些和尚,我明明沒有做過什麼壞事,但他們就是一直追著我不放。他們認定了我身上的功法是偷的,怎麼解釋他們都不信。」

  「……抱歉。」宋清沉默了一會兒,搖頭道。

  「接下來的天劫我會為你擋下,但你的修為會下降。」宋清的聲音在聞春湘耳邊響起。

  「沒有必要。」

  「你先好好休息一會兒。」宋清伸出手,在聞春湘身上施了個小法術,輕易就讓聞春湘睡了過去。

  聞春湘醒來的時候,身上的傷勢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修真界裡都在流傳著宋清被佛光召喚時候的神聖場景,說那些菩薩羅漢是如何的慈悲,那些異象是如何的盛大,最後宋清被那些菩薩羅漢接走之時,佛門弟子們又是如何興奮。

  只是聽著,都知道那個場景會是如何宏大?

  聞春湘站在山頂上,默默的看著天空,這一下子,修真界裡就真的只剩下他一個人了。那些認識聞春湘的人都以為他死在了天劫之下。

  無依無靠。

  只有魔修聞春湘,沒有牡丹花妖聞春湘。

  謝征鴻走過去,無聲的拉住聞春湘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大聖別來無恙。」佛子騰雲駕霧而來,拱手朝著孫悟空笑道。

  「原來是老朋友,稀客稀客。」孫悟空眼前一亮,轉眼吩咐自己的徒子徒孫們,「趕緊去摘點好東西回來款待客人。」

  「是,大王。」猴子們見孫悟空這麼高興,連忙下去拿東西去了。

  孫悟空拉著佛子一起坐在水簾洞裡,一邊聊著家常,「唉,前些天我才去找師父,誰知道師父又到菩薩那邊去講經了。八戒就更不用說,現在凡間佛學大盛,等閒見不到他人。小白龍現在忙著應付那些親戚,他的親戚遍佈四海,至於沙僧……無趣無趣。」

  「大聖能夠活得如此逍遙,也實在讓我等羨慕。」佛子真心實意的說道。

  孫悟空在受封鬥戰勝佛之時,沒有選擇那些仙氣充足的靈山福地,而是選擇自己的花果山當道場,安安穩穩的過自己的日子,教導自己的徒子徒孫,也不捲入什麼是非,佛道兩家見了他都得給幾分面子,妖精們也將他當做偶像。仔細想想,天上那麼多神仙,能夠如孫悟空一般闖下大禍又活的這麼輕鬆快樂的神仙又有幾個?

  「哈哈,俺老孫畢竟是隻猴兒,守著我的一畝三分地吃吃桃子香蕉就不錯了。」孫悟空大笑。他的猴子猴孫們也取來了各色瓜果,放在了佛子面前。

  如今這花果山有孫悟空坐鎮,佛祖親口命名的道場,自然也有了幾分靈氣。花果山裡的果樹或多或少都開了些靈智,結出來的果子雖然不如天上的仙果,但也別有一番滋味。

  「大聖如此款待,在下也不敢隱瞞。不瞞大聖,在下這一次是奉了王母之命前來邀請大聖參加蟠桃盛會。」佛子說完笑了笑,「不過不參加也沒有什麼關係,王母沒有將話說死。恰好我在天庭裡也過的無聊,順道下來看看,休息休息。」

  這天上一天,凡間一年。王母給他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在凡間裡也足夠他逍遙很多年了。

  ☆、第172章 夷鹿城 三

  「怎麼突然夢見這麼久以前的事情了?真是晦氣。」聞春湘醒過來,揉揉額頭暗罵了一句道。

  明明都是上萬年的事情了,想起自己當初那個傻傻呆呆的樣子,聞春湘就恨不得跑回到過去狠狠的將自己給打醒。

  笨!

  現在的他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讓宋清留下來,哪裡像從前一般四處扮可憐還收不到半點效果。

  聞春湘從地上起來,轉頭看了看邊上的小和尚,臉色一變。

  「小和尚要進階合體期了?」

  聞春湘微微歎了口氣,算了,他也習慣了小和尚這時不時就進階的速度了。

  他就做了個夢,夢裡一出來,小和尚就要進階了。

  好像修行這種事對於小和尚來說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

  聞春湘抬手,謝征鴻的身體微微懸浮起來,由聞春湘帶著他一同到達一個寬闊無人的山頂之處坐下。

  進階可不是簡單的事,視野還是要寬闊些為好。

  「小和尚,這一次你進階,本座終於可以完完整整的看到了。」聞春湘低下頭,對著謝征鴻的嘴角親了一下。

  嗯,沒有什麼味道。

  不過感覺還不錯。

  謝征鴻要進階合體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夷鹿城,夷鹿城上上下下的魔修幾乎都看見了不斷匯聚的烏雲和那股山雨欲來的氣勢。然而,每當有魔修想要靠近那山峰百里之內之時,那華湘便會跳出來將人趕走,半點情面都不講。

  開玩笑,小和尚到底是佛修,要是被這些傢伙湊近了觀看,身份還不得馬上暴露?

  反正他們現在都是魔佛,做什麼都是正常的。

  以魔修們多疑的個性,聞春湘就算將這些想要蹭機緣的傢伙們都趕走,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無緣無故,憑什麼要給你方便呢?

  龔子軒好生過來想要找他說情的魔修們一個個勸走,加上又動了點武力威脅,總算將這件事情給壓了下來。

  不過對於聞春湘這樣的舉動,他們卻各有猜測。

  「八成是為了他們口中說的什麼佛寶!」夜藍不死心的說道,「化神期進階合體何等重要,困難重重,直到現在,我們兩人都不敢真正跨出那一步。那溫鴻有何能耐,敢在這樣關鍵的時刻進階?加上他們這樣疑神疑鬼的,恐怕是那佛寶有什麼特殊的抵抗天雷的本事,他們怕被人覬覦,這才將人全部趕走。」

  「你這麼一說倒也有些道理。」夜紫沉思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道。

  「難道你就不想要他們口中所說的佛寶?」夜藍上前,摟住夜紫的腰,在她耳邊輕聲蠱惑到,「你上次也看見了,那溫鴻居然什麼攻擊都沒有受到,平平安安的就走出了那個測試之所。就算是我們兩人去,恐怕也不一定能夠毫髮無損的走出來。那溫鴻看上去傻傻呆呆,躲在那華湘身後半個字都不多說,這樣的人馬上就要順利進階合體,我們卻只能還在這化神巔峰不斷打磨,何其不公!」

  夜紫眼神一厲,伸手摸摸自己那半邊骷髏臉頰,似乎有些動搖。

  夜藍見狀,當即又下了一劑猛藥,「等到他也進階合體,我們兩個想要對付兩個合體期修士,恐怕就難了。再說,就算我們兩個想要韜光養晦,你以為其他那些盯著他們的魔修會沒有什麼想法麼?」

  「不錯。」夜紫倒是被這夜藍說的有些動心,「就算我們不去拿,也會有其他人去拿,既然這樣,還不如便宜了我們!」

  「只是……城主那邊……」夜紫還有些顧慮。

  「只要我們不暴露身份也就是了。」夜藍無所謂道,「到時候來的人多了,城主還能一直盯著我們兩個不放麼?只要那溫鴻一死,我們兩個便可高枕無憂。龔子軒可以在短時間內再找一個修士替補,卻不可能找兩三個修士替補。孰輕孰重,龔子軒身為城主,自然會知道。」

  「也好。」夜紫點了點頭,「還需從長計議。」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夷鹿城裡不少魔修團體之中。

  或許聞春湘自己也沒有想到,當時自己只是隨口一說,為了不讓小和尚顯得太過特立獨行而編出來的謊話,反倒成了他們此刻的麻煩。

  魔修大多多疑且自負,就算沒事人都會被他們懷疑個三五七六來,又何況是來歷如此神神秘秘,修為卻不低的一對魔佛道侶呢?

  聞春湘在謝征鴻進階所在的百里之內設下無數陣法,就算是渡劫期的修士過來了,想要打破這禁制也得好生費一段功夫。聞春湘倒是想過要幫小和尚度過這一次的天劫,但上一次化神期之劫,他已經幫過小和尚一次,弄得小和尚不得不多花不少時間來鞏固修為,這一次進階合體期更是非同小可,正好可以將小和尚身體裡的隱患一次祛除,若是自己再幫忙,恐怕小和尚的修行之路也就到頭了。

  這養一個修士實在是困難,養一個氣運過人的佛修更是困難。

  若換了一個修士在這裡,恐怕還不過小和尚鬧一回事的呢。

  聞春湘心裡升起了一股詭異的滿足感,輕輕鬆鬆的坐在這陣法中心,伸手一指,射出一道小小光束,光束漸漸散開,憑空生出一座座亭台樓閣來。

  「小和尚那邊估計還得花上一兩年。在這裡乾巴巴的等著豈不是顯得本座太過在意,平白墮了本座威名?」聞春湘想了想,決心還是不委屈自己的好。到時候要是有不死心的傢伙上門,也得抖抖威風才是。免得到時候說出去,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聞春湘的這些情緒在腦海裡飛快的過了一遍,便笑著走進了這金碧輝煌的臨時洞府之中。

  這座洞府乃是聞春湘平日裡閒著沒事一直放在自己戒指中的,一直沒有怎麼用過。仔細想想,似乎是他當年迷上了煉製洞府之時的練手之作,從未在人前出現過,也不怕別人認出來。

  事實證明,聞春湘為自己所造的洞府,每一處都是符合他的審美的。

  這溪水潺潺,裊裊花香,還有這裡面擺放著的各色玉簡美食,都十分妥帖。聞春湘住進來後倒是撿起了幾□□為魔皇該有的享受。如果這個時候小和尚還可以站在一旁服侍他那就更好了。

  夜藍夜紫兩人通通做了偽裝,尾隨著一堆想要過來撿漏的魔修們來到了謝征鴻和聞春湘所在的地方前。

  「這座洞府……等級似乎不低啊,而且魔氣也不弱。」一名化神期修士看著眼前出現的這座金碧輝煌的洞府,忍不住讚歎道。

  從他現在這個角度看去,可以看見這洞府裡的一片片竹林還有飛流直下的瀑布,靈氣升騰,偶爾甚至還有幾個漂亮的少年少女身穿著五色霓裳衣在竹林裡來回穿梭,笑聲不絕,轉頭幾個眼神,就足夠勾魂奪魄。

  恐怕就算是傳說中的天宮,也不過如此了罷。

  聞春湘隨手扔出的這座臨時洞府,將這習慣了夷鹿城裡肅殺景色的魔修們震的心神不定,意亂神迷。

  小魔界裡的修士大多是你殺我我殺你,難得有幾個能夠離開這小魔界的,大多還要在這小魔界裡蹉跎一生。他們早已習慣了這裡陰森詭異的幻境,冷不防見到這樣一座和小魔界格格不入的輝煌宮殿,心中更忍不住嫉恨之情。恨不得馬上就將這洞府的主人殺死,將這洞府據為已有。

  夜藍和夜紫兩人暗暗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些警惕來。

  魔修之中擅於煉器的人少之又少,會花費心思弄出這樣一座華而不實的洞府來的煉器師,更是沒有幾個。對方能夠一出手就是這樣不借助任何外力就能在空中停駐的洞府,恐怕實力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更加厲害些。

  「我們進去看看?」幾個魔修相互打氣了一番,終究還是覺醒進去一探究竟。

  不管對方是真的有本事還是在用空城計也好,不去看看讓他們就這樣打道回府,是怎麼也不會甘心的。

  「我們人多勢眾,怕他們做什麼。」

  小魔界的修士又何曾怕過什麼,他們既然來了就沒有想著空手而歸。

  夜藍和夜紫也在其中附和了幾聲,隨著人群一起走了過去。

  這洞府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應到了眾人的到來,大門竟然沒關,輕輕一推就推開了去。

  眾人放出神識,在這洞府裡面來回掃蕩了一遍,確定沒有什麼古怪之後才踏步走了進去。

  然而等到他們真的走進去之後,卻發現眼前的景色又是一變。原本平坦筆直的小路頓時變得崎嶇起來,邊上似乎有無數男男女女在衝著他們笑,但放眼望去,卻空無一人。

  「奇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夜藍正欲轉頭和夜紫商量一番,卻發現眼前空空蕩蕩,周圍竟然只剩下他一個人!

  這樣的狀況,和當日他們在屏風之中見到的情景是何其相似?

  對了,當初屏風裡,那個華湘表現的也很精通陣法。

  莫非,在這麼短短的時間之內,他就仿造了一個煙雨鎖靈陣過來坑他們這些修士麼?

  聞春湘斜靠在椅子上,空中浮現出那些進來找茬的魔修們的模樣,拖著下巴,一隻手慢悠悠的摘著葡萄吃。

  「真無趣,就這麼幾個小蝦米過來,也就給本座解解悶罷。」聞春湘輕笑了一聲,難得的升起了幾分作弄人的心思。當初在那個試煉的地方,他和小和尚在裡面演戲,這些人在外面看戲。如今一下子就將情形顛倒過來,豈不是很有趣麼?

  龐堅秉乃是一名合體初期的魔修,在這些修士之中修為也稱得上是數一數二。他進來摻和的原因很簡單,他想要拿到溫鴻手中的那所謂佛寶。

  雪砂大世界小魔界的名聲很大,幾乎像樣點的佛修都不會來到這裡,至於什麼佛寶更是無從談起。但龐堅秉最近練功卻急需一件佛寶,助他突破現在的瓶頸。因此,哪怕知道這兩人十分不好惹,富貴險中求,他還是過來了。

  等到龐堅秉見到這座洞府,再看看現在的這煙雲鎖靈陣的翻版之後,他心中更加堅定了想要佛寶搶過來的心思。

  只有有價值的東西,才會被人這麼重重保護。

  現在他面臨的危機越多,就證明那個東西越珍貴。

  龐堅秉自恃合體期修為,當初那個華湘都能夠從那真正的煙雨鎖靈陣裡出來,他進來這個翻版的陣法之中,自然更加不是問題。

  「嘻嘻,客人,你從哪兒來?」一美貌少女忽然從裡邊竄出,朝著龐堅秉柔柔一笑,眼眸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好奇。

  龐堅秉微微瞇了瞇眼,知道這少女來的古怪,卻也沒有立刻殺了她的想法,而是笑著朝著少女拱手,「在下龐堅秉,從夷鹿城而來,不知道姑娘芳名?」

  「我?我叫小白。」少女指了指自己說道,「我是這洞府裡前些日子才化形成功的一隻兔妖,還沒有見過外人。我們主人十分好客,若是客人您不介意,不如隨我來。」

  「姑娘認識路麼?」龐堅秉心裡警惕更甚,仍然笑著問道。

  「當然認識。」小白蹦蹦跳跳,笑著轉過頭朝著龐堅秉勾勾手指到,「你儘管跟我來吧。」

  龐堅秉無奈,只好將計就計跟著這少女不斷前行。

  這少女一路帶著他來到一座石橋前,停也不停的就走了上去。

  龐堅秉正要跟上,眼角餘光卻見到這石橋下面的溪流竟然流淌的不是溪水,而是血水,當即大駭,將踏上石橋的腳收回,手中法寶轉眼就橫亙到了胸前,「停下,否則不要怪在下不客氣。」

  小白腳步當真停了下來。

  「客人真不溫柔,你只要過來了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小白輕聲歎氣,待她轉過頭,又哪裡還是那美人面孔,分明是一隻兇惡的女妖!

  「哼,小小妖孽,也敢在我面前放肆?」龐堅秉祭出法寶,當即朝著這小白攻擊了過去。

  然而這法寶威光還未碰到這小白身上,就被自動彈了回來。

  龐堅秉目光一凝,連忙閃開。那攻擊掉落在他身後,悄無聲息沒有半點聲響。

  至此,龐堅秉的冷汗才突然流了下來。

  「主人說了,你們怎麼對我們,我們就怎麼對你們!」小白兩隻手都幻化出了爪子模樣,朝著龐堅秉攻擊了過來。

  而龐堅秉的那一道攻擊則是被空間轉移衝到了另外幾個魔修們面前,輕輕鬆鬆就將那幾個化神期的修士重傷,不費吹灰之力。

  「真遺憾,這裡面沒有幾個能陪本座玩的。」聞春湘看著那些死去的修士屍體被那些妖植們分食殆盡,不由的伸了伸懶腰,頗覺無趣。

  雖然看上去這洞府裡的景象和煙雨鎖靈陣很相似,但實際卻是南轅北轍。

  聞春湘在這裡洞府裡只做了些小小的手腳罷了。

  那些修士們很快就會發現,他們做出的攻擊很快就會消失不見,而是會轉眼傳送到另一批的修士面前。只是小小的幾個空間陣法,就足夠將他們的步驟全部打亂。

  他們本來就因為一時的利益而在一起,對彼此之間的功法都不熟悉。

  那些攻擊也只會被他們看做是這洞府發出的攻擊,等到他們回過神來,恐怕已經死傷過半了。

  再說謝征鴻那邊。

  自他從聞春湘的記憶中出來之後,謝征鴻就隱隱感覺到自己的修為鬆動了許多。

  謝征鴻和聞春湘之間的因果實在太深,兩人糾糾纏纏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謝征鴻因為和聞春湘雙修而得到了一大波真元,修為直線上升,馬上就要衝擊合體期。但其本質,還是和聞春湘有著莫大關係。

  在很久以前,謝征鴻就察覺到了聞春湘身上種種的不對勁。

  聞春湘身為魔修,精通佛修功法不說,而且每每打出一招都體會到了那招式真意。若不知道對方是個實打實的魔修,謝征鴻都幾乎以為對方是一個佛修大能了。

  佛魔雙修說起來簡單,但它們正如水與火一般,在某些時候它們的確能夠平安共存,但想要長長久久的保持平衡,卻不可能。聞春湘身上的魔氣厲害的讓眾多修士談之色變,就連那些散仙大能也不敢和聞春湘前輩對上,可見這魔氣的厲害。玉泉器靈身為防禦頂尖的仙器器靈,在見到聞春湘身上的魔氣之時,也不由的皺眉。可就是這樣的聞春湘,竟然會如來神掌,還偽裝成了一個佛修聲名鵲起,無人發現?

  這其中種種,若是沒有可疑之處,那是假的。

  但謝征鴻一直都不是一個追根究底的人,既然聞春湘不願意說,他自然也不會去問。只是雖然不問,心裡的這些疑惑卻不會消失。他想要知道前輩為何會如此討厭佛修,又為何會受這魔氣之苦?這樣的疑惑在謝征鴻和聞春湘雙修完之後生根發芽,讓謝征鴻難以忽視。

  要進階合體期,首先就要解決好自己目前的問題。

  謝征鴻其他方面沒有半點問題,除了心裡的這點疑惑。

  但這點疑惑,也在剛才進入聞春湘的記憶之後,解決了大半。

  在那個宋清之前,前輩似乎還認識過一個佛修。但那個人似乎活的時間並不長,但卻給前輩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之後,宋清飛昇,前輩孤身一人,無法飛昇,還得隱藏身形躲避那些可能知道他存在的人。直到幾千年過後,滄海桑田,聞春湘才敢重新以聞春湘之名出現,並且很快就以他人想像不到的速度,成了九大魔皇之一。

  謝征鴻在聞春湘的記憶世界裡,一直沒有放開聞春湘的手,可在記憶裡哪怕經過千年萬年,在外面也不過是短短一個夢的時間罷了。

  他若是想要長長久久的陪在聞春湘身邊,他就得不停的修煉,增加自己的壽元。

  眾所周知,靈植們的壽元是不可想像的。

  它們一般難以化形,就算化形了修為進境也會十分緩慢。但同樣的,它們是這天地之中壽元最為悠長的生靈之一。單論壽元,或許只有那些頂級的龍鳳後代才能與他們相比。

  聞春湘從上萬年前一直活到現在,除去他本身修為過人,壽元增加之外,更多的還是依賴於他的靈植特質。

  據說,最厲害的靈植能夠擁有十萬年的壽元。

  幾乎與天地同壽。

  就算是普通的大羅金仙,也難以與之相比。

  飛昇的仙人之中,極少有那些靈植化形的修士。因為它們即使不飛昇也能夠活的如神仙一般,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費那麼多時間跑去仙界之中自討沒趣呢?

  謝征鴻此刻卻沒有想這麼多,他只是單純的想要提高自己的修為罷了。

  有了修為,他可以和前輩呆的時間更長一些,他可以繼續研讀佛經,將自身的道打磨的更加圓融一些,在對抗季歇之時,也能多上那麼幾分可能。

  謝征鴻坐在山峰之上,烏雲重重疊疊,幾乎快要將這山峰壓垮。而謝征鴻攏了攏袖子,將周圍的靈氣盡數聚集起來,嘴裡唸唸有詞。

  不一會兒,謝征鴻的頭上便生出一朵五彩罡雲,流光溢彩,不敢直視。

  轟隆隆。

  謝征鴻座下的這座山峰忽然拔地而起,直上雲霄。

  那朵五色罡雲的光芒迅速散開,很快就將山頂周圍都籠罩了起來。

  周圍是雲霧匯聚,頭上是烏雲罩頂。

  唯有這五色霞光好似萬綠從中一點紅一般,顯得格外耀眼。

  若不是聞春湘在這周圍刻下無數陣法,阻擋外來修士窺探,光是這五色霞光就足夠讓所有魔修洞悉謝征鴻的身份。

  夷鹿城中,龔子軒忽然有些心緒繁雜起來。

  「城主,城主,大事不好,黑牢之中那些惡鬼怨靈忽然開始嚎哭,還有些修為弱的竟然開始就地度化,輪迴轉世去了?」幾名修士急匆匆的跑過來報告到。

  「城主,城裡不少魔修的妖獸忽然開始失控,城中一片大亂,還請城主降下指示!」

  「奇怪,怎麼一下子多出這麼多事情來?」龔子軒聽見城中的動亂,忍不住懷疑道。

  若說這些日子有什麼不一樣的話,也只有那個叫溫鴻的魔佛在準備進階合體期了。莫非這些動靜都是他弄出來的?

  不,不可能。

  別說他現在還沒有進階合體期成功,就算成功了也不可能。

  要知道,這溫鴻渡劫之處距離他們夷鹿城可是隔了幾千里。什麼樣的影響才能夠傳的這麼遠?

  可……可這個時間也未免撞的太巧!

  「讓鬼長老速去黑牢裡查看,若是那些惡鬼怨靈不老實,就將他們統統收入萬魂幡之中。」龔子軒有條不紊的吩咐道,「至於那些妖獸,誰是它們的主人就是誰的事,與本城主何干!」

  洞府之中的聞春湘心神一動,飛出洞府外遙遙看著陣法裡的小和尚弄出來的動靜,不由的有些發愁。

  這小和尚進階的動靜是一次比一次大了,再這麼下去,他非得短壽不可!

  這到底是哪一個佛修大能轉世才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或者說,小和尚其實不是什麼佛修大能轉世,而是天上佛界的那些什麼菩薩羅漢下來輪迴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寫西遊記後傳的鬼畜同人小劇場!!!!

  佛子有那麼幾世也是會活的很長的,嚴肅臉!

  畢業論文還是一個字沒動,我的拖延症要死要死了!

  今天一定要更國師!!!

  ——————————————————————————

  「蟠桃盛會?不去,不去。」孫悟空連連擺手,「那玉帝老兒和王母想必也不是當真想要請俺老孫,就算俺老孫去了,恐怕他們也還有一堆話等著俺。」

  「大聖說的是。」佛子笑著說道,「小仙欲在這花果山裡盤桓一段時日,不知道大聖可否應允?」

  「哈哈,你想要在這裡呆多久都可以。」孫悟空回答道。

  王母那邊一直沒有受到佛子傳來的消息,心裡也明白了兩分。

  既然這孫悟空不來,那就最好了。

  這回可不是她不請,而是這孫悟空請了沒來。就算佛祖親自來了,她也是這個說法。

  「你們下去準備蟠桃宴會吧。既然這鬥戰勝佛不來,那我們也不必等了。」王母吩咐手下的仙女道。

  「是。」

  天庭這邊在慶賀蟠桃盛會,而西方靈山的一些菩薩羅漢卻漸漸開始不安起來。

  這些日子他們誦經念佛也總是不安穩,好些個佛陀菩薩在修行的時候都出了問題。有人想要掐算,卻也是連連吐血,修為大降,只覺得有種不安之感油然而生。

  「佛祖,今日弟子在南海都覺得有一股惡念在不斷壯大。敢問佛祖,這到底是……」觀音菩薩站在佛祖面前問道。

  「阿彌陀佛,三界有大劫將至。」佛祖平靜回到,「生死輪迴,無常因果,本就是天命所在。」

  「弟子不明白。」

  「善哉善哉。」佛祖不願再多說,觀音見狀,也只好按捺下心中不適。

  三十年後,燃燈古佛圓寂,震驚三界。

  ☆、第173章 夷鹿城 四

  謝征鴻坐在陣法中心,頭上是罡雲劫雷,周圍是敵人知己,可他的心卻出奇的平靜。

  就好像前面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海,他獨自一人乘坐在小舟之上,海的邊際之處微微泛著橘紅的光芒。在小船行駛的過程中,他看見一幅幅的景象從他面前飄過,一個又一個的「自己」在他面前一一展現。

  有垂髫稚子一個字一個字的在誦經;有半大少年郎手捧著一卷經書,在破廟之中細細研讀;有稚氣未脫的少年因為築基功成而露出笑容的模樣;也有結成金丹後意圖了斷自身因果前往因真寺的修士景象。自此之後,這些景象不再是單獨一人,而是兩人相伴時候的場景。

  有他和聞春湘兩人相互印證佛理的、有聞春湘手把手教導他功法的、有聞春湘和他偶爾爭吵拌嘴的、還有兩人心意相通雙手交握的。迄今為止,謝征鴻短短百來年的人生都在這麼一幅幅的畫面之中被展現的一覽無餘。

  在見到這些景像之前,謝征鴻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在遇見前輩之前和遇見前輩之後的模樣是完全不同的。

  甚至,原來他在剛剛認識前輩沒有多久的時候,臉上都會不自覺的露出一些善意的笑容來。

  原來那個時候,他是這樣的表情麼?

  謝征鴻伸手想要摸摸自己的臉,卻是一片虛無。

  這裡不是他所在的地方,這裡也沒有他的身體。

  謝征鴻心神一動,他腳下的那一葉扁舟頓時停了下來。

  謝征鴻放眼望去,這裡只有一片見不到邊的寬廣大海,頭上也只有一輪圓月,星星都見不到幾顆。至於什麼島嶼什麼生靈更是一個也無,好似這茫茫天地之中,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這裡不是什麼幻境,也不是什麼心魔。

  這裡是他的識海!

  謝征鴻撩起衣角,在這一葉扁舟上端坐了起來,慢慢誦著經。

  任由這大海的浪流將這扁舟送到未知的地方去。

  化神期也好,合體期也罷,這些都只不過是修行的一個短暫階段而已。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聞春湘看著前方不斷匯聚的天雷,心裡也是十分不安。

  「眼看著這天雷倒是越來越強了,小和尚應該沒有問題吧。」聞春湘心裡貓撓似的,自己卻不敢親身上前去做些什麼。他的運氣這麼差,要是拖累了小和尚可怎麼辦?而且小和尚每次渡劫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按理說應該不至於死在這樣的天劫之下……

  啊呸呸,什麼死不死的。

  不算不算。

  聞春湘心裡越是緊張,他的臉色就越是嚴厲。

  不明真相的人見了,恐怕會以為這位魔皇要大開殺戒!

  聞春湘皺著眉頭,快速的將洞府裡困住的那些修士狀況掃過一眼,「好心」給了他們一條「生路」。

  既然小和尚這邊他沒有動作,那麼這些撞上門來的人就得陪他好好玩玩了!

  筱泰城。

  在九十九座魔城之中,筱泰城的排名最差也是第五,一般而言幾乎都保證在了前三之列。這裡資源無數,只要玉簡裡有記載的東西,這裡幾乎都能夠找得到。

  作為上一次比鬥第三的獎勵,筱泰城裡由魔皇季歇賜下一座可以通往上千個世界的傳送陣。

  而每年都有那麼幾天,筱泰城裡會選出一批精英魔修出去外面的世界裡搜刮資源。

  不管是法寶也好,還是修士爐鼎也好,都在搜刮的範圍之內。

  偏偏筱泰城的城主寧瑞涵極懂「涸澤而漁」的道理,每一次派人去搜刮的時候,幾乎都不挑同一個地方,而且也沒有搜刮到寸草不生,讓人無法忍受的地步。如此一來,那些被搜刮資源的世界也只能捏著鼻子忍了這口氣,不和他們一般見識。

  前些日子,寧瑞涵掐指一算,算到自己命定的徒弟可能會出現,因此就混進了那些魔修之中,隨意跑到了一個世界遊歷,看看有沒有什麼好苗子。

  誰知道,還真的讓他發現了一個!

  寧瑞涵當時正在一旁喝酒,恰好看見幾個魔修呼朋引伴的打算去收拾一個人。

  寧瑞涵想著自己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前去看看。

  這麼一看,就看出了一件事來。

  見到沈破天的時候,寧瑞涵幾乎被自己口中的酒給嗆個半死。

  這麼難得一見的先天散魔之體,天生修魔的好料子,居然拿著一把劍當了劍修,還是仙道的劍修?看看那人身上的煞氣,比他身上的劍氣不知道濃郁了多少倍!明明只要將那些煞氣控制好,一招就能取了那些修士的性命,卻還拿著把劍和那些修士拚命鬥法。

  何苦來哉?

  寧瑞涵心裡暗道了一聲「暴殄天物」,又覺得是天助我也,當即就起了拐帶沈破天到筱泰城的心思。

  再說這沈破天,當年在道春中世界見到好友謝征鴻被逼的遁逃,了無音訊,心裡極為震撼。和祁永緣等人交談過後,更是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麼下去。如好友謝征鴻,已經是道春中世界裡首屈一指的修士,第一個碎丹成嬰之人,在那些大能修士的逼迫下仍然不得不選擇逃走,生死未知,若是換成他們呢?恐怕早已死在了那些大能手下!如今的他們,不過是藉著師門的庇佑才能活的安穩一些罷了。

  金丹期或者元嬰期的修士,在那些大能們眼中,也不過是比築基期稍微厲害一點的螞蟻。

  想要掌控自己的命運,就能不算前行,萬萬不能止步於現有的修為。

  這修真界,從來都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地方!

  可惜自從他來到大世界之後,原本以為可以在蕩劍仙宗大展拳腳。可誰知道他們落劍宗在蕩劍仙宗的地位並不高,在接受資質測試之時,沈破天也只得到了一個中下的評價。他們認為沈破天根骨有限,悟性也稱不上頂尖,並且殺氣太重,成不了大器。到現在,沈破天也只是一個外門弟子。

  沈破天在道春中世界裡當慣了天之驕子,冷不防來到這明朗大世界,反倒成了資質平平的那個人。一開始,他也很不習慣,好在沈破天並非自怨自艾之人,很快就恢復了過來。既然不能靠天賦,就只能勤能補拙了。

  蕩劍仙宗裡匯聚了各個世界來的出色劍修,如沈破天這樣巨大的修士絕不在少數。但能夠如沈破天一般順利恢復過來並將之化為動力的修士卻是少之又少。外門一位長老私下裡也曾和朋友坦言,相比裡內門的那些天資過人的弟子,如沈破天這樣心態良好並且勤奮刻苦的修士更得他的喜歡。

  若是大家都從天鵝變成了□□,也就罷了,好歹還能團結起來對抗那些天鵝。

  但若是這群□□裡突然又出現了一隻天鵝呢?

  沈破天本身性格豪爽,但他自帶的煞氣很容易讓人誤會他是個殘暴的人。

  原本還想要好好教導一下沈破天如何做人的劍修們還沒和沈破天聊上幾個時辰,就通通受不住他身上的殺氣了。總感覺下一刻一言不合沈破天就要拔劍過來宰了他們一般。

  真是一個美好的誤會。

  因為這樣的誤會,沈破天在蕩劍仙宗裡逐漸被孤立,好不容易可以上升為內門弟子的機會也被人使手段給搶了。這一次沈破天出來散心,又被人給惦記了。

  「這位道友,我見你根骨不凡,不如與我做個弟子如何?」寧瑞涵放出了一點大能氣勢來,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沈破天身邊,看上去倒像個是仙風道骨的高人。

  寧瑞涵能夠做到一城城主,自然不是個傻子。

  他若是此刻放出魔修的威勢來,恐怕這誤入仙道的好魔修苗子當即就能拔劍和他拚命。倒不如先將他騙走,再教導一些魔功功法,等到他修行魔功,一日千里之後,就算想要重修仙道,恐怕內心裡也捨不得了!

  寧瑞涵見過不少如這沈破天一般的劍修,他們往往年輕氣盛,不畏懼生死,俗稱愣頭青。

  但這樣的愣頭青偏偏不太好對付,你若是硬來,他們只會比你更加硬氣。相反,徐徐圖之,慢慢誘導,反而能夠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再加上他此刻展示出來的風姿氣度,不怕這小傢伙不答應!

