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史上第一佛修[下]by青丘千夜


史上第一佛修[上]by青丘千夜
史上第一佛修[中]by青丘千夜
史上第一佛修[下]by青丘千夜


☆、第 227 章 季歇番外

  律青成名之時,恰好是修真界劍修青黃不接的時候。

  或許是之前的劍仙太過驚采絕艷,以至於後來的劍修門派幾乎難以找到好的劍修苗子,不論正道魔道,皆是如此。那些天才劍修們就好似曇花一現,在修真界裡留下一道燦爛的光輝之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劍修原本就修行艱難,只是有了前面的劍仙們的事跡對比,才會讓人誤以為劍修的修行速度不比其他修士遜色。

  如今回到了最初,不,甚至比最初還要更加不如,無數有志於投身劍修門派的修士們開始迷茫,越發不能堅定道心,於是開始了惡性循環。

  律青就是在這樣的場景下被收入劍修門派的。

  一開始,律青入的是正道的劍修宗門。

  天才不管在那個時代都是招人嫉恨的。律青一心向劍,進步更是神速,由此,自然也拉了無數的仇恨。

  等到他被人冤枉欺師滅祖之時,他已經回不了頭了。

  那些嫉恨他的人原以為律青會一蹶不振,不想律青根本沒有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在他看來,只要有一個地方可以讓他修行,讓他練劍,其他的一些事情都可以放在一邊。

  律青毫無心理壓力的就直接去了魔道劍門。

  在那裡,武力修為就是一切的準繩,律青混的如魚得水。

  很快,他就成了魔道劍門的第一,之後,又立刻成了劍門第一。

  十歲入劍門,十三歲築基,十六歲金丹,三十元嬰,五十出竅,百歲化神,天分之高,氣運之深厚讓魔門大悅,這大概是哪一位魔仙轉世來,要大興魔門了!由此之外,當然更加感謝那些逼得律青離開的正道傻瓜們。

  然而律青卻覺得寂寞,因為他找不到合適的對手。

  無敵,最是寂寞。

  別說是劍修,就算是其他的修士,也難以擋得住他一劍之威。若非他本身癡迷劍道,不願爭權奪利,或許魔門當真會將正道盡數壓制。可惜,律青對於那些魔門野心家半點臉色也不給,孑然一身,誰多說一句話,誰便會成為劍下亡魂。

  這樣一個人,別說是利用,就算稍稍靠近都得自己掉了性命。

  那些欺壓過律青的人,律青還沒有找他們麻煩,他們自己就把自己給嚇死了。

  律青很迷茫,論劍道修為,他已經是當今第一,他就是當今劍修們不斷向前的那座高山。

  可他又如何才能知道,怎麼才能去攀爬更高的山呢?

  不是說,道無止境麼?

  這個時候,律青卻在一處遺址裡見到了一位飛昇的劍仙留下來的一抹劍意。

  煌煌如明日,勢不可擋,無人可敵。

  律青激動的顫抖。

  這才是劍修,這才是能夠配得上他的對手!

  他想要與之一戰。

  他開始四處尋找那位劍仙的痕跡來,瞭解的越多,就越後悔自己出生太晚,難以與之一見。律青本就沒有多少慾念,一念執著,很快就成了心魔,心魔入體,神智便沒有多少清醒的了。

  這個時候,他聽說了涅槃寺。

  涅槃寺有一功法,可以回溯因果,他或許能夠見到多年前飛昇的那一位劍仙,成就自己的劍道,就算死也是死得其所。

  沒有什麼擋得住一個劍修。

  更沒有人能夠擋得住律青。

  饒是涅槃寺裡真佛無數,大能頻出,也只換得一片斷壁殘垣。

  這個時候,是涅槃寺裡一位即將飛昇的大能出來,制服了律青。

  「你本該是這個時代最出色的一人,可你生了心魔。」

  「阿彌陀佛,既然閣下想要見識我涅槃寺功法,不如親身一試?」

  因果盡消。

  天地回轉。

  再也無人記得魔道曾經出過一位足以一統天下的魔道劍修。

  律青這個名字在歷史上沒能激起一點波瀾。

  但事件的兩位主人公都沒有死。

  消除因果的功法旨在因果,卻不傷人,如今這功法在修真界生了效,那麼功法對應的兩個人自然也不能再在修真界裡呆下去。

  一個修為盡喪,入了凡塵,做了一位行醫救人的和尚。

  他不懂何為執念,也難以理解律青的想法,因此他到了人間,用最後的生命去體會一把凡塵的喜樂。

  直到多年後,他得到了皇帝賞賜的一盆白牡丹。

  而律青,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自己的一身功法,到了人間,過上了懵懵懂懂的生活。

  這樣茫然的生活並沒有過去多久。

  律青終究是醒了過來。

  但他徹底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和自己有關的一切事情,甚至連身體裡的力量也難以操控。

  跌跌撞撞在人闖蕩了百年,偶然聽說某座深山裡出了一把魔劍,極為厲害,靠近它的人幾乎沒有活著回來的。律青當即就朝著那把魔劍所在的地方趕了去。

  現實比傳言更加恐怖。

  那把魔劍所在之處,躺了無數的屍骨,有人的,有野獸的,還有一些根本辨認不出什麼東西的。

  「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見一個修士?」斬蒼生從地上飛了起來,開心的繞著律青繞了兩圈,「你是誰,一個修士怎麼會在這裡?」

  「……我不知道我自己是誰。」律青搖頭道。

  「不知道?」斬蒼生愣了一下,「難道是和人鬥法壞了神魂麼?」不過這樣更好!

  斬蒼生是一把絕頂的魔劍。

  它原本是天地靈物,不知道過了多少年才能有了靈智。不想卻被人利用,賣給了一個喜歡煉製魔劍的修士。

  產生了靈智的天地靈物是所有法寶最好的器靈。

  那位魔修欣喜欲狂,越發覺得自己能夠煉製出一把足夠威懾三千世界的寶劍。

  可惜他低估了斬蒼生的靈智,也高估了自己的實力。

  他非但沒有控制這魔劍,反倒被反噬。

  煉製它出來的魔修沒想過自己會練出這樣的東西,想要摧毀它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成了斬蒼生劍下的第一個亡魂。

  斬蒼生有靈智,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在修真界裡呆著只會引來無數的追趕和廝殺,很快就跑到了人間來。可它魔氣太重,剛一來,傳送的陣法就被它身上的魔氣給毀了。

  斬蒼生氣的無法,只好在這座深山老林裡呆著。

  它還太弱,若是在這沒有什麼靈氣的人間鬧的厲害,幾道雷下來能將它給劈斷!

  倒霉,實在是太倒霉了!

  斬蒼生實在沒法子,於是造出各種幻境,吸引那些習武之人過來尋寶,欺騙他們這裡有寶藏。相比起通鋪凡人的血肉,這些習武之人還算能看得過眼。這些年來,斬蒼生守著這深山,前前後後不知道了吸引了度多少貪財之人,面前也能維持自己的消耗。但是更多的,卻不是這種凡人能夠滿足的了的。

  能夠遇見律青,簡直是天大之喜。

  「你和我簽訂契約,成為我的劍奴,我就教你怎麼找回自己的記憶。」斬蒼生引誘道。

  「契約?」

  「不錯,你成了我的劍奴,就能擁有我的一部分力量。你身上有不少靈力,可你懵懂這麼多年,恐怕早已忘記如何使用。空有寶山卻不得氣門而入,再這麼下去,你也只能變成一具行屍走肉而已。」斬蒼生笑道,「如何,和我簽訂契約,你一點都不虧。」

  律青在原地想了三天三夜,最後答應了斬蒼生的要求。

  地上有無數屍骨,正好有一個不知道名的男子的玉珮上寫著「季歇」二字。

  律青將這塊玉珮撿起來,捏成碎片。

  從此以後,他便叫做季歇了。

  斬蒼生和季歇一簽訂契約,就發現自己挖到了一個大寶。對方身上的靈力足夠它吸上上千年,少說也得是個渡劫期的修士才能有這麼強的靈氣。

  但堂堂一個渡劫期修士,又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斬蒼生不明白,卻也不敢說,害怕季歇將一切都想起來。它實力不比季歇強,若是對方什麼都想起來了,契約反噬,那它便成了僕,季歇成了主。

  可惜斬蒼生戰戰兢兢的,終究也沒能隱瞞多久。

  季歇雖然什麼都沒有想起來,但能學會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這一人一劍的關係。

  斬蒼生再厲害,也不過是把劍而已。

  「季歇,你想要反主?」斬蒼生的劍身發出陣陣轟鳴,可哪怕它再掙扎,也逃不過季歇的手掌心。

  「如今我是主。」季歇握緊了劍柄,「要麼臣服,要麼折斷,你自己選!」

  斬蒼生自生了靈智以來,還未受過此等侮辱。

  然而季歇太強,強到當初的修真界只有那麼一個即將飛昇的佛陀才能將他壓制。斬蒼生趁季歇迷茫之時簽訂契約本就是佔了便宜,如今這般才算是撥回正軌。

  斬蒼生還是屈服了。

  「從今以後,你便叫做斬蒼生。」季歇撫摸著劍身,難得的露出一絲笑容來。只是這笑容單的幾乎看不見,「蒼生忘我,我便讓他們永生永世都忘不掉我的名字!」

  兩人一起在凡間遊蕩了千年。

  他們經歷過的事情難以描述。

  他們建立過勢力,後來覺得無趣又摧毀了。他們也曾幫著一個即將毀滅的國家一統天下,也曾做過一些好事。當然更多的,他們還是被冠上了「妖魔鬼怪」的稱呼。

  這個稱呼並不切實際。

  哪怕是妖魔鬼怪見到他們,也只能成為他們修為的一部分罷了。

  等到他們輾轉再回到修真界的時候,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兩三千年。

  而到了修真界之後,為了找尋和自己有關的線索,季歇又花了近千年的時間。將三千世界的所有的記載幾乎都翻遍,踏遍每一個角落,都不曾知道任何事情。

  季歇的神魂也從來不曾破損,相反,他健康的過分,沒有半點暗傷。

  這個時候季歇和斬蒼生才知道,原來有些事情,當真是你永遠也不能知曉的。

  季歇什麼都不在乎。

  他唯一想要知道的就是自己到底是什麼人,有什麼來歷,為什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若是得到了消息,或許世界上不會有血殺魔皇。

  可惜他得不到。

  越是不知道的事情,他就越想知道。

  久而久之,反倒成了目標。

  血祭世界這種事,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一整個世界帶來的血氣,足夠讓季歇的實力增長到他自己都想像不到的地步。

  「瘋子!」

  季歇剛剛開始血祭世界的時候,連斬蒼生也嚇了一大跳。

  「你想被天道劈死,我可不想,你趕緊把我給放了!」斬蒼生惡狠狠道。

  「血祭世界之後,你便能化形了。」季歇淡淡回應,繼續在這世界上刻錄無數陣法,對耳邊傳來的哀嚎慘叫充耳不聞。

  「是啊,化形,可我化形之後就得死。」

  「有我在,你怎麼會死?」季歇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季歇刻錄陣法的手稍微頓了頓,「目前天道還奈何不了我,相反,它還會放縱我。」

  斬蒼生覺得一定是季歇腦子壞掉了。

  「凡人有句話,說殺一人為賊,殺百萬為雄。同理,修士也是如此。」季歇難得的有了興致,忍不住想要和斬蒼生多說幾句。事實上除了這把劍之外,他也找不到其他人說話了。

  「你的意思是……?」

  「三千世界,不,遠遠不止三千世界。」季歇看向天空,「天地的靈氣是有定數的,人族越興盛,對天地間的負重也就越大。所以想要修行得長生的修士,是逆天而行。」

  「所以,修士都該死?」斬蒼生諷刺的看了一眼季歇,「你可別忘記了,你自己也是修士。」

  「所以我也總是會死的。」季歇不客氣的笑道,似乎並不將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那些飛昇成仙的,你以為他們就不會死麼?若是仙人不死,那麼這些年來飛昇的修士恐怕都將天宮給擠爆了。」

  「……你想血祭提高修為就直接說,找什麼借口。」斬蒼生沉默了一番罵道。

  「不錯,我就是為了提高修為。」季歇大笑,「人是萬物之靈,他們才是最佳的天材地寶。」

  血祭世界之後帶來的威力根本難以想像。

  斬蒼生本是先天靈物出身,又被煉製成了魔劍。想要化身成人不知道要花多少工夫,費多少心血?可沒想到,第一次血祭過後,斬蒼生就已經可以自由自在的化身成人了。

  而季歇的實力也增強了不少,他甚至能夠隱隱感覺到自己變成這個樣子和一個和尚有關。

  但可惜,哪怕他將三千世界的和尚都找了一遍,也沒有看見符合他記憶的人。

  按理說,以他的修為,在修真界裡不可能默默無名,但事實就是如此驚人。

  別說是找到有關他的記載了,連一絲蛛絲馬跡都找不到。

  這樣的力量,又豈是人力所為?

  血祭一個世界的力量不夠,那就兩個三個!

  總有一日,他的力量足夠衝破枷鎖,得到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血殺魔皇季歇」的名號開始在無數個世界裡流傳。

  魔修們在經歷了被正道打壓多年的日子之後,猛然來了一個大翻身。

  血殺魔皇季歇、萬聖魔王牧停、九州魔皇聞春湘、日月妖皇顏喬、赤焰狐王胡嬌嬌……九位魔皇,九個魔修,一下子出現在眾人面前。

  魔道大興!

  「再過些日子,便是我們去分割勢力範圍的時候,你去不去?」斬蒼生初次化形便是季歇的模樣,幾乎以假亂真。

  「去,為何不去?」季歇歪頭問道。

  「可……可你的身體……」斬蒼生有些擔心。

  季歇再強也終究只是血肉之軀。

  血祭了無數世界帶來的除了修為的增加之外,還有身體的衰老。

  哪怕是渡劫期修士的身體,也難以承受得住。

  「如此盛會,自然要去看看。」季歇並不在意,「以後還得和他們打交道的。」

  見到聞春湘的第一眼,季歇就知道眼前這人身上的魔氣和自己的血氣如出一撤。

  只是自己的是人為的,他的是天造的罷了。

  聞春湘是妖修之身,容納魔氣的力量比人還是要強,加上他佛魔雙修,將魔氣和佛法控制在了一個平衡之中,才能這樣若無其事的站在他面前。可……若是平衡打破了呢?

  季歇有些想要知道。

  但想來想去,還是算了。

  畢竟自己和九州魔皇也沒有什麼冤仇,費不著用那心思。

  季歇選擇了雪砂大世界,花了點時間就將它改造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小魔界。

  這個名字實在是太適合他了。

  季歇給自己造了魔宮,也接到了來自魔界的所謂邀請。

  可笑的很。

  「你不想去魔界?」斬蒼生見季歇根本沒考慮過魔界的事情,忍不住問道。

  「有什麼好去的。」季歇坐在小魔宮的地下室裡,懶洋洋的說道,「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罷了。魔界現在也很不怎麼樣了啊。」

  「你去過?」

  「不知道,或許吧,可我忘記了。」季歇不在意的說道。

  斬蒼生只好將疑惑放進肚子裡。

  季歇的情況越來越差。

  當它看見季歇的頭上出現白髮的時候,比它發現季歇血祭世界的時候還要驚訝。

  「你……你……」

  「天人五衰,壽元降至,看來我大限要到了。」季歇將那白髮拔下,平靜闡述到,好像這大限將至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去給你找點東西。」斬蒼生說著就要走。

  「你不該高興麼?」季歇反問道,「這可能是你唯一一次打贏我的機會了。」

  斬蒼生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是啊,這可是它唯一一次能夠勝過季歇的機會了。

  「去吧,你現在還贏不了我。」季歇揮手,將斬蒼生送了出去,封閉了地下室,一個人呆在小魔宮裡修行,化解身上殘餘的血氣。

  他血祭了那麼多世界,但能夠用上的不過其中一二罷了,剩下都讓他凝結成珠,放進了身體裡。

  看來,他或許活不到完全吸納血氣的時候。

  有了聞春湘身上的魔氣,或許能夠快一些。

  但那又如何?

  他並不想長長久久的活下去。

  一千年後。

  季歇的雙眼看不見了。

  聽聞九州魔皇聞春湘被人救了出來,對方是個佛修,不到兩百歲已經是合體期修為了。

  季歇心念一動。

  他隱約記起的那個和尚和這謝征鴻有否有什麼關係呢?

  反正他也沒有事情做,不如就去試試看。

  若是運氣好,說不定還能知道些東西。

  但其實季歇自己明白,看不見之後,他以前費盡心機想要知道的東西,其實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

  知道了又如何,以他如今的身體和狀況,又能怎麼辦呢?

  修行太苦了。

  他既不能和人痛痛快快的打一場,也無心去什麼魔界仙界開疆擴土,太費神也太無聊。

  修真界的事情似乎永遠都是「你打我,我打你」,沒有半點心意。

  活的越長,越發覺得沒意思。

  他寧願就呆在這小魔界裡,靜靜的走完生命的最後一段路。

  但他卻不得不出山。

  和他心血相連的斬蒼生快要斷了。

  終究是陪了他這麼多年的東西,若說沒有感情也是假的。

  聞春湘和謝征鴻很厲害。

  若他沒有血祭過,得到這無上的修為的話,或許他也不是兩人聯合起來的對手。但很可惜,他終究比這兩人多活了那麼些年歲,而聞春湘也如他一般,是天道想要剷除的人。

  那些渡劫飛昇之人,與其說是更進一步,倒不如說是天道容不下他們在修真界繼續蹦躂,所以才讓他們去另一個地方相互殘殺去。

  沒有誰能夠做到無慾無求,修士比凡人還要來的更重欲。只是他們重的是長生,是修為,而非權勢。只要人一聚集,就勢必要分割高下來。

  仙界,不過是另一個版本的修真界而已。

  季歇唯一沒有想到的是,聞春湘和謝征鴻看樣子是知道他的過去的。

  這當真是諷刺。

  一心想要知道的人永遠都不知道,而知道了的人卻根本不將它當做一回事。

  這就是天意弄人。

  季歇握住斬蒼生,朝著天空中的劫雷揮出了一劍。

  比對付謝征鴻的那一劍更加可怕,更加近乎於道。

  「你說,我們送聞春湘一個禮物如何?」季歇撫摸著斬蒼生的劍柄說道。

  「隨你。」

  「你不想要麼?」

  「想要你就會給麼?」斬蒼生歎了口氣。

  「不會給。」

  「既然如此,你還為何多問?」

  「我明知故問。」

  被劫雷擊中的時候,心裡油然而生的那股恐懼之感,倒是頗有些像初次見到斬蒼生時候的情景。

  心神都被牽引,又害怕又渴望!

  遇見這樣一把魔劍,大概也是他畢生萬幸又不幸之事。

  ☆、第 228 章 飛昇

  若說近來什麼消息最振奮人心,自然是九州魔皇聞春湘的道侶謝征鴻準備渡劫之事。

  四百年前兩人結為雙修道侶,參加大典的人回來之後皆是守口如瓶,還有一些甚至根本就沒有回來,忍不住讓人浮想聯翩。四百年後,參加他們雙修道侶的修士已經死了大半,而渡劫的人也並非聲名赫赫的九州魔皇,而是謝征鴻,讓當年覺得兩人結為道侶,必定是因為九州魔皇想要採補謝征鴻一說徹底銷聲匿跡。最後,反倒是不足千歲的謝征鴻即將渡劫飛昇。不得不說,真是諷刺之極。

  自然,關注他們兩人的遠遠不止這麼幾個人,應該說,三千世界的修士,幾乎都看著他們。

  聞春湘佇立在山頭,靜靜的看著山下的一切。

  這裡是道春中世界最大最高的一座山。

  謝征鴻選在了道春中世界渡劫,除去因為斜陽大世界已經不適合渡劫之外,也有回憶過去的心思在。

  有始才能有終。

  他和謝征鴻在道春中世界裡相遇相識,如今也該在這裡做一個了結。

  回首望去,才知道原來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麼久。

  一百年前,十二三歲的謝征鴻抱著兩三歲的聞春湘回到了修真界,雖說是個無名小世界,但兩人如此年幼,卻又生的不俗,還是引來了不少麻煩。

  謝征鴻帶著聞春湘一路東躲西藏,等了不到半年,燕與行和玉泉器靈一行人就紛紛趕到,將人接了回去。

  在這裡,就不得不提一下引路鼠小呆子。

  天知道這隻小老鼠是怎麼想的,化形的時候竟然八分像足了謝征鴻,和謝征鴻站在一起,幾乎像是雙生。

  這可氣炸了聞春湘。

  本來引路鼠化形還敢粘著謝征鴻就已經讓他很不耐煩,竟然還敢頂著一張屬於謝征鴻的臉招搖撞騙?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謝征鴻,也只能有一個謝征鴻!

  若不是聞春湘年幼,法力還沒恢復,恐怕小呆子當時就要被聞春湘給烤了吃了。

  小呆子委屈的不行,眼淚嘩嘩的掉。

  他好不容易化形成功,結果沒趕上主人的雙修大典也就罷了,等到他出關就聽見兩位主人轉世投胎了的消息,心情鬱悶了幾百年。結果好不容易等到主人,就被聞春湘當成了眼中釘?

  燕與行和玉泉器靈歎了一口氣,摸了摸小呆子的頭。

  在你選擇和謝征鴻差不多的面容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注定了啊呆子!

  最後還是謝征鴻出馬,將這一人一鼠的矛盾暫時揭了過去。

  兩人既然回來,接下來就要籌備後續之物。

  玉泉器靈、燕與行小呆子等人紛紛與謝征鴻重新簽訂了契約,還是在聞春湘眼皮子底下進行的。無奈聞春湘此刻人小無力,除了磨牙沒有半點能耐阻止。

  再者,他們要恢復,也離不開他們的幫助。

  一行人重新上路,找到了如今在炎火大世界裡扎根住下的顏喬和淨火,拿到了謝征鴻留下來的舍利和花瓣,準備著手恢復事宜。在他們恢復的過程中,顏喬等人自然也要將他們離開的這些日子裡發生的事情好好說一遍。

  謝征鴻和聞春湘在人間的十幾年,卻是修真界的三百年。

  這便是兩個世界時間流速的不同了。

  三百年後的現在,祁永緣、三思和朱寧都已經是合體巔峰的修士,距離渡劫期也只有一步之遙了。聽聞歷和光孤身一人支撐起了歸元宗,如今也已經是了不得的人物。更讓人驚訝的是跟在歷和光身邊的那個尾巴余桐,竟然也真的大徹大悟入了佛門,如今正是三思的師弟,也已經是合體中期的修為。而耿以楓,有人見過他在歸元宗內,卻不知道是個什麼光景。季歇已死,小魔界分離崩析,聞春湘自然也不會再去找耿以楓的麻煩了。

  另外,還有沈破天之事。

  謝征鴻和聞春湘見到顏喬後,詢問沈破天神魂一事,卻發現顏喬的臉色並不怎麼好。

  「我用天機星盤查過,沒有找到沈破天的神魂。養神木的龍翠的那一絲殘魂,也漸漸消散了。」

  聞春湘和謝征鴻的臉色很差,「難道,這代表著沈破天他……魂飛魄散了?」

  「不。」顏喬搖搖頭,「相反,這代表著他好好的。」

  「嗯?」

  「若是沈破天當真魂飛魄散,那麼龍翠劍的殘魂不該消失,而是應該維持原樣才對。但此番狀況,恰恰證明沈破天不是魂飛魄散,而是神魂歸位了。」

  「神魂歸位,你是說……?」聞春湘驀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正如你所想。」顏喬將手負在身後,臉上露出一絲複雜又好笑的神情來,「也不知道你們兩個究竟是什麼運氣,這沈破天估計也和謝征鴻一般,是下凡渡劫來的。只是沈破天並不用經歷什麼百世輪迴,只是到凡間走一遭。除此之外,我想不到這三千世界裡,還有誰可以擾亂我的星盤,讓我找不到人。」

  「下凡渡劫。」謝征鴻喃喃念了一句,「這也好,起碼沈道友還活著。」

  但若對方這一世不過是渡劫所需,那麼他本人又是如何身份呢?

  是法修,劍修還是魔修?

  無人可知。

  就算來日他們飛昇仙界,恐怕也是對面相逢不相識。

  端看沈破天歸位之後還記不記得他們了。

  謝征鴻將這個消息告知了朱寧祁永緣等人,他們的心情也頗為複雜。

  但想法也有一點共同之處,得知沈破天完好,這已經是讓人振奮的好消息了。至於沈破天到底是什麼身份,以後還能不能遇見,那都是以後要知道的事情。

  除此之外,讓人在意的便是當年到雙修大典上吵鬧的那些散仙們,聽說已經死了過大半了。

  而幾個魔皇,也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修為大降,被不少人覬覦位置,自身難保。

  也多虧如此,聞春湘和謝征鴻兩人恢復身體的事情沒有怎麼受到阻撓,雖然有些麻煩,但邊上有玉泉器靈,有幾個魔皇,還有擅長煉製丹藥的淨火在,並不是什麼難事。

  聞春湘與季歇一戰之後留下的那片花瓣上還殘留了一些力量,聞春湘轉世後也為黑牡丹,倒也能相合。只是如今他不再是魔修,而是妖修。

  終究是做不了佛修。

  「你很傷心麼?」顏喬歎氣道。

  謝征鴻的身體要恢復比聞春湘的要簡單的多。謝征鴻只要融合之前留下的舍利子,加上無限靈氣的供應很快就能變回來,麻煩的是聞春湘。

  當年聞春湘進展迅速,也多虧了他身上的魔氣不斷吞噬,修為才能漲的那麼快。如今重頭再來,資質再高也不可能比得過轉眼就能恢復的謝征鴻。換言之,此刻謝征鴻和聞春湘若是鬥法,聞春湘在謝征鴻手下恐怕一個回合都走不過。

  「有什麼好傷心的。」聞春湘「嗤」了一聲,「我半點都不想守那什麼清規戒律,也不想皈依我佛。再者,我本來就是一株世俗牡丹,又何苦放棄我的妖道去修什麼佛道」

  顏喬只將聞春湘的這番話當耳旁風聽了。

  若是聞春湘真這麼不在意,當初自己拉著他入妖修一脈怎麼就不樂意成那樣?如今兜兜轉轉,還不是成了妖修,何苦來哉?不過這些話,他肯定是不能說的。

  「說正事。」顏喬歎氣道,「你若是好好修行,過個千八百年,也能飛昇,實在沒必要這麼早急著就恢復以前的修為,追著謝征鴻而去。而且三千年都沒人能夠成功飛昇,你們兩個一起渡劫,萬一出了點什麼事情,恐怕也不好收拾。為了你現在這個模樣,謝征鴻也費了不少勁。」

  如今的聞春湘並非是那蘿蔔頭模樣,而是個成年的男子了,只是比起當年謝征鴻和聞春湘初遇之時還要略微年輕一些,修為上自然也遠遠不及,不過是合體期而已。

  但聞春湘明顯不樂意,他找來顏喬,也不過是想要盡快恢復自己的修為,然後和謝征鴻一同渡劫。

  「若是淨火離你而去率先渡劫,或許你就不會這麼想了。」聞春湘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並非一時衝動,而是再三考慮了許久。我與小和尚本來就並非同道中人,若是不一起飛昇,仙界那麼大,我要如何才能找到他?」

  「但你現在就算與他一起去,你們也得分開。」顏喬反駁道,「他是佛修,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麼?百世輪迴,如今才功德圓滿飛昇而去,恐怕他一升上佛界,就有無數人過來接他。到那時,你要以什麼身份站在他身邊?」

  聞春湘沒有說話,顯然也在掙扎。

  因為此事,謝征鴻已經和聞春湘說過許多次,他們兩人甚至發生了一些爭吵。

  只是聞春湘不甘心。

  為了幫他恢復修為,謝征鴻在融合自己的舍利子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為他梳理經脈,助他消化以前的留下的那一片花瓣,為此,謝征鴻差點修為大降。而他好不容易脫離了小孩模樣,修為卻只到出竅期。如今能有合體期的修為,也是因為這百年來聞春湘不斷努力修行的緣故。

  他和小和尚經過那麼多事情,如今謝征鴻卻要早日飛昇離他而去,聞春湘又要如何忍耐?

  「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這也沒辦法。」顏喬搖搖頭道,「你也不必太過悲觀,若謝征鴻渡劫成功,他便打破了三千年來的魔咒。他也需要一些時間來轉換真元,若是稍稍壓制一些,應該也還能陪你百年。」

  「這話是小和尚讓你過來說的?」聞春湘問道。

  「不是。」顏喬好笑道,「不過看他的樣子,似乎也是這麼個意思。你躲了他這麼些日子,總要見見他。」

  「我不曾躲他,只是有些難以接受罷了。」聞春湘仰天長歎道。

  他何嘗不知什麼才是最好的?

  只是仙界之事他一無所知,他再也不能庇護謝征鴻,以後相見究竟是個什麼光景他也沒有任何的準備。未知永遠是最可怕的,聞春湘給自己設計了無數的可能,可心緒還是難以平靜。

  他不願意讓謝征鴻見到自己這番猶豫不決的模樣,這才告別離開,想要冷靜一段時日。

  顏喬見謝征鴻這番模樣,便也停下了話頭,任由聞春湘自己考慮。

  聞春湘站在山頂上往下看,看了許久,最終還是告別了顏喬回去見謝征鴻去了。

  「唉,若是謝征鴻飛昇成功,我與淨火也差不多該準備準備了。」顏喬見聞春湘離開,臉上也不由的浮現出一股苦笑。他和淨火也差不多要開始準備渡劫之事了,勸解別人容易,可事情要真發生到了自己身上,可就沒有這麼簡單了。

  謝征鴻靜靜的坐在蒲團上。

  他身上縈繞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神聖氣息,但你若再仔細看去,便會覺得他平平無奇,和普通凡人也沒有什麼兩樣。他如何已經是渡劫巔峰,只要順利渡劫完畢,便是大乘修士,只待真元轉化成仙元,便可飛昇離去。

  這樣看著,卻是和以前也沒有什麼兩樣。

  唯一不同的是,謝征鴻此刻穿著袈裟,配上他如墨般的髮絲,卻也沒有顯得不協調。

  這身菩提袈裟,還是聞春湘幾十年前恢復身體之後,專門煉製好的送給謝征鴻的禮物。

  「前輩,你來了。」謝征鴻睜開眼睛,微笑著看著眼前的聞春湘。

  「如今你我的修為,你何必還要再叫我前輩?」聞春湘沒了脾氣,挨著謝征鴻坐了下來。

  「叫習慣了,也懶得改口。」謝征鴻抓住聞春湘的手,「前輩,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你永遠都是我的前輩。」

  聞春湘看著認真的謝征鴻,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前輩,就算飛昇了,我也會在上面等你。」謝征鴻見到聞春湘這個樣子,反倒笑了起來,「我輩修士,求的是長生,求的是自在,短暫的分離並不算什麼,大道殊途同歸,我們終究會在一處。」

  「我不過一句話沒說,倒引來了你這麼多話。」聞春湘沒忍住笑了出來,「你放心,本座可不是什麼癡男怨女,說不定等你飛昇成佛,本座又遇見幾個不錯的小輩,把你拋在腦後也未可知。」

  「前輩不會的。」謝征鴻頗為自信的說道。

  「你怎知我不會?」聞春湘反問,「這世界上又不止你一個修士。」

  「但世界只有一個謝征鴻。」

  「小和尚,你臉皮越來越厚了。」

  「世界上也只有一個聞春湘。」

  「……」

  聞春湘無語的看著謝征鴻許久,然後放聲大笑了起來。

  謝征鴻靜靜的看著聞春湘笑,一臉的寵溺。

  謝征鴻渡劫那一天,道春中世界幾乎都被圍觀的修士給佔滿了。

  若說什麼世界的人對謝征鴻渡劫一事最熱衷,那必定就是道春中世界之人了。

  謝征鴻在道春中世界裡成名到現在,也不過五六百年,元嬰期以上的修士,或多或少都見證了謝征鴻的成長。

  只是人家如今是飛昇之資,而他們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元嬰或者出竅罷了。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唉。

  誰又能想得到,當年天丹榜上的一人,竟然會在五六百年後成長到了如此地步呢?

  但他們又是十分驕傲的。

  不是什麼人都能夠見證這樣一位傳奇人物的成長經歷,不管謝征鴻是成是敗,都注定他在道春中世界會成為一個傳說級別的人物。或許他們以後還會有機會和徒子徒孫們好好說一說這位大能的故事.

  但此刻,他們的重心還是放在謝征鴻即將渡劫的這一件事情上。

  祁永緣、朱寧、三思歷和光等人都到了。玉泉器靈,小呆子和燕與行等人則是一臉激動的仰望前方。

  聞春湘一人站在最好的位置,與謝征鴻隔山相望。

  「沒想到這麼快謝道友就要渡劫飛昇了。」歷和光回憶起過往,神情還有些恍惚。

  「這也是幸事。」三思道了句「阿彌陀佛」,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能夠讓我等在修行之時遙望前方,不敢懈怠。」

  「大道無期,這不過是一段短暫的離去而已。」祁永緣接著說道,「多年以後,站在那裡的或許就是你我了。」

  「咳,大好的日子說這些做什麼。」朱寧咳嗽了一聲,「你們看,那些捨不得出來的老祖們這次可全來了,都沒有做什麼隱藏。」

  如果說當年謝征鴻和聞春湘的雙修大典裡來了三分之一的散仙,那麼謝征鴻這一次的渡劫,可把剩下的三分之二全部叫來了。

  所有人都想要知道,三千年無人飛昇的魔咒到底能不能在謝征鴻手中打破。

  若是不能,他們這些散仙們來見一見這用最短時間飛昇的傳奇人物也無妨,指不定就是最後一面。若是可以,他們這些老傢伙也可以稍稍準備一番,踏出這最後一步了。

  謝征鴻飛昇的意義,遠遠比他想像的要大的多。

  但凡想要飛昇的修士,哪怕隔著千山萬水,也是妖過來的。

  五大佛門的人,自然也來了。

  法相宗的如晦、明禪宗的素今都站在自家佛陀長老的身後,靜靜的看著山頂上的謝征鴻。

  當初的雙修大典,雖然不少門派的修士給都謝征鴻和聞春湘鬧了些麻煩,但也同樣有聰明的修士選擇了站在謝征鴻那一邊。待得謝征鴻重新融合完舍利子之後,這些門派也就和謝征鴻打好了關係。如今你再去修真界晃悠一圈,絕對不會有人再將謝征鴻看做是魔修一道,相反,個個都覺得他是一位奇人值得敬佩。因為他,九州魔皇聞春湘再也沒有去找過佛門的麻煩。

  投桃報李,五大佛門的人也和謝征鴻打好了關係,你來我這裡聽聽講,我到你那裡開開法會都是常有的事。更別提其他的那些法修劍修宗門,都不願意為謝征鴻為敵。

  去看看那些和謝征鴻為敵們的散仙們的下場也就是了。

  而且,謝征鴻還不爭權奪利,不去佔他們的地盤,這樣的人若是不好好結交,豈不是為自己找了個強大的對手?

  沒有人是傻子,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如今的聞春湘和謝征鴻,是別人口中恩愛羨煞旁人的一對,是讓人羨慕不已的傳奇大能。

  這便是修真界。

  風向漸漸開始變了。

  謝征鴻穿著一身菩提袈裟,寬袍長袖,如墨的髮絲一絲不苟的垂落下來,顯得極為清爽。

  他站在山巔之上往上看去,頂上升起一團五色雲氣,霞光燦燦,很快就衝上雲霄,和頂上的烏雲合為一處,將這灰濛濛的天色瞬間變得光彩了起來。

  無數風雷夾雜著威勢滾滾而來,天空中的靈氣漸漸化成一朵朵潔白的蓮花,無聲無息的出現,又悄然落下,漫山遍野,舉目望去均是如此。和著這邊的雲霧青山,不似凡塵。

  「渡劫之前便是『玉花凝散』,看來謝道友積累深厚啊。」一名佛陀看著這樣的景象,臉上也不由的帶了些笑容來。只有積累深厚又功德無量的修士才會在渡劫之前有這番景象。一般而言,功德越是深厚,蓮花持續的時間也會越長。他們這些修士站在這附近,也覺得這些蓮花奧妙無常。

  再看這深山裡的靈獸們,一個個也紛紛探出了頭。

  它們伸出爪子碰觸這麼一些落下的蓮花之後,雙眼的迷茫之色都去了不少,隨即像是意識到什麼,很快就拖家帶口的離開了這一座深山。

  「不止,這些蓮花還帶了些開竅的功效。」御獸門的一名長老撫摸著鬍子大笑道,「謝道友真是宅心仁厚,這些蓮花或許加了他自身的一些感悟也不一定。聽聞佛家諸行無常印生相有『生生不息』之功,恐怕沈道友已經將法印放了出來,只是法印無形無相,我們見不到罷了。」

  「道友說的在理。」

  「看來,謝道友當真是飛昇有望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很快就熱鬧了起來。

  不管相識不相識,起碼此刻這些散仙和渡劫期長老們的想法都是一樣的。

  謝征鴻必須要飛昇成功!

  誰也不能過來阻止!

  此刻他們哪裡有什麼心思去對付謝征鴻,他們就想要看看謝征鴻究竟能夠順利渡劫成功?這不但關係到謝征鴻自身,也關係到他們自己。

  如今的他們,也已經走到了盡頭,就差一兩部便要推開那扇門。

  謝征鴻便是此刻推門的那一個。

  「開始了。」

  聞春湘的聲音很低,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異變突生。

  天空中忽然裂開了一道縫,強烈的光芒忽然溢出,將大半個天空照亮,隨即一道巨大的紫雷破空而出,攜帶者萬鈞之勢朝著謝征鴻轟了過去。

  天雷一降下,逼得附近的修士通通後退了好幾步。

  「好厲害的天雷,莫非是九九天劫?」

  「不,不是,比九九天劫要強大的多。這以前那位眉山老祖渡劫飛昇之時,遇見的就是九九天劫。這麼厲害的神雷,放在九九天劫裡也是六七十道去了,怎麼會一開場便是如此?」

  眾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一開始就是這麼厲害的天雷,謝征鴻究竟能不能撐過去?

  謝征鴻洒然一笑,手上已經凝聚出了掌印,往上一推,正好擋住這落下的天雷。

  顯得十分悠閒。

  聞春湘看著這樣的謝征鴻,面上的神情漸漸和緩了不少。

  在他教導謝征鴻道法之時,第一次教的便是大日神掌。此後的大慈大悲千葉手,還是如來神掌,謝征鴻的掌上功夫是毋庸置疑的。這點天雷,還不能將小和尚怎麼樣。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連落下。

  謝征鴻甚至都沒有移動半步,也沒有拿出什麼法寶符箓來,單憑雙手便扛了過去。

  圍觀的修士有不少已經目瞪口呆。

  在他們看來,如此威力的天雷降下,謝征鴻不該表現的如此若無其事。設身處地一想,若站在那裡的人是自己,又要如何?

  不少修士越想冷汗冒的越快。

  這謝征鴻當真是本事不小!

  謝征鴻渡劫的前十天,一共接了二十三道天雷,每一道都劈的人膽戰心驚。

  同樣的,也劈的不少修士生了怯意,紛紛告辭回家平復心境去了。

  圍觀修士渡劫,若沒有足夠的修為和心境,還是不要看的太久為好。起碼這些天雷降下來帶來的那種無言的威勢,已經烙印在不少修士的心中,久久不去。

  這一波的天雷過去,修士會有一點短暫的時間休息。

  「呼,這一波順利的過去了。」祁永緣等人還是第一次見修士渡劫,半點神也不敢走,這天雷每劈一次,他們的心就跟著抖了一抖,好像挨劈的是他們一般。但看著謝征鴻游刃有餘的應對,心裡的緊張也就慢慢的降了下來。

  「這下,起碼可以安心一陣子了。」朱寧感歎了一句。

  正在眾人有些鬆懈之時,轟隆一聲,又是一道巨大天雷降下!

  轟轟轟!

  轟的這些圍觀的修士差點沒能穩住身形從天空中掉下去。

  「怎麼回事,第一波天雷過去應當要休息幾天才是,怎麼接著劈了?」

  「不知道,快看謝征鴻!」

  山峰上,謝征鴻用出了如來神掌,霞光瑞氣條條,佛祖虛像時隱時現,將那天雷擋在了謝征鴻頭頂三米開外。

  「阿彌陀佛,謝道友這如來神掌越發見功力了。」如晦歎服了一聲道。

  「是啊。」素今感歎不已,「天雷來的突然,若不是謝道友早有準備,恐怕……」

  這場天劫實在沒有半點徵兆可講,以往的那些經驗似乎全無用武之地。

  謝征鴻雖然應對及時,可看在其他的修士眼中,也不免有些擔憂。

  這天劫如此詭異,莫非真要將他們這些修士盡數劈死不成?這才第一波就如此厲害,接下來的幾波謝征鴻是否還能撐得過去?

  可謝征鴻還是一道道的撐了下來。

  三年。

  三年的時光,這天雷陸陸續續的,在你放鬆之時劈下,足足劈了一百八十道,無窮無盡,就好像沒有任何止境一般。

  圍觀的散仙們也已經放棄了將過往的經驗搬來的想法。

  這些天雷根本已經沒有道理可講。

  這三年,謝征鴻也從一開始的游刃有餘變得有些捉襟見肘。

  他身上的菩提袈裟已經破了大半,儲物戒指裡的符箓法寶也用了好幾次,就連玉泉器靈,也將玉泉洞天砸了出來,幫著謝征鴻擋了好幾撥攻擊。

  至今為止,距離上一道天雷降下已經過去了半年有餘。

  時間停留的越久,眾人的心就提的越高。

  這應該是最後一道天雷了。

  可這最後一道天雷,究竟要厲害成什麼樣子?

  沒有人有答案。

  聞春湘的手也已經有好些日子不曾鬆開過。

  在謝征鴻渡劫的時候,他不敢和謝征鴻說半句話。因為這天劫就好像是會看透人心一般,每當他們覺得可以休息一會兒的時候,就突然落下,似乎要將這自不量力對抗天劫的人玩死一般。

  聞春湘雖然知道謝征鴻一定能夠飛昇成功,卻也有些六神無主。

  萬一……萬一有個不對勁又要如何?

  可聞春湘不敢表露出來。

  作為謝征鴻的道侶,聞春湘必須要拿出絕對的氣勢來。

  他的修為被顏喬牧停謝征鴻三人聯手偽裝成了以往的模樣,若是他稍稍露怯,說不定就要洩露出幾分真氣來。他如何能夠將眾人的心血付之東流呢?

  最重要的是,若他也不相信謝征鴻能夠渡劫成功,又有誰能夠相信?

  轟!

  最後一道天雷降下,將謝征鴻所在的山峰周圍都罩了進去。

  聞春湘迫不得己後退了出去。

  眼睛睜不開,神識也放不開,除了直面感受到這種難以抗拒的威勢之外,他們半點動作都做不了。

  「主人!」

  玉泉器靈叫了一聲,一瞬間他們感覺自己和謝征鴻之前的契約聯繫都快要斷了。

  謝征鴻站在雷光之中,平靜的睜開了眼睛。

  周圍有無數個「他」。

  或者說,有無數個曾經的「他。」

  「善哉善哉,我們終於走到了最後。」

  「百世輪迴,終於要完了。」

  這些都是前一百世的「他」。

  有宮裝美女、有執劍遊俠,有陰森鬼王、有煉丹道士……

  還有他記起來過的神秀老國師和宋清。

  他們一個個圍在謝征鴻身邊,衝著謝征鴻笑,隨後齊聲問道,「謝征鴻,你可準備好了麼?」

  「是,弟子已準備好。」

  謝征鴻說完,手上的蓮花印突然脫手而出。

  從一個小小的印記開始散發光芒,不斷變大。

  九十九瓣蓮花一一鋪開,化作一閃爍著無數霞光的蓮台。

  「上去罷,我們該回去了。」眾多「他」同聲喊道。

  謝征鴻卻沒有動彈,他看著這些過往的「他」,「我們要回哪裡去?」

  「自然是回佛界!」

  「我們在人間逗留許久,百世輪迴,積累無數功德,不正是為了回佛界?」

  「你忘記了麼?忘記了西天極樂,忘記了佛祖菩薩?」

  謝征鴻看著這些人,搖搖頭,「不,我不是要回佛界。」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你莫非被凡塵迷了心?」

  謝征鴻沒有理會這些人的質問,而是走到了神秀老國師和宋清的面前,「他很好。」

  神秀老國師和宋清兩人衝著謝征鴻笑了笑,「你說的他,是誰?」

  「是我道侶。」

  「道侶?我們不該有道侶。」

  「為何?」

  「因為我們是佛。」

  「何為佛?」

  「大智慧也!」

  謝征鴻看著兩人笑了笑,「可我覺得,有他陪在身邊,才是我此生做過的最為智慧之事。」

  「謝征鴻,你狂妄!」

  「你辜負了我們,你忘記了你的道。」

  「我沒有忘。」謝征鴻抬眼看著這些人,「你們不是我,所以也不是我的道。」

  「你們才是我的最後一道天劫。」謝征鴻微微笑了笑,「可是小僧並不願意就這麼成佛。」

  語罷,眼前的「人」一個個的消失,他們想要上前過來撲到謝征鴻身上,卻被什麼彈開,如虛像泡沫一般,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最後,場上只剩下了一個白衣僧人。

  謝征鴻認識他,他便是自己每次入定之後見到哪一個看不清面容的人。

  但此刻謝征鴻已經能夠看清楚。

  白衣僧人正是他自己。

  正是剃度後的謝征鴻!