  寧瑞涵的如意算盤打得精,卻沒想到沈破天半點不按常理出牌。

  沈破天看都沒有看寧瑞涵一眼,轉身就走了。

  ……走了?

  「小子,你這是不信貧道麼?」寧瑞涵在後面喊道。

  沈破天走的更快。

  記得曾經沈破天和謝征鴻祁永緣等人在一起的時候,曾經聊起過類似的話題。

  「永緣,你到現在還是個散修,以你的資質難道沒有遇見過幾個想要收你為徒的人麼?」當時的沈破天一邊擦著劍,一邊問道。

  「當然有,還不止一個。」祁永緣笑著說道,「只不過我通常都是轉身就走,沒有給他們說話的機會罷了。」

  「哦?這是為什麼?」沈破天忍不住問道。

  「不想惹麻煩吧。」祁永緣歪頭想了想,「不聽他說話,我就可以裝作沒有聽見。這麼一來,但凡有點眼色的修士都會知難而退,不會為難我。若是對方遲遲追著不放,反倒顯得可疑了。不過這方面的話,我覺得謝道友應該有不少類似的經歷吧。」

  謝征鴻接話道,「的確。除非是想要成為某位大能的衣缽傳人,不然,師父和徒弟之間的道一般都是截然不同的。就算偶有相似,也只能拿來做參考。金丹一成,我們便能夠初步窺探到自己的道,到了這個地步,師父的存在又有什麼必然性呢?」

  當時的沈破天有師門做後台,師父對他也還算不錯,這些話他也就聽聽就過去了。

  然而在聽見這個修士忽然提出要收他當徒弟之時,那久遠的一場談話忽然就從腦海中冒了出來。

  還是早點走罷。

  沈破天心想,當即運起了遁法,想要離開這個地方。

  「想走?」背後忽然傳來一低沉男聲,沈破天轉頭,便只看見了一隻手。

  隨後,便人事不知了。

  「公子醒了。」

  待得沈破天眼皮子一動,那在魚缸裡游來游去的幾條小魚頓時從水中躍出,化作一個個美貌少女,一個個都朝著沈破天湧了過去。

  沈破天剛睜開眼,就看見了這麼一群鶯鶯燕燕,臉色頓時有些不善。

  他本來就煞氣大,如今臉色這麼一沉,那些美貌侍女們的臉色不由的有些僵了。

  但她們眼中的害怕也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跑到了腦後,繼續朝著沈破天噓寒問暖到,「公子可想用些什麼東西?」「公子有哪裡不舒服麼?」

  沈破天見這些人不怕自己,心中更奇,「你們是誰,將我抓來此處又有何企圖?」

  「公子莫慌,這都是我家主人的意思。」為首的一個侍女笑著說道,「剛才公子您一醒,我們就前去通報主人了。主人事情繁忙,不過為了公子,估計等會兒就會過來了。」

  沈破天心裡已經肯定這些人口中的主人恐怕就是抓自己來的賊人。趁他現在沒有來,自己得趕緊離開才是。

  想到這裡,沈破天瞬間從榻上飛出,手中寶劍緊握在手中,轉眼就穿過這些美貌侍女,直向門口奔去。

  眼看到了門前,身後忽然憑空多了只手,將沈破天牢牢的按在了原地。

  「徒兒真乖,就這麼想要見到為師麼?」寧瑞涵硬生生的將沈破天扳過身來,微笑著問道。

  沈破天雙眼一緊,寒聲到,「你是魔修?」

  「魔修有什麼不好麼?」寧瑞涵摸著自己的一把美須,笑瞇瞇道,「你可是先天的散魔之體,萬中無一的好苗子啊。就這麼入了仙道,白白讓你這麼快美玉變成了砂石。為師實在看不過眼,這才引你入正途來了。」

  沈破天一言不發,他從來不指望和魔修能夠講什麼道理。

  「看來你是不信了。」寧瑞涵感歎道,「也是,這種先天的體質除非是頂尖的幾個大能才能一眼認出,不然就只有如我這般本身也是特殊體質之人才能看出一二來。」

  「哼。」沈破天扭過頭,並不對此人的說法有何想法。

  「不過,想必起你的散魔之體,本城主倒是更想知道,在你身上設下這麼一道小封印的人究竟是哪家的佛修?」寧瑞涵臉上雖然帶著笑,但語氣卻不容置疑了起來,「若是你身上煞氣加重,時間又久遠,恐怕這封印還能護住你段日子。這可奇了,這佛修見到你這樣的魔修苗子竟然不殺,反而還為了弄了這麼道不輕不重的封印。本城主實在對此人很有興趣,不知道徒兒你願不願意說呢?」

  轟轟轟!

  只聽見陣陣巨響,聞春湘為謝征鴻刻下的大陣已經消失了大半。

  那些烏雲幾乎遮蔽了整個天空,道道罡風在烏雲下肆意吹拂,刮得人骨頭都疼。

  平靜的海面上忽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巨浪重重疊疊,此起彼伏,大有翻江倒海之勢。一個小小的晃動,就有無數水花將謝征鴻全身打濕,身下的一葉扁舟也開始漂浮不定了起來。

  謝征鴻一根頭髮絲都沒有動一下,依舊安靜的坐在這小舟上唸經。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被多少巨浪沖刷過。

  身上的法衣已經破破爛爛,身體上也露出一大片鮮紅的血肉。

  每一次傷口還未癒合,便又有巨浪沖下。

  謝征鴻半步都沒有移開過。

  巨浪過後,又是罡風。

  寒風呼嘯,刮在身上如同被無數寶劍同時刺中,疼的讓人不能自已。

  沒過多久,謝征鴻身上臉上就都起了一道道風痕傷疤,看上去十分猙獰。

  罡風一過,又是無邊業火。

  誰也不知道在這海上為何突然會冒出這樣的大火來,然經歷過前兩次的襲擊,謝征鴻也有些見怪不怪了。

  這業火燒的不是他的身體,而是他的神識,他的五感。

  先從視覺開始,隨後才是聽覺觸覺味覺。

  直到眼前一片虛無的黑,這場火才算暫停了下來。

  謝征鴻將自己想要念的經念完,開始默默運轉起自己所學過的各種佛修功法來。

  他的身體漸漸被修復,眼睛也開始能夠看到一點東西。

  由生到死,由死到生。

  謝征鴻再度睜開眼之時,那一道天雷正明晃晃的朝著他的面前劈來!

  又有何懼呢?

  謝征鴻頭上五色罡雲一閃,頓時化作一個半圓形的罩子,將謝征鴻牢牢的護在裡面。

  那天雷一碰到這罩子,就好像被吸引了一般,悄無聲息的就沒有了動靜。

  謝征鴻微微歎了一聲氣,手中掐了幾個法決。那罡雲晃動了許久,最後才不甘不願的重新竄入這蓮花印之中。

  自從他修為越發加深,謝征鴻便越來越看不懂自己手上這蓮花印的虛實來。

  它給了自己功法,也教導了他許多東西。結嬰也好,結印也好,渡天劫也好,幾乎凡是會傷害到謝征鴻本身的東西,這蓮花印都會時不時的出來護持一番,便再也沒有了下文。

  這五色罡雲,也是這蓮花印裡之物。

  謝征鴻只覺得有些頭大。

  這五色罡雲並非尋常物件,而是喚做無定罡雲。

  它看上去呈現五彩之色,不過是因為湊巧。它可以是五色,也可以是一色二色,根本沒有準確的說法。當在所有的神話傳說中,亦或是在那些玉簡的記載之中,那些菩薩羅漢頭上都會有這麼一朵祥雲在。只有飛昇成功或者有一定奇遇的修士才能凝結出來。

  這樣的罡雲一出來,幾乎在昭告修真界,這裡有一個佛界大能轉世而來或者奪舍而來的修士要渡劫了。

  好在聞春湘及時的刻下各種陣法,才沒有讓這罡雲出現在大眾的視野內。

  不多時,第二道天雷也即將劈下。

  謝征鴻將所有的法寶都收好,打算憑借自身去受一受這天雷!

  聞春湘在外面已經等了許久。

  掐指算算,也差不多也有三五年的時間過去了。

  被困在聞春湘洞府裡的修士,被層出不窮的攻擊和每每到絕望之時就會出現的生路折騰的半死不活。

  就以龐堅秉為例,他此刻只想要快速離開這麼個詭異的地方,對那溫鴻身上的佛寶半點覬覦都沒有了。只是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什麼的他們根本都不在乎。

  但現在不同。

  他們被困在這裡已經足足有近五年的時間。

  五年意味著什麼?

  他們五年了都沒能破掉這麼一個陣法,日後就更加不會有機會。

  同樣的,夜藍和夜紫兩人也開始相互埋怨了起來。

  他們沒想到,這兩個人的本事竟然會這麼大?早知如此,當初或許應該將於澤也騙來才是。

  此刻被這兩人念叨的於澤正在城主府裡和龔子軒嘮嗑家常。

  「佛寶?我不需要那種東西。」於澤笑著說道,「既然他們要鐵了心要在人家渡劫的時候竄門,那就不要門的主人將他們都打出來了。」

  「於道友高見。」龔子軒應和道,「只是那兩人暫時還不能死,不然這五人之數可就湊不出來了。」

  「我想那華湘也不會將那兩人怎麼樣。」於澤難得安撫了一句,「倒是城中最近那些本該乖順的怨靈厲鬼,現在鬧騰的讓人難以忍受。」

  龔子軒對此也十分苦惱。

  難道他們小魔界裡還要出一個普度眾生的傢伙出來麼?

  又是三年時光,白馬過駒。

  聞春湘將洞府裡那些還沒有被他玩死的修士一個個都扔了出去。

  那些修士嚇得趕緊逃走了,半點也不想再接近這鬼地方一步。

  今天是個好日子,算一算,小和尚也差不多要出來了。

  這麼一出來,就是合體期的修士了啊、

  聞春湘不由的有些感歎,雖然知道這是遲早的事,但是看見小和尚這麼快的就從一個金丹修行到了合體期,還是讓聞春湘有些不敢相信的意味。

  這就是他教出來的人!

  這就是和他雙修過的人!

  聞春湘整理了一下法衣,將那臨時洞府收了起來。

  沒有了洞府和陣法阻擋,稍稍一抬頭,就能看見前面那被天雷劈的不成樣子的山峰,還有山峰上站著的那個人。

  只見那人一身簡單白袍,看上去飄然若仙。待得他轉過頭,一股慈悲浩蕩佛氣溢於眉間,軒然霞舉,更顯得出眾無比。他身上無數金光飛迸,星星點點,頭上懸浮著一朵還未散去的青蓮,清香渺渺。

  「前輩。」一道低聲傳來,好似滴水入湖,蕩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紋來。

  聞春湘回過神來,輕輕應了。

  小和尚看上去更加誘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沈破天在這個副本裡佔據的戲份可能會比較多。

  哈哈,散魔之體早就想要寫了!

  今天苦逼的死,回來的時候電腦和鍵盤都隨身帶著,但是我把電源線和適配器落下了。寫著寫著筆記本就沒有電了啊啊啊啊啊!

  最後厚著臉皮借了別人的,才開始碼字。

  = =我不是故意這麼晚的!心塞!

  ——————————————————————

  燃燈古佛一死,西方靈山的氣氛頓時就有些緊張起來。

  誰都知道,燃燈古佛幾乎稱得上是佛教前三的人物,這樣的人本該與天地同壽,斗轉星移於他老人家也應該沒有任何妨礙。可現在,這樣一個人竟然悄無聲息的圓寂了,怎能不引起恐慌?

  一般來說,這個時候佛祖應當站出來好生安撫大家一般才是,但靈山的眾多菩薩羅漢們卻知道,佛祖已經許久沒有出現過了。

  孫悟空和佛子兩人在花果山附近玩的不亦樂乎,幾乎沒有心情去管天上的那些神仙們發生的事情。就算心裡也覺得有些不安,也沒有怎麼表現出來,免得對方擔心。

  「阿彌陀佛。」佛祖推算了一番,這場浩劫根本避無可避,早在多年前就已經種下因果。原本佛祖以前也曾推算一番,那機緣就在孫悟空身上。不想如今再看,卻又突然出現了一個變數。

  在他們這個世界之外,還有其他許多世界。

  佛祖想起觀音對那個虎妖的評價,臉上不由的帶出了一點笑意來。

  「既然也是我佛中人,那便試一試吧。」

  不久之後,佛祖圓寂,一名黑衣男子帶著無數妖魔攻上靈山,佔領天庭,自號為無天佛祖。

  ☆、第174章 夷鹿城 五

  天雷已經逐漸散去,天空也恢復成了原本的顏色。

  至於聞春湘弄出的那些大陣,此刻被毀的半點不剩。偶爾還有幾分殘餘的雷光在空中漂浮,更是為這一片廢墟殘桓增加了幾分淒艷的美感。

  而謝征鴻站在這麼一片廢墟前,笑意盈盈的衝著聞春湘說話,實在讓人把持不住!

  聞春湘承認,如謝征鴻這般淡漠禁慾款才是最符合他審美的。

  這大概是因為不管是當年的老和尚還是宋清,身上都帶著這樣的氣質。聞春湘骨子裡是個念舊的人,他習慣了和這種氣質的人相處,這會讓他覺得很安心。可惜偏偏在這三千世界裡,符合他審美的又大多是禿頭佛修。如今好不容易出了這麼一個符合他審美,又符合他口味,還差不多算得上是兩情相悅的謝征鴻,聞春湘又開始煩惱了。

  這樣下去不行啊!

  聞春湘憂心忡忡。

  小和尚就差沒有把「我是佛修」四個字刻在臉上了。以前的謝征鴻留著一頭長髮,換上普通修士的法衣,看上去還挺能唬人,一般人想不到他是佛修出身,頂多只會以為他學了一些佛修功法傍身。但現在可不一樣,哪怕謝征鴻現在頂著一頭青絲,換上五光十色的錦衣華袍,還是能夠讓人一眼看穿佛修的本質。

  「咳咳,小和尚,你收斂點。」這樣複雜的情緒在聞春湘腦海裡一閃而過,乾脆就直接說出了口。

  謝征鴻低頭看了看自己,似乎還沒有理解聞春湘的意思。

  「你身上的佛性太重了,笑的邪氣一點。」聞春湘忍不住說道。

  邪氣一點?

  謝征鴻努力嘗試著做出這樣的表情。

  可惜業務不太熟練,對著前輩他要如何才能做出所謂的邪氣表情?

  「要這樣。」聞春湘實在看不過去,伸出手,將謝征鴻的嘴角往邊上微微拉扯,一邊蹂、躪謝征鴻的臉一邊說道,「眼神再不屑一些,對對,就是這樣,要做出目中無人的感覺。」

  最後在聞春湘的東拉西扯之下,還真的被他弄出了一個樣子。

  「不錯不錯。」聞春湘一手托著自己的下巴,一邊用讚歎的語氣說道,「小和尚你這個樣子出去,還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呢!」

  謝征鴻將此刻的表情記下,很快又恢復成了原本的樣子,作揖道,「小僧這些日子,多謝前輩照料了。」

  聞春湘毫不在意的擺擺手,「你我之間,又何必在乎這些虛禮。倒是此刻耽誤了幾年,需要重新回夷鹿城裡和那些傢伙周旋一番。」

  「這個,恐怕不需要擔心罷。」謝征鴻思索一會兒道。

  夷鹿城裡。

  龔子軒將城裡的事情忙活完,就有人過來報告他說夜藍和夜紫不知去向了。

  好在這兩人的本命玉牌並沒有碎,而且顯示就在這附近,加上溫鴻和華湘兩個人就在附近渡劫,龔子軒也隱隱猜到了夜藍和夜紫兩人的動向。

  這樣的兩個人,也就用來去大比中湊個人數罷了。倒是那溫鴻和華湘,真是一等一的人才,就這麼送他們去死,倒是有些可惜了。

  龔子軒難得的起了愛才之心,想要將這兩人收為已用。可一想到距離大比也就剩下這麼十來年的時間,再找兩個合適的人選何其困難?總得有個人去取個好名次回來,不然若是拿了倒數,他這個城主也當的不安生。

  罷,他現在還想這些做什麼。

  恐怕以這兩人的修為和年紀,反倒覺得這樣的大比是功成名就的好機會呢!

  夜藍和夜紫還有其他那些沒被玩死的修士都被聞春湘放了回去。

  這倒不是聞春湘不想殺了他們,只是小和尚正在渡劫,聞春湘也難免起了一兩分積德的心思。加上這些修士被他這麼一玩,估計都成了心魔劫了,日後想要進階升級何其困難?既然已經斷了人家修行的路,聞春湘對這些小螞蟻也就沒有了趕盡殺絕的心思。

  至於這些傢伙回去之後會怎麼想他和小和尚,就不是他要關心的事情了。

  聞春湘和謝征鴻重新變作華湘和溫鴻回到夷鹿城的時候,受到了龔子軒的熱情款待。

  畢竟如今隊伍裡又多了一個合體期的修士,三個合體期兩個化神後期的參賽隊伍,放在這大比之中也絕對不算弱了。說不定,還能讓夷鹿城的排名前進個幾分。

  由此,龔子軒看向聞春湘和謝征鴻的眼神就更加熱烈了。

  酒過三巡之後,場上的人也漸漸放開。

  話題不知不覺的就轉到了魔佛身上來。

  「說起來,在見到兩位道友之前,我這裡曾經也招待過一個堪稱天才的魔佛。」龔子軒放聲大笑,「不過他比起別人算得上是天才,比起兩位來說,就只能稱得上是平庸了。」

  「城主謬讚了。」聞春湘舉杯笑道,「我們魔佛數量本就不多,能夠修行有成受到城主的接待,已經是機緣非凡了。」

  龔子軒大笑,「華道友才是會說話的。也沒有什麼不好說的,我之前招待的那一位魔佛名喚福真,乃是本方世界魔皇的心腹手下之一。論修為,他只能稱得上是一般,但是在其他方面,他可就厲害了。」

  這話一出口,別說是聞春湘和謝征鴻來人,就算是底下坐著的其他人也不免的來了興趣。

  小魔界裡關於魔皇季歇的傳聞有無數種,但是真正見過他的人卻少的可憐。當然,因為季歇魔皇那眾人皆知的愛好,一般修士也不想見到他。

  「或許是在下孤陋寡聞,但是城主所說之人,在下似乎並沒有怎麼聽過。」一名修士插口說道。

  「他於幾年前已經身死道消,也實在是可惜。」龔子軒沉默一會兒,臉上略微帶了些遺憾來,「說到底,他還是修為過於低了一些。他的修為雖然不算厲害,但他創造一些使用的小法術卻厲害的很。上一次玉泉洞天開放之時,進入洞天裡那些佛修宗門裡幾乎都出現了一大批魔佛弟子,此事大家可還有印象?」

  「那場事鬧的挺大,聽說那些佛修宗門在事後聯合起來徹查,將三千世界裡的佛修,有師門的無師門的都記錄在案,匯聚成一本萬佛冊,出動了大批人手管理。若再有能夠凝結出舍利子的佛修圓寂,都會派上幾個弟子前去回收舍利,以免舍利落在魔佛手中,偽裝害人!」一名修士沉思了片刻,出言說道,「莫非……」

  「不錯,那個能夠借助舍利隱藏魔佛氣息的術法,正是福真所創!」龔子軒點頭說道。

  「喝!此人一個小法術,將那些佛修宗門弄的天翻地覆,為我魔道又增添了一大筆力量。如此威能,怪不得魔皇看重!」底下的修士一個個忍不住讚歎道。

  這實在是場漂亮仗!

  玉泉洞天提前關閉之後,修真界就為此熱鬧了好些年,後來在那些頂尖大能們的手段下漸漸平息了。可暗地裡的消息,卻依舊一個又一個的出來。而魔道中人對於此事,更是傾注了莫大的關心。

  誰都知道,這魔修和那佛修是天生的死對頭。

  佛修需要度化魔修來積攢功德,魔修也想吸取佛修那一身純粹無比的真元。加上還有一堆法修和劍修要斬妖除魔,總體而言,魔道還是被仙道壓著打的。就算頂尖九位魔皇厲害,也架不住這九位魔皇裡有一半是不管事的,而仙道那邊的散仙,個個都是管事的。

  長此下來,魔佛之間的恩怨越纏越深,雙方人馬若有幾個想要揚名立萬的,最先就會想到斬殺鎮壓對方人馬。

  因此,要說對佛修宗門的關心度,這魔修們也是半點都不輸給那些法修們的。

  可玉泉洞天的那一場漂亮仗就不一樣了。

  那些佛修禿驢們都將這玉泉洞天當做是他們佛修的專有物,平時說起來的時候別提有多麼的趾高氣揚。他們以前宣揚的越厲害,在玉泉洞天裡的時候被打臉的也就越厲害。

  大世界裡那些厲害一點的佛修宗門幾乎都派了人前去,可那些人裡,出來的頂多也就佔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三分之一有一半是直接墮入魔道成了魔修的,還有三分之一則是被那些魔佛們給殺了的。

  經此一役,就算不足以讓那些佛修宗門傷筋動骨,也足夠他們心疼好一陣子了。

  消息傳來,魔修們一個個都歡喜鼓舞,彷彿親眼看見了那些佛修們的臉色一般。

  如今從龔子軒口中聽見這場大亂的主謀正是一個魔佛,豈不讓人驚訝?

  龔子軒倒是對自己的這麼繁華造成這麼大討論的景象很是滿意。福真已死,對於他的傳說還可以在誇大一些。畢竟那些因為福真投靠而來的魔佛還是有不少的,如今福真一死,他們暫時失去了領頭羊,就有必要將福真的威懾再延長一些才是。因此,龔子軒將福真的事情說出來的行為,是絕對說不上是錯的。

  倒是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從玉泉洞天裡出來後就極少在外逗留,並不知道什麼萬佛冊之類的。

  聽名字,應該是將許多佛修們記錄在冊,方便查閱。

  當然,也更方便那些佛修宗門控制佛修的數量。

  玉泉洞天一事會造成這麼樣的影響,恐怕福真自己都沒有想到。

  以聞春湘對那些佛修禿驢們的瞭解,恐怕這裡面還有他們的將計就計在。

  玉泉洞天魔佛事件給了他們一個清除異己的絕佳借口。別以為佛教宗門之間就沒有爭鬥了,事實上,因為每個佛修宗門裡的經義都有不同,因此才分化成了各個宗門。這些宗門在有事的時候還是會聯合在一起,比如抗擊魔修,比如聯合起來和法修們兩分天下。但是沒事的時候,他們從來不介意互相拖對方後腿。

  這麼相互托了許多年,這些宗門驚訝的發現外面的野狐禪越來越多,佛修散修也越來越多。這這散修之中,不乏那些資質優異悟性甚高機緣也不錯的弟子。

  而這些弟子,都是這些佛修宗門們招攬的對象。

  如此一來,就免不了要爭搶,要宣傳自己門派的教義。

  誰都想要騰出手來吃下野狐禪這塊大肉,但誰也不會率先動手,而且他們也沒有合適的借口,根本不可能強制所有的佛修散修上前主動說明自己的身份。

  但是現在可不同。

  魔佛事件一出,他們便可以假借這件事對那些散修佛修數量和身份有一個具體的控制。大大小小的佛修宗門聯合起來,將所有佛修記錄在冊。有不願意過來登記的,便會被他們記錄在另一本小冊子之中。以後想要收拾或者是想要震懾,都可以從這冊子裡找得到。

  想得倒是美!

  聞春湘暗暗譏諷道。

  但那些法修和劍修們也不是傻子,何況還有所謂的散修聯盟在,這萬佛冊想要完成恐怕難得很。

  「沒想到會弄出這麼大的事情。」謝征鴻神識傳音到,「此事有一就有二,恐怕接下來會墮入魔道的佛修會越來越多。」

  「本就如此。」聞春湘懶洋洋的回答道,「佛修本來就不是一個適合所有人修行的道統。以前佛修宗門收人既要講究緣分,還要講究慧根,根骨資質反倒排在其次。可適合修真的人越來越少,佛修宗門收的人反倒越來越多,真正能夠修成的根本不會成為什麼魔佛。就算有了亂子也只是提前剔除一些修不成的修士而已。法修裡成魔的那麼多,沒道理佛修要例外,你說是不是?」

  謝征鴻無言以對。

  良久,才冒出一句「前輩說的在理。」

  聞春湘得意的笑了笑。

  若是你和佛修打了上萬年的交道,你對他們也會十分熟悉。

  筱泰城。

  沈破天聽見這寧瑞涵的問話,心中驚駭不已。

  但他本身也不是一個小孩子,自然懂得掩飾自己的想法。

  他身上煞氣那麼重,以前就算是三思見到了也會忍不住為他誦一誦佛經,又怎麼可能出手助他?想來想去,也只可能是好由謝征鴻發現了什麼,才苦心為他設下這封印。

  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謝征鴻沒有告訴他罷了。

  不,就算告訴他,他也不會相信的吧。

  這勞什子的散魔之體,他根本沒有聽說過。

  為了這麼一個說法捨棄自己從小學到大的劍道,根本不可能!

  若不是眼前之人修為太高,沈破天覺得這什麼體質完全是眼前這人信口胡說。

  但眼前這人信誓旦旦,沈破天反倒不好確定了。

  「散魔之體,天生就自帶煞氣,一旦修煉魔修功法,事半功倍,一日千里。」像是看穿了沈破天在想什麼一般,寧瑞涵很快就將自己知道的東西說了出來,「別人修魔還得跑到兇殺之地去收集魔氣怨氣煞氣補充自身,以供驅使。但是散魔之體卻不同,他們天生就帶著煞氣,是修魔的好料子。地位就相當於你們法修之中說的那種純陽之體。」

  「我這煞氣是習劍所得,並非什麼散魔之體,閣下認錯了。」沈破天冷冷回絕到。

  「不,我可不會認錯。」寧瑞涵輕笑著搖搖頭,「你該感謝如今修真界衰微,能夠認出特殊體質的修士越來越少。不然若是放在以前,你這樣的體質一旦被仙修們認出,是會立刻斬殺的。哪裡還能像現在一般容得你在仙修宗門裡上躥下跳的?」

  「那也不關閣下的事情罷。」沈破天反駁道。

  「寶珠蒙塵,我這個人順手拂去塵埃又有何不可?」寧瑞涵笑著回答道,「而且,就算我不將你擄回來,你身上的煞氣也只會越來越明顯。到時候,你照樣會被那些仙修們斬殺。」

  沈破天沒有說話,顯然也是想到了進來自己身上越發濃重的煞氣。

  「但你又有不同。」寧瑞涵慢悠悠的說道,「一般而言,你身上的煞氣早該發作,不該等你到這個時候。我覺得不對,便稍微查探了一番,倒是發現了有趣的東西。你一個散魔之體的劍修能夠安安穩穩的活到現在,不僅僅是因為別人沒見識而已,還因為你好運的受到一個佛修的封印加持,這才阻擋了那些煞氣生出來的速度。可惜的是,那人設下封印之時恐怕修為也不高,加上你時不時的練劍,刺激了煞氣的轉化,或許你那封印還能再護你幾年。」

  「是麼?」沈破天應道。

  「一般的封印想要遮住散魔之體簡直在說笑,但你身上的這個封印似乎是運用了一些古法。老夫自認為看過不少書,卻也沒能知道這古法來歷。徒兒你不如好好解解為師心中疑惑,告訴為師,你身上的封印是誰下的?」寧瑞涵微笑著問道。

  「無可奉告。」沈破天想要掙扎,卻怎麼也擺脫不了寧瑞涵的手。

  「徒兒你何必如此費心隱瞞。」寧瑞涵好笑到,「只要老夫派人去查查你以前和那些佛修有過聯繫,一一排查也總能查得到的。你說或不說,都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沈破天心裡一緊,看著寧瑞涵的眼神幾乎可以用凶狠來形容。

  「好好好,先天的散魔之體,就該要有這種氣勢才對。」寧瑞涵撫掌大笑。

  多年前,道春中世界。

  沈破天和祁永緣朱寧等人又喝的爛醉,謝征鴻不得不肩負起照顧好他們的責任,將他們送去其他客房安置下來。

  彼時,聞春湘還沒有被解救出來。

  「前輩,您之前說的沈道友是散魔之體的事情,可以再和貧僧說一說麼?」謝征鴻忽然出聲問道。

  「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只是你這個小朋友估計沒有幾年好日子過了。他身上的煞氣會隨著年紀和修為的增長越來越重。此刻他沒有被發現不過是因為特殊體質的記載早已失傳罷了。」聞春湘漫不經心道,「到時候,他恐怕就只能轉為魔修了。若是本座如今出來,倒是可以將他收下來,慢慢調、教。若是教的好了,指不定日後還能出一位魔尊呢!」

  聽見聞春湘的這話,謝征鴻的眉頭不由的皺的更緊,「沈道友癡迷劍道,落劍宗宗門也是以斬妖除魔為己任。若是沈道友因為體質原因不得不轉為魔修,以沈道友對宗門的依戀,貧僧擔心他會一時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

  要以沈破天的性子,知道自己遲早會成為魔修殘害同門,恐怕當即就會選擇自我了斷,哪裡還會有什麼其它想法?

  「人總是要死的,就算是飛昇成仙了還有天人五衰呢。」聞春湘不高興謝征鴻對一個外人如此擔憂,忍不住說道。

  「前輩,您見多識廣,可有什麼辦法沒有?」謝征鴻沒有將聞春湘的話聽在心裡,小聲問道。

  「體質乃天成,想要祛除何其麻煩。別說本座是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是脫困而出,也得好好費一番功夫將他的體質祛除。可這樣一來,說不定他的修為就會全部喪失,靈根也不一定能夠保得住。成為魔修和成為凡人,你覺得哪一個更好一些?」聞春湘反問道。

  「若只是拖延一二呢?」謝征鴻不死心道,「能夠拖延幾年,讓沈道友多見識見識外面的風景,說不定會好很多。」

  「只是拖延阻止的話倒是不難。」聞春湘點頭道,「但這個方法具體能夠成功多久,還得看你自己的本事。本座記得是很久以前看的了,可能記不太清楚。」

  「多謝前輩!」謝征鴻笑道,「前輩能夠出手相助已經十分感謝了。至於剩下的,還是由貧僧過來施展吧。正好,沈道友一時半會兒也醒不過來。」

  「……好吧。」聞春湘神識掃了一眼沈破天答應道。小和尚難得求他什麼事,出手幫一幫也不算什麼。反正這沈破天,遲早也會成為魔修的。

  也就打個時間差吧。

  謝征鴻再度展示了他一學就會的機巧,成功的趁著沈破天昏迷之時將封印刻下。

  只是當時的謝征鴻也不知道,隨手一個封印竟然堅持了這麼多年?更沒想到,還會引來一個同樣是先天魔修之體的筱泰城城主!

  作者有話要說:

  ——————————————————————————

  三界都被無天所率領的妖魔佔領的時候,孫悟空和佛子兩人正在因為一顆桃的最後歸屬而唇槍舌劍。

  本來,佛子也不太喜歡吃桃,但架不住孫悟空當著他的面耍詐。佛子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能這麼輕易的就讓孫悟空得逞。

  對付佛子這樣修行加起來還沒有他被壓在五指山下時間長的小神仙,孫悟空自然是不屑用武力的。但是論說話的藝術,佛子明顯就要強得多了。

  最後,佛子還是將桃子推到了孫悟空面前。

  哪怕孫悟空成了齊天大聖,成了鬥戰勝佛,能夠讓他開心的也不過只是一顆桃而已。

  也正因如此,所以孫悟空才是活得最自在的那一個。

  聊著聊著,孫悟空忽然開始頭疼起來,疼的在地上打滾。

  「大聖,大聖,你怎麼了?」佛子還沒有見過孫悟空這個樣子,想要去將孫悟空給扶起來。

  孫悟空的動作一停,從地上爬起,臉色出奇的凝重。

  「大聖,您這是……」

  「剛才那是緊箍咒。」孫悟空揉揉自己的額頭到道,「自從西天取經成功,我那緊箍咒就已經被菩薩除了。可是剛才,那股熟悉的感覺忽然又來了。莫非是師父出了什麼事了麼?」

  「三藏法師麼?」佛子皺眉道,「法師現在應該在靈山,靈山那裡會出什麼事呢?不過最近的確感覺怪怪的。好像這天地之間的靈氣一下子就少了許多,而且還渾濁了起來。」

  「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我們去靈山那看看!」孫悟空提議道。

  ☆、第175章 夷鹿城 六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沈破天想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卻沒有洩露謝征鴻半點消息的意思。

  若真如這個魔修所說,那麼謝征鴻為了幫他掩飾這散魔之體的身份恐怕做了不少事,他又怎麼可能恩將仇報?再說,魔修和佛修本就是天敵,若是被眼前這個人知道,恐怕以後給謝征鴻帶來的麻煩不小。要是真恩將仇報,他日後還有什麼臉面去見謝征鴻,去見祁永緣朱寧他們!

  「有沒有人說過,你不太會撒謊。」寧瑞涵定定的看著沈破天笑道,「你現在就算不說,我也能夠查得出來。既然如此,你早點說出來,對我們都是一件好事。」

  「閣下若是不信,大可以殺了我。」沈破天不為所動,擲地有聲。

  「何必擺出這樣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寧瑞涵悻悻的收回手,頗覺一些無趣,「大不了我費點時間,多去查查也就是了。只是,你就不要想著出去了。」

  沈破天冷笑了一聲。

  開玩笑,這人用一個莫名其妙的理由將他抓到這裡,還不許他逃走麼?

  「你可知這裡是什麼地方?」寧瑞涵見沈破天這番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樣子,反倒來了幾分興致,好心問道。

  「是什麼地方?」沈破天反問道。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筱泰城。」寧瑞涵慢悠悠的說道,「小魔界裡排名第三的筱泰城。小魔界的名字,你應該聽過才是。」

  沈破天一瞬間變了臉。

  小魔界有進無出早已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而小魔界的魔皇季歇更是三千世界裡頂尖的一個瘋子。他在蕩劍仙宗裡,也曾聽幾位厲害的師兄說起來這裡的厲害。

  小魔界小魔界,雪砂大世界既然有這樣的稱呼,就足以證明它在修真界裡份量。

  寧瑞涵見這個倔強的小子終於變臉,心裡升起一股滿足感來,他笑著拍著沈破天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出身中世界。你那蕩劍仙宗裡也有幾個厲害的老不死,但他們不可能為你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出頭。倒是你的門派和你的朋友,如果你不想他們都死於非命的話,就給我乖乖呆在這裡,當我的徒弟。若是哪一天你的修為超過我,或者我身死道消飛昇魔界,便是你自由之時。」

  沈破天抿緊了嘴,氣的說不出話來。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厚顏無恥之人,竟然明晃晃的將威脅掛在了嘴邊!

  但,這又的確是沈破天沒有辦法抵抗的事情。

  他深受落劍宗大恩,這個魔修雖然不可能去為難蕩劍仙宗,但是想要剷除一個中世界的門派甚至不用他親自動手。沒有人會願意為了一個中式結的門派和小魔界裡的人對上!

  還有他的那些好友師兄弟,更是無辜,若因為他的原因身死道消,就算哪一天他能夠成功報仇,恐怕也過不去心裡這個坎。

  「你到底想要如何?」沈破天一字一頓,惡狠狠的看著寧瑞涵道。

  「我不是說了麼?乖徒兒,等會兒為師便收下你做個徒弟,為我辦事,我便不去為難你的師門和好友。就算是為你設下封印的那個佛修,若是你表現的好,我也能夠饒他一命。」寧瑞涵笑道。

  「你說話可算數?」沈破天還是不信。

  「信不信由你。」寧瑞涵輕飄飄的回答道,「你以為你還有選擇麼?我們魔修不講究你們仙修的那個什麼師門傳承一套。只是本城主恰好少個同樣是先天魔體的修士傳承衣缽,正好你倒霉,被我遇見了罷了。至於你對我是什麼想法,對魔修又是什麼想法,根本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可以。」沈破天臉上浮現出一股掙扎之色,「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哦?」寧瑞涵見沈破天答應的爽快,心裡對他又滿意了幾分,這樣也好,若是他太絕強或者太扭捏,他說不定還會將人一掌給劈了。大不了自己再去找一個先天魔體的當徒弟就好了。

  沈破天祭出本命寶劍,眼中的掙扎之色迅速被一抹堅定所取代。

  「你這是……」寧瑞涵見沈破天拔劍,還以為他要反抗,誰知下一刻沈破天就將本命寶劍刺入了自己的丹田之中。

  「沈破天已死。」沈破天自毀丹田,元嬰一聲哀嚎,身上的靈氣也變得漂浮起來。

  「還請師父幫忙,做出沈破天已死的假象傳回師門。」沈破天將劍拔出,連連吐出好幾口精血來,「我既然要轉為魔修,就不能讓養育我的師門背上這種恥辱!」

  寧瑞涵被沈破天這一手震的無言以對,他以前也不是沒有幹過這樣「逼良為娼」的事情,但沈破天的應對也的確讓他大吃一驚。

  「好小子,為師倒是對你越來越滿意了!」該斷就斷,又不失情誼,這樣的魔修好苗子,以前放在仙修門派裡簡直是浪費!

  「你在蕩劍仙宗裡並不重要,想要瞞過去也簡單。」寧瑞涵哈哈大笑,「恰好十年後有一場大比,可以讓你好好見識一番!我筱泰城裡後繼有人,為師當真是高興,哈哈哈哈……」

  夷鹿城裡。

  聞春湘和謝征鴻兩人迎來了好一段順順利利的日子。

  龔子軒對他們兩人沒有什麼太大的看法,反正也就招待他們十來年,最後就只要看著他們去參加比試就好。為了增加隊伍的魔器,龔子軒還有意讓他們兩人和於澤夜藍夜紫三人住在一起。

  於澤自不必說,他經常閉關,極少出來走動,看樣子似乎是打算在大比之中全力以赴。至於夜藍和夜紫,當時被聞春湘在洞府裡折騰的夠嗆,再也不敢生出什麼別的心思來,見到聞春湘的時候都是繞道走的。

  但聞春湘惡趣味發作,有事沒事就跑到這兩人面前去晃悠一圈。

  看著他們厭惡又驚恐害怕的模樣,聞春湘實在覺得開心。在這裡呆著無趣,還不許他給自己找點樂子麼?

  至於謝征鴻,如今則是在努力研究如來神掌剩下的幾招以及諸行無常印的生相。

  謝征鴻心裡還有個隱秘的想法,說起來或許有些幼稚。身為佛門弟子,他不該犯這種毛病的才是,但一想到萬年前養育前輩的那個名為宋清的佛修,在結諸行無常印的時候是生相和滅相一道成功,謝征鴻就忍不住也想將生相結出來。

  嫉妒本該是佛門大忌,但謝征鴻無論如何也無法將自己的心思壓下去。

  最後,他只好放棄,任其自然了。

  因緣會合,果報即生。

  諸行無常,無常有二:一者、一期生滅無常;二者、剎那生滅無常。

  想要順利成就諸行無常印的生相,首先就得明白生相所蘊含的佛法奧妙。

  謝征鴻靜坐在這菩提樹下已經足足有七天。

  當年佛祖釋迦摩尼就是在這菩提樹下參禪悟道成功,以至於後來的佛修都常常會在洞府所在之處中下一顆菩提樹,傚法佛祖參悟功法或者佛法。

  在這小魔界裡,自然是沒有菩提樹這樣的東西的。

  但聞春湘一聽謝征鴻打算參悟諸行無常印的生相,就從戒指裡掏出一顆盆栽的菩提樹來。那盆栽的菩提樹一落地,瞬間就生長了好幾米,亭亭玉立,好像一開始就生長在此處一般,沒有半點不適。

  這棵樹一種下,謝征鴻瞬間就感覺到這院子裡的魔氣消失的乾乾淨淨,隱隱透著些許聖潔來。

  「……前輩,您這裡倒真是什麼都有。」謝征鴻古怪的看著聞春湘的儲物戒指許久,忍不住感歎道。

  「自然。」聞春湘大笑,「佛修的東西,我這裡要多少有多少。這菩提樹似乎來歷非凡,我記得好像是從某個大宗門那裡搶的。似乎曾經是佛祖悟道的那顆菩提樹的分支的後代,反正有沒有效果你試試就好了,不夠的話我這裡還有。」

  謝征鴻驚訝的看著那顆平平無奇的菩提樹,瞬間就起了敬畏之心,朝著那顆菩提樹連連道了好幾句「阿彌陀佛」,才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上去。

  那個樣子,和那些知道這菩提樹來歷的禿驢們也沒有什麼兩樣了。

  不過一想到釋迦牟尼在這些佛修弟子們心中的地位,聞春湘也就釋然了。

  要是小和尚沒有這樣的反應,才是假的。

  看著小和尚這樣歡喜的樣子,聞春湘難得都有些恍惚起來。

  近來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每次看見小和尚的時候,總會忍不住想起當年的宋清來。若是當年自己也有現在這樣的本事,宋清想要什麼自己就能找到什麼的話,那個時候他們相處的一定會更好。當年他只知索取,從未想過宋清將他放在佛門,承擔了多大的風險。

  如今的他,也能夠護住自己的小和尚了。

  前塵因果,又有誰能夠算得清呢?

  或許是因為前些日子做夢夢見了過去,所以他才會忽然感歎起往事來。

  仔細想想,當年的他也的確是什麼都不懂,才會對著宋清提出那樣過分的要求。讓一個專心佛道的修士放棄飛昇,和殺了他又有什麼兩樣呢?當年老和尚病成那個樣子,也從來沒有放棄過佛法。當年宋清對他一直寬容,如今雖然沒有辦法再見他,但是等到日後小和尚飛昇,說不定他們兩人還會碰面。

  然後坐下來聊一聊,曾經他養過一株黑牡丹,小和尚回答他也見過這麼一位黑牡丹魔皇的前輩,對他甚好。

  ……不,不能想了。

  聞春湘被自己腦補的場面嚇了一個哆嗦。

  要是到時候他們兩個都飛昇成佛,他卻苦逼的在修真界遊蕩,或者更慘一點身死道消,只能在小和尚和宋清的回憶中出現,這樣的深藏功與名他一點都不想要!

  符合他作風的應該是他一手摟著小和尚的腰,然後跑到宋清和老和尚面前,指著他們的鼻子說道,「這是我找的道侶,一手調、教出來的,佛法比你們兩個厲害多了。我早已經不是當年被你們用剩茶餵養的牡丹花了!」

  ……如此這般快意恩仇,趾高氣揚的場面才符合他的氣度才是。

  可惜,他也只能想想罷了。

  怎麼可能呢?

  聞春湘看著已經在菩提樹下閉上眼睛參悟佛法的謝征鴻,陽光從菩提樹葉中穿透出來,照在謝征鴻身上,襯得他的膚色更加白皙,唇色也更加漂亮。

  「……」

  聞春湘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看見這樣聖潔的場面自己卻只想摟著小和尚在這菩提樹下好好研究一下開花之事,自己也真是□□熏心了。怪不得自己只能成為一個魔修,而不是一個佛修。

  為了避免自己把持不住將小和尚這樣那樣,或者被小和尚這樣那樣,聞春湘在洞府面前刻下幾個陣法之後,就出門找自己的樂子去了。

  謝征鴻坐在這菩提樹下靜靜的體會諸行無常印的奧妙,神識卻又再度沉浸到了那個古怪的空間之中。

  這個充滿了各種金色佛文的空間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在這個空間正中間,還是站著一個穿著白色僧衣的和尚,看不清面孔。

  上一次謝征鴻正是在此處凝結諸行無常印成功,如今再度進來,卻沒有了當時那種迫切的心思。相反,如今已經身為合體期修士的他,有了足夠的資本靜下心來觀察這個地方。

  忽然又一些畫面在謝征鴻腦海中不斷閃過。

  那竟然是他前幾次來到這個空間裡的場景?

  等等,他從未記得自己有那個樣子的時候!

  謝征鴻猛然抬起頭,朝著那正中間的看不清面孔的白色佛修走去,「是你,當時將我的記憶抹去?」

  明明和白衣佛修只有幾步的距離,但不管謝征鴻如何前進,他和那白衣佛修始終差著那麼幾步。

  那白衣佛修沒有直接回答謝征鴻的話,而是伸手朝著這空間上的字體指去。

  謝征鴻摀住額頭,一些零碎片段又從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來。

  「身無失、口無失、念無失、無異想、無不定心、無不知已捨。欲無減、精進無減、念無減、慧無減、解脫無減、解脫知見無減。一切身業隨智慧行,一切語業隨智慧行,一切意業隨智慧行。智慧知過去世無礙,智慧知未來世無礙,智慧知現在世無礙。」謝征鴻靜靜的順著自己的記憶將這幾句讓自己心驚肉跳的話說出來,眼睛一直盯著那個白衣佛修不放,「你當時讓我忘記的就是這十八不共佛法。那麼現在,又為何讓我想起來?你和那個青衣修士,那個宋清,又有什麼關係?」

  白衣佛修看向謝征鴻,似乎長歎了一口氣。

  他再度伸手,卻是指向謝征鴻手上的蓮花印。

  謝征鴻低頭看著從他踏入這空間開始,就一直沒有隱去的蓮花印,心裡隱隱感覺自己抓住了什麼。

  「這上面有九十八片花瓣,這代表著……這是我輪迴的第九十八世,不,這是我輪迴第九十九世麼?」謝征鴻沉默了一會兒,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那個白衣佛修靜靜的看著謝征鴻良久,最後慢慢點了點頭。

  冷不防見那個白衣佛修承認,謝征鴻的心思卻是一點一點的冷了下去。

  轉世重修在修士之中算不得罕見。

  往往有許多大能掐算到自己有大劫未過,難以飛昇之後,都會選擇用各種秘法秘寶讓自己轉世修行,再拜託自己的至交好友在關鍵時候將他重新牽引回宗門,最後恢復前世記憶,成就無上功德。佛家也常有十世輪迴的說法,甚至傳說有人借此不斷積累功德,最後立地成佛。

  對於謝征鴻的猜測,聞春湘也偶爾透露過一些口風。

  當年前輩選擇和自己訂立契約,正是因為相信自己是某位佛修大能轉世重修而來。什麼氣運,什麼功德,更是聞春湘常常掛在嘴邊之事。

  給他《無量長生經》功法的蓮花印,入定之後就隨即出現的這個金色空間,還有在夢中疑似宋清的那個修士,甚至是他經常被前輩提到的好運氣,無一不在昭示謝征鴻是某位大能轉世重修的事實。

  甚至對於那些夢境,謝征鴻也暗暗猜測,應當是隨著自己的修為的加深,所以記憶的封印慢慢鬆動了罷了。

  這些在修真界的玉簡上,都是有例可循的,算不上怎麼特殊。

  「只是這樣的話,我不明白為何還會有這個空間出現。」謝征鴻小心的試探著問道。

  那白衣佛修沒有說話,也沒有再做出什麼動作。

  謝征鴻見對方是真的沒有什麼可能做出什麼指示了,只好自己慢慢思考起來。

  前面他的想法幾乎已經成了事實。

  甚至,那個名為宋清的佛修很有可能和他關係匪淺。

  但其中又有很多疑惑在。

  明明在前輩的記憶裡,宋清已經飛昇成功了,但他夢境裡的那個人卻的確和宋清極為相似。如果他當真是那個佛修大能的話,他會做些什麼呢?

  這個蓮花印或許是提醒他輪迴的時間,以及用來教導他功法所用。

  《無量長生經》就是最好的證據。

  就算轉世,也希望轉世之後的自己和轉世之前可以學同一個功法,因為之前學過,即使有什麼錯誤,待得日後記憶恢復,也能夠及時修正。甚至,有了多次修行的記憶,他對這不功法的體悟智慧更深。而這個空間,則可以讓他慢慢恢復記憶,甚至在關鍵時候,還能夠助他修行。

  至於夢境裡讓自己尋找的東西,或許才是他這一次輪迴而來真正的關鍵所在。

  他必須要找齊那個東西,才能夠結束這樣的輪迴,真正恢復所有的記憶。

  而且,這個白衣佛修和夢境裡那個疑似宋清的也不是一個人。

  如果是他呢?

  謝征鴻將自己代入來一想,如果是自己在某一世裡發現了這些不同尋常之處,甚至得知了什麼線索,為了結束這輪迴,必定會想方設法留下線索以期來世。

  佛門信徒裡,本來修的就是來世的善報。有這樣的想法,才是一個佛門弟子正常的思維。

  或許應該這麼想。

  他手上的蓮花印,這個空間,還有那個夢境。

  或許都是在輪迴裡不同世的「自己」分別留下來的東西。

  如今一直積累到九十八世,他才得到了這些饋贈。以前因為他的修為太低,因此才會被抹去記憶。如此他已經是合體期修士,距離飛昇也不過差一個渡劫期罷了,自然能夠瞭解更多的東西。

  謝征鴻心裡已經將這個事情的大致雛形猜測了出來,但他此刻卻並沒有急著想要去找那個東西的想法。

  他放不下前輩。

  當年的宋清,很有可能就是曾經的他,他到底有沒有飛昇,前輩也沒有親眼看到過。

  幫一個渡劫失敗的修士扛下天劫,難道真的一點代價都不用付麼?

  那個東西一直沒有找到,真的可以安心飛昇麼?

  這些事情,哪怕謝征鴻如此在這裡再如何猜測,也終究只是猜測,沒有證明的證據。

  何況,他暫時也不想去想這些事情。

  春湘前輩身上的魔氣終究是一個隱患。當年宋清借助某位佛修留下的法印,損失了修為才為當年不過出化形的元嬰修為的聞春湘種下佛法根基,並且還設下了封印的術法。當時如今,前輩身上的魔氣卻已經不是當年一般容易控制了。

  謝征鴻偷偷聯繫過幾次玉泉器靈,就連玉泉器靈也對這樣的魔氣沒有多少辦法。

  本就是應運天時而生,又在這萬年之間吸食了無數魔氣怨氣。若非前輩佛魔雙修,本身也意志過人,換了常人,恐怕早已經死了千百次。

  若是他此刻當真可以找到那東西,結束這輪迴飛昇,然後就留下前輩一個人孤零零的麼?

  謝征鴻自問做不到。

  在聞春湘的夢境記憶裡,謝征鴻看著孤零零的聞春湘一個人站在山上,靜靜走過去拉住了聞春湘的手。

  那個時候,謝征鴻就想著,自己絕對不會再讓前輩被拋下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

  ——————————————————————————————————————————

  「靈山?」佛子疑惑道,「大聖你現在要去靈山麼?」

  「不錯。」孫悟空點點頭,「我身上的緊箍咒已經除去了,可師傅仍然能夠念出緊箍咒對我世家影響。師傅無緣無故不可能會這麼對我,恐怕師傅是遇見了什麼難題,又不好直接聯繫我,所以才會這麼做。」

  「可三藏師傅已經是佛祖座前弟子,他若是遇見如此大的為難,不可能半點消息都沒有。」佛子皺眉道,「大聖,若是您不嫌棄,不妨讓小仙隨你一道前去。」

  「也好。」孫悟空笑道,「要是真出了什麼事,俺老孫拼著這條命不要,也會護著你。」

  「大聖說笑了。」佛子笑道,「當年您大鬧天宮都還活的好好的,如今還有什麼情況會比當年更糟糕呢!」

  「哈哈,你說的也是。俺老孫從來都天不怕地不怕,頂多再鬧一次靈山而已。」

  孫悟空說完,便帶著佛子一起前去靈山。

  另一邊,無天已經用黑蓮將諸天神佛都控制住,然而他遲遲沒有對孫悟空動手。因為如來佛雖然已經圓寂,但他的轉世靈童卻還在。除了孫悟空,誰也找不到這靈童所在。因此,還得陪著孫悟空好好演一場戲才是。

  「佛祖,這孫悟空不過是隻猴兒,您何必如此看重?」黑袍老妖對著無天說道。

  「孫悟空是當年女媧補天留下的靈石所出。你當隨意一塊石頭都能生出這麼一隻猴兒麼?若不是孫悟空本身有拉攏的價值,你當如來這麼好心,每一個鬧出那麼大事的妖怪都值得他親自出手,事後還讓自己的弟子前去收徒,最後封了他一個鬥戰勝佛麼?」無天負手說道。

  ☆、第176章 用屍山血海,白骨鋪路,恭迎貴客前來

  謝征鴻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從那個空間裡出來的。

  等到他出來之時,恰好聽見了菩提樹葉在威風的吹拂下沙沙作響,光暈也在地上搖搖晃晃,來回不定。倒是顯得有幾分童趣。

  記得他剛剛踏入修行之時,偶爾也能看見不少小孩子偷偷的將家裡的銅鏡帶出,不斷的折射陽光,光暈在地上晃來晃去,和現在這個樣子,很是相似。

  那個時候,謝征鴻也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

  一邊要堤防人販子,一邊又要給自己找資源修行,還得四處化緣養活自己,日子過的十分艱難。好在謝征鴻本身長得可愛,說話又一板一眼,加上他所在之處幾乎都是風調雨順,人心淳樸,幾乎都會願意為他敞開大門。等到謝征鴻稍大一些,就在那些學堂裡幫著老秀才教導那些小孩子識字,換取一些米糧。

  如今想想,這樣的日子似乎已經離他十分久遠。

  以他如今的年紀,就算再度回去,恐怕那老秀才的孫子都已經過世了。

  這便是修士和凡人最大的不同。

  凡人一年最美好的青春時光,在修士們看來不過是一個閉關的時間。

  修士也是人,他們努力修行為的正是擺脫這生老病死之苦。但修士之多如恆河沙數,但能夠修成,或者能夠修到金丹期的都只是其中的佼佼者。絕大部分,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中途隕落或者自覺修行無望,重新回到凡塵,倒也能夠博一個世俗富貴。

  可這些中途放棄的修士所活的一生,也已經比絕大多數的修士要活的好了。

  隨後,菩提樹上掉落了一片葉子。

  聲音輕微的幾乎聽不見,但還是將謝征鴻從回憶中驚醒。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凡人,而是一個有了聞春湘在身邊的合體期修士。

  對他來說,身為凡人的記憶只會越來越模糊,最後成為他漫長生命之中的一點小點綴而已。

  謝征鴻笑了笑,摸了摸著菩提樹的樹幹,轉頭去看那飄落的菩提樹葉。

  葉子剛剛沾到泥土,就陷了進去,瞬間消失的無隱無蹤,而在另一個小小的樹枝上,又有一個嫩芽從枝條上長出,隨後顏色慢慢沉澱,變得和其他樹葉一般無二。

  謝征鴻恍惚了一會兒,似有所感。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生生死死,花開花落,豈不正是如此?

  一片樹葉掉下來,又有一片樹葉重新長出。正如這凡人之間的世代更替,薪水相傳。凡人熱衷於子嗣傳承,除去本身的需求之外,更多的還是因為想要將自己的意志不斷傳承下去。而修士有足夠的時間和能力去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因此對於子嗣就沒有那麼熱衷。

  謝征鴻抬起頭,看著這顆菩提樹,漸漸的陷入沉思之中。

  邊上的靈氣緩慢的從四周匯聚,漸漸圍繞在謝征鴻身邊。

  菩提樹葉仍舊在沙沙作響,但這一次,卻沒有任何一片葉子掉落在地。

  對於佛修來說,他們的機緣,也不過就是這菩提樹偶爾飄落的一片樹葉。

  見到了有所感悟,便是機緣。

  沒有見到,或者見到了沒有感悟,便什麼也沒有。

  機緣一事,從來都只關乎修士自身。若是不曾發現,只是感歎機緣與他無關,那麼一切也只能是徒勞而已。

  聞春湘從洞府裡走出,順道跑到夜藍和夜紫面前晃了一圈,欣賞了一番他們想要反抗又不得的神情後,心滿意足的又跑到了於澤的洞府裡。

  聞春湘不得不承認,相比起那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城主龔子軒來說,他其實更在意這個於澤。

  於澤身上帶著一股垂垂老矣的氣息,明顯是壽元將至的跡象,卻不知道怎麼的變成了少年模樣。這個狀況,倒是有點像他偶然看過的一枚玉簡上記載的情形。加上這於澤一直不怎麼出門,一直在洞府裡呆著,就像是個龜縮不出的老烏龜,聞春湘實在很想將他的龜殼扒了,看看裡面究竟是個什麼情形?

  聞春湘既然有這個能力,自然是想做就做了。

  他在身上施展了幾個法決隱匿身形,避開了無數陣法,一路暢行無阻的來到了於澤閉關的洞府。

  於澤的狀態明顯有些不太好。

  他現在雖然是少年模樣,但神情卻顯得極為蒼老。這樣既然相反的氣質放在他身上,顯得格外的矛盾和詭異。

  聞春湘圍著他看了看,又想起那枚玉簡裡記載的事情,心裡已經有了些底。

  這於澤這番模樣,分明是中了「大衍幻譜」,令他一個合體期的修士壽元折損,甚至產生這樣返老還童的結果。怪不得以他的修為,不去爭奪那什麼城主之位,反倒來到這麼個一個不上不下的城池裡,去當什麼大比的參賽人。恐怕他是想要借助季歇的能力,為他除去這身上的詛咒。

  「不知是何方大能前來?」於澤忽然睜開了眼睛,急匆匆的將自己的虛弱壓下,厲聲問道。

  於澤雖然此刻虛弱,但卻不傻。

  或許是來人本身也沒有怎麼想要瞞過他,雖然邊上沒有人,但還是洩露出了一絲氣息來。

  聞春湘壓低了嗓音,「我只是來看看,中了大衍幻譜的人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大衍幻譜四個字一出,於澤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

  他費盡心思不知道耗費多少年的時光才知道自己身上這個詛咒的名字,不想竟然在另一個人口中聽見。對方竟然能一眼看出他身上的詛咒來,說不定能夠幫他除去這詛咒!

  「閣下知道我身上這詛咒的來歷?」於澤小心翼翼的問道。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若是閣下知道,願意透露些許消息,但凡有在下力所能及之事,在下絕不推辭。」於澤毫不猶豫的說道。

  「那你得先告訴我,這大衍幻譜你是如何得來的?」聞春湘很滿意於澤的識相,「據我所知,這大衍幻譜是許久以前一門已經斷絕傳承的佛門分支的鎮門絕學。上一次出世,已經是幾千年前的事情了。你又是如何中了它,弄得如今這番模樣?」

  於澤咬咬牙,見對方連大衍幻譜的來歷都知道的清楚,終究是願意賭一把,「此事事關重大,若是閣下連身形都不願意讓我看見,我又如何敢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出來呢?」

  「你在威脅我?」聞春湘目光一凝,周圍的靈氣為之一滯,幾乎將於澤壓迫的喘不過氣來。

  這是……

  這是渡劫期高手才有的威壓?

  於澤不知不覺已經汗流浹背,「請前輩住手。」

  「乖乖說吧,不然若是本座動用一點小手段,就不能保證你是否還能完好了。」聞春湘最不喜歡的就是人家和他討價還價,當然小和尚是個例外。至於這個於澤,若不是大衍幻譜讓他起了點興致,他是半點也沒有興趣陪這個傢伙玩的。

  「是,是。」於澤是個聰明人,他一個合體期的修士不管放在哪裡都是一方霸主級別的人物,但是一旦和渡劫期的高手比起來,就別當真是什麼都不是了。再說,這小魔界裡的渡劫期修士能夠有幾人,又有什麼修為什麼地位,於澤甚至都不敢深想!

  「不知道前輩可否聽說過如來神掌?」於澤小心翼翼的說道。

  「如來神掌?」聞春湘臉上閃過一陣驚訝之色,「你身上的詛咒和如來神掌有關?」

  「正是。」於澤見對方有了那麼點意思,忙不迭的將接下來準備好的話說出來,「幾百年前小人陰差陽錯的從一個凡人口中得知他祖先曾經是個小佛門的雜役弟子,給他留下了一本看不懂的無字天書。小人花了點銀子將那本天書買了回來,隨後又抓了不少和尚為在下解讀,可惜都沒有什麼進展。小人一直不死心,前去各個佛修遺府裡探險,終於解讀出了這天書的第一二頁。」

  「那本天書在哪裡?」聞春湘問道。

  「前輩不必著急。」於澤心裡暗暗笑了一聲,「這天書的第一二頁正是一個沒有被發現的遺府所在地。小人原本想著自己合體期的修為,就算不能將寶貝帶出來,也能全身而退,因此就順著前兩頁的內容前去那遺府,竟然發現了如來神掌的痕跡!可惜,小人還未走多少路,就被一個坐化的佛修骷髏擊中,中了這大衍幻譜。這麼兩百年來,越活越年輕,但是壽元也消耗的越來越快。如今這個狀態,正是小人十六歲的模樣。再這麼下去,等到小人變成了幼齡小童,恐怕就是身死道消之時了!」

  「如來神掌,你確定麼?」聞春湘花了那麼多的時間也只找到了五式,如今又聽見有如來神掌的消息,心裡激動自然不言而喻。哪怕不是為了自己,讓小和尚多學學,以後小和尚飛昇成功的幾率也會更大些。就算到了佛界,有了如來神掌在身,小和尚以後的處境也會更加順暢。

  「確信無疑。」於澤點點頭。

  「你可知道是第幾式?」聞春湘接著問道。

  「正是如來神掌第九式,萬佛朝宗!」

  小魔界裡最近有些熱鬧。

  或許是因為大比將至,好些在外面遊歷的優秀魔修也紛紛趕回,並不打算錯過這麼一場盛會。

  雖說這大比百年一次,但也是分等級的。

  這一次的大比,明顯就要隆重許多。

  聽聞魔皇季歇很有可能會親自來到這大比中觀賞,而不僅僅只是一抹神念分、身前來。

  雖然很多人都不想見到季歇,但是誰也不可否認,若真有見到季歇的機會,誰也不會輕易放棄。小魔界畢竟是頂尖的大世界之一,牽扯到的因果是小世界的百倍千倍。就算瘋狂如季歇,也不會將小魔界給血祭了的。

  「魔皇大人竟然會親自前來,這消息準確麼?」

  「這是第一城裡流傳出來的,自然是準確的。」一名魔修小聲說道,「聽說因為這事,原本不想要參加大比的魔修們一個個都朝著城中裡的參賽人員發起了挑戰,想要重新奪得那麼一個名額呢!」

  「……以前他們不是能避就避的麼?」

  「這可不一樣,這可是能夠見到魔皇的機會,哪怕得到一點指點呢,也足夠我們受用不盡。再說了,魔皇親身前來,若是僥倖不死,活到了最後,得到的獎賞……嘖嘖,想想都要流口水。」

  「也對,你說的我都想要去了。」

  「喏,那邊一大群的,都是打算去排名位置靠後的城池裡打算去撿漏子挑戰的。」

  第一城六壬城。

  「這一次大比魔皇陛下當真要出現麼?」一白衣女子眉間輕蹙,輕聲問道。

  她的腳邊依偎著一條手掌大的千足蜈蚣,通體黝黑,正奮力的順著女子的腳踝爬上去。

  「小乖,別鬧。」白衣女子將蜈蚣捏起,放在地上,「那邊玩兒去,我現在有正事呢!」

  一個鷹鉤鼻子的中年男子朝著這白衣女子微微稽首道,「魔皇陛下說,這一次大比有貴客降臨,所以才打算親身前來相應貴客。」

  「貴客?」白衣女子沉思了一番,「能夠當得起魔皇陛下這麼一句的,三千世界裡也找不出幾個人來。你覺得,可能是誰呢?」

  「那些佛陀散仙若是要過來,恐怕早就在外面造勢了。依我看,只可能是其他八位魔皇。銀牙魔皇榮錦城、炎月魔皇夏安義、赤雲狐皇胡嬌嬌等人曾經都不敵魔皇陛下,他們若要來,陛下絕對不會如此濃重歡迎。靈隱魔皇荀元青和天嘯狼皇東門雅暢都有自己的勢力範圍,與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日月妖皇顏喬不管事,如今滿世界的和自己的道侶在一處,沒事更加不會到我們這裡來。萬聖魔皇牧停現在正在和他手下那幾個跳樑小丑玩兒,估計沒法分、身前來。想來想去,只有如今行蹤莫測,並且喜歡出其不意的九州魔皇聞春湘可能到我們這裡來了。」中年男子分析的一針見血,很快就將目標鎖定在了聞春湘身上。

  「九州魔皇,他到我們小魔界裡來做什麼?」白衣女子鬱悶到,「我在幾百年前曾經與他打了個照面,嚇的一動也不敢動。他身上的魔氣實在是恐怖,稍微一靠近,便感覺自己都要被那魔氣吞噬。這樣的感覺,我也只在魔皇陛下的斬蒼生身上見過。」

  「咳咳,據說是前些日子,我們的魔皇陛下派福真前去給九州魔皇使了點絆子。結果沒過多久,福真的魂燈就熄滅了。」中年男子咳嗽了一聲,慢慢說道,「九大魔皇,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九州魔皇更是從來不吃虧,他既然在魔皇陛下這裡吃了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福真倒是個好苗子,就是心思太重。他不懂修士哪怕心思再多,手段玩的再好,也不如到手的修為實惠。真是可惜了。」白衣女子一臉平靜的說道。

  「如今其他中小世界已經不夠魔皇陛下玩了,開始將心思動到其他魔皇身上了麼?」白衣女子輕聲歎氣,「有時候,我實在是想不明白魔皇陛下究竟在想什麼?」明明魔界已經發出了邀請,隨時可以飛昇,偏偏壓抑著修為不去渡劫,又四處作亂,弄得別人一聽季歇的名字,就想起了屍山血海。

  「你不明白,我也不明白。」中年男子搖搖頭道,「我們只要知道,跟著他能夠活的不錯就是了。不然你我甚至是其他那些城主們加起來,恐怕也不會斬蒼生一劍劈的。」

  「那你可知道九州魔皇可能在哪座城裡?我們可要做些什麼準備?」白衣女子接著問道。

  「魔皇陛下有吩咐,一切如常。九州魔皇若是想要躲藏,就算站在你我面前,我們也認不出來,又何必多做些動作驚擾他老人家!」中年男子搖搖頭道,「不過倒是可以將參加大比的名額再放寬一些,獎勵條件也可以再放的優厚一些。」

  「這是何故?」白衣女子不解。

  「魔皇陛下說了,有貴客到來,總要先讓人流點血,歡迎一下。」中年男子努力模仿季歇的口氣說道,「用屍山血海,白骨鋪路,恭迎貴客前來。」

  聞春湘聽見這於澤說到萬佛朝宗,神情頓時有了變化。

  萬佛朝宗,萬佛朝宗!