  「阿彌陀佛。」白衣僧人衝著謝征鴻合十道,「貧僧神秀。」

  謝征鴻回禮道,「小僧亦為神秀。」

  白一僧人聽見謝征鴻的回答,露出了一絲笑容。

  「此去佛界,還請多多保重,貧僧恐怕無法再相助你了。」

  「你是……?」

  「我是神秀佛子轉世前的一抹神念。」白衣僧人身型一晃,已經到了謝征鴻跟前。

  「我也是你缺失的一部分。」

  謝征鴻靜靜的看著他,初次見到他面容的感覺已經徹底消去。

  哪怕眼前之人長得和他一模一樣,也終究不是他。

  「仙道式微,還請佛子保重。佛界之上,萬不可洩露了身份。」白衣僧人說完,便化成了一道白光,從謝征鴻的眉心鑽了進去。

  一瞬間,無數畫面在謝征鴻腦中纏繞。

  原來如此。

  「天雷散開了!」

  不知道是哪一位散仙喊了一句。

  眾人紛紛睜開眼睛,看見那紫色天雷的光芒淡去,山峰也漸漸露出原本的形態來。

  山巔之上,遙遙站著一個人。

  看見他的時候,邊上的散仙為之一怔,隨即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是謝征鴻!」

  「他還活著!」

  異變再生。

  整座山峰忽然大放光明,陣陣梵音響徹不絕,無數光芒憑空而出,將這方圓千里都籠罩在霞光之下。

  山峰上的那些靈花靈草一瞬間開花結果,香飄千里。無數霞光紫氣絡繹不絕,將這天空堆的嚴嚴實實。

  天雷散去的那一片天空,忽然生出一道光柱,連接天地,光柱週身儘是虛無,散發著無窮的浩蕩之氣。眾人看見那光柱,不由自主的陷入了靜默之中。

  在那光柱之中,又漸漸生出一個陰影。

  陰影逐漸變大,顯露出模樣,卻是一座蓮台。

  轉眼,那山巔之上的人已經沒有了身影,而是端坐在那蓮台之上,眉心之間隱隱刻著一個「卍」,很快隱去。

  他的面容上沒有半點情緒,雙眼也沒有映照出任何的東西。

  只是一見,卻覺得心神失守,難以平靜。

  「阿彌陀佛。」

  蓮台上的人忽然雙手合十,念了一句,將眾人從那玄之又玄的心境里拉了出來。

  眾人一愣,隨即不約而同的朝著謝征鴻恭賀。

  「恭賀仙人得證佛身,功德圓滿!」

  「恭喜禪師飛昇!」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你可真有意思,怎麼關注起這些東西來?」少女覺得有趣極了。上山的男子總是忍不住將目光放在她們身上,就算找話題也都是些風花雪月的東西,哪裡會如眼前這個看似清冷實際溫柔的公子一般,關心你摔不摔倒?

  她們是鬼,怎麼可能會摔倒?

  不過既然這位公子哥兒都這麼說了,不如試試。

  「哎喲。」

  那位少女走著走著,身體就朝著佛子摔了過去。

  燕赤霞眼皮子一跳,當即飛奔過去,將那少女扶住,惡聲惡氣道,「姑娘可小心點,我家兄弟身子骨比你還弱點,經不起你的重量!」

  這可捅了馬峰窩了。

  「你!」少女氣的要死,這不是變著法子說她重麼?

  不管是人是鬼,姑娘家都會注意些自己的體重的。

  但燕赤霞可沒有什麼憐香惜玉之心。

  在他看來,張道友是他請來的幫手,潔身自好不知多少年,哪裡能夠被這麼一個小女鬼給近身?

  「妹妹,你在做什麼?」另一邊的女鬼笑罵道,「我們要到了,你可別惹了貴客生氣。」

  「姐姐!分明是他……」少女還欲再說,但看見對面那女子的目光,頓時什麼也不敢說了。

  「你們也就欺負我吧。」少女朝著燕赤霞狠狠剜了一眼,等到時候姥姥吸你們精血的時候,有的你們哭的。

  「兩位公子,我們已經到了。」為首的女子笑道,「我們都是這裡的侍女,下山之時多虧兩位公子相助。等會兒我們主母過來,還請兩位公子見一見。」

  「嗯。」燕赤霞應了一聲。

  這宅子分明是使了障眼法,明晃晃「蘭若寺」幾個字呢!

  ☆、第 229 章 再度飛昇

  謝征鴻朝著他們微微點了點頭,坐在蓮台山卻是看向了聞春湘,露出一個笑容來。

  聞春湘心中的擔憂盡去。

  這是他的小和尚沒有錯。

  「多謝諸位。」

  謝征鴻朝著眾人微微笑道,「貧僧還有事情未了,諸位請便。」

  話音剛落,謝征鴻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同消失的還有邊上的聞春湘。

  「咳,幾位道友,還請隨我來。」玉泉器靈及時跳出來,衝著祁永緣等人說道。

  「明白,明白。」朱寧笑瞇瞇道,「畢竟謝道友渡劫成功,想要與道侶好好分享一番也是正常。」說完,朱寧像是想到了什麼,一個人笑的有些詭異。

  祁永緣默默歎氣,總覺得朱寧的思維方式有些奇怪。

  謝征鴻拉著聞春湘到了玉泉洞天。

  他身下的那蓮台重新化作蓮花印回到了他手背之中,謝征鴻這般微笑著看著聞春湘,和往日當真沒有什麼區別。

  只是聞春湘和謝征鴻乃是雙修道侶,哪怕謝征鴻頭上多了根頭髮絲他也一清二楚,何況是其他?渡劫成功的謝征鴻和往日自然是有區別的。

  在謝征鴻剛剛坐著蓮花台出現的那一剎那,聞春湘幾乎認不出來。

  臉還是那張臉,但是人卻不是那個人。

  若非謝征鴻突然衝著聞春湘笑一笑,恐怕聞春湘還處於驚慌之中。

  「前輩,有時候你太敏銳了。」謝征鴻看著這樣的聞春湘,忽然歎了口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又綻放了笑容,「但這樣也沒有什麼不好。」

  謝征鴻手腕微微使勁,聞春湘往前一倒,就倒在了謝征鴻的胸膛之中。

  「前輩,小僧沒有變,你放心。」

  「無妨。」聞春湘看著謝征鴻笑了起來,「就算你變了一個人,本座也能將你給打回來。」

  謝征鴻失笑。

  「怎麼,莫非你如今翅膀硬了,敢還手?」

  「豈敢,豈敢。」

  聞春湘自己沒忍住,笑了起來,「好了,不逗你了。你在這裡還能呆多久?」

  「一年。」謝征鴻回答道,「若我在玉泉洞天裡呆著,能有一年的時間。」

  「這麼快?」聞春湘微微皺眉,「你不是記起過什麼延遲飛昇的法決麼?」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能呆一年。」謝征鴻無奈道,「本來我只能在修真界裡呆三天。但小僧捨不得,三天的時間不夠用,所以才延遲了時間。」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要浪費時間了。」聞春湘從謝征鴻胸膛上離開,伸手攬過謝征鴻的頭吻了上去。

  只剩一年還唧唧歪歪個啥,還是趕緊雙修比較好。

  謝征鴻雖然之前就存了這麼份心思,但此刻被聞春湘搶先說了出來,只好順著聞春湘了。

  他渡劫成功,身上天道氣息未散,此刻雙修對聞春湘來說的幫助也最大的。不然他也沒有必要這麼快就拉著聞春湘進來了。

  不過前輩主動,和他主動帶來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聞春湘一直都很害怕謝征鴻會換了個人。

  就像謝征鴻和宋清在他看來是兩個人一般,聞春湘更害怕謝征鴻渡劫過後會想起以前所有的記憶,最後變成一個他熟悉的陌生的謝征鴻。但幸好,謝征鴻沒有這樣,他把持了本心,還是謝征鴻,還是會甜甜的叫著他為「前輩」的小和尚。

  一年後。

  聞春湘本來就不是個羞澀的人,如今只剩一年,自然纏謝征鴻纏的更緊,修為也是蹭蹭上漲,一年過後,已經是渡劫期的修士了。

  「前輩,若是可以的話,小僧希望你一步步來。有些東西,還是不要用。」謝征鴻緊緊握住謝征鴻的手,一副聞春湘不答應的樣子他就不離開的表情。

  聞春湘一怔,「小和尚,你都知道?」

  謝征鴻笑了笑,「前輩你身上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麼?」

  聞春湘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小和尚這話怎麼聽都像是調戲。

  原來如此。怪不得小和尚之前會那麼勸他,想來也是發現他身上的不對勁了吧。

  「咳咳,好了,你該走了。」聞春湘略有些侷促道,這種全天下只有他因為隱瞞的很好的感覺一旦被揭穿,還真不是一般的尷尬。

  「前輩,我在上面等你。」謝征鴻在聞春湘的額頭上吻了一下,消失在玉泉洞天之中。

  修真界記載,打破了三千年未有人飛昇記錄的佛修謝征鴻離開修真界之時,萬花齊放,百獸爭鳴,天空中有無數羅漢菩薩虛像閃現,梵音陣陣,不絕於耳。而在謝征鴻飛昇的哪一天出生的小孩,大部分靈根卓越,十分難得,時人為之震驚,稱呼謝征鴻為『佛修之幸。』

  謝征鴻離開之後,玉泉洞天足足擴大了三倍,靈氣十足,燕與行和小呆子的血脈也再度提純變異,未來無限可能,再修行些時光,也可嘗試一把渡劫飛昇。

  在謝征鴻離開的第十年,玉泉器靈渡劫飛昇成功,成為十年來第五個飛昇成功之人。

  謝征鴻渡劫成功的消息給修真界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同年有十幾位散仙分別在不同的世界踏出最後一步渡劫,有失敗,當然也有成功的。修真界上上下下氣氛都為之一變,一掃之前的浮躁和激進,變得踏實沉穩了起來,不得不說,當真是功德無量。

  聞春湘在第二年去找了牧停。

  牧停當年在斜陽大世界是一霸,後來斜陽大世界被毀的差不多,如今靈氣還不如小世界,牧停便將斜陽大世界封了起來,讓它休養生息。轉眼牧停就接受了季歇的小魔界,管理的僅僅有條,不知道惹得多少正道修士頭疼。

  「稀客啊稀客,聞春湘,你那個小和尚走了,你不去傷春悲秋倒是有時間到我這小地方裡來開心了。」牧停調侃道,「也不知道你的小和尚在佛界要受多少相思之苦呢?」

  自從謝征鴻離開,還真沒有人有膽子在聞春湘面前提他,大家都怕萬一惹了魔皇不高興白白送了性命。誰都知道謝征鴻和聞春湘感情深厚,這謝征鴻飛昇前的一年寸步不離的和聞春湘呆在一起,還不知道給了對方多少好東西,如今的聞春湘可別以前還更加不好惹。

  「哼。」聞春湘冷冷的看了牧停一眼,「我有事想要問你而已。」

  「好吧。」牧停覺得有些可惜,竟然沒能看見聞春湘傷感的一面,「你們下去。」

  「是。」

  邊上侍奉牧停的魔修們乖巧了應了一聲,半點也不敢多看,乖乖的退了下去。

  「你有什麼想問的?」牧停單手撐著下巴,百無聊賴的問道,按理說聞春湘如今妖修的身份,去找顏喬遠遠比找他要靠譜的多,只是客人上門他也沒有往外趕的道理。

  「我一直以為我隱瞞的很好,但是小和尚還是看了出來。」聞春湘面對著牧停坐下,一臉的鬱悶,「難道我的偽裝功夫就這樣差?」

  「你指的是,你身上的那些東西?」牧停心下急轉,很快就想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哈哈,聞春湘,你身上那些東西我都能感覺到,謝征鴻作為你的道侶,怎麼會不清楚?」牧停指著聞春湘笑了起來,「當局者迷,當局者迷啊。聞春湘,你也不想想,謝征鴻為了找你,自願圓寂化身舍利不說,還封印了記憶,依靠著契約才摸索著找到你。但你呢,你不但投胎之後還是牡丹,而且半點記憶都沒有失去。你說是契約的功勞,他就會信了?」

  聞春湘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不知道。」聞春湘無奈的搖頭,眼裡露出一絲繾綣的意味來,「我若是不說,小和尚什麼也不會懷疑。」

  牧停覺得聞春湘根本不是過來找他問問題,而是過來給他添堵,秀恩愛來了。

  「他是不會懷疑,又不代表他沒有腦子。在你想要和他一同渡劫飛昇的時候,他估計就已經猜到了一些。所以才會一反常態的阻止你。」牧停「切」了一聲,「你當年和季歇同歸於盡,季歇給了你什麼東西?」

  「看來大家都知道。」聞春湘這下真的是沒有什麼話好說了,「你自己看。」

  說完,聞春湘反手一轉,手中出現一顆紅珠。

  紅珠一出,瞬間整個宮殿的氣氛就凝重了起來,空氣中也若有似無的帶著些許鐵銹的味道。

  那是一種黏膩、笨重又難以描述的氣味,足夠讓無數魔修為之頭破血流。

  牧停的臉色一變,「快收起來收起來!」

  聞春湘握住手,紅珠很快就消失不見,宮殿裡的氣氛也重新變得清新了起來。

  「放心,這紅珠上施展了好幾百道封印,氣息不會洩露出去的。」聞春湘見到牧停臉色大變的模樣,忍不住笑道。

  「季歇血祭了那麼多世界得來的『氣運赤珠』,竟然都給了你?他竟然真的弄出了這玩意兒?」若是可以,牧停簡直想要將季歇找出來,揪著他的衣領狠狠問一問,你這腦子究竟是什麼毛病?這樣的東西竟然給了要和你同歸於盡的人?還是說,季歇一眼就看出聞春湘根本不會死,所以才把這東西給他的?

  「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聞春湘歎氣道,「季歇只吸收了十分之一,就將我和小和尚壓的幾乎沒有還手之地。若不是他壽元將盡,恐怕我也沒有機會抓到他的空隙。」

  「廢話。」牧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當年先天魔物橫行無忌,也不敢做這樣的事情。季歇血祭了那麼世界還能活到現在,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人?若是魔界之人知道你手裡這樣東西,恐怕也會不要臉過來和你搶!」這玩意兒,他也只在記載裡見過而已。

  人人都知道季歇血祭世界,卻不是什麼人知道『氣運赤珠』。上古洪荒神話裡,幾位聖人成聖之前都得了鴻蒙紫氣,從此無衰無劫,若有機緣,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成為道祖。可鴻蒙紫氣就那麼多,別說是成聖,就算是准聖普通人也難以達到。

  可中有人不甘心。

  幾萬年的苦修成仙成佛,卻依舊不能與天地同壽,哪怕飛昇成仙,他們的壽命也不過十萬載,想要天地同壽,還得不斷修行。一年復一年,何時才是盡頭。

  可沒有了鴻蒙紫氣,又該如何?

  便有人想到當年鴻蒙紫氣是開天闢地之初才會出現的東西,那麼修真界有大中小三千世界,這些世界之中會不會也有類似的東西可以助他們成為無衰無劫的聖人呢?

  這便有了「血祭世界」這一事。

  飛昇的仙人要對這些小世界動手自然比修士更加方便。有人試驗了無數次,但得到的只是魔功的迅速提升,轉眼就遭到了天道的截殺,從此灰飛煙滅。但也不是沒有人成功,曾經就有一位魔神僥倖得到了一顆『氣運紅珠』,問鼎魔界至尊之位。可惜那位魔王曇花一現,很快就遭到了仙界佛界的共同截殺,魂飛魄散,那顆氣運紅珠也消失不見,所有相關的記錄也都消失不見。

  畢竟嘗試過血祭世界的人多,但是擁有氣運紅珠的就那麼一個,那顆珠子到底是不是血祭世界得來的,也沒有人知道。牧停也得多虧了先天魔物記憶的傳承,才知道一二。

  「季歇消失前將這紅珠給我,並且神識傳音和我說,他之所為是天道縱容。他說,我身上的魔氣和這血氣融合,才能將這紅珠全部吸收,我天生合該就是個魔修。」聞春湘扶住額頭,「除去這紅珠之外,我的那些魔氣在被天雷剝離出來出來之後也凝結成了一塊魔石,我藏在了我的隨身洞天裡,用整個洞天來養著。」

  「你做的這些事,謝征鴻都知道麼?」牧停終於知道聞春湘之前為何有把握說要和謝征鴻一同渡劫了。

  有這兩樣東西,別說是渡劫,聞春湘轉眼就能去魔界稱王稱霸,再多吃幾個魔神,恐怕能成魔界至尊了。原本聞春湘受魔氣所苦,是因為他的身體被魔氣侵蝕,他還得分心壓制魔氣,維護自己的理智。可如今不同,魔氣被天雷剝離了,消失之前被聞春湘截了下來,它現在就只是聞春湘手中的一把刀,根本不能將聞春湘如何。

  「我回來之後,有想過將這兩樣東西用大封印術封印起來,永不讓它們出世。」聞春湘淡淡道,「它們本就是人類怨氣而生,世間萬物,有生就有死,有陰就有陽,人族不滅,這些東西永遠也不會消失。天道將它們凝聚起來,反倒不會四處擴散,要害,就只能去害天上那些仙人。如此一來,反倒對眾生更加有利。」

  仙人也好,佛陀也好,這些超乎凡人之上的神仙就和魔界的那些妖魔一般是不安定因素。為了維持仙魔凡三界平衡,時不時的就要來一場所謂「劫難」,讓這些魔神和仙人自相殘殺一番。

  想要真正不受天道控制,無衰無劫,起碼也得走到聖人那一步。

  謝征鴻受閱歷所限,或許不知道聞春湘身上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但謝征鴻會察覺到不對。他寧願自己一個人先去佛界,也不願意聞春湘動用這些超乎三界之外的力量陪他一起。

  「可是我後來一想,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聞春湘看著牧停,「你也看見小和尚手上的那個蓮花印,什麼樣的佛仙要經歷百世輪迴才能功德圓滿?小和尚在佛界的地位必定不低,我想要與他長長久久的在一起,必須要擁有足夠的力量。我生而為妖,哪怕轉世重來依舊不能投胎成人,我既然不是人,就不可能和小和尚在一起。除非,我也願意效仿那些孔雀大鵬,成為佛教護法。可如此一來,我和小和尚就更加不可能在一起。」

  「他也不會願意你成為佛教護法的。」牧停點點頭贊同道。

  哪怕成了佛教護法又如何,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難道佛界眾人對那些妖修護法當真會毫無芥蒂的接受麼?不,他們只會更加嚴格的要求他們。

  這樣沒有自由,空有名聲的生活,謝征鴻又怎麼會願意聞春湘去做?

  所以謝征鴻也沒有戳破,只是小心的提醒聞春湘。

  「我一直不願意飛昇,也是不願意摻和仙界之事。」牧停繼續說道,「但如此看來,就算我不飛昇修真界也快容不下我了。」

  聞春湘有些不解,「此話從何說起?」

  「你以為為何修真界整整三千年都沒人能飛昇成功?」牧停笑了一聲,「你可別告訴我你壓根沒想過。」

  聞春湘沒說話,但他的表情就是那麼說的。

  也對,以前的聞春湘要麼一心找佛門弟子的麻煩,要麼就煩惱自己身上的魔氣和開花之事,天劫劈了他不知道多少次,哪裡還有想法去想什麼飛昇不飛昇?他壓根沒想過自己飛昇的事情!

  牧停:……

  他竟然和這麼個傢伙齊名成為九大魔皇,當真是恥辱。

  「我和顏喬曾經討論過。他曾經是一個小世界的世界之主,氣運集於一身,不知道活了多少年,過了多少年安生的日子。據我猜測,這顏喬的本體八成也是仙界什麼天材地寶的後裔,一般的靈株可活不了這麼長,還有窺探天地的本事。」既然說開了,牧停乾脆將自己和顏喬的猜測全部說了出來,「我們一直都不著急飛昇之事,正是因為修真界一直無人飛昇。仙界沒有新鮮血液加入,魔界也不能。我想,這大概是上界的一個約定。」

  「而現在,你的道侶打破了這個約定。」牧停好笑道,「不過這也是遲早的事情,時間拖的越久,約定的效力自然就會更低。這麼十年,飛昇的人已經有了五位,想必接下來的時光還會有更多人湧入仙界佛界,魔界也不可能沒有動靜。唉,道統之爭,從古至今一直存在,我們若是不想成為棋盤裡的棋子,就只能努力向前,當那下棋之人了。也或許,在我們道統相爭之外,還有另一股勢力呢?」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慶幸自己將這些東西留下了。」聞春湘沉思了一會兒說道。

  「防身的東西,多一點是好事,你的小和尚渡劫成功,什麼不知道?他一直憋著沒說,反倒和你雙修了一年,將自己的神息都渡給你,你就應該知道他的態度了。依我看,恐怕下凡渡劫的仙人恐怕還不少。目前已經確定的有你的道侶謝征鴻,還有那個突然死去的劍修沈破天,你和謝征鴻在一起的時候,難道就沒有遇見過類似的人麼?」

  「有。」聞春湘想了一會兒,「我曾經陰差陽錯的附身在一個小世界的修士身上去救小和尚。那個修士的修為也不是很高,但他完整的承受了我的神魂,之後似乎也只是昏迷過去,連修為都沒有掉。而且他和小和尚討論佛法的時候,也沒有怎麼被小和尚壓制,如今想來也十分可疑。若是我沒有記錯,他應該叫裴玉韻。」

  「謝征鴻本身是佛仙轉世,他在遊歷過程中自然而然的會和那些同類的修士相遇。你和謝征鴻認識的其他友人也很可疑,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下凡渡劫來的了。這種事,總要死一死才能知道。」牧停見聞春湘的目光瞪了過來,聳聳肩道,「不過估計你也不樂意。」

  「雖然小和尚飛昇了,但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聞春湘包容的說道,「本座可不想在他心中留下小肚雞腸的印象。」

  難道你吃醋的本事還不夠大麼?

  牧停鬱悶想到,這怕是廣為人知的事情了。不過聞春湘自己樂意裝不知道,他也就不拆穿了。

  「既然你知道的都已經說了,那麼我也就告辭了。」聞春湘起身說道。

  「……你能不表現的這麼過河拆橋麼?」

  「這難道不是魔修特色麼?」聞春湘反問道。

  「可你現在是妖修。」

  「我有預感。」聞春湘看向牧停認真說道,「我們會在魔界再見的。」

  牧停擺擺手,「希望那一天能有多遠就多遠,在修真界裡見著你已經夠煩的了。」

  若是有一天聞春湘當真入了魔界,恐怕和謝征鴻之間還有的磨。

  可誰讓聞春湘千挑萬選,最後選了一個佛修呢?

  自作孽,不可活。

  但聞春湘甘之如飴。

  人間洛陽城。

  洛陽城裡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知道,他們洛陽城裡來了一個神算子。

  這神算子不僅侍弄的一手好牡丹,在牡丹花會上大放光彩,而且還鐵口直斷,有一手看相算命的好本事。最重要的是,這神算生的極為不俗,那過路的大姑娘們見了他,就好像喝掉了二十年的女兒紅一般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城中風氣開放,有時候那些公子哥兒們見到那個神算子,也是暈暈乎乎的,臉上紅的就像是塗了胭脂。

  可哪怕如此,也沒有人敢對這位神算子出手。

  上一次一個得寵的貴妃的親弟弟見到這位神算子,又哭又鬧逼著家裡人想要將這位神算子給搶回去,結果當場神算子就給他們算了一掛,說他們家氣數已盡。隨後,這位神算子自己主動入了牢房。沒呆上三天,就傳來那位貴妃謀害宮中一個懷有身孕的妃子被發現,被皇帝打入冷宮,這位小霸王也頓時夾起尾巴,再也不敢放肆。最後洛陽城的太守好聲好氣親自到牢房裡將這位神算子給請了出來。

  消息傳開,更加沒有人敢去動這位神算子。

  哪怕是當今太子,也得按照這位神算子「一天一卦」的規矩,乖乖的排隊。

  這位神算子,自然就是過來體驗凡間的聞春湘了。

  他雖然不會算卦,但看人的氣運還是一看一個准。

  他如今已經是渡劫巔峰,距離謝征鴻飛昇離開算一算也有百年的時間了。

  聞春湘聽了謝征鴻的話,沒有動用那些被他封印起來的力量,而是靠著自身一點點的修行。他雖是妖修,身上卻沒有半點妖氣。就算飛昇,也是去的仙界,而非魔界。

  他給自己微微施法,變作五分像自己,五分像謝征鴻的樣子來這洛陽城裡支了個攤,看著這人來人往,磨練自己的心境。

  很久以前聞春湘不願意和謝征鴻結為道侶,甚至願意做謝征鴻的情劫做謝征鴻飛昇的踏腳石的時候,他就想過等到小和尚飛昇之後他要如何生活?但他絕對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居然會來到這種凡間的城市,當一個無聊的算命先生。

  但算命先生這一行,其實很有意思。

  那些過來排隊等著他算命的,其實並不是想要知道自己的未來究竟如何,他們更想知道的是算命算出來的東西和他們希望的東西是不是一樣的。若是一樣的,自然是千恩萬謝,若是不一樣,少不得就要各種懇求威逼利誘希望算命先生給改改,改成他們想要的結果。

  但若真的命中注定,又豈是人力可以給你改的?

  那點銀兩,那點感謝,根本不可能和改命的代價等值。

  凡人當真是奇怪的很。

  聞春湘以前雖然也在凡間呆過,但作為一株家養的牡丹,對外界並沒有多少關心。他本體生的好看,在外面沒呆幾天就去了皇宮,隨後哪怕到了老和尚那裡,日子也是過的順心,見到的也都是富貴生活。和這些衣不蔽體神色匆匆的凡人生活可大不一樣。

  就拿一開始算命的時候來說,過來找他的是一個小村子裡的老婦人。

  那老婦人自己命苦,早年也受過婆婆的折磨,結果等她老了對媳婦兒卻更加苛刻。有了一個孫子不夠,還想要第二個第三個。可是他們家明明窮的養一個都夠嗆了。

  聞春湘給了她答案,告訴她有三個孫子的命,但能活下來的只有一個。聽到前半句,那老婦人高興的不行,笑容還沒有展開就聽見了後半句,當即就將聞春湘罵了個狗血淋頭,一分錢沒給罵罵咧咧的就走了。

  你看,明明他說的是實話,但這老婦人不樂意。

  或許只告訴她前半句會比較好,但聞春湘沒有這個想法。

  後來又有一個小娘子過來。

  那個小娘子是一個妓、院的紅牌之一,生的十分端莊秀麗,哪怕見到聞春湘的臉也只是稍稍紅了紅,過來到聞春湘這裡來問她心上人的前程。說來也不過是個老套的才子佳人的故事話本,只是這小娘子天生孤獨命,她那位拿了她錢財趕考的書生心上人並不會回來,也沒有什麼功名利祿。

  聞春湘記得自己說完後,那個小娘子反倒如釋重負。

  「這世間重情重義的少,恩將仇報的居多,我在那種地方呆了多年,早就知道了。只是心中有些不甘心,還想要試一試,如今聽見這個結果倒算是圓了我心中的遺憾。」

  「你不恨他?」聞春湘好奇道。

  「多多少少有一點。只是他無才無德,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出息,這就夠了。」小娘子笑道,「倒是師傅您生的這樣出色,不像是窮苦之人。我在這裡來來往往見過不少王公貴族,但沒有一人有您這樣的氣質。」

  「我只是過來見識世面的。」聞春湘回答道,「我也有過一個道……,一個心上人。我見過他最倒霉最無助的樣子,相互走過多年不離不棄。他從不將報恩放在嘴邊,卻會用行動回報我。仔細算來,我幫他的還不如他幫我的多。」

  「師父有這樣的心上人,當真是好福氣。」小娘子感歎不已。

  「的確是好福氣。」聞春湘點頭道,「他現在有事出了遠門,我在外面再休息一段時間,便有理由去找他了。」

  「小娘子若是信我,不如三日後去城外踏青,說不定能遇見你的良人。」聞春湘回答道。

  「多謝師父。」小娘子有禮的道謝,原本還想要給些銀子,想了想,從手上褪下一個成色極好的玉鐲,「多謝師父指點迷津。」

  聞春湘笑了笑,收了下來。

  後來聽說附近的一個花樓裡有個小娘子被一個遊俠接走,成親生子羨煞旁人,便不關聞春湘的事情了。

  在人間看的人越多,見過的事情越久,聞春湘就越發明白謝征鴻的難得來。

  謝征鴻有能力,有天賦,從不恃強凌弱,從不欺軟怕硬,從不恩將仇報。除去感情淡漠有些顯得過於沒有人性之外,幾乎完美。但聞春湘知道,正是因為謝征鴻「沒有人性」他才會如此完美。

  若換了一個有人性有血有肉多愁傷感的好人來,恐怕聞春湘自己就受不了了。

  只是名氣有了,狂蜂浪蝶也就多了起來。尤其知道聞春湘的那一手算卦的本事之後,更加有人想要憑借自身魅力將此人為己所有,這些天來,裝賢明主子的、裝花癡的、裝冷漠欲拒還迎的,當真是一番好戲。

  聞春湘也不拆穿,就那麼懶洋洋的看著他們做戲。往往聞春湘用那種看戲的眼神一看,那些人自己就撐不下去了。誰也不願意在被人眼中成為耍猴戲的那個。

  不少人氣急敗壞的走了,但也有些猛士自己留了下來。

  當然,以聞春湘的魅力,也總有那麼幾個真心的。

  只是這些真心放在聞春湘面前,當真什麼也算不上。

  唉,他有些想念小和尚了。

  聞春湘撐著下巴,懶散的看著天空,也不知道小和尚如今怎麼樣了。大概,也在想他吧。

  佛界。

  「神秀道友,你怎麼停下了?」邊上的一個羅漢驚訝的看著謝征鴻問道,「這一次宣揚佛法的可是多聞天王的弟子,十分難得。去晚了,恐怕我們連位置也沒有了。唉,神秀道友,不是我說,你也該找個師父為你剃度了。我們這樣的佛修,沒有門派還不剃度,什麼時候才能成就金身羅漢呢?」

  謝征鴻轉頭看著友人笑了笑,「沒什麼,只是我算算,恐怕我的道侶也差不多要飛昇了,很是歡喜。」

  「什麼,你還有道侶?」邊上的佛修愣了半響,「我去,你這也能成佛,你修的歡喜禪麼?不,歡喜禪也沒見有道侶的啊。我雖然知道最近有些亂,但不知道亂成這個樣子。你可千萬別和別人說啊,不然你更找不著師父了。」

  「剃度之事責任重大,哪個真佛願意承擔這樣的因果?」謝征鴻低聲笑了笑,「道友不用擔心,這未剃度的佛修也不止我一個。」

  「可未剃度還有道侶的人就你一個。」邊上的佛陀狠狠的瞪了謝征鴻一眼,「哎呀呀,不是我說你。要不是當初你救了我,我才不願意為你操這份心,還是等你道侶飛昇,讓他操心去吧。對了,你道侶是修的什麼道?」

  「他是妖修,應該去仙界那邊罷。」謝征鴻低頭想了一會兒說道。

  「……你還找個妖修當道侶?」邊上的佛陀整個人都有些不好,「罷罷罷,好歹不是魔神。唉,你真的不會轉投道家麼?你要是去道家,你這些事兒根本不算事啊。」

  「貧僧向佛之心十分虔誠。」謝征鴻正色道。

  「……是麼?」沒見過虔誠的佛修還找個妖修當道侶的。

  「不過,你那個道侶,我還真想見見。找個佛修當道侶,他也是真敢。」邊上的佛陀笑道,「這可是一不小心就會失去道侶的情況啊。」

  「很快你就會見到了。」謝征鴻臉上浮現一個甜蜜的笑容。

  聞春湘在洛陽城裡又呆了一年,一年一度的牡丹花會又開始了。但這一次聞春湘卻沒有參加的心思。

  以他的本事,不管侍弄多麼差的牡丹,只要將那些牡丹往身邊一放,它們自己就會生長的無比秀麗端莊,根本不需要聞春湘做什麼。

  作為牡丹花王,這點特權也還是有的。

  聞春湘守在這小攤前,看著洛陽城中來來往往的花農捧著自己精心侍弄的牡丹神色匆匆,好像怕別人看見又怕別人看不見一般,非常有趣。

  待得傍晚時分,街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孩,也抱著一盆牡丹,只是那牡丹枯萎的厲害,看品種也並非時下流行。、

  那小孩大概是剛出來,臉上還帶著驚慌,等到目光移到聞春湘這裡之後,頓時驚喜了起來。

  「你就是那個很會侍弄牡丹的神算子麼?」小孩抱著牡丹朝著聞春湘跑過來,「你幫我把小白治好,我把我所有的壓歲錢都給你。」

  「小白?」聞春湘看向那小孩懷裡的牡丹,「這不是紅牡丹麼?」

  「可我剛剛得到它的時候,它就是白的。」小孩反駁道,「我知道你是上一屆的魁首,很會養牡丹,你幫幫我,我壓歲錢有幾百兩銀子,很多的。」那小孩怕聞春湘不信,又補充了一句,「實在不行,我能把我的玉珮給你。」

  「哦?你很在乎它?」聞春湘看了這小孩一眼,發現這小孩命格挺虛的,倒是這盆牡丹有幾分靈氣。「以你的身家,再買幾盆也就是了。」

  「不一樣的。」小孩說道,「這是我三歲的時候就陪著我一起長大的。我養了它好幾年,誰也代替不了,我就要小白。」

  「可你以後總會丟掉它的。」聞春湘冷酷回答道,「你和它沒有這麼長久的緣分。」

  那盆牡丹的葉子微微擺動,似乎是被聞春湘說的話給震住了。

  「可是我現在想要小白好好的。」小孩半點也不會怯場,「書上說,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肯定還能遇見它。」

  聞春湘看了這小孩許久,終於點了點頭,「好,我幫你救它。你把它放在我這裡,三天後你來找我。」

  小孩想了想,還是戀戀不捨的將牡丹給了聞春湘。

  三天後,神算子的攤位消失了,只留下了一盆開的鮮艷的紅牡丹。

  平靜了幾十年的修真界裡突然又被一個消息給引爆了。

  九州魔皇聞春湘,成功在道春中世界渡劫飛昇成功了!

  ☆、第 230 章 爭奪

  仙界。

  「咦,那邊飛昇池裡似乎有動靜,莫不是有人要飛昇了?」幾個仙人在邊上趕路,忽然看見前方仙氣氤氳,忍不住驚訝道。

  「那邊的飛昇池不是廢棄多年了麼?怎麼可能還有人飛昇?」另一個仙人疑惑道,「我們這裡四個飛昇池,只有這邊這個是很久沒動靜了的。我記得三千年前,有個魔神闖入我們仙界,和散花仙帝打了一架,最後散花仙帝重傷,那魔頭也是灰飛煙滅,只是臨死之時想要斷我正道根基,將這個飛昇池給毀了。」

  只是飛昇池有四個,斷了這一個,還有其餘三個。飛昇池想要修復必須要靠它自身,其他人根本沒有辦法對它做什麼。因此這個飛昇池在眾人眼中,和廢棄了的幾乎沒有什麼兩樣。

  聞春湘謝征鴻所在的修真界三千年來無人飛昇,正是為此。

  飛昇池尚未修復,下界修士想要飛昇自然千難萬難。而在謝征鴻飛昇之時,他憑藉著百世功德給這飛昇池注入最後一道靈氣讓它恢復正常,因此下界才能不斷輸送仙人。

  可又有誰當真在乎呢?

  沒有了這一個,還有其他三個,仙界之人提到這飛昇池頂多也就是歎息著一句,又能如何?

  「等等,不對勁。」另一個仙人攔住了同伴的去路,「你聽,什麼聲音?」

  「似乎是梵唱之聲,你看,那飛昇池後是卍字佛光,飛昇是佛修!」

  「佛仙?」聽聞飛昇的可能是佛教之人,幾個散仙頓時沒了興趣。

  「唉,沒想到竟然是個佛修?看來佛教那邊該高興壞了,這個飛昇池三千年不飛昇,好不容易出來一個還是佛修。」

  「說不定是個使者呢!」另一個散仙好奇道。

  仙界裡的分級和修真界的不太一樣。

  仙界大致可以分為地仙、天仙、靈仙、大羅金仙、仙君、仙尊、仙帝。魔界同理,對應分別地魔、天魔、玄魔、魔將、魔君。魔尊和魔帝。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單向等級升級。

  但佛教卻又不同,佛教差不多分為十法界,從低到高依次為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阿修羅道、人道、天道,此為六道眾生。此上還有四聖法界,依次為聲聞、圓覺、菩薩、佛。這樣的分法在其他道統眾人看來未免太過麻煩,因此粗略的分為四類,使者、羅漢、菩薩和佛。每個階級之間又有不同,且做後談。四者可以時常轉化,端看佛教弟子自然顯示什麼法相了。

  就如觀世音菩薩,於無量劫中成佛,佛號正法明如來,卻因為想要引起眾多菩薩的菩提心,依舊以菩薩身份示人。換言之,有時候佛教弟子的修為不是看他到底是什麼果位決定的,而是看他到底樂意用什麼樣的身份出現。為了這事,不少仙人都暗地裡臭罵佛教徒太陰險,一不小心你以為自己招惹了個羅漢,說不定就是個真佛。

  佛修飛昇後絕大多數都是使者。所謂使者,便是佛的信使,便是那種尚未證得佛身,沒有佛家三寶法印或者僅有其中一二之人。但若是對方成功修行了一種菩薩道或者羅漢道成就真身,飛昇池出來過後便有可能成為菩薩或者羅漢。

  雖說菩薩羅漢多了去,有名號的也有那麼幾個。

  十萬年前那場大戰過後,不知道死了多少神佛,五百羅漢的位置至今也只填滿了三百個,還有兩百個等著新人擠進去呢。同理,什麼五方佛八菩薩十八羅漢二十諸天都空缺著位置,但也沒見填滿。

  寧缺毋濫的道理大家都懂。

  除非是入了這些有明確尊號之佛,不然一般的真佛菩薩在這些其他道統的修士們看來和他們的地仙天仙也沒有什麼區別。

  這邊幾個散仙已經將佛教的事情在腦海裡轉了個彎,另一邊的佛教中人也收到了消息,轉眼就已經到了飛昇池周邊。

  飛昇池裡若有仙人飛昇,仙君以下的神佛是不可以靠近的。

  同樣的,剛剛飛昇的仙人哪怕再弱小,起碼一千年以內是不允許別人對他出手的,除非他當真做了什麼罪大惡極之事。此約定在仙佛魔三界均為如此,目的是為了保護新人,不然大家也沒必要鬥來斗去,守著對方的飛昇池,來一個新人殺一個,就能絕了對方的道統。

  因此,三界的至尊聯合同天道發下誓言,約定千年之限,算是給這些新鮮血液一些喘息之機。若有人膽敢對這些新人出手,至尊馬上就能發現,甚至不需要自己出現,一個念頭就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如此一來,又有誰有自信能夠瞞過這些至尊干偷襲新人的事情?

  就近的佛教弟子一共來了三撥人。

  一波使者、一波羅漢,一波菩薩。

  真佛等級的那一撥人在西方佛界也少,極少抱團,加上初飛昇就是佛身的修士實在太少,好一點的都有自身的道統傳承,壞一點的往往會轉修菩薩或者羅漢道。久而久之,這些佛門乾脆也就不來了,任由這些新人自己選擇去吧。

  有緣無緣,日後總能碰見的。

  菩薩裡來的幾乎都是供養菩薩,也就是修為低的那一層次,修為高的脅待菩薩並沒有出來。而供養菩薩有大致能夠分為一百來個小團體,如今每個團體幾乎都來了那麼兩三個人。羅漢那邊也有幾百個團體,也都來了那麼一兩個人,至於使者,咳,使者們識相的守在最外面,也不急著往裡面擠。

  反正只要出來的是個使者,這些羅漢啊菩薩們都會主動讓道的,他們有什麼好往裡面擠的?使者們心態普遍比較平淡,反正他們的人數是最多的,而且對佛道也沒有那麼大的虔誠。他們大多在修真界裡主修佛道功法,但又修了其他,飛昇之時佛修功法占的比重比較大,順道也就成了使者。還有一些則是陰差陽錯,剩下少部分是被成就佛身的仙人點化而來,種種方式,不一而足。

  「這飛昇池三千年不曾有人飛昇,此次飛昇之人恐怕氣運非凡,指不定就是個菩薩。」邊上修行如因觀音菩薩道的一個菩薩笑道。

  他們觀音菩薩道可以說是菩薩道裡的一個重要分支,修行之人幾乎是其他菩薩道的一倍。他們尊奉大觀世音菩薩為尊,自感沒有那個能力如大觀音一般成就諸多法相,因此往往只選擇其中一個法相修行。因此菩薩道的菩薩們總是隨處可見,玉淨瓶楊柳枝幾乎都成了人手必備的寶物。

  「這可不一定,說不定他是我們文殊菩薩道呢?」另一個手持著寶劍的菩薩冷哼一聲道。

  「我看,對方是我們羅漢的可能性比較大。」一旁的羅漢們也不由插嘴道,「這飛昇池多年廢棄,他既為三千年來飛昇第一人,相比道法高深,根基雄厚。我羅漢道尤其是降龍伏虎道戰力非凡,恰到好處,我看他是我們降龍羅漢道的可能性最大。」

  後面的使者們相互對視一眼,乾脆就不說話。

  他們佛教裡分支恆河沙數,修什麼的都有,彼此之間看不慣也是常事,常常為了一句經文見解不同,爆發大戰的事情也是經常有。唉,自從十萬年前大戰,能夠壓制住這些佛教弟子們的神佛死傷大半,下面的人就各自形成了小團體,想管也管不過來。

  佛教如此,道家那邊也好不了多少,聽說法修劍修符修陣修們有事沒事就打一架,大家彼此彼此,誰也不笑話誰。

  「咦,這位道友怎麼還沒有出來?」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話,很快就將還在爭吵不休的菩薩羅漢們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這飛昇池一般來說也就呆幾個時辰,這人怎麼還沒出,對方根基深厚至此麼?」

  謝征鴻整個身體都侵在飛昇池中,將上面人的話聽的一清二楚。

  關於佛教的一些基本知識,謝征鴻心中早已清楚。只是他沉浸在飛昇池中,不斷洗練自己的身體,重新淬煉一番,沒有發出什麼動靜而已。

  但若真有想法,謝征鴻心中也只有淡淡失望罷了。

  眼前這個菩薩羅漢,不管是修為還是心境都和他記憶裡差別有些遠。他想起飛昇前神秀的那抹神念告訴他,如今仙界神佛式微之言,頓時心裡就有了底。

  恐怕他們口中的大戰,不但死傷無數,而且也損壞了不少道統分支。高修為的神佛死去,便不可能如全盛時期一般時不時的就有一神佛開佛會幫助底下這些弟子們穩定心境,如此一來惡性循環,這些菩薩羅漢們的修為自然也就上不去了。

  那些尊位之所以空缺,除去寧缺毋濫的因素之外,也因為尊位本身就要極大因果要承擔,修為心境不夠,哪怕拉上去充數,也是不成的。

  自從那抹神念融入謝征鴻腦海中之後,謝征鴻就發現自己的情緒也起了一點變化。但不管怎麼說,能夠讓他知道佛教的彎彎繞繞,比不知道實在強太多。

  若是自己一無所知,恐怕從這飛昇池上去眨眼就看見這麼多的菩薩羅漢,不說驚慌失措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想到這裡,謝征鴻微微一笑,身上塵垢已經被洗的一乾二淨,轉眼就從飛昇池上跳了出去。

  「貧僧神秀,見過諸位道友,阿彌陀佛。」

  周圍圍觀的人只見那飛昇池忽然生出一個巨大漩渦,中心水流凝結成一道細小水柱,不等他們多看,那道水柱忽然消失,從中現出一位白衣僧人來。

  那僧人神色淡漠,一雙眼睛深邃無邊,一頭青絲披下,看上去更像是個居士。然而等到眾人察覺到他身上的佛力之後,心潮頓時澎湃了起來。

  這居然是金佛修為?

  佛仙等級對應道教依次可以分為地佛、天佛、金佛、無量神佛、靈佛、真佛、佛尊。再往上便是所有道統合稱的准聖、聖人、道祖等等,暫且不提。

  一般而言,剛剛飛昇的佛修,但凡道統還過得去的,幾乎都是地佛,道統若是特別完整,飛昇之後便可成為相關佛仙外門弟子,一般便是天佛修為。但金佛修為,就代表著此人鑽研此道統極深,幾乎一出來就是衣缽弟子的水平,搶手的很。

  這樣的金佛水平弟子一出現,就會有相關道統的佛仙趕來,將之收下。但此刻這神秀出來許久,依舊沒有人過來,可見他道統的那個佛仙要麼就是閉關,不在此處,要麼就是身死道消,重入輪迴去了。

  不管如何,這金佛水平的弟子他們拉攏一番絕對不會有錯!

  「神秀道友,我們修的是楊枝觀音道,一點甘露,妙法無窮!」

  「神秀道友,我看你不如試試吉祥菩薩道,一劍祭出,威力無匹。」

  「我們羅漢道也十分歡迎……」

  最邊上的使者們幾乎都愣住了,顯然也被這熱烈的場面弄得有點懵。

  來人竟然沒有剃度?

  好吧,沒有剃度的佛修也有不少,並不特殊,而且此人分明已成佛身,還是金佛水平,他在佛界上起點就已經比其他人高了許多。已成佛身之人,不管入菩薩道還是羅漢道修行起來都會事半功倍,不管是哪個團體得了,都會花大心思培養。若是能夠將他送入尊位之中,以後庇護一方勢力也是綽綽有餘,絕對是件划算的事情。

  這記載之中,凡是初次飛昇便成就金佛之身的修士,只要中途不隕落,到最後最少也是個脅侍菩薩。

  唉,看來沒他們使者什麼事了。

  使者們你看看我,看看你,不在此處停留,而是決定去另一個飛昇池那裡守著了。

  人數最多是使者們一走,場地頓時就空曠了不少。

  謝征鴻靜靜的看著眾人,露出一個笑容,衝著在場之人回答道,「多謝諸位道友厚愛,只是貧僧在下界已有師承,恐怕不能隨意入諸位門派。」

  「什麼師承?」當即就有人問了出來。

  這下界完整的傳承少之又少,而且誰知道你的傳承之佛還在不在?佛界死了那麼多神佛,空有傳承沒有師父之事也多了去了。

  謝征鴻想到白衣僧人的話,雙手結了個定印,輕聲回答道,「是南無寶光佛。」

  南無寶光佛?