  如來神掌共有十二式,但若說最有名的一式,絕對是這萬佛朝宗!而後面的三式早已失傳,有限的記載裡根本沒有人見過。甚至如今還有許多佛修,都以為如來神掌只有這麼九式。

  不過依照聞春湘來看,這後三式肯定也是有的,只是可能不在這修真界,而是仙界佛界。

  如此一來,這萬佛朝宗便是現階段如來神掌裡最厲害的一招。

  聞春湘如今收集到的,最高也不過到第八式。

  如來神掌越到後面,攻擊力越強,倒是有些符合「先禮後兵」的味道,前面幾招大多是防守居多,本身的攻擊力並不怎麼出色。倒是後面的一些招數,招招都是殺招,每一次用出來,都足夠成為一場著名劇場,被無數玉簡記載流傳下來。

  「你確定?」聞春湘上前幾步,掐住於澤的脖子問道。

  於澤點點頭,「小人怎敢有所欺瞞?若是前輩能為我除去這大衍幻譜,小人願意將無字天書雙手奉上,若有半點虛言,叫我死在天劫之下!」

  「你身上的這大衍幻譜,本座的確能夠除去。」聞春湘放開於澤,輕聲說道,「只是你這麼說,我還是不太相信。不過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倒是可以為你延緩一二。」

  「延緩麼?」於澤雖然遺憾對方沒有立刻為自己除去這詛咒,但也知道對方不可能這麼輕鬆的就將所有的底牌都亮出。如今這大衍幻譜發作的越來越快,再這麼下去,恐怕他連二十年都活不到。

  「好,請前輩出手!」於澤下定決心到。

  「很好。」聞春湘笑了起來,「你很識時務,起碼接下來的這段大比時間,你總能安然無恙的撐過去的。」

  筱泰城。

  「如今蕩劍仙宗裡有好些弟子親眼見到沈破天與幾個魔頭同歸於盡而死,還有人刻錄下了記錄晶石,你看。」寧瑞涵拋過一兩顆記錄晶石到沈破天手上,「這麼一來,沈破天此人對於蕩劍仙宗和落劍宗來說都稱得上是個優秀弟子,就算隕落也得到了別人的尊敬。既全了你的名聲,也照顧了你的宗門。你的親朋好友也只會以你為榮,怎麼,為師幹的不錯罷。」

  沈破天默默將這晶石打開,裡面一個一模一樣的「沈破天」正奮力和幾個魔頭廝殺,最後為了將這幾個魔頭斬殺,動用殺招,本命劍碎,就此隕落。

  當時沈破天用自己的本命寶劍捅穿丹田,精血被寧瑞涵取走,說是能夠以此施法做出沈破天已死的假象,讓他的本命魂燈熄滅。這麼一來,沈破天這個名字就徹徹底底的從修真界裡消失,成為別人記憶裡的一抹印象。、

  每天隕落的修士有無數,沈破天的死法也當不得特殊。

  再過上幾年十幾年,恐怕除去親密之人外,再也不會有人記得這麼一個修士的存在。

  「多謝師父。」沈破天將晶石捏碎,淡淡說道。

  寧瑞涵滿意的笑了,「你現在這個樣子出去,恐怕誰也認不出你來。」

  沈破天身上的道基已毀,散魔之體的煞氣盡數釋放,加上寧瑞涵給的功法,如今的沈破天全身上下都充滿了暴戾陰沉的氣息,寬袍大袖,原本俊俏白皙的面龐也染上了一絲絲的魔氣,頭髮也沒有束著,而是直接散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這麼一眼望過去,只覺得是個不好惹的大魔頭,哪裡還會注意他長什麼樣子?

  「這還得多謝師父。」沈破天慢慢說道。

  「你看,你道基已毀,散魔之體的威力被為師徹底挖掘,這才過去半年,你已經從一個廢人重新修行到了築基大圓滿,即將結丹。再過上個十年八年,你便能重新成為出竅期修士,不,若是你夠努力,為師這裡還有無數資源相贈,到時候,說不定成為化神修士也不是難事。這麼快的速度,你難道不應該感謝為師麼?」寧瑞涵摸著下巴笑道。

  「師父之恩,徒兒銘記於心。」沈破天淡淡回答道,「徒兒要結丹了,請師傅離去。」

  「罷,你慢慢修煉吧。」寧瑞涵擺擺手道,正好最近他也有點忙,這參賽的名額和福利一下子就這麼改了,帶來的麻煩也不小啊!

  作者有話要說:

  ——————————————————————————————————————

  無天話剛說完,就有妖怪前來稟告,說孫悟空帶著一個小神仙已經到了靈山外,過來請教無天該如何做?

  「就按原定計劃行事。」無天掐算了一番,又覺得孫悟空身邊跟著一個小神仙這件事莫名的讓他有些在意。無天想要推算一下這個小神仙的來歷,但天機就好似被什麼遮住了一般,根本無從下手。

  是如來弄的?

  無天臉色陰沉,他實在不明白這如來為什麼要苦心孤詣為這麼一個小神仙遮蔽天機?莫非,有什麼機緣要應在這個小神仙身上不成?

  「佛祖,要不要我們將那個小神仙給……」黑袍做了個砍的手勢。

  「不用,先讓孫悟空找到如來的轉世靈童再說。」無天阻止到,「你們先去查查這個小神仙的來歷,和孫悟空是怎麼認識的。」

  「是。」

  孫悟空和佛子兩人來到靈山,孫悟空開始為佛子介紹起來。

  佛子雖然和觀世音有那麼一點交集,但畢竟是天庭裡的一個小小神仙,還沒有那個資格過來。

  「大聖,您不覺得這靈山妖氣太重了些麼?」佛子剛剛才妖精修成神仙不久,對於妖氣敏感的很。但孫悟空不同,孫悟空是女媧靈石所出,妖氣幾乎沒有,後來又習得長生不老之術,被封為弼馬溫,識別妖精幾乎都靠一雙眼睛。

  「是有一些。」孫悟空點點頭,「等會兒見了佛祖,再去問問罷。」

  「大聖,您來了,佛祖知道您要來,特意吩咐小僧過來尋您。」降龍羅漢騰雲駕霧而來,衝著孫悟空笑道。

  在靈山之中,如降龍伏虎這樣的武僧和孫悟空要更談得來一些。

  「我今天還帶了個朋友過來,應該沒事吧。」孫悟空想到靈山的異常,又聽見佛子的話,忍不住用火眼金睛朝著這降龍羅漢看了看,可惜沒有發現半點異常。

  孫悟空不露聲色的和佛子搖搖頭,示意自己沒有發現什麼不對。

  倒是佛子忽然出聲道,「請問降龍羅漢,《妙法蓮華經》的第三段是怎麼說來著,小仙一時忘記了。」

  降龍羅漢聽了此話,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了下來。

  他不過是藉著黑蓮化為羅漢的一個小妖精,哪裡知道什麼蓮華經!

  ☆、第177章 諸行無常印

  「本座竟!然!看!不!懂!」聞春湘翻著手上這本無字天書,頗有些氣急敗壞。

  他幫於澤延緩了大衍幻譜的發作時間,作為交換,於澤就得將這本無字天書交出來。

  只是於澤也不放心,故而這天書被破譯的前兩頁都被他撕了下來,單獨收藏。

  聞春湘原本以他的閱讀量,要解決這本天書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的,誰知道他拿到這本天書之後,一個字都看不到。若不是於澤信誓旦旦,加上他中了大衍幻譜還得靠聞春湘救命,聞春湘幾乎以為這於澤是故意拿了一本本來就沒有字的書給他。

  「要不等會兒回去拿給小和尚看看,本座看不到,他應該能夠看得到。」聞春湘想了想,將這本無字天書扔進了儲物戒指裡,回去看謝征鴻了。

  如來神掌萬佛朝宗這樣的好消息,一定要和小和尚好好分享分享才行。

  聞春湘剛剛飛回洞府,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不會吧。

  小和尚剛剛才進階合體期成功,這麼快又要結印了?

  算算,小和尚這一次結的不是生相就是異相吧。

  聞春湘小心翼翼的湊近,看見小和尚在菩提樹下還是他離開的那個時候的那個姿勢,幾乎沒有什麼變動。

  難道小和尚就這麼坐了好幾天?

  聞春湘停了下來,站在一邊靜靜的欣賞謝征鴻的坐姿還有睡臉,頓時被無字天書弄出來的火氣一下子就降了下去。越看越覺得當年自己真是走了大運,相比起來以前那些倒霉事兒也根本算不了什麼了。

  雖然聞春湘也隱隱察覺到了謝征鴻的不對頭,怎麼越到後期小和尚的修行速度反而越來越快,這根本不合常理!但聞春湘卻不願意去深想,只任性的將它當做小和尚的機遇。

  「華湘道友,你在麼?」聞春湘正打算好好的全方面欣賞一下謝征鴻,龔子軒的傳訊就飛了過來。

  聞春湘愣了一下,才想起華湘是自己的名字。

  「在,城主有什麼事情麼?」聞春湘強忍著被打擾的不悅,低聲問道。

  「溫鴻道友一直沒有回應,是出了什麼事情麼?」龔子軒繼續問道。

  聞春湘看了看謝征鴻一眼,不動聲色道,「他之前順利進階合體期,現在修為還不穩定,正在鞏固,閉關了。」

  「也對,進階之後還是需要好好鞏固一番才是。」龔子軒回答道。

  「城主,究竟出了什麼事情,你和我說等於和他說。」聞春湘問道。

  龔子軒似乎是愣了一下,「對對,你們是道侶,找你和找他是一樣的。」

  「城主!」

  聞春湘簡直想要將傳訊符給弄碎了。這龔子軒到底怎麼回事,儘是廢話,難道就不能直截了當的說麼?

  大約是察覺到了聞春湘的不悅,而華湘在人前表現但也一直比較暴躁直接,龔子軒終於回過神來,快速說道,「魔皇陛下親自下令,更改比賽名額和獎勵,大比之時陛下更會親身前來。如今,城外來了不少修士,都想要挑戰你們重新奪得去大比的名額。」這也實在不怪龔子軒沒反應過來,他是真忘記這兩人是一對道侶了,而且還是好到不分你我那一種。這樣的組合在魔修裡,尤其在他們小魔界裡幾乎是天方夜譚。

  「為何要改?」聞春湘聽見是季歇直接下令,收起了幾分輕視之心問道。

  「這……魔皇陛下沒有說。重點是現在於澤道友和夜藍夜紫道友都已經應戰了,恐怕華道友你和溫道友也不能例外。」龔子軒回答道。

  「增加了幾個名額?」

  「三個。」

  「來挑戰的人有多少?」

  「差不多你們五個人每個人都有四到五個挑戰者,剩下的一些修士都去爭奪剩下的那三個空白名額呢,正在鬥法比試中。」

  「我家道侶的那一批對手,我都接了。」聞春湘雲淡風輕的應道,「他們既然要過來送死,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都接了?」這個舉動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之外。本來龔子軒還想說要是溫鴻現在不方便的話,他可以將出面將時間推遲一些。

  「烏合之眾罷了。」聞春湘毫不在意道,「就請城主好生安排了。想要欺負溫鴻,就得先打敗了我再說。」

  「華道友和溫道友的情誼當真讓人感動。」龔子軒心悅誠服道。

  「城主謬讚了。」

  聞春湘將傳訊符給關了。

  正如他剛才所說,那些過來挑戰的不過都是些烏合之眾罷了。完全是衝著季歇的名氣來的,根本不是真正的想要參加這一次的大比。若真的想來,之前就來了,何必到現在才出現,還到這麼一個不上不下的城池裡點名要挑戰?

  都想要柿子挑軟的捏,也得看看這個柿子願不願意!

  得到了聞春湘這邊的肯定回答,龔子軒就開始就去著手準備了。

  這幾天他也被這些挑戰者弄的煩不勝煩。但是其他那些城的城主都一個個樂見其成,將這種自相殘殺的戲碼當成了好戲看。他若是一言回絕不想這麼做,就相當於是打了其他城主的臉。若他本身是那種排名前三,不,哪怕是排名前十的那種城池的城主,他都有這樣的底氣和實力回絕。

  可惜,現在的他根本沒有這個本事,只好請於澤和夜藍夜紫三人先去應戰,他轉頭聯繫這邊的溫鴻和華湘。

  雖然溫鴻沒有回應,但華湘既然應了,那也就差不多了。

  前些日子溫鴻渡劫,華湘以一己之力將那些修士全部擋下,夜藍和夜紫兩人也在其中。雖說其中佔據了陣法的助力,但也不得不承認這華湘的厲害。於澤更不用說,龔子軒自己也沒有那個自信能夠勝過他,其他的那些挑戰者就更不可能。倒是夜藍和夜紫兩人,能不能熬過這些修士的車輪戰,就不一定了。

  而夷鹿城外等候的修士,在聽見龔子軒的肯定傳訊之後,也開始對這個口出狂言的華湘其人議論紛紛起來。

  「這人倒是有意思,為了不打擾道侶修行,就一個人出來對抗我們兩撥人了。沒想到我們小魔界裡還能出這麼一個癡情種?哈哈哈哈。」

  「或許是人家有自信呢!」

  「華湘這人聽都沒聽過,恐怕之前也是渾水摸魚進去的。」

  「還是小心一些的好。」

  華湘這個人的消息少的可憐,城外的修士探聽了許久也沒有得到什麼消息,只好將心裡的疑惑放在心底。

  他們不會是第一批來到夷鹿城裡的,也不會是最後一批來到這裡的。

  在他們過來挑戰之前,已經圍觀了好幾批挑戰者成功上位的事情。

  季歇這個命令一出,頓時那些優秀的魔修子弟一個個卯足了勁開始爭鬥,所到之處,幾乎天翻地覆。甚至還有好些個厲害的魔修一口氣將原本城中那預訂的五人盡數殺光,名氣大震。

  他們這些人和那些變態的魔修沒法比,也不敢去挑戰那些強者,只好過來欺負一下軟柿子。

  「那個叫於澤的修士當真厲害,恐怕是這夷鹿城裡的殺招。你看,那些修士都被他身上的大錘給煉化了。」一名魔修指了指遠方說道。

  「他的確厲害,幸好我們沒有挑上他。」看見於澤對戰場景的幾個魔修也不由的有些後怕。這份實力就算是當一城之主都足夠了,怎麼在這麼座名不見經傳的城池裡呆了下來?

  「不過那兩個叫夜藍夜紫的修士倒不怎麼厲害。」

  「這才對,要都像於澤一樣,我們還打什麼?」

  「那個華湘溫鴻到底厲不厲害我不知道,不過聽說他們倒是長得不錯,許多人都覺得這麼兩個美人跑去參加大比實在太過可惜,城主太不會憐香惜玉了。」

  「嘿嘿,道兄你似乎有點興趣啊。」

  「那可不!搶了他們的位置,再將他們兩人收為侍君,這才有意思。我還沒有嘗試過讓一對道侶一起伺候我呢,倒是可以嘗試一下!」

  眾人一個個開始口無遮攔起來。除了給他們本身增加自信之外,也是為了給華湘和溫鴻壓力。一旦他們生氣,露出的破綻就會多,到時候對付他們就更加手到擒來了!

  有了這麼一個想法在,這些人說起話來就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畢竟,這才是他們魔修本色!

  於澤給了他們很大的壓迫不假,但再看看邊上勉力支撐的夜藍和夜紫兩人,這些魔修們的心思就安定了不少。

  他們之中大多都是化神後期的修士,擁有各種秘法在身,短時間內也能爆發出合體期修士的能力。但和真正的合體期修士比較起來,還是有些差距的。

  只是他們得到的消息說這對叫華湘和溫鴻的魔修乃是一對魔佛,這個華湘似乎還專精陣法。這麼一來,他們自然都將這麼兩個人當成了軟柿子。因為真正攻擊力強悍的修士,都是不屑於去學習什麼陣法之道的。魔修之中,弱肉強食表現的更加明顯,本身的攻擊力和修為才是一切的根本。

  至於那溫鴻,剛剛進階合體期正是修為不穩的時候,他們這麼幾個人一起上,還怕殺不了他麼?

  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天邊傳來無數轟隆之聲,幾有移山倒海的架勢。眾修士回頭一看,才看見一道流光從天空中劃過,直直的朝著這邊衝來。

  眾人一見這架勢,就知道來人厲害。隔著這麼老遠,也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壓迫,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來人究竟是誰,有這樣厲害的氣勢?

  正當眾人迷惑不解之時,卻見那道流光落下,在百丈高空中驀然停住,而後出現一個身穿黑色法衣,風姿無雙的年輕修士來。

  那修士只是淡淡掃過他們一眼,就讓人感受到了無邊的殺意和恐懼。

  那青年修士負手而立,淡聲道,「是誰想要挑戰本座來著?」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出來一個中年修士,朝著聞春湘作揖道,「不知閣下是何方尊者?」

  聞春湘笑了笑,拉長了聲音道,「本座華湘。」

  頓時,那些之前還叫囂著的修士一個個都偃旗息鼓了起來。

  這根本連打都不用打,只是一個照面他們就知道自己必輸無疑了。

  原本以為那個叫於澤的已經很厲害了,不想這裡還有一個更厲害的?這夷鹿城裡竟然如此臥虎藏龍,出了兩個這麼厲害的修士?不不不,還有一個正在閉關的溫鴻,恐怕也不是個善茬。

  「這位尊者,這都是誤會,誤會。」那名中年修士擦擦頭上的汗道,「我們只是路過,路過而已。」

  「只是路過,需要這麼多人?」聞春湘冷笑了一聲,「怎麼,之前不是還說要好好打一場麼?本座的耳朵可不聾,你們之前不是還說的很高興麼?」

  剛剛才大放厥詞完的一些魔修臉色頓時慘白了起來。

  此刻聞春湘的臉色算不上好,但也算不是壞,但是神情平靜,語氣平淡,分明是將他們都看做了將死之人。原本還想要求求情的一些魔修見狀,便知道對方不會給自己好過了。

  若是易地而處,他們也絕對不會放過這樣的罪他們的人!

  眾魔修心裡已經開始追悔莫及。

  他們原本還特意挑了這麼個普通的城池來,不想遇見了這麼一個殺神?

  擁有這樣修為的人,怎麼可能籍籍無名?

  「等等,一對魔佛,修為出眾,他們是不是就是之前鬧得風風雨雨的逮著誰就朝著誰唸經的那對古怪魔佛?」有人適時想起,驚訝道。

  「如果你們說的是那些死不悔改的魔修,他們的確是我殺的。」聞春湘看看自己的指甲,漫不經心的說道。

  「拼了!」

  聽見聞春湘的話之後,眾魔修心裡最後一點希望都宣告破滅。如果不能將眼前這個人給殺了,恐怕他們一個都逃不出去。之前死在這對古怪魔佛手中的魔修何其之多,裡面也不乏修為高深之士,結果都死了。

  直到現在,都沒有人能夠具體描述出那兩個人的相貌,見過他們並且知道他們身份的魔修們都身死道消了,根本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怎鬼哭狼嚎之聲,種種陰風黑霧將天空遮蔽了大半。

  這些魔修一個個都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來,企圖從中尋出自己的那一線生機!

  「彫蟲小技。」聞春湘見狀半步也沒有移動,他甚至沒有怎麼正眼看這些修士的攻擊,話音剛落,那些攻擊已經近在眼前。聞春湘微微抬手,那些攻擊便如泡沫一般紛紛散開,不一會兒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做的有些過了。

  聞春湘慢慢想到,他現在還不能暴露自己的實力。

  想到這裡,他的手中忽然飛出一面鼓來,手指輕扣鼓面,發出一聲聲長鳴來。

  眾修士還未從法寶消失的空隙裡回過神來,冷不防聽見這鼓聲,頓覺心神搖蕩,頭疼欲裂,心裡的那些煩惱雜念突然爆發了出來,一個個幾乎要站立不住。

  於澤輕鬆將挑戰者打敗,忽然聽見這麼一陣鼓聲,立即掐了幾個法決,將鼓聲屏蔽在外。

  待得他定睛一看,忍不住讚歎了一聲「好鼓!」

  聞春湘見是於澤,想到對方給的那本無字天書,決定給他幾分面子,好心解釋道,「此鼓名為天問金童鼓,乃是本座壓箱底的寶物之一。剛才不過是開胃小菜,接下來才是正戲!」

  語畢,聞春湘將手握成拳頭,朝著這天問金童鼓重重一錘!

  咚——!

  鼓聲響徹雲霞,經久不息,那些魔修瞬間吐出一大口血來,身上的法衣幾乎都被身上不受控制的魔氣給沖的四分五裂。

  聞春湘冷笑了一聲,連續不斷的朝著這鼓面錘去。

  咚,咚,咚。

  那些修士有幾個支撐不住的身體已經被四分五裂,元嬰也尖叫了幾聲似乎想要逃離。

  聞春湘彈出一小團魔氣,將這些魔修的元嬰紛紛吞噬。

  蚊子再小也是肉,這些人敢口出狂言,聞春湘就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們。

  不好好震懾一番,日後這些修士一波波的過來挑戰,他還要不要休息了?

  「厲害,厲害!」於澤見短短時間內,聞春湘就憑藉著這面鼓將這些修士盡數鎮殺,忍不住感歎不已,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想這平平無奇的一個魔佛竟然有這樣厲害的底牌。

  「道友謬讚了。」聞春湘努力讓自己的臉色白了一些,看上去似乎是受了重傷一般,「既然這些傢伙已經死了,那麼在下也就告辭了。」

  「不如我送送道友?」於澤眼睛一亮說道。

  「不必。」說完,聞春湘好像是怕他反悔一般飛快的離開了。

  於澤站在原地默默可惜,「看來那鼓也不是輕易能夠駕馭的了的。這樣好的寶貝……罷,先放著吧。」現在還是先解決他身上的大衍幻譜要緊,再好的寶貝,比起如來神掌萬佛朝宗又算的了什麼?

  只要他得到萬佛朝宗,想要交換什麼交換不到?

  區區一面鼓,哼!

  聞春湘飛到洞府,將剛才還視若珍寶的天問鼓直接扔回了儲物戒指裡。

  他這場戲演的還不錯,起碼在背後偷偷注意他的人都會將目光放在這面鼓上,而不是怎麼注意他本身。

  這樣扮豬吃老虎的事情他本來不屑干,但聞春湘想到那季歇忽然改了的規定,還要親自上陣參與到大比中來,聞春湘就忍不住有些多想。還是先不暴露身份了吧,畢竟這裡是人家的地盤,小和尚還要結印呢!要是引來了太多的注意力,反倒不好。

  只是季歇這麼幹,莫不是發現了什麼?

  聞春湘轉頭去看謝征鴻,發現謝征鴻身邊已經隱隱有異象產生了。

  心裡忽然就鬆了口氣。

  照這樣的速度下去,就算對上季歇似乎也沒有什麼好怕的。

  謝征鴻丹田處的氣運香開始燃燒起來。

  燃燒而成的青煙之中隱隱露出一張臉來,正是當初在經藏小世界裡遇見的那個皇帝修士。

  謝征鴻的元嬰站了起來,靜靜的看著這氣運香。

  從經藏小世界裡得到這氣運香之後,氣運香就幾乎沒有了動靜。只有在謝征鴻進階之時才會短暫的燃燒上一段,為謝征鴻的進階添磚加瓦。

  如今的長度只有當初得到它時的一半不到了。

  「許久不見了。」謝征鴻看著那皇帝修士說道。

  皇帝難得的扯出一抹笑容來,「我在悲門裡有些心緒不定,故而才借用這氣運香想要和謝法師您聯繫一二。若非這氣運香曾經在我手上呆過一段時間,我也不能借它來見您,若有失禮之處,還請法師見諒。」

  如今的皇帝,比起當年對謝征鴻的態度來說可謂來了個翻天覆地的轉變。

  不過也可能理解。

  任誰看見一個原先的一個金丹修士一下子成為合體期的大能,也會是這樣的反應的。

  這才過去多少年?

  以皇帝本人的眼光來看,謝征鴻能從修行到出竅期就已經是天縱奇才了,不想他竟然已經是合體期修士,甚至還主動到了小魔界裡,即將和季歇對上?

  從他的國家覆滅到現在,皇帝對季歇的恨與日俱增。可他也深知季歇的厲害,這麼些年過去,季歇只會越來越厲害。當初季歇的一抹神念就能讓他的國家屍骨無存,天外飛出一柄斬蒼生就讓他身死道消。等到那名佛修修為增加,知道季歇究竟是怎麼樣厲害的一個人之後,恐怕寧願不要這氣運香,也絕對不會和他對上的。

  皇帝都已經做好了對方放棄的準備,不想看見了這麼大的一個驚喜?

  就算有氣運香加成,他的修為也不該修行的這麼快!

  奪舍重來也沒有這麼快的。

  可謝征鴻偏偏做到了。

  皇帝不想去知道這一切的原因為何,他只知道,如今的謝征鴻是有希望有能力為他報仇的,這就足夠了。面對這樣一個能夠幫他報仇的大能修士,皇帝的態度自然會好起來。

  「不知閣下找貧僧有何事?」謝征鴻輕聲問道。

  「我這裡有一些關於小魔界的心得,還請法師收下。」皇帝的態度更加謙卑,「只是小魔界距離我當年生活的日子有些久遠了,不知道您還用不得用得上。」

  「陛下有心了。」謝征鴻笑道。

  「哪裡,哪裡。」皇帝連忙擺手道,「這氣運香是我國子民的意念凝結而成,他們因為季歇而死,對於季歇的到來或許有一些感應,其中關竅,還請法師自行探索一番,說不定能夠收到一些奇效。」

  「多謝。」謝征鴻點頭道。

  「我就不打擾法師修煉了。」不知為何,皇帝竟有些不敢直視如今的謝征鴻,好像對方身上有著什麼厲害的東西一般。

  他是亡魂,而謝征鴻的身上卻帶著讓亡魂坐立不安的力量。

  謝征鴻微微一笑,從入定中慢慢清醒了過來。

  諸行無常印的生相,他已經明白了。

  作者有話要說:

  ————————————————————————————————

  「怎麼,降龍羅漢回答不出來麼?」佛子繼續微笑著問道。

  降龍羅漢尷尬的笑了笑,「這位施主怎麼突然問這個?我平日裡很少看這些東西,大聖,大聖您可知道?」

  孫悟空在邊上呆著沒想到皮球會被踢到自己這裡,也是一個頭兩個大,他才不知道什麼見鬼的佛經呢。

  「大聖不知道那是正常的,但是降龍羅漢您也不知道就未免說不過去了。」佛子笑了笑,「那靈山裡一共有多少位菩薩羅漢您總該知道吧,這個就算是大聖也是知道的。」

  孫悟空:……怎麼什麼事都扯到俺老孫頭上?

  降龍羅漢看了看佛子,又看了看孫悟空,心中的緊張感越來越濃重。

  「咦,觀音菩薩!」降龍羅漢往後一指,當即就打算逃走。

  「想跑?」孫悟空從耳中掏出金箍棒,金箍棒瞬間變長將降龍羅漢砸下。

  這假的降龍羅漢被一棒打死,隨後變作了一隻狼。

  「大聖,這靈山恐怕不安全了。」佛子皺眉道。

  「奇怪,剛才俺老孫用火眼金睛怎麼沒能看出他的原形來?」孫悟空揉揉額頭道。這麼一隻小狼妖連他一棒都受不了,怎麼有這樣的本事去瞞過他?

  「因為滅世黑蓮。」陣陣金光忽然閃耀,刺的人幾乎眼睛都睜不開。

  「佛祖?」孫悟空驚訝道。

  「悟空,許久不見了。」如來佛祖笑著合十道,「正好有事去尋你,不想已經先讓你碰上了。」

  「佛祖,您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孫悟空問道。

  「三劫大劫將至,靈山也是動盪不安。若是不找到那黑蓮的轉世妖童,恐怕這這樣的妖怪會越來越多。」如來佛祖感歎了一聲,又看向孫悟空到,「悟空,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第178章 看戲

  「前輩,您一直在這裡等著小僧麼?」謝征鴻轉過頭,看向邊上等候的聞春湘,忽然笑著問道。

  聞春湘被謝征鴻笑的晃花了眼,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才好。

  要是這麼爽快的就承認自己在等小和尚,豈不是顯得自己過於在乎他了?

  可……可他本來就很在乎小和尚啊。

  想到這裡,聞春湘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張口說道,「看見美人在樹下靜坐,別有一番風情,本座就是在這裡再等等也是可以的。」

  謝征鴻愣了愣,一時倒是忘記了聞春湘這張口就來的調戲技能。

  只是美人這個稱呼……由前輩口中說出怎麼聽都覺得奇怪。

  謝征鴻長相雖然也有些秀麗,但絕不女氣,隨著修為的加深,一身氣質顯得越發的神秘莫測起來。相比起聞春湘雍容華貴的外貌,實在不值一提。

  「怎麼,被感動到了?」聞春湘瞬間移到謝征鴻面前,笑著捏了捏謝征鴻還帶著一些怔愣的臉,「你想到什麼話接了沒有?」

  謝征鴻的臉被聞春湘扯的變形,艱難地搖搖頭,「前……前輩想怎麼說都可以。」

  聞春湘撲哧一聲笑了,「還說你不會接話?」

  明明小和尚每次說話都能將他準備好的一籮筐話語都堵回去,也不知道是真的無意的還是故意的?

  謝征鴻微笑以對,似乎是默認了聞春湘的這句話。

  「對了,小和尚,你要準備結生相了麼?」聞春湘放開手,略有點緊張的問道。他剛才捏了小和尚這麼久,不會將自己的霉氣傳給小和尚了吧。

  雖說小和尚結印失敗的幾率很低,但也不是沒有。

  而且謝征鴻剛剛才渡劫成功,修為也不算很穩固。貿貿然結印,恐怕會受一些傷。可若是不結,下一次結印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事情。

  「前輩放心,小僧已經結印成功了。」謝征鴻平靜回答道。

  「成功了?」聞春湘疑惑的看看天空,再看看那棵菩提樹,半點異象都沒有,小和尚怎麼就成功了呢?

  「生相本就不同於滅相,它來的無聲無息,潤物無聲。」謝征鴻一本正經的解釋道。

  聞春湘半信半疑,「可我見其他禿驢結生相的時候,架勢都不小啊。」何止是不小,簡直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們要結印了。那陣仗,每次看過去聞春湘都忍不住想要去破壞一二。

  可惜每一次他都忍住了。

  他是討厭禿驢喜歡搶他們的東西不假,但這樣耽誤人家結印的事情他還是幹不出來的。

  太缺德!

  他運氣已經夠差了,就當是攢攢人品了。

  「大概因為小僧是第二次吧。」謝征鴻思索了一會兒回答道。

  與其說是因為熟悉,倒不如說是謝征鴻不願意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他合體期天劫剛剛過去,若是再因為結印來一次,恐怕會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到時候,還是要麻煩前輩為他遮擋。在渡天劫的時候,謝征鴻並非對外界一無所知。在他結印的時候,有不少修士都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趕來,只是後來都被春湘前輩擋住了而已。

  結印不同於渡劫,所產生的異象比渡劫更甚,當年在斜陽大世界之時就累的黃鶯和薛忍兩人差點身死,在這個魔氣充裕的大世界裡就更是如此。一點點異動,都能引來腥風血雨。謝征鴻不得不步步為營,小心考量。

  在摸到生相的那一點門檻之後,謝征鴻就嘗試著將身體裡那些洶湧的靈氣慢慢壓下來,盡量要結生相的過程轉移到玉泉洞天裡去,畢竟玉泉洞天如今已經是他的所有物,又是頂尖的防禦仙器,連前輩開花的魔氣也能擋下,再遮住一個結印的異象,應該也不難。

  謝征鴻只是靈光一閃,突然想要這麼試試而已。

  不想竟然成功了。

  玉泉洞天因為他結印成功的緣故,靈氣暴漲了許多,再過些年,或許裡面的天材地寶會生長的更多。

  「還能這樣?」聞春湘見謝征鴻這樣肯定的口氣,信了大半。

  他雖然是佛魔雙修,但是想要如真正的佛修一般結印還是困難重重。結印這種事情不僅講究慧根還講究機緣,偏偏機緣這種東西從來都和聞春湘無緣。偶爾見到幾次和尚結印,聞春湘也是盡量避開不去看,因此對於結印一事也只能算是比半吊子強一點。

  這種事情沒有親自經歷過,根本難以形容。

  「不。」謝征鴻見聞春湘當真要相信的樣子,終於憋不住,輕聲笑道,「其實只是因為小僧將結印的過程放在玉泉洞天裡完成罷了。剛才小僧只是隨口開了一個玩笑,前輩莫怪。」

  聞春湘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剛才那麼說我幾乎信了。」

  「能夠瞞過前輩,小僧也覺得是意外之喜。」謝征鴻從善如流的回答道。

  「你可真能耐!」聞春湘看見謝征鴻這般略帶了點得意的模樣,心裡喜歡的不行,笑罵了一句,開始去拉謝征鴻的手。拉著拉著,又開始去捏謝征鴻的臉,去摸他的頭髮。

  隔了這麼久沒有親近,趁此機會,總得撈回本來。

  龔子軒剛剛飛到聞春湘和謝征鴻的洞府裡就看見了這麼親密的一幕,頓時覺得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這還真的是情比金堅啊。

  兩個魔佛,還真的有這麼深的感情?

  這個世界真是變化太快。

  要知道,魔佛往往就代表著兩個極端,原本越是克制謹慎,墮入魔道後就越是放蕩不羈。至於癡情的魔佛,他們更是從未聽說過,起碼修行到合體期了這麼癡情的魔佛,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但事實發生在眼前,又容不得他不信。

  「咳咳。」龔子軒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城主大駕光臨,實在有失遠迎。」聞春湘懶懶的靠在謝征鴻身上,裝作剛發現的說道。

  就算早發現龔子軒的到來,他們也必須裝不知道。因為同為合體期修士,他們現在暴露的修為是打不過龔子軒的。

  「華道友不必客氣。」龔子軒拱手道,「是在下來的太不是時候了。」

  原來聞春湘大戰那些挑戰者的事情,龔子軒在城中看的清清楚楚。

  他一邊震驚於那面天問金童鼓厲害的同時,一邊又忍不住想要過來確認聞春湘的安危。那些過來挑戰華湘和溫鴻的修士都已經死了,若是這個時候聞春湘因此受了重傷,影響了十年後的大比,就有些划不來了啊。到時候換人又不好換,不換吧明擺著就是讓華湘去送死。想來想去,龔子軒決定還是自己來跑這一趟,過來確認下華湘的安危。

  「城主有何要事?」聞春湘問道。

  「在下只是順道過來,恭賀溫道友渡劫成功。」龔子軒不慌不忙的回答道,又從儲物戒指裡抓出幾條靈脈來,「小小心意,還望溫道友收下。」

  「多謝城主。」謝征鴻將靈脈收下,雙手合十道。

  「無妨,溫道友能夠進階成功,對我夷鹿城來說也是一件好事。」龔子軒笑呵呵的應了,「溫道友在進階閉關的時候,華道友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如今溫道友成功,想來華道友與你有很多話說,在下就不在這裡打擾兩位了,就此告辭,不必再送了。」

  說完,龔子軒逃一樣的從這裡飛走,幾乎都不知道他到底過來幹什麼的。

  「魔修就是這樣疑心重,他還算做的不明顯了。」聞春湘撇撇嘴,點評似的說了一句,「不過他說的話也不算錯,在你閉關的這些日子,本座的確為你做了不少事。」

  「前輩若有吩咐,小僧絕不推辭。」謝征鴻正色道。

  「那好。」聞春湘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來,勾住謝征鴻的後腦勺,讓謝征鴻和自己湊的更近一些。

  「正好小和尚你也需要好好鞏固一下合體期的修為,本座也耗費了不少功力,需要補一補。」聞春湘話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下來,意有所指的看著謝征鴻。

  「嗯?」謝征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的看著聞春湘,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所以呢,不如我們一起進玉泉洞天,雙修一場罷。」

  白駒過隙,十幾年的時光如彈指一揮間。

  不久之後就是小魔界百年一度的大比之日,九十九座城的城主也開始將自己的參賽手下一一召集起來,分東西的分東西,定戰術的定戰術,希望他們可以撐得更久一些。

  若是以前,這百年一次的大比也算不了什麼,也就是家常便飯的事兒。但這一次卻有不同,魔皇陛下親自駕臨,這其中代表的意義就十分不凡了。就算平日裡對此不上心的城主也開始重視起來,以免自己以後在魔皇陛下面前落得個不好的印象。

  而這兩天,六壬城裡又迎來了幾個特殊的客人。

  只見天空中落下三道流光,從流光人各自走出一個人來。只是這三人的裝扮各異,神情也算不上怎麼好看。

  「這裡便是雪砂大世界,小魔界?」其中一名男子頭上插著一根木魚髮簪,身上穿著一身玄色衣袍,看上簡簡單單,十分清爽。可若是細看,便能看見這修士全身上下幾乎都刻滿了各色陣法,貿貿然靠近恐怕連怎麼著道的都不知道。

  「是。」走在最前方的一名俊美男修點頭道。

  「你說謝征鴻在這裡,所以帶我們過來?」

  「不錯。」

  「呵。」男子停了下來,看向前面領路之人道,「耿以楓,你不覺得你找的借口前言不搭後語麼?」陣法男子,也就是朱寧慢慢停下來,看向最前方的耿以楓道。

  朱寧在陣法上的天賦經過一番鍛煉之後,突飛猛進,如今也已經是出竅後期,半步化神的人物了。他身上的陣法有些出自自己之手,有些則是出自師父師兄弟之手,可以說就算對上幾個合體期修士,也有保命的資本。他當年在玉山陣師那裡聽道,獲益匪淺,入了另一個陣法大師的眼,將他收為弟子,本該在各方遊歷才是。不想這耿以楓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他面前,說要帶著他去見謝征鴻,不容朱寧分說一二,就拉著朱寧離開了。

  朱寧自問自己和這耿以楓沒有多少關係,就算有,也只是通過歷和光罷了。可這耿以楓沒有將歷和光叫過來,反而又將祁永緣帶了過來,行事怪異之極,容不得朱寧不多想。

  「可你們終究還是到了這裡。」耿以楓轉過頭來,看著朱寧和祁永緣道,「到了現在,我也沒有什麼好隱瞞你們的,我只是奉命請你們過來看一場好戲罷了。」

  「請?」一旁沒有出聲的祁永緣譏諷一笑,「你管這叫請?」

  「若是單純發請帖,以你們兩人的修為,來到這裡不出半個時辰,就會被人盯上。我只是過來護送,保證你們能夠安全到達。」耿以楓鎮定回答道。

  「既是為謝征鴻而來,那我們這裡應該還差了幾個人罷。」朱寧試探著問道。

  「魔皇陛下不喜歡佛修。」耿以楓搖頭道,「而且三思與謝征鴻的關係不比你們深。同理,歷和光也是一樣。至於沈破天……」耿以楓頓了頓,「我收到的消息是他在前些年對抗魔修中,與人同歸於盡身死道消了。」

  朱寧和祁永緣兩人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身……身死道消?他隕落了?」

  耿以楓點了點頭,「對修士來說,這不是很常見麼?」

  朱寧和祁永緣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見了自己臉色的不自然。

  雖說修士之間生生死死乃是尋常,但想到多年前還一起把酒言歡的好友忽然隕落,還是讓人唏噓不已。

  甚至連耿以楓也變得奇奇怪怪。

  當年的耿以楓何等驕傲,在謝征鴻沒有橫空出世前,他一個人便在道春中世界裡掀起腥風血雨。可如今的耿以楓變得內斂沉默,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當年的囂張痕跡。

  他口中的魔皇,恐怕正是這小魔界裡的魔皇季歇!

  若是他的話,他們便能理解為何耿以楓的變化會如此之大。

  只是聽耿以楓的意思,恐怕還是好友謝征鴻不知如何惹上了這魔皇季歇,如今這季歇魔皇特意派人將他和祁永緣帶來,還特意說要過來請他們看場好戲……這其中的意味,就十分值得深思了。

  耿以楓在前面帶路,一絲多餘的表情也無。

  六壬城的守衛似乎也認識他,幾乎沒有怎麼檢查就放他們過去了。

  哪怕朱寧和祁永緣身上的仙修氣息十分明顯,也沒有引起那些守衛的動容。

  「這裡是六壬城,是小魔界裡九十九座城池裡最厲害的一座。在這裡,仙修也好,魔修也好,只要夠強,一切都不是問題。」耿以楓的話適時響起,「所謂守衛,也不過是個擺設。因為六壬城的城主有自信,不管是什麼敵人來了,都逃不過他的手掌心。」

  朱寧和祁永緣沒有說話,他們一踏進這六壬城就感覺到了空前的壓力,若不是耿以楓走在他們身邊拿出了一個什麼法寶護著,恐怕以他們兩人的修為,寸步難行。

  「謝征鴻真的會來?」朱寧忍不住問道。

  這六壬城裡魔氣如此之重,謝征鴻一個佛修要如何受得了?

  「我不知道。」耿以楓搖搖頭,「我只是奉命將你們帶來罷了。謝征鴻生平的所有事跡,都被查的清清楚楚。」

  在道春中世界裡,和謝征鴻因果關係深的,也就那麼幾個人而已。

  見在耿以楓這裡套不出什麼話,朱寧和祁永緣只好安靜下來,不再多說。

  筱泰城裡。

  天空中烏雲密佈,天雷陣陣。

  但這沒有引起筱泰城中的修士們的驚奇,相反,他們只是見怪不怪的看了一眼,便繼續干自己的事情了。

  任那個修士在十年內連續看了好幾場天劫,都會是這樣波瀾不驚的狀況。

  市井之間甚至流傳一個笑話,說一個魔修閉關前這筱泰城裡有人在渡劫,閉關出來後還在渡劫,他還感歎了一句對方渡劫渡了十年之久,卻不知道這已經是人家第四次渡劫了。

  筱泰城裡的人都知道,他們的城主收了一個天賦異稟的徒弟。

  短短十來年,從築基到金丹,金丹到元嬰,元嬰倒出竅,加上現在的出竅到化神,已經足足渡了四次天劫。

  只待這最後一道天雷降下,那城主的徒弟便是一個實打實的化神期魔修了。

  這樣的速度,幾乎讓人不敢置信。

  然而,就算絕大多數人都不相信,這事實還是發生在他們眼前。

  城主收的這個徒弟真是讓人連嫉妒都嫉妒不來,這速度快的,幾乎可以讓所有被人稱作天才的修士們去死一死。

  寧瑞涵漫不經心的將參加大比的幾個修士打發走,抬頭看見天空中的最後一道劫雷越來越弱,就知道這一關沈破天順風順水的度過去了。

  沈破天進展速度這麼快,原因有三:

  一自然是他的散魔之體,經過這麼多年的錘煉差不多已經成熟,被壓抑了許久終於被釋放,這威力自然非同凡響。

  二嘛,這沈破天已經是第二次修煉,前一次他自毀丹田,修為盡失不假,但畢竟眼力境界都還在,再度進階自然是駕馭輕熟,只需要積累魔氣也就足夠了。

  這第三,自然要歸功於寧瑞涵給的功法還有提供的資源了。

  為了讓沈破天快點進階,寧瑞涵可沒少下本錢。

  那功法自不必說,他自己練的就是。至於其他的資源,更是應有盡有,不知道為沈破天節省了多少時間。如此一來,沈破天就只要安安靜靜的坐著,就會有無數資源上門,這麼好的條件若是還不能快速進階的話,也真是浪費他的一片心血了。

  寧瑞涵對目前的這個成果還算滿意。

  他本來就是個不服輸的人,如今好不容易收了一個弟子,這弟子必須也要非同凡響才行。

  算算時間,正好。

  等到這新出爐的化神徒兒出關,也差不多是他們啟程去往六壬城的時間了。若真有機緣,說不定還會入了魔皇大人的眼,到時候修行自然是更加順利。

  沈破天突破化神期的最後一道天雷沒有想像中那麼輕鬆。

  事實上,他受到了道心的極大考驗,差點就要堅持不過去。

  如今他身為魔修,練的也是魔功,但是骨子裡,沈破天還是一心向劍。他臣服的這麼快,無非是不想給自己的師門帶來災難,不想自己的親朋好友為此受辱罷了。

  可即使如此,在最後的天雷幻境裡,沈破天還是十分迷茫,差點淪陷其中。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好還是壞。

  他也不知道那些真正關心的他的好友們會不會因為聽見他隕落的消息而傷心難過?修真之路遙遙無期,能夠找到一個志同道合的好友何其困難!可他卻不得不用這樣看似萬全的方式保住自己和師門。

  沈破天睜開眼,倒出幾顆丹藥吞下,修為漸漸在化神期裡平定下來。

  之前做劍修,他未曾達到化神期。如今專修魔道,反而成了化神期修士,說來也覺得有些懺愧。

  「徒兒,你既然已經好了,可以出關了。」寧瑞涵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沈破天壓下心中的不滿與憤恨,輕輕應了一句。

  「嗯,你出來的時間正好,我們要去六壬城。」寧瑞涵見沈破天出來,高興的說道。

  「六壬城?」

  「就是第一城,我們筱泰城排名第三。百年一度的大比即將開始,我們這些人都得前去六壬城裡參加比賽,當然,比賽的不是我們,我們只要在一旁觀看,再小心提防那些活下來的修士對我們下手也就好了。」寧瑞涵不在意的說道。

  「我不明白。」沈破天沉默了許久,還是沒搞清楚寧瑞涵口中事情具體的含義。

  他被寧瑞涵帶來這筱泰城裡就沒有踏出過大門一步,又不曾見過什麼人,哪裡知道什麼大比不大比的?

  寧瑞涵扔過一枚玉簡,讓沈破天自己看。

  沈破天瀏覽完,心裡忽然生出一股淡淡的感應來。

  看來這大比與他關係匪淺!

  「原來如此,魔皇親自駕臨麼?」沈破天收起玉簡,喃喃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

  孫悟空和佛祖又聊了一會兒轉世妖童的事情之後,就帶著佛子告辭了。這找人的事情,孫悟空自然是義不容辭的接下了。只是不知道孫悟空是有意還是無意,他並沒有提起唐僧的事情。

  佛子心裡也有了想法,兩人一路上扯著有的沒的,一路到了花果山水簾洞裡,才放開了膽子。

  「大聖,您覺得佛祖的話可信麼?」佛子長歎了一聲道。

  「如果他真是佛祖,就可信。」孫悟空回了一句,「可不管他是真是假,我都得去找那個人。若真的是佛祖,那麼我找到了這個人就可以化解一場災難。若是假的,就證明這個轉世妖童更加重要,不然他們不會讓我去找。」至於佛祖說那個假冒的降龍羅漢是那個滅世黑蓮的手下的事情,孫悟空是不太相信的。

  他們都已經到了靈山,這小妖還膽敢假冒降龍羅漢過來騙他們,這膽子也未免太大了些。除非,他是有恃無恐。

  「那聖僧那裡……」

  「師父那邊,我們裝不知道,就是最好的了。」孫悟空歎氣。他原本就不想捲入這些三界恩怨是非所以才在花果山裡呆著,結果還是躲不過去。

  「大聖說的是。」佛子想了想,「可惜在下法力低微,恐怕幫不上什麼忙。」

  他不過是修煉了幾百年的小虎妖,對上這麼多的神佛,不是一般的吃力。

  「哪裡,剛才若不是你出言揭穿了那個降龍羅漢的真面目,說不定我們就給他騙了。」孫悟空拍拍佛子的肩膀笑道,「俺老孫有時候急起來不管不顧的,到時候還請你出言勸勸我。」

  佛子正要回答,洞外忽然又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大師兄,大師兄,我老豬來看你了!」

  ☆、第179章 他鄉遇故知 一

  玉泉洞天內。

  天空中懸浮著兩座一輝煌一莊嚴的宮殿,彼此之間有虹橋勾連,幾汪清泉瀑布嵌在中間,不見來處,不見落處。宮殿四周有香花紅葉,玉樹流光,偶爾還有幾團祥雲瑞氣略過,為這兩座宮殿更增添了幾抹光彩。

  宮殿裡一人端坐在蒲團上唸經敲木魚,另一人站在書桌前寫寫畫畫,一坐一立,卻顯得出奇的和諧。偶爾兩人視線相對,都會露出一個坦然的笑容來。

  看上去就如同神仙眷侶一般。

  聞春湘的書桌上已經鋪滿了好幾疊畫像,每一張都有一個不同情態的謝征鴻。

  在書桌上擺著的,自然畫的都是無比正直的謝征鴻。

  而在聞春湘的隨身空間裡擺放著的,可就不是什麼正經東西了。

  本著佛門清淨地的理念,聞春湘沒有打算將那些畫拿出來給謝征鴻看的意思,還是獨自一人閒來無聊好好欣賞的妙。若是諸天神佛知道佛門清淨地這五個字成了聞春湘「藏污納垢」的擋箭牌,恐怕下來鎮壓他的心都有了。

  看著一旁唸經的謝征鴻,聞春湘心裡充滿了不可言說的喜悅。

  不知道是不是玉泉洞天因為謝征鴻的結印靈氣暴漲了一番的緣故,第二次雙修雖然沒有第一次那般的威力,但也收穫不小。

  這一次的雙修,聞春湘表現的要主動的多。

  上一次他不過是因為被迫開花,身體不受控制這才被小和尚佔據了上風。如今這一次,可就沒有這麼便宜了。

  這般在腦海中想了無數種方案壓倒謝征鴻的聞春湘,真刀真槍的動起手來的時候,還是被牢牢的壓在了下面。

  ……該死。

  他怎麼不知道這諸行無常印的生相還能誘發他開花

  再度被情、潮席捲的聞春湘只得全身無力的靠在謝征鴻身上,任由謝征鴻動作。

  第一次是偶然,第二次就不是碰巧了。

  聞春湘想來想去,還是將鍋甩在了自己的氣運上。

  若非自己氣運不如人,他怎麼可能一次兩次的都不能翻身?

  聞春湘做完了心理建設,就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起來。

  以前一直吃素,好不容易有了吃肉的機會又怎麼能輕易放過?

  ……如果不是每一次雙修過後小和尚都在一邊唸經就更好了。

  每一次都是他主動,小和尚根本對這種事不熱衷啊。

  聞春湘翻了一面,暗暗想到。好在他的魅力不減,每一次小和尚都乖乖上鉤了。

  這樣有事雙修,沒事兩人就一起聊聊天,在玉泉洞天裡四處逛逛,講解一下知識的日子過的飛快。

  十年的時光差點讓聞春湘樂不思蜀,若不是龔子軒的傳訊發過來,聞春湘都差點忘記了這回事。

  聞春湘的筆不受控制的在紙上多畫了一道,十分破壞美感,伸手在紙上一抹,將多餘的一筆給擦掉。

  等到他將這傳訊符裡的內容看完,心裡也不由的興起幾分失落。

  好在聞春湘很快就恢復了過來,抬頭朝著謝征鴻看去,微笑道,「小和尚,我們差不多是時候離開這玉泉洞天了。」

  謝征鴻敲木魚的手停了下來,側過頭想了想,「算起來,時間也差不多了。春湘前輩,是城主發消息過來了麼?」畢竟以前輩的性格來說,不太可能主動記得這樣的事情。

  「嗯。」聞春湘朝著這宮殿內四周看了一眼,略微有些不捨,可正事要緊,還是將心裡的那些情緒給壓了下去。

  「那便走罷,前輩。」謝征鴻從地上站起,像是察覺了聞春湘的不捨一般,「前輩,玉泉洞天就在小僧身上,隨時都可以進來。」

  聞春湘笑了笑,「這點,本座比你清楚。」

  大比即將開始,龔子軒提前將這些參賽的修士都召集起來,好生鼓勵了他們一番。

  謝征鴻放眼望去,此刻場上又多了三名修士,一位合體期,兩位化神巔峰。

  原本的大賽名額是每個城五個,如今增加到了八個。就單純以戰鬥力而論,夷鹿城裡四個合體期修士,四個化神期修士的隊伍也算得上是強勢了。

  就算小魔界裡人才如何眾多,合體期的修士畢竟是少數。

  聞春湘和謝征鴻兩人坐在一輛華麗無比的馬車上,周圍並排還有另外三輛風格截然不同的馬車在。

  說是馬車,倒也不盡然。

  這些馬車本身便是一件上好的魔器,可以隨著駕駛者的心意變換形態,無風自動,只需要裝上靈石,並可自動飛翔,無需什麼鳳鳥在前面牽扯。

  從地上望去,這些寶光湛湛的馬車就好像劃過的流星一般,瑰麗異常。

  六壬城裡已經有不少修士在嚴陣以待。

  在小魔界裡,六壬城一直都稱得上是個頂尖裡的存在。

  九十九座城裡,它排名第一,雖無魔皇坐鎮,但卻有一名渡劫期的城主,在小魔界裡,除去魔皇季歇之外,幾乎稱得上是毫無敵手。

  而百年一度的大比,在這些修為高深之士眼中,實在算不了什麼。

  一百年的時光不過家常便飯,一個閉關的時間就足夠進行好幾次了。因此,六壬城每每作為大比的主場,從來都是笑看風雲,遺世獨立的。

  但這一次又有不同。

  六壬城城主的心腹單德宇來來回回走動了好幾次,一個香爐的位置擺放的不對都能被他罵的狗血淋頭。在對待魔皇的事情上,半點的差錯都不能有,不然這後果……

  單德宇打了個寒摻,盡量讓自己顯得鎮靜一些。

  眼見時間差不多了,單德宇連忙喊來幾個手下,囑咐讓他們出去迎接,又讓他們趕緊將禮花給放了,舞姬美酒也差不多可以備上了。

  城中的手下被單德宇這樣緊張的情緒一帶,也顯得緊張起來,急忙應了,急急匆匆的跑出去做事去了。

  不一會兒,禮花不斷升空,在天空中久久不散。

  這禮花也稱得上是小魔界裡的特產。

  曾經凡間有一煙火師陰差陽錯的入了魔道,後來又學了不少煉丹煉器的知識,將之融合在這禮花之中。禮花呈現各種形態,有鸞鳳青鳥,有美人靈花,最後匯聚成了九十九座形態各異的城池,在天空中久久不散,實在令人歎為觀止。

  不一會兒,其他九十八座城的參賽者也紛紛到來了。

  一些迎接的修士連忙上前見禮,將這些修士給安頓好,雖有又上來一批修士接待另外一些客人。

  這些魔修平日裡都囂張肆意慣了,在這六壬城中可不敢造次。更加不說這次大比意義非凡,魔皇威名猶在,若是他們膽敢有什麼異動,就真的是自己找死了。

  「免禮。」一輛華麗無比的馬車中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清清爽爽,毫無大半魔修那陰森森的感覺,而且聽上去似乎還有些高興?

  迎接的修士一愣,連忙作揖道,「六壬城弟子見過這位前輩。」

  一隻白皙有力的手將馬車簾子撩起,露出一張華麗平靜的面容來,「有多少人過來了?」

  修士應道,「已經有七十八座城的修士到達。」

  「倒是都來的挺快。」聞春湘古怪的笑了一聲,「阿鴻,下來罷。」

  說完,兩名修士一前一後的從馬車上飛下,後者伸手一揮,將馬車收入囊中。

  迎接的修士這才看清楚兩人的相貌,心裡暗暗感歎了一聲,倒是兩個不錯的美人,比起其他來的那些或陰森或粗獷或妖氣的修士來,強的還真不是一點半點。

  「一點小玩意兒,你拿著用罷。」聞春湘隨手拋出一件魔器說道。

  修士大喜,連連道謝,這些過來參加大比的修士最次也是個化神修為,他們手中的東西自然沒有不好的。

  「華道友真是大方,那我們也不能不給了。」於澤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兩人身邊,也隨手給了一件東西。他們不缺這點東西,不過在這六壬城中,小心一些總是沒有錯的。

  這大比經常死人,保不齊這些小修士會知道些什麼。

  於澤自認為理解了聞春湘這收買人心的想法,便也不甘落後。

  剩下的夜藍夜紫和其他三位沒有多少存在感的修士也紛紛賞賜。

  聞春湘淡然看著,並不想解釋什麼。

  他只是因為前些日子在玉泉洞天裡掃蕩的東西有點多,裝不下要扔點東西罷了。

  倒是邊上一直注意著他們的修士見狀,心裡暗暗有些後悔之前自己沒有想到這一點。

  「夷鹿城這一次倒是出了幾個識相的。」對面又有八道光華降下,迎面走來八位著裝十分相似的魔修。說話的正是其中之一,然而他在聞春湘等人臉上掃過一陣過後,語氣就不由的有些掃興起來,「原來上一次大比夷鹿城裡活下來的那個修士已經死了麼?真是可惜,上一次本尊還挺看好他的那手功法的呢!」

  不過這夷鹿城裡既然沒有他認識的了,他也就不再出言了。

  只是一眼望過去,這夷鹿城裡竟然出了四個合體期的修士,這樣的陣容放在這大比之中,幾乎稱得上是一流了。這夷鹿城裡往年頂多也就出一兩個合體期修士,這一次倒是下了血本!

  謝征鴻等人都沒有回話,他們本身都只是臨時湊出的人,和這專門培養參賽修士的城池太不一樣。

  在來之前,龔子軒就有提過,在這九十九座城池裡,除了有像他一樣純粹設置幾個陣法選人的城主之外,還有一些專門訓練一些修士,給予他們功法和資源,每過一百年就要代替城池比賽的城主在。看這八人身上的氣息如此相近,恐怕正是這樣一類人了。

  那些人也覺得無趣,最後隨著那引路的修士一起,各自去了相應的洞府安頓好,剩下的就隨意走動了。

  又過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天空之中又陸陸續續的來了不少人。

  聞春湘和謝征鴻來人閒來無事,乾脆就到了這入口前,暗暗評判起這些稂莠不齊的修士來。

  還有不少打著想要觀察對手的修士也紛紛來到此處,有的在空中,有的在地上,勝在這裡寬闊,並不顯得擁擠。

  忽然,天空之中洋洋灑灑灑下無數花瓣,而後一股濃郁異常的花香傳來,幾乎讓在場所有的修士的神魂都震了震。

  聞春湘的臉色有點鬱悶。

  這些修士,不管是仙修還是魔修,出場方式就不能稍微有點新意?

  這花瓣出場的方式他起碼看了不下千次,偏偏每一次都有人這麼來一手,不是顯得很無聊麼?

  謝征鴻轉頭看見聞春湘臉上一閃而過的憤怒之色,伸手抓住聞春湘的手蹭了蹭。

  聞春湘不太自然的反握住謝征鴻的手,將這偶爾來的情緒給拋到了九霄雲外。

  下一刻,就有一身材窈窕,髮髻欲墜不墜的秀美女子踩著一座蓮台前來。

  見到此女,不少修士的臉色都有些差。

  聞春湘暗暗截獲了一些修士的神識傳音,才知道這女子的來歷。

  此女名為田玉,原本是開陽城城主,上一次大比之人,開陽城的參賽之人得到了第九名的獎勵,修為大進,隨後回到開陽城就聯合好幾位魔修將此女趕下台,自己當了城主。田玉雖然被偷襲成功,但畢竟不是省油的燈,很快就逃離了出去,不想現在反倒以另一座城的大比人員出來,而且看樣子似乎修為已經恢復了。

  田玉一出來,現場的幾個開陽城的魔修的臉色就有點不對了。

  他們雖然沒有參與到百年前的那場開陽城爭鬥之中,但畢竟是如今這個城主選出來的人。誰知道這女人會不會在大比的時候攻擊他們?

  這田玉再差,也曾經為一城之主,這開陽城在她手中更是得到過前十的好名次,如今她修為恢復,恐怕在場之中,能夠勝過人她的人寥寥無幾。

  那些迎接的修士也有幾個認出了田玉來,紛紛上前見禮。

  若這一次順利,田玉恐怕又能坐上那開陽城城主之位,他們此刻小心討好絕不會有錯。

  「田前輩,這清河城裡的其他七位修士呢?」一名修士過來望了許久,都不曾看見另外七位修士到來。在參賽的名單之中,田玉作為清河城的修士之一,應當還有七位隊友在才是。

  田玉盈盈上前,輕輕抖了抖衣袖,掩面笑道,「那七位呀,這清河城距離六壬城路途遙遠,妾身覺得無趣,就和那七位道友玩了點小遊戲,一時沒有把握好分寸,如今這清河城裡就只有妾身一人了。」

  田玉的話一說完,上前詢問的修士的身體就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早聽說開陽城城主田玉不是個好惹的,但沒想到在魔皇駕臨的情況下,田玉也敢這麼做。

  「這應該不違背規矩。雖說參賽名額是八人,但也沒確定一定要八人對不對?只要妾身站到了最後,有沒有八個人又有什麼要緊?」田玉吃吃笑道。

  「是,田尊者說的在理。」修士紛紛應道。

  不少人見狀,心裡暗忖,不知道自己遇見這魔女,能不能安然無恙?

  田玉目光掃過,幾乎所有的修士都不敢與她對視,紛紛低下了頭。

  在看見田玉之前,還有不少修士覺得此次可以鬥一鬥,看見田玉來了,頓時信心就下降了一半。這可是連隊友都能狠下手下了的人,遇見他們這些對手,恐怕更加不會留情了。

  等到田玉看見一旁的聞春湘和謝征鴻之後,眼中的笑意更深。

  「倒是來了兩個美男子,這氣息,還是兩名魔佛呢,不錯不錯,妾身終於又有點幹勁了。」田玉自言自語道,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邊上的修士們聽見。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一旁的聞春湘和謝征鴻看去。

  聞春湘淡定自若,根本不將這些人的注視放在眼中。

  不多時,另一邊天空又有一道黑煙滾滾而來,陰氣重重,等到這黑煙盤旋而下,反倒出來一位清秀雅致的青年來。

  那青年朝著四周看了看,隨意揮袖,地上便落下七名臉色慘白的修士來,那七名修士相互攙扶著勉強站立,才爆出了少明城三個字來。

  這少明城排名可不低,在上一次排名中名列第四,足足有三位修士站到了最後,如今幾乎都成了一方霸主,還有一個轉眼就奪了一個排名靠後的城的城主之位。

  「那不是邱異然麼?他應該在其他世界遊歷才是,黑煞老祖最為寵愛他這個弟子,怎麼捨得放他出來參加這麼場比鬥?」幾名修士竊竊私語到。這黑煞老祖雖然不是九十九座城的城主,但本身在這小魔界裡也是一方大能,渡劫期的修為,沒有人敢小瞧。這邱異然更是因為根骨極佳,被黑煞老祖視為衣缽弟子,修行到化神期之後就被放出小魔界去其他世界遊歷去了。不想為了這一次的大比竟然回來了?

  那邱異然見到田玉,臉色瞬間變得和煦起來,恭恭敬敬的朝著田玉作揖道,「田尊者,久仰了。」

  田玉笑嘻嘻的避開,「黑煞大哥得了你這麼個寶貝弟子,竟然也放你過來了。看在黑煞大哥的面子上,我絕不多與你為難,只盼你也不要與妾身為難才好。」

  「這是自然。」邱異然笑瞇瞇應道。

  在場的參賽修士臉色更加不善,萬萬沒想到這不好惹的好人三言兩語就結成了同盟。

  看邱異然那個樣子,恐怕也不打算和少明城裡那七個站都站不穩的修士們結盟。

  黑煞老祖既然敢放他出來,恐怕對他十分有信心。

  「小子,現在還有什麼人沒有過來?」田玉轉頭看向一旁等候的修士問道。

  「啟稟尊者,如今只剩下筱泰城修士沒有到了。」迎接的修士連忙說奧。

  「筱泰城?」田玉念了一句,「應當是寧瑞涵那個傢伙的地方吧,怎麼,他竟然沒有過來?」

  「聽家師說,這一次寧城主似乎會親自過來,打算帶著他新收的弟子過來見見世面。」邱異然在一旁插嘴說道。

  「寧瑞涵眼高於頂,竟然也收了一個弟子?」田玉驚訝道。

  「正是。」邱異然頓了頓,眼中帶出幾分笑意道,「聽說也是個先天魔體的好苗子,寧城主為這位弟子幾乎是有求必應。短短十來年,那弟子就從修行到了化神期。」

  「哦?竟然是這樣好的資質!先天魔體這可不好找。」

  「據說是先天的散魔之體呢!」邱異然回答道。

  聞春湘和謝征鴻在一旁聽著這兩人打機鋒,忽然聽見散魔之體這四個字,頓時心裡有些異動。

  「小和尚,這散魔之體聽起來似乎有點耳熟啊。」聞春湘神識傳音到。

  「是沈破天沈道友。」謝征鴻回答道,「可他在蕩劍仙宗裡修行,應當不至於,或許只是巧合?」

  「……散魔之體不容易出,這巧合就不一定了。」聞春湘自然明白這魔修們的本性,他當日見到沈破天的散魔之體都暗暗為他可惜,保不齊其他魔修們見了會不會將人給擄過來?

  「這……」謝征鴻心裡也隱隱有些不安。

  當年他們仍在道春中世界之時,四人相互交換了傳訊符,將一抹神識都附在了上面。若是大家靠的近,應當能夠感應到才是。可沈破天的符不知道怎麼的,一直都黯淡無光。

  也正因如此,祁永緣和朱寧兩人聽見耿以楓說沈破天身死道消後才順利接受這個消息。

  「一百多年,你們兩人別的本事不長,在背後說人閒話的功夫倒是厲害了。」

  天空外出來一陣浩蕩氣流奔騰而來的呼嘯之聲,聲音雄渾浩大,震天動地,不少修士都下意識的掐起了法決,給自己設了一個短暫的結界。

  「來了!」田玉和邱異然不約而同的抬頭看去,見天空中的那些氣流忽然聚集起來,化作一個俊朗道人,正是寧瑞涵。

  「寧城主,您怎麼捨得刮掉您的寶貝鬍子了?」田玉笑嘻嘻的問道。

  寧瑞涵不以為然,「我收了徒弟,要改變一下形象。」

  「哦,你徒弟呢?」

  「就在那裡。」寧瑞涵伸手一指。

  謝征鴻忽有所感,朝著天邊看去。

  那邊煞氣沖天,煞氣中間隱隱站著一個人,卻只能認出一點身形輪廓來,看不清面容。

  可謝征鴻知道,那人便是沈破天!