  在場的菩薩和羅漢們靜了下來,顯然沒想到謝征鴻還真的說出了一個難以抉擇的人物來。

  謝征鴻見狀,打了個稽首,拜了拜,再度問道,「不知諸位道友可知寶光佛於何處?」

  「不知。」當即就有一個菩薩輕輕歎了口氣,出聲說道,「你若問的是其他佛,或許我們知道,但寶光佛我們當真不知。」

  「傳言說南無寶光佛於一萬年前閉關,至今未有回應。」

  「原來如此,多謝諸位道友。」謝征鴻誠心說道。

  「神秀道友,你不妨再仔細考慮一番。若回心轉意,不妨攜此佛牌與我聯繫。」說完,就有一個菩薩隨手扔出一面佛牌,恰好落入謝征鴻手中,「道友有一千年時間慢慢考慮,不用著急。」

  謝征鴻看向來人,對方修為深不可測,乍一眼看過,就好像看見了無數雙手一般,這怕是修的千手雙音道,看模樣,或許已經有所小成。

  「多謝這位菩薩厚愛。」謝征鴻接過佛牌,見上面清楚的刻錄著千手觀音虛像,材質完全看不出來,怕是近些年來才出現的物事,觀摩了一番之後便將佛牌收下。

  「你很不錯。」見謝征鴻將佛牌收下,那位菩薩臉上也帶了些笑容來,「若道友有難,不妨將佛牌捏碎,我千手觀音道修士若有周圍,會盡快趕來。」只是捏碎佛牌也代表著謝征鴻願意加入千手觀音道,無法更改了。

  「小僧明白。」謝征鴻點點頭道。

  「正是,我們這裡也有佛牌,還請道友收下。」

  「我這裡也有。」

  見謝征鴻好說話,其他羅漢菩薩一邊感歎千手觀音道的修士太過奸詐之外,也忙不迭的將自己團體的佛牌送了上去。

  謝征鴻一一收下道謝。

  見到謝征鴻這模樣,不少人心中反而暗暗遺憾了起來。

  此人一看便知修佛的好苗子,也不知道日後能夠走到何種地步?要是他的來歷稍微低一點兒,他們將人帶走也不算什麼,麻煩的是,此人是南無寶光佛的傳承人。

  須知南無寶光佛為五十三佛之一,在佛界的地位不算低,甚至說是頗高的。而五十三佛最起碼也得是佛尊水平,相當於道家仙尊。更不說佛教弟子恆河沙數,成就佛身之人更是數不勝數,但能夠在佛位上有所排名,還前進到五十三佛之中便幾位不好惹了。

  若是確定他圓寂,那麼他們收了這傳承弟子神秀也無妨,說不定日後還能再培養出一個五十三佛之一來。但南無寶光佛沒有圓寂,確切來說只是失蹤,若他們威逼過甚,日後若寶光佛回來,他們又該如何自處?想來想去,還是由這神秀自己決定才好。要是以後南無寶光佛回來,他們和神秀搭上關係也是件好事,若是不回來,那就不能怪他們先禮後兵了。

  左右有一千年的時光,這新人總會在這一千年的時光中明白孤身一人的壞處,他們不急,免得在這新人眼中留下壞印象,到時候就得不償失了。大家都是一步步修行過來的,誰也不比誰低下。

  而且看著弟子不卑不亢不慌不忙的樣子,恐怕心中也有計較,他們若是步步緊逼反倒落了下乘。

  這麼想著以後,見謝征鴻將佛牌收下,一些實力高強的團體就紛紛離開了,他們對新人選擇他們的信心很大。還有一些實力不那麼強的,本來還想和謝征鴻說些什麼,但見謝征鴻微笑應對的模樣,也知道對方不是那種小白,便也不繼續了。

  謝征鴻初到佛界第一天,收了大大小小一儲物袋的佛牌,哭笑不得,原地休息了一會兒之後,便起身離開,決心好好去觀察一下自己所在的區域了。

  仙界裡,道家和佛家的區域有重合的,也有不重合的。不重合的少,重合的多。總體說來,可以分為三十三重天。前十一重天裡住的都是大羅金仙以下修為的,相當於供養菩薩的頂級。中十一重天裡便可常常見到大羅金仙,仙君什麼的,也常有脅侍菩薩,尊位菩薩羅漢真佛出沒。而後十一重天,則比較神秘。應該說,從第二十五重天之後,普通仙人便已經不清楚之後的事情。普通仙人想要進入二十五重天,少說也得是佛尊仙尊的修為,越往上越是艱難。三十重天之後住的幾乎都是傳說級別的人物,根本無法靠近。前二十二重天的仙氣依次增加,也常常有戰爭爆發,總體言之,不算太平。

  好在新人有千年守護之約,反倒可以四處看看,不會有人出手。這段時間也是新飛昇的仙人迅速瞭解仙界大致勢力,提升自己修為的好時候。若是利用得當,千年以後一躍成為仙君人物的也不是沒有。但若是白白荒廢,日後恐怕難以找到這樣不需要為自身安全考慮只需努力修行的悠閒時光了。

  前十一重天的防衛說不上太嚴密,時常也會有些魔界之人跑到前十一重天來狩獵些弱小的新人。新人在一千年保護期過後的一百年間,死亡率是最高的。運氣好還能投胎轉世重來,運氣好就這麼身死道消了。因此這一千年的時光難能可貴。

  謝征鴻如今所在正是三重天,仙氣對於他這樣一個剛剛飛昇來的金佛來說也算過得去。他百世輪迴重回佛界,心中難免有些故地重遊之意,只可惜當年他所識之人死的死傷的傷,不知去往何處了。

  他選擇南無寶光佛作為幌子,便是因為當年曾經與寶光佛有過一二交集,對於他的道法也能偽裝成三分來,只要不是那些尊位上的佛仙們過來,並不能認出他使的手段。在這前十一重天中就更是如此。

  只是聽聞寶光佛也失蹤,謝征鴻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

  當年佛祖讓他百世輪迴,尋自身法印,看來是福非禍了。

  幾十年後。

  謝征鴻已經是金佛中期的修為,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修行歡喜羅漢道的道友元憂。元憂已經領悟了羅漢三義之「殺賊」,換算成佛仙修為是金佛後期,比謝征鴻還要稍高一些。只是三十年前元憂被人圍攻,恰逢謝征鴻路過,不小心攪和了進去。謝征鴻如今還是新人,受三方保護,那些圍攻元憂的修士萬萬沒想到竟然有個金佛修為的新人出來搗亂,只好憤憤離去。一來二去的,元憂和謝征鴻倒彼此熟稔了起來。

  元憂比謝征鴻早飛昇一千年,新人期剛過就被人給堵住了,如今看見謝征鴻這麼一個剛飛昇就將他給救了的後輩,自然十分不放心,便纏了上來。

  用元憂的話說,神秀得罪人的本事比他強,新人期要是過了不一定像自己這麼好運有人過來救,還是小心看著全了因果報了這救命之恩才是。

  他們兩人此番剛剛從多聞天王弟子的佛會裡出來,還沒來得及消化佛會上的知識,就見謝征鴻臉色一變,急匆匆的就跑了出去。

  「神秀,你慢點兒,出了什麼事了?」元憂覺得自己簡直心累,和這麼一個友人在一起,幾十年裡也不會主動說什麼話,你問話要是不重要,一個字就能回了你。怪不得能一飛昇就是金佛身呢,這惜字如金的本事半點也不比那些無量神佛差!

  這麼幾十年來,謝征鴻說到底最多最長的一段話就是關於他道侶的。

  等等,神秀這麼神色慌張不會是因為他道侶要飛昇了吧?

  這才過了多少年,意思意思也要等個幾百年吧,一百年都還沒有到呢!

  元憂一個晃神,就看見謝征鴻幾乎飛的快沒影了,終究是對謝征鴻的道侶的好奇心壓倒一切,趕緊追了上去。

  修真界。

  顏喬和牧停兩人幾乎都快被上門的修士給問煩了。

  你說九州魔皇聞春湘可是大名鼎鼎的魔修啊,怎麼渡劫飛昇反倒是顯露的仙相,成了妖仙呢?難道九州魔皇並非人族麼?既然是妖修,當初就該叫九州妖皇才是。可聞春湘一身魔氣大家都知道,入了魔還能渡劫成為妖仙,這絕對是在挑戰修真界修士的三觀。

  聞春湘的魔氣那麼重,但凡和聞春湘打過交道的個個都印象深刻。但這樣一個魔皇,卻飛昇到了仙界,這豈不是在那些正道修士臉上狠狠的甩了一耳光?

  修真界裡大大小小的門派長老們百思不得其解。這聞春湘好端端的怎麼就成了妖修?就算成了妖修,他也不該飛昇仙界,而應該飛昇魔界才對?還是說,當年死在聞春湘手裡的那些修士其實什麼都不算?

  正道仙修們一個兩個頭大無比,幾乎被聞春湘這件事弄的有些神魂恍惚。

  魔修那邊也好不了多少。

  聽說聞春湘當時飛昇仙界之時,不少魔修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

  乖乖。

  聞春湘飛昇竟然還仙樂飄飄,雲銷雨霽,萬里放晴?

  難道不應該是鬼哭狼嚎、地動山搖、大旱十年才對麼?

  這可是九大魔皇之一,縱橫魔修地盤幾千年的人物,哪個魔修沒有聽過九大魔皇的威名?

  但事實就是擺在眼前,九州魔皇聞春湘,他沒有飛昇成魔,反而飛昇成仙了。

  據說不少修士見了回去都生了心魔,這就是後話了。

  聞春湘一飛昇,回過神來的修士們一個個都將目光對準了聞春湘的好友。顏喬和牧停顯然就在其中之列,據說祁永緣朱寧等人也被煩的統統宣佈閉關了。

  最後顏喬和牧停乾脆殺雞儆猴,打殺了幾個嘮嘮叨叨的魔修,雷霆手段一現,這才將上門詢問的人的熱情給壓了下來。可顏喬和牧停擋得了那些小蝦米,又如何能夠擋得了同為魔皇的其他人還有那些渡劫長老和三四劫散仙?

  顏喬和牧停兩人恨不得將聞春湘從仙界再拖下來狠狠揍一頓。

  你飛昇就飛昇,弄出這麼大的陣仗來要幹嘛?這下好了,所有人都將目光對準了他們兩個,想要過來看看顏喬和牧停會不會也飛昇仙界?

  當然,這一點就不用考慮了。

  牧停身為先天魔物的最後一脈,必定要去魔界。而顏喬和淨火兩人也已經想好直接去魔界,並不想去仙界摻和。

  哪怕顏喬和牧停兩人將態度明明白白的擺了出來,「我不知道!」可修真界裡還是小道消息不斷,最後大家贊同度最高,覺得可能性最大的一個消息還是扯到了風花雪月上。

  是的,不少修士都認為聞春湘之所以一身魔氣盡退,飛昇為妖仙的主要原因在於謝征鴻。必定是他的道侶謝征鴻為他淨化了魔氣云云。因此謝征鴻得到了無數功德這才短短時間內飛昇,而聞春湘也因此不受魔氣之苦化身成仙。不然,謝征鴻渡劫成功後的那一年和聞春湘都在幹些什麼?

  這麼一番消息說下來,竟然也顯得有理有據,有頭有尾,迅速的得到了不少人的肯定。

  以至於未來好長一段時間內,經常會出現佛家弟子被其他道統的修士勾搭走的事情,尤其以魔修居多。同樣的,魔修和佛修之間的恩怨也出奇的少了不少,一時間這些佛修門派也不知道該哭該笑。

  聞春湘的事情鬧得再大,也隨著他的飛昇告一段落。

  但不管是謝征鴻還是聞春湘,他們兩人的事跡還是在修真界裡留下了好長一段的記載,足夠後世之人敬仰,在字裡行間想像這樣一對傳奇道侶的風采。

  若說仙界之中,飛昇人數最少的是什麼,那必定是妖仙。

  妖仙之中,飛昇的又以妖獸居多。

  至於妖植靈修,那是少之又少,幾乎到了罕有的地步。

  無他,靈修不比妖獸,本身靈智就極難開化,就算化身為人形,也常常又被人吃掉的危險。而且靈修大多壽命悠長,沒事完全可以在下界開開心心的玩,指不定比飛昇還要活得久呢!因此,妖修之中妖植的數目少的可憐,哪怕他們大多靠山強硬,資源豐富,奈何人數實在過於稀少,都快比著龍鳳一族飛昇的人數去了。

  這一次,靈修天宮主掐指一算,發現修真界裡有一妖植靈修飛昇,立刻就吩咐下去讓人趕緊將這麼一個少見的後輩給接來。

  老天,他們妖植靈修一脈,差不多有一萬八千年沒有新弟子飛昇了吧。

  那些人的老臉她算是看夠了!

  當這些人形天材地寶們出動的時候,十一重天裡的修士無不為之側目。

  哎哎哎,這些平時裡一個個躲在靈修天裡一個個都不出來的天材地寶們怎麼一窩蜂的都出來了?難道靈修天裡不能住人了?

  「你看著前面那個白綠色修士沒有?」一名玄仙拉著同伴說道,「你別看他長的清秀,你可知他是什麼跟腳?」

  「白綠色,唔,是大白菜?」

  「白菜你個頭,能不能把廚子那一套給我收起來。那是碧青蟠桃啊,九千年一開花九千年一結果九千年一成熟的品種,整個靈修天裡也就這麼一株,吃一口就長你十萬年的壽命。十分不好惹!」

  「一口就十萬年壽命?」

  「可不是,不過你可別打主意,不是仙尊體質的人吃了,只會爆體而亡。這個修士自身也有仙尊的修為,平時都是住在二十一重天外天裡的,靈修天靈修宮十大護法之一,我們可惹不起!」

  「道友真是消息靈通。」

  「嗨,什麼消息靈通啊,這都是常識。靈修天裡的靈修加起來也就三百來個,每一個都是在靈修天裡登記造冊過的,少一個他們都知道,堪稱完美仙界一霸,沒事誰敢惹?唉,我們也就看看。他們這麼多人出動,恐怕是有新的靈修要飛昇了!只是不知道到底又是什麼品種了。」

  三重天裡的飛昇池近來可以說是大放光彩。

  原本以為它壞了,不想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裡接連飛昇。

  先是出了個金佛之身的佛修,一堆菩薩羅漢盯著,之後又陸續飛昇了好幾位天仙修為的法修。之後又來了一個器靈,前腳剛到,後來就有一個仙君急急忙忙趕來,將那器靈帶走了。如今更好,竟然連靈修都出來了!

  妖修和靈修可不一樣,他們明面上雖然同屬一脈,但背地裡的關係可不怎麼好。他們同住二十一重天,將二十一重天分成兩部分,左邊是靈修天,右邊是妖修天,分庭抗禮,卻又同氣連枝。

  總之,不好惹。

  「碧青護法,您說這新來的後輩到底會是個什麼品種,弟子真是好奇極了。我們這都一萬多年沒有新人進來了。」據說下界靈氣不比往常,但凡有些年份的靈草幾乎都被挖沒了。他們靈修一脈人數越發稀少,前些年還突破失敗少了幾個,活的實在艱難。

  「不管是什麼,只要他肯努力肯上進就是好事。」碧青蟠桃顯然比這個弟子想的更遠。莫看如今這些修士一個個都不敢惹他們,這不過是因為他們靈修一脈有靈帝護著。可靈帝也總要有閉關之時,他們這些護法也得好生修煉,可底下弟子們沒有幾個拿得出手的,只好一個個登記造冊小心看護,烈火烹油不外如是。一旦有一天他們靈帝出了什麼事,或者他們這些護法有個三長兩短,他們這些靈修弟子恐怕都會被分而食之,半點殘渣也不剩!

  「到了。」靈修們已經到了這飛昇池前,「看著池水清澈,想來這新來的同伴妖氣純淨。」

  碧青臉上也帶了點笑意,雖說他們不怕人族,但手上沒有人命終究是好事。

  聞春湘幾乎可以想得到當他飛昇成仙之時,修真界的那些修士會是什麼樣的臉色。

  他聞春湘在修真界裡活的瀟瀟灑灑,飛昇的時候必定也是好好震撼他們一把才是。

  聞春湘臉上帶著笑容。

  天劫剛剛劈下來的時候他還有些擔心,畢竟他被天劫劈了那麼多次,每一次都不是什麼美好的記憶。但這一次卻有不同,這一次不會有人過來救他,他需要跨過這天劫去找小和尚。

  相隔的時間越長,聞春湘覺得自己對謝征鴻的思念就更深一分。

  原來小和尚走了,日子這麼難熬?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句話沒有錯,但聞春湘還是想要和謝征鴻寸步不離。

  他是傻了才會想要放謝征鴻離開。

  聞春湘在修真界停留的時間很短。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遭遇天劫,他迫不及待的就飛昇到了仙界。

  謝征鴻剛聽完佛會,就感應到了聞春湘的到來。

  他飛快的從佛會上遁走,連和元憂打個招呼的時間來沒有,立刻朝著飛昇池趕去。

  聞春湘張狂又放肆的聲音在謝征鴻腦海中響起:

  「小和尚,本座已至,速迎!」

  「前輩稍候,小僧片刻便至。」

  作者有話要說:

  ———————————————————————————————————————————

  「兩位公子裡面請。」又有幾個美貌少女出來,衝著佛子和燕赤霞笑道。

  「嗯。」

  燕赤霞和佛子對視了一眼直接走了進去。

  兩人剛剛邁過蘭若寺的門,就發現大門已經關了,而裡面金碧輝煌的擺設也迅速變暗,顯得陰森破舊。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來投。老身沒來找你們,你們反而過來了。」姥姥翹著手指漫步出來,看著燕赤霞和佛子說道,「兩位便是青陽觀那邊的道士了吧,我們兩座山,井水不犯河水,可兩位偏偏要和姥姥我過不去,這就怪不得我了。」

  「你殘害生靈,吸食男子精氣,除魔衛道本就是我們修道之人該做的事情。」燕赤霞冷哼一聲,手中寶劍應聲而出,劍光將這陰森的大殿照亮,顯得正氣十足。

  「那我們就只好手底下見真章了,小的們,上,道士的精氣可比那些臭男人的強得多了。」

  「是,姥姥。」

  邊上的美貌少女們瞬間露出猙獰面孔,朝著兩人攻擊了過去。

  「小倩,我們也趕緊。」小玉拉著聶小倩說道。

  「小玉,萬一他們能夠救我們呢!」聶小倩小聲說道。

  「哎喲別傻了,以前那些道士們最後還不是變成了白骨,上次我們沒趕上,這次再沒趕上就來不及了。」說完,小玉指甲變長,朝著燕赤霞衝了過去。

  聶小倩咬咬唇,沒入夥伴們之中,並不出手。

  佛子靜靜看了一眼,手中已經結了數十道法印,無數符箓從袖中飛出,將這大殿嚴嚴實實的包圍起來。

  「啊!」

  有女鬼想要去揭這符,手剛碰上便魂飛魄散,再也不剩半點,頓時在場的女鬼們就停了下來,看著佛子的目光也驚恐了起來。

  「你到底是和尚,還是道士?」姥姥一臉震驚的看著佛子,驚疑不定。

  ☆、第 231 章 蹊蹺

  聞春湘如今已經和謝征鴻在同一個地方,再利用契約神識傳音就簡單的多了。

  給小和尚傳訊完,聞春湘就靜靜的呆在飛昇池裡任由池水洗去凡塵之氣,靜靜等著小和尚過來接他。

  見面之後是先雙修好呢還是先表達一下思念好呢?

  聞春湘正甜蜜又煩惱的想著,突然身上感應到一股衝擊,整個人直接從飛昇池上飛了出去,卻是飛昇池重塑筋骨完成,不可再在裡面停留了。

  聞春湘想明白了這一點,歡歡喜喜的睜開眼睛,結果沒看見他的小和尚,到時看見了十幾個亂七八糟的人。

  「這一次飛昇的是個大美人呢!」

  「是啊是啊,不知道是什麼品種?」

  靈修們嘰嘰喳喳的說了起來,眼光不住的往聞春湘身上瞥,好像聞春湘臉上開了花一般。

  倒是護法碧青上下打量了聞春湘許久,疑惑道,「你是什麼修成的仙?」他自問也見過不少天材地寶,眼力一流,但很顯然,眼前之人不在他知道的範圍內。可對方身上的草木之氣和靈氣又確確實實的是他們靈修不錯。

  碧青他們在打量聞春湘,聞春湘自然也在打量他們。

  以碧青為首的一干靈修,每個人的容貌都不相同,但氣質卻隱隱相似,如出一轍。更讓聞春湘在意的是,眼前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些人,都和他以前呆過的那個小山谷裡的一樣,也和顏喬一樣,都是靈植化形成人的。

  靈植化形成人的不多,保證靈氣純正的就更少。大部分靈植成了妖修之後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墮入魔道,比如之前的聞春湘,比如打算飛昇魔界的顏喬。若不是自己轉世重來,洗去一身孽債,又怎能飛昇成仙?

  聞春湘將心裡的好奇壓制住,知道如今不比修真界,還是收斂了不少。

  「在下聞春湘,本體黑牡丹,見過諸位道友。」聞春湘微笑應對道。

  「黑牡丹?」碧青微微皺眉,什麼時候修真界裡也有這樣一株他不曾聽說過的天材地寶了?

  「牡丹,牡丹,這名字真好聽。不過我好像沒有聽說過啊。」一個看似稚嫩的少年歪頭說道,「你們呢,你們知道麼?」

  其餘人也紛紛搖頭。

  「黑牡丹,牡丹。不急,待我算一算。」碧青揮手道。

  隨即就見這個名為碧青的男子手上掐了好幾個玄妙的法決,聞春湘仔細觀看,只覺得頭有些暈乎,當即就將神識收了回來。這份法術已經超過他目前能夠接受的範圍,還是不看為妙。待得他修為上升,自然回學會。

  「原來是人間富貴之花。得享人族氣運,還有盛世帝王龍氣加成。」碧青的臉上漸漸露出瞭然的神色,看向聞春湘的臉色也和緩了許多,「你從一株凡間之花修來,殊不容易。更妙的是你如今已經有靈仙修為,就算根基差點也無妨,總有辦法讓你提高自身,倒也入得我靈修天宮。」

  「哇,是人間來的。」

  「凡塵俗世也有這樣厲害的修士?」

  邊上幾個修士一臉驚喜的看向聞春湘,滿滿都是崇拜和驚訝。

  聞春湘臉上還是帶著笑容,但心裡已經有些不耐煩。

  小和尚怎麼還不來?

  「道友過譽了。」聞春湘像是沒有聽見碧青後面的話一般,回答道。

  「你初飛昇,自然不懂我們是誰。」碧青停頓了一下,伸手在聞春湘額頭上一指,聞春湘甚至沒有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腦海中就頓時湧入了無數信息來。

  「你如今差不多有靈仙修為,剛才看我動用法決也沒有什麼不適應的,可見你後天悟性甚高。」碧青慢悠悠道,「我靈修天裡最是適合靈修修行,你隨我們離去,新人期一過,便可擁有大羅金仙修為,登記造冊後也可享受我靈修天的庇護。」

  碧青說完,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神色。

  他剛才傳給聞春湘的信息足夠讓他瞭解仙界的一切。他敢保證,三十三重天裡,不可能有地方比他們靈修天給的待遇更好了。一旦入了他們靈修天,除了修煉,什麼事情都不用管的。

  「多謝護法厚愛。」聞春湘已經明白眼前之人的身份,靈修天的條件幾乎可以說是完美,但靈修天裡的規矩他也看見了,想要帶外人進去靈修天,須十大長老的半數通過才行。他閒著無事去那麼封閉的地方做什麼?

  「只是在下已有道侶,再過不久,在下道侶便會趕來。護法厚愛,在下只好不受了。」聞春湘許多年不曾有過這麼好的態度,只是形勢比人強,他又不是一味狂傲之人,自然可以壓得住。

  「道侶?!」碧青幾乎驚訝的看著聞春湘,幾乎不敢相信,「你的道侶,應該不是靈修吧。」如果是的話,他們靈修天沒道理不知道。

  「不是,他是人族。」聞春湘回答道。

  「人族修士做道侶?」碧青的臉色沉了下來,「糊塗!」他們靈修要的便是氣息純淨,不沾因果,哪怕是聞春湘被人受做契約護法之類的,他們也多得是辦法讓人解除契約。可這道侶之約,他們還能強逼著人家道侶分開不成?

  能夠雙□□升的道侶,又豈是能夠輕易拆散的?

  碧青微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已經有了決斷,「罷,那我便與你一起等著。若是你道侶不錯,通融一番也不是不可。」只是以後聞春湘若想要在靈修天裡活得資源之外的權力,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他們靈修天不是不和人族結盟,相反他們樂意和人族交好。只是交好對交好,讓人族入住他們靈修天的天宮是萬萬不可。天宮裡天材地寶無數,萬一那人族生了惡念,又該如何?這樣的幾率哪怕再低,他們也不能冒險!

  「牡丹道友,你道侶是什麼樣子?」一個美麗女子俏生生的看向聞春湘問道。

  聞春湘勉強扯出了個笑容,「道友稱我聞春湘便可。」

  「好吧,聞道友。」女子掩嘴笑道,「我本體是赤霞仙鳥草,你稱呼我為赤霞便可。我年紀估計比你大,你叫我一聲姐姐也好。」

  說完,女子便朝著聞春湘擠了過來。

  她長的極高,幾乎是這裡面最高的,朝著聞春湘擠過來的時候,一對雪白酥胸恰好在聞春湘的視線之內。

  「赤霞道友有禮。」聞春湘不好意思叫人家姐姐,只好微微撇過頭,不去看著赤霞仙鳥草。

  「聞道友倒是很害羞呢!」察覺到聞春湘的目光,赤霞仙鳥草更加高興了,胸脯幾乎貼上了聞春湘的手。

  偏偏聞春湘修為不如人,想要動還動不了。

  多少年不曾有過這樣的感受了?

  聞春湘彷彿自己又回到了當年在小山谷裡被各種調戲的苦逼記憶。

  「赤霞姐姐,你看你把人家嚇的,人家可是有道侶的人。不過,聞道友,你的道侶也像你這麼好看麼?」一身翠綠的清秀少年湊過來,盯著聞春湘的臉看了許久,耳根竟然有些紅。

  修真界裡有個定律。

  越是等級高的仙草靈植就越是不起眼,除了再成熟那一天會散發著特別的靈氣吸引人過來之外,平日裡和路邊看見的靈草半點區別也沒有。這也是這些天材地寶們為了保護自己而做的偽裝。

  換言之,若去掉本身靈氣加成,論本體,聞春湘可以說是整個靈修天裡最好看的。

  「他很好看,比我好看多了。」聞春湘想到馬上就要見到謝征鴻,不由笑道。

  「你們感情似乎真的很好,真讓人羨慕。」清秀少年歎氣道,「我本體是蓮華皇浪竹,從我有靈智開始就是孤零零的一根,可慘了。」

  蓮華皇浪竹似乎是先天靈物的後裔之一啊,要是放在修真界就算是聞春湘也餓會拉下臉來搶的。之前那個赤霞仙鳥草也是同樣。

  聞春湘暗暗歎氣,怪不得靈修天裡的修士這麼少,按照這樣的根腳水準收,能夠湊齊這麼過個怕也是不容易。

  「還能比聞道友你更好看,那我可得好好瞧瞧。」赤霞小小的驚訝了一聲。

  「有人過來了。」碧青忽然出聲道。

  聞春湘眼前一亮,「他來了。」

  謝征鴻和元憂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就到了飛昇池附近。

  「等等,神秀,前面是靈修設置的結界啊。」元憂眼神十分好使,當機立斷就拉住了往前衝的謝征鴻。

  「元道友,你這是做什麼?」謝征鴻轉頭看向元憂道。

  「那是靈修的結界,你沒看見麼?」元憂無奈說道,「誰不知道靈修不好惹?靈修們在前面辦事,我們最好繞開。」

  「可我道侶在前面。」謝征鴻皺眉道。

  「哦,對,你說過你道侶是妖修。」元憂一拍腦袋,「我看你道侶八成要被收入靈修天門下了,這可是大好事啊!」

  「元道友,還請你放手。」謝征鴻好聲好氣的說道,「我道侶還在前面等我,在沒有見到我之前,他不會入靈修天的。」

  「不行。」元憂死死的拉住謝征鴻不放,「靈修天想要收的弟子還沒有收不成功的,到時候萬一惱了你,我可攔不住,我們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不會的。」謝征鴻笑道,「若是我道侶在前面等候我還畏縮不前,這才會惹惱靈修天之人。」

  元憂還是不放手,「哎喲,神秀,你就聽我一句勸。靈修天從不許外人進入,就算招待仙尊也是在靈修天的外側,你道侶要是被收入靈修天,恰瑪一千年內安全無虞。」

  謝征鴻伸手在元憂拉著自己衣角的上空一抹,元憂好像被扎到了手一般,頓時將手縮了回來,「不帶這樣的,你竟然用法印對付我?」

  「貧僧也是無奈之舉。」謝征鴻看著元憂道,「元道友在此停步,小僧去去就回。」

  「哎哎哎,你等等,等等!」元憂跺跺腳,只好跟著一起去了。

  碧青看著一邊面露興奮之色的聞春湘沒有說話。

  他在外面布下了結界,只要在仙界裡呆過幾年的人都代表著意味著什麼,不敢靠近的多得是,想要突破結界過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他沒有將這個告訴聞春湘。

  聞春湘雖然先天根骨差,但明顯悟性非凡,氣運也很不錯,不然不可能一飛昇就是靈仙級別的修為。好好培養一番說不定是個當護法的好人選。而且聞春湘既然是凡間而來,想必也見識過不少為人處世的方式,他們靈修天將這些弟子保護的太好了,各個都沒有什麼警戒心,但讓他們狠心將弟子趕出去自立自強又不忍心,只好這麼一直拖著。聞春湘顯然在這方面比其他弟子強了太多。

  可千好萬好,架不住聞春湘有個道侶,還是人修!

  那便讓他好好看看這個人族的本事罷!

  但碧青不知道,聞春湘和謝征鴻哪怕隔著這麼遠也是可以對話的。

  「小和尚,你到了麼?」聞春湘心裡有些小激動。

  「嗯,快了。」謝征鴻看著前面的結界道,「前輩身邊有其他人麼?」

  「有。」聞春湘微不可察的歎了口氣,「還不少個,都是靈修天的人,說要收我入靈修天。」

  謝征鴻將手放在結界上,默默運轉著功法,笑著問道,「前輩有何打算呢?」

  「本座好不容易飛昇過來找你,要是拋下你離開,豈不是捨本逐末?不過,若是小和尚你願意和我一起去靈修天的話,倒是可以考慮考慮。」聞春湘認真回答道。

  「前輩去哪兒,我就去哪兒。」謝征鴻整個人一晃,便從結界穿了過去,半點都沒有損壞結界的完整性。

  後面跟著的元憂目瞪口呆,這這這,這是怎麼做到的?

  元憂正想學著謝征鴻的動作將手放上去,就看見謝征鴻轉頭看著頭搖搖頭,「元道友在此等候吧,小僧不敢保證裡面會出什麼事。」

  元憂一臉苦悶,可我都追到這個地方來了啊。

  唉,等著吧!

  「你的道侶先你多少年飛昇?」碧青看向聞春湘問道。

  「不到一百年。」聞春湘回答道。

  「這麼短的時間?」碧青有些驚訝,這麼短的時間,也就比剛飛昇的聞春湘好一點兒,自己設置的那個結界,估計能把人震傷。他和那人無冤無仇,但也沒必要下這麼重的狠手。

  碧青正打算將結界撤掉,就聽見耳邊赤霞高興的喊了一句,「來了!」

  咦?

  可是他的結界半點動靜也沒有啊?

  碧青第一反應是赤霞看錯了。然而他抬起頭一看,眼前那個白衣人卻是一臉笑容的衝著聞春湘趕來。

  「小和尚。」

  聞春湘再也難維持之前淡然模樣,努力想要掩飾自己的笑容卻怎麼壓不下去,嗖的一聲就到了謝征鴻身邊,被謝征鴻抱了個滿懷。

  「前輩,好久不見。」謝征鴻抱住聞春湘,眼角彎彎。

  「本座修行的速度已經夠快了。」聞春湘捏捏謝征鴻的手回答道,「倒是你,本座不在的時候,有沒有偷懶?」

  「前輩可以檢查一下。」謝征鴻回捏聞春湘的手笑道。

  聞春湘忍不住有點想歪。

  「感情真好。」赤霞捧住臉,一臉羨慕的看著謝征鴻和聞春湘,「雖然這個人族沒有聞道友好看,但是氣質真是沒的說。我從來不知道,原來還有不剃度的佛修把僧衣穿的比那些真佛佛尊還好看。」當然,也不排除情人眼裡出西施的可能。

  「天資不錯。」碧青看著兩人互動,淡淡回答道。

  「護法也有誇人的時候,真不容易。」一直跟在碧青身邊沒有說話的男子低聲笑了一聲。不過眼前那個人修的確不簡單,尚未剃度不過百年便是金佛修為,資質的確不凡。只是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是個佛修?

  這年頭,佛修也能和人結為道侶不成?

  「護法覺得此人如何?」男子繼續問道。

  「他既然是佛修,恐怕我們也不用出手。」碧青眼神略帶了些可惜,「聞春湘和他雖是雙修道侶,但道不同不相為謀。謝征鴻若想更進一步,終究要斷絕七情六慾出家的。若成了出家人,便不能再有道侶了。」

  那麼他又何必做這個惡人呢?

  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寒暄了好一陣,才想起現在不止只有他們兩個人。

  「貧僧謝征鴻,見過諸位道友。」謝征鴻一手拉著聞春湘的手,單手豎在胸前拜了拜道。

  「謝道友不必多禮。」碧青微微點點頭,看向謝征鴻的眼神也不免好了一些,「既然謝道友和聞春湘是雙修道侶。那麼在下的條件,閣下也可以聽一聽。新人期的一千年雖說不用怎麼為性命擔憂,但能夠得到的資源也有限。我靈修天別的沒有,資源倒還充足。靈修本就稀少,各自為營只會讓處境越來越差。」

  「道友說的在理。」謝征鴻微笑道,「只是小僧與道友許久未見,如今貿然要分開也有些難過。不如這樣,小僧與道侶先度過一千年,一千年以後,再讓道侶去靈修天修行,您看如何?」

  「謝道友半點也不為道侶考慮麼?」碧青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正是考慮過後才會如此。」謝征鴻肯定回答道。

  「他說的不錯。」聞春湘笑了,「我並不想要離開他去別的地方。」一千年以後的事情誰能說得清楚,指不定那個時候他和小和尚已經成長到足夠自保的地步了。

  「那真是可惜。」碧青攔住想要說些什麼的赤霞和浪竹,朝著兩人微微點頭道,「那在下就在靈修天等候兩位了。」

  「多謝。」

  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一同道謝道。

  碧青揮揮手,將飛昇池附近的結界撤銷,帶著身後的弟子們轉眼就消失於此處。

  「護法,讓那個謝征鴻在靈修天外圍修行也是可以的吧,畢竟有先例在。」赤霞不解的問道,而且謝征鴻是佛修,相對起其他道統的修士來說還是要安全一些的。

  「不行。」碧青並不急著反駁,反而輕笑一聲,笑罵道,「你們懂什麼?就那兩人黏黏糊糊的程度來看,就算讓謝征鴻在外圍修行,恐怕他們也不會樂意。再說,這謝征鴻身上頗有些古怪,聞春湘雖然難得,但未弄清謝征鴻的蹊蹺之前,我是不會隨便放他進靈修宮的。」

  「蹊蹺?謝征鴻也就是個金佛修為啊。」赤霞不解道。

  「金佛修為能夠不破壞我的結界直接進來?若不是你之前叫了一聲,我都沒有感應道他的到來。」碧青斜睨了赤霞一眼。

  「這麼厲害?」赤霞小聲的嘟囔了一聲。

  「護法,那你說這謝征鴻會不會是以前死傷的神佛轉世?」

  「有這個可能。」碧青沉思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隨即又笑了起來,「若真是如此的話,那麼想來這謝征鴻也既有自信能夠在千年內恢復自己的修為護得住聞春湘,人家既然說了一千年,那就一千年,一千年對於我們來說,又算的了什麼?」

  「護法說得對,不過一千年罷了。」他們靈植的壽命是人族的好幾倍,碧青護法更是兩萬七千年才成熟一次,一千年也就夠結幾片葉子罷了。

  聞春湘低頭一笑,站直了身體,大袖一揮,似笑非笑的看著謝征鴻道,「小和尚可真會說話,三言兩語就將人給我說走了。唉,為了你,本座可是放棄了一個好機會,小和尚打算怎麼補償我?」

  「前輩怎麼說就怎麼做。」謝征鴻理所當然道,「若真要修行,也不是沒有地方去,靈修天將人保護的太好了,小僧心想,前輩您可能不太習慣。」

  「那你說要去什麼地方?」聞春湘問道,「莫非你先我這麼些年飛昇,還置辦了洞府,打算將我藏起來?」

  「南明仙君有送了我一座洞府,我至今還未去過。」謝征鴻從善如流的接口道,「南明仙君正是玉泉洞天以前的主人,玉泉器靈飛昇之後他就感應到了將人接走,後來又找到我,為了感謝我將玉泉器靈照顧的好,不但送了我一座洞府,將玉泉洞天也整個留給了我,並且也給了我十五重天的同行證。不知前輩可有興趣隨小僧一道前去安置 ?」

  「聽上去還湊合,那便去吧。」聞春湘歪頭想了想,覺得還不錯。

  「神秀道友,這位便是你的道侶?」元憂的聲音忽然傳來,還暗暗含著驚訝。

  「哦,前輩,忘記介紹,這位元憂道友是這些年認識的友人,修行羅漢道。」謝征鴻牽過聞春湘的手,看向一旁趕來的元憂道。

  聞春湘微微點點頭,「見過道友。」

  「幸會幸會。」元憂見到聞春湘的模樣,眼角餘光再看見邊上笑的十分溫柔的謝征鴻,幾乎懷疑自己認識的神秀變了個人。

  同為佛修,怎麼人家就有一個這麼漂亮的道侶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衛道之人。」佛子說完,攻擊就繼續朝著姥姥攻去。

  火力全開的佛子幾乎難以抵擋,燕赤霞也就在邊上打打女鬼的功夫,就看見那個姥姥被佛子收進了葫蘆之中,再也動彈不得了 。

  我的乖乖。

  燕赤霞心裡暗暗驚訝了一聲,以前他尚未出山之時師父還說他可以和青陽子的徒弟好生比試比試,現在看來,根本不用比試了。這般厲害的道法,就算那黑山老妖全盛時期過來,也未必見得能打得過他!

  女鬼們見姥姥被人給擒住,當即沒有了主心骨,有些甚至開始哭了起來。

  「道友,這下要如何辦?」燕赤霞見這些女鬼一哭,頓時覺得頭大。

  「能超度的就超度,不能超度就暫且先收著吧。」佛子歎氣道,「我的道觀已經多了那麼多精怪,再多幾隻鬼也不算什麼。」只是總要挑幾個性子好的,那些跟著為非作歹的就算了吧。

  燕赤霞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他走南闖北,也頗精通幾分相面之術,除了聶小倩被留下之外,其餘的女鬼作惡多端的就地打殺,罪孽不深的也請黑白無常帶走,去地獄裡償還罪孽了。

  聶小倩心驚膽戰的跟著這兩個道士離開,下山之時終於忍不住說道,「你們別不當回事兒,姥姥不算是厲害的,還有厲害的妖怪呢!」

  「無妨。」佛子衝著聶小倩笑了笑,「我見姑娘身上頗有些功德,想來生前也積德行善。如此世道死傷過多,就算入了輪迴想要投個好胎也得登上許多年。倒不如先在陽間看看,積累些福報。」

  聶小倩見到這道士笑,不知道怎麼的憑空的生出了些勇氣來,「但憑道長做主。」

  佛子等人好不容易回到道觀,就見寺廟裡他留下的那張符箓結界已經被撐了起來,並且有些搖搖欲墜了。

  「在下等候觀主多時了。」一個黑衣青年突然出現,看著佛子和燕赤霞輕聲說道。

  黑山老妖?

  ☆、第 232 章 游魚洞府

  元憂看著聞春湘和謝征鴻卿卿我我的模樣,心裡連連念了好幾遍靜心的經文,這才讓自己以平常心看待這兩人的行為,大庭廣眾之下,就不能稍微收斂一些麼?

  不過看著謝征鴻這般高興的模樣,元憂也不由的為他高興起來。

  之前他認識的神秀幾乎是一個佛仙最完美的翻版,總感覺少了一些人氣。但聞春湘一來,謝征鴻就像是變了個人一般,或許表情上看不出來,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都不一樣了。

  「怪不得神秀道友一直對閣下心心唸唸的,這樣的好的道侶誰也放不下。」元憂讚歎道,「唉,只是神秀道友不太道德,一發現道友過來了,立刻就跑過來,半點招呼也不打。聞道友可得好好管管他。」

  聞春湘輕笑著搖頭,「他這樣挺好的。」

  元憂一怔,這話說的實在不怎麼客氣,但從聞春湘口中說出來卻顯得理所當然。

  噫,他早該想到,和神秀結為道侶的修士估計也不是什麼純良之士。

  元憂識相的沒有問靈修的事,每個人都有秘密,他不該插手。之前他想要勸謝征鴻從長計議他都不肯,如今他再問也沒有什麼必要。

  「前輩,我們走罷。」謝征鴻牽著聞春湘說道。

  「嗯。」

  「去哪裡?」元憂愣了一會兒問道。

  「仙界的友人送了我一座洞府,我還未去過。如今正好去看看。」謝征鴻回答道。

  「送洞府?」元憂小小的驚訝了一下,「是哪重天?」

  「似乎是九重天。」謝征鴻想了想回答道。

  「……你那個朋友夠大方的啊。」元憂忍不住說道,「九重天是前十一重天裡最適合修煉的地方,沒十幾片黑晶根本拿不下來。」前十一重天裡最不缺的就是仙人,同樣的,不少有背景有後台的仙人為了專心修煉,少不得也要置辦一個洞府。九重天裡仙氣充足,各大勢力林立,將九重天分成各個仙域分別掌管。但絕大仙域都被劃分出來作為一些仙草仙果的養殖場,根本不讓仙人在那裡修煉,因此剩下的適合做洞府修煉的地方根本沒有剩下多少。物以稀為貴,久而久之,九重天裡的洞府自然也就貴了起來。

  仙界的通行貨幣是仙晶,指甲大小的一片便足夠一個普通地仙修煉十幾天的。仙晶越是純粹,顏色就越深,黑晶最為稀少,也最為珍貴。

  謝征鴻微微笑了笑,「他的確大方。」

  南明仙君給他的最珍貴的還數十五重天的通行證,前十一重天的仙人想要到中十一重天去,少不得要多方鑽營,達到各種條件才能拿到一份通行證。但南明仙君已經將通行證給了謝征鴻,可為他省了不少時間。

  「你們兩個去罷,有事再叫我。」元憂識相的抱拳說道,「你們小兩口難得相見,我就不摻和了。」

  聞春湘聽見元憂這麼說,臉上的笑容不免更加真誠了一些,「道友多慮了。」

  「嗨。」元憂滿不在乎的揮揮手,「我還是第一次見佛修可以有道侶的,神秀道友你可以說是開了先例。只是神秀道友你還未剃度,小心隱瞞一番也就是了。佛界裡也有不少激進之人,若是讓他們看見了,恐怕要惹不少麻煩。嘿,明明都進不去西天,反倒充起衛道之人來了。」

  西天極樂之地遠在三十重天外,能夠進去的佛仙極少,哪怕是有尊號之佛,也只能在西天有佛會開始的時候受到佛祖召喚才能前去。更別說其他這些恆河沙數大大小小的佛教弟子了。可偏偏有些人認不清現實,反而到處作妖,白白壞了風氣。

  說完,元憂朝著兩人揮揮手,轉眼就離開了此處。

  「你這個朋友,倒是有趣。」聞春湘忍不住道。

  「元憂道友當時被人圍攻,差點身死道消,動手之人正是那些所謂衛道之人。」謝征鴻道。

  「哦?聽上去佛界也有些不太平。」聞春湘好奇道,「難道修成了佛身之人,佛心還如此不穩麼?」

  「不是佛心不穩,是走了岔道。」謝征鴻好笑道,「前輩不知,這西天遠在三十天外,佛教尊號空缺不少,但能夠擠進去之人寥寥無幾。也沒有人能夠總結出什麼規律來,只說是機緣到了便可成功。於是在這些混居之地便流傳起一個說法來,要讓佛界神佛們看見己身決心,如此才能功德圓滿。能夠入魔界斬妖除魔的畢竟少,剩下的功德自然要從身邊湊。因此便有佛仙自發組成巡邏小隊,若發現有不守清規戒律之人,有欺軟怕硬欺壓弱小之人都會出手相助。」

  「那要是碰見硬茬子了呢?」聞春湘好奇道。

  「咳,這自然是得繞處中且饒人了。」謝征鴻說道。

  「原來如此。」聞春湘一臉瞭然的點點頭,「看來飛昇之後也和修真界沒有太大差別,只是大家都更加要臉一些,表面功夫做的更好了。」

  「前輩這麼說也不算錯。」謝征鴻回答道。

  「那你那個朋友大概就是吃了這方面的虧了?」

  「正是。」謝征鴻肯定道,「元憂道友行為有些不羈,看在那些古板佛仙眼中難以忍受,找了他不少次麻煩,一來二去的恩怨已經解不開了。故而元憂道友對那些巡邏的佛仙很是反感。」

  「這也正常。那些打著佛道名義行事的不過也是為了滿足一己之私罷了。」聞春湘頗為遺憾的搖搖頭,「不過這也和你我沒什麼關係。小和尚,我們還是早點去那洞府看看罷。」

  「嗯。」

  謝征鴻拉著聞春湘很快朝著九重天飛去。

  「九重天裡有數百塊仙域,被允許開闢洞府修煉的只有幾塊而已。」謝征鴻一邊飛一邊為聞春湘介紹,「南明仙君贈與我的洞府正是第三仙域的某處,仙氣不算最充足也是難得一見的了。玉泉器靈偷偷傳訊說,那是南明仙君手下最好的一座洞府,被他給要過來了。」

  玉泉器靈雖然見到舊主十分開心,但也十分感謝謝征鴻多年的照顧,少不得胳膊肘往外拐給謝征鴻爭取了一些好東西。南明仙君難得見玉泉器靈如此高興,加上謝征鴻一看便是可造之材,便也隨他去了。

  「他倒是重情。」聞春湘聽聞滿意的點點頭,「在我飛昇之前,燕與行和小呆子那兩人也差不多都有了合體期修為,想來再過幾百年差不多也能飛昇了。顏喬和牧停等人都決心去魔界那邊走走。」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交談著各自的訊息,不時有熟悉的名字在兩人的話語中出現。聞春湘平日裡雖然有些吃醋,但此刻只有他和謝征鴻兩人,那麼表現的大方一些也無妨。等到那些傢伙飛昇,也不知道要多少年後了。

  「到了。」

  謝征鴻腳步一停,轉頭說道。

  只聽得前方一片水流奔騰之聲,待得一看,便見無數湍急水流隆隆而落,不時有飛舟在旁邊略過,亦有無數深不可測的氣息在前方出現。然而讓人覺得奇怪的是,這水流竟然不見來處,卻不見去處,只有中間那麼一截,兩頭只聽得見聲音卻看不見水流,這樣懸空在天上,更是讓人驚歎不已。

  「這是通往前十一重天的『十一峽』,只有擁有去往各重天的信物才能通過,不然普通仙人就算進去了,也得原地出來,沒有半點辦法可想。」謝征鴻笑道,「前輩以後若是有心,可以研究一番此番妙法。」

  「如今不急,我們先提高修為是正經。」聞春湘將目光收回,眼中帶了些興奮之色。他在修真界裡號稱通曉九州,該知道該學的東西都會的差不多了,雖然在小和尚面前顯擺的很開心,但也十分無聊。如今到了仙界,有無數未知之物等待自己探尋,豈不是好事一樁?「

  「在等候前輩之際,小僧也有收集一些文書玉簡,前輩可以好好看一看。」謝征鴻適時說道。隨後,他打出一道錐形的令牌,令牌衝向十一峽,很快化作一艘飛舟,將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都包裹了進去。

  飛舟乍起,周圍景色如飛一般迅速後退。

  不到片刻,聞春湘再度睜眼便已經到了一座山嶺前,半腰之中有無數雲霧繚繞,隱隱獻出一宮觀樓閣來,好幾座小山峰在樓閣前游來游去,就好像魚一般。

  聞春湘幾乎是立刻就察覺到了此地濃郁的仙氣,整個身體都顯得輕鬆了不少。

  「那不斷游動的游魚山便是洞府所在。」謝征鴻說完,又輕笑了一聲,「我也是第一次來,以前也只見過記載罷了。也不知道我和前輩的洞府會是哪一座?」

  「看看就是了。」聞春湘回答道。

  「正是。」

  謝征鴻攤開手心,上面放著一把青銅鑰匙,約莫有半個手掌那麼長,隱隱閃動著微光。

  青銅鑰匙一現,便有一座小山峰停了下來,緩緩的朝著謝征鴻和聞春湘的方向飛來。

  「看來是這座了。」謝征鴻看著眼前這座游魚洞府,不由的覺得好笑。

  這玉泉器靈怕是有心給他們挑了一個近似於花苞一般的洞府。

  這游魚山周圍被不少山峰層層裹住,洞府便在最中間,這麼乍一眼看去,就如同閉合的花苞一般。

  「不錯。」聞春湘眼前一亮。

  見聞春湘喜歡,謝征鴻也不由的高興,兩人沒有半分踟躕,當即就飛了進去。

  來到洞府第一件事是什麼,那必須是雙修!

  謝征鴻腳剛落地,還沒有怎麼站穩,就被聞春湘撲了個滿懷。

  「這游魚山周圍便是強大的陣法,本座雖然看不透,也知道其中的厲害。怕是沒有鑰匙誰也進不來,深得我意。」聞春湘忍不住伸出手,勾起謝征鴻的下巴,略帶邪氣的笑了笑,「不如小和尚讓本座知道知道,多飛昇的這些年有沒有長進?」

  謝征鴻無奈的看著聞春湘,配合的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事情自然是不用多說了。

  小別勝新婚,這話放在仙人裡也是通用的。

  靈修天靈修天宮。

  「咦,碧青你們怎麼原封不動的回來了?難道是沒有接到新弟子不成?」靈修天宮的護法之一白日神芝忍不住問道。

  「白芷護法,我們倒是見到了新弟子,只是新弟子不願意與我們回來。」跟在碧青身後的沉默男人回答道。

  「飛鶴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白芷很是好奇,「我們靈修天宮的條件還有人能拒絕?我說,你可不要為碧青打掩護啊。碧青弟弟一向眼睛裡容不得沙子,又不太會說話,不會是嚇著人家了吧?」

  飛鶴草是碧青蟠桃伴生靈草,跟在碧青身邊不知道多少年,忠心耿耿。他雖然為人有些沉悶,但為人卻是極為聰明。若不是他一心為碧青做事,少不得也能撈個護法當當。

  「並非如此。」飛鶴正色道,「碧青護法此次表現的極為得體,只是那位新飛昇的弟子有道侶在仙界,他道侶也過來接他了,我們不好強逼著人分開,只好空手而歸了。」

  「道侶?」白芷微微歪頭,「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有先例。那位新飛昇的弟子是什麼品種?」

  「黑牡丹。」碧青接話道。

  「……牡丹?」白芷微微瞪大了眼,「這不是凡間之花麼?」

  「正是。」赤霞插嘴道,「白芷長老你還知道黑牡丹啊!」

  「小妮子一邊去,牡丹在凡間十分受歡迎,和人族關係密不可分,古往今來,少有帝王不愛的。」白芷笑罵了一句,「靈帝有一段日子好奇的研究一番了凡間花草,我跟著也看了幾眼。怕是靈帝對此弟子有些想法,你們先好好修整一番,我去回稟靈帝。」

  「是。」

  若說靈修天宮裡最受尊敬的人是誰,那必須是建立他們靈修天宮的靈帝。

  據說靈體本體乃是開天闢地之處化成的一株仙草,實力可隨意進出三十一重天,是少數幾位實力達到仙帝的仙人之一,正是有她在,他們靈修才從一飛昇就被人追殺的境地成為如今少有人敢招惹的存在。靈帝平時也沒有什麼愛好,只是它本體非男非女,因此每過那麼一些年就喜歡變個模樣,倒是有些像佛教那邊的千萬法身。如今靈帝之容,正是二八少女模樣。

  白芷將自己知道的消息一字不落的稟告給靈帝,靜靜的等待靈帝的吩咐。

  「黑牡丹?」靈帝單手撐著下巴,顯得十分嬌俏可愛,「以前看凡間書籍的時候,倒是覺得很漂亮,沒想到還真有黑牡丹化形承認,並且修煉成仙的,有趣。唉,白芷,你說我養牡丹怎麼就養不活呢?」

  白芷在下面低頭沒有說話,她知道靈帝此刻只是隨口一說,並不是真的想要知道答案。

  只是答案簡單的很。

  靈帝修為過高,她出現的範圍內不可能有任何天材地寶的靈植敢出現,自然也養不活靈植,更別提其他的凡間牡丹了。不過這話大家都知道,靈帝自己自然也知道。

  「應該還有吧。」靈帝抬頭,看向修整了一番後過來稟告的碧青笑道,「碧青,你應該還有話要說才是。」

  「陛下英明。」碧青拱手笑道,「那黑牡丹名為聞春湘,身上仙氣出奇的純淨,十分難得。按理說,將他和他的道侶一同帶回也並不有什麼妨礙,只是他拿道侶,屬下總覺得有些不對。」

  「哦?莫非以你的修為還看不透不成?」

  碧青再拜,「聞春湘的道侶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在不破壞屬下的結界的情況下,無聲無息的進入,屬下沒有半點感應到。而且他那道侶是一名金佛修為的佛修,如今飛昇也不到百年。屬下對自身修為還算有些自信,只是不知為何那謝征鴻有如此能耐?思來想去,怕是以前的神佛轉世重來,故而不敢輕舉妄動。」

  「你考慮的很周祥,這些年裡也有了些長進了。」靈帝頗有些欣慰,「不急,我且算算。你說他拿道侶名為謝征鴻?可有法號?」

  「這……屬下並不知道。」碧青有些沮喪,「屬下忘記問了。」

  「沒關係,我再算算。」靈帝擺擺手,口裡唸唸有詞道,「謝征鴻,金佛修為,飛昇不到百年,有一道侶為黑牡丹聞春湘。」

  靈帝身上的氣息頓時變得悠遠了起來。

  她的神識寬闊到足夠橫行三十重天,這些仙帝修為之人只要願意,便可知道三十周天內發生的一切事情。碧青口中所說的信息足夠她鎖定謝征鴻所在。

  找到了,在九重天!

  靈帝再探,臉色忽然一白,氣息也凝滯了起來。

  「陛下!」

  一直關注著靈帝的白芷和碧青見狀,忍不住擔憂了起來。

  「你們先下去。」靈帝臉色嚴肅了起來,「我再好好想想。」

  「……是。」白芷和碧青不敢違抗,朝著靈帝拜了拜便退下了。

  見兩個屬下退去之後,靈帝口中才溢出鮮血來。

  仙靈之氣頓時充滿了整個大殿,若是有仙人在此又實力不夠,光是聞到這些氣息就足夠他們承受不住巨大力量就此隕落!

  靈帝住在這靈修天之中,平日裡都極為克制自己身上的力量,以免傷害到靈修天宮的弟子們。所有的仙帝人物都要生活在三十重天外,便是為了不讓自己過於強大的力量干涉其他仙人。至於那些聖人道祖級別的人物,生活在三十三重天外的無盡虛空,根本不會來他們這些小地方,只是偶爾一個神識投影便足夠壓制所有仙帝了。

  「這運氣應該說是好還是不好?」靈帝擦去嘴邊鮮血,將殿中的氣息一收,緩緩的平復了下來。

  她的神識竟然探不過去?以她仙帝修為的神識竟然探不進去?

  不,應該說正是因為她是仙帝修為,所以才無法窺探。若換了是白芷或者碧青過來,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看來碧青說的不錯,這個謝征鴻身上的確有古怪,是輪迴重來的可能性極大。只是佛界之中,能夠和她比肩的神佛他幾乎都認識,去輪迴轉世重來的佛仙根本不可能對她產生如此大的影響?

  那麼這個謝征鴻會是誰呢?

  等等!

  靈帝的雙眼漸漸瞪大,她記得有聽過一個傳說,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應該不是。

  若謝征鴻真是佛子,又怎麼可能有道侶?若是佛子回歸,怕是西天諸佛要開設無數法會慶祝了,怎麼還會讓謝征鴻在九重天裡獨自逍遙?

  「有意思。」靈帝喃喃自語道,「大不了壓制自己的修為再看看就是了。這樣奇怪的人,總不可能只有我一個人發現。」

  九重天內。

  「對面那座游魚山峰似乎動了,若我沒有記錯,那應該是南明仙君的東西。」一名俊朗的修士撩起法衣,席地而坐,看向對面的修士說道。

  「南明仙君,哼!」對面的修士聽見這個名字顯然很是不爽,臉上的神情陰的幾乎可以滴出水來,「若不是他搶了我的仙域,這仙君如何輪得到他來當?」

  仙人想要成就仙君之位,必定要得到一大片仙域的承認。

  仙域之中亦有地脈,雖無法化形,但神智卻不輸任何種族。當仙人擁有仙君實力之後,還需得到一方地脈承認,願意奉他為這方地脈之主,方能統率一方仙域,成仙域之主,即為仙君。

  只是這仙域是有限的,仙君之位有些人已經佔了。要麼就去找尚未有仙君的仙域得到地脈承認,要麼就趁那位仙君不受地脈喜好之時與他爭奪。而南明仙君正是打敗了一位仙君之後得到地脈承認加封為仙君之人。雖說仙域不是很大,卻也足夠他資源享用不盡。

  「我的那片仙域並不寬大,不想也被南明給搶了去,如今只能落到一片荒蕪之地當個高不成低不下的仙君,此仇非報不可。」

  「郭飛語,原本我吩咐你的事情還要照辦,不過此刻你還要再加一件任務,你應該明白吧。」對面的修士問道。

  「弟子明白。」

  「若是你做得好,南明仙君那個洞府給你也無妨。總比你此刻租借在這小小洞府之中強得多。」說完,對面的修士便如同幻影一般消失。郭飛語知道,這是仙君將神識投影撤下了。

  「只是對面之人似乎還在新人期啊。」郭飛語見仙君投影離開,忍不住歎了口氣,「不能去找他們麻煩,就只好讓他們自己捲入麻煩之中了。」

  ☆、第 233 章

  聞春湘和謝征鴻雙修一場過後,自覺身心都舒暢了不少。

  飛昇之後,感覺彼此的身體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好好探查一下。

  聞春湘探查到的總體感覺還不錯,兩人都成了仙體後,雙修的效果比之前不知道強了多少。恰好兩人都從飛昇池裡出來不久,身上的氣息未退,雙修一次更能讓仙體更加純粹,於仙道修行之上也更有裨益。

  「我一直想問,小和尚你有想起以前發生的事情了麼?」聞春湘和謝征鴻躺在洞府之中,身上只披了一層翠羽小被。這被子還是燕與行可憐兮兮的在聞春湘的壓迫下將自己以前脫下來的羽毛獻上編織而成的,溫暖舒適不說,就算哪怕做頂級的法衣都足夠了。聞春湘不喜歡妖獸,不代表不喜歡這些妖獸身上做的東西,若是有妖獸願意將內丹奉上,他肯定也笑瞇瞇的給你收下來。

  聞春湘一邊問,手指一直在謝征鴻的身上摸來摸去。唔,總感覺小和尚的皮膚嫩了許多。

  謝征鴻無奈的抓住聞春湘的手,「前百世的記憶想起了不少,轉世重生之前的記憶還差了臨門一腳。」就好像是故意讓他記不起最關鍵的部分一般。

  「轉世之前記憶裡的仙界和如今相比似乎差了不少。」謝征鴻繼續說道,「就算是仙界,也不可能一直保持不變。記憶裡存在過的那些仙人神佛,隕落的隕落,失蹤的失蹤,在凡人看來無所不能的仙人,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那些無關緊要之人你想他們幹嘛,你想著我就可以了。」聞春湘起身伸了個懶腰,被子從身上滑落,露出一片潔白的肌膚來。

  「修成仙體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小和尚你都弄不出痕跡來。」聞春湘低頭看了自己一眼,裝模作樣的歎氣。

  謝征鴻哭笑不得,這難道不是好事麼?

  兩人在洞府裡很是廝混了一段日子,才將話題轉到修煉上來。

  「仙界之中想要增加修為除去自己的苦修之外,還可以去各色仙人的法會裡聽講,加強對道的感悟;也可去魔界斬妖除魔,鍛煉自身修為;另外還有以往一些隕落的神佛會留下一些東西,若是可以,去看看也無妨。」謝征鴻笑道,「只是那些隕落的神佛埋骨之地常常會造成仙氣凌亂,甚至近乎於無。曾經有仙人誤入一位仙帝隕落之地,那些半點仙氣也無,短短百年,那位仙人身上的仙氣就被吸的精光,淪為凡人衰老而死。自此以後,那些秘境雖然藏寶無數,但願意去闖一闖的仙人還是少了不少。千年之期未到,大部分剛剛飛昇的仙人都不願意去秘境,因為在那裡被秘境所傷是不受約定保護的。不知前輩可有興趣?」

  「小和尚,你什麼時候開始也學著別人說話說一半藏一半了?」聞春湘伸手戳了一下謝征鴻給的眉心,「有話直接說就好。」

  「小僧不敢。」謝征鴻握住聞春湘的手指,「這些年我也打聽到了不少秘境所在,只是小僧說的這個秘境,前輩您或許不會特別喜歡。」

  「哦?說來聽聽。」

  「那位隕落的似乎是一位仙君級別的靈修,本體乃是一株繡金吉祥花。」謝征鴻頓了頓,似笑非笑的看著聞春湘,「繡金吉祥花據說是仙界最為漂亮的靈花之一,還有靈花之王的美譽……」

  「去,怎麼不去?!」聞春湘打斷謝征鴻的話喝道,「小和尚,你也陪我去!」

  雖說聞春湘不在意什麼虛名,但從小和尚口中聽見「花王」兩個字,還是讓他產生了點微妙的情緒。

  「這個自然。」謝征鴻接口道。

  郭飛語開始打聽對面修士的消息。

  對面那個洞府是他們這一片洞府裡少見的黃金位置,就他如今租借的這個洞府,仙氣比對面那個不知道差了多少,租金不菲依舊有無數仙人排隊等著租。南明仙君能夠將這樣一個好洞府給其他修士住,想必是對方有什麼大功勞。只是剛飛昇的修士又會有什麼功勞呢?

  郭飛語找人幫忙在南明仙君那邊打聽了一下,至今沒有消息傳來。

  「罷,還是先做好仙君吩咐自己的事情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們既然住進了洞府,輕易也不會離開。等自己辦完另一件事再來對付他們不遲。」郭飛語掂量好了輕重,便不再關心對面的謝征鴻和聞春湘。

  殊不知郭飛語和那位仙君的對話全部都被看在了圍觀謝征鴻和聞春湘的靈帝眼中。

  「他們要去繡金吉祥花隕落的地方?」靈帝心思一動,倒是對謝征鴻和聞春湘多了幾分好感。

  一般飛昇的仙人總會面臨一個古怪的困境。他們能夠從無數修士中脫穎而出成功飛昇,也是一等一堪稱絕世的人物。可他們一到了仙界卻要從最底的位置爬起,眼前所見也根本不是想像中的「仙人生活」,這麼差距一對比,少不得就會失落。而一千年的新人保護期也會讓他們變得謹慎,更願意找個安全的地方好生呆著修煉,而絕不會願意這麼輕易去找死。畢竟在那些隕落之地裡,新人也是沒有特權的。

  可仙界之間的競爭只會比修真界更加殘酷,所遇見的對手也遠遠要比修真界裡要厲害的多。在修真界,你修為不夠或許還能拿丹藥靈草來湊,可在仙界,你沒有那個實力,就吃不了丹藥和靈草,等你有實力吃的時候,那些也只能起到一點錦上添花的作用而已。

  那個靈修的隕落之地對謝征鴻半點作用都沒有,謝征鴻既然是轉世之人,安心修煉恢復到以前的修為半點也不難。可他還是提出了這麼個地方,說來說去,恐怕還是為了他的道侶聞春湘。

  這可真有意思。

  這個佛修不僅和聞春湘結了道侶,而且還有這麼一份細膩的心思,實在是難得。更加有趣的是,那郭飛語和那什麼仙君要去的地方,也是那繡金吉祥花隕落的地方。

  這種仙君之間的鬥法她看不上眼,可若他們想要將他們靈修捲進來當筏子,那就說不過去了。

  「來人。」靈帝微微捯飭了自身一番,將自己的修為壓制在大羅金仙的修為,隨口喊了一句。

  「陛下。」一個眉目如畫的女子上前,恭敬的朝著靈帝行禮。

  「花嫁,我要出門一趟,你為護法之首,記得要好好照顧宮中事務。」靈帝看向下面的女子說道。

  「陛下要出門,可要準備些什麼?」花嫁抬起頭,驚訝的說道。

  「無需。」靈帝擺擺手道,「花嫁,你辦事一向穩妥,教給你我也放心。這些日子一直閒著,我也有些無聊。」

  「是。」花嫁恭敬應道。

  「嗯。」靈帝滿意的點點頭,轉眼離開了此處。

  花嫁靜靜的看著靈帝消失的背影,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既然陛下如此吩咐,她也只好勇敢的上了!

  要去繡金吉祥花的隕落之地,自然也是需要準備一些東西的。

  待得聞春湘磨磨蹭蹭的從床上起來之後,謝征鴻便拉著聞春湘出門準備東西了。雖說隕落之地一直開放,但他們也不能一直將時間消磨下去。

  還是先提升自己的修為是正經。

  謝征鴻自己倒是不急,只是這仙界看似平靜,也只是在他們這些最底層的仙人種平靜罷了。這裡時不時的就要傳出某某仙人隕落的消息,恐怕其中涉及到的事情並不簡單。再者,謝征鴻知道自己的東西還沒有找回,日後恐怕還會遇見更多危險。而前輩身上又帶著那個讓他感受到危險的東西,更是讓謝征鴻有些無措。

  「在仙界也有些地方是會收修真界的事物的。」謝征鴻抬手一指,朝著前面某個地方說道,「修真界的不少事物稍加培養改造一番也很有用,因此會有些勢力在附近收取,用以交換仙界所需的仙晶使用。不過要說最公道的,還是這座『納川堂』了。」

  「小和尚你去過了?」聞春湘轉過頭,順著謝征鴻指著的地方看去。

  那納川堂夾在兩座連綿起伏的山峰裡,顯得很不起眼。飛昇的修士畢竟有限,這納川堂附近的仙人也不太多,今日趕得巧,竟是一個人也無。

  「還沒。」謝征鴻不由笑道,「前輩你還沒來,我又怎好獨自前去?我的洞天之中也有不少是前輩所贈。」

  「你要是不換,自己再去弄仙晶豈不麻煩?」聞春湘貼了上來,有些心疼,「小和尚你剛飛昇,何必那麼辛苦?」

  「不辛苦。」

  聞春湘沒接話,只當謝征鴻是嘴硬。小和尚之前說話充滿了不少「物是人非」的遺憾,他轉世之前的友人怕是沒幾個還好好呆在這裡。這麼一來,小和尚的起點又和普通的修士沒有什麼兩樣了。

  「前輩,我們進去吧。」謝征鴻不用看也知道聞春湘此刻腦袋裡在想些什麼,只是他再解釋估計前輩也不會相信,便只有由他去了。

  「若有修真界物事,請放置在前面的仙桌上,上面自然會給你們一個合適的價錢。不管是功法法器丹藥還是靈草都可以。」

  謝征鴻和聞春湘剛踏進門,就聽見了這麼一段話。但這堂中卻是空無一人,想來這段話也是前人所留,每個進來的仙人都會聽一次。

  「這桌子看上去倒是普通。」聞春湘起指在眼前一抹,雙眼湛湛有神,看見這桌子之後更是飽含著興趣,「看似普通,但上面起碼鐫刻了幾百個陣法,奧妙無窮,只是不知道是什麼材料竟然能夠承受得了這麼多的陣法?」

  在游魚洞府裡,聞春湘自然不是一直和謝征鴻廝混的,就算他想,謝征鴻也會嚴肅著一張臉拒絕聞春湘。謝征鴻這幾十年來也收集了不少東西,雖說都是基礎符文陣法什麼的,但萬丈高樓平地起,只要學會了基礎,再看其他也就不難了。聞春湘本就所學淵博,吸收起仙界的知識來也是快得很。

  「前輩,我們先把東西放上去,等會兒再研究一番也不遲。」謝征鴻見聞春湘恨不得將這桌子給拆了的模樣,連忙拉住聞春湘的手說道。

  「好吧。」聞春湘的目光依依不捨的在桌子上流連了一會兒,隨手從自己的隨身洞天裡取出異樣東西放了上去。

  「陰魔之氣殘餘,價值一片黑晶!」

  堂中很快就響起一個聲音,將邊上的聞春湘和謝征鴻都嚇了一跳。

  黑晶?

  仙界之中最貴重的仙晶也就是黑晶了罷。

  謝征鴻轉頭看著聞春湘放在桌子上的東西,哭笑不得,「前輩,你怎麼將自己的那片葉子放上去了?」

  聞春湘此刻放在桌子上的,不正是他重入輪迴轉世之前隨手在洞天放的自己的一片葉子?那個時候,他身上的魔氣還沒有剝離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黑山老妖?

  燕赤霞頓時警惕了起來,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前面的黑衣青年。

  黑山老妖長的不算好看,卻也不能算不好看。可身上的那股妖氣卻讓人顫抖不已,跟在燕赤霞後面的聶小倩當即就跪在了地上,根本直不起身子來。

  「哦?這個女鬼的體質倒是特殊。」黑山老嚴看也沒有看邊上的燕赤霞一眼,反倒看向了後面的聶小倩,「如果我沒有發現這座道觀,說不定還會娶你。」、

  「黑山大王說笑了,小倩,小倩只是一個孤魂野鬼罷了。」聶小倩雖然剛剛才當了幾年的野鬼,可也聽說過黑山老妖的名聲。

  黑山老妖沒有再看她,反而上前兩步,對著佛子作揖道,「觀主,你也看見了,我前些日子修煉受了些傷,一直閉關並沒有出來管束我的山頭。那鬼母你既然抓了我也不說什麼,只是我好不容易過來一趟,觀主莫非要將我擋在這道觀外不成?」

  黑山老妖的行為實在怪異的很。

  可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佛子也不好不搭理人家。

  若是對方當真想要傷害他道觀中的精怪,這個符箓不可能能夠支撐到現在。

  「既然大王如此說,請。」佛子抬手到。

  黑山老妖笑著跟在佛子身後進了道觀,忍不住讚歎道,「青陽觀倒是適合妖怪修煉。」

  「觀主,您回來了!」大漢和少女帶著一堆妖怪警惕的看著佛子身後的黑山老妖,「大王,您身邊的那個可是黑山老妖,您可千萬小心些。」

  黑山老妖這個四個字在妖怪界,在修道者之中可以說是大名鼎鼎。

  「無妨。」佛子稍稍安撫了他們一番,「大王還是隨我到大廳裡說話罷,你們就在外面等候便可。」

  「也好。」黑山老妖點點頭,抬腳和佛子一同走進了大殿之中,隨後佈置了個結界,將想要偷聽的眾人給攔在了外面。

  ☆、第 234 章

  聞春湘自然是不肯承認自己是隨手那麼一放。

  「值錢是好事。」聞春湘一本正經的看著謝征鴻道,「以前本座也存了不少葉子,如今拿著也沒有什麼大用,不如都換了。」

  謝征鴻聽見聞春湘這麼說,連忙阻止道,「前輩不可!」

  「怎麼不可?」聞春湘輕輕哼了一聲,眼神玩味的看著謝征鴻,「還是說小和尚你不想本座的東西流落在外?」

  「前輩這是哪裡的話?」謝征鴻搖搖頭,「前輩,你可別忘了這是仙界。你的葉子上沾了以前留下的魔氣自然值錢。只是一片兩片倒罷了,若是一下子冒出一堆,恐怕會惹來麻煩。」

  聞春湘有時候還真是不知道謝征鴻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剛剛氣氛還好好的一下子就被他給破壞了。

  「笨!」

  聞春湘瞪了謝征鴻一眼。

  謝征鴻眨眨眼睛,十分無辜。

  「罷,就聽你的,換一片就足夠了。」聞春湘不再看謝征鴻,自然也就錯過了謝征鴻眼裡的那一點笑意。只見那仙桌上將葉子隱去,轉瞬便擺出了一片黑晶來。聞春湘將黑晶拿起,將自己洞天裡那些從佛修們手中搶來的功法玉簡通通放了上去,相比起其他來,這些他用不著小和尚也已經用不著了的東西才是最不值錢的。

  也不知道修真界的那些佛門們知道了會是什麼想法。

  謝征鴻見聞春湘將那些佛門功法擺了上去,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聞春湘好奇道。

  「前輩,這納川堂正是佛門所辦。」謝征鴻語氣放緩,「這些功法兜兜轉轉恐怕還會被佛界之神佛賞賜給下界的佛門。五大宗門以前也飛昇過不少佛仙,他們對各自宗門的東西必定十分清楚。」

  「那就算物歸原主吧,反正也沒有什麼價值了。」聞春湘並不在意,「原本我還想著飛昇之前要不要將這些功法還給那些佛門,現在想想幸好沒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的加起來,居然值這麼多黑晶,不錯不錯。」

  那些功法很快隱去,桌子上出現一小堆黑晶,起碼也有二三十片,用來買一座稍次的游魚洞府都夠了。

  不過這也能理解。

  佛門開設的納川堂自然不會講佛門的東西壓的太低。一般的仙人飛昇誰會帶著這麼多功法?更不說是佛門的功法了。

  「如來神掌我就不放上去了。」聞春湘衝著謝征鴻狡黠的笑了笑,「我有預感,接下來我們還會收集到更多的如來神掌的。」如來神掌據說就是佛界一位神佛傳下,後來輾轉流落下界,如今看來或許還有更大的用處。

  「嗯。」謝征鴻應了一聲,也將自己的洞天裡的東西給放了上去。

  謝征鴻洞天裡的東西就雜亂無章的多了,什麼都有,什麼丹藥法器經書,還有玉泉洞天裡生長了許多年的靈草靈花也挑了幾株年份長的放了上去,最後也收穫了一堆黑晶。

  一般的修士飛昇都願意將自己用不著的法器丹藥送給好友同門或者是後輩,只會拿那麼幾件上天。而謝征鴻和聞春湘的好友們幾乎都用不著他們的東西,也沒有什麼同門後輩只好一起攢著,置換完之後心裡頓時踏實了許多。

  「我們再去買一些仙器應該就差不多了。」

  「有什麼好買的,我們買點材料回來,本座自己開爐煉!」

  「那也好。」

  兩人一邊說笑一邊離開,卻不知道幾個時辰之後,納川堂裡就來了一批清點物資的佛仙。

  前面也說了,黑晶珍貴,一下子去了這麼多的黑晶,自然是引起了納川堂的注意。

  「師兄,你快過來看看,這功法莫不是你們三論宗麼?」

  「這不是法相宗的麼?我記得這個還是我渡劫飛昇那幾年抄錄下來的經書呢!」

  「怎麼一下多了這麼多佛門東西?難道最近飛昇了多位道友不成?」

  「……不,這些功法如此多而齊,除了打劫我想不通還有可以快速集齊它們的方法。」一個佛仙實話實說道。

  周圍的佛仙們一下子靜默了下來,這幾乎是大家都看得清楚的事。只是下界的事情按理來說是不能放在仙界上來討論的,況且來這些置換的幾乎都是新飛昇的修士,他們也不可能對新人出手。

  「等等,這片葉子上好重的魔氣!」說話的乃是一位無量神佛,修為堪比大羅金仙,也是他們這行佛仙的領頭人。

  「師兄可有看出什麼來?」周邊的佛仙們見到這片葉子,臉色也不由的變了,哪怕只有一點兒,也能看出這魔氣的厲害。加上這麼多的佛教功法,難道來的是一個殘殺佛教弟子的魔修不成?

  「這上面的魔氣殘留不多,難以分辨,我將它帶回讓長老分辨一番。最近時常有魔修上來,還是小心為上。」

  「是。」

  「這麼快就被人給盯上了,唉。」靈帝偷偷跟在那些佛仙身上,手上微微施加了一個法術,聞春湘那片葉子很快就到了她手中。

  「師兄,剛才發生什麼事情了?」一個佛仙忽然問道。

  「無事。」那位無量神佛修為的佛仙笑道,「這一次發現了這麼多的佛門功法,還得回去分門別類的放好,下一次借助佛教弟子飛昇之時將東西給送下去才好。那飛昇池如今修復,也算是了卻了我們心中一樁憾事。」

  「師兄說的在理。」幾個佛仙像是完全忘記了聞春湘的葉子一事一般,有說有笑的回去了。

  「嘖,這就是那朵牡丹花的葉子。」靈帝將葉子在手中來回翻了一遍,「這上面的魔氣倒是有點意思。在這聞春湘莫非是轉世重來將魔氣都洗滌了不成,不然有這樣的魔氣居然還能飛昇?」

  靈帝將葉子收好,心裡對聞春湘和謝征鴻卻是更加起了興趣。

  一個可能是幾萬年前神佛轉世的佛修,一個是曾經擁有過這麼濃重魔氣的牡丹花,這樣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人居然能夠走到一起還成了道侶,實在是天意難測!

  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置辦了一番煉器所用的材料,就被人給盯上了。

  畢竟如他們兩人一般出手如此大方的新人實在是不多,偏偏聞春湘看什麼都覺得新奇,不免什麼都要買上一些。謝征鴻本就喜歡聞春湘這般驕傲肆意的模樣,哪怕招眼了一些也沒有想要攔住聞春湘的意思。

  若是前輩連買個東西都不能隨意,那麼他們飛昇到仙界又有什麼意思呢?

  雖說約定上不能定飛昇不過一千年的新人動手,但也不是沒有漏洞可鑽。

  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新人依靠保護期橫行無忌也是不可能的。他們不能將這些新人打殺,只是小小的「輕傷」是不會被算在內的。禁錮仙人的身體,讓他們嘗試一番「皮肉之苦」的法子多得是,到時候再把人給放了,傷口立刻就會好。

  恰好聞春湘和謝征鴻出手大方的不像新人,身上又沒有帶證明自己背景後台的證明之物,自然是肥羊一隻了。

  仙界裡不是沒有魔修,只是少,或者說是偽裝的好而已。

  仙界的仙人可以跑到魔界去鏟妖除魔增加自己的修為,同理,魔界的修士自然也能到仙界來狩獵仙人。

  而如今盯上謝征鴻和聞春湘的正是一位魔將。

  靈帝跟在謝征鴻和聞春湘身後,自然也發現了這樣一位魔將的存在。

  倒是可以試探一下,看看這兩人的深淺。

  兩個初次飛昇不久的新人,對上一個堪比大羅金仙的魔將,會做到什麼地步呢?

  作者有話要說:  ps:佛子,就是下一任佛祖,佛教繼承人的意思,但是因為一點原因,佛祖發現佛子丟失了自己的東西,道心也變得不穩,不足以擔任佛子之位,於是讓他百世輪迴,便是開頭那個場景。

  ☆、第 235 章 三人行

  「沒想到,這次飛昇的新人裡出了這麼兩個美人兒。」跟在謝征鴻和聞春湘身後的那位魔將修士眼睛放光的看著兩人,暗暗感歎自己交了好運。

  這些日子他見到的那些飛昇的新人一個個不是老頭子就是面目平庸,像這麼兩個年輕又好看的還真不多。而且這麼兩個新人居然還自己主動跑了出來,不在安全的地方呆著,反倒跑到外面來,那就怪不得他了。

  不能將他們都殺了,但是折磨人的方法還是有的。

  正當這位魔將修士暗暗想著要如何將這麼兩個新人弄到手的時候,謝征鴻和聞春湘卻突然停了下來。

  「閣下追著我們二人跑了這麼久,想必也累了,為何不出來相見呢?」聞春湘高聲說道。

  魔將愣了一會兒,第一反應就是這兩個新人想要詐自己出來。畢竟這兩個人修為比他低了了一個檔次,發現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既然敢冒著風險對新人下手,就不是一個沒有腦子的人。這兩人身上既然有那麼多黑晶,也保不齊身上有什麼上好的仙器。小心駛得萬年船,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既然閣下不出來,那麼就只好用些特別手段將閣下請出來了。」聞春湘冷笑一聲,手中罡雲滾動,大手一揮,就朝著魔將所在的位置飛去。

  那罡雷行至半空,威力越發增加,在靠近魔將的位置之時竟然突然炸開,一時煙雲四散,弄的那魔將灰頭土臉。

  還真被發現了?

  這位魔將修為的魔修身上魔光一閃,瞬息就出現在謝征鴻和聞春湘身邊,臉上卻還帶著笑容,「在下尹玉石,見過兩位道友,剛才是誤會,誤會。」

  誤會?

  「哼。」聞春湘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偷偷摸摸的跟了我們這麼久,你和我說是誤會?既然是誤會,剛才我叫你的時候你怎麼不出來?」

  尹玉石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這位道友,你要是這麼說可就沒意思了。有時候該裝傻的時候就要裝傻。」

  「不過是見我們兩人好欺負過來想要撈些好處罷了。廢話這麼多作甚?」聞春湘冷冷道。

  尹玉石見對方半點也不給面子,心裡也有些火氣,不過是些剛飛昇的新人罷了,就算天資不錯又能如何?在仙界可不是有天資就能活得下去的?飛昇之人又有哪一個是笨人了?

  當即尹玉石就施展了一個神通,「去!」

  只見一道黑色的光圈從尹玉石手中飛出,輕而易舉的就將聞春湘和謝征鴻兩人捆在一處。

  竟然會如此容易?

  尹玉石沒想到自己會一招制敵,但想想自己乃是魔將修為,對付這麼兩個新人難道還用得著多費功夫不成?想到這裡,尹玉石笑了笑,上前想要將這兩個新人拿下。可走到一半,心裡卻感覺到一陣不對勁,奇怪,怎麼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修士說話,還有一個怎麼沒有說出半個字來?

  不好!

  尹玉石終於知道自己疏忽了什麼,但哪裡還來得及?只見周圍的環境登時虛化了起來,原本邊上的那些屏障物一個個都消失不見。

  他竟是被困在了陣法中?

  怎麼可能,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看見過陣法出現的痕跡,他到底是何時中的招?

  尹玉石心中驚訝過後,連忙穩定住心神,小心翼翼的打量起四周來。就算他被困在了陣法之中,應該也沒有什麼了不起。那兩個新人受修為所限,不一定能夠將他困住多久。終日打雁反倒被雁啄了眼,只歎他太過小看這麼兩個新人了。

  「幹的不錯!」靈帝眼前一亮,對這兩人越發的看重起來。

  在聞春湘和謝征鴻趕路的時候,似乎就發現了後面有人追蹤,只是奈何修為有限,難以確定人數和方向。只見這兩人暗暗交換了一個神色,謝征鴻便將買來的那些材料不動聲色的渡給了聞春湘,讓他沿路暗暗布下陣法,而謝征鴻則是一人分飾兩角,有說有笑的聊天,分散後面跟著的尹玉石的注意力。

  這個陣法在仙界很是實用,名為「清一幻境」,此陣法雖然基礎,但變化無窮,最是考驗仙人陣法水平,它發動的要訣在於快,如此才能無聲無息的將敵人捲入其中。而一旦入陣,便難以出來,稱得上是仙人居家必備的防禦陣法之一。

  陷入這陣法之後,在裡面哪怕是呆上千百年,在外面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可對於陷入此陣法裡的人來說,過去的時間確實實打實的,若是一直被困在其中,少不得就要被耗盡壽元而死。

  這陣法因為這樣的效果被廣為流傳,可能夠施展出來並且能夠困住比自己還強大的敵人的卻不多。它太複雜了,對於陣法師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挑戰。可聞春湘不同,他每打出一道法決幾乎都沒有任何猶豫,滿臉都是對自己的自信和謝征鴻的信任。

  若是其中和謝征鴻的默契少了一些,或者是聞春湘不能一次性成功的將這陣法佈置好,反倒還要受反噬之苦。但兩人佈置的很是完美,那個尹玉石表現的並不算差,唯一的錯誤就是將這兩個新人看的太低,一步錯,滿盤皆輸。

  然而靈帝此刻將自己的修為壓制在大羅金仙巔峰的水平,如今又將注意力放在謝征鴻和聞春湘身上,自然也就沒有發現這清一幻境裡的蹊蹺。

  那尹玉石在仙魔兩界來往多次,對仙界的東西也知之甚深,很快就察覺了這陣法的奧妙。然而等到他準備破陣而出之時,陣法中忽然有一抹紅光閃過,頓時將他全部的心神都吸引了過去。

  以他魔將的修為竟然還會被某件東西吸引,這到底會是什麼寶貝?

  心中的貪慾戰勝了謹慎之心,尹玉石順著那紅光走去,發現地上擺著的竟然是一顆手指甲大小的紅珠?

  晶瑩剔透,漂亮的惑人心神。

  「這是什麼?」尹玉石彎腰想要將那紅珠撿起,然而手指剛剛碰觸那紅珠,整個人的精血就不受任何控制的被這紅珠吸乾。堂堂一魔將修為,眨眼之間就被這人紅珠吸的乾乾淨淨,半點屍骨都沒有留下。

  紅珠吸食了這魔將之後,顏色更加剔透,驀然消失在陣法中,回到了聞春湘的洞天之中。

  聞春湘不露聲色的將紅珠收好,暗暗感歎了一聲它的厲害。若不是修真界裡的靈氣不足以讓這紅珠甦醒,恐怕整個修真界都要敗在這紅珠手中。季歇臨死之前將這東西扔給他,也不知道是安的什麼心?但他此刻心中又是感謝這紅珠的。如果不將它用處,那個尹玉石馬上就會破陣而出,到時候對他,對小和尚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他和小和尚既然選擇了自由,不願意受到哪些門派團體的庇護,就勢必要有防身的東西!

  「小和尚,怎麼了?」聞春湘微笑著看著謝征鴻問道。

  「只是感覺這裡似乎還有一個人。」謝征鴻靜靜的看了聞春湘許久,久到聞春湘都要以為謝征鴻發現了什麼,卻不想謝征鴻將視線移開,轉而說了這麼一句。

  「哦?還有人?」聞春湘有些好奇。

  「小僧試試便知。」說完,謝征鴻掐了個法決,週身光明大放,一道無比輝煌的亮光沖天而起,將這一方天地都撐滿開去,強光之下,週遭一切都幾乎無所遁形!

  靈帝不想謝征鴻來了這麼一遭,卻也知道自己此刻若是被發現恐怕再也不能取得兩人新人,乾脆化作了一團白霧,任由這強光將自己給穿透,半點也不做抵抗。

  若是她沒有記錯,這應該是佛教多聞天王的招數之一,難道這謝征鴻會是多聞天王一脈的弟子不成?

  靈帝不知,謝征鴻在來飛昇池接聞春湘之前去的正好是多聞天王弟子開設的一場佛會,佛會之中那弟子就以自家師尊的這一招為例子,細細的講了一些門道。謝征鴻結合自己的記憶和這弟子所講,慢慢嘗試著將這招還原,竟然也真的用了出來。只是終究是第一次用,又並非正統的招數,終究有些不足。

  謝征鴻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便將光芒一收,重新看著聞春湘道,「應該是小僧多慮了。前輩,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去那繡金吉祥花的隕落之地為好。」

  「那我們就啟程吧。」聞春湘看了一眼四周後,便同謝征鴻一道迅速消失。

  靈帝鬆了口氣,凝聚身形出現,暗暗的抹了一把汗。

  要自己真是大羅金仙的水準,說不定還真被這兩個小傢伙發現出點什麼端倪來。不過也正因此,靈帝反而更加想要將這兩人拐道他們靈修天去。若是好好培養,指不定一千年後自己能弄出兩個仙君來,對他們靈修宮也是一大助力。這樣的好苗子可不多見!

  若謝征鴻真和傳說中的佛子有什麼關係,說不定也是機緣。她止步於仙帝修為已久,想要更進一步幾乎沒有可能。能夠幫到她的只可能是第三十三重天之人。而佛子正是第三十三重天的主人之一。

  靈帝起了愛才之心,便不打算繼續這麼跟蹤下去了。

  她掐了個法決,變作一個年輕道人,穿著一身素雅道袍,整個人看上去如清水一般。

  「唉,若不是你們兩個都喜歡男人,我何苦又變作男子?」靈帝暗暗笑了笑,便也朝著那隕落之地飛去。

  繡金吉祥花隕落的地方正是第十重天的某處仙域。

  謝征鴻有南明仙君給的通行證在手,一路上也沒有遭遇什麼麻煩,和聞春湘兩人順順利利的就來到了第十重天。

  只是相比起前九重天,第十重天裡的新人寥寥無幾。謝征鴻和聞春湘身上屬於飛昇池的特有氣息還未消散,一到了第十重天就收到了來自各方的注目禮。

  如聞春湘和謝征鴻這樣的人,哪怕是仙界也是少有。

  相比起修真界,仙人的壽命更長,找樂子的水平也就更高,八卦起來自然更加不遺餘力。

  「竟然來了兩個新人,而且都是靈仙級別的修為,喲呵,看樣子新人本事不錯,怪不得能來十重天。」

  「不知道是哪家收了這兩人,若是沒有,我倒是想要替我家宮主將人給收了。」

  「看模樣,似乎還是一對道侶呢?這可稀奇,這三十三重天裡,道侶雙雙、飛昇的兩隻手可少見!」

  能夠在十重天裡建立仙宮門派的仙人自然不用如其他團體一般去飛昇池前堵人,這飛昇來的仙人多了去了,時不時的還會有仙人點化一些仙僕,那些仙僕之中也多得是出類拔萃修行有成的,何必和什麼都不懂,稜角都沒有磨平的新人死磕呢?