  ☆、第180章 他鄉遇故知 二

  察覺到對面的人是沈破天後,謝征鴻的心就不可避免的提了起來。

  剛才那邱異然和田玉說,沈破天是那個寧瑞涵的弟子,而那個寧瑞涵是個實打實的魔修……

  以謝征鴻對沈破天的瞭解,他不可能心甘情願的成為魔修弟子,哪怕此刻沈破天身上煞氣沖天也是同樣。一個人骨子裡的本性是不能改變的,沈破天一路走來,也曾數度在生死之間體悟劍道,那個時候他都為放棄,何況是如今?他們幾人也曾一起談天說地,喝酒論道,沈破天對於劍道的堅持之心,他們是有目共睹的。沒道理最艱難的時候都過去了,卻在這裡摔了個跟頭,重新再來。

  但沈破天身上,確實是找不到一絲一毫的劍氣了。

  曾經的沈破天就像是一柄鋒利無比的劍,但現在的他只能被這煞氣重重包圍,連面孔都看不清楚。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故意為之還是如何了。

  「前輩,沈道友身上的煞氣似乎變得十分濃重,是封印失效了麼?」謝征鴻憂心忡忡的問道。

  「你那個封印,本來就持續不了多長時間。先天的散魔之體,多少人求還求不來呢,你當年不過一個小小金丹,想要封住他身上的散魔之體本來就不可能,能夠有效果你就該偷笑了。不過要是換成現在倒是有可能。」聞春湘微微瞇起了眼睛,顯出幾分慵懶來,「沈破天如今散魔之體已經成熟,看樣子,他應該是廢掉原來的功法重新開始,如今都已經是化神期修士。廢掉修為這種事,可一不可二,他本來就應該成為魔修,如今放在魔修們眼中,大約說得上是撥亂反正罷。」

  「看來沈道友經歷的事情也不簡單。」謝征鴻長歎了一口氣,「在此之前,小僧從未想過,我們竟然會在這樣的場景下相逢。」

  原本在謝征鴻的設想中,他們應當會在某個地方偶遇,然後坐下來喝酒聊天,事後離去。

  越修行到後面,他們的道路就越窄,到時候他們總會有不少次機會可以遇見。

  而沒有消息,便已經是最好的消息。如此的君子之交,才應該是他們這些人的相處方式。

  可惜,世事弄人。

  「小和尚,你還是悠著點,現在你可不能衝上去和他敘舊。」聞春湘忽略心裡的那點不悅說道,「他現在羽翼未豐,那什麼寧瑞涵之流雖然稱不上太麻煩,但如今你我既然想要去和季歇對抗,前期就不能露餡,你明白麼?」

  「前輩放心,孰輕孰重,小僧自有考量。」謝征鴻回答道。

  「你明白就最好。」聞春湘也不忍心逼的太緊,只是以防萬一罷了。

  另一邊,邱異然和田玉兩人也看見了邊上煞氣沖天的沈破天,臉色不由的起了些變化。

  「怪不得你看著這徒弟和看著寶貝沒有什麼兩樣,原來是先天的散魔之體,光是這濃郁的煞氣就足夠你回本了。」田玉隱隱壓下心中的嫉妒說道。

  魔修修行之中,除去那些可以用手段弄來的魔氣和血氣怨氣,煞氣也是魔修修行之中必不可少的東西。

  只是這煞氣想要弄來,就有些麻煩,需要從各種鬼物妖魔身上提取,或者自己練功練出不少來。但散魔之體不同,他們天生就帶著煞氣,放在凡間來說就是所謂的天煞孤星,一般人鎮不住。但放在修真界,卻是修魔的好苗子。

  這樣純粹的煞氣,若是能夠拿到一些,不管是煉丹還是煉器都是有著不少好處的。

  照田玉來看,有這麼好的自帶煞氣的弟子,寧瑞涵不可能不從自家弟子身上分一杯羹,攫取一些本源煞氣修煉魔功。

  這寧瑞涵當真是好運!

  這樣也能給他找到一個這麼合心意的弟子來!

  「湊合湊合。」寧瑞涵大方一笑,裝作沒有看見田玉眼中的不悅,「他還年輕,日後恐怕還需要諸位多多提點一二。如今我筱泰城後繼有人,日後我便可安心遊歷尋求進階機緣去了。」

  寧瑞涵又不是吃飽了沒事幹,自然不會隨意起了心思收什麼弟子。

  要知道教徒弟這種事情勞心勞力,指不定你花了大心思培養,就養出一隻白眼狼來。魔修之中講師徒情誼純粹是開玩笑,那麼多將弟子當爐鼎或者當煉器的素材使的,弒師也是常見的事。而且就算你養出了一個忠心耿耿的,你也不能保證他中途不隕落,這麼算下來,當真是吃力不討好。

  可寧瑞涵卻又不得不收。

  筱泰城在九十九座城裡排名第三,在魔皇季歇那裡也是掛了號的,不像其他那些排名中下的城池,想換隨時可以走人。加上寧瑞涵本身也為先天魔體,一身功法至今沒有找到衣缽傳人,反倒成了他鬱結於心的一件事,修為已經在此沉澱多年。如今尋到了沈破天,再讓他到魔皇面前晃一圈,有個印象,到時候自己再將城主之位傳給他,便可無事一身輕的離開了。至於沈破天心中如何想,願不願意,那並不關他的事情。

  若是有能耐,就過來殺了他。

  沒有能耐,且受著吧。

  既然成了魔修,就該遵守魔修的生存方式才是。

  「寧城主真是謙虛了。」邱異然看了一眼旁邊的沈破天,轉頭說道,「不知城主弟子大名是?」

  「他叫……叫……」寧瑞涵本來想要直接將沈破天的名氣說出來,這個名字取的不錯,十分霸氣,一聽就知道是魔修。然而叫「沈破天」的修士才身死不久,就算在場的修士沒有多少可能聽說過這麼個小修士,但日後等到沈破天名聲大震了,保不齊會有人想到其中關聯。

  「還是讓他自己說吧。」寧瑞涵含蓄的笑了笑,朝著沈破天那邊喊去,「徒兒,你過來,他們在詢問你的事情。你說,你該叫什麼名字好呢?」

  沈破天身形一頓,瞬間站在寧瑞涵身前,朝著邱異然和田玉微微頷首道,「區區小名,不足掛齒,便叫在下無名好了。」

  寧瑞涵想去摸摸自己的鬍子,陡然發現自己下巴光滑,才想起自己的鬍子已經刮掉了。

  徒兒這名字也起的忒隨便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敷衍不成?

  「原來是無名兄。」邱異然從善如流的說道,「此次大比,不知無名兄是否有意參加?」

  「在下只是過來觀賞一二。」哪怕邱異然面上裝的和善,沈破天也能感受到對方暗含的敵意。

  他如今身上煞氣纏身,對於別人的殺意感受的十分清楚,哪怕只有一點兒都瞞不過他。

  他如今不過初入化神期,就算再不喜歡這些魔修,也知道憑自己的力量頂多和幾個人打上一架,若是真的進行生死比拚,恐怕沒有勝算。

  既然如此,又何必逞一時之勇呢?

  按理說,隨著煞氣的越發嚴重,沈破天的性子應該變得更加暴躁才是。

  他寧瑞涵逼迫在前,體察好友苦心在後,沈破天對自己的命運轉折充滿了無言的抵抗。他的劍道修為毀了可劍心仍在。在修煉魔功之時,他用外人難以想像的意志力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甚至將謝征鴻曾經送給他的一些佛道法器都用上,使自己神志清明。

  這麼一來二去,反倒將他的那些尖銳之氣硬生生磨平。

  這其中悲苦心酸,不足為外人道也。

  但沈破天知道,自己若不改變,便再也沒有出頭之日。

  「那真是遺憾。」邱異然柔聲說道,「希望下次大比,我們能有機會比上一次。」

  沈破天無可無不可的點了點頭。

  「敘完舊了,妾身有點累了,想要回去休息休息。」田玉伸了伸懶腰,嬌聲笑道。

  「那就不送了。」寧瑞涵抱拳道。

  「哪裡敢勞駕您呢?」田玉說完,便化作一道虹光遁走。

  邱異然和沈破天又寒暄了一會兒,也隨之離開了此處。

  「徒兒,走吧,你在看什麼?」寧瑞涵將自己城中的幾個修士帶上來,隨口吩咐了幾句,朝著沈破天問道。

  沈破天注意的方向正是之前謝征鴻和聞春湘所在之處,只是此刻已經人去樓空。

  「沒什麼。」沈破天淡淡說道。

  應當是他感覺錯了罷。

  謝道友身為佛修,又怎麼可能到這小魔界裡來?

  沈破天正要隨寧瑞涵離去,心裡又忽然升起一股淡淡的無力來。

  越是不可能,謝道友就越有可能過來。

  以前謝征鴻在道春中世界裡做的事情,又有哪一件是他們預料得到的?以謝道友的個性,說不定真的會在此處。

  想到這裡,沈破天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容,身上的煞氣似乎也弱了一些。

  若真是如此,就算拼盡全力,他也要護謝道友平安!

  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在田玉離去之後就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依此刻的情形,最好還是不要碰面的好。

  「前輩,您能看出沈道友練的是什麼功麼,會不會有什麼隱患?」謝征鴻還是有些不放心。他在來的時候又仔細打探過了一番,確定沈破天是在這短短十來年裡連續渡過了好幾次天劫升上化神期的。加上前輩說的廢掉修為重新來過的事,更讓謝征鴻有些憂心忡忡。

  修行過快總會有這樣那樣的隱患,而魔修之中為了修為忽視掉其他因素的事情更是常見。萬一沈道友也在這修行過程中出了岔子,就得不償失了。

  「具體什麼功我不太清楚,應該是先天魔體的修士常練的一種。至於速度太快,這點你不用擔心,沈破天也不是傻子,應該能夠分得清輕重。」聞春湘本來想要說幾句重話,但想到和小和尚交好的修士沒有幾個,後來因為自己的緣故,謝征鴻這三個字更是在佛修那邊臭的不行,想要再交到幾個好友是難上加難。這麼一來,小和尚會關心沈破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小和尚,修士修行本來就是自身的選擇,道理誰都懂,但真的做起來卻是另一回事。」

  謝征鴻微微苦笑了一番,「前輩你說的是,只是小僧無論如何也放不下而已。」

  「不如你出去走走罷,也許能夠遇見什麼開心的事情。」聞春湘沉思了一番說道。

  在六壬城裡,魔修不敢隨意動武,一個個都小心謹慎的很,就算小和尚出去也不會有什麼事,出去放鬆一下,多看看景色也是好的。

  當然,最好的辦法是他們過來雙修一場,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咳咳。

  聞春湘被自己的無恥驚呆,但一想到自己單身了近萬年,又覺得自己這種想法沒有什麼奇怪的。本來就是既快樂又可以增長修為的事情,有什麼好害羞的?

  「也好。」謝征鴻遲疑了一會兒,很快就做了決定,「前輩,您一個人呆在這裡,也需要好生珍重。」

  「……你頂多也就出去個一兩天,六壬城就這麼大。」聞春湘雖然嘴上不饒人,心裡卻頗為受用,「去吧去吧。」

  「前輩再會。」

  謝征鴻告別了聞春湘,又在自己的面容上修飾幾把,變更了下相貌,開始瀏覽起這六壬城來。

  聞春湘的笑容漸漸淡去,席地而坐,分化出一抹神念分、身來。

  小和尚既然擔心那個叫沈破天的,就讓分、身過去看看就好了。

  作為比小和尚多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前輩,總該表現出一點鄭重沉穩來才是。

  「到了,你們便在此處休息吧,沒事最好不要外出。」耿以楓將祁永緣和朱寧兩人帶到一處洞府前,便不願意再管了。事實上,魔皇也只下令將這兩人帶來,至於怎麼安置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你要走?」祁永緣微微皺眉,這耿以楓千方百計將他們帶來,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的就將他們放在此處,若不是之前聽見他們要對付謝道友,恐怕還真純粹請他們過來看戲的。

  「我的任務完成了,該回去覆命了。」耿以楓平靜回道,「你們修為不高,老實在這裡呆著不會有人過來襲擊你們。不然若是出了什麼事,就不好說了。」

  「你這是危險還是囚禁?」朱寧冷笑著譏諷道。

  「隨你們如何想。」耿以楓並不在意,「就此告辭。」

  說完,耿以楓便不留半分餘地,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此處,留下祁永緣和朱寧兩人面面相覷。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朱寧抓抓頭髮,簡直要給這些魔修們跪下。

  當年在道春中世界的時候,耿以楓的行事風格很是明顯,有路可循,但現在卻好像完全變了個人,讓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應該是看不起罷。」祁永緣抬起頭,眼中閃爍一陣羞憤之色,「我們兩人不過出竅期,又並非戰鬥力強的劍修法修,在他們看來,只要我們不想找死,就不會輕易離開這裡。」

  朱寧被祁永緣這段話說的一愣,但仔細想想,似乎是這個理。

  這裡是人家的地盤,出去大街上隨便拉一個修士修為都在他們之上,自然用不上什麼看守。

  若當真要威脅謝道友,法子多得是。

  他們兩人,真算不上什麼特別重要的。

  「大世界,終究與你我生活的世界不同。」祁永緣露出一絲苦笑,「當年在道春中世界,我身為散修,雖然路途艱難,卻不覺得自己比別人差什麼。到了大世界,才知道差以毫釐謬以千里。當年與我一同前往的修士不是中途隕落就是半路失蹤,短短一段時間過去,也沒剩幾個了。」原本以為出竅期已經算得上高手,但到了這小魔界之後,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怨不得那些仙修門派哪怕作用多位散仙,也從來不敢沾手小魔界之事。

  如今,沈破天沈道友隕落,他們兩人又被帶來成為謝征鴻的威脅。

  也實在是丟人的狠了。

  當年剛剛來到大世界之時,他們無一不是躊躇滿志之人,如今又有幾個落得了好?

  「祁永緣,你道心亂了!」朱寧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忽然出口喝道。

  祁永緣被朱寧的叫喊驚醒,頓時從那種無力悲哀哀怨自身的情緒中走出,頭上已經冒出不少冷汗。

  不過短短一個瞬間,他卻好像是在天上地下走了一回。

  「修行之路遙遙無期,中途有無數道心險阻攔路。」朱寧長歎了一聲,轉頭說道,「永緣道友,你剛才差點就深陷魔障之中了。」

  祁永緣回過神來,連連道謝,「剛才是有些想岔了,多謝你出言相助。」

  朱寧擺擺手,「哪裡,以我們的交情,還需要計較這些麼?若是我此刻陷入這道心魔障之中,你也會叫醒我的。修行之路不可心存僥倖,小小的一個行差踏錯就萬劫不復了。」

  祁永緣點點頭,「不錯。」

  「對了,朱寧,我有辦法可以讓我們出去一會兒,不被發現。」祁永緣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說道。

  「嗯?」

  「你可還記得千變萬化符?」

  「記得記得,不就是謝征鴻變成阿紅姑娘那一次麼!」朱寧大笑道,「後來我在大世界裡遊歷也見過不少女佛修,單論相貌精緻,無一不在阿紅之上。只是那佛家氣度,卻是萬萬比不得的。」越是見到大世界裡的佛修,他們就明白當年謝征鴻身上的純淨佛氣究竟有多難得!

  「我後來機緣巧合拜了一名符箓宗師為師,將這千變萬化符呈給家師鑒賞,家師於符箓一道鑽研甚深,將之補全不說,還贈送我一小段口訣可以任意操縱這符。就算是合體期的大能,不仔細看恐怕也看不出我們身上的深淺來。」

  「竟然有這般機緣!」朱寧撫掌大笑,「那還不快快拿出來?耿以楓不讓我們出去,我們偏要出去看看,若真遇見了什麼事情身死道消,也是我們自身選擇。」

  「不錯,這總比我們兩人留下為人刀俎來的強。」

  祁永緣和朱寧兩個人骨子裡都不□□分,若真是那種規規矩矩的,他們也就不會和謝征鴻聊的如此來了。

  修行之時若是一味的謹言慎行,戰戰兢兢,活的猶如驚弓之鳥一般,又有什麼樂趣可言呢?

  「朱寧,這是你的。」祁永緣掏出一張符,符上的字符朱寧覺得十分熟悉,但是細看之下卻截然不同,這麼一眼看過去,只覺得這符文渾然天成,沒有半點停頓之處。

  「好符!」朱寧本身也是陣法出身,陣法之中也常常用到不少符文,眼裡非凡。

  「俱是家師之功。」祁永緣笑道,「總有一日,我會超越師父畫出更好的符箓來。」

  「到時候,一定要多送我幾張。」

  兩人說著說著,心中的緊張之感消失無蹤,心境反而更上了一個檔次。

  是福是禍,不到最後又怎麼能夠想像得到呢?

  另一邊,聞春湘的神念分、身卻是熟門熟路的找到了沈破天所住的地方,一直在旁等候。一直等到寧瑞涵徹底離開,聞春湘才小心翼翼的進入洞府,打算好生查探一番沈破天的消息。

  洞府內,沈破天正小心將自己當年折斷的本命寶劍的劍柄握在手中,眼裡充滿了珍稀和嚮往之意。身上的煞氣也被他收斂起來,起碼整個人的輪廓可以看得清楚不少。

  聞春湘給自己的分、身施加了一個隱匿的身法,悄悄潛入,恰好看清沈破天此刻的動作和神情。

  沈破天當年稱得上是個爽朗大氣的劍修,如今卻顯得陰森,過於白皙的臉讓他多了幾分病態和扭曲,少了幾分肆意和驕傲。如今這個樣子,恐怕以前見過他的人也認不出他來。

  無論是氣質都長相,他幾乎都變得不像是沈破天了。

  但他又確確實實是沈破天。

  看著他這番模樣,聞春湘忍不住想起了當年自己由白轉黑,被迫轉修魔道之事,心裡倒是升起了幾分同病相憐之感來。

  好歹也算得上是他看了不少年的修士。

  雖然沈破天等人並不知道,在小和尚身邊有這麼一個自己在。

  世事變化,天機茫茫,誰又能夠想得到呢?

  有道是:

  靈劍堪折大夢消,小暇磨洗憶往朝。

  因緣邀來昔日客,道魔緣深鎖心橋。

  作者有話要說:

  ————————————————————————————————

  「猴哥猴哥,是我八戒啊。」豬八戒的大臉很快就衝到了孫悟空和佛子的面前,「喲,這不是小老虎麼,你也在啊。」

  「見過淨壇使者。」佛子看了豬八戒一眼,低頭說道。

  「不用客氣不用客氣,都是老朋友了。」豬八戒哈哈笑道。

  孫悟空不露痕跡的用火眼金睛看了豬八戒一眼,還是什麼都沒有看到。

  上一次那狼妖死的時候,曾經短暫的浮現起一朵黑蓮來,恐怕就是那黑蓮阻擋了他的火眼金睛。

  不過對方既然能夠認出小老虎來,應該是真的吧。

  孫悟空心裡轉了好幾個彎,微笑著看著豬八戒問道,「呆子你怎麼過來了?這可不像你。」

  「猴哥,快點將你花果山的好吃好喝拿上來,我一路過來,餓死了快。」豬八戒賴在地上,有氣無力的說道。

  「好。」孫悟空朝著佛子看了一眼道,「你和八戒先聊著,我去給你弄點好吃的回來。」

  「快去吧,猴哥!」豬八戒擺擺手道。

  孫悟空和佛子對視了一眼,很快就飛出了水簾洞。

  「小老虎,你最近是不是沒有去見師父啊,師父他老人家可想你了。」豬八戒看了佛子一眼笑瞇瞇的說道。

  「嗯,最近沒有什麼事情做。」佛子小聲說道。

  「最近天庭事情似乎還挺多的,你不用上去述職麼?」豬八戒接著說道,「俺老豬以前當天蓬元帥的時候還認識幾個同僚,你若是想要幹一番事業,我還能幫你說和說和。」

  「多謝使者,只是小仙沒有什麼志向,這樣平淡過日子挺好的。」佛子回答道。

  「我老豬也是閒得無聊,聽佛祖說大師兄要去找妖童,哈哈,這麼有意思的事情怎麼能不叫上老豬我?凡間美女多啊!」豬八戒一臉癡相。

  「有豬使者相助,此行一定事半功倍。」

  ☆、第181章 他鄉遇故知 三

  祈永緣和朱寧兩人用千變萬化符變化了樣貌不說,還隱匿了自身的修為,乍一眼看過去還挺像那麼回事。

  朱寧看著水鏡裡的自己,又動用了一個隱匿面貌的陣法,順便也給了祈永緣一個。

  「再加個陣法效果會更好一點。這個陣法也具有一些反彈的效果,若是有人想要過來探查我們的底細,會反噬回去,震懾一番。」

  祈永緣點點頭,任由朱寧給他打上陣法。

  「對了,這裡似乎叫六壬城,你識路麼?」祈永緣張口問道。

  「……我們難道不是一起過來的麼?」朱寧反問道。

  好吧,他也只是順口一問而已。畢竟小魔界在外面還是挺神秘的,幾乎沒有神秘消息流露出來。而這六壬城看樣子更加了不得,他們不知道也是情理可原。

  「不如這樣,我在此地刻一個定位的陣法,到時候可以順路回來。」朱寧歪頭想了想說道。

  「好。」祈永緣肯定道。

  朱寧不得不停下來開始鼓搗,最後施法在地上打出兩個成人男子手掌寬的深坑來,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一個陣盤給放了進去,隨即埋上,在地上還踩了踩。

  這樣應該就沒有事了罷。

  朱寧和祈永緣兩人這才放心離去。

  正如耿以楓所說,起碼這個地方暫時是安全的。在他們沒有找到離開小魔界之法前,是個很好的落腳點。

  朱寧和祈永緣前腳剛走,後面就冒出一個人影來。

  耿以楓懷抱雙臂於胸前,在後面一直看著這兩人離去,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轟!

  被埋在地下的陣盤被耿以楓一指擊碎。

  他抬頭看著朱寧和祈永緣兩人離去的方向,靜靜的看了一會兒,轉頭離去。

  六壬城。

  六壬城既然是座城池,那麼城池裡應該有的東西它也幾乎都有。只是不管是做生意的還是在路上閒逛的,都和外面的不太一樣。

  早年聞春湘還不曾解開束縛之時,謝征鴻也曾經和聞春湘一樣遊歷過各種世界,也稱得上是見多識廣。然而在這六壬城裡,則是向他展示了另一種場景。

  整個街上都沒有大街應該有的氣氛,反而顯得有幾分寂靜,哪怕天空萬里無雲也透露出一種壓抑嚴肅的氣息來。

  街道兩旁也沒有鱗次櫛比的商舖房屋,唯有幾排稀稀疏疏的桌椅長凳,上面坐著幾個修士,修士的身旁一概豎著一個大鐵樁子,上書「謝絕還價,以物易物」八個大字。而在這些修士的面前則是擺放著各色想要交換的東西。

  這些修士面前擺放的長桌看似小,卻著實容納了不少東西。

  那些物品在靠近這長桌之時,就憑空縮小了十幾倍,成為一個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東西。將它拿出之時,又會恢復原本的大小。不僅僅是死物,就算是活著的修士和妖獸,都可以被放進這長桌之中。

  這些長桌,自然是六壬城的公用物品。只有有這些長桌的人,才能夠受到六壬城的保護。在使用之前也要交一筆不菲的押金,若是有什麼損壞或偷盜……呵,起碼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見到一個修士成功將這長桌帶走的。

  而這些桌上物品,也顯得很有魔道風範。

  先說這內丹,外界都是將它們掏出來洗乾淨裝在瓶子裡,但這裡不是。這裡只擺放著一頭奄奄一息的妖獸屍體,胸口破了一個大洞,看樣子只有出的氣了。偏偏修士施法讓它不死,一直供養這顆內丹。

  內丹離開妖獸總是不如在妖獸身體裡的效果來的好的。

  若是仔細看去,還能看見這內丹和妖獸的關係也有一些古怪。按理來說,妖獸若是不死,是可以借助內丹恢復傷口的。但這卻有不同,這內丹不知道被施了什麼法,反而一直在吸收這妖獸的生命力。等到這妖獸一身精血血肉都被吸收乾淨之後,就是這內丹效果最好的時候。

  見謝征鴻的目光一直在這妖獸身上流連,那魔修滿意的笑了起來,「這位道友,如何是不是看上我手上的這顆妖丹了?這硫光赤楊貘難得的很,只在少數幾個大世界裡才會出現。這妖獸已經是出竅期的修為,一身血肉精純無比。等到供養完了這顆內丹,效果只會更好。」

  「出竅期?」謝征鴻古怪的笑了笑,「元嬰期便可化形,他原本也是一個妖修罷。」

  魔修的臉色沒有變化,「妖修又如何,既然落到了我手裡,那便是我的東西了。這位道友,你若是想要,我倒是可以給你一個好價錢。」

  謝征鴻低頭伸手,將這硫光赤楊貘一手抓了出來,入手才知道這妖獸十分沉重。而它靜靜的看著謝征鴻,很快就閉住了眼睛,似乎接受了自己的命運一般。

  「我正好缺一個看守洞府的妖獸,硫光赤楊貘天生會幻術,倒是不錯。」謝征鴻沉思了一會兒,「不知道友想要交換什麼呢?」

  「看守洞府?哈哈哈,隨便,只要你降得住。」魔修大笑,「我最近缺一瓶天泉大補幽丹,或者是紫心天罡地丹也可以。實在沒有,一小團風雲玄水也行。或者你有什麼不錯的寶物,拿出來我看看,若是我同意,也可以交換。」

  「道友說的這三樣東西都比較罕見,在下手中並無。不過這天泉大補幽丹和紫心天罡地丹都是滋養神魂,強身健體的極品丹藥。在下這裡因緣際會得到一顆神丹,一顆之效足以抵得過一瓶之效。」謝征鴻輕聲說道。

  魔修聞之一喜,「哦?莫非是無暇丹,煉丹宗師所出?」

  「不錯。」

  「先拿來看看。」

  謝征鴻笑笑,手腕一翻,拿出一個四方小盒子來。

  「道友且看。」謝征鴻手指一撣,將盒子打開,裡面一顆丹藥圓潤無暇,丹紋清晰可見,時不時有一股丹藥清香傳出,一見便知絕非凡品。

  上一次隨著聞春湘一起去見顏喬和淨火之時,謝征鴻又得到了一些丹藥。

  這盒子裡裝的正是適合魔修吃的「南鬥意申丹」,原本淨火是想要拿著這南斗丹去和牧停做交易交換一些資源回來的,不小心煉製的多了,便送了不少給聞春湘當零嘴吃,希望下一次聞春湘能給他一片花瓣什麼的。

  謝征鴻身上的南斗丹有好幾顆,都用盒子裝了起來,用來做交換資源用。

  「這是……南斗丹,品相如此好,恐怕是出自渡劫期修士之手,看樣子,應當是炎火大世界裡流落出來的好東西。」該魔修顯然修為不淺,見識也不弱。這南斗丹本身難得不說,品相這麼好的更是有價無市。若不是此刻他還在六壬城裡,光是這麼一顆南斗丹就值得他動手了。

  「道友能夠認出來就是最好不過了。」謝征鴻將盒子關上,笑瞇瞇道。

  「南斗丹雖然好,但畢竟只有一顆。」魔修思量了一會兒,「一顆的效果有限,若你要換的話,也可以。」

  「道友這可是欺負我了。」謝征鴻歎氣道,「若是多幾顆,我還用得著在這裡和道友你討價還價麼?我直接獻上去不是更能得到賞賜?一顆南斗丹不好出手,故而我才想要交換。我這顆丹藥價值可比你這硫光赤楊貘大,道友若是想要交換,就再給我點東西,至於是什麼道友你來決定就好。」

  「這……」

  「我也是魔修,若是道友不願意,我是寧願自己吃了也願意低價換的。」

  說完,謝征鴻捏起這顆南斗丹,作勢要往嘴裡放。

  「行行行,換,我換。道友嘴下留情。」魔修有點著急的說道,「我在抓這硫光赤楊貘的時候還收繳了他的儲物戒指,裡面的東西我都不太喜歡,一併給你。」

  謝征鴻沉思了一會兒,「這也好,只是它身上的術法你暫且先解了。我需要的是給我守門的,而不是一顆妖丹。」

  「好,沒問題。」那魔修當即就解了法術。

  這只硫光赤楊貘身上的術法一被解除,身上的內丹就開始給它提供妖力,它的呼吸聲一下就平穩了不少。

  「不知道道友你這術法換不換?」謝征鴻觀察了許久後問道。

  「這個是吃飯的傢伙,不換。」魔修大笑道,「若是你日後能給我弄來一瓶南斗丹,我就和你換。」

  謝征鴻失笑,「那可真是太遺憾了。」

  「南斗丹還請道友收好。」謝征鴻將裝著南斗丹的盒子推過去。

  那魔修小心翼翼的將盒子收好,笑道,「在下林德搖,不知道道友高姓大名?」

  「貧僧溫鴻。」謝征鴻笑道。

  「原來是魔佛,失敬。」林德搖笑了笑,揮了揮袖子將桌上的東西都收回來。既然他已經換到了想要換的東西,就沒有必要再在這裡呆下去了,「下次再會罷。」說完,林德搖就化作一道遁光飛走。

  「你先好好休息一番罷。」謝征鴻施了一個法術,將這硫光赤楊貘迷昏扔進了玉泉空間的一片荒蕪之地中。

  在玉泉空間內,不管這妖獸做什麼他都能知道。

  謝征鴻繼續在這條街上走著,見到的販賣的東西也更加多了起來,甚至一些修士的元嬰也被煉製了一番放在玉瓶裡販賣。稍微好一些的甚至還保留了不少神智,差一點的什麼也記不得,只能用來做陣法真靈或者器靈了。

  「唉。」沈破天看了自己的斷劍許久,最後細細擦拭了一番,又重新放進自己的儲物戒指之中。如今他已經不再是劍修,留著這斷劍也不過是個念想罷了。

  「你的龍翠想要修復並不困難。」聞春湘沒有現身張口說道。

  「誰?」沈破天眼神一凝,身上的煞氣頓時鋪滿了整個洞府。

  這樣的法子很不錯,這些煞氣都是沈破天身體的一部分,煞氣覆蓋之處就算有人隱匿身形也能感受得到。可惜如今的聞春湘只是一抹神念分、身,半點實體也無,輕而易舉的就能和這些煞氣融合在一起。沈破天雖然是化神期修為,但修煉魔功日子不長,對身上的煞氣也只是粗略掌握了一番。

  「你是誰,怎麼知道它叫龍翠?」沈破天接著問道。

  先不說對方能夠認出他,就算是蕩劍仙宗的一些同門也不知道他本命寶劍的名字。

  「我,我是你的老朋友。」聞春湘輕笑道。

  「我可沒有這樣藏頭露尾的朋友。」沈破天嗤笑道。

  「謝征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聞春湘慢悠悠的說道,「怎麼,難道你不這麼覺得麼?」

  「……他果然在這裡。」沈破天眼神一厲,「讓他走,小魔界是什麼地方,和華嚴宗可不一樣。趁著現在魔皇還沒有回來!」

  光是一個寧瑞涵就足夠讓好些大門派吃不消,更不說這裡還有其他許多修士。

  外界的那些所謂魔修門派,又怎能和整整一個大世界的魔修們相比?