  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的道統雖說不是小眾,但兩人明顯是道侶還一個是靈修一個佛修,落在別人眼中代表的意味就大了。因此謝征鴻和聞春湘特意花了幾片黑晶買了隱藏氣息的仙器佩戴在身上,看上去才如正常仙人一般。

  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作為兩個新人實在是出眾的很,大部分見到他們兩人的仙人都會過來打個招呼,彼此認識一下,以後若有什麼事情要幫忙或者有什麼東西要交換也可以和他們聯繫。明眼人都能看見這兩人都不凡,釋放善意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若是以後這兩人真的有所成就,那時他們慧眼識人。若是中途隕落,他們也沒有付出什麼。

  這十重天裡的仙人幾乎個個都是人精,這麼一路下來,謝征鴻和聞春湘的臉都快笑僵了,但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們兩人還沒有自大到和這麼多仙人對抗的地步。

  「呼,不管到哪個世界,這種場面都難以讓人喜歡的起來。」聞春湘擦擦頭上的喊,覺得應付這些人比他們在對付一個魔將還要難。

  「辛苦前輩了。」謝征鴻笑道。

  「如今我們修為低,也沒有辦法。」聞春湘搖搖頭,「再說,也不算什麼辛苦,只是有些不喜歡而已。」

  「兩位仙友,請等等。」

  忽然身後傳來一個慌慌張張的聲音。

  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回頭一看,發現對方是個長相十分俊美的年輕仙人。

  那仙人見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回頭,臉上閃過一陣欣喜,「太好了,兩位仙友還請幫個忙,出門在外大家都不容易。」

  那男子話一說完,就自作主張的插到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中間,一手挽著一個人的手臂,十分的自來熟。

  聞春湘和謝征鴻都嘗試著掙脫,卻動彈不得。

  「在下靈城,萬物之靈的靈,城市的城,還請兩位仙友不要動,在下匆忙從家中逃離,如今正是躲避的時候。我家中父母有一寶物,尋人那叫一個准。如今也只有借助兩位仙友身上還未洗去的飛昇池池水之氣為我掩護一二,大恩大德,必有厚報!」

  靈城三言兩語就將自己的來歷和困境說的清清楚楚,加上他又是一臉的懇求,聞春湘和謝征鴻雖說有些不樂意被人如此親近,奈何修為不如人,也只好由他去了。

  三人一路走出城外,靈城才鬆開兩人,擦擦頭上的汗,對著兩人拱手道,「多謝兩位助我。」說著,就要朝著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行禮。

  聞春湘和謝征鴻兩人紛紛避開,不受對方的禮。

  仙人對禮節的看重可比修真界裡來得重要,他和小和尚無緣無故的,不能受人家這麼大的禮。再說此人出現的也有些可疑,不可不防。

  聞春湘看著靈城好一會兒,忽然笑道,「閣下少說也是個大羅金仙的修為,我們兩人剛飛昇不久,受不起閣下的大禮。」

  靈城恍然大悟,「看來兩位是不太相信我,也是,我出現的的確有些怪異了。只是事出緊急,我也是沒有辦法,還請兩人見諒,見諒。」

  「仙友說你是從家中逃離,不知這是怎麼回事?」聞春湘疑惑道,「難道仙人裡也有成家立室之人麼?」

  不管是謝征鴻也好還是靈修宮傳給聞春湘的消息也好,都沒有怎麼提過仙界的事,只是大致的將仙界的風土人情區域什麼的說了一說。

  靈城見聞春湘詢問,臉上也頗有些不好意思,「不瞞兩位仙友,在仙界之中不說成家立室,只是互利互惠的雙修而已。」

  「此言何解?」

  「仙友且聽我細說,幾萬年前有仙人在某大能隕落之地得到了一本雙修功法,能夠讓仙人汲取仙界中陰陽二氣增進修為,短短千年,修為便上漲了一個檔次。後來那仙人也因此引來眾人覬覦,想要謀朵他的功法。他百年一不做二不休將功法廣而告之,廣佈天下,讓無數仙人受了他的因果,不得不助他一臂之力。但這雙修功法也的確神奇,男男女女皆可使用,沒有半點阻礙。而且雙修之後,往往還會讓女修如凡女一般生兒育女。於是,仙界之中便多少了不少如在下一般的孩子,生來便是化神期,加上仙氣滋潤,時間一到便可去飛昇池裡泡一泡成為真正的仙人。」

  說到這裡,靈城又微微有些失落,「兩位仙友也是千辛萬苦修煉而來,自然知道這修真界的艱辛。如我們這般生來享受無數好處,自然也引得不少仙人不滿。甚至因為女修生兒育女,修為往往會大降,因此這雙修功法也就慢慢的被封存起來,只在一些門派中流傳。可即使如此,仍舊有不少仙人忍受不了長久的寂寞,找相交的好友結為道侶,求來這功法,也如凡間夫妻一般。只是在前十一重天裡少見的很,在中十一重天裡,這樣的情況隨處可見。也因此中十一重天的仙人很少會願意前十一重天的修士進入,因為我們這些新生孩童的緣故,仙氣已經不如往年那麼充裕了。」

  「這麼說來,中十一重天裡倒是有許多你們這樣的先天仙人了。」聞春湘聽完更覺得奇妙。

  哪怕在修真界之中,女修修行到了金丹期便可免去生育之苦,等到元嬰期之後更是難以生育。不想飛昇成仙之後還有這樣的功法讓她們再度擁有了延續生命的本事?

  「是有不少。」靈城點頭道,「不瞞兩位,如今中十一重天裡也不是很安全,常常有後飛昇的仙人對我們這樣的先天仙人動手,父母為了我安全,常常將我拘束在家裡,這一次我好不容易修為提升才跑了出來,卻不想這麼早回去。為了不被抓回,也只好厚著臉皮跟著二位了。」

  「這飛昇的仙人也不止我們兩人。」謝征鴻聽著這靈城說的有條有理,恐怕也不是假話,只是他和前輩之間有不少秘密,並不願意和這麼一個未知的陌生人一起行動。

  「可我見到的初次飛昇的仙人之中,只有兩位看上去與我年紀相仿,也……也不是那些老頭子模樣。」靈城的眼神有些飄,「兩位仙友別笑話我,我從小就只喜歡和好看的人一起。」

  合著是覺得他們兩人好看才跟著他們的?

  這個理由雖然很不靠譜,但聽在聞春湘耳朵裡,卻覺得十分可信。

  他的小和尚本來就好看的不得了。

  「看兩位仙友的方向,莫不是想要那隕落之地瞧瞧?」靈城出言問道。

  「正是。」謝征鴻點點頭。

  「那便好了。」靈城笑嘻嘻道,「兩位仙友,我好歹也有大羅金仙的修為,家中父母也給了我不少防身的寶貝。我們三人一起去總比兩人一起去好。有我在,那些想要對兩人動手的仙人也要掂量一番,雖然不能出手擊殺新人,但折磨新人的法子我見過不少,兩位這樣去隕落之地也十分不安全。而我呢,也需要借助兩位的氣息掩飾一番,如此互利互惠也是好事一樁。兩位仙友,有緣千里來相會,這麼多仙人裡,我單單碰見了兩位,也是緣分,還請兩位莫要趕我走。而且在下從小在中十一重天裡長大,對那裡的事情也知道不少,兩位一看便不會在前十一重天久呆,可想要拿到中十一重天的消息也是難上加難。」

  靈城將自己的好處說多了一籮筐,口水都快干了,聞春湘和謝征鴻對視一眼,算是同意了他的加入。

  此人雖說來的湊巧,但見他行事,也不像是衝著他們兩人而來。不然以他的修為,直接對兩人動手便是。況且他說的也不無道理。

  靈城,也就是靈帝在得到兩人同意之後,心裡也暗暗的笑了笑。

  他活了這麼多年,若是這麼兩個小毛孩子都騙不過,他也就不用活了。

  再者,他說的也不是假話,只是將他們靈修宮裡某位護法的道侶的生平借過來用用罷了。

  ☆、第 236 章 陰謀現

  身邊有靈城跟著,落在謝征鴻和聞春湘身上的目光就少了許多。

  「謝道友聞道友,你們打算去繡金吉祥花的隕落之地可有準備什麼東西?」一路上靈城自認為和這兩個人混的有些熟了,便開口問道。

  「買了一些材料準備煉器,做一些陣盤,還買了一些應急的丹藥,應該差不多了。」聞春湘接口道。

  「等等,那關於隕落之地的情報、路線圖呢,你們買了沒有?」靈城追問道。

  謝征鴻和聞春湘一起搖搖頭。

  「那可有發佈組隊任務?」

  謝征鴻和聞春湘接連搖頭。

  靈城無語的看著兩人,「不是我說啊兩位道友,你們如今的修為就帶這麼點東西進去和找死沒有什麼兩樣的。一般而言,第一次進入隕落之地的都會找幾個不錯的隊友一起,挑那些信用度高的,賞罰分明的,安全也更有保障一些。」

  謝征鴻和聞春湘對視了一眼,遲疑著說道,「但我與春湘初來乍到,就算我們願意挑好的隊伍,人家也未必會收。」

  聽見謝征鴻開口直接喊自己的名字,聞春湘默默的低下了頭,耳根有點點發紅。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在外人面前總不能還讓小和尚喊他「前輩」。那自己喊小和尚做「征鴻」還是「神秀」呢?似乎還是神秀比較好聽一些,畢竟當初這個法名是自己取的。

  「這可不一定。」靈城微微一笑,「很多隊伍都願意招收新人,因為有新人在,其他隊伍想要對他們下殺手也得考慮一下新人的安全。只要兩位不介意被人當做護身符使用,還是可以挑隊伍的。」

  靈城之所以這麼說,也是想要看看謝征鴻和聞春湘的反應。在他看來,如聞春湘和謝征鴻這般資質出眾又年輕之人,性格上或多或少會有些自傲。不過這也是正常,他們修士不管是何種族,若一點驕傲也沒有才是叫人奇怪的事。可在仙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一朝從天之驕子落到最底層的地步,很多人都無法跨過這一步,以至於誤了自己的前程。藉著新人的身份去參加隊伍,說的好聽是「護身符」,說的不好聽就是關鍵時刻被扔出來擋攻擊用的「肉盾」。

  「當然不介意。」謝征鴻言道,「能夠有價值是好事。」

  「不錯,面子什麼的,等我們有實力了再說。」聞春湘也點頭說道。

  他們兩人當年在道春中世界的時候,不也有些戰戰兢兢,能夠低調就盡量低調?如今來到仙界,也不過是將那些事情再經歷一遍而已。

  況且只要他們兩人在一起,別說是當「肉盾」,就算是刀山火海他們也是願意去的。

  「那便好了。」靈城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了一些,「那我們就去挑個隊伍吧……」

  隕落之地前都會樹立著一塊高聳入雲的石柱,雖說是石柱,但說是一座城牆也差不多了。石柱上面有各種想要進去探險的隊伍發佈的招人公告,信用越高的公告位置越好,幾乎一眼就能看到。

  繡金吉祥花雖說是靈修的隕落之地,但所有人都知道靈修天不缺資源,若是手中有適合靈修修行的資源,靈修天也會願意給出一個好價錢。一般沒有多少根基的仙人都會選擇來到各種隕落之地冒險換取自己修行所用的資源。

  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一到,不少隊伍的目光就朝著他們兩人看了過去。

  新人放著一千年的保護期不利用,反倒跑到這隕落之地來,倒是讓人生出了一些好感。

  起碼證明這新人有衝勁,不是那種目光短淺之人。

  一千年對於仙人來說想要提高一個階層都難,何況保護期之後?但凡熬出頭的新人哪個不是風裡來雨裡去拚殺出來的?

  「兩位道友可是想要組隊,我們隊伍正好還缺兩人……」

  「我們隊伍的隊長可有半步仙君,大羅金仙九層的修為,兩位不如考慮一番。」

  靈城一個不注意,就看見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被一堆人給包圍住了,簡直哭笑不得。

  沒辦法,來到繡金吉祥花隕落之地附近的新人實在太少了,偏偏聞春湘和謝征鴻還都是靈仙級別的修為,在新人裡絕對是出類拔萃,估計也不會拖後腿,這樣兩個隊友自然是值得招的。

  不等靈城想完,聞春湘和謝征鴻就微笑著一張臉從人群裡出來,「靈城道友,我們是不是要走了?」

  靈城很快反應過來,點頭道,「隊長叫我過來接你們,快點吧。」

  聽見聞春湘和謝征鴻有了隊伍,不少仙人都有些遺憾,但大多還是退開了去,少數有幾個不死心的,還未上前就被靈城給瞪的無法動彈了。

  「我挑選了幾隻隊伍,似乎都還不錯的樣子,你們可以仔細看看。」靈城遞過來一枚玉簡,「這個隕落之地的仙人你們也看見了,大多都是靈仙和大羅金仙的修為,少數也有幾個隊伍是仙君修為的,只是不好進。不過我們運氣好,有一隻仙君帶隊的隊伍正好缺了幾個人,資料也在玉簡裡,你們看看。」

  謝征鴻和聞春湘看起了玉簡,裡面的確有一個隊伍的隊長是仙君級別,道號鳳塢仙君,隊伍差不多有八個人,每個人都是大羅金仙五層的修為。從大羅金仙之後,每一階便有九層區別,道了大羅金仙九層便可稱為半步仙君,可以嘗試著溝通地脈,或許仙君稱號了。

  鳳塢仙君所擁有的仙域裡有一個巨大的梧桐,傳言曾有鳳凰棲身,故而由此得名。他本人也是龍章鳳姿,是仙界出名的美人,同樣的,他的隊伍裡也幾乎個個都是美人。

  聞春湘看完資料,打量了靈城一眼,這人說自己喜歡好看的還真不是說的假話。

  「想來靈城道友是更加中意鳳塢仙君的隊伍了。」聞春湘貌似隨意的問道。

  靈城將手放在嘴邊輕輕咳嗽了一聲,「在這些隊伍之中,鳳塢仙君的隊伍信用最好,實力也最高,自然是上上之選。而他隊伍招人的要求也必須是大羅金仙六層以上的修為,不才正好是七層,滿足條件。而兩位道友是新人,條件還能放寬,自然不是問題。」

  「那便定這個吧。」聞春湘回眼看向靈城,似笑非笑道,「聽說鳳塢仙君的隊伍裡幾乎都是美人,我也想要見識見識。」

  謝征鴻自然是隨聞春湘去,而且鳳塢仙君的隊伍也的確是條件最好的。

  「那好。」靈城笑了笑,手背一抬,招來兩隻仙鶴,「這仙鶴是我剛才去租借來的,可做代步之用。」

  「多謝道友。」

  「不客氣。」

  說完,兩隻仙鶴振翅入空,撲騰一下便再也不見了蹤影。

  這仙鶴代步費用不低,但速度也的確快的驚人,而且它飛的極穩,如履平地,實在難得。

  「大哥,又有應試者過來了。」一名嬌美異常的少女軟糯喊道。

  「秋眸,我們都看見了。」另一名雲鬢宮裝的女子掩嘴笑道,「你這一次可別把應試者給嚇跑了。」

  「他們自己禁不起誘惑,怪我嘍?」秋眸努努嘴,「我的媚術還不如隕落之境裡的呢,連我的媚術都識不破,要這樣的廢物來幹嘛?」

  「來了。」

  鳳塢微微抬眼,見兩隻仙鶴撲騰落地,依次下來三個年輕男子。

  「喲,來了三個美人兒。尤其是後面那兩個,一個樣貌真是沒的說,另一個氣質我喜歡,似乎還是新人?」秋眸眼前一亮,水袖一揮,纖腰素裹,婷婷裊裊的到了三人跟前,一雙含情雙目朝著三人一掃,軟糯喊道,「小女秋眸,見過三位道友。」

  「這丫頭又來了。」宮裝女子忍不住笑罵了一句,但並沒有阻止的意思。

  秋眸人如其名,秋水明眸,最厲害的便是她的瞳術,稍微不注意就能著了她的道。

  「見過秋道友,在下靈城。」靈城拱拱手回禮道。

  「大羅金仙七層的水平,倒也不差。」宮裝女子看了靈城一眼,見他根基扎實,半點也不受秋眸瞳術影響,心裡已經有幾分滿意。

  鳳塢在靈城身上來回掃了兩眼,「水平不差,身上的仙器更不差。」

  只是看幾眼就能知道這靈城身上不知道藏了多少好東西。就那他手上的那個拂塵來說,便是五品仙器,就算是仙君級別也能夠用了。

  仙器共分十二品,十品以上差不多就是先天級別的了,極為少見。

  就算是鳳塢仙君,坐擁一方不算小的仙域,手裡的五品仙器也就那麼兩件。

  「謝征鴻。」

  「聞春湘。」

  「見過道友。」

  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同時回答道。

  兩人目光清明,半點也沒有受秋眸的影響,甚至連多看一眼也無。

  「咦?」秋眸驚訝的看了兩人一眼,「這個大羅金仙七層的也就算了,你們兩個新人怎麼也不受我的瞳術影響,這也太奇怪了?」秋眸心直口快,直接問了出來。隨即又發現自己問的不妥,連忙補充道,「兩位道友不用回答,是小女魯莽了。」

  「無妨。」謝征鴻輕輕揮手,細細的看了聞春湘一眼,臉上的笑容如春風一般,「我們兩人是雙修道侶。姑娘瞳術的確厲害,只是我們兩人心靈相通,並不為外術所趁。」

  「呀,道侶?」秋眸看看謝征鴻,又看看聞春湘,「是小女失禮了,兩位勿怪。」

  說完,秋眸身型一閃,回到了鳳塢等人身邊。

  「大哥,您怎麼看?」秋眸好奇看向鳳塢道。

  鳳塢靜靜的看了三人一眼,「你們合格了,過來吧。」

  靈城似有驚訝之色,「仙君不再多問問麼?」

  「你們修為合格,臉我也看著舒服,便這麼定了。」鳳塢不在意的回答道,「這隕落之地我們也來過幾次,並不怎麼缺人手。不過既然你們來了,也不好讓你們空手而歸。」說完,鳳塢又看了謝征鴻和聞春湘一眼,「你們兩個新人素質不錯,我很滿意。」

  謝征鴻和聞春湘拱手致謝。

  一行人又就著隕落之地發現的東西做了分割協議,稍稍收拾了一番便起身進去。

  「這繡金吉祥花本體喜好水霧濃厚之地,若是遇見江海河流務必要小心一些。」說話的乃是一位中年美道人,面白無鬚,自帶著一股儒雅之氣,看上去很是穩重。說是中年,也不過是相較其他人而言,顯得有些老相罷了。當真說起來,也不過是三十來歲的模樣。

  「莫大哥這一次怕又收集了不少資料。」宮裝美女名為雲瑤,對這莫無聲似乎有些好感,和他說話時的聲音也不由的輕聲許多。

  莫無聲略不好意思的笑笑,「上一次多虧鳳塢救命,這一次自然是要多做些準備以免拖了大家的後腿。」

  「莫大哥你可是珍貴的煉丹師,我們本來就應該保護你的安全。」秋眸回答道,接著又看向謝征鴻聞春湘兩人,「你們若是有什麼想要煉製的丹藥,可以將材料收集好交給莫大哥,隊友的話,莫大哥只收一層的費用,相當於白送了。」

  謝征鴻和聞春湘點點頭,「那以後可就麻煩莫道友了。」

  「無妨,小事而已。」莫無聲回應道。

  一行人自半空中降落,便到了一口清泉附近,只是這清泉周邊被無數水霧遮蓋,難以看見全容。

  鳳塢一揮手,便將這周邊厚厚的水霧分開,露出了真面目來。

  這口清泉只有一個小碗大小,但泉水汩汩而出,碧波清冽,仙氣充裕,一見便知絕非凡物。

  聞春湘看了那清泉兩眼,疑惑道,「這似乎是中品靈泉吧,雖然有些小。」

  「聞道友人長得好看,眼光也好。」秋眸美目一眨,頗為癡迷的看著聞春湘的臉,「這就是中品靈泉,上一次我們來的時候還不到中品呢。鳳塢大哥在邊上設置了陣法,沒有我們的帶路,誰也找不到。」

  聞春湘被這個小姑娘看的有些訕訕,連忙將目光放在一邊的謝征鴻身上。

  ……感覺小和尚似乎有點不高興的樣子。

  是吃醋了吃醋了麼?

  謝征鴻不露聲色的上前,將聞春湘的身子擋住了一半,「這靈泉既然是鳳塢仙君早年發現的,我們沒有權利拿,還請諸位隨意。」

  秋眸見聞春湘的臉被擋住了,暗歎了一聲可惜,她最喜歡的就是這般雍容華貴的長相,看著就很有氣勢,不像自己,怎麼看都是個小姑娘。

  「既然是一隊的,就不用分的這麼清楚。」鳳塢沉聲道,「你們拿一個瓶子,各裝一瓶,閒來無事拿來釀酒煉丹煉器都是可以的。」

  「也好,那就多謝仙君了。」靈城第一個應道,便拿出了一個十分漂亮的玉淨瓶出來裝了一口進去。

  「玉淨瓶我見得多了,品相這麼好的真是少見。」雲瑤看著靈城笑道,「這麼好的瓶子用來裝靈泉倒是可惜了。」

  靈城見雲瑤和自己說話,笑嘻嘻道,「沒什麼,我身上就這麼一個瓶子,空著也是空著。」

  這已經是他能夠拿出來的最差的瓶子了,還是順手從一個仙君那裡打劫來的家當。

  謝征鴻拿出一個普通瓶子裝了一瓶之後轉手就給了聞春湘。

  他知道前輩偶爾化出本體的時候還是需要水的,中品靈泉少見,也很少流通。

  聞春湘順手接了放進自己的隨身洞天之後,「小……神秀,等我拿它給你做把仙器出來。」

  謝征鴻衝著聞春湘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秋眸和雲瑤莫無聲等人默默的轉過視線。

  噫,這兩人也真是夠了。

  明明只是普通說話而已,為什麼氣氛會這麼曖昧?他們以前見到的道侶也不這樣啊!

  靈城也是十分無奈,一個佛修一個靈修如此情比金堅,日後又該如何呢?

  見靈城三人將靈泉各取了一份,鳳塢抬手將那靈泉收了起來,「走罷,還有幾個地方的東西也差不多該好了。」

  鳳塢的話終於將聞春湘和謝征鴻之間的曖昧氣氛打破,眾人心裡鬆了口氣,半是羨慕半是無奈的離這一對道侶遠了一些,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聞春湘享受著小和尚的照顧,心裡也是美滋滋的。

  秋眸還是很有用的,她幾個目光就讓小和尚感覺到了威脅了吧。

  嘿嘿。

  「鳳塢仙君且慢。」

  幾個仙人忽然出聲擋在鳳塢一行人面前,「還請鳳塢仙君留步。」

  靈城目光微動,看見說話之人的模樣心裡有些哭笑不得。

  來人正是郭飛語。

  郭飛語在此守候多時,正要等候鳳塢仙君。不想目光在鳳塢仙君身後的仙人們一掃,便看見了一旁的謝征鴻和聞春湘。

  他若是沒有記錯,這不是住在南明仙君洞府裡的那兩個新人麼?

  當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啊?

  他本來還想著幹完無荒仙君交待完的事情再來對付兩人,不想竟然在此地碰上了,兩人還跟在鳳塢仙君身邊,當真是天助我也!

  「郭飛語,怎麼又是你?」秋眸見到來人,當即翻了個白眼。

  郭飛語為了今日特意穿戴一新,重頭到腳給自己置辦了一身裝備,正是為來了來見這鳳塢仙君。

  「仙君莫要難為我等,實在是無荒仙君那裡催得緊,之前和您商量的事情,還請您仔細考慮一番。」郭飛語低聲下氣道,「無荒仙君的仙域和您的仙域毗鄰,這是緣分,若能成事,那麼您也不必親自來到這隕落之地了。」

  仙域有大有小,仙氣多少也各有不同。

  鳳塢仙君仙域裡本來就有顆消耗仙氣重的萬年梧桐,地域又不大,沒有多少資源產出,累的鳳塢仙君無法如那些仙域廣大的仙君一般廣收門徒,靜心修煉,反倒要出來補貼些家用。

  無荒仙君有心要與鳳塢聯手將南明仙君的那塊仙域給搶過來,倒是再分他幾分地就是。只是鳳塢一直不肯鬆口答應,無荒仙君反倒以為對方是嫌棄價碼太低,便讓郭飛語再來試試。

  鳳塢冷冷的瞥了郭飛語一眼,郭飛語被他目光所攝,立刻閉嘴不言。

  「讓開。」鳳塢厲聲道。

  郭飛語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沒膽子讓開。

  「仙君且再聽我一言。」郭飛語知道機會難得,鳳塢仙君的蹤跡豈是他能窺探得了的,只好一開始就派人守在這附近等候鳳塢前來。若是他將事情辦砸了,無荒仙君饒不了他。

  「鳳塢仙君,我家仙君已經拉到了不少助力,其中更有靈修天大能答應相助,還有觀音道菩薩借寶,絕對萬無一失。」郭飛語見鳳塢半點也不動心,不得不透露出一點消息來。

  鳳塢神色微動,「哦?既然如此,又何必過來找我?」

  「仙君有所不知。」郭飛語見鳳塢肯接話,心裡頓時輕鬆了不少,「那南明仙君所擁有的仙域地脈能力不差,我家仙君有曾經是那方仙域的主人,更是知己知彼。而鳳塢仙君您的仙域地脈與我家仙君的地脈分屬同脈,只要您願意合作,將地脈暫時借我家仙君一用,要吞噬南明仙君的地脈半點困難也無。」

  「我怎麼知道他借了就一定還呢?」鳳塢冷笑道,「到時候我賠了夫人又折兵,找誰說理去?」

  「仙君不用擔心。我家仙君說了,事先可定下天道誓言,還有靈修天宮之人做見證,絕對不會少了仙君您半點好處。而且,不瞞你說,我家仙君已經開始動手了,想來如今南明仙君正急的不行呢!」郭飛語嘿嘿一笑,見鳳塢沉思,又不免多說了一句,「鳳塢仙君,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此行必能將南明仙君一舉拿下!」說完,郭飛語的目光瞥向了謝征鴻和聞春湘,「那邊兩人應當就是南明仙君手下,還請仙君將那兩人擒下,我家仙君一定會更加相信您的誠意。」

  聞春湘和謝征鴻臉色不變,任由那郭飛語將矛頭指向他們兩人。

  在他們看來,這個郭飛語和死人也差不多了。

  「我看不然。」鳳塢面色一鬆,看向郭飛語的眼神裡稍微帶了些笑意,「我覺得將你的屍首帶給南明道友,恐怕他會更加相信我的誠意!」

  作者有話要說:

  黑山老妖和佛子進了道觀正中,開始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他前些年修行走火入魔,如今越難越控制自己的行為,需要找一個佛道雙修之人為他平復身體裡的魔氣。原本他也想過找一些體質特殊的女鬼女妖將的魔氣過渡出去,只是此法治標不治本,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想要用的。

  直到他聽手下報告說這青陽觀的觀主很有可能是佛道雙修之人,便起身前來。

  恰好佛子在和姥姥對戰的時候,黑山老妖借用法術也看了個清楚,心裡更是大喜,便來到青陽觀這邊等候。不想道觀裡的小妖精們見了他就和見了閻王爺一樣,當即就將那符箓用了出來。

  黑山老妖知道自己的名聲不太好,便也沒有在意,只好在邊上等著觀主回來。

  「讓我幫你平復魔氣也不是不行。」佛子輕聲說道,「只是我請大王答應我一個要求。」

  「觀主請說。」黑山老妖早就做好了對方獅子大開口的準備。

  「我百年之後,還請大王收留我道觀裡的這些妖精,給他們一個靜心修行之所。」

  「就這樣?」黑山老妖皺眉道,「我見觀主你的修為,以後位列仙班也不是難事,到時候你自然可以庇佑他們,何苦說這些喪氣話?」

  佛子搖搖頭,「我並不想位列仙班。」

  不想成仙你修行做什麼?

  黑山老妖差點就要問出來,但見佛子不願意說也只好憋著氣將疑惑壓了下去。

  「這個你放心,只要你幫我平復魔氣,你觀裡的這些妖精,一根毫毛也不會少。」黑山老妖承諾道。反正他見這些妖精一個個膽子小的很,恐嚇幾聲絕對不敢給他惹事,好養活的很。

  「多謝大王,那便開始罷。」


☆、第 237 章 貴人

  郭飛語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想跑。

  可下一刻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他不過大羅金仙修為,想要逃脫鳳塢仙君的手根本不可能!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你們以為你們就能逃得掉麼?」郭飛語厲聲喊道,跟著他的幾個仙人一愣,很快也反應了過來,當即打出各種法決,朝著鳳塢仙君衝了過去。

  若是硬拚還有一線生機可以逃走,可若是直接逃了就更加沒機會了。

  「鳳塢重情,你們將他的手下直接綁了!」郭飛語神識傳音之後,便將目光對準了看起來最好欺負的謝征鴻和聞春湘。

  郭飛語眼神一緊,嘴中念出好幾句咒文,手指朝前一指,頓時有無數道靈光朝著謝征鴻和聞春湘飛去,如細小籐蔓,又如蜿蜒爬行的毒蛇,來勢洶洶,淬不及防。

  這道『勾連靈光咒」的神通乃是他修行多年所得,要取來九千九百九十九道不同神光加以煉製,同時還需要九百九十九道怨氣魔氣相輔相成,一在明,一在暗,兩者合一之下,別說是小小兩個靈仙,就算是兩個大羅金仙也未必能夠躲得過去。他這神通看似只有幾條綿綿靈光,但周邊還有無數看不見的靈光將敵人包圍,萬里之外取人首級根本不在話下。

  靈城正欲出手,又想起這兩人之前的厲害,便轉而攻擊其他敵人,任由這謝征鴻和聞春湘好生法會一番。

  他們這邊佔盡優勢,郭飛語等人想要依靠的無非是挑那麼一兩個軟柿子做擋箭牌換取他們身家性命。換言之,不敢下殺手的人是郭飛語等人,而不是他們自己。

  謝征鴻依舊保持著嚴肅的神色,在那靈光眨眼飛至他眉心之時,雙目之中忽然綻放出幾道金色閃光,如螢火一般,卻比螢火更加旺盛。只見那些靈光忽然想要被什麼給攔住了一般,硬生生的扭曲了光束,如青煙一般頓時消散。

  郭飛語心下大駭,手中指法並不見停,反倒勾了勾小拇指朝著聞春湘也飛了幾道過去。

  卻見聞春湘不閃不避,也不如謝征鴻一般臨近身體前才放出神通,而是任由這靈光穿入胸口之中,頃刻間便消失不見。

  郭飛語眼前一亮,他這靈光一旦入體,這聞春湘便是他手心之物,再也逃不出去,且待他操控一番,不怕這聞春湘不聽……

  郭飛語的笑容漸漸僵住。

  「怎麼,你想要問你的那些靈光怎麼忽然就沒有反應了是麼?」聞春湘好笑著看著郭飛語慢慢說道,「這你靈光煉製的不夠好,這點魔氣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聞春湘或許有怕的東西,但這入體的魔氣煞氣卻是半點也不怕的。

  「既然你這麼驚訝,不如還給你好了。」

  語罷,聞春湘看似悠閒的踏出了左腳,頓時身體裡的那幾道靈光爭先恐後的從聞春湘身體中冒出,沿路返回,當即就穿入了郭飛語的胸口之中。

  「不……不……!」

  郭飛語連連哀叫兩聲,他是這靈光的主人,如今被被迫反噬自身,所受到的傷害是原本攻擊的兩倍。

  只見他身軀一抖,腳下踉蹌了好幾步,一雙眼睛死死的看著聞春湘和謝征鴻,眼裡有著無限的不甘和怨恨,還帶著濃濃的驚訝,似乎好奇為何自己一個大羅金仙的修為卻對付不了兩個剛飛昇的新人?

  然而,哪怕郭飛語有再多的不甘,也無法改變他被自己的招數擊中的事實。

  砰!

  郭飛語的身體直直的倒了下去,身體還未落地便就地膨脹炸裂開來。

  「想走?」

  聞春湘冷笑了一聲,五指一抓,將那郭飛語的仙嬰握住手中。

  「好!」

  鳳塢見聞春湘和謝征鴻將郭飛語抓住,忍不住高興的喊了一聲,屬於仙君的氣勢立刻就放了出來,與郭飛語一道的仙人本就因為郭飛語的失敗而心神大亂,此刻又被仙君氣勢所攝,很快就敗下陣來,被鳳塢隊伍的其他人給抓了起來。

  「無荒那個喪家之犬,若是有本事就將自己的仙域搶回來,只會做這些偷雞摸狗的事,本君當真恥於之為伍!」鳳塢不屑的看了這些被擒住的仙人一眼。

  「說吧,無荒到底弄了什麼架勢出來,讓你們竟然如此有信心的過來找本君?」鳳塢輕輕的瞥了那些仙人一眼問道。

  「仙……仙君,我等並不知曉。」幾個仙人不約而同的搖頭,「郭飛語才是無荒仙君的心腹,我們幾個不過是一些不起眼的屬下罷了。」

  「仙君不急,我來搜搜他的魂就知道了。」聞春湘見鳳塢將目光看過來,忍不住笑了一聲。

  「聞道友竟然還會搜魂,實在是太好了。」秋眸開心不已,「這種法術我們都不太會,聽說只有你們那方修真界才懂呢!」

  「不過小手段而已。」聞春湘感受到身後小和尚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連,當即嚴肅了表情,半點笑容也沒有給秋眸。

  說完,聞春湘雙眼一凝,看向郭飛語的仙嬰,「那麼就讓我來看看,你們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不……不要!」郭飛語臉上露出求饒的表情,「無荒仙君在我仙嬰裡下了禁制,一旦被探查我便是死路一條,道友,上天以後好生之德,你若願意放我一馬,我願意幫你們對付無荒仙君!」

  「你放心,在你消失之前,我會將你的記憶毫無保留的看清楚的。」聞春湘衝著郭飛語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郭飛語卻感覺自己好像看見了無邊地獄一般。

  眼前這個漂亮的過分的男人,絕對不僅僅是一個仙修那麼簡單。

  然而郭飛語意識到時候已經晚了。

  當他的神識卻一股巨力潛入之時,無荒仙君埋在他腦海中的禁制也開始發動。

  聞春湘瞬間加大了神識的力度,將郭飛語遠遠拋開。

  碰。

  空中升起一股仙器漩渦,郭飛語眨眼間就消失的一乾二淨,好像根本沒有存在過一般。

  謝征鴻淡淡的看著聞春湘,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倒是被制住的那些仙人看見這麼一副場景之後,都乖乖的不再掙扎了。

  他們就不該聽見無荒仙君給他許諾下的美好前景,安安心心修行比什麼都強。但如此才想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聞春湘剛才趁機將郭飛語腦海中的記憶全部侵入,如今正是仔細查探和無荒仙君有關的事情的時候。

  他微微閉著眼,神情看上去又安靜又漂亮。

  只是見到聞春湘這麼個樣子,誰也猜不出來他剛才的動嘴一氣呵成,半點停頓也無。

  還有那謝征鴻,從頭到尾也表現的十分平靜。之前那雙眼睛忽然放出來的神通也古怪的很,幾乎沒有見過。

  以及那個看似沒有多少存在感,卻一旁默不作聲身家豪富的靈城,他看上去最沒存在感,但只看他身上的仙器水平,便知此人絕對不好惹。

  這一次加入的這三個人,當真是有點意思,怪不得鳳塢大哥都沒有怎麼測試就將他們收了進來?

  秋眸雲瑤等人將三人的表現看在眼中,暗暗交換了一個神色,表示心中有底。

  片刻時間過後。

  聞春湘慢慢睜開眼睛,臉上也帶了一些瞭然的微笑來,想來是已經探查到一些消息來了。

  「我將郭飛語的記憶刻錄在玉簡上,還請諸位道友自行探查。」聞春湘一連取出好些玉簡,將得來的記憶刻錄在玉簡上,分發給眾人。

  謝征鴻自然是沒有的。

  聞春湘不好意思的上前,拉住謝征鴻的手,直接通過神識將自己得到的東西灌輸給了謝征鴻。

  鳳塢等人將玉簡看完,臉色已經有了些變化。

  靈城早已知曉,卻也做出一番難以相信的表情來,「欺人太甚!」

  「這無荒卑鄙至此,根本不將鳳塢大哥你放在眼裡!」饒是嫻靜如雲瑤,也不由的罵了一句。

  這無荒仙君明面上想要和鳳塢合作,其實也是打著過河拆橋的主意。

  「怪不得他要在郭飛語的腦海中下禁制呢,這樣的事情他也敢做的出來?」秋眸忍不住跟著大罵了一句,「自己找死何必拉著我們?」

  原來這無荒仙君的仙域來不小心闖入了一個重傷的靈修,想要在無荒仙君所在之處暫且休息療傷,願意厚報。不想這無荒心有貪念,知曉靈修一個個都身家豐厚,心中便起了貪念。只是靈修在靈修天宮裡均有登記造冊,若是靈修死在自己的仙域裡,豈不是平白給自己招惹了災禍?

  如此,不妨禍水東引。

  無荒仙君使用秘法暫且維持了這重傷靈修的身體,可這秘法卻是在透支這靈修壽元,勉強維持不死罷了。一旦秘法時間過去,這靈修便是回天乏術,再也救不回來。而無荒仙君就將這麼一個燙手山芋直接扔到了南明仙君的地域之中。而鳳塢則是他的後手,若是萬一露陷,也有鳳塢給他頂上。

  計謀簡單粗暴,但要瞞天過海卻需要不少人的幫忙。

  無荒仙君首先聯繫上了一個和這重傷靈修有仇的靈修天宮門人,兩人一拍即合,一個想要這重傷靈修的內丹真元,一個想要他的收藏和南明仙君的仙域。若是運氣好,連同鳳塢的那一塊仙域也能收得回來。

  而這郭飛語其實就是這無荒仙君的棄子。

  不管郭飛語成功不成功,他都在眾目睽睽之下和鳳塢有了接觸,以後無荒仙君再和靈修天宮的那個靈修一起,任是這南明仙君和鳳塢仙君渾身是嘴也注定說不清楚。而靈修天宮,便是無荒仙君借的一把刀,如此裡應外合,不怕滅不了這鳳塢和南明?

  此計堪稱陰險,又有天時地利人和,幾乎可以說是萬無一失。

  可惜偏偏無荒仙君在和郭飛語商量之際看見了對面搬家的聞春湘和謝征鴻,新仇舊恨加起來連這麼兩個可能和南明仙君沾邊的新人也不願意放過。一來二去,便被探查謝征鴻和聞春湘端倪的靈帝看在了眼中。

  如今,又有聞春湘破除他的秘法,將郭飛語所知道的事情瞭解的一清二楚,徹底大白於人前,他此番苦心孤詣已經徹底報廢,難以成型了。

  「既然他想要算計我,那本君也不必和他和客氣了。」鳳塢冷哼了一聲,「不然這無荒還真以為我是怕了他不成?」

  「大哥想要如何做?」莫無聲沉思了片刻問道。這無荒雖說卑鄙狡詐,但他的仙域比鳳塢的要大得多,仙氣也充足不少,手下也招攬了好些仙人為他賣命。若是鳳塢和他證明對上,實在不智。

  「無荒此人性格多疑,為人自負,郭飛語一死,恐怕他馬上就會收到消息。但他又覺得郭飛語之死不可能會洩露秘密,我們這邊越是鎮定,他恐怕就越坐不住,少不得還得過來打聽一下虛實。屆時本君自然要會會他。」鳳塢胸有成竹道。

  「可是大哥,你可有把握?」

  「把握不把握,沒打過如何知道?」鳳塢輕笑了一聲,「我若是一直不出聲,才會被他當做沒牙的老虎。欺軟怕硬,他本就是個現實的人。」

  再者,鳳塢也想要看看,這三個人在無荒來了之後,究竟會有寺廟反應。

  作為仙君,鳳塢沒法從這三個人身上感受出點什麼不同來。

  但作為一個從底層摸爬滾打爬上來的修士,鳳塢的直覺卻告訴他,這三個人從頭到腳都充滿了古怪。

  相比之下,無荒這樣一個明面上的小人又能算的了什麼?

  鳳塢猜的不錯。

  某處仙域之內。

  無荒仙君很快就察覺到了自己刻下的禁制被人觸動,魂飛魄散的正是他心腹之一的郭飛語。

  看來,郭飛語和鳳塢談的並不是很順利。

  但這樣也不算遭,起碼郭飛語的死能夠為他帶來一些便利。

  無荒仙君滿意的笑了笑。

  他本身相貌不俗,然而美目見的陰鷙之氣卻活生生將七分的相貌變成了三分。

  自從他被南明仙君打敗,仙域被奪之後,他日日夜夜一閉關修行就忍不住想到南明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南明不除,他的心魔一日不消,他的修為就不可能再有進步的機會。

  而鳳塢,也是他的眼中釘之一。

  明明他的仙域比鳳塢的要大,靈氣要足,只因為鳳塢能言善辯,又生的一小白臉模樣,名氣反而比他這個毗鄰的佔據了絕對優勢的鄰居還要大?

  無荒知道自己的心態有些奇怪。

  但他享受這樣可以肆無忌憚的模樣。

  他清心寡慾克己復禮守了多年飛昇成仙,兢兢業業的經營自己的仙域,結果不想橫空殺出一個南明和鳳塢來,將他原本的想要安心過日子的心境徹底打破,再也無法回去。

  無荒原以為鳳塢會傳信過來質問他郭飛語的事,可惜一連等了許多天也沒有等到。

  原本還有些泰然自若的無荒開始有些驚疑起來。

  莫非,是鳳塢發現了什麼不成?

  雖說自己有把握郭飛語說不出一個字來,但萬一鳳塢得到了某種秘法知道了些什麼呢?

  那個重傷的靈修已經被他送到南明那邊去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岔子。

  想來想去,無荒還是決定自己跑一趟探探虛實才是。

  玉泉器靈如今修成仙身,早已可以自主脫離玉泉洞天而活了。

  他給南明仙君泡好了茶,又端來了一盤靈果,給和朋友錫龜子下棋的南明仙君享用。

  「噫,南明道友,你這個弟子收的可真是省心,這麼孝順。不像我的那些徒弟,一個個翅膀硬了就要出門闖蕩,唉。」錫龜子接過玉泉泡的茶,喝了一口感歎不已。

  「哈哈,你是沒見過他以前的調皮模樣。」南明哈哈大笑,「以前我可沒少為他操心,不然也不會隔這麼久才等到他飛昇。唉,說來也要感謝另一位仙友,若非他教得好,恐怕我也見不到玉泉此番模樣。」

  玉泉瞪了南明一眼,沒怎麼說話。

  「說起來,我最近也有一事覺得奇怪,我知曉道友精通星相八卦,還請為我解答一二。」南明的臉色漸漸沉重了起來,看向錫龜子道。

  玉泉難得見南明如此嚴肅認真的樣子,也不由的坐正了身體,聽南明將疑惑一一道來。

  「哦?南明仙友還有如此問題,不妨說出來,你我二人的交情,還用這麼藏著掖著麼?」錫龜子大笑。

  南明斟酌了一二,還是將自己的疑惑慢慢說了出來,「不瞞道友,近些日子,我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感覺有重大災禍要降臨已身,只是這感覺迷迷糊糊,我也難以說出個所以然來。可是說來也奇怪,自然玉泉回到我身邊,我將我那九重天的一個絕佳洞府送與照顧過玉泉一段時間的一雙道侶,前段時間這對道侶入住之後,那股心神不寧的感覺便慢慢消失了。若說這來的快去的也快的感覺和這聞春湘和謝征鴻之間沒有關係,我總覺得有些不太可能。可要說有關係,他們兩人不過一個飛昇不過百年,一個初次飛昇,根本算不得什麼,又如何能消解掉讓我都避之不及的災禍呢?想來想去,或許是我相岔了,因此還請問問道友這是怎麼回事?」

  錫龜子聽完,沉思了片刻,從袖中掏出一副龜甲來。

  「如今條件簡陋,我與道友你因果不淺,恐怕難以算的精確,但是算個大致還是無妨的。」錫龜子口中喃喃念出無數玄妙咒文,手指來回穿梭,隱隱之中有大道痕跡流轉在內。

  南明摀住了玉泉的眼睛,不去看錫龜子的卜算。

  錫龜子本體乃是一名通靈的玄龜,壽元悠長不說,本身在占卜之上也頗有才能。若非當年兩人相識於微末,自己想要請錫龜子算一卦,恐怕得要付出大半身家才行。

  「玉泉,你覺得謝征鴻和聞春湘會是怎麼樣兩個人?他們是否當真具有難以言說的能力?」南明沒有放開遮住玉泉眼睛的手,輕聲問道。

  玉泉沉默了片刻,「主人,他們畢竟也是我宣誓效忠之人,雖說契約已解,但事關兩人性命攸關之事,我並不能和您說。」

  「我知道,所以我也一直不曾問過你。」南明無言的歎了口氣。

  自己養大的器靈,當年因為和人間牽扯了因果,難以隨同自己一道飛昇。

  等到再見到他之時,他已經從一個小孩子變成了一個成熟穩重又不失溫和的青年。

  中間缺少的那段時光,卻是南明怎麼也補不回來的了。

  「主人,我只能告訴你,不管在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身上發生什麼事情,都是有可能的。」玉泉輕聲說道,「若是可以,我希望主人您成為他們的朋友,而永遠永遠不要成為他們的敵人。」

  南明聽見玉泉如此說,心裡頗覺得怪異。

  那聞春湘他不曾見過,但謝征鴻此人還是匆匆打了個照面。

  在他看來,謝征鴻此人頗有佛性,日後若有機緣說不定能得享尊位,入那西天聽候佛祖弘揚佛法。可偏偏謝征鴻又有一道侶傍身,便讓南明覺得可惜。

  他在仙界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聽說過哪一位佛界大能是有道侶在身邊的。

  單憑這一項,就注定謝征鴻天資再高也難以與佛有緣。

  但如今聽玉泉這麼一說,或許是他看走了眼。

  「好了。」錫龜子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南明道友莫要心慌,你這卦象是吉兆,逢凶化吉,有貴人相助。我看你便安安心心的在此處等候就好了。」錫龜子口氣裡也帶著一點輕鬆,卻是將心裡的那點疑惑給壓了下去。

  他原本還可以算的更加精確一些,但屬於血脈的本能卻告訴他不可在繼續探尋下去,於是便有了此等卦象。

  見南明臉上露出笑容,錫龜子便將這一點疑惑給拋了出去。

  不管如何,只要這卦象準確也就是了,何必顧忌那麼多呢?

  另一邊,鳳塢帶著一行人已經將繡金吉祥花這個隕落之地走的差不多了,還有一小塊區域卻是他們以前從未進入的地方,換言之,充滿了一定的危險。

  但眾人均不是害怕危險之人,當即就決定和鳳塢一同進去。

  「唉,等了多時,終於還是將人給等到了。」鳳塢停下身來,微笑著看著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位道友暫時還是避開一些,免得被波及。」

  「鳳塢仙友何必說這樣的話?所謂遠親不如近鄰,老夫與你相識多年,難道還信不過老夫不成?」

  轉眼出現一名中年道人,身上穿著一身輝煌道袍,腳下也騎著一五彩仙鹿,看上去當真是逍遙自在。

  正是無荒仙君。

  ☆、第 238 章 要你的命

  無荒仙君一來,秋眸雲瑤等人就無聲的有些緊張起來。

  雖說有鳳塢在身邊,但無荒仙君成名已久,擁有的仙域也比鳳塢的要大得多,誰也不知道他手中到底有多少底牌。一旦有個萬一,他們在場之人恐怕一個都討不了好去。

  「多年不見,鳳塢道友風采依舊,實在讓老夫羨慕啊。」無荒仙君朝著鳳塢一拱手,神情灑脫,動作流暢,光看他這麼一套行為,不知道的還當真以為兩個人的交情有多麼好。

  「過譽了。」鳳塢淡淡的看著無荒仙君,裝傻道,「不知無荒仙君到此地來有何要事?以閣下眼光,應該看不上這隕落之地的東西來才是。」

  無荒仙君見鳳塢滴水不漏,也不著急,「鳳塢道友這是哪裡的話?繡金吉祥花的本體據說也是一個仙君頂峰級別的修士,修為遠在你我之上,這隕落之地說不定就有什麼好東西。老夫閒來無聊,想著不如會會老朋友。既然在此偶遇鳳塢道友,不如一同探險如何?」

  不如何!

  本來看見這笑瞇瞇的無荒他們就膈應的慌了,要是再一起行動,萬一對方來個出其不意的偷襲,他們還活不活了?

  「小和尚,你說這兩個人打起來,誰贏的可能性大?」聞春湘靜靜的看著鳳塢和無荒好一會兒,倒是頗為悠閒,在這種情況下有心思和謝征鴻聊天。

  唉。

  和這麼多人一起,害的他和小和尚都不能正大光明的做很多事情了。

  聞春湘心裡有些小小的遺憾,但又覺得自己實在好運。哪怕再仙界裡,有道侶的依舊是少數,入他和小和尚這般恩愛的更是少數中的少數。聞春湘又不是瞎子,怎能看不出別人眼中深深的羨慕?

  「五五。」謝征鴻眨眨眼睛回答道,「前輩很在意這個麼?」

  「當然不是。」聞春湘拒絕的爽快,「我只是隨口這麼一說,和你起個聊天話題而已。」

  謝征鴻小小的彎起了嘴角,「鳳塢仙君應該不會輸,我見這無荒仙君面上有不少鬱結之氣,恐怕並非巔峰時期,鳳塢仙君身經百戰,幾乎沒有破綻,到時候勝負自然分曉。」

  「……小和尚你看的倒是仔細。」聞春湘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不若秋眸姑娘看前輩看的仔細。」謝征鴻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靈帝在一邊看著聞春湘和謝征鴻眉來眼去,心裡頗有些奇怪。

  要說他們兩個人沒有在說話是絕對不可能,可奇怪的是他半點都聽不到。

  這到底是何種秘法,竟能如此不露痕跡?

  越是觀察兩人,越發覺得這兩人秘密多。

  那邊,無荒仙君和鳳塢仙君兩人的氣氛就不太好了。

  「怎麼,鳳塢道友這是不願意,要將老夫拒之門外麼?」無荒仙君臉色已經沉了下來,看著鳳塢的神情也沒有之前那麼好了。

  「無荒道友這是說的哪裡話。」鳳塢不慌不忙解釋道,「只是我這些一同隨行的夥伴年紀小不懂事,怕是會頂撞無荒道友,到時候多有不便。還是分開走好些。」

  「無妨,若是真有衝撞,老夫幫你教訓兩下也就是了。」無荒笑意盈盈。

  「看來無荒道友是執意不想走了。」鳳塢冷冷的看著無荒仙君言道。

  「繞了這麼大一圈子,又何必明知故問呢?」無荒終於沒有耐心再和鳳塢繼續打機鋒,「我來此的目的為何,鳳塢道友應該很清楚。只要一句話的事兒,老夫立刻就能走,端看道友你說不說了。」

  「我若不說呢?」

  「那老夫也只好以大欺小,和鳳塢道友鬥一場,手底下見真章了!」

  話不投機,兩人對視了一眼,各自打出一道神通,轉眼便對了上去。

  「我們先走!」雲瑤朝著鳳塢和無荒那邊看了一眼,立刻收回目光,朝著秋眸等人喊道,「我們在後面等鳳塢大哥!」

  秋眸等人也知道自己的實力無法幫得上鳳塢,倒不如遠遠避開,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偷襲那無荒一二,幫鳳塢的忙。

  「想走,哪有那麼容易?」無荒笑了一聲,廣袖大擺,當即就飛出無數靈光來,靈光向下一落,當即就化作無數鐵欄直直落下,攔住雲瑤等人的路。

  「嘶,好疼!」

  秋眸將手收回,纖纖素手上一抹傷痕清晰可見。

  她特意練過手上的神神通才有膽子去碰這鐵柱,不想一碰就給傷了手,這到底是什麼寶貝?

  「這是魔界的法寶。」靈城上前看了這鐵欄一眼說道。

  「無荒好歹是一方仙君,他要弄到幾件魔界的法寶並非難事。」莫無聲臉色有些難看,「看來他是有備而來,鐵心要和我們撕破臉了。我實在想不通,這又是何必?」

  無荒仙君自己也不知道為何突然要和鳳塢翻臉翻的這麼徹底。

  只是他過來之後,心裡的那種不妙之感越發旺盛,讓他失去了往日的鎮靜。他知道,若自己對鳳塢的那些心腹屬下們出手便是徹底撕破臉,只會給自己樹立一個強大的對手。但心裡的那股不安卻不斷蔓延。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無荒仙君既然敢過來,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如今也不過是破釜沉舟罷了。

  「你這是做什麼?」鳳塢臉色一寒,顯然也沒有料到無荒竟然會對雲瑤等人下手。這不是無荒的風格!

  「你殺了我的屬下,我殺了你的屬下,這不是很公平麼?」無荒似乎很享受鳳塢這般模樣,「反正都鬧到了這個地步,再乾脆一些也沒有關係。」

  鳳塢咬咬牙,加快了動作,攻擊越發的猛烈起來。

  「我的萬仞破仙籠堅不可摧,上面還沾有魔界特有的毒素,哪怕是大羅金仙碰上了,也難以擺脫。可惜它對仙君級別的人沒有什麼作用,不然拿來對付你倒是可以。」無荒貌似遺憾的搖搖頭,「它是我花了大價錢從一個魔修手中換來的,終於有了作用。」

  「秋眸,你怎麼了?」雲瑤見秋眸突然身體一軟,連忙上前接住她,卻看見她的手腕上竟然佈滿了黑氣,顯然,魔氣入體,讓她難以支撐了。

  「這鐵牢在動!」聞春湘盯著這些鐵欄看了好一會兒兒道,「小和尚,看來或許你佛修的身份要瞞不住了。」

  這鐵欄上面沾染的是魔界的東西。

  但是魔修和佛修天然就是死對頭,謝征鴻如今也是金佛修為,並不會受到多少影響。

  只是一想到小和尚要因此暴露身份,聞春湘心裡便有些不悅。

  他倒不是怕其他什麼,只是小和尚佛修的身份一旦暴露,自己和他是雙修道侶的事情很快就會引得鳳塢等人異樣的目光。

  他一點都不喜歡那些人看著小和尚又遺憾又無奈的神情。

  就好像小和尚選擇了他是十惡不赦一樣。

  「前輩放心。」謝征鴻舉步上前,正要將這鐵欄破壞,忽然開始地動山搖了起來。

  「怎……怎麼回事?」雲瑤扶著秋眸起來,差點又摔倒在地。

  一邊的鳳塢和無荒雖然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過神來繼續鬥法。

  「應該是兩位仙君的鬥法引起這個隕落之地的注意了。」莫無聲臉色微變,「大家小心一些,之前我們也不曾遇見過這樣的情況,不知道這個隕落之地到底會有什麼反應?」

  莫無聲話剛剛說完,像是印證他說的話的真實性一樣,很快這片場地裡開始升起薄霧來,朦朦朧朧,很快籠罩了全場。

  「哼!」無荒見那薄霧要衝著他而來,當即一揮手想要將這薄霧揮開,卻見這薄霧不依不饒的上來,直接將無荒吞沒。

  「糟糕!」鳳塢見狀當即回頭,一大片薄霧衝著他而來。

  不一會兒,狂風大作,將這薄霧吹的乾乾淨淨。

  而地面上也是乾淨一片,似乎從來沒有仙人在此出現過。

  在薄霧升起的時候,謝征鴻就牢牢的拉住了聞春湘的手,半點也沒鬆開。待得薄霧退散之後,聞春湘和謝征鴻還是緊緊的挨在一起,只是到了另一個陌生的地方。

  聞春湘抬眼望了一眼四周,沒有感覺到半點陣法或者仙器的痕跡。

  奇怪。

  「前輩,你發現有哪裡不對麼?」謝征鴻見聞春湘四處觀察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哪裡都不對。」聞春湘沉默了一會兒道,「小和尚,這裡的仙氣很足,你發現了麼?」

  謝征鴻點點頭。

  「仙氣這麼足,可地上卻生長著草。」聞春湘彎下腰,拔了一根草握在手中,「這是凡間路邊隨處可見的草,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這麼重的仙氣。」

  「前輩的意思是……?」

  「我們或許陰差陽錯的到了繡金吉祥花隕落之地的中心處了。」聞春湘看著謝征鴻微微一笑,「小和尚你的運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隨便一傳,我們就到了這樣的好地方。」

  若是聞春湘沒有猜錯,那個薄霧應該是繡金吉祥花身死道消之前為了防止自己的埋骨之地被人破壞才設下的禁制。一旦有兩個仙君以上級別的仙人在這裡鬥法,薄霧便會出來將這些人分開。

  鳳塢和無荒兩人雖然鬥法沒有怎麼擴大波及範圍,但一著不慎就有可能將此處毀的一乾二淨。為了避免死後不得安寧,繡金吉祥花才會弄下這麼一道程序。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薄霧將謝征鴻和聞春湘籠罩住,不但沒有將他們給傳送出去,反倒傳送到了最中心的地方來。

  「這是前輩的好運氣。」謝征鴻搖搖頭道,「我是陪前輩過來找東西的。既然前輩你說這裡是繡金吉祥花埋骨之地的中心,那麼我們便到處看看吧,取一些能夠讓您用得著的東西。」

  「也好。」聞春湘聽完謝征鴻說話,心裡更是甜的不行,入寶山空手而歸從來都不是他的作風。

  「不過仙界很多東西我都認不全,所以保守起見,我們還是一樣都拿一點兒吧。」聞春湘看著面前一望無際的草原平靜的說道。

  「好。」

  謝征鴻和聞春湘既然坐下了此番決定,就自然是要去做的。

  這裡看似是一片鬱鬱蔥蔥的草原,但草地上生長著的東西卻著實不少。

  有時候是一塊石頭,有時候是一捧星沙,還有些時候會冒出各種各樣嫩嫩的小黃花,但就衝著這些東西能夠在這麼重的仙氣下存活,聞春湘就半點都不猶豫,每樣都挑了幾根看上去不錯的放進了自己的洞天裡。

  看著這樣亂七八糟的草原,還有這擺放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唔……同為靈修,聞春湘倒是能夠理解繡金吉祥花的想法。

  或許它是在這麼一片草原出生,所以在自己即將隕落的時候為自己造了這麼一片大草原,將自己的好東西幾乎都放在這草原上陪伴自己。或許有一天,它又會重新生根發芽,在這個地方重新活過來也不一定。

  不知道在這裡過了多久,他們終於將這麼一片草原走到了頭。

  當他們跨過這片草原的邊界之時,便又換了一個地方。

  若不是他們兩人的隨身洞天裡都裝著滿滿噹噹的東西,幾乎差點以為剛才的只是他們的幻覺而已。

  「真可惜,沒能見到繡金吉祥花的樣子。」聞春湘面露遺憾的看著謝征鴻,眼睛卻是一直在笑著的。

  「沒關係,以後總會有機會的。」謝征鴻毫不在意聞春湘的目光接話道。

  「是啊,總會有機會。」

  開玩笑,怎麼可能給你機會去見別的花?

  聞春湘心裡暗笑一聲,又牽上了謝征鴻的手。

  不知為何,到了仙界之後,自己不牽著小和尚總覺得有些不安心,就好像一轉眼小和尚就會飛走一樣。

  這樣的感覺從聞春湘到了仙界以後就一直在心裡縈繞不去,只有牽著謝征鴻的手的時候,才會覺得安心不少。

  「前輩。」謝征鴻突然一使勁,將聞春湘拉到懷裡。

  聞春湘還未注意,就看見自己原本站的那個時候迅速消融,很快就露出一個巨大的空洞來。

  這要是被擊中,聞春湘少不了也要出點血。

  「厲害!」

  一陣掌聲響起。

  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漸漸顯露出一個人形來,他一邊鼓掌,一邊用算計的目光打量著謝征鴻和聞春湘。

  「沒想到老夫藏的這麼嚴實都被你發現了。」無荒仙君搖搖頭,自嘲的笑了笑,「真是老了。這年頭的新人這麼厲害,當真讓老夫大開眼界。」

  「是你?」

  聞春湘憤憤抬頭,「堂堂仙君偷襲兩個新人你還有理了?」

  這還要臉不要?

  「若是想要取你們性命,剛才那個試探可不僅僅是這點威力。」無荒仙君目光中泛著幽幽的光芒,哂然一笑道,「不過看見試驗的結果,老夫很是滿意。偶爾老夫也會起心思想要培養一下新人,只是新人素質稂莠不齊,老夫難以看得上眼。」

  無荒仙君的話說到這裡就停住了。

  他自信他哪怕不會說接下來的話,這兩個人也該知道如何選擇。

  一個仙君的親自招攬對新人來說是個巨大的榮耀,何況這還是一對道侶,一對恩愛的道侶。

  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對方考慮一二。

  因此,無荒仙君對謝征鴻兩人答應自己的把握足足有七八成。

  「我們兩人應該還不值得仙君親自出手。」謝征鴻輕輕扯了扯聞春湘的袖子,看向無荒問道。

  「你們也未免太過妄自菲薄。」無荒仙君大笑,「你們可知道四個飛昇池裡每過一百年飛昇上來的仙人有多少?少數也有數十萬!每個飛昇池附近都對應這三千世界,時不時的就有人在你不知道的時候飛昇。可是在這數十萬之中,能夠達到天仙修為的人不過其中兩成。而達到第三層靈仙修為的人更是只有寥寥百人。」

  「而在這寥寥百人之中,大多都是九劫成仙的散仙,又或者是那種積累深厚年歲悠長的一派之祖。如你們兩人這般年輕的,更是少見。若是我沒有記錯,你們兩人應該也受到了南明仙君的招攬吧,為了拉攏你們,不惜將九重天的洞府都讓了出來給你們住,也算是捨得下本錢!」無荒仙君提起南明仙君之時,忍不住露出了幾絲嘲諷的神色,顯然對他很是不滿。

  聽到這裡,聞春湘的臉色微微有些古怪。

  原來搞了半天,這個叫無荒的對他們有敵意不是因為鳳塢,而是因為南明,更是因為南明送給他們的那座仙府?

  聞春湘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無荒好歹也是個仙君,何必和他們兩人過不去?

  可仙道修士往往都會在你想不到的地方鑽牛角尖,在修真界如此,在仙界更是如此。

  聞春湘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仙君謬讚了。」謝征鴻拱手作揖道。

  「你們來進階鳳塢,估計也是南明那廝的主意。」無荒見謝征鴻沒有露出什麼憤恨的模樣來,心裡便覺這是個聰明人,「只要你們將南明的打算說出來,幫著我將鳳塢給擒住,南明許給你們的好處,我三倍奉還!」無荒懶洋洋的伸出三根手指,舉手投足之間似乎已經勝券在握了一般。

  在兩個新人面前,他也實在沒有必要再保持自己的偽裝。

  就算被看破又能如何?

  無荒想要將這兩個人招攬下來,更多的還是看重他們的身份。

  他們既認識南明又認識鳳塢,若是和自己裡應外合,誰也想不到這麼兩個新人會成為刺殺兩個仙君的利刃!以後若是覺得他們礙事,派他們做些回不來的任務也就是了。

  或許,他還能利用他們給鳳塢和南明一個打擊。

  那兩個人不是自詡心胸寬廣麼?

  那便讓這麼兩個新人去重傷他們吧!

  「可若南明給我們的是你根本付不起的呢?」聞春湘從謝征鴻身上沉穩站起,深深的看了無荒仙君一眼,勾起嘴角說道。

  「哦?有什麼是老夫付不起的?」無荒好整以暇的問道。

  「你的命!」

  靈城掐指算了算,覺得不能再和這些小玩意兒混下去了。

  同為靈修,靈城對這繡金吉祥花弄出來的東西還是抱有尊敬的態度,他又不需要這裡面的東西,也就有心思陪他們玩一玩。他當年也曾邀請過繡金吉祥花入他靈修天,很可惜,繡金吉祥花拒絕了他的邀請,而是入了他在凡間就拜師的門派。

  靈修很多都重情,會有這樣的反應半點都不奇怪。

  靈帝雖然有些遺憾,但也算了。

  可惜繡金吉祥花並沒有跟對一個好宗門。

  在修真界,他修為至上,沒有人敢惹他,宗門對他自然也是盡心盡力,生怕他一個念想就對宗門做出什麼不利的事情來。可到了仙界卻是不同。

  在這裡,他一個飛昇成仙的靈修幾乎代表了一條穩步上升修為的路。

  只要吃了他,就能受到無數仙氣滋養,修為也能更近一層。相比之下,仙界哪怕奇花異草再多,還能比得上化身為仙人的繡金吉祥花麼?

  繡金吉祥花在宗門裡晃蕩的久了,起了邪心的人自然也就多了起來。

  後來,這繡金吉祥花自然是一路奔逃,後來搖身一變化為仙君,才算是報了當年的仇。可他也因為殺孽過重,後期又移了本性,最終道心蒙塵,仙君頂峰的修為,只差一步就可突破之時身死道消,隕落之地給自己選了這麼一個地方。

  「若是聞春湘和謝征鴻運氣好,說不定能夠拿到一些好東西。」靈城為了保險起見,自然不可能第一時間就趕到聞春湘和謝征鴻那裡去。可現在好歹也等了這麼幾天,再碰見也就理所當然了。

  若是接下來他發現這兩人沒有什麼大問題的話,便可親自現身將他們帶回靈修天宮了。

  聞春湘這麼好的苗子,可不能隨意浪費啊。

  若是修佛,大不了他去找找佛界有名的金婆羅花,讓他和謝征鴻豪、好好交流一下佛道也夠了,說不定還能讓金婆羅在他們靈修天宮多呆一陣子呢!

  金婆羅花按理說也是他們靈修一脈,可自古以來就是修的佛道,他又哪裡搶得過一個完整的佛教道統?

  靈城正欲離開,轉眼就看見了擋在他前面的鳳塢仙君。

  「你要到哪裡去?」鳳塢仙君手中持著寶劍,劍指著靈城。

  「仙君這是做什麼?」靈城的笑容幾乎僵在了臉上,他和這個鳳塢仙君應該沒有什麼恩怨吧。

  「我不知道你是誰,為何要來接近我們,但直覺告訴我,你很危險,你絕對不止是大羅金仙的修為!」鳳塢緊緊的盯著靈城,寸步不讓。他的寶劍哪怕是和無荒對戰之時都沒有拔出,可面對靈城之時,他卻將這把五品仙劍直接握在了手中!

  作者有話要說:

  ————————————————————————————————

  「大王,青刀道長和青秋道姑求見。」聶小倩翩然而過,引得守門的妖怪們看直了眼。

  「讓他們進來。」

  「是。」

  聶小倩點點頭,前去山前將兩位故人請回來。

  仔細算算,他們也快有一百年的時間不曾見過了。

  聶小倩如今是這黑山的總管,黑山老妖最大,她第二,甚至不少人都以為她是黑山老妖的夫人。但實際並非如此,聶小倩只是習慣了和妖怪們為伍,不再習慣當人,這才轉而修了鬼道,加上黑山老妖指點和各種丹藥補充,如今也差不多也相當於有千年的道行了。

  青刀和青秋的眉目之間還是有些往日的影子,和當年跟在青陽觀主身後嘰嘰喳喳的壯漢和少女已今非昔比。

  這麼想來,距離青陽觀主過世的日子,也差不多有三百年了呢。

  明明還歷歷在目,如昨天一般。

  當年青陽觀主將黑山老妖身上的魔氣平復完後,聶小倩便順勢留了下來。道觀裡們的妖精們都非常可愛單純,聶小倩和他們呆在一起,覺得自己都開心了許多。

  他們在青陽觀裡度過了一段很是平和的日子。

  漸漸的,他們青陽觀的名聲越來越大,降服的妖魔也越來越多,道門大興,無數人跋山涉水而來只為拜在他們青陽觀的名下當個弟子。只是觀主收人嚴厲的很,挑挑揀揀也就收了那麼幾個,而大漢和少女自然也行了拜師禮,成為了入室弟子。

  沒過多久,觀主的師父得道成仙,白日飛昇,更是讓青陽觀的名聲更上一層樓。

  可同樣的,越來越多的妖怪們相信在他們青陽道觀裡有吃看能飛昇的仙丹,一撥又一撥的襲來。

  聶小倩現在想起當年那每天都膽戰心驚的日子還有些發抖。

  可是有觀主在。

  觀主出山,和那些妖怪們大戰了七天七夜,最後將無數妖怪度化降服,威名赫赫。當時大家都覺得觀主馬上就能飛昇成仙,當個大仙官。可誰也沒有想到,觀主的身體卻一日日的虛弱了起來,那麼年輕的他短短幾年就變得蒼老。

  大約又過了半年,黑山老妖突然來到山上,讓聶小倩和其他妖怪們收拾收拾和他一起來。

  他說這是觀主和他約定好的,那一日正好便是觀主駕鶴西歸之日。

  「我和師妹差不多也要飛昇了。這一次是來和你們道別的。」青刀和青秋看著聶小倩和黑山老妖道,「大王你選擇在人間呆著或許是正確的,仙界規矩多,恐怕你也不習慣。」

  「的確。」黑山老妖點點頭,「你們走了,我和青陽觀的因果也差不多斷乾淨了。」

  「我至今不知道為何師父當年會衰弱的那麼快。」青刀沉默了一會兒,「後來想想,或許師父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壽命。也或許是他根本不願意成仙。」

  「這種事,除了他自己,誰也說不清楚。都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黑山老妖打了個哈欠到,「若是有緣,大概還能再見吧。」

  ☆、第 239 章 魔相徵兆

  無荒仙君聽見聞春湘的話,臉色頓時如寒冰一般,周圍的仙氣也隨著他的威勢變得沉悶起來。

  聞春湘微微皺眉,然而稍稍靠近小和尚一些,便覺得這樣的壓迫其實沒有什麼作用。

  「要我的命?哈哈哈哈。」無荒仙君低聲一笑,最後仰天大笑了起來,「多少年了,好久都沒有聽人說過要我的命!看你的樣子,或許連仙君代表著什麼都不知道吧,新人?」

  「如何不知道?」聞春湘撇撇嘴,「所謂仙君,不正是和仙域地脈所擁之主麼?聽聞哪怕隔著幾重天,地脈也會將仙域裡的仙氣渡給仙君鬥法使用。地脈不死,仙君不亡,你想說的就是這個吧。」

  可這仙界哪怕是仙帝也不敢說自己是永生不死,何況一個仙君?

  「不錯。」無荒仙君頗為得意的昂起頭,「哪怕是南明將我從仙域裡趕出來,他也取不了我的命,因為我已經是另一塊仙域之主,我還是仙君。只要我還是仙君,他就殺不得我。」

  「是麼?」聞春湘看著無荒仙君得意的模樣,忽然插嘴說了一句,「可你看,這繡金吉祥花仙君頂級的水平,不也身死道消了麼?仙君又如何,仙君就死不得?」

  「死不死得,也不是你說了算。」無荒微微瞇起眼,腳下立刻升起一片金色閃光來。

  那光暈從無荒仙君腳下晃晃悠悠的升起,看上去似乎很是柔和,可靠的近的聞春湘和謝征鴻卻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極強的壓迫之感。

  他們兩人不過靈仙級別的修為,可眼前之人卻是仙君。

  謝征鴻和聞春湘有自信聯手可以弄死一個大羅金仙,但不一定有自信能夠弄死一個仙君。

  除非,他動用那顆紅珠。

  「前輩,我來。」

  謝征鴻的聲音在聞春湘腦海中響起,不等聞春湘反應,謝征鴻已經化作一道白光朝著無荒仙君飛了過去。

  「小和尚!」

  聞春湘喊了一聲,緊接著也朝著無荒仙君飛了過去。

  開玩笑,這樣的對手豈是小和尚一個人能夠解決的?

  「不自量力!」無荒仙君哼了一聲,心裡暗暗催動著腳下神光,決心要給這兩個新人一點厲害看看。只見無荒仙君腳下的神光忽然大放,「咻」的一聲化作萬千星光,不斷散落在空氣四周。

  謝征鴻還未靠近,便見離他最近的一個光點忽然化作一柄長劍,對著他直接劈了過來。

  轟!

  地上出現一道深不見底的溝痕,驚起灰塵無數。

  謝征鴻堪堪避開,下一刻,那些光點又化作其他各式各樣的兵器朝著謝征鴻攻擊了過來。

  無荒仙君臉上微微露出一個笑容。他甚至不需要做什麼動作,只需意念一轉,這些仙兵便可按照他的想法來回攻擊。若只是因為他這些仙兵只會攻擊,便大錯特錯。

  謝征鴻平靜的臉上漸漸冒出細汗,來回閃避的動作也開始變得遲緩。

  這些仙兵除了攻擊之外,還能吸收空氣中游離的仙氣,甚至只要和謝征鴻的距離不超過十丈,還能慢慢吞噬謝征鴻本身的仙氣。這樣的手段實在匪夷所思,但偏偏無荒仙君用的很是得心應手。

  若非謝征鴻如今還在新人的保護期內,無荒仙君根本不需要用這麼費時費力的法子,直接一招過去,謝征鴻根本無法抵擋。可惜他們身上還有個護身符,無荒仙君只能這麼慢慢來。

  仙界的這個保護約定是保護初飛昇的仙人的,可若對方連仙人都不是,自然也就不受這個條約保護了。

  無荒仙君這些仙兵都來自於他手上的一把接近六品的仙器—潤物合極扇。

  此扇乃是無荒仙君偶然所得,經過多年煉製才堪堪煉化,如今在他手中也能法會接近六品仙器的威力。但無荒仙君認為此扇絕對不止這麼點品級,相反,它可能更高,只是自己如今修為不到,難以控制而已。此扇可以千變萬化,分割出各種各樣的仙兵來對敵,也可吸食對方仙氣降低對方的實力。無荒仙君在剛剛煉化的時候曾經嘗試過將一個大羅金仙的仙氣吞噬到只剩天仙的水平。

  此扇自然是無荒仙君的壓箱底寶貝。

  用來對付這麼兩個小新人,實在是浪費的很。

  無荒仙君一邊不無遺憾的如此想到,一邊撇過頭躲開聞春湘的攻擊。與此同時,無荒仙君袖中飛出好幾把小刀,將聞春湘身上的隱藏氣息的法器瞬間戳了個對穿!

  頓時,屬於靈修的氣息撲面而來。

  「靈修?」無荒仙君眼前一亮,「你是靈修天宮的人?不,不對,你身上沒有靈修天宮的標記。」

  無荒仙君之前就對靈修天宮的人出過手,也和靈修天宮的一個修士狼狽為奸,自然知道靈修天宮的修士會有什麼特徵?也就是說,眼前這個修士很有可能是什麼天材地寶化形,卻沒有在靈修天宮裡登記過。

  換言之,這是送上門來的絕佳補品!

  「哈哈,天助我也!」

  如果說之前無荒仙君還有些小心思想要這兩個新人吃吃苦頭,將他們收至麾下的話,那麼現在他就完全改變了這個想法。

  這兩人不是道侶麼?

  正好。

  抓一個威脅一個。

  聞春湘此人既然是靈修,那麼就不能一口氣將他給吃了,相反,每次只吃一點兒,如今便可長長久久。殺雞取卵這種事不到最後關頭,無荒仙君是不屑去做的。

  怪不得南明和鳳塢都將這兩人收下,害得他之前還以為這兩個新人有多麼好的潛力和資質,原來是因為其中一個是未登記過的靈修?

  怪不得南明連那麼貴重的仙府也願意給他們?想來他是為了這靈修生長的更好吧!

  可惜了,這個秘密還是被他發現,他們兩人做的一切,都給自己做了嫁衣。

  無荒自以為想清楚其中關鍵,更是興奮的不能自已。

  這樣比他勝過鳳塢和南明還要更讓他高興。

  思及此處,無荒仙君便不願意多費心神去管什麼謝征鴻,相反,眼前這個落單的靈修才是他必須要抓住的人!

  聞春湘忽然感覺壓力倍增。

  如今他沒有了自保的魔氣,又沒有與無荒仙君相抗衡的修為,面對這樣一個對手幾乎毫無反擊之力。

  無荒仙君的手如影隨形的跟著聞春湘。

  不管他如何閃躲,如何躲避,怎麼也逃不過去。

  「小靈修,你還是留下罷!」

  無荒仙君驀然握緊手指,聞春湘便覺自己身後似乎有什麼東西將自己束縛住,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後退,朝著無荒仙君越來越近。

  「何苦費這麼大勁兒的跑呢?」無荒仙君作勢搖搖頭歎道,「你們這些微末修為,想要從老夫手中逃走,少說也要修行個幾千年。放心,老夫不殺你。」

  聞春湘聽見無荒仙君這麼看似「溫柔」的說話,幾乎噁心的快要吐血來。

  「呵,不殺我,難道不是想要吃了我麼?」聞春湘冷笑道。

  「這怎麼能說是吃呢?」無荒仙君笑著打斷聞春湘的話,「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互幫互助而已。你每次給我一片花瓣或者幾片葉子,待我好好吸收完自然也會對你,和對你的道侶好。打打殺殺的反倒是傷了感情,你既然沒有去靈修天宮登記,還隱瞞自己的身份至此,想必也是為了和你的道侶在一起。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你的道侶好好考慮。」

  說完,無荒仙君心念一動,原本攻擊謝征鴻的那些仙兵頓時都停了下來。

  謝征鴻已經渾身狼狽。

  聞春湘看見謝征鴻臉上那一抹傷口,恨的咬牙,「你敢傷他?」

  他這麼多年呵護著謝征鴻,重話都沒有說過幾句,但這無荒老賊竟然敢這麼對付他的小和尚?

  這便是仙人?

  這就是高高在上的仙君?

  「唉,這怎麼算是傷呢?」無荒仙君「好心」勸說道,「老夫可是將攻擊都停下了。若是聞道友你不願意合作,那麼接下來的才算是傷呢!」

  多好。

  這小靈修越是在意他的道侶,對無荒仙君來說就越有利。

  至於心裡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危險感,卻是被無荒仙君徹底拋在了腦後。與能夠得到一株靈修相比,能夠同時勝過南明和鳳塢相比,這一絲的危險感又能算什麼?

  「來,先讓我試試你到底是什麼品種?」無荒手心中忽然出現一把小刀,臉上帶著自以為和善的笑容,眼睛裡卻充滿了迫不及待的渴求和貪婪。

  他不求對方是吃一口便能延壽數萬年的異寶,但能助他突破現在的仙君五層便已經足夠。

  先割他一塊血肉,嘗嘗味道,補充一下之前損耗的元氣,這才能讓他知道該如何將眼前的靈修利益發揮到最大!想來,願意和他同享這麼一株靈修的仙君肯定有不少!

  嘿!

  若不是靈修天宮裡出了一個靈帝,還有什麼十大護法將那些靈修護得嚴嚴實實,他們何必對靈修如此渴求?往常那些靈修開花結果,褪下來的枝葉果實捧著一堆寶貝也換不到,但如今,這麼一個落單的靈修卻落在了自己手中?而鳳塢南明的仙域也很快便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如此順利,幾乎讓無荒忘記了一直縈繞在自己身邊的那股危機。

  「放心,我這把刀是三品仙器,絕對不會讓你感覺到痛,甚至你的傷口很快就能恢復,保證半點血也不會浪費。」無荒把玩著手中的匕首,輕聲笑道。

  聞春湘不斷掙扎,想要脫離束縛。

  他不能告訴對方自己是什麼品種,因為無荒還不清楚他的身份,才停下對小和尚繼續下手,他們也就還有談判的尺碼。可若是讓這無荒知道了自己只是一株沒有什麼作用的黑牡丹,那麼他一氣之下很有可能對小和尚不利!

  可如今他動彈不得,怎樣才能將紅珠拿出,又不讓對方避開?

  聞春湘腦中瞬間轉過無數方案,可無荒拿著刀的手還是離他越來越近。

  空氣中的仙氣忽然凝滯了起來。

  聞春湘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雙眼微微睜大,臉上似乎很是驚訝。

  「這點小把戲還想騙我?」無荒暗笑了一聲,根本不將聞春湘的異樣放在眼中。這些小手段,他們萬年前就快不用了。

  「小……小和尚?」

  無荒手中的刀正要碰到聞春湘,忽然背後傳來了一陣深深的涼意。

  就好像他是狂風之下瑟瑟發抖的一顆雜草,難以對抗這般鋪天蓋地的巨力。

  怎……怎麼回事?

  身體動不了了?

  他可是仙君,有什麼人可以將他弄成這個樣子?

  無荒的冷汗「刷」的就下來了。

  他感覺到了不對。

  他也終於明白聞春湘之前的異樣是什麼?

  他心裡那種若有似無的危機感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來勢洶洶,將無荒心裡的那點僥倖和自大通通沖的一乾二淨。怎麼可能?這裡明明只有他們三個人而已,他的身後除了一個不被他看在眼中的一個修士,還能有誰?

  「阿彌陀佛。」

  無荒像是聽見了後面之人傳來了一聲小小的歎息。

  他在歎息什麼,來的是佛界中人麼?

  無荒還來不及細想,便見自己的胸口上露出了一個金光閃閃的佛手印。

  身體裡的仙氣像是被什麼吸走一般,飛快的朝著這佛手印所在的地方匯聚,與此同時,這佛手印的的面積卻是越來越大,逐漸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有事……好商量!」

  無荒終於感覺到了害怕。

  哪怕當年被南明仙君打敗,他也只感到恥辱,從未感到害怕。從擁有仙君級別的實力起,在這前二十重天裡,他便稱得上是笑傲一方的存在。這樣的他,有多少年沒有嘗過這樣恐懼的滋味了?

  可他又真真實實的在恐懼。

  後面到底存在著什麼?

  來的到底是什麼人?

  無荒仙君的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隻手。

  那隻手很好看,上面甚至沒有一點瑕疵。

  無荒漸漸瞪大了眼睛,他或許不認識這隻手的主人是誰,但這隻手上露出來的那截衣袖,他卻是認識的。不但認識,他剛才和這衣袖的主人打過,這衣袖的主人被他打的毫無反擊之力。

  畢竟對方只是一個新人而已。

  可現在,就是這麼一個新人的手,將他面前的聞春湘一把扯了過去。

  無荒的神識開始有些不清醒了。

  他的耳邊似乎盤旋著無數的聲音,眼前看見了無數的蓮花池、寶石金珠、美人仙鶴、相互輝映,相互交纏,就如那傳說中的淨土一般,沒有煩惱,沒有憂愁。

  迷迷糊糊,他似乎聽見了背後傳來的一聲呢喃。

  「前輩,誰都別想傷害你。」

  靈城看著眼前的一直不肯認輸也不肯退讓的鳳塢,快要傷透了腦筋。

  他一直都很欣賞這樣的後輩,堅定不移、一心向道而且還不畏強權,怎麼看怎麼優秀。然而這樣的優秀後輩若是攔在自己面前,怎麼也說不聽的話,就一點都不可愛了。

  「你還不肯認輸麼?」靈城無奈扶額道。

  此時鳳塢手中的仙劍已經斷成兩截,他本人也單膝跪在地上,幾乎站都站不起來。

  可即使如此,鳳塢還是半點不讓。

  「你是哪方仙帝?」鳳塢抹去嘴角血跡,一臉嚴肅的看著靈城,「堂堂仙帝級別的修為,卻跑到我們這些小重天裡,究竟為何?」

  鳳塢自然不是那種以修為論一切的人。

  就算是仙帝也是分情況的。

  誰能保證仙帝就不會為害一方,不會做壞事呢?

  「不管是哪方仙帝,其實都和你沒關係。」靈城搖搖頭,好言勸道,「若不是我手下留情,你覺得你還能安安穩穩的這樣和我說話麼?」

  「你手下留情,我很感激,可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鳳塢寸步不讓,「你來的時機湊巧,我不得不防。」

  無荒仙君是什麼樣的人他很清楚,畢竟他們也是多年的鄰居。可鳳塢認識的無荒,絕對沒膽子幹出將靈修天宮也捲進他們鬥爭的事情。一個不小心,等待著無荒仙君的便是魂飛魄散?若是為了嫁禍,他完全可以挑幾個實力強大的仙君的子侄,而根本不用去招惹對他們來說可望不可即的靈帝。

  在這三十三重天裡,已知的大大小小的仙君差不多有一千八百位。

  別看一千八百位很多,其實相較於這些飛昇的仙人來說,簡直少的可憐了。

  每年光是四個飛昇池裡飛昇的仙人就有數十萬,而仙人偏偏壽元悠長,不發生什麼大事不去摻和一些作死的事,幾乎都能安安穩穩的活下來。再加上一些門派團體裡的仙人相互結為道侶,還生下了不少二代仙人,人數就更加多了。

  可他們知道的仙帝,似乎也就只有那麼二十三位。

  平均下來,一重天裡都沒有一位。

  靈帝能夠建立一方天宮,庇護那些人人都眼饞的靈修們,正是因為他地位的超凡脫俗。

  無荒仙君哪裡來的膽子,竟然敢去招惹靈帝?

  只有仙帝才能對付仙帝。

  所以在無荒仙君的背後,一定還有什麼仙帝想要對靈修天宮出手,無荒不過是其中的一個探路石而已。

  那麼眼前這個靈城的來歷,就值得深思了。

  他到底是哪一邊的?

  若是他是靈帝這一邊的話,那麼無荒仙君重傷靈修天宮靈修的事情他知道了應該很生氣才是,而絕不會這麼平靜。因此,鳳塢便排除了靈城是靈帝這邊仙人的可能性。

  排除了一個錯誤答案,剩下的自然就是正確答案了。

  鳳塢的思維不能算錯,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縝密。

  可惜鳳塢不知道靈城來此,專門是為了聞春湘和謝征鴻,而那個什麼無荒只是順帶罷了。鳳塢搞錯了主次,得出來的答案自然也是截然相反的。

  「我是哪邊的人,你不需要知道。」靈城伸出手,點上了鳳塢的額頭。

  「其實我還蠻欣賞你的,可惜現在我沒有時間和你耗了。」靈帝搖搖頭,看著遠方笑道,「哪邊似乎弄出了一點矛盾。我追著他們觀察了這麼久,總算到了該收尾的時候。」

  「你要……做……做什麼?」鳳塢覺得身體十分沉重,眼皮子也不受他控制,整個人昏昏欲睡。

  「有些事情,你還是不記得的好。」靈帝衝著鳳塢笑了笑,「等你什麼時候成了仙帝,你便知道了。」

  留在鳳塢眼中最後的畫面,是靈帝臉上坦然的笑容。

  鳳塢沉沉睡去,等到他醒來的時候,什麼也不會記得。

  靈城看了一眼地上的仙劍和鳳塢身上的傷口,隨後一抹,很快仙劍便恢復了原樣,而鳳塢身上也半點痕跡都不剩。

  這樣的事情靈城做的十分順手,倒也沒有什麼阻礙。

  「居然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靈城揉揉自己的眉心,「幸好我之前在進來的時候就悄悄的防備了一手。」

  靈帝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出現了一朵金燦燦的靈花的虛影。

  「連你的神念也驚動了,看來真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靈帝看見上空的繡金吉祥花笑了笑,「放心,看到多年前我們也算相識的份上,你的埋骨之地,我還是能夠為你保下來的。」

  靈帝身形一閃,轉眼就到了聞春湘和謝征鴻所在的地方。

  地面上有各種各樣的痕跡,空氣中也還瀰漫著一股佛力。

  這佛力不同靈帝以往在佛界中人身上感受到的平靜祥和,相反還有些暴戾之氣。

  可偏偏這暴戾之氣裡卻沒有多少殺氣,只是純粹的憤怒罷了。

  佛也是會發火的。

  靈帝心裡突然閃過了這麼一句話。

  眼前的聞春湘坐在地上,抱著昏迷過去的謝征鴻,臉色一片平淡。

  「這裡出了什麼事情?」靈帝看見聞春湘此刻模樣,好奇問道,「他似乎是脫力了,沒有危險,你放心好了。」

  聞春湘看也沒看靈帝一眼,只是靜靜的看著躺在他腿上的謝征鴻。就在靈帝以為聞春湘不會回答的時候,聞春湘應了一聲,「我明白,他一點事情都沒有。」

  「這裡還有些奇怪的東西在。」靈帝上前走了兩步,微微皺眉。

  「你身上到底有什麼?」靈帝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更讓他感到鬱悶的是,他看好的這個靈修聞春湘,臉上寫滿了入魔的徵兆。

  哪怕下一刻聞春湘墮入魔道成為魔神,靈帝也不會感到有半分意外。

  「聞春湘,你可知道你臉上魔相已現?」

  「放心。」聞春湘抬起頭,看著靈帝笑了一聲,「只要小和尚在我身邊,我絕對不會入魔。」

  ☆、第 240 章 顏喬番外 一

  顏喬懵懵懂懂開啟神智的時候,就得到了記憶裡的傳承。

  他乃是上古先天靈根菩提樹的後裔分支,陰差陽錯的到了此方小世界,莫名其妙的被一堆精靈當做「世界之樹」給供了起來。

  這個世界和他傳承記憶的世界大不相同,但他也知這宇宙有千千萬,大小世界更不是簡單的三千世界可以衡量,加之自己孤身一棵樹,四海為家,便也沒有反抗,任由那些漂亮的精靈們將自己運到了精靈之樹旁邊。

  精靈們都是從精靈之樹身上長出來的,死後也會重回樹中。只是精靈之樹在前期大戰之時受了嚴重損傷,精靈們找遍所有古書,最後才將顏喬當成世界之樹給找了回來。

  他們希望這棵樹可以將他們的精靈母樹給治好,為此他們願意付出一切。

  而顏喬恰好從天而降,身上散發著充裕的靈氣,讓這些精靈不得不將之當做神靈的恩賜。於是小心翼翼的將顏喬捧回,給他挖了一個坑,種在了精靈之樹的旁邊。

  顏喬一旦生根,本體就越發膨脹了起來。

  不到一個月,他就幾乎可以和巨大的精靈之樹比肩。

  受他靈氣影響,很快精靈之樹的傷勢就好了起來,精靈族成為大戰之後恢復的最快的種族。

  而顏喬世界之樹的名聲也開始逐漸流傳,無數獸人魔法師巨龍等等都想要來到他身邊,取他的一根樹枝,傳說得到了他的樹枝就可以擁有神格,成為無上之神的流言到處都是,因此也引來各種各樣覬覦他的人。為此,精靈族不得不加大力度巡邏,希望保護顏喬。

  顏喬煩不勝煩,乾脆在精靈族附近樹立了一個巨大的結界,將那些傢伙統統擋在外頭。

  該說這些傢伙是賤骨頭還是記打不記吃呢?

  顏喬露了這麼一手之後,他們反而再也不敢對顏喬出手,連帶著精靈族的處境都好過了一些。

  精靈族似乎是這個世界最為美麗的種族,常年不出森林,極其容易受到人類的追捕,可顏喬一來,處境立刻就變得不一樣。

  他設立的結界與此方世界的功法迥異,哪怕是法聖過來了也未必能夠破除得了這個結界。

  一來二去,精靈族受到眷顧的消息甚囂塵上。

  加上精靈族常年和顏喬呆在一處,或多或少也受到了一些靈氣滋潤,不管是修行魔法還是本身的身體素質都有了極大提高,短短百年來間,精靈族竟然出了好幾位可以與法聖相抵抗的大精靈,一躍成為戰鬥力最厲害的種族。

  這麼一來,又哪裡還敢有人敢對精靈族的人下手?幾乎所有種族都相信了世界之樹的存在,無數的供奉、願力,甚至是這個世界的氣運都在這些人的嚮往之下匯聚道了顏喬身上。

  久而久之,他當真變成了這個世界的世界之樹。

  一開始,顏喬以為精靈之樹也和自己一樣,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因為在這片巨大的森林裡,只有精靈之樹的大小和自己相同,甚至還能說話。

  ……雖然精靈之樹說的話顏喬一直聽不懂。

  但好在不停的有精靈跑到精靈之樹和顏喬面前禱告,久而久之,顏喬也漸漸通曉了精靈語。

  可精靈之樹會說的話也有限。

  它的所有意志都會由這一代的精靈王來傳達。

  精靈之樹和他是不一樣的。

  哪怕對方也是一顆具有智慧和生命的樹。

  精靈之樹和顏喬都不太愛說話,兩棵樹相伴多年,幾乎沒有任何交流。

  而精靈之樹對顏喬十分退讓,哪怕顏喬的身體漸漸的蓋過了它,將陽光雨露都擋在了外面,它也沒有說半個不字。

  或許對於它來說,這樣的退讓並不算什麼,相比起顏喬對它的恩惠,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可顏喬不願意欠它的人情,或多或少的,還是庇護了精靈族。

  用世人對他的敬仰,對他的願力,庇護著精靈族,也將「和平」「友好」的信念悄悄植入了那些對著他禱告的人心裡。

  偶爾天上也會落下無數所謂的神靈,有什麼光明之神,黑暗之神,鍛造之神……前前後後,大約來了幾十位。

  這些神靈都過來想要看看這個橫空出世就搶了他們幾乎所有信徒信仰力的世界之樹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他們在打量著顏喬,顏喬也在打量著他們。

  好可惜,哪怕這些神靈的力量強大,也終究不是他記憶裡的那些仙人。

  那些神靈想要和顏喬討價還價,但顏喬一個字都沒有回答。

  或許是因為寂寞,又或許是因為不耐煩。

  顏喬關閉了自己的神識,任由那些神靈說著各種各樣的大道理,就是寸步不退。

  他的根都扎的這麼深了突然離開他上哪兒找個安靜地方?