  「他走不了。」聞春湘觀察了沈破天的神情反應,見他不像是作偽,心裡也暗暗感歎小和尚這些朋友都交的值。換言之,能夠和小和尚交上朋友的修士本身氣運也足夠過人了。

  「我……我可以幫忙。」

  「你不想知道當年他為何要逃離道春中世界麼?」聞春湘接著問道。

  「那又如何?」沈破天反問道,「我身上的封印正是多虧了他,若不是他,恐怕我身上的煞氣早已出賣了我,到時候恐怕連師門也保不住我。他在離開道春中世界之前,對我,對祁永緣或者朱寧,都可以說得上是掏心掏肺。再說,如今我這個樣子,他不嫌棄我才是好的。」

  「你是如何成的魔修?」聞春湘輕輕揮手,將面前的煞氣撥開,顯出身形問道,「不急,你可以慢慢說。若是說得好了,我就教你用煞氣磨練劍道之法。」

  「你說我還能重修劍道?」沈破天驚訝道。

  「讓你重回仙道是不可能,但重回劍道,對我來說並不算困難。」聞春湘笑了笑,伸手在臉上一抹,露出原本面容來,「或許你聽說過本座的名字,本座聞春湘。」

  「這位道友,你說要渡法神陽符,我已經給你畫出來了,結果你又轉頭要將東西給這位後來的道友,這也未免有些過分了罷。」祁永緣衝動說道。

  他本身是一個克制冷靜之人,然而現在他表現的衝動易怒才更符合魔修的性格。

  若是這麼悄無聲息的走了,才是害了他和朱寧。

  「你畫的太慢,我等不了。」攤主聳聳肩道。

  「呵,你倒是找一個比我更會畫符的魔修出來?」祁永緣冷笑道,「這東西我可以不要,但你這態度,我很不喜歡。在下出道以來,讓我受氣的傢伙幾乎都下去見閻王爺了。」

  那攤主見祁永緣不依不饒,也帶了些火氣出來,「我的確要渡法神陽符,但我想要的是現成的。你說讓我等你畫完交換,我怎麼知道你要畫多久,成不成功?如今別的客人帶來了我想要的東西,我與他交換又有什麼不對?」

  「我已經在你邊上開始畫了,畫完你才說,你也未免太欺負人了些。」祁永緣反駁道。

  「不錯,我們兄弟兩個不爭饅頭爭口氣,這東西未免不要,但這話必須要說清楚了!」朱寧見狀,連忙加了一句。

  「那你想要如何?」那攤主本想發作,但一看自己面前的長桌,頓時將心裡的那些火氣都壓了下去。他本身就不太占理,要是在別處,他也不怕別人手底下見真章。但這裡是六壬城,到時候自己不一定能夠討得了好。

  「這個陣盤,我很有興趣,我要了。」祁永緣將之前畫好的渡法神陽符拍在桌子上,指著另一件東西說道。

  「你的渡法神陽符連我這陣盤的零頭都算不上。」攤主自然不做這麼賠本的生意。

  「這位道友。」祁永緣瞥了攤主一眼,慢悠悠的說道,「若是你不願意,我們不妨去找護城衛評評理。雖說我們小魔界的修士也不忌憚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鬥上一場,但入鄉隨俗,在這六壬城裡我是不敢輕易動手的。」

  「你……你……!」攤主漲紅了臉,氣的快要說不出話來。

  六壬城城主並不知道魔皇什麼時候會駕臨,因此一開始就加強了戒備。在戒備期之中,別說是鬥法,但凡找事的幾乎就等同找死。護城衛一個兩個不可怕,可怕是他們背後代表的東西。

  「你再加一些其他符箓,我就和你換。」攤主自認倒霉,說來說去還是自己做的不太厚道。原本想著這修士畫符需要一段時間,失敗的可能性也大為了保險起見才將東西給了別人,不想現在反倒賠了一件法寶進去。這陣盤可是他好不容易搞到手的。

  「也好。」祁永緣臉色好了不少,「這才對。」

  說完,祁永緣又從儲物戒指裡翻出幾張符箓,一起交給了攤主。

  攤主看都沒看,直接將陣盤扔給了祁永緣,「快走快走,我收攤了。」

  祁永緣笑了笑,又冷冰冰的看向周圍的修士道,「別看了!」

  周圍的魔修不再理他。

  「兄弟,我們繼續逛。」祁永緣拍拍朱寧的肩膀,笑著說道。

  說完,兩人便沿著大街一路走過去,也不知道走出了多遠,兩人相視一笑,這才飛上了天。

  「你要這陣盤做什麼?」朱寧將手中的陣盤看了看,狐疑道,「這陣盤倒是做的精緻,只是我一時半會兒還看不出什麼來。」

  「這不是陣盤,這是陣中符。」祁永緣笑著說道,「上面的陣法符文不過是胡亂寫上去的,九真一假,你看不出來是正常的。」

  「陣中符?」

  「嗯。」祁永緣小心翼翼的接過陣盤,用一種珍惜的口吻說道,「昔年有個符箓大師,精通陣法與符箓,我師父也對他推崇不已,後來他飛昇成功,弟子卻一個個死去。這陣中符便是他飛昇之前做的一個小玩意兒。」

  「小玩意兒?」

  「嗯。飛昇之前,這位大師將他之前所畫的符箓及畫法都一一封在了陣盤裡,隨意拋了出去。我師父曾經就得到過這麼一個陣盤,裡面得到了一張失傳已久的高級符箓和畫法。剛才我本來想要換這個,可惜他開出的條件太高,只好退而求其次換了另一個,想要見機行事。不想這攤主自己貪心,反倒給了我一個可趁之機。」祁永緣羞澀的笑了笑,似乎有點為自己的行為感到不恥。

  「這也是你的機緣。」朱寧目瞪口呆,歎氣似的拍拍祁永緣的肩膀道,「剛才我見你一反常態,還在想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這也是自保之法。若我們兩人什麼也不說就走,就代表我們是怕了那攤主,接下來不管我們想要買什麼,恐怕都很麻煩。」祁永緣認真說道,「在外面遊歷,能夠裝的衝動易怒難纏是最好的,因為一般的修士都不會和你糾纏太久。相反,你若是好說話,反倒容易被人盯上。所謂人善被人欺,大概就是這樣。」

  「……好吧。」朱寧揉揉額頭,「我倒是沒有想到這一點。」說完,朱寧又看了看抱著陣盤喜滋滋的祁永緣道,「我說句實話,你可別生氣。」

  「你說。」

  「其實我一直覺得,我們這四個人之中,謝征鴻是最狡猾的,其次就是你。但現在看來,論狡猾程度,恐怕你也不遑多讓。」朱寧認真說道,「我這是誇讚的意思,你別想多了。」

  「你說錯了。」祁永緣搖搖頭道,「謝征鴻不是狡猾,只是他的外表和氣質太容易迷惑人,加上他平時做事總是習慣性的出人意料,這才會讓你覺得他很狡猾。」

  「……這麼說的話,似乎也是。」朱寧愣愣的,仔細想了想,還真是這麼回事。

  若非謝征鴻表面看上去太迷惑人,反差也不會這麼大。

  「有時候,貧僧也在想,這因果之說,到底是如何來定的。」謝征鴻從另一邊踏出,笑著走到朱寧和祁永緣面前,合十作揖道,「多年不見,兩位道友風采依舊。貧僧謝征鴻,法號神秀,這廂有禮了。」

  作者有話要說:

  ————————————————————————————

  「嘿嘿,猴哥,我最近閒的沒事,也要去人間玩玩,陪你去找那個什麼轉世妖童。可小老虎不是神仙麼,他還有官職在身,小老虎性子這麼好,老豬想著要不要去聯繫下以前當天蓬元帥時候的同僚,讓小老虎做點實事。」豬八戒憨憨一笑。

  「這個就不用了,小老虎既然是我們的朋友,又何必去受那玉帝老兒的氣?」孫悟空擺擺手說道,「俺老孫和不想一路上一直看著你的豬臉。」

  「哎哎,猴哥,你怎麼說話呢?」豬八戒一個翻身挺了起來,「我就知道,當年取西經的時候你就在嫌棄我。你也不看看,當年我老豬可沒忘了大師兄你啊,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那一次忘記你?倒是你,哼。」豬八戒扭過頭,憤憤說道,「你每次就會欺負俺老豬老實。以前老豬還能找師父幫忙,現在,哼!」

  「呆子,我就這麼一句引來你這麼多句,好了好了,吃吧,這些東西都是上千年的果樹結的,吃了有好處。」孫悟空似乎是被豬八戒的變臉打敗了,笑意也更真誠了一些。

  佛子在一旁看著,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豬長老似乎對當年取西經的事情十分清楚,相反,那段時間他並不在。論情誼,孫悟空和豬八戒的感情可不是一天兩天能夠積累的起來。他最好還是不要插手的好,大聖聰明,恐怕心裡有數。

  沒過多久,一行三人就來到了凡間,開始尋找轉世妖童起來。

  很可惜,一連找了好些年,都沒有半點頭緒。

  轉世妖童不在三界五行中,不歸閻羅管轄,是男是女,什麼相貌半點都不知道。

  沒辦法,三人只好轉而去找那些身上有古怪現象發生的人,倒是順路剷除了不少妖魔鬼怪。

  「大聖,我們這一路走來,遇見的妖魔鬼怪似乎有點的多啊。」佛子沉聲說道。

  且不說那些修煉成精的妖精,光是這厲鬼冤魂害人的事情就數不勝數了。按理說,這些應該都是閻羅殿下的事情才對。

  「的確。」孫悟空點了點頭,「是有點多。」

  「嗨,佛祖不是說了麼?這都是因為那轉世妖童在作怪。」豬八戒打了個哈欠說道,「轉世妖童身上魔氣無邊,他的存在影響了三界。若是不找到他,影響只會越來越大。」

  「啊,有鬼,有鬼啊!」山間小路上,一個穿著華麗卻十分狼狽的公子哥兒屁滾尿流的跑來,見到孫悟空等人後更加害怕,「妖……妖怪!」

  「哎哎,怎麼說話呢?」

  「豬,豬妖!」公子哥兒大驚失色。

  「阿彌陀佛。」佛子見慣了這種事,立即上前說道,「這兩位都是貧僧的護法,在下是帶髮修行的和尚,施主莫怕。」

  那人見佛子面目和善,看上去倒真的像有幾分法力的樣子,當下信了大半。

  「法師,法師救命啊!」

  ☆、第182章 小僧甘之如飴

  「謝道友?!」

  祈永緣和朱寧不約而同的看向謝征鴻,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這人和謝征鴻毫無相似之處,但他一出口,兩人便知真假。再者,他們兩人不也是易容而出?只是不知道這謝征鴻究竟是如何認出他們兩個來。

  這這這……這可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兒,二位道友請隨我來。」謝征鴻上前,望了一眼四周說道。

  「對對對。」

  「我們也有很多事問你。」

  祈永緣和朱寧兩人毫不猶豫的跟著謝征鴻一起離開,至於之前那放置好陣盤的洞府……早就被他們拋到了九霄雲外。

  花開兩枝,各表一邊。

  聞春湘這個名字,自然是如雷貫耳。

  他所學甚廣,博采眾長,名聲之大涵蓋三千世界。如果他說有辦法能夠讓他重新成為劍修,那就一定可以。

  再者,聞春湘和謝征鴻的關係,他在蕩劍仙宗也有一些耳聞,但是具體的他卻不知道。只知道是謝征鴻出手幫聞春湘脫離了束縛,瞞過了所有人,甚至逼得歸元宗封派百年。可謝征鴻也因此得到聞春湘的指點,如今差不多已經是佛修年輕一代中最為出色之人。

  人人都說謝征鴻和聞春湘狼狽為奸,殘殺生靈,做過的沒做過的事情幾乎都安插在了他們頭上。

  對於這個說法,沈破天自然有不贊同的。

  聞春湘身為九大魔皇之一,若是願意,將道春中世界毀個大半也是可以。但事實上,道春中世界那邊並沒有傳出聞春湘殘害修士的事,只有歸元宗封派百年。

  但對於一個修真門派來說,封派百年又算得了什麼?

  即使當年對此事不甚瞭解的沈破天也知道當年出手對付聞春湘之事,歸元宗乃是主謀。這樣大的恩怨別說是一個魔皇,就算是個普通修士恐怕都會報復回來。

  而聞春湘不痛不癢的將之放過,這其中,謝征鴻到底出了多少力,並不難猜到。

  但聞春湘既然能夠被謝征鴻勸動,可見謝征鴻在這魔皇的心中地位也不低。

  「既然魔皇有興趣,在下也沒什麼不好說的。」想明白了這些之後,沈破天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接著,沈破天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聞春湘仔細的說了一遍。

  聞春湘一邊聽,一邊若有所思。

  「所以,為了保住你的師門,你就自廢丹田,爽快修魔了?」聞春湘拖著下巴,無端顯出幾分銳利來。

  沈破天看著這樣的聞春湘,心裡生出幾分危險感來,「當時在下也是沒有辦法……」

  「本座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聞春湘收斂了一下自己的氣勢,「當時你的選擇雖然說不上完美,但也能說得上不錯。比起那些因為倔強而害得師門兄弟被殘殺的修士來,還是不錯的。」

  「魔皇,恕在下多嘴,就算有些修士因為倔強不肯修魔,那也不是他的問題。」沈破天皺眉道。

  有些人將正邪之見看的比自己的生命更重,也是正常。

  「本座有說過是他們的問題麼?」聞春湘慢吞吞說道,「你也不用這麼激動,說到底,這只是魔修和仙修做事的方式不同罷了。」

  沈破天沉默不言,顯然是不認同聞春湘的說法。

  說到底,沈破天如今雖然是魔修,但他從小接受最正統的仙修教育,一向將除魔衛道視為己任,被迫修魔也不過是為了大局考慮。見聞春湘話裡話外在為魔修說話,有些不贊同。

  「你當時下手狠,你的丹田和本命寶劍也是一次性會毀壞,要修復起來要簡單的多。」聞春湘並沒有改變沈破天想法的想法,仙魔之別自古有之,改變了一個沈破天又有什麼用呢?

  「如果你信任本座,給我你的一點精血,另外將你的龍翠都給我,三日後,還你一把完完整整的龍翠。」

  「多謝魔皇。」沈破天大喜過望,連忙將自己的精血和龍翠取出交給聞春湘。

  以聞春湘的修為,想要殺他也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因此,沈破天答應的毫不猶豫。

  龍翠於他幾乎就是第二條命,若是龍翠能夠修好,就算他不能重新成為劍修也足夠安慰他了。

  「等到你的龍翠修好,本座會傳你功法,此時不急,免得被人看出來。」聞春湘喜歡和這樣爽快的人打交道,要是沈破天扭扭捏捏,聞春湘一個看不慣就不幫忙了。

  「恭送魔皇。」沈破天將聞春湘送走,心中安穩了許多,修煉起魔功來也事半功倍起來。

  另一邊,謝征鴻帶著祁永緣和朱寧兩人回到六壬城給他安排的洞府裡,半點都沒有避嫌的意思。

  「謝道友,你……你要參加那百年一度的大比麼?」祁永緣和朱寧兩人也不是什麼功課都沒做,他們還是知道這大比的事情的。畢竟這街上的魔修對此的討論不少。

  「不錯。」謝征鴻點點頭道,「貧僧的確參加了這次大比。」

  「謝道友,你何必如此?來參加大比的魔修一個個都不是什麼善茬,萬一出了點什麼事……」朱寧勸道。

  「朱寧,你不用擔心。」謝征鴻報之一笑,「若非有把握,貧僧也不會過來參加。再者……之前是沈破天道友,如今又是你們二人,貧僧並不覺得這只是偶然而已。」

  「沈破天?他不是隕落了麼?」祁永緣驚訝道。

  「隕落?」謝征鴻反問道,微微沉思了一會兒,大約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這恐怕是沈道友使用的計謀,為的是不讓他看出他如今的身份。沈道友他……他的散魔之體暴露了,如今已經變成了魔修。」

  「散魔之體?」

  謝征鴻只好將散魔之體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祁永緣和朱寧兩人均是一臉的若有所思。

  「不知道兩位道友又是如何過來的呢?」謝征鴻問道。

  以祁永緣和朱寧現在的修為,誤入的可能性不大。

  「是耿以楓。」祁永緣沉聲道,「是耿以楓來到我們所在的大世界,將自己帶過來。」

  「耿以楓?」謝征鴻的臉色有些不好,當年歷和光送他的那壇百花酒,不正是耿以楓送給他的?

  從那個時候,他就隱隱有所察覺,或許耿以楓已經是季歇麾下的人。

  但現在,謝征鴻反而不敢確定了。

  如果耿以楓真的是季歇的人,他將祁永緣和朱寧兩人抓來,這代表著他和前輩的打算活著動向都已經被季歇所知。耿以楓和他們兩人無冤無仇,不可能這麼幹,更不可能無緣無故將他們帶到這裡來。但若是季歇吩咐的,就未免有些奇怪。

  按照前輩和顏喬牧停等魔皇的說法,季歇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不可能因為他和前輩的關係就將這些人帶來。

  難道季歇還會怕他們不成?

  如果這樣的話,恐怕他也就不是季歇了。

  「怎麼了,是想到了什麼了麼?」祁永緣見謝征鴻此刻模樣,忍不住問道。

  「只是一些懷疑和猜測罷了。」謝征鴻擺擺手道,「兩位道友還請在這裡休息一二,此事估計因我而起,倒是無端將兩位道友牽扯進來,貧僧十分不安。」

  「這倒沒什麼。」祁永緣和朱寧兩人一起說道,「只是……只是有些事情還是想要問問謝道友你。」

  「請說。」

  「你和九州魔皇究竟是什麼關係?」朱寧率先問道,「你可知道如今你的名聲在其他世界是什麼樣子?我和祁永緣聽見消息的時候幾乎都不敢相信是你。」

  謝征鴻微笑道,「他們無非就是說貧僧是佛門敗類,厚顏無恥之類的話罷了。」

  「謝道友!」祁永緣聲音不大,卻顯出了幾分嚴厲來,「我知道你厲害,我和朱寧都看不出你修為深淺來,或許,你如今已經是合體期的大能。這麼快的速度,不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但在這近幾百年來,也是首屈一指。我和朱寧都知道你向佛之心,但如今,三千世界的佛門都不歡迎你,甚至時不時就有人想要打敗你鑄就自己的聲名。在凡間,流言蜚語尚且能夠殺人,何況在這修真界?九州魔皇是什麼人,他的事哪裡輪得到我們這些小修士插手?他成名已經近千載,死在他手上的修士不計其數,這樣的修士我們避之不及還來不及,你倒是直接和他牽扯到一塊。九州魔皇的敵人有多少,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不出世的大能。你若是一直跟著九州魔皇或許沒事,但萬一哪一日他不在庇佑你,或者他的敵人上門將你順手打殺了呢?」

  朱寧本來還想說什麼,但是被祁永緣這麼一連炮的話給砸了一臉,頓時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他想要說的祁永緣都說的,他不想說的祁永緣也說了。

  「抱歉,我有些失態了。」祁永緣扶住額頭,皺眉說道。

  謝征鴻搖搖頭,上前一步,誠心誠意的給祁永緣道謝,「祈道友你也是為了貧僧考慮,貧僧十分感激,只是……只是九州魔皇的事,是貧僧自己願意插手的。就算再來一次兩次一百次,貧僧也會做一樣的決定。」

  「他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祁永緣不贊同道,「莫非是看上他給你的功法?可以你的資質和悟性,不管跑到哪個佛門去,都必定會成為核心弟子,到時候,佛門功法又有哪一門會少?起碼你的修行之路要順遂的多!魔修一個個都喜怒無常,九州魔皇更是出名的孤僻,萬一……萬一你被他所殺,我們這些朋友連為你討個公道都不行。」

  「小僧甘之如飴。」謝征鴻臉上露出一個堪稱柔和的笑容來,「他並非如此。」

  「你……你……」祁永緣和朱寧和謝征鴻也算是認識挺久的了,就算分別這麼多年,但謝征鴻其實並沒有改變多少。謝征鴻從來都是冷靜克制之人,就算其餘三人喝的爛醉如泥,謝征鴻也永遠會是最清醒的那一個。

  在道春中世界之時,想要勾引謝征鴻的男男女女何其之多,但沒有一個人碰到謝征鴻的哪怕一片衣角。

  但謝征鴻此刻的模樣,若不是動了心,又是如何?

  「小和尚是本座的人,本座永遠也不可能拋下他。」聞春湘的身形漸漸在洞中顯露出來。

  聞春湘一直就在這洞府中打坐,他的分、身則是去尋了沈破天,如今也已經在回來的路上。而在謝征鴻帶著謝兩人進來的時候,聞春湘給自己施了一個法決,讓自己隱匿了起來,想要看看這幾個人到底會說些什麼。

  沒想到,就聽見了這麼一出。

  竟然敢當著本座的面在小和尚面前說這些?當真是好膽!

  聞春湘的心裡酸溜溜的。

  這才過了多久,小和尚就帶了兩個人回來,而且看樣子,估計能護著他們好一段時間。不然以祁永緣和朱寧的修為,出去了也難逃一死。這相當於接下來的時間,他和小和尚的兩人世界都要沒有了。

  這能忍?

  但聞春湘還是憑藉著自己過人的意志忍了下來。

  小和尚在乎的東西不多,小和尚人都是自己的了,他的朋友自然也是他的朋友。

  他作為大小和尚這麼多的魔皇,吃嫩草的老牛,在對待小和尚的時候,還是應該要寬容大度一些才是。

  可祁永緣的那麼一串話,將聞春湘的大度直接拋去見鬼了。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話裡話外都是他害了小和尚。

  那些佛修禿驢能給小和尚的,他都能給。那些禿驢們給不了的,他也能給!

  若不是祁永緣真心為謝征鴻考慮,光憑他這麼一番話,聞春湘就動了殺心。

  「就算再來一百次,貧僧也會這麼做。」

  「貧僧甘之如飴。」

  很快,謝征鴻的話就說出口,將聞春湘心裡的那些不安打消的乾乾淨淨。

  小和尚很少會說這些話討好他。

  但是每次說,都能戳到聞春湘的心坎裡去。

  聞春湘終於沒忍住,顯露了身形。

  開玩笑,這種情況下,他怎麼能讓小和尚一個人在那裡解釋?

  這個時候必須狠狠的秀一把恩愛,將這些質疑和猜測都啪啪啪打臉回去。

  聞春湘站起身來,走到謝征鴻面前,身體一軟,靠在謝征鴻的肩膀上,抬頭在謝征鴻的臉上親了一記,「這樣的關係,你以為我會拋下他?」

  祁永緣和朱寧兩人目瞪口呆。

  ……這世界變化太快。

  「你……你們……」

  這年頭的佛修和魔修還能出真愛了?

  謝征鴻伸手將聞春湘的手拉過來,十指緊握,「我和春湘前輩兩情相悅,早已雙修過了。」

  說完,謝征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臉頰上飛快的閃過一抹紅暈。

  哦哦哦,我的小和尚怎麼能這麼可愛!

  聞春湘心裡嗷叫了一聲,強忍著撲倒謝征鴻雙修的欲、望,默默無言的看著謝征鴻。

  祁永緣和朱寧頓時覺得自己兩人是多餘的。

  他們才是十惡不赦的壞蛋。

  「等等,讓我緩緩。」祁永緣扭過頭,呆呆的看了看朱寧,見朱寧此刻的臉色也不比自己好,心裡終於平靜了一些。

  如果祁永緣能夠表達出來的話,大約就是「不能我一個人瞎」的意思。

  「你……你們兩個是雙修道侶?」

  「快了。」謝征鴻飛快的抬頭回答道。

  聞春湘眼中微微閃過一陣不自然,但很快就掩飾了下來,無人看見。

  只是更加用力的握緊了小和尚的手。

  小和尚都說出了口,他們究竟能不能是雙修道侶又有什麼關係?

  難道那些舉辦了雙修大典得到了天道承認的雙修道侶們會比他和小和尚過的更好麼?

  就算哪一天小和尚真的飛昇成佛,衝著小和尚這句話,他也能繼續在這修真界裡逍遙個幾千年。

  然後每年都挑個好日子,將小和尚這句話再拿出來好好回憶一番。

  「謝征鴻,你瘋了。」祁永緣喃喃道,「你若是真和他一起,你不可能飛昇佛界,你不可能立地成佛。你的道心,你的修為,你那麼多年的努力都要付之流水!謝征鴻,你真的捨得麼?」

  修真界裡也不是沒有真心相愛之人。

  哪怕聞春湘是個普通魔修,只要小心一些瞞著,也不是什麼大事。

  但聞春湘是九州魔皇。

  三千世界裡,唯有九個魔修才能被稱為魔皇。

  這樣的人,和一個佛修是雙修道侶?

  何其可笑!

  如果說謝征鴻以前還只是被視作聞春湘的走狗的話,那些頂尖大能出來對付聞春湘不太可能會注意到他的話,現在恐怕第一時間就是殺了謝征鴻擾亂聞春湘的心神,一網打盡!

  「捨得捨得,有捨才有得。這世上的事,又怎麼能盡如人意?」謝征鴻不以為意,認真的看著祁永緣道,「就算和春湘前輩在一起,我也會繼續修行。修行是我自己的事,能不能成佛,能不能飛昇那無關緊要。若貧僧因為想要成佛辜負了前輩,違背自己的道心,就算成佛,也只是一個不夠虔誠的佛罷了。既然如此,小僧又何必去玷污佛門清淨地?修行多年,都自己都度不了,又怎能去教導眾生自度?佛在心中,那便可以了。」

  祁永緣終於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謝征鴻是個主意正的人,他都說到了這個地步,就證明真的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朱寧在一旁聽著,長歎了一口氣。

  原本謝征鴻是最有可能飛昇的人,但出了這麼一遭事,恐怕會成為這修真界裡最不可能飛昇的人了。

  「我還能說什麼?」祁永緣定定的看了謝征鴻一眼,拱手說道,「在下還沒有祝賀你找到真心相愛之人,神仙眷侶,可喜可賀。」

  既然謝征鴻主意已定,他作為朋友該說的也全都說完了。

  那麼他剩下來能做的,就只有這麼一份恭喜了。

  朱寧萬萬沒想到祁永緣的口風變的真麼快,他現在還在思考祁永緣和謝征鴻說的那些話呢。

  怎麼說呢?

  ……好像兩個人都說的很有道理。

  不過這不妨礙朱寧識相的和祁永緣一起朝著兩人賀喜。

  「多謝。」謝征鴻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些。

  聞春湘的眼神也柔和了一些。

  怎麼會呢?

  他怎麼可能攔著小和尚不讓他成佛?

  每個修士都注定會遇見各種劫難,其中最難度的便是情劫。

  小和尚若是能夠順利度過,日後天上地下,仙界佛界,再也沒有可以威脅到小和尚的事情。

  「我和朱寧如今修為低微,恐怕也不能給你們幫上什麼忙。這禮物也還未準備,希望兩位不要介意才是。」祁永緣接著說道。

  「哪裡,拖累了兩位,還請兩位不要介意才是。」謝征鴻連忙說道。

  「小和尚,不如將他們兩人放入玉泉空間之中。」聞春湘神識傳音道,「玉泉空間的防禦力堪稱頂級,就算是季歇來了想要打破也不一定能夠成功。他們兩人只有在玉泉空間之中才是最安全。而且,玉泉空間裡靈氣十足,也有助於他們兩人修行。」

  「前輩說的是!」謝征鴻回過神來,意識到這是一個好辦法。

  「貧僧僥倖得到一隨身空間,不知道兩位可否進入空間修行?」謝征鴻作揖問道。

  「空間?」朱寧眼睛亮了一下,「好啊。」

  早聽說這空間是那些渡劫期的大能才可能擁有的,恐怕謝道友這空間也是這魔皇贈送。

  他早就好奇這隨身空間究竟是個什麼構造了,不知道和陣法有沒有關係?

  「那就請兩位道友過來了。」謝征鴻豎起二指,垂直落下,四人身形一閃,頓時消失在這洞府之中。

  「到了。」謝征鴻笑道。

  祁永緣和朱寧兩人只覺得一陣天搖地動,就轉眼到了另一個地方。

  「你終於進來了!」

  一個青衣少年緩緩走來。

  他生的不俗,只是一雙眼睛恍如一潭死水,幾乎看不出什麼痕跡來。

  幾乎讓人以為他是個瞎子。

  「他是誰?」聞春湘不知道自己問出來的時候語氣簡直酸的過分了。

  哦,這又是一隻妖獸?

  小和尚就這麼出門短短的一段時間,就帶回了兩個人,還有一隻妖獸。

  不不不,應該說,這是一個妖修?

  少年,也就是硫光赤楊貘靜靜的朝著謝征鴻看去,「你將我帶來這裡,究竟想要做什麼?」

  謝征鴻正要回答,忽然感覺手有點疼。

  他和前輩的手一直握在一起,沒有分開過。

  但現在,前輩似乎用力的有些過分了。

  「怎麼了小和尚,你有什麼不舒服麼?」聞春湘笑的溫和無害道。

  作者有話要說:

  ——————————————————————————————————

  「施主請慢慢說。」佛子輕聲安撫道。

  「前面那……那女鬼吃人啊!」公子腿一軟,眼看著就要倒地,孫悟空順手扶了一把。

  「毛……毛茸茸。」公子哥兒喃喃了一句,兩眼一翻就此昏了過去。

  「嘿,猴哥,你將人家嚇昏過去了。」豬八戒嘿嘿笑了笑。

  「他說這前面有鬼,要不要去看看?」孫悟空問道。

  「當然要去,什麼女鬼不女鬼的,老豬我一個釘耙就能將她給打的魂飛魄散。」豬八戒變出自己的武器說道。

  三人將這個公子哥兒放在樹下休息,順手給他畫了一個防禦圈,這才繼續向前前行。

  豬八戒自告奮勇的在前部領路,哪裡看見什麼女鬼,面前分明是一個國色天香的少女,那女子生得冰肌玉骨,柳眉翠黛,杏眼銀星。

  「這……這位長老您這是要往哪裡去?」那少女見到豬八戒似乎是被驚嚇到了,小聲問道。

  「女菩薩莫怕,貧僧只是路過,聽說這裡有女鬼,特意過來抓女鬼的。」豬八戒嘿嘿笑道。

  「女鬼,我沒有見到什麼女鬼啊。」少女嬌笑道,「倒是見到長老你怪怪的。」

  豬八戒見那少女笑的好看,忍不住就想要親近一二,這心思剛剛才起,豬八戒整個人就騰空了起來,被孫悟空提著衣領扔到了後面。

  「呆子,一看見姑娘你就什麼都忘了!」孫悟空恨鐵不成鋼的罵道。

  沒了豬八戒擋路,佛子終於看清了那少女樣貌,臉色也驚訝了起來,「你……你是白骨夫人?」

  眼前這少女豈不正是白骨精麼?

  ☆、第183章 大比開始

  謝征鴻就算再遲鈍,也能看出聞春湘此刻的不對勁來。

  前輩這算是……吃醋麼?

  這樣的前輩真是好看極了。

  謝征鴻細細在心中將聞春湘此刻的樣子品味一番,在為前輩這醋吃的毫無緣由而煩惱的時候卻壓不住心裡的甜蜜。

  但凡兩人相知相許,在得知另一人因為你身邊出現什麼人或事吃醋的時候,心中總會有些小得意和小滿足。

  作為人的酸甜苦辣,在遇見聞春湘之前,謝征鴻從來仔細體會過。

  可在遇見聞春湘之後,他的生活一下子就從以前的單調重複變成了後來的驚險刺激。

  光是每天看著聞春湘說的不同的話,穿的不同的衣裳,用的不同的功法,都讓謝征鴻覺得眼前一亮。

  新鮮,且有趣。

  隨後,不知不覺,在謝征鴻發現過來的時候,他的目光,他的視線裡滿滿都是聞春湘的身影。

  謝征鴻不善表達,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讓前輩體會自己的心情。

  偶爾有那麼幾次可以找到合適的詞語表達,前輩總會笑著說他「太會說話。」

  他哪裡是會說話,他根本是不會說話!

  就像現在,知道前輩是在為自己吃醋,謝征鴻也只會笑笑,然後放鬆了手腕,任由聞春湘緊握著自己的手,半點大氣都不會出。反而是聞春湘察覺到謝征鴻的動作之後,手中的力道反而減輕了不說,而且還用手揉了揉之前用力捏著的手腕,似乎有些為自己之前的幼稚行為而懊惱。

  謝征鴻感受著手中的溫度,笑得心滿意足。

  而後面看著他們兩人不分場合不分地點秀恩愛的純情祁永緣和朱寧,兩人都紅了臉撇過頭不去看。

  奇怪,明明他們以前就算看見別人當眾卿卿我我摟摟抱抱也不會有半點反應。怎麼如今看見這兩人不過雙手交握,來回捏捏揉揉就覺得這麼……這麼的讓人不敢直視呢?

  倒是那妖修少年將這兩人的「你來我往」看的一覽無餘,不但沒有一絲不好意思,相反還有些興致勃勃。他的眼神柔和了不少,一臉認真的看著謝征鴻和聞春湘問道,「你們兩人是一對麼?」

  「當然。」聞春湘點頭應道,隨即將自己和謝征鴻交握的手舉起來,讓這少年看見。

  充滿了示威的意味。

  一旁的祈永緣和朱寧兩人沒眼看。

  總覺得他們站在這裡純粹是多餘的。

  眼前這個九州魔皇和傳說中的似乎差的有點多啊。

  原來謝道友喜歡這樣的類型麼?怪不得以前勾引謝道友的男男女女沒一個成功的!

  那妖修少年得到答案,眼睛裡亮出一點光彩來,像是在想些什麼,隨後雙膝一軟,直直朝著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跪了下來。

  「多謝恩公相救。」

  「這……」謝征鴻正要將他扶起,卻被聞春湘給拉住。

  「小和尚,你救人家一命,受個禮是正常的。你且聽他將話說完。」聞春湘笑道。再說,以他們兩人的修為,受一個禮怎麼了?這小妖要是想要裝無辜博取小和尚可憐,呵呵,一個下跪就想拿好處,門都沒有!

  聞春湘一眼就看出了這少年的原形,不還是只小妖獸麼?