  那些神靈們被顏喬這樣的「沒臉沒皮」給驚呆了。

  但他們又不能將顏喬怎麼樣。

  全面戰爭說不清有多少有因為這些神靈信徒信仰的不同的因素在,但戰爭不但摧毀了這個世界,也摧毀了對這些神靈們的信仰。而顏喬偏偏在大戰結束的時候快出現,並且以一種守護的姿態落在了森林之中。

  舊的信仰離去,新的信仰誕生。

  這些神靈身上加起來的願力都不一定比得過如今在世人眼中的世界之樹。

  那些神靈一個個只好垂頭喪氣的走了,好在這棵樹不會發展信徒,他們好好對付一下,還是能夠將信徒的心給弄回來的。

  顏喬覺得無聊極了。

  可他又不能動。

  他只能一天天的生長,然後生長到一定的程度,開始銳化自己的樹枝,操控自己的枝葉,按照傳承記憶裡所說的吸收日月精華。

  這裡沒有靈氣,卻有願力,卻有整個世界的氣運,哪怕顏喬是先天靈根後裔,極難化形,也終於度過了最難的那一道關卡。

  黑暗來臨。

  顏喬一下子陷入沉睡之中。

  顏喬不知道這樣睡了多久,似乎不知不覺之間就成了。等他睡晚醒來,他就修成了人形,身上的樹葉自動化成了一件衣服,他就這樣躺在自己的本體之下,遠遠看過去,還以為是一隻精靈。

  只是他黑髮黑瞳終究與這個世界迥異,不過面貌之間也多了幾分異域特色,反倒顯出一股奇特的美來。

  等到顏喬化成人形之時,這個世界已經開始趨向於大同,森林裡的精靈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各種族之間的界限幾乎消失,無數種族經歷多年不斷融合,已經不分彼此,純種的人類,純種的精靈亦或者是純種的獸人都極其少見,相反,大街小巷上你看見的是帶著各種各樣特徵的人。也因為各種族相互融合,他們的生育率反倒降低了許多。不過這也好。

  畢竟如今人人都能學一點魔法和鬥氣,生命大大延長,若是生育率還如以前一般的話,恐怕這個世界就要支撐不住了。人們的壽命一旦長了,便會更在意「自由」,他們不願意早早的就和人組成家庭結婚生子,反倒更願意出去外面闖蕩一番。

  去看看那海外的島上是否有巨龍,去看看無人可知的森林裡是不是真的有精靈,去看看以前大戰過的遺跡有沒有開出漂亮的鮮花?

  人們要做的事情多種多樣,何必拘泥於呢?

  偶爾,血脈混雜的多了,也會出現一些「四不像」出來。

  顏喬換上記憶裡精靈族的衣服走在街上,雖說奇特的眸色和髮色引來了一些好奇,但落到他身上的目光也不是很多。畢竟顏喬的面貌還是有幾分當地色彩的,只是不那麼濃郁。

  除去界限不再分明之外,連帶著魔法鬥氣的水平也大大降低。

  煉金術,鬥氣、魔法都趨向於生活實用,戰爭偶爾雖然也會爆發,但如同以前一般動不動就是全面戰爭的場景幾乎消失。人們在和平的時代生活的越久,就越是厭惡戰爭。

  而這盛世之下,身為世界之樹的顏喬又會有多少功德,卻是他不知道的也懶得去算的。

  能夠擁有這樣一個世界,只能說是無心插柳柳成蔭罷。

  如果他不曾來這個小世界,等到氣運庇佑,得到這個世界的人們的供奉,或許顏喬終其一生也難以幻化出人形在世間行走。先天靈根後裔修行本就比其他人的起點高了不知道多少倍,若還輕易能夠化形,豈有它族生存之地?可顏喬還是順利化形了,並且沒有半點阻礙。甚至連靈修最難過的一個化形天劫也不可能。

  他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主,天雷要如何才能劈到他?

  顏喬看著眼前晃過的男男女女,他們身上有些有貓耳,有些有兔子尾巴,還有些甚至拖著一條長長的魚尾在地上行走,各種歡笑之聲充斥著雙耳,連帶著顏喬也覺得有些開心起來。

  他走到街邊拐角的一個酒館裡,隨意喊了幾個小菜,慢悠悠的坐了下來。

  「這位客人是精靈系的吧。」酒館的老闆娘笑嘻嘻的提著酒過來給顏喬倒上,「你是有二分之一還是三分之一的精靈血脈吧,生的真是好看。若不是你耳朵正常,就說你是純血的精靈我也是會信的。」

  顏喬看著衝著他微笑的老闆娘,輕聲道謝,「您這裡的生意似乎很好。」

  「是不錯。」老闆娘挽了挽耳邊的頭髮,「這裡附近靠近傭兵團,我和那傭兵團的副團長有點情分,別人知道傭兵團不好惹,也不會過來找我的麻煩。不知道客人你今夜有沒有興趣?」

  顏喬這才反應過來老闆娘的意思,無奈搖頭,「抱歉。」

  「真是可惜。」老闆娘歎氣,「不過就衝著客人你這張臉,你今天這頓飯我也給你免了。這大街上來來往往,要找一個美男子陪我可真是不容易。」

  顏喬看了這個老闆娘許久,忽然笑道,「老闆娘你會遇見一個好人的,就在這幾天。」

  「噗,莫非客人是你佔星術的學生?」老闆娘聽見顏喬的話,忍不住笑了出來,「我以為占星術的那些都是老頭子呢!現在天下太平,都用不著占星術了。」

  「占星術?」顏喬好奇的看著老闆娘,「占星塔離這裡很近麼?」

  「很近,喏,你看那邊最高的那一座,就是那裡。」老闆娘指給顏喬看,「那些老頭子一個個傲氣的很,就是不肯輕易教人占星術。聽說活的最久的已經有一千歲了。不過像他們一樣不結婚、不喝酒終生不出占星塔,就算活的再長也沒有人願意去。」

  顏喬對那占星術有些興趣。

  在森林裡,精靈們也會經常來到他面前占卜禱告。

  他見過那些精靈圍著他唱歌跳舞的,在他的見證下和另一個結為伴侶的,也見過到他們因為理念不合和決鬥的。可惜他很少有過回應。

  相反,他總是聽見精靈之樹看著那些精靈們絮絮叨叨。

  「打的這麼用力會疼的。」

  「多可憐啊我的孩子們,為什麼要打架?」

  「哦,我的艾麗莎【精靈女王的名字】,你快來看看你的族人們。」

  精靈之樹每當看見這些精靈們的時候總會一改之前的沉默,各種情緒跳躍的厲害。

  顏喬暗暗想了想,或許是因為這些精靈都是精靈之樹的果子,所以它才這麼擔心?

  其實精靈之樹的存在也讓顏喬很是納悶。

  但看那些還在精靈樹上沒有掉落下來的精靈果,這精靈之樹和傳說中的人參果樹幾乎是一模一樣。

  可人參果樹一旦掉落就會落地消失,可這精靈之樹的果子一落地就是精靈。等到這些精靈們死後,若是他們願意,靈魂會被重新洗滌,再從精靈之樹上長出來。

  多麼奇怪?

  顏喬小心翼翼的觀察,可還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就像精靈之樹也無法理解為何顏喬修煉的方式和它截然不同?為何顏喬從來不結果也從來不開花?

  可惜這樣安寧而平和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

  外面被大戰摧毀的地方漸漸恢復,商人們也開始和精靈們互通往來。

  因為世界之樹的緣故,如今外面的人對精靈一族更是尊重了許多,甚至有狂熱者將他們當做世界之樹的使者。

  在人們對精靈抱有惡意的時候,年輕的精靈們都想要外出看看,何況是如今到處都是對精靈友好的種族們?

  很快,那些精靈被允許外出,他們的實力也足夠讓他們不成為別人的玩物。只是這一次,哪怕這些精靈們再也不會被抓起來關起來,他們還是願意留在外面的世界,不再回到這半點生機半點娛樂也沒有的森林。

  外面的世界遠遠比森林精彩。

  很快,森林裡的精靈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多的半精靈。

  到了後來,連半精靈也快沒有了。

  精靈之樹的狀況很不好。

  它不停的消耗自己的生命生出那些精靈,那些精靈一死重新回到它身邊可以暫時緩解它的壓力。可如今,這些精靈們都留在了外地,山高路遠,他們的靈魂也不再純潔無暇,不能在回到精靈之樹的身邊,可精靈之樹還在不停的讓新的精靈降生。

  終於,新生的精靈越來越少,而精靈之樹也到了快要毀滅的時候。在它枯萎的最後一刻,顏喬聽見了精靈之樹用古老的精靈語對它說了一聲「謝謝」。

  最後一任精靈女王看著精靈之樹枯萎,流出了眼淚,然後在顏喬的面前占卜了最後一卦。

  「偉大的世界之樹,請你告訴我,我們精靈一族會在外面獲得幸福麼?」女王已經很老了,她拒絕和其他精靈們一起出去,而是守在了這無人問津的森林裡。

  顏喬第一次給出了回應。

  「會的。」

  精靈女王和精靈之樹死去的那一剎那,顏喬現身出來,將它們埋葬了起來。

  這個時候,顏喬才知道,自己或許應該出去走走。

  一開始,顏喬還不太習慣說話。

  他傳承裡的語言是另一種,但如今卻要用所謂的通行語和其他人交談,顏喬心裡還是升起無數的孤寂之感。

  哪怕他和這個世界氣運相連,他是這個世界的世界之樹,他在這個世界裡終究是一個異類。

  這裡甚至找不到一個可以和他用記憶裡的語言對話的人。

  哪怕是和他最像的精靈之樹,也不懂他在想些什麼。

  顏喬友好的和老闆娘道謝,放下一塊金幣之後就去了占星塔。

  他想要知道,真正的占星術到底能不能告訴他,他的故鄉在什麼地方?

  這個世界已經很和平,人們對和平的嚮往也沒有以前那麼深刻,世界之樹的存在與否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

  「年輕人,你要進佔星塔麼?」一個渾身上下裹在斗篷裡的人湊到顏喬面前問道。

  聽聲音,應該已經很蒼老了。

  只是這占星塔裡的人再老,能夠老的過他麼?不過是佔了這皮相的便宜。

  「是。」顏喬點點頭,「我想要學占星術。」

  「你為什麼想要學占星術?」

  「因為我想要知道的答案世界上沒有人能夠給我,所以我想要去問問星星。」顏喬回答道。

  「好吧,你和我來。」斗篷男子靜靜的看了顏喬許久,還是鬆口帶顏喬進去。

  這個斗篷男子自然就是這個占星塔裡最厲害的占卜師。

  顏喬是這個世界的世界之樹,能夠教導他佔星術的也必須是這個世界上在這個領域裡最厲害的人。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絕對控制」和「絕對領域」。

  占星塔裡的人幾乎都知道他們的老大帶了一個年輕人回來。

  那年輕人看上去不像人,也不像精靈。

  有好些占星師想要算出他的來歷,但星圖永遠是一片混亂。

  哪怕是巨龍族的族長也不可能有這樣厲害的本事,占星師們對顏喬好奇極了。

  說實話,他們都是一些有趣的老頭和老太婆。

  他們一輩子的時光都風險給了占星術,他們好奇的研究這個世界上一切的學問,甚至他們還想過死後將自己轉化為巫妖來獲得長久的壽命,如此一來才能繼續鑽研他們的學問。

  而占星師們也發現顏喬什麼都知道。

  甚至是幾千年以前歷史上不曾記載過的東西他也都清楚。而且他每次說出那些被掩蓋了的真相的時候,占星師們沒有一個懷疑他說的是假話。

  這樣一個人,自然是會受到歡迎的。

  顏喬只花了三天就將占星術學會,其中兩天半的時間還是在陪這些占星師門聊天說話。

  占星師們的腦子裡永遠有無窮無盡的問題,一個話題完了另一個話題馬上就能跟上,半點也沒有給顏喬喘息的機會,以至於後來聽見顏喬訴說這一切的淨火,將顏喬有時候抽風性話嘮的毛病都歸根到了這些滔滔不絕的占星師們身上。

  咳,雖然這樣說也不能算是錯。

  顏喬一直在占星塔裡呆了幾百年。

  他也學習開始鑽研一些有的沒的東西,倒是消磨時光的好辦法。

  顏喬的怪異也漸漸的被這些占星師們發現,幾百年過去了,哪怕是巫妖也該有些變化,但顏喬沒有。

  在這些占星師們臨死之前,顏喬在他們的耳邊說出了自己的身份,那些占星師們微微睜大了眼睛,隨即帶著一臉的微笑離開了人世。

  他們最相信的只有兩種,一種是星星,一種是世界之樹。

  隨後一個占星師死去,顏喬伸伸懶腰,也決定告別這個世界了。

  他在這個世界裡呆的太久了,這個世界上對他執念最深的人已經死去,如今的世界之樹在這些人們看來不過是傳說裡的東西而已。

  小世界的人們突然感覺到一陣地動山搖,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據說這一天出聲的嬰兒哭的格外大聲,不少精靈血統的人都莫名的覺得傷心,那一天的太陽沒有出來,天空裡窸窸窣窣的下著小雨,整個世界莫名的有一種哀傷的氣氛,可誰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直到很多年以後,這個世界的探險者來到了當年顏喬住過的森林,看見了那巨大的一個天坑,解密了精靈們留下來的秘本,才知道他們曾經有這麼一顆世界之樹為他們守候,後來又無聲無息的離開了。

  ☆、第 241 章 顏喬番外 二

  顏喬來到修真界之後,很快就憑藉著過人的天分和心境快速打響了名聲,日月妖皇橫空出世,將妖修尤其是妖植這一脈直接頂了起來,無數妖修紛紛來投。

  可原來在修真界裡,和他一樣的同類也少的可憐。別說是先天十大靈根後裔,就算是找一個純正的妖植都困難重重。

  顏喬來到修真界之後,就取了自己本體的一塊枝幹,做成了天機棋盤。他想要算一算這三千世界裡到底有沒有他的同枝?哦,那些沒有開靈智的被無數宗門藏在倉庫的那些所謂天材地寶的幾段碎須是不能算的。

  見到聞春湘是一個意外。

  明明是妖修,身上卻帶著那麼重的魔氣;明明只是個普通凡間牡丹,卻能夠修行至如此地步?不可否認,顏喬很是好奇,於是便湊了上去,和聞春湘保持著不遠不近的交情。他一邊看著聞春湘招惹各種修士而不自知,一邊看聞春湘時不時的去惹那些和尚們生氣。

  這樣的日子,過的還蠻有趣的。

  作為一個孤單了那麼多年的妖修,顏喬看似話嘮,但心裡卻平穩的很。相反,聞春湘這樣活了這麼長時間,還能保持這樣激烈的情緒才是難得。

  直到有一天,聞春湘突然被人關了起來,顏喬才發現自己沒有樂子可以看了。

  唉,不過就聞春湘身上的魔氣的那濃烈程度,只要開次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若在此之前,有人告訴顏喬,你會有一個先天火靈當道侶,他一定會覺得對方瘋了。

  他一個樹,哪怕修成日月妖皇,還是不可能會去喜歡火的,尤其還是先天火靈,他又不是瘋了?可很快,顏喬就發現自己還真的和瘋了差不多。

  見到淨火的第一個瞬間,顏喬就想到了自己當年那個世界裡見過的初生的精靈。

  哪怕相貌完全不一樣,但是眼神是一樣的。

  乾淨、透徹,還帶著勃勃生機。

  顏喬曾經很喜歡精靈族的這種眼神,可惜它們只會在初生的精靈們眼中瞧見,稍微再大一點兒就不行了。精靈是漂亮,可它們也傲慢。

  可是淨火沒有這種傲慢。

  他雖然是先天火靈,可他從小被人禁錮,不諳世事。可他又不蠢,他懂得用自己的優勢去爭取自己的自由。他既然喜歡煉丹,就一定會將煉丹作為自己的終身事業。

  顏喬試探性的提出那個道侶要求的時候,其實就是在開玩笑罷了。

  可是淨火當真了。

  甚至連邊上的謝征鴻都當真了。

  哎哎哎,這個和尚不是一直很狡猾的麼?怎麼這麼簡單的謊話都聽不出來了呢?

  顏喬自己都不知道,當他開玩笑的時候,其實說的很像是真話。

  謝征鴻雖有懷疑,但聞春湘後來為他解答了一二,便也將疑惑放下。

  顏喬不禁又沉思了一會兒。雖然他說的是玩笑話,但若當真成真,也不是不可以。

  首先,淨火是先天火靈,壽命的話應該和他差不多長,不用擔心以後莫名其妙的道侶就壽元到頭了。其次,淨火的修為也是渡劫期,不會拉他後腿。最重要的是,淨火的長相偏向於俊美,又因為先天的緣故顯得有些咄咄逼人,這恰恰十分符合顏喬的審美。

  一個修為差不多,性子似乎也很好騙還能陪他過很久的人,就算結為道侶也不虧啊。

  顏喬想通了之後,很快就拉著淨火一起在天道面前見證了雙修道侶的誓言。只是因為兩人還不怎麼瞭解的緣故,訂立的也是最簡單約束力最少的雙修誓言罷了。

  「從現在開始,你便是我的道侶了。」顏喬看著眼前的淨火,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來,免得給新出爐的道侶留下不好的印象。

  「嗯。」淨火坐在顏喬對面,心神顯然不在顏喬身上。

  事實上,淨火隨顏喬來到他的洞府的時候就發現了有些不對,這裡木氣濃郁,整座島都被籠罩在樹蔭之下,他的目光就忍不住看向了這個參天巨樹。

  這這這……這怕是先天十大靈根的後裔了,若是能夠取一點來煉丹,不知道會是什麼效果?

  顏喬再遲鈍就察覺到淨火的心不在焉了。

  這倒是奇了。

  他好歹也是魔皇之一,這個剛剛得到自由的火靈對著他還敢走神?眼神還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的本體……

  等等,他不會是想要把自己的本體抓來煉丹吧?

  想到這個可能,顏喬不由的抖了抖。

  「……你在想什麼?」顏喬忽然問了一句。

  「在……」淨火正欲將話說出口,立刻就反應了過來,坐直了身體看向顏喬,「沒想什麼,你繼續說。」

  顏喬無語的看著淨火,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這裡是我的洞府,這裡面的東西,你幾乎都可以用。」顏喬硬著頭皮說道。

  淨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我能折一小段樹枝麼?」淨火伸出手指,比了一根手指長的距離,「就這麼一點點,多加幾片葉子也行。要是煉丹成功了,我可以將丹藥都給你。」

  我就知道你在打我本體的主意!

  「……不用了。」顏喬勉強讓自己的面容顯得不那麼扭曲,他暫時還不沒淪落到要依靠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煉丹來提高自己的修為。

  「真可惜。」淨火很是遺憾。

  「雖然不能給你樹枝,但我可以在這裡為你造一個煉丹房。」顏喬揉揉額頭,對於自己剛騙到手的道侶提出的第一個要求他就無法滿足的事情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便提出了一個補償的辦法。

  「煉丹房?好。」淨火臉上的遺憾稍稍褪去了一些。

  「對了,這些是煉製的丹藥,你可以隨便拿。」對方交待了自己的身家,禮尚往來,自己也不能小氣。

  淨火一揮手,地上瞬間鋪滿了大大小小數百種丹藥瓶。

  「這些都是我煉製的丹藥,瓶身上又相應的丹藥的名字。你若是缺了什麼丹藥和我說,我給你煉。」淨火認真說道,「不過丹藥的材料我可能一時半會兒湊不齊,需要花點時間。」

  「無事,無事。」顏喬放出神識,那些丹藥的種類頓時進入了他的腦海中。

  咦咦咦?

  顏喬驚訝的看著地上被淨火隨意擺放著的丹藥,若是他沒有記錯,這些幾乎都是外面打著燈籠也找不著的品種。

  這些丹藥不僅品相完美,而且對煉丹師的要求也高的很。

  能夠煉製出這些丹藥來的煉丹師,怎麼算也不會超過十個人。其中還有好幾個都是在炎火大世界裡呆著不出門的。

  顏喬摸摸下巴,覺得自己找的則個道侶實在太值了。

  要造一個煉丹房對顏喬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他尋了塊空地,打出幾個法決,那些樹籐就按照他的心意自動纏成了一座房子。只要根須還在,它們便可自動恢復。

  原本顏喬弄這麼些樹籐是為了防止淨火不小心把房子給燒了點。

  畢竟他是先天靈火化形,就是一團行動的火焰,還是保險一點的好。

  事實也證明,顏喬這個決定很有先見之明。

  淨火不會心情不好燒房子,但他會炸房子。

  ……尤其在發現這個房子會自動恢復之後,更是毫無顧忌了起來。

  顏喬很會過日子,他在自己的本體上方搭了一個窩,有事沒事就躺進去好好修煉一番,而這個新出爐的道侶自然是任由淨火自己去玩了。

  這天顏喬剛剛躺下,正思考自己要如何對待這個新出爐的道侶的事情,忽然一陣巨大的爆炸聲就將顏喬給震了起來。

  怎麼回事?

  顏喬第一反應就是有不長眼的修士跑到他的地盤上撒野了。

  他雖然不喜歡動手,卻不代表不會動手。

  顏喬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悅出來,立刻就看見了自己給淨火造的那個洞府上衝天的火光。

  「淨火,淨火!」顏喬心裡一驚,莫非是有淨火的仇家過來尋仇了?

  「咳咳,沒事。」淨火伸出手,在顏喬的肩膀上拍了拍,只是眼神有些游移,「我剛才是試驗一種新的煉丹方法,不小心沒控制好火候,嚇著你了麼?」

  怎可能承認自己被嚇到?

  顏喬看著淨火這乖乖巧巧的樣子,不得不將心裡的火氣給壓了下去。

  「沒有,只是好奇怎麼會突然有爆炸的聲音傳來?怎麼,你還有不會使用的煉丹方法麼?」顏喬好奇問道。單憑淨火之前展現給他看的那些丹藥,已經足夠證明淨火的實力了。

  「嗯,有的,是我之前看見的水煉之法。」淨火的眼睛又亮了起來,「我們煉丹師煉丹常常用火,而且將火還分為各種等級,關鍵區別就在於這些火能不能將藥材需要的那部分提煉出來再加以融合。但實際上,上善若水,水有各種形態,也是融合各種材料的絕佳途徑。我剛才嘗試著用水將靈草裡的部分提煉出來,只是我常年用火用習慣了一時改不過來。水火一相遇,沒想到就引起爆炸了。」

  越說到後來,淨火的聲音就越低,臉上也越發的苦惱,「水煉之法看似簡單,其實困難重重,恐怕我還需要多試驗幾次。」

  萬物相生相剋,你沒事去和水過不去幹嘛?

  顏喬憋著滿腔的無奈沒說。

  他好歹也是日月妖皇,淨火和他結成道侶什麼要求也沒提,自己若連人家的這麼點愛好都要插手豈不是太過無情?

  「這房子會自己修復,你看,已經恢復原狀了。」顏喬伸手朝著那房子指了指,一臉和善的看著淨火說道,「你繼續煉,沒關係,好好努力。」

  若是熟悉顏喬的人在這裡,一定能夠看出顏喬此刻的不高興。

  但淨火和顏喬不過見了幾次面,也沒有多少交談,自然是看不出顏喬在不高興的。

  淨火看見這房子耐炸,已經不能更滿意,哪裡還有工夫看顏喬高興不高興?

  「實在謝謝你!」淨火握住顏喬的手,感謝道。

  「你就這麼謝我?」顏喬微笑著反問道,難道不應該立刻給他煉製幾瓶特別細汗特別實用的丹藥給他麼?

  「唔……,你過來。」淨火歪頭想了想,朝著顏喬伸出手。

  顏喬疑惑著湊了過來。

  啵~!

  淨火衝著顏喬的臉狠狠的親了一口。

  「十分感謝!」

  顏喬愣在原地,左手忍不住摀住剛才被淨火親到的那個地方,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起來,「你……你……你這是在做什麼?」

  「不行?」淨火看著顏喬這幅樣子,臉上帶出了一些疑惑,隨即又像是認命了一般,上前對著顏喬的嘴啃了一口。

  「這樣可以麼?」

  顏喬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被人這麼調戲!

  「等等,這是誰教你的?」顏喬拉住淨火的手,似乎想要找出教壞淨火的人。淨火一直在炎火大世界,哪裡的人除了煉丹還是煉丹,怎麼可能有時間和閒情教淨火這些東西?

  「《手把手教你如何和道侶相處》《我與道侶恩愛千年的一百個秘訣》《如何讓你的道侶不找侍妾?》,這些修真界流傳甚廣的玉簡,我都是看路況,做足了功課的。」淨火一板一眼的回答道,「我從炎火大世界來,不是很懂你們斜陽大世界的規矩。不過入鄉隨俗,我幹的應該不算差吧?」

  這特麼要如何回答?

  顏喬覺得心很累。

  「還……還好,你去煉丹吧。」顏喬看著這樣的淨火,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於激動了。

  大概是沒有想到淨火是這樣做,更加沒想到自己其實不討厭對方這樣做吧。

  「你若是覺得不行,我們可以雙修。」淨火繼續說道。

  「哈?」

  「如果你的道侶生氣了,那就雙修吧。沒有什麼是雙修一次解決不了的問題,如果一次不行,就兩次。」淨火一字一頓的吐出一段話,「這是三份玉簡上都提到的一段話,我覺得很有道理。我們既然是道侶,那麼雙修也是正常的。」

  「不……我們還不是很熟。」顏喬連連擺手,「這樣吧,你先去煉製丹藥,試驗你那個什麼水煉之法。我出去走走,走走。」顏喬連忙轉移話題。

  「那好吧。」淨火朝著顏喬揮揮手,一臉的爽快,「要是你改變主意了和我說,我會抽出時間來的。」

  顏喬尷尬的笑了笑,只好衝著淨火也揮了揮手。

  待得淨火進去煉丹房之後,顏喬整個人就蹲了下來。

  不行,臉好紅!

  顏喬摸摸自己的臉,覺得被淨火親過的地反火辣辣的。

  別看顏喬一直嘲笑聞春湘沒艷福,但顏喬自己絕對不比聞春湘好到哪裡去。

  他是一個樹,是菩提樹的後裔分支。

  而菩提樹和佛家有緣,最是講究清靜。顏喬這一隻雖然和佛家的關係淺了,但那種安然穩妥的個性還是深深的刻在了他的骨子裡。換個通俗易懂的說法,就是性冷淡。

  他不需要和聞春湘一般,為了開花之時傷神煩惱。他只要好好的過著自己的日子就可以了。

  就一顆樹的審美來講,其實這些人類都不太好看。

  可淨火就這麼直接的親了上來,顏喬還不能拒絕。

  廢話,他們是雙修道侶啊,親一口怎麼了?就算天天親在一起也是天經地義的。

  顏喬開始反思,自己這麼輕易的就定下了道侶是不是太欠妥當了。但是誓言都發了,現在才來後悔也有些晚了。而且淨火其實也沒有做什麼。

  一個人生活是習慣,兩個人生活也是習慣。

  幾乎不到幾天,顏喬就已經習慣了這種煉丹房一天下來炸上幾十次的情形。

  為了不至於讓這樹籐徹底失去修復力,顏喬每次路過都會給這些樹籐再增加一批「同伴」,一層層的將煉丹房給圍起來,任由淨火折騰去。

  只是淨火倒是沒有忘記了作為道侶的「職責」,看見顏喬的時候還是會或多或少的親一下,說些情話。

  ……可淨火用那種俊美鋒利的臉,面無表情的說著情話真的很詭異。

  而且,淨火每次說的時候,周圍的空氣都會因為他而變得炎熱不已,讓顏喬一直有一種馬上就要被烤焦了的錯覺。

  顏喬從一開始的不淡定,也開始隨便接受了。

  不就是親親抱抱麼,有什麼好害羞的。

  他們可是正正經經的雙修道侶。

  終於有那麼一天,淨火的煉丹房只炸了四次,便徹底停了下來。

  顏喬正默默數著次數才算入眠,不想這爆炸聲忽然就停了,實在讓人很不習慣。

  「顏喬,你出來一下。」淨火愉快鮮亮的聲音在顏喬房門口響起。

  「你直接進來就好了。」顏喬心念一動,給淨火開了門讓他進了自己的小窩。

  顏喬以為淨火見到他的房子會驚訝的說些什麼,不想淨火半點都沒有這些好奇心理,相反他神色平靜的將一瓶丹藥遞給顏喬,「這一次水煉之法我算是成功了,這種丹藥我已經可以熟練煉製了。」

  淨火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耳根有些發紅。

  顏喬打開丹藥瓶,發現裡面放的是「回春丹」。

  修真界裡爛大街的,到處都有的回春丹。

  「你不是妖植麼?」淨火見顏喬看著「回春丹」表現的愣愣的,忍不住解釋道,「雖然也是回春丹,可我改了材料,改了煉製手法,它的效果絕對不是市面上的回春丹能夠比的。 」

  「嗯,我信。」顏喬當然會相信淨火的這些話,只是他不明白的是,淨火怎麼知道他只吃回春丹?

  「上次親你嘴的時候,嘗到了一點回春丹的味道。」淨火一眼就看明白了顏喬臉上的疑惑,當即解釋道,「我對藥味很敏感,所以一親你就知道了。」

  「多謝。」

  顏喬憋了許久,看向淨火說道。

  對方嘗試水煉之法失敗了多少次他是親眼見證的,但是淨火成功的第一次還是給他煉製了回春丹,這份體貼還是讓顏喬頗為感動。

  煉丹師越到後來,就越喜歡那些稀奇古怪的丹藥,這種隨處可見的回春丹對煉丹師來說一點用都沒有,淨火又怎麼可能專門去煉製這種東西?說來說去,其實還是為了顏喬。

  顏喬吞下一顆回春丹,藥力很快就在他的身體裡流轉,舒服的讓人忍不住呻、吟。

  他是樹,自然需要吸收各種各樣的養分,雖說修真界的養分還夠。但顏喬在之前的那個小世界裡的根基打的並不算好,也沒有吸收多少養分,先天不足,又錯過了最佳的後天時間,剩下的就只能靠吃丹藥來稍微補充一番了。

  而顏喬試驗過了各種彈藥,最後發現還是最簡單的回春丹對他有效。

  顏喬只好圈養了一批煉丹師給自己煉製回春丹。

  但別人的幾瓶,也抵不上淨火的一顆。

  這便是煉丹師之間的差距。

  顏喬想了想,決定去看看淨火煉丹時候的模樣。

  當然,不能就這麼過去。

  顏喬分出一抹神魂,附在了樹籐房的外面,不斷的流動,最後到了淨火煉製丹藥到那個地方。

  熱,真熱!

  淨火獨自一個人的時候,這煉丹房自然是有多熱就多熱。

  他本來就是火,不喜歡炎熱的地方難道去喜歡寒冰一般的地方不成?

  顏喬眨眨眼,順利的看見了那個站在地上彎著腰挑選藥材的淨火。

  因為角度的緣故,顏喬只能看見淨火的半張臉。

  他認認真真,一片一片的檢查那些材料的葉子,然後又小心翼翼的將那裡材料放回,寶貝的不行。

  待得材料完整之後,淨火才露出一個極為淺淡的笑容,開始著手煉製。

  「反正我閒著也沒有什麼事,不如試試改良一下回春丹好了。」淨火自言自語道,「道侶似乎是要寵的。而寵的定義就是……」淨火忽然想不起來,轉頭去翻自己的玉簡。

  「寵就是他需要什麼就給他什麼,你給不起的吻他就好。」淨火將玉簡的話念了出來,滿臉認真,「原來如此深奧麼?」

  ……不,你不要看了。

  顏喬鬱悶的摀住臉,

  那些都是他以前閒得無聊的時候寫著玩的啊!

  ☆、第 242 章 前往靈修天宮

  靈帝看著這樣平靜的聞春湘,心中沒來由的覺得有些不安。

  聞春湘的意思是,只要謝征鴻在,他就不入魔,那麼換種說法,若是哪一天謝征鴻離開他了呢?

  哪怕靈帝沒有親眼看見,也能通過這空氣中仙氣的變化揣測一二。

  「你們殺了一個仙君?」靈帝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這隕落之境裡的仙君就兩個,不可能是鳳塢,那麼你們殺的就是那個無荒仙君了?」

  「嗯。」聞春湘輕輕應了一聲。

  之前小和尚不知道動用了什麼力量,一招就將無荒仙君給重傷了。

  「前輩,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謝征鴻定定的看著聞春湘道。

  「我知道。」聞春湘安靜的被謝征鴻抱著,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澎湃的佛力,心裡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鬱悶的好?

  隨即,謝征鴻很快就倒了下去,被聞春湘抱了個滿懷。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松氣的歎息。

  是無荒仙君,他還沒死。

  聞春湘可沒有謝征鴻那樣的好心腸,無荒一日不死,以後的麻煩就會越多。

  無荒仙君的仙嬰被謝征鴻毀了大半,吐血不止,只能依靠仙域裡傳來的仙氣苟延殘喘。

  見聞春湘一手扶著謝征鴻一邊朝著他走過來,無荒仙君再也控制不住臉色,「你……你想要做什麼?你殺不了我的。只要你停下來,你和你道侶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往外說,我可以和你發下天道誓言。」

  無荒仙君自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的懵了。

  他不明白為何謝征鴻短短時間內會擁有這樣的力量,可是他半點反抗的意思也無。

  若謝征鴻剎那間展現出來的力量讓他覺得終有一日可以匹敵的話,他也只會暗暗記下,來日再尋機會報復回來。可這不一樣,謝征鴻重傷他表現出來的修為實在太過厲害,他心中毫無反抗之意。這是他如何修煉都到達不了的地步,這謝征鴻也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

  無荒不傻,相反,身體中傳來的痛苦已經讓他的神智足夠清醒。

  這謝征鴻極有可能是以前隕落的神佛轉世,一旦歸位,根本不是他這種沒有多少根基的仙君比的了的。既然自己絕對不是對方對手,他又何必和對方死磕到底呢?

  「天道誓言?」聞春湘微微側過頭,看著無荒仙君的眼神裡充滿了輕蔑,「你覺得我可能放你走?在你知道了這麼多東西的情況下?」

  「為何不可能?」無荒仙君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就算你的道侶厲害,但如今也只是金佛的水平。我好歹是一方仙君,有我做擋箭牌,你們以後的修行也會更加順暢一些,何樂而不為呢?再者,你的道侶如今昏迷,單憑你是不可能殺得了我的。」無荒仙君一邊和聞春湘說話拖延時間,一邊又借助仙域傳來的仙氣暗暗修復自己的傷勢。

  「看來你的傷不是很嚴重,竟然還有力氣和我說這麼多話?」聞春湘淡淡道。

  無荒仙君一愣,當即掙扎著想要起來。

  他心裡雖然有自信這個小靈修不可能有辦法殺得了他,但還是想要搏一搏。

  他手指微動,暗暗掐了幾個法決,只待聞春湘一過來,自己便可將對方制住,成功脫身。

  「你在準備什麼?我不會過來的。」聞春湘輕笑了一句。

  不過來,不過來怎麼殺他?

  無荒仙君有些愣神。

  隨即一股巨大的危機感將他籠罩,和之前謝征鴻帶給他的純粹的佛力影響不同,這種感覺要更加的邪惡,更加的黑暗,無荒差點以為自己在面對一個魔帝!

  「你,你你是魔修?」無荒臉上浮現一股詫異之色。

  「當然不是。」聞春湘將懷裡的謝征鴻抱的更緊了一些,溫柔的看著謝征鴻說道,「還不容易以仙修的身份和他站在一起,我怎麼可能是魔修?可是,有時候,仙修手段是遠遠不夠的,我聞春湘有一天竟然會落到這般任人欺負的境地?小和尚救得了我一次,救得了我無數次麼?」

  無荒仙君看著聞春湘自言自語,不知道該作何反應?然而不等他想清楚,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顆紅珠。

  那紅珠不過指甲大小,晶瑩剔透,看上去就好像是那些女修頭上的飾品,小小巧巧的,很是喜人。但無荒仙君半點都笑不出來,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以前聽說過的傳言,關於一個魔王和一顆珠子的傳言。

  巨大的吸力從這顆紅珠上傳來,無荒想要抵擋,然而他重傷未癒,又豈是這紅珠對手?不一會兒,無荒便覺眼前一黑,徹底倒下。

  ……他是仙君,他不可能死!

  倒下之前的無荒腦中閃過最後這麼一個念頭。

  「怎麼回事?地脈在震動?」無荒仙君擁有的仙域忽然開始劇烈震動起來,無荒仙君的手下們個個驚慌失措,仙君和地脈同氣連枝,地脈有如此震動,證明仙君那邊也出了不少變故。

  南明仙君帶著玉泉一起過來的時候,就察覺到了這地脈的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好友錫龜子和玉泉說完話後,覺得目前對自己最有威脅並且可能對他或者謝征鴻出手的人只有無荒仙君一個。男名自然是不願意讓謝征鴻和聞春湘因為自己和無荒的恩怨白白的被捲進來。誰知他帶著玉泉剛一踏進無荒仙君所擁有的仙域,就察覺到了這仙域裡迅速流失的仙氣。

  「師父,怎麼了?」玉泉飛昇之後,南明便收了他當弟子,玉泉難得見南明這個模樣,忍不住問道。

  「這無荒仙君怕是危在旦夕了,不然這仙域裡的仙氣不可能流失的這麼快。」南明仙君皺眉道,「可奇怪的是,照這個流失的速度來看,就算死四五個無荒仙君都夠了。」仙君死了,對地脈來說再換一個就是,可仙氣流失的這麼快,根本不像是正常反應。

  另一邊抱著謝征鴻的聞春湘也發現紅珠吸收的速度有點不對勁。

  按理說,無荒的神魂早就該被吸食乾淨了,可偏偏還剩下這麼最後一絲還在頑固抵抗。

  代替無荒最後一絲神魂被吸進來的是他仙域裡的仙氣。

  「也罷,讓我瞧瞧,吸乾你仙域裡的仙氣,到底需要多久?」聞春湘很快想明白了前因後果,靜靜觀察著說道。

  無荒仙君的仙域震動的越來越厲害。

  地脈雖然沒有多少靈智,但是本能還是有的,它很快就察覺到了無荒那邊的無底洞。

  再這麼下去,恐怕連它也會被吸收掉。

  地底深處忽然發出一聲長嘯。

  長嘯直入識海,無荒仙域裡的仙人都聽見了這麼一個聲音。

  長嘯一直持續了片刻有餘,然後「嘣」的一聲,徹底斷掉。

  冥冥之中,在場的仙人都感應到了這塊仙域如今已經是無主之物,換言之,在這片仙域之上,將會出現另一位仙君。而這個仙君,可能是你,也可能是他,還有可能是自己。

  在場的仙人的情緒一下子高漲了起來。

  至於這塊仙域的前主人無荒仙君怎麼樣了,半點都不再他們的關心範圍之內。

  倒是南明仙君的臉色有些古怪,「什麼樣的敵人竟然能夠讓仙域的地脈主動解除和仙君的契約?這對地脈來說,可要足足少上三成的仙氣!」

  無荒究竟碰見了誰?

  難道是某位仙帝不成?

  玉泉深知其中門道,若真有人能夠將無荒仙君逼到如此地步,那個人一定是謝征鴻或者聞春湘。

  隨著仙域地脈和無荒仙君契約的斷絕,很快,無荒仙君的最後一絲神魂也被紅珠吸收。

  紅珠微微閃了閃,才又重新飛到了聞春湘手中。

  這一次吸收了一個仙君,它的顏色更加鮮亮了一下,相比之前也稍稍大了一些。

  聞春湘微微歎氣,將這顆紅珠重新收了起來,盤腿坐在地上,將謝征鴻放在自己腿上,看著他睡著了的模樣。

  小和尚之前爆發的那股力量,不禁震撼住了無荒仙君,也震撼住了聞春湘。

  小和尚已經能夠運用這樣的力量,那麼想來離他徹底恢復修為和記憶也不遠了。那個時候,自己還能和小和尚在一起麼?

  待得靈帝來詢問的時候,聞春湘說的話也是認真的。

  只要小和尚陪在他身邊一天,他就一天不會入魔。

  可有那麼一天,小和尚當真離他而去,那麼他留在這個虛偽的仙界又有什麼意思呢?

  「你們跟我走罷。」靈帝看著聞春湘說道。

  聞春湘抬頭看了他一眼。

  靈帝微微笑了笑,將自己的氣勢稍稍洩露了一些出來。

  聞春湘微微睜大了眼睛。

  「我不叫靈城,吾乃靈修天靈修天宮宮主。」

  「我記得,靈帝應該是女子之身。」聞春湘想起當時碧青給自己傳送的消息,忍不住說道。

  「我並非人類,也不分陰陽。我願意變男子便是男子,我願意為女子便是女子。」靈帝哈哈大笑,「還是說,你習慣我變成一個姑娘和你說話?」

  聞春湘看了靈帝一眼,「這樣就不錯。只是我不明白,堂堂靈帝,為何會來到這裡找上我和小和尚?」

  「秘密。」靈帝將手指放在唇邊,「吾探不出你們的秘密,所以要親自過來看看。看完之後,吾覺得你們二人很適合在我們靈修天宮呆著。你是靈修,去我們那裡名正言順。而你的道侶……聞春湘,你也應當發現了不對。謝征鴻爆發出來的力量很可能已經引起了佛界中人的注意,除了我們靈修天,你覺得還有誰可能會這麼大的代價護住你們兩個?」

  「難道你就不想變得更強麼?就算你有足夠厲害的東西幫你增進修為,你自己也得承受得住才是。」靈帝指了指聞春湘,平靜說道,「你雖然是普通黑牡丹,可你身上還帶著一些仙氣,想來應該服用過帝流漿。吾有法子可以讓你脫胎換骨。你修為強了,才有辦法和你的道侶一直在一起。在仙界裡混,和在修真界裡也沒有兩樣,只要你足夠強,什麼規矩天道都不是問題。」

  「最重要的是,你們兩人未來的成就必定不會低,吾也只是順手而為,結下一個小小因果罷了。來年若是靈修天宮有何危難,這份因果你們也是要還的。」

  聽見靈帝這樣說,聞春湘心裡的一塊大石反而落了地。

  不怕對方對他們有所要求,相反無私幫忙才會讓聞春湘覺得可疑。

  「好!」聞春湘一口答應,「可你也要答應助我護住小和尚。他現在還不能暴露。」

  「沒問題。」

  靈帝見聞春湘答應,心裡也是極為歡喜。

  這麼一來,就算哪一日自己離開靈修天宮,想來也不會出什麼大亂子了。

  「好,吾這便施法,幫你的道侶干擾一下因果。」

  靈帝唸唸有詞,頭上漸漸浮現出一個玄妙異常的標記來。

  聞春湘盯著靈帝額頭上那個標記,「撲通」 一聲便倒了下去。

  再如何厲害,一個靈仙級別的修士也是不可能直視仙帝的「帝印」的。

  佛界佛仙聚集處。

  「四樂尊者,您怎麼停下了?」邊上一位羅漢好奇的看著正前方的法界四樂尊者問道。

  法界四樂尊者在五百羅漢之中尊位排名十三,修為及其高深,如今大多數神佛都遠在三十三重天,願意出來宣揚佛會的根本沒有幾個。法界四樂尊者此次宣揚佛法,更是引來了無數佛界中人,只是來了這麼多人,能夠有資格進去見得四樂尊者真身之人,加起來也不到一百人。

  此時四樂尊者正道了講法的關鍵時期,卻忽然停了下來,自然引起了下面之人的重視。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剛剛我似乎是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佛氣。」四樂尊者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和之前的慈悲模樣相比更多了幾分人氣。

  「大善。」下面的佛仙們連連朝著四樂尊者賀喜,「想來是哪位尊者渡劫歸來了。」

  「還不急,且讓我先算一算。」法界四樂尊者擺擺手,就地開始掐算了起來。

  四樂尊者的手幾乎沒有多少動作,然而一股股奇妙的氣息在他身上不斷升起,引得下面的佛仙們不斷的伸長了脖子觀看,企圖得到什麼機緣。

  「咦?」

  四樂尊者臉上浮現出一股疑惑之色,怎麼算不出來?

  似乎是有人故意干涉了因果一般。

  罷了。

  四樂尊者不再掐算,該來的總會來,若對方選擇了干擾因果隱藏自己的身份,想來是他們相見的時機未到。

  算一算,當年隕落輪迴的那些道友們,也差不多該回歸了。

  「繼續罷。」

  四樂尊者朝著底下聽講的人笑了笑,繼續開始了自己沒有說完的講法。

  靈修天宮。

  花嫁剛剛將天宮裡的事務弄完,就收到了靈帝傳來的消息,說他要帶兩個新人回天宮,讓她好好準備一下歡迎一下新人,務必要讓他們感受到靈修天宮的好處,讓他們賓至如歸等等等等。

  花嫁聽見這個消息,整個人都是懵的。

  靈帝這個意思,似乎是他們以前歡迎新人入宮的儀式都不能用,而是要換個新的了?

  可以靈帝回宮的速度,轉眼就能到達,就算故意放慢了形成,估計也要不了半天,就這麼半天她能弄出個什麼花來?

  但陛下都這麼吩咐了,她還能怎麼樣呢?