  才送走一隻粘著小和尚的老鼠,如今又來了一個會化成人的妖修。

  ……呵呵。

  小和尚真是越來越會撿東西回來了。

  「也好。」謝征鴻看著聞春湘的模樣,點頭應道。

  那少年見謝征鴻和聞春湘願意聽他說,神情也堅定了一些,便將自己的事情一咕嚕的都說了出來。

  「恩公,我本為復黎中世界之人,成功化形之後認識一同族,兩情相悅,後來結成道侶。後來等我修行有所小成,便掩飾了身份隨我道侶一同在大世界修行。」說起往事之時,少年的臉色明顯要好很多,整個人看上去顯得充滿了活力。可惜,這樣的表情只持續的短短一瞬間,很快,臉色再度變得如死水一般,波瀾不驚,「不想我們兩人一個大意,身份暴露,我們拚死抵抗,無奈那賊人會耍詐,我道侶拼著身死道消將我送走,不想那賊人竟然還有同夥!最後,我被施了法術困在此處售賣,若非恩公相救,恐怕小妖此刻也變成一張毛皮而已了。」

  「所以呢?」聞春湘接著問道,這的確是挺慘的,這小傢伙不會是自己道侶死了看上他的小和尚了吧?

  那少年看了謝征鴻一眼,見謝征鴻沒有什麼表示,似乎是任聞春湘做主的樣子,便繼續說道,「我已心存死志,若不將仇人斬殺,恐怕再也無法再修行路上前進半分!」

  「你想要小和尚放了你?」

  「恩公花了大價錢將在下買來,在下無以為報。但如今為了替道侶報仇,我也顧不得其他了。」少年苦笑一番,取出自己的儲物袋來,眼中充滿了懷念之色,只是很快就被仇恨替代,「當年道侶曾經送過我一個東西,因為太過貴重,我花了多年時間將它偽裝好,所幸不曾被人取走。」

  硫光赤楊貘天生就自帶迷幻天賦,常常用修士養來做妖寵。不想眼前這少年竟然將天賦用在此處?

  謝征鴻記得那販賣這少年的修士修為也算高深,看模樣也當是大比中人,交換丹藥也是為了在大比中多獲取幾分生機。在那名修士抓到這少年之時,恐怕已將他儲物袋裡的東西都查看了一番,卻沒有拿走,可見這少年偽裝的十分巧妙。

  「聽上去倒是有點意思。」聞春湘來了點興趣,「是什麼東西?」

  「是我們妖修夢寐以求卻能看不能用,起碼我這個修為根本弄不到的東西。」少年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把普通魔器錘子來,伸手將那錘柄取下,什麼一抹,那錘柄頓時變作一條長長的水晶,水晶裡似乎有寺廟光華流動,看上去漂亮的很。少年低頭看了這水晶長條一眼,面不改色的遞到謝征鴻手中。

  「恩公,此為帝流漿!」少年堅定回答道。

  帝流漿?

  聞春湘的臉色一變。

  但凡是妖修,就沒有不知道帝流漿這東西的。

  可隨著上古大戰之後,帝流漿就越來越少,幾乎已經絕跡。可即使如此,它對妖修來說依舊是個遙不可及的東西。

  「你們既然得到了帝流漿,為何不用?」聞春湘懷疑道。

  就算是他,聽到這帝流漿的消息都會忍不住心動,何況是兩隻小妖?

  「若是你們當時用了,說不定就有能力反抗,如今也不會落到這局面。」聞春湘淡淡道。

  少年臉色慘白,「不是我們不想用,是用不了。」

  「哦?」

  「帝流漿何其珍貴,這包裹著帝流漿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麼構造,我們費盡了各種辦法也打不開。」

  「那你又如何知道這是帝流漿?」聞春湘不依不饒道。

  「是……是……是我道侶從一個妖修洞府裡得來。」少年的眼眶有些泛紅,「他原本是那個妖修洞府裡的守護妖獸,後來不甘寂寞逃了出來。這帝流漿就是那洞府裡最值錢又最不值錢的東西,他也只來得及拿了這個。他原本以為這東西只是普通石頭,拿著作紀念,不想後來才知道這是帝流漿。」

  「妖修洞府?」

  「是,妖修洞府。但我不能告訴你們那個洞府在什麼地方。」硫光赤楊貘堅定回答道,「恩公,還請您放我出去。」

  「在這裡修煉,你可以進步的很快。」謝征鴻終於出聲,忍不住歎氣道。

  「恩公,我就算在這裡修煉有成也需要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內,也許害我道侶的修士消失無蹤,也許身死道消,不能親手報仇,我在這裡呆著也只是呆著罷了。」少年拭去眼角淚水,再度朝著謝征鴻磕了一個頭。

  「小和尚,放了他吧。」聞春湘轉頭說道。

  「既然前輩如此說……罷。」謝征鴻沉思了一會兒,點頭說道。

  「多謝恩公。」少年大喜過望。

  「本座這裡倒是有一兩件趁手的法器,可以借你。」聞春湘掏出兩件法寶扔給這少年,「若是這樣你還報不了仇,你就只能放棄了。」

  「多謝,多謝這位前輩!」

  祁永緣和朱寧兩人在一邊圍觀,也歎息著少年遭遇,紛紛送了點法器給他。

  「不知道友法號?」朱寧拱手問道。

  少年搖搖頭,「如今我已心存死志,法號什麼的又有何意義呢?倒不如不說,日後我的族人也不至於聽見我的名號為我傷心。」

  說完,那少年便朝著謝征鴻示意,瞬間消失在這玉泉空間之中。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祁永緣感慨了一句,轉頭看向謝征鴻和聞春湘,不知道若是這兩人之中有一人身死道消,另一個是否會如同這少年一般也變得毫無活力?這麼一來,倒不如兩人在相處之時便好生珍惜。

  修士之事,又有幾個人說得清呢?

  「謝道友,我與朱寧便在這裡等候罷。若是你遇見沈破天,還請轉述幾句。」祁永緣拱手道。

  「沈破天啊,本座見到他了。」聞春湘插嘴道。

  「願聞其詳。」祁永緣恭敬問道。

  「他暫時沒什麼事,起碼安全上沒問題,兩位不必擔心。」聞春湘淡笑著回答道。

  祁永緣和朱寧兩人見聞春湘不欲多說,又想著自己曾經說人壞話被抓了個正著,也頗有些不好意思,知道沈破天安然無恙便不再問了。

  謝征鴻和聞春湘將祁永緣和朱寧兩人留在玉泉空間,轉身回到洞府。

  「前輩,給您。」謝征鴻將帝流漿的水晶長條遞給聞春湘。

  聞春湘深深的看了謝征鴻一眼,總覺得自從和小和尚雙休過後,運氣就變得好了那麼一點點。

  ……像帝流漿這種東西,雖然不是珍貴的無與倫比,但聞春湘從未得到過。

  但現在,小和尚出去轉悠一圈回來,就有了這東西。

  不服不行。

  「前輩,您之前將小僧支開,結果自己去找了沈道友麼?」謝征鴻將帝流漿送出,認真問道。

  聞春湘心裡咯噔一聲,小和尚莫非是想要和他算賬?

  等等,什麼時候本座已經開始這麼怕了小和尚起來?

  聞春湘正要反駁,就被謝征鴻一把抱了過去,「前輩,小僧知道,你去見沈道友是因為我的一番話。但是您可以試著更相信我一些。」

  「本座沒有不相信你,你想多了。」聞春湘訕笑道。

  「前輩,這話我已經說過不下三次了。」謝征鴻認真回答道。

  「是……是麼?」有這麼多麼?

  仔細想想,好像小和尚是說過不少次。

  「咳咳,本座下次會注意。」

  「前輩,我希望沒有下一次。」

  「……哦。」

  聞春湘一直被謝征鴻抱著,一直到後來被放開,心裡還在鬱悶,他怎麼就那麼簡單的被小和尚的氣勢給壓過去了呢?

  大比之日悄無聲息的來到。

  六壬城中的氣氛也開始變得緊繃起來。

  連帶著聞春湘和謝征鴻也不得不和夷鹿城裡參加大比的修士們開了個會,戰術沒商量出什麼,倒是亂七八糟的大比消息聽了一耳朵。以前的大比賽事那麼久那麼幾種,倒是好猜。但是這一次卻有不同,一來人數有了變化,而來魔皇親自降臨,再用以前的糊弄過去,顯然是不可能了。

  大比開始的地方在六壬城的城中心。

  那裡原本有一座高山,但今日已經變成了平地,頓時變成可以容納數千人的寬闊場地來。

  在這城中,又有無數陣法,陣光形成了一道半圓形的結界,如同一個倒扣的大盆子。

  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就站在這城中,和其他修士們混合在一起,半點都不起眼。

  這結界邊上,過來旁觀或者維持秩序的城主大能們圍成了一個大圈,牢牢的盯著場中的修士,防止有什麼意外發生。

  少頃,一條長長的光帶橫亙在半空,順著這半圓結界降下,首尾相接,融入這結界之中,金光閃耀,點綴出點點星芒來。轉眼又有一個神清氣爽的中年道人立在天空,袖袍揮舞,結界緩緩張開一個小口,恰好足夠他進入。

  此人便是六壬城的城主六壬道人了。

  此人究竟姓甚名誰已不可考,時人只好以六壬道人稱之,久而久之,反倒成了他的名號。

  「諸位來到我六壬城,貧道也沒有什麼多說的,只好在這裡祝願諸位能夠努力活到最後了。」六壬道人輕飄飄的說出這麼一段話,臉上始終帶著揮之不去的笑容。論相貌氣度,說他是魔修,還是魔修裡的佼佼者,恐怕不會有什麼人相信。

  說起來也十分有趣。

  修為越是高深的魔修,往往看上去比仙修還要正派。

  底下的修士包括謝征鴻和聞春湘在內,都一言不發。

  他們都知道,六壬道人的這番話,是在為他們提醒。

  這一次的大比,不會有那麼簡單。

  事實上,六壬城城主為此,特意召來不少屬下,整整想了好幾年,終於才定下一些計劃來。可惜這些計劃至一個都沒有流傳出來,被瞞的死死的。修士們有心打探,也打探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消息來。

  來參加大比的修士差不多就九百個,剩下的那些不是被如田玉或者邱異然之類的修士給宰了就是在等候大筆開始的時間裡,和其他人發生了什麼摩擦,悄無聲息的消失不見了。

  但不管如如何,整整九百個或化神或合體期的修士一同站在大廳之中,這氣勢依舊十分震撼人心。

  沈破天和寧瑞涵懸浮坐在這結界邊上,將底下的修士一覽無餘。

  他的目光並沒有特意停留在謝征鴻和聞春湘身上,以免露出了什麼馬腳。

  「好徒兒,你在想什麼?」寧瑞涵隨意問道。

  「在想這些人裡,有幾個能夠活下來。」沈破天垂下眼簾,輕聲回答道。

  連他也不知道這場大比具體的一些流程,可見在上面花的功夫之多。

  在仙修之中,這樣的賽事往往是為了切磋,雖然也有傷亡,但畢竟是活下來的多,死去的少。然而在魔修裡,卻恰恰相反。

  沈破天無法理解的是,明明這場大比的死亡率有多高,有多危險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為何還會有這麼多人前赴後繼的想要過來送死?

  這些人裡,修為最低的也有化神中期的修為。

  能夠修行到這一步,又有幾個人沒有付出過努力?為了這麼一個幾乎是送死的比賽,賭上自己的大好前程,值得麼?

  沈破天沒有在這些修士臉上看見師妹後悔或者害怕。

  甚至更多的,這些修士的臉上浮現的興奮和迫不及待。

  他們根本不怕死!

  「六壬道人究竟在想些什麼,我們這些人沒有幾個知道的。雖然大家都是城主,都效忠魔皇,但他顯然要更加神秘一些。不過依我對他的瞭解來看,恐怕兩場比試下來,這九百名修士,一百個都剩不到。」寧瑞涵毫不在意的回答道,「也許會更少,這就得看他心情了。」

  不到一百個?

  沈破天的嘴抿的很緊,他幾乎已經預料到了接下來的屍山血海場景。

  「第一場比賽,很簡單。」六壬道人享受著眾人的注視,慢吞吞的說道,「找出你身邊的奸細,殺了他就可以通過。」

  「奸細?」、

  「奸細?」

  魔修們一下子炸了起來。

  難道在他們中間,還會有什麼奸細不成?

  「不是在這裡。」六壬道人笑道,「是在幻境之中。你們身邊會有一個正道仙修潛伏的奸細,找出來殺了他,不限方法不限手段。另外,幻境裡除了幻境,裡面的人都是真的。換言之,你若是在幻境裡死了,就真的是死了。諸位請小心。」

  說完,這場上的結界就亮了起來,很快籠罩了全場。

  等到這光芒散去,場中就只剩下了旁觀的城主和大能親信們。

  「諸位道友,請好好看吧。」六壬懸浮在空中,伸手一揮,變出無數面鏡子來,笑著說道。

  雪砂大世界。

  小魔宮外。

  耿以楓緩緩抬頭,看著頂頭上空中懸浮的宮殿,眼中露出一絲絲的向往來。

  隨後,長嘯之聲驚起,耿以楓化作一道虹光,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在即將靠近這小魔宮之時,又有另一個修士上前阻擋,伸出一隻手,硬生生將耿以楓擋了下來。

  「你想要做什麼?主人要見你。」那修士怒道。

  耿以楓停了下來,認真的看著那修士道,「怎麼,我想要試試自己能不能上小魔宮而已,你慌什麼?」

  「你!」修士短促的喊了一聲,「小魔宮裡的季歇的確厲害,但你不要忘記,你的主人是誰?若不是主人,你早已在誤入這小魔界之時,就已經身死道消了。」

  耿以楓冷笑了一聲。

  有時候,他還真寧願當時自己死了。

  「主人在等你回報。」修士緩和了臉色,強忍著對耿以楓的殺意勸道,「只要你按主人說的做,自然不會有什麼問題。」

  「我明白。」耿以楓打斷他的話,回答道,「我已經告知祁永緣和朱寧,我是奉了魔皇季歇之命將他們帶來看場好戲。」

  「這其實也不算錯。」修士回答道,「季歇本來就允許我們主人做任何事,你應該明白。」

  耿以楓沉默,不由的握緊了拳頭。

  「請你帶我去見主人罷,還有其他一些事情需要報告。」耿以楓出聲說道。

  「嗯,你隨我來。」

  小魔宮內。

  「魔皇大人,耿以楓已經回去見那個人了,看來一切如計劃一般。」幾名修士跪在修士,頭也不敢抬,但雙眼之中是毫不掩飾的狂熱崇拜,幾乎將他們上方的那個修士當成了神!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也想要知道,這謝征鴻和聞春湘到底是什麼來路?」台上的人輕聲笑了笑,漫不經心的說道。

  底下跪著的修士激動的手都在顫抖。

  三千世界裡,只有一人值得他們效忠。

  也只有這麼一人敢於對抗天地,真正做到了修士之極致!

  想人所不敢想,做人所不敢做。

  只有這麼一個人,才能夠稱得上是魔皇。

  只有一把劍,能夠被喚做「斬蒼生!」

  其餘八人,根本不配與之爭鋒!

  作者有話要說:

  ——————————————————————————————————

  當年佛子和唐僧見面之時,白骨精就曾經變成這麼一個少女過來想要引誘唐僧,最後被佛子半哄半威脅的捲走。

  如今眼前這個不正是白骨精?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白骨精的修為反而降低了不好,以前好歹還有一副骨架撐著,現在這個真的只剩下一抹魂了。

  佛子見到了白骨精,白骨精自然也見到了佛子。

  「虎妖,又是你!」白骨精知道自己根本瞞不過去,當即連狡辯都懶得說。

  「白骨夫人。」佛子上前一步,「多年不見,你似乎不算太好。」

  「當然不好。」白骨精冷笑了一聲,「當年我錯過了唐僧肉,後來我的山頭又被其他妖怪給佔了,我的身體也被擊的粉碎。從一隻妖變成了一隻鬼,我過的算好麼?」

  「起碼白骨夫人您現在還好好的。」佛子並不輕易為她的話所動搖,「當年想要吃唐僧肉的妖怪,如今活著的有幾個?」

  「這麼說來,我倒是要感謝你。」白骨精譏諷道。

  「不敢當。」佛子從善如流道,「只是沒想到夫人如今要靠吸食活人精氣過活。這樣下去,恐怕會引來黑白無常罷。」

  「黑白無常?」白骨精彷彿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般,「閻王爺都跑了,哪裡還有什麼黑白無常!」

  「跑了?白骨夫人在說笑吧。」佛子漫不經心道。

  「我可沒有說笑,這現在誰人不知,這三界早就不是之前的三界,那些地獄惡鬼能跑的一個個都跑了,黑白無常自己都進了輪迴投胎,又怎可能過來我抓我?當時那黑袍……」白骨夫人正說的興起,忽然停了下來,惡狠狠的看著佛子,「你在套我話?!」

  ☆、第184章 這不可能是九州魔皇

  謝征鴻再度睜開眼之時,入眼之處是一片富麗堂皇的裝飾和擺件。

  「少爺,您醒了。」幾個美貌少女迎了過來,笑著問道。

  「我還有些累,你們先下去。」謝征鴻不露聲色,對著這些侍女說道。

  那些侍女乖巧的應了,朝著謝征鴻福福身,乖巧的關門離開了。

  謝征鴻試著調動一下自己身體裡的靈氣,很是晦澀,難以運轉。若是強力突破倒也不是不可行,但此刻的狀況,恐怕還是考驗心智方面居多。

  之前他們被六壬道人聚集在廣場之上,轉眼就被送到在這幻境之中,尋找那所謂的「仙道奸細」,一身修為都被封印,這情形實在說不上好。但謝征鴻也知道,此刻在這幻境之外,那些城主和大能們一定通過某種法術在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若是自己有點異動,很容易就會被發現。倒是不怕和他們對上,只是這麼一來,他們見到季歇的可能性就要小的多了。

  而且六壬道人也說,這幻境裡的人物,大多都是真的,要是在這幻境裡死了,恐怕就真的是死了。這就代表,這幻境裡的危險遠遠不止表現出來的這樣。

  還是得小心為上!

  「這幻境倒是奇怪。」謝征鴻喃喃了一句,純粹是說給外面觀察的人聽的,「還是要先養足精神,聽聽那些人在說些什麼才好。」

  說完,謝征鴻就揭開被子,一頭躺了下去,很快就陷入了夢鄉。

  似乎毫無戒心。

  外面觀察的人也對這位「溫鴻」魔佛的行為有些哭笑不得,但魔修之中性情怪異之人本來就多,倒也不算怎麼顯眼。初入幻境,什麼消息都沒有,先按兵不動也能說得上是個好法子。只是沒想到的是,六壬城城主竟然會弄出這麼一套來。這種幻境考驗還封印了修為的事情大多只有在仙修那邊才用。而魔修這邊,往往實力強的才是老大。

  但這一次現在六壬道人不打算走尋常路,除了比試這些人的修為之外,心計和氣運也成了考察的重點。

  「一直看打打殺殺的也有些無趣。那些仙修雖然古板了一些,但他們有時候折騰人的方式,也挺有意思的。」六壬道人微笑著解釋道,「若只是看修為高低,我們掃一眼就能知道個大概,又何必讓他們又費時間上去打一場,平白髒了我的地方。」

  邊上圍觀的城主和其他修士們雖然有些不贊同,但六壬道人在他們之中修為最高,又最得魔皇看重。既然這場大比是他主持,他們就沒有反對的理由,只好稀稀疏疏附和幾聲,各自去看自己關心的幾個修士的動靜。

  六壬道人也不惱,並不因為這些人不捧場而生氣。

  他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小算盤的。按照魔皇大人的說法加上他的推測,這些修士之中很有可能會有九州魔皇混入。這麼個小小的陣法肯定不能阻擋下九州魔皇,到時候,就很容易將目標鎖定下來了。

  說實話,六壬道人對九州魔皇聞春湘十分感興趣。九大魔皇之中,只有聞春湘勢力最少,但卻是無人敢惹。不是什麼人都可以被天劫劈幾次都不死的,偏偏聞春湘做到了。聞春湘重登魔皇之外沒有多久,就足足死了四個散仙,其中還包括一個三劫散仙。

  這件事,只要稍稍調查一下就能弄的清清楚楚。

  甚至還有聞春湘那詭異到極點的運氣,還有他究竟活了多少年,來自哪裡,是什麼身份,這些都是未解之謎。

  六壬道人也曾見過好幾位魔皇,那些魔皇也很厲害,但是想要一口氣消滅四位散仙,恐怕也比較困難。而聞春湘前有仙器消磨實力,後有無數修士截殺的情況下,還能弄出萬魔齊哭的異象重回九皇,零零總總加起來恐怕就值得深究了。

  六壬道人的想法並不能算錯。

  他通過聞春湘的種種事跡和行為裡分析出來,聞春湘是一個不太喜歡被束縛並且比較自我的人。

  天鵝終究是天鵝,不可能一直偽裝成鴨子。

  六壬道人不相信聞春湘堂堂一代魔皇,在面對這些奇奇怪怪的大比賽制之時還能忍的下來,不露出一絲馬腳!

  若沒有謝征鴻在,六壬道人的這個想法幾乎可以說是十拿九穩。

  謝征鴻躺在床上,閉目假寐,實際上卻在聯繫聞春湘。

  他們之間的契約隨著他們雙修過後更加堅固,以至於謝征鴻在想,前輩是不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才會和他結下這麼個古怪的契約?當然,這個是不可能的。謝征鴻有問過,聞春湘自己也說不清楚這個契約究竟是幹什麼用的,當初和謝征鴻簽訂這個契約,純粹是因為沒有其他的東西在身邊可以用了。

  「前輩,前輩,您還好麼?」謝征鴻心裡知道以前輩的修為,這種幻境是萬萬困不住他的,但心中還是忍不住為他擔心。

  「沒事。」聞春湘笑著回答道,「這個幻境遊戲做的有趣,玩玩也好。」

  「前輩似乎胸有成竹?」謝征鴻察覺到聞春湘口氣中的肯定,問道。

  「嗯,不錯。」聞春湘爽快回答道,「小和尚,本座這裡有一個可以瞬間破除幻境的方法,你想要知道麼?」

  謝征鴻笑著拒絕,「春湘前輩,您說的方法,小僧也知道。但是我不想用。」

  「……也罷。」聞春湘並不在意,「那你可要加快點速度,不然別人可就出去了。」

  謝征鴻應了一聲。

  要破除這個幻境簡單的很。只要將自己接觸過的人用各種方法殺死,一直殺到那個奸細死亡為止,奸細一死,這個幻境自然也就破除了。

  雖然修為被封,但修士想要殺人,又怎可能只依靠自己的修為?

  這麼簡單的法子,謝征鴻和聞春湘想得到,其他魔修們自然也想得到。甚至,其他的魔修根本不會避忌什麼,直接殺就好了。不像聞春湘和謝征鴻,還得好好考慮一番。

  雖說這是幻境,但是裡面的人還是真的。

  這樣一來,謝征鴻和聞春湘的速度自然就慢了下來。

  很快,場外圍觀的修士們就發現,參賽的這些修士中,有些人開始用各種手段來殺人了。

  但幻境裡的人物既然大多是真人所扮,同樣也被禁錮了修為的他們自然也不會甘心被殺。

  在這個幻境裡,殺與被殺本來就是一樣的。

  那個所謂的「仙道奸細」要將參賽修士給殺掉,或者隱瞞身份到最後,而參賽修士亦然。

  看到現在,這大比第一場才算是有趣起來。

  「這方性修士想到通過所謂的瘟疫來殺人,心思倒是機巧。可惜收尾沒有收好,最後反倒被人發現,作為獻給神的祭品給燒了。」一名城主看著幻境中被大火焚燒的參賽修士,小小的點評了一句。

  「他最差勁的地方應該是時間點的把握問題。若是他再耐心一些,沉穩一些,恐怕不會這麼輕易就發現。」另一名城主也來了興致,忍不住評論到。

  「徒兒,你覺得呢?」寧瑞涵聽著邊上幾個城主的聊天,轉頭問向沈破天道。

  這被火燒死的修士之前做的手段很是引起了一些成主們的關注。對於他們這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少年的修士來說,偶爾見到這些有潛力的後輩不得不學著用凡人的方式殺人,也確實是新鮮。起碼在場的這些修士裡,真正體會過凡人生活的人都沒有幾個。

  「他信錯了人。」沈破天沉默了許久,出聲說道,「他沒有注意到的那個掃地的傢伙,應該是奸細無疑。」

  沈破天倒是曾經在凡間遊歷過一二,對這幻境裡的人物也有了些瞭解。

  這些幻境裡面的,絕大部分都是活生生的凡人。只有少數幾個才是修士,用來引導整個幻境的進程。

  修士常將凡人視作螻蟻,卻不知道修士一旦喪失了修為,還不如那些只有百年壽命的凡人。

  「還是徒兒觀察的仔細。」寧瑞涵想了想,認為沈破天說的有理。

  周圍幾個城主見到寧瑞涵又在炫耀,暗暗的翻了個白眼。

  「又有一個修士死了,可惜了。」

  「他幾乎都挑撥離間成功了,可惜就差了一般。」

  「這些幻境做的很真實啊。」

  「可惜幻境之間彼此不相連,那些修士還不知道他們已經有許多『前車之鑒』了。」

  圍觀的修士們紛紛感歎,自己也忍不住想若是易地而處,他們又能做到什麼地步?

  這幻境設計的十分合理,步步都是殺招。參賽的修士進去之後各有身份,但關於這個身份的信息卻只能自己尋找。若是露出什麼馬腳進而被懷疑,被當做妖孽殺死,那就只能自行負責了。原本在邊上隨意瞥幾眼的城主們也不由自主的將注意力放在了這些幻境上面。

  修士們殺人的方法越來越多,死去的方式也越來越多。

  很快,九百個修士已經只剩下了一半。

  那些想要在幻境裡大開殺戒的修士,還沒有動手就被人發現率先將給殺了。

  「……就這麼一個小幻境,就一次性淘汰了這麼多人。六壬城主這一次的手筆下的有些狠啊。」這才過去多久,這些修士就死了一半。這要是放在往年,恐怕預選賽都還開始。

  但也不是沒有人成功的。

  很快,就有一名修士破除幻境而出,成功的找出了那個奸細,並將之殺掉。

  「黑煞老兒收了好徒弟。」從頭到尾看見了整個過程的修士們紛紛感歎。

  第一個破除幻境而出的,正是邱異然。

  邱異然在這幻境裡面的表現實在是可圈可點。通過各種推理鎖定了三個可能是奸細的人,然而分別設套將他們殺死。最後,成功破除幻境而出。只是其中也帶了一些運氣的成分。邱異然是殺到第三個才知道奸細是他心中懷疑度最小的一個。

  但不管如何,依舊改變不了邱異然第一個出來的事實。

  在修真界裡,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田玉也從幻境裡走了出來,陰測測的看了坐在上方的六壬道人一眼,並不想怎麼說話。

  田玉不愧是活了這麼多年還當過城主的,這窺探人心的本事可比邱異然強。原本田玉有可能第一個就出來,可惜到了最後關頭那奸細成功逃跑,打草驚蛇的田玉不得不重新花時間將人抓回來殺了。

  「田道友似乎不太開心啊,哈哈哈。」

  「大概是氣憤這幻境吧。原本還覺得沒意思,現在看來,倒是比單純的鬥法要有趣的多了。」

  這些前幾名出來的修士,不管是謀略還是心計,都能稱得上是一流的。

  「看來這場大比能夠活到最後的,我要押邱異然一票。」

  「田玉也不錯,試試。」

  為了不讓這九十多個城主無聊,六壬城坐莊,也是開設了幾個賭局的。其中之一就有押誰才是活到最後被魔皇嘉獎的人。賭注也由這些城主自行商定,十分自由。

  「六壬城城主不來一把麼?」幾個城主問道。

  六壬道人狐疑的看了看還沒有出來的一些修士,最後押到了幾個可能是魔皇的修士身上。

  溫鴻和華湘這麼一對道侶,被六壬道人直接無視了。

  九州魔皇聞春湘好歹也是魔皇之尊,怎麼可能輕易和人以道侶相稱?就算是假裝的,也不可能!

  沈破天想了想,包括謝征鴻和聞春湘在內一共押了五個人。

  聞春湘成功破除幻境而出排在第九位。

  他沒有殺掉任何一個無辜人士,而是直接鎖定了奸細,破除了幻境。

  「出來的人還不少!」聞春湘面帶輕浮,看上去並不怎麼討喜。邱異然和田玉兩人也只是看看聞春湘就罷了,根本沒有將這麼一個魔佛放在眼中。聞春湘也不惱,笑瞇瞇的拿出一個蒲團,坐在這廣場上,靜靜的看著小和尚的那一面鏡子。

  那些成功出來的修士倒有一兩個想要和聞春湘套套近乎,甚至想要在接下來可能出現的比賽裡組隊。可惜聞春湘軟硬不吃,將那些話語不鹹不淡的全部擋了回去。

  「敢問城主,我們要在這裡等多久呢?」聞春湘抬頭,朝著上面的六壬道人說道。

  「不錯,萬一那些修士留在裡面不出來了呢?」

  出來的十來個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要仔細問清楚。

  「八十人為限。」六壬道人笑瞇瞇的回答道,「若是成功破陣而出的人沒有超過八十,就只能按時間來算了。人數到達八十之後,幻境就會關閉,想要再開放也要等一百年後了。」言下之意,那些沒能在前八十成功出來的修士只能被鎖在這些幻境裡足足百年。

  聞春湘又數了數,加上他這廣場上的修士也不過才十五個不到。

  八十人,或許還要等一段時間。

  剛剛這麼想著的聞春湘,很快就看見一個接一個的修士從幻境裡出來。

  聞春湘:……

  倒是圍觀的城主修士們顯得有些開心。畢竟誰也不想看見自己城下的人一個都出不來,這不是在耽誤他們城的名次麼?第一輪比試能夠進入到下一輪的人只有八十名,可小魔界裡卻有九十九座城。更不提,還有那麼幾座暫居了好幾個名額的城池。

  不少城主的臉顯得有些灰。

  第一輪他們城的修士就全部死光了,這要是說出去,得多不好聽啊!

  察覺到其他城主們的得意之時,這些現在還沒有看見自己城裡修士出來的城主們就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若不是不知道魔皇什麼時候駕臨,他們恨不得現在就離開,也好過這般丟臉才好。

  人數很快就達到了五十人。

  場中的氣氛也開始變化起來。

  那些通過的修士,如邱異然和田玉兩人來頭都不小,此刻也不免的將目光投向了那些還活著但是目前還沒有找到的修士身上。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此刻多發現對手一個弱點,第二輪第三輪比賽的勝面也就越大。

  這些通過的修士都知道第一輪這個看似簡單的幻境的厲害。能夠用這樣的幻境裡出來,絕不簡單,除自己之外,其他修士都是他們的敵人。

  沈破天不露痕跡的朝著聞春湘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心中也忍不住為謝征鴻暗暗擔憂起來。

  聞春湘神識傳音給謝征鴻,希望他快一些。

  「前輩,您放心吧。」謝征鴻如此回答道。

  聞春湘看著鏡子裡謝征鴻的表現,表情一片木然。

  不……只看這些東西,他還真的對小和尚放不下心啊!

  相比起聞春湘的迅速,謝征鴻的幻境之旅就進行的比較緩慢了。

  謝征鴻在這個「家」裡已經和不少人打好了關係,正在一步步試探那奸細的底線。比如什麼時候做了什麼,又有什麼古怪傳聞之類的。謝征鴻好像天生就有好人緣,他想要的消息也很快就得到了手。

  甚至,也經歷過幾次暗殺和毒殺。

  謝征鴻很順利的將這些躲過,卻沒能發現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

  看來,那個奸細的當初掩飾的很好啊。

  謝征鴻盡力將自己能夠得到的消息分析了一遍,可依舊沒有什麼太大的用處。

  整個幻境的劇情都進展的很慢。

  「……他似乎在認真玩這幻境。」一名修士觀察了謝征鴻許久後說道。

  謝征鴻表現的實在是太過明顯。

  當然了,小和尚最聽我的話了。我讓他好好玩,他肯定會玩的認真。

  聞春湘忍不住如此想到,越發覺得謝征鴻十分貼心,自己說的話他每次聽見了都會認真去做。唯一的苦惱大約就是小和尚顯得太認真了。

  「他不打算破除幻境而出麼?」一名修士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知道,但是看樣子他似乎是打算不動手將人找出來。」

  謝征鴻這樣的表現,根本看不出想要破除幻境而出的影子啊。如今這場上的人越來越多,若是這溫鴻再這麼下去,恐怕只能被困在裡面百年了。

  作為一個魔修,謹慎是好事,但太過謹慎就容易錯過機會。這樣和直接放棄又有什麼區別呢?

  到了最後,謝征鴻竟然天真的將這些人都集合起來,然後開始當眾講起自己的發現來。

  ……這……這算是自暴自棄了麼?

  旁觀的修士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溫鴻」魔佛的行為,十分不理解謝征鴻這麼做的原因。

  不少城主都在猜測謝征鴻的失敗。

  聞春湘倒是知道,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來。

  但小和尚的想法,他又何必說出來和這些傢伙分享?

  「哈哈,這小魔佛還打算做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