  花嫁趕緊敲響了靈修天宮的鐘,叫所有的弟子都趕到大殿,好好商量一番歡迎儀式的事宜。

  「咳咳,你們覺得我們之前的歡迎儀式怎麼樣,要怎麼改,如何才能讓新人感受到我們的誠意?」花嫁清咳了一聲,一本正經的問道。

  「暢所欲言,暢所欲言。」

  見花嫁如此模樣,護法之一的吉吉連忙大聲喊道,「若是你們提的建議好,到時候給你們的資源多發一份。」

  吉吉本體為芨芨草,能夠與各種各樣的天才靈寶搭配字一起使用,因此他的人緣也格外強大。

  聽見吉吉這麼說,靈修弟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開始一言一語的說了起來。

  「我覺得以前的儀式還不錯,就是太正經嚴肅了,當時我還以為是和別人鬥法呢!」

  「我們不如表演一下吧,讓新人感受到我們的友誼啊!」

  「表演啥,唱歌麼?」

  「我會胸口碎大石啊!」

  「……你咋不說你還會賣大力丸呢?」

  花嫁看著這些弟子們一個個說的興起,但是一個能用的建議都沒有,忍不住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其他幾個護法們。

  碧青看著花嫁這個模樣,忍住心裡的笑意,試探性的說道,「既然是新人過來,不如我們一人送一些我們的伴生物吧,什麼果子啊種子啊花蜜啊什麼的。」

  這些東西他們每年都會攢下一些,常常會和其他道統的修士交換一些資源,也會相互之間交換用來修煉。既然對方是新人,想來修為不太高,送他們一些用得著的東西才是最適合的。

  「你說的有理。」花嫁梅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除了送東西之外呢,還有什麼好的建議麼?」

  「不如我們一起唱個歌吧?」

  「唱歌?唱什麼啊?」

  「《仙遠》你們覺得怎麼樣啊?」

  「《仙遠》不是仙人們在祝賀別人成為道侶的時候唱的祝福詞麼?」

  仙路長遠,莫辜負時光。

  仙路長遠,惜取眼前人。

  花嫁愣了愣,「好像陛下說了,這一次來的一對新人,就是一對道侶來著。」

  「道侶?」碧青聞言,微微有些想法,他知道的是靈修的一對道侶,近來似乎就那麼一對啊,應該是他們吧?可他們的修為,需要陛下親自去接人麼?

  「哇,不會是聞春湘和謝征鴻吧。」赤霞顯然也和碧青想到了一塊兒去。

  「這個陛下倒是沒有說。」花嫁愣了愣,心裡對那聞春湘和謝征鴻也不會好奇起來,之前碧青也說這兩人有些奇怪,後來陛下查探了一番就親自取了,如今為了這麼兩個人還專門傳訊回來告訴自己,希望自己能夠將歡迎儀式辦的更好一些。莫非這兩人有什麼大來歷不成?

  「陛下馬上就要回來了,大家準備準備。」花嫁趕緊將自己心裡的疑惑壓下,不管那兩人是不是聞春湘和謝征鴻,等到陛下帶著人回來,就什麼都清楚了。

  「好。」

  靈修天宮的弟子們得了消息,歡歡喜喜的去做準備了。

  他們也已經有很長的時間沒有見到陛下了呢!

  聞春湘和靈帝兩人放慢了速度趕路,謝征鴻如今還沒有醒來,哪怕騰雲駕霧,聞春湘也希望小和尚可以睡的更加安穩一些,因此拒絕了快速的代步之法。

  在這一路上,靈帝也趁機瞭解了聞春湘和謝征鴻一些事情。

  不過具體的聞春湘沒有說多少,只是撿一點自己和小和尚發生過的趣事給說了。

  「陛下您在出來的時候,沒有見到其他什麼人麼?」聞春湘忍不住問道。

  「唔,如果你是說鳳塢那些人的話,吾已經全部見過了。」靈帝微笑道,「為了防止意外,吾給他們那些人都施展了一個小法術,讓他們忘記你們的存在。」

  聞春湘愣了愣,朝著靈帝微微點頭道,「多謝陛下。」

  他和小和尚的事情自然是要隱藏的越深越好,雖然有些對不起鳳塢仙君,不過無荒仙君死在他們手中,若是他們幾個人知道這個消息,難免不會多想。

  「不必客氣,吾既然答應了你們的請求,就一定會辦到。」靈帝笑瞇瞇道。

  「看,靈修天宮已經到了。」

  聞春湘順著靈帝的目光看去,果然發現天空中懸浮著好幾座飛島,這些飛島彼此交互鏈接,在鏈接的中點上有一座巨大的被無數鮮花籐蔓圍繞著的飛宮。

  還未至飛宮處,聞春湘就聽見了宮殿前面站著的一堆靈修傳來的歌聲。

  「仙路長遠,莫辜負時光;仙路長遠,惜取眼前人……」

  為首的那一個女子,更是讓聞春湘眼熟無比。

  那曾經出現在他遙遠的幾乎不知道多少年的記憶裡,雖然褪去了舊時的模樣,卻依舊是聞春湘認識的那個人。

  「花……花嫁姐姐?」

  ☆、第 243 章 叛逆

  花嫁聽見聞春湘忽然喊了這麼一聲,不由的朝著聞春湘的方向看去。

  饒是花嫁見過不少漂亮的美人,也不得不為聞春湘叫一聲好。

  聞春湘的臉極其符合他們靈修的審美,可惜他們這些天材地寶本體大多不出眾,化為人形之後也是偏向於小家碧玉的清秀溫婉型,越無害越好。因此,如聞春湘這般華麗耀眼的外形就成了靈修們的最愛。

  之前聽碧青說完之後,花嫁也有試著去查了查黑牡丹的消息,極盡妍麗,而這株化成人形的黑牡丹只會更加的好看。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機會見得到。

  「我年歲長你多年,你喊我一聲姐姐也不為過。」花嫁誤以為聞春湘是從靈帝那裡聽見了自己的名字,為了示好才喊出了這麼一聲。

  「花嫁你平白多了個弟弟,可要好好的宴請一下我們。」花嫁身邊的幾個靈修忍不住掩嘴笑道。

  靈帝微笑著看見靈修宮弟子其樂融融的模樣,心裡也十分高興。只是一時又想起那個和無荒仙君勾結害得他們靈修宮中人重傷的那個弟子,臉色頓時又陰沉了下來。

  「陛下,您怎麼了?」花嫁將目光從聞春湘身上移開,看向邊上的靈帝,好奇的問道。

  「等會兒回去再說。」靈帝見大夥兒這麼高興,也不願現在就壞了大家的興致。

  聞春湘一手扶著謝征鴻,一邊不住的將目光看向邊上的花嫁,心裡的那些喜悅也漸漸的平復了下來。

  是啦,現在他已經修成了人形,花嫁姐姐認不出來他也是正常。

  再說,都已經是那麼多年以前的事情,花嫁姐姐能不能記得那顆小草還是未知之數。

  聞春湘轉過頭,蹭了一下邊上的謝征鴻。

  不管怎麼樣,他有小和尚在身邊,就比什麼都好了。

  「聞道友,你扶著你的道侶恐怕也不太方便,趕緊進來罷。」赤霞忙向聞春湘說到,「我們這裡有不少好東西,等會兒你餵給你的道侶吃了,補充點仙氣,他也能更快醒來些。」

  聞春湘點點頭,抱起謝征鴻飛了過去。

  在經過花嫁梅身邊的時候,花嫁心裡湧出了一股怪異的感覺。

  真奇怪,怎麼她感覺這個聞春湘的氣息有點熟悉呢?

  赤霞領著聞春湘和謝征鴻到之前準備好的洞府裡去了,順便和聞春湘說一說他們靈修天宮的規矩,「你雖然是陛下帶過來的,但我們這裡的規矩你也是要遵守的。」

  「這個自然。」聞春湘應道,「還望赤霞道友告知。」

  「嘿嘿,你還記得我啊?」赤霞忍不住笑了一聲,「其實我們靈修天宮的規矩很簡單,不殘害同門,不得損害我們靈修天宮的利益就這麼兩條而已。至於在外面如何行事,我們陛下一向是懶得管的。而且我們靈植出身,都不太喜歡四處遊歷,只想安安心心的找塊好地紮下來,加上人數少,一直都過的很安穩,也沒有給陛下找過什麼事。」

  「哦,這樣啊。」聞春湘也想起了無荒仙君和靈修勾結的那件事,想來過一會兒靈帝就會和赤霞他們說這件事,他初來乍到,沒有靈帝的應允,還是不說話的好。

  「陛下是我們靈修天宮的宮主,對他自然要尊敬。不過陛下常年閉關,很少在外走動,若有新人飛昇,陛下會感應到讓我們接回來。我進了靈修天宮這麼多年,見到陛下的次數也屈指可數。不過像聞道友你一樣被陛下親自接回來的,就我知道的好像還是第二個。」

  「第二個?」

  「第一個好像是花嫁護法。」赤霞歪頭說道,「我們靈修天宮有十大護法,碧青和花嫁你已經見過了,還有幾個護法人也很好,你以後見到就會熟悉了,反正日子長的很。不過你要是有什麼事情不好說出口,推薦你去找吉吉護法。他本體是芨芨草,和我們所有人都合得來,是個老好人。花嫁護法偶爾也會聽聽吉吉護法的話。不過說到十大護法裡最厲害的,應該還是花嫁。」

  聞春湘聽了一耳朵有的沒的,還是忍不住好奇,「那赤霞道友你剛才說花嫁是第一個被陛下親自接回來的,是怎麼回事?」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有這麼一回事而已。」赤霞貌似有些苦惱,「花嫁姐姐到我們靈修天宮裡來少說也有幾萬年了,那個時候我還在修真界裡呆著呢!不過我聽他們私下裡說,好像因為花嫁姐姐身上沾了某個大能的因果,我們陛下似乎是欠了個人情,所以才親自將花嫁姐姐帶回來的。」

  「這樣啊,多謝赤霞道友。」聞春湘見也打聽不出什麼更多的消息來,友好道謝。

  「不用客氣。」赤霞笑道,「你將你的道侶放置在洞府裡吧,洞府裡有聚仙陣,仙氣濃郁比一般仙君也不差了。」

  聞春湘這才注意到他們已經到了洞府前。

  靈修天宮的洞府修的很是華麗。

  什麼金玉寶石,幾乎撲了一地,牆上也是各色靈光飛舞,空氣中也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清香。總言之,怎麼華麗怎麼來,幾乎不像是仙人居住的洞府,反倒是凡間愛好享樂的王侯居家之所。

  「怎麼樣,很漂亮吧。」赤霞帶著驕傲的口氣問道。

  「……挺好的。」聞春湘違心的說道。

  他是真心不太喜歡這樣五顏六色的。

  但人家一片好心,他也不好意思拒絕。

  「那裡就是床榻,你將你的道侶放上去試試。」赤霞用獻寶一般的口吻說道。

  聞春湘這才注意在那些飛舞的靈光的交匯之處,還有一個足夠容納兩個人的床榻,整個床榻都是一大塊的玉石雕琢而成,顏色由上至下,漸漸濃郁,顯得青翠欲滴,十分漂亮。

  「這洞府是你和你道侶兩個人使用,所以這張玉床也是按照兩個人的份量給你拿的。這玉床是我們某個護法的伴生物之一,指甲塊大小的都有價無市,十分難得,是天然的聚靈之材。」

  聞春湘知道,很多天材地寶修成的靈修身邊都會有伴生之物,有些是花草,有些是礦料,但無疑每一個都珍貴的很。就如邊上的赤霞,恐怕也有其伴生之物。

  「多謝。」

  聞春湘再次道謝,將謝征鴻放在了這玉床之上。

  謝征鴻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了不少。

  玉床上漸漸升起一陣薄薄的霧氣,迅速的湧入謝征鴻的身體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咦?」赤霞看向謝征鴻,忍不住驚訝了一下,「聞道友,你的道侶似乎要進階大羅金仙了,好快啊,上一次見面他才中期而已。」

  聞春湘愣了一下,「這樣麼?怪不得他一直沒醒。」想來是因為動用了超過自己本身的力量,刺激了本身修為的增加。如今又有這玉床不斷的提供仙氣,修為便直接上升了。

  「我們快出去一下,你這道侶恐怕要耽誤個兩三天,到時候就會醒來了。」赤霞連忙對著聞春湘說道,「不過你這道侶也真是厲害,他飛昇不到一百年就成了大羅金仙,這要是說出去,不知道多少人過來搶呢!怪不得陛下要親自將你們兩個人給接回來!」

  聞春湘只好笑了笑。

  小和尚眼看著記憶快要恢復,別說是大羅金仙,就算直接衝到仙君級別的修為,聞春湘也不會驚訝。

  不過話說回來,小和尚是佛修,現在要進階的應該是無量神佛。

  「我們走罷。」聞春湘不願意讓赤霞發現謝征鴻身上的蹊蹺,主動看向赤霞笑道,「我還未正式見過靈修天宮的諸位道友,還請赤霞道友為我引路。」

  「嗯,也好。」赤霞點點頭,「你隨我來吧。」

  靈帝之前給花嫁使了個眼色,花嫁就明白了靈帝的意思,知道陛下的心情可能不是很好,或許有什麼事情發生。因此便讓赤霞帶著新來的兩人先走了,自己和其他幾個護法擁著靈帝一起去大殿裡坐下。

  「陛下,您這一路辛苦了。」吉吉被花嫁瞪了一下,趕緊上前說道。

  「陛下辛苦。」

  眾人一同朝著靈帝拜了拜。

  「起罷,吾在外並不算辛苦。」靈帝隨意的揮揮手,「只是在外面不小心得知了一個不好的消息罷了。」靈帝看向底下底下的弟子們,心裡沒有來的升起一股無奈來。

  難道他給的還不夠多不夠好麼?

  為什麼先天純良的靈修也要變得如人修一般勢力、虛偽、甚至殘害同門來?難道他們忘記以前靈修天宮不曾存在之時,靈修們四處東躲西藏的日子了麼?

  「你們來到這靈修天宮,年份最少的也有幾千年了。幾千年,足夠你們長大,也看明白很多事情了。」靈帝淡淡一掃,氣勢蔓延開來,底下瞬間變得鴉雀無聲了起來。

  「看在同族情分上,吾便給你們一個機會。誰若干了惡事,自己站出來,自廢一半修為,求靈修天宮的禁地裡緊閉七千年,吾便既往不咎,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底下的靈修被靈帝這一番話弄的有些傻眼。

  陛下的意思是,他們中間出了幾個惡劣之徒讓陛下不開心了?

  不會吧!

  「沒人站出來麼?」靈帝的聲音裡沉重了不少,「還是說,你打算讓吾親自說出來呢?」

  靈修們還是默不作聲,最後一個小姑娘弱弱的舉起手,「我……我偷了花嫁姐姐的梅子,我認錯。」

  靈帝哭笑不得,「一邊去,不是你。」

  「哦,多謝陛下,多謝陛下。」小姑娘連忙縮回手,不敢再做聲了。

  有了這個小姑娘打岔,氣氛稍微好了不少。

  「陛下,您不必如此多給人機會。」碧青上前拱手說道,「陛下您已經開口給了這麼久的時間,對方仍舊不肯出來,可見是死性不改,不見棺材不掉淚。雖然屬下覺得我們靈修天宮不會出什麼大奸大惡之徒,但陛下若有證據,直接說出便可。」

  「陛下,碧青護法說的對,我們沒有什麼好見不了人的,是什麼人犯錯,您直接說就好。」

  底下的靈修們聽了碧青的話,紛紛喊道。

  靈帝見狀,嚴肅的神情不由的和緩了一些。

  「你們可還記得雷泉枝?」靈帝口中吐出一個名字。

  「雷泉哥哥?記得啊,雷泉哥哥不是成功得到一半護法的同意出去歷練了麼?」

  「雷泉哥哥的術法可厲害了,都說他很有可能是下一任的十大護法之一呢!」

  聽見雷泉的名字,當即就有一個靈修的臉色變了。

  原本那點僥倖的心思再也生不出來。

  靈帝將眾人的臉色看在眼裡,心裡更是不悅。到了這個時候,仍然不敢出來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他靈修宮的弟子連這點擔當也無?

  「不錯,正是雷泉。」靈帝低低一笑,「雷泉天資頗高,吾對他也十分看重。」話說到這裡,靈帝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可吾沒有想到,雷泉如今身受重傷,危在旦夕。」

  「什麼,雷泉受了重傷?」

  「陛下,這到底是何人所為?」

  靈帝見眾人開始為這個消息驚訝起來,伸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

  「若是雷泉在外面與人動手受了重傷,那時他修為不濟,怨不得旁人,我靈修天宮也不至於連這點事情都忍耐不下。可若是雷泉本身與人動手沒有多少大礙,卻因為我靈修天宮有弟子生出了別樣的心思而身受重傷,那吾可就忍不了了。」靈帝目光如雷,直直的擊在那心虛的弟子身上,幾乎快要軟倒在地。

  「高寒,事到如今你還想繼續隱瞞下去麼?」靈帝沉聲道。

  靈修宮弟子不約而同的轉過頭去看臉色蒼白的高寒,有些與他交好的靈修更是一臉的不敢置信,「高……高寒,怎麼會是你,你不是與雷泉最為要好?」

  高寒生的眉清目秀,哪怕此刻臉色蒼白也顯得十分可憐,單看相貌誰也不會覺得這是個壞人。更不說他與雷泉是靈修天宮裡是出了名的好友,甚至有人打趣過他兩人不如結成道侶算了。可聽陛下這意思,與外人勾結還得雷泉重傷,至今未歸之人便是高寒!

  「陛……陛下……」高寒身子抖了抖,連忙跪在靈帝跟前,支支吾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高寒,靈修天宮的規矩你總該記得。」靈帝垂下眼,看著高寒的眼神裡也不免帶了些痛惜,「靈修天宮裡什麼都不缺,你為何勾結外人殘害同門?」

  「弟子……弟子一時糊塗,生了孽障。」高寒囁嚅了兩下,良久才將話給說明白,「我與雷泉來到靈修天宮的時間相差無幾,可我的修為一直比不上他。」高寒越說越流暢,眼神也漸漸寧靜下來,「大家都說我們是好朋友,我也知道,甚至雷泉知道我心緒不對,特意開解我,後來他游離在外,想必也有我幾分原因。可我……可我心性狹窄,容不下他比我厲害這麼許多。後來雷泉在外遊歷受傷,有發訊朝我求助,也是我動手壓了下來,權當不知。這一步錯,便是步步錯,弟子再也回不了頭了。」

  「就為了這種原因,你就要殘害雷泉?」幾個靈修弟子忍不住出聲質問道,「修為停滯本就是常事,一直糾結於心不會有半點作用。你害了雷泉修為就會提高不成?」

  「是不會,可我會心安,我不會再擔心第二日雷泉會過來興致沖沖的和我說他又有了新的感悟,也不用擔心你們都將我和他放在一起比較。」高寒見事情敗露,臉上慌張的情緒反倒收了起來,「靈修天宮是一片淨土不假,我們修煉比起其他人修或者妖修而言都要簡單的多,可那又如何,除去陛下和十大護法之外,剩下的人裡又有幾個能扛事的?若沒有了陛下,你們以為你們能夠在別人的覬覦下逃幾天?」

  眾人不想這高寒說著說著竟然開始轉移話題,不由的有些生氣。

  「高寒,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高寒看著這些人,冷笑了一聲,「我現在左右也不想活了,乾脆就痛快直接說了。我是有私心不假,我也承認我虛偽卑鄙,可這樣的事情在仙界時時刻刻都在發生,若我不是靈修天宮弟子,我保證不會有任何人因為我做了這樣的事情而義憤填膺。你們單純、天真、手上乾淨,不過是因為那些麻煩的事情都由陛下和護法們做了而已。陛下和護法大人要懲罰我要罵我我都認了,可你們又有什麼資格?」

  高寒見靈帝皺眉,拱手道,「陛下,高寒知道自己犯了大錯。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就算陛下您聽了不喜我也要說。陛下,您將他們保護的太好了,若這一次不是您出去,沒有一個人會發現我的所作所為。可是陛下,您總有一天會步入更高的層次,前往更上邊的天界。您能護住他們多久呢?他們不思進取,不諳世故,一旦脫離了您的庇佑,馬上就會被人吞吃殆盡,呵,我高寒就算是無恥卑鄙,也輪不到他們這些小草小花對我說教。陛下大恩,高寒來世再報。若雷泉回來,替我說一聲抱歉也就是了。」

  說完,高寒臉色一白,嘴角溢出幾滴鮮血來,雙目間的神光也漸漸黯淡了起來。

  靈帝一怔,「你到現在,也不肯說出背後是誰指使的你?你和無荒仙君不可能有這樣的本事瞞住我?」

  高寒勉強笑了笑,「陛下,不是弟子不願意說,是不能說。」

  以他們靈修天宮如今的實力,除了陛下和幾個護法之外,沒有一個人能夠抵得上用的。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說出來徒增煩惱,反倒為陛下引來大患呢?

  高寒身上漸漸浮出一陣油光,很快地上便落下一顆人形的靈芝,再也不見生機。

  「將高寒埋在息壤土裡,說不定日後還會有新的寒芝生出。」靈帝扶額,揮揮手說道。

  「是。」花嫁等人點點頭,上前將寒芝收了。

  赤霞帶著聞春湘過來的時候,見到的便是眾人懨懨的神情。

  「你們這是怎麼了?」赤霞好奇問道,「怎麼一個個都興致不高,發生了什麼事情?」

  邊上一個弟子將赤霞拉了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將所有的事情都傳了過去。

  赤霞一時愣在原地。

  聞春湘見靈修宮弟子這般模樣,心裡也能猜出幾分。

  只是他和這些人並不相識,也不好上前安慰,只好朝著靈帝拱拱手,「弟子聞春湘,前來拜見陛下。」

  見了聞春湘,靈帝的臉色才算好了少許,「你那道侶應當安置好了罷。待得這一次之後,他因禍得福,便是無量神佛了。」

  聞春湘聞言,臉上也不由的帶了些笑容,「托陛下洪福。」

  「無妨。」靈帝笑道,「再過些日子,吾便替你們請來金婆羅花尊者,為你道侶宣講一番。」

  「金婆羅花尊者?」饒是聞春湘自認見多識廣,也不免有些受寵若驚。佛祖拈花一笑的故事大家都知道,而據說當年佛祖所捻之花正是金婆羅花。聽靈帝這口氣,恐怕他請來的這金婆羅花尊者和這故事裡的主角之一似乎脫不了干係。

  靈帝之前見慣了聞春湘囂張得意的樣子,此刻見他被震驚,心裡也不免多了幾分自得,「金婆羅花尊者說起來也是我們靈修一脈,只是他為人高傲的很,平時吾那邀請,十次他倒推了九次,等閒難得一見,後來神佛多有隕落,他又是佛前聽講得道,地位便更加高了起來。不過如今有了你那道侶做引子,他怕是馬上就會過來。如此一來,你和你道侶的事情,在他那裡說說成事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回來的時候,靈帝也為了聞春湘和謝征鴻的事情好好想過,但思來想去,還是金婆羅花這麼個同為靈修卻在佛教地位非凡的神佛比較符合聞春湘的狀況。再說,靈帝對當日聞春湘暴露出來的那點氣息還心有餘悸,若聞春湘當真入魔,恐怕不是能夠簡單了結的了。

  「多謝陛下。」聞春湘不傻,很快就想通了前因後果,當即道謝道。

  靈帝正要說話,突然見聞春湘面上一喜。

  「小和尚醒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哇,九十九,你終於出來了,真不容易。」

  佛子迷迷糊糊探出頭來,就看見自己的面前圍了一群黑乎乎的「人」。

  「你們別吵著小九十九了,它才剛出來,什麼都還不知道呢?」

  「怎麼會?我們金松果每次都能結九十九顆金松子,每顆松子一出生就能得到記憶傳承,小九十九雖然剛剛才開了靈智化成人形,但年紀也不算小,怎麼會連我們說什麼都不知道?」說話的是五十八,他平日最喜歡與人拌嘴,如今得了機會可不會輕易放過。

  「好好好,你少說兩句。」老七算是認栽了,「小九十九本來就不如我們生的飽滿,唉,日後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別人的喜歡呢?」

  「這個……總會有人要的吧。」十二慢悠悠的說道,「我們金松子幾百年也不能出現一顆,有的是人想要過來要一顆,九十九就算生的不夠飽滿,色澤也不夠香,那也是金松子。」

  佛子在一邊聽見他們嘰嘰喳喳,傳承記憶一下子湧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他所在的一方世界名為『堅果大世界』,是一位以廚入道的道祖使用無邊法力開闢而來。在這堅果大世界裡,松子、開心果、巴達木、碧根果、核桃等等都是大世界裡的一方大勢力。而松子也分為無數種類,他們金松子便是其中最名貴最少見的一種。

  金松果無根無葉,千年才出現一次,每一次出現必定會結九十九顆松子,如今才算功德圓滿,下一次出現便要再等一千年。而九十九顆松子也是一出生便可有靈智化為人形。按照松子的色澤度、飽滿度還有口感度都可分為不同等級,是廣大世界修真人士人人都想要得到的品種。

  金松子一旦化為人形,每天便可再變幻出一顆松子,修真之人便是服用這可變化而來的松子,便可提升自己的品級。女修若吃了,也可以提高受孕幾率,還有能耐護住腹中胎兒。這些年,三千世界裡修真道侶之風盛行,願意懷孕生子的女修也多了不少。只是女修懷孕比凡間女子更加危險,一不小心胎兒還會吸收母體靈力最後落得一屍兩命。因此,極適合孕婦吃的堅果大世界裡的堅果,便是安胎秘藥。

  而佛子轉世而來的這第九十九顆松子,也是被人想要勾搭的對象。

  ☆、第 244 章 金婆羅花

  謝征鴻迷糊之間,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看不見邊的蓮花池裡。

  在這蓮花池的上方都懸浮著無數神佛,神情或慈悲或安詳或憤怒,但雙眼之中都帶著如出一撤的平靜和淡然。

  這個時候,在那些神佛之中,有一個淡淡的聲音響起。

  謝征鴻無法描述那個聲音的奧妙,只是覺得原本懵懂的腦袋頓時清醒,轉眼便陷入了無窮無盡的白霧之中。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竟然騰空而起,隨著那人的聲音一同離開,最後入了某座大殿之中。

  之後無數年,聽那大能唸經說文,聽他用隻言片語便解了無數人的疑惑,聽見有無數人朝著那大能一同喊著「佛祖」。

  「當知生死及與涅槃,無起無滅,無來無趣,其所證者,無得無失,無取無捨……一切法性平等不壞。」

  謝征鴻聽見佛祖念罷,眼前那無窮無盡的白霧竟然就此散開,眼前是一片金光璀璨,無數神佛朝著自己看了過來。

  而謝征鴻的目光定定的看向眼前的佛祖。

  他有千種姿態,每一面都叫人難以忘懷,對上他目光的那一剎那,謝征鴻覺得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他面前無所遁形,卻生不出半點反抗,甚至還有些歡喜來。

  「竟生出了靈智化形了,大善!」

  謝征鴻猛然醒來,眼前是一片他不熟悉的景色,但周圍還有前輩的氣息殘留。

  對了,前輩!

  謝征鴻從玉床上坐起,原本有些迷糊的記憶開始在腦海中清晰起來。

  他記得自己似乎是被那無荒仙君的招數弄的手足無措,卻又看見那無荒仙君拿著刀想要去割前輩的血肉,一時氣憤不已,識海深處那些力量開始充滿全身,在力量充滿的那一剎那,什麼無荒仙君,也不過是螻蟻罷了。

  謝征鴻放出神識,去看自己識海深處的那些東西。

  原本迷迷糊糊看不清楚的景象,一下子在謝征鴻的面前清晰起來。

  他識海深處裡的,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說來說去,不過是一件袈裟、一根禪杖,還有三件法印罷了。

  那三件法印,其中一件已經有了刻上了印,只是字跡模糊,剩餘兩個法印上面空空如也,顯得格外乾淨。

  謝征鴻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看見這樣的東西。

  這些對於佛修來說太過普通了,普通到甚至超過謝征鴻原本的想像。

  可轉念一想,卻又理所應當。對於佛修來說,這些東西本來就該具備,甚至很大程度上,這些佛家仙器就代表著謝征鴻佛道的一種。

  只是謝征鴻也知道,這些東西並不完整。

  沒有刻上字的印章就不用說了,就算是這袈裟還有這禪杖,其實也只是顯出一個了雛形,具體的雕琢還需謝征鴻慢慢來。

  謝征鴻將神識從識海中拉回來,發現自己的修為已經上升了一個台階,到達了無量神佛的檔次。而原本的諸行無常印更是飽滿了不少,謝征鴻微微抬手便能感覺到自己手中強大無比的力量。

  和之前的金佛檔次相比,當真是天上地下,雲泥之別。

  無量神佛也不過和大羅金仙是一個等級,那麼之前更上一級的仙君呢?謝征鴻如今想來,也是一陣後怕。若是當時自己不曾動用身體裡的力量,或許前輩當真會遭了毒手。

  「小和尚,你醒了。」正當謝征鴻沉思之時,聞春湘如利箭一般撲入謝征鴻的懷抱,「哎呀,感覺小和尚你的手感更好了一點。」聞春湘摸了一把謝征鴻給的腰,微笑著說道。

  頓時就將謝征鴻那點鬱悶心思給弄的煙消雲散。

  好像看著聞春湘的時候,這些煩惱和他都沒有多少關係一樣。

  「前輩,你看樣子似乎挺開心,是遇見了什麼好事麼?」謝征鴻反手摟住聞春湘笑著問道。

  「沒錯,是遇見了好事。」聞春湘煞有介事的點點頭,「不過暫時還不想告訴你。」

  那個一直以為自己就是顆雜草的過往簡直就是聞春湘的黑歷史,怎麼能夠隨隨便便告訴小和尚?現在小和尚的修為本來就比他高了,要是被小和尚知道自己的以前,自己還要臉不要?

  謝征鴻聞言笑了一聲出來,就算前輩現在不說,他也總會知道的。

  而聞春湘不願意說的來回就只有那麼幾類,看聞春湘這樣的神情,就可以排除事關謝征鴻的那部分,那麼剩下的大約是前輩不願意回憶又覺得丟面子的事情。

  莫非,是和以前沒化形的前輩有關麼?

  聞春湘不知道自己簡單一句話就已經將謝征鴻將他費心想要隱瞞的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他如今的心思還是放在謝征鴻身上。

  「我能感覺到你身體裡散發的氣息強了不少,看來那玉床還挺有用,來,讓我檢查檢查,有什麼變化沒有?」說完,聞春湘就朝著謝征鴻伸出了手,決心將謝征鴻全身上下好好的「檢查」一遍。

  「咳咳。」靈帝不好意思的清咳了一聲,總算止住了聞春湘接下來的行動。

  靈帝身後的一堆靈修們也旁觀了全過程,頓時羞的不知道將手往哪裡擺才好。

  他們這些人合在一起的存在感應該不低才是,怎麼聞春湘和他的道侶就能徹底無視他們,專心致志的享受二人世界呢?道侶他們見的多了,像這兩個一樣膩歪的還真沒有見過。

  聞春湘這才想起背後還有人呢!

  他可不願意讓別人看見小和尚被他「檢查」的樣子,萬一多了幾個情敵可真是划不來了。

  「陛下,我道侶已經醒了,多謝陛下先前的幫忙。」聞春湘一手握住謝征鴻的手,將他昏過去的一些消息傳遞過去,一手放在胸前,朝著靈帝微微拜了拜。

  「不用客氣,是你道侶本該有此機遇。」靈帝權當沒看見兩人的小動作,抬腳踏進兩人的洞府裡,細細看了看謝征鴻如今的樣子,眼中不由的露出幾分欣賞之色。

  「沒想到這麼短的日子,謝道友便成了無量神佛,如此速度,當真是後生可畏。」

  以靈帝的眼光,自然能夠看出謝征鴻如今的狀態來。

  哪怕他目光挑剔,現在也挑不出謝征鴻一點瑕疵來。

  原本他還想著謝征鴻是因故突破,就算成了無量神佛,在心境上或許會有些欠缺,因此還特意帶了些凝神的好東西過來。但謝征鴻如今目光清明,雙目有神,怎麼看都不像是有所欠缺的樣子。若不是之前見過謝征鴻昏倒的模樣,還以為謝征鴻是穩紮穩打,修煉了數千年才水到渠成就無量神佛的。

  「敢問謝道友,你心可靜了?」

  謝征鴻微閉了閉眼,再度睜開時看向靈帝的眼神稍稍有了些變化,「尚可。」

  「哦?」靈帝微微彈指,看向一邊的聞春湘,「這麼看來,聞道友的心也該靜了。」

  聞春湘撇撇嘴,沒想和靈帝打什麼機鋒,「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春來花自青,秋至葉飄零。無窮般若心自在,語默動靜體自然。神秀有此機遇是天時地利,陛下無需擔心心靜不靜。」

  靈帝微笑著看向聞春湘,「吾不過說了一句,倒引來了你這麼多句。找一個佛修當道侶,似乎你的佛法水平也很不錯。」

  「陛下有所不知。」謝征鴻笑了笑,打斷了靈帝的話,「在未飛昇前,小僧的佛法一直有春湘多加指點。」

  「這倒是奇了。」靈帝挑眉,指了指身後的靈修弟子們,「吾平時讓他們沒事看看佛經道德經什麼的磨練一下心境,一個個倒是想了無數種逃避的歪理出來。沒想到聞道友的佛法造詣如此之高,實在少見。」他們靈修先天根骨資質要比人修強,但悟性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可就不比人修了。

  尤其是道家佛家的那些經書典籍,在不少靈修妖修們看來簡直堪比天書,別說是鑽研,多看兩眼都覺得頭疼。

  果然,聞春湘能夠將謝征鴻這樣前途無量的佛修拐來做道侶,本身的本事當真是不差。

  眼看著聞春湘臉上的笑容已經隱隱有些不耐,靈帝也不好意思繼續打擾人家小兩口,不由輕聲笑道,「既然兩位還有話說,那麼吾也就不打擾了。隨後吾會讓人送來你們兩人的資源,你們便在此安心修煉罷。」

  說完,靈帝第一個消失在眾人面前。

  剩下的靈修們也覺得自己留下來是多餘,但準備好的禮物還是要送出手的。

  「我們這裡有些不值錢的東西,送於兩位做個見面禮,還請兩位收下。」碧青拱手說道,「以前之事多有得罪,還望兩位不要介意。」

  「碧青護法嚴重了。」聞春湘朝著碧青回答道。

  碧青將手中的靈草遞過去,轉身離開了。

  接下來其他的靈修們也趕緊將自己準備好的禮物堆在聞春湘的洞府裡,隨口恭賀了兩句便紛紛離開了。連陛下都走了,他們這些小人物還是趕緊走罷。

  「……還蠻識趣的。」聞春湘將地上的靈草材料們分門別類的收好,順便算算自己能夠用這些東西給小和尚練出什麼好東西來。不得不說,這些靈修們出手還是十分大方的,這些東西不管放在哪裡都絕對拿得出手了。

  「前輩。」謝征鴻好笑著彎下腰陪著聞春湘一起將東西撿起來,「看樣子,前輩還挺喜歡靈修宮的。早知如此,當時小僧應該讓前輩跟著碧青護法一起過來才是。」

  聞春湘收集靈草的手一頓,似笑非笑的看著謝征鴻,「怎麼,小和尚你是吃醋了麼?」

  「還好。」謝征鴻誠實說道。

  「唉,風水輪流轉。」聞春湘笑瞇瞇的看了謝征鴻一眼,「當初你身邊跟著無數好友妖寵的時候,本座心裡也不太好受。」

  謝征鴻無言以對。

  「當然,最重要的人還是你。」聞春湘起身抱了抱謝征鴻,「你以後表現的好一些,我就離他們遠一點。」

  「如何才能算是表現好?」

  「這個,待本座檢查一番也就清楚了。」

  聞春湘在謝征鴻胸前畫幾個圈圈,默默的看著謝征鴻笑道。

  金婆羅花居住在三十重天裡,算起來也是佛尊,也就是仙帝級別的修為。加上他以前曾經得佛祖親自點化,於佛祖的弟子們關係又甚好,哪怕是靈修,在佛界的地位也是居高不下。在如今不少有數的羅漢菩薩們隕落的情況之下,地位更是水漲船高。靈帝之前說輕易請不動這金婆羅花,說的還真心不是假話。

  三十重天以後,在此居住的仙佛數量便銳減。

  這麼偌大的一個世界,沒有好友的坐標,你便是四處遊歷個上萬年也不一定能夠遇見一個人。修為越高,因果越少,大多仙佛都只會在自己的洞府裡安然待命,有事就去指點一下弟子信徒,無事便在自己的洞府裡休息睡覺,隨便你做什麼。當真說起來,真正如傳說中的神仙一般過活,不為外事外物所惱的,少說也得是三十重天以上的仙佛們了。

  金婆羅花居住的洞府裡堆滿了無數的佛經。

  放眼望去,那裡幾乎是一片書海,完全看不到邊,而這些書都是金婆羅花一筆一劃親自寫出來的。

  這是他修煉的方式,用凡間的筆墨紙硯,一次次的抄錄不同的經書佛文,來讓自己靜心,讓自己專心於佛道。他並未人族,因此在修煉上只能更加努力。

  起碼,起碼也要能夠撐到跳出三十三重天的地步。

  金婆羅花寫下最後一個字,收尾之時稍稍用了些力,一滴細小的墨珠便落在了他的臉上,很快,這墨珠在他的臉上滑下,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作為靈植化形,金婆羅花的模樣就顯得過於異域化了。

  他的皮膚過於蒼白,顯得唇色異常的紅潤,看上去甚至比那些魔修還要更加妖艷一些。他也曾經想要改變自己的模樣,讓自己變得更加大眾化一些。但佛祖說紅顏枯骨俱是皮相,金婆羅花想明白了這一點後,便直接以真面目示人,平靜看待其他人的目光了。

  這模樣本就是他天生帶來,多加掩飾反而顯得他自己心虛了。

  大道面前,人人俱是平等,又何必太過在乎自己的容貌呢?

  金婆羅花剛剛將筆收起,就接到了靈帝的傳訊。

  這倒是奇了。

  三千年前金婆羅花拒絕靈帝的邀請之後,靈帝便再也沒有不識趣的過來找他,怎麼如今又開始給他傳訊了呢?

  今日金婆羅花抄寫經書很是順暢,心情也頗好,便沒有屏蔽靈帝的傳訊,而是輕輕揮手,靈帝的笑嘻嘻的模樣頓時出現在他的面前。

  「金婆羅,我們也有三千年沒有說過話了罷。」靈帝微笑著問道。

  金婆羅看著化為男子模樣的靈帝,微微勾起了嘴角,「三千年,你又換了一副容貌,何必如此執著呢?」

  「我本就非男非女,這容貌自然是想怎麼換就怎麼換。」靈帝無所謂的說道,「倒是你,一點都沒有變。到了我們這地步,若是自己不做點改變,千萬年都看著同一張臉,實在讓人有些膩味。」

  「你找我來有什麼事麼?」金婆羅見靈帝一直在和他繞圈子,乾脆重新拿了一本空白的書來,開始默寫之前自己抄錄過的經文。

  「無事就不可以來找你了麼?」靈帝微微挑眉,流露出幾分不悅的氣息,「我們好歹同脈相承,雖說你成了佛教尊者,但也無需對我這麼疏離。」

  「道不同,不相為謀。如今你是靈修,是靈修天宮的首領,而我卻是佛修,是佛教的尊者,我們之間本來也沒有太多的事情好談的。有些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相視一笑也就過去了。」金婆羅頭也不回的在紙上寫下幾句經文,「語氣和你說那些有的沒的,倒不是我再多寫幾篇經文。」

  「金婆羅,算算,我們差不多也有幾萬年沒有見過道祖他們了罷。」靈帝忽然出聲問道。

  金婆羅執筆的手停了下來。

  「怎麼忽然說起了這個?」

  「在三十三重天外,還有無盡虛空,在那裡可以開闢無數世界,創造一方天地。當年無數大道之主在無盡虛空開壇講法,你我得遇機緣,隨同幾位聖人一同出席,聽得寥寥幾句,便成就如今仙帝根基。如今想來,依舊覺得奧妙無窮,難以參透。我們若想更近一步,勢必還得前去無盡虛空一趟。」靈帝沉思了片刻說道。

  金婆羅聽見靈帝這麼說,臉上反倒露出一絲笑容來,「這我當然知道。只是如今我們連三十三重天也去不了,又如何能跳出三十三重天前往無盡虛空?如今別說是聖人,便是准聖也沒有任何蹤跡出現。」

  「我正是為此而來。」靈帝接口道。

  「哦?」

  「我也想要知道在無盡虛空裡究竟有什麼,我想要回憶當年聽法之事,腦袋裡一片模糊,怎麼也記不起全程。後來詢問了一些同去的仙友,似乎也都差不多。」

  「道祖們不想我們知道什麼,我們就不可能知道。」金婆羅微微皺眉,「想太多的話反而不美,以你我的力量,還想抗衡道祖不成?」

  「自然不是。」靈帝擺手,「道祖一個心念閃過,便可將我的因果徹底抹殺,我哪敢對他們有何想法?只是我最近發現一名佛仙,極有可能幫助我們前往第三十三重天。」

  「什麼佛仙,我怎麼不知道?」金婆羅聽見靈帝這麼一說,不免抬起頭來看著靈帝。以他如今在佛界的地位,難道還有什麼佛仙是他不知道的不成?

  「我算不出來。」靈帝見金婆羅起了好奇心,反倒慢悠悠了起來。

  「你算不出來?」金婆羅愣了一下,若連靈帝也算不出來,或許還真能夠幫他們前往第三十三重天。

  但能夠在第三十三重天裡居住的佛仙,沒道理他不知道。

  「是誰?」

  「唉,這事事關重大,一時半會兒我也說不清楚。」靈帝長歎了一口氣,「不如這樣,你到我靈修天宮裡來親自看看。免得到時候是我誤會了。哎哎,突然想起來我似乎還有些事情沒有做完,就先這樣罷。」說完,靈帝的影像就消失在金婆羅面前,留下金婆羅一個人乾瞪眼。

  多年不見,靈帝似乎變得聰明了不少!

  聞春湘和謝征鴻雙修的心滿意足,完畢之後再看看自己的修為,似乎已經到了靈仙後期,略為滿意。

  照這麼下去,小和尚負責不斷修煉,他負責雙修吃軟飯,似乎也蠻不錯的。

  等等,自己好歹也是一代大能,怎能生出如此不思進取的墮落想法?

  可……可這個想法當真是誘人之極,哪怕是最強大的心魔都沒有這般威力。

  聞春湘心裡苦苦煎熬,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謝征鴻睜開眼就看見聞春湘此刻苦惱的表情,心裡不免覺得有些好奇。

  他很久沒有見過前輩露出這樣帶著點苦惱又帶著點甜蜜的模樣了,也不知道前輩究竟在想些什麼。

  說來也怪。

  每次聞春湘費盡心思想要隱瞞住謝征鴻的事情,謝征鴻總是一猜就中。看聞春湘平時走神發呆等等時候隨意的想法,謝征鴻半點都猜不出來。

  就比如現在。

  謝征鴻就完全不知道聞春湘到底是在想什麼才會露出這樣古怪又可愛的神情來。

  「前輩,你想要說說你以前的事情麼?」謝征鴻伸出手,摸摸聞春湘的頭發問道,「到了靈修宮之後,你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看來我瞞的不是很好。」聞春湘從沉思裡醒來,聽見謝征鴻這麼問,心裡也有些無奈,「本來不想告訴你,但我現在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願聞其詳。」

  「小和尚,我有沒有和你說過,在我未到人間,被神秀老和尚收養之前的事情?」聞春湘正色道。

  「這……」謝征鴻仔細想了想,確定聞春湘沒有說過這事,「並沒有。」

  「我現在心情不錯,告訴你也沒有關係。」聞春湘心裡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反正自己最倒霉的模樣小和尚也見的差不多了,「咳咳,其實在我正式開花之前,我的願望是希望自己成為一顆……一顆……」

  聞春湘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一顆什麼?」

  「……這個問題不重要,還是跳過一下說後面的事情吧。」

  聞春湘自認為做好了準備,但此刻讓他說出以前的自己希望是顆狗尾巴草的事,當真說不出口啊!

  作者有話要說:

  ——————————————————————————————————

  佛子這第九十九顆松子一化為人形,就代表著他們九十九個人可以正式在堅果大世界裡露面,在眾多的修士裡挑一個當自己的主人了。

  佛子看著自己的九十八個兄弟,心裡不免有股怪異的感覺。

  他幾乎要分不清誰是誰?

  「九十九,你要記住,輕易得到手的都不會被人珍惜。所以我們要設下各種難關,全面考察那些修士,最後矮個子裡拔高個兒,挑個不那麼爛的。唉,現在的人修素質真是越來越差了。」老大摀住額頭,搖頭歎氣道。

  他們比佛子早化形那麼幾年,也見過不少人修,只是礙於佛子還沒有化形,因此才一直沒有挑選主人。但如今小九十九已經出世,保護他們的金松果殼也已經消失,剩下的就要他們自力更生了。

  佛子聽見前面九十八個兄弟在自己耳邊邊嘰嘰喳喳,幾乎快要將人修想成了一個怪物。

  金松果的松子們要開始挑選主人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大小世界,妖修、人修、甚至還有些魔物血統的修士紛紛趕來。說不定這些松子們就看上他們了呢。

  順便一提,這些修士過來的時候不是穿著白衣服就是黃衣服,據說這樣可以增進松子們的親密度,選一個外表上和自己有點相似的總比選一個審美完全不一樣的好。

  佛子在兄弟們的水鏡裡看著這些修士們氣勢如虹的過來闖關,還是不免被嚇了一大跳!

  ☆、第 245 章 脫胎換骨 一

  聞春湘心裡正糾結,眼角的餘光就瞥到了謝征鴻的臉上。

  此刻謝征鴻一雙眼睛有些水汪汪的,眼角含笑,似乎在期待著聞春湘接下來要說的話,看上去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好像去捏捏。

  關鍵時刻,聞春湘還是忍住了自己的手。

  不行,他要是捏了,就必須要告訴小和尚自己以前的事了。

  「前輩……」謝征鴻輕歎了一聲,眼簾微垂,從聞春湘這個角度可以清楚的看見他的眼睫毛,一閃一閃的,可愛極了。

  「您在想什麼?」

  忍……忍不住了。

  聞春湘將手捏上了謝征鴻的臉。

  之前雙修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小和尚每次修為大進之後,皮膚都會好很多,摸上去的手感更是難以形容,再好的玉石,再好的絲綢也難與之相比。

  等到聞春湘捏完了謝征鴻的臉,已經過去好長一段時間了。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聞春湘認栽了。

  「我有靈智的時候,並非身處凡間。」聞春湘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恍惚的神情來,「當年我靈智初開,自己便和不少靈植共同生活在一個山谷裡,那裡沒有什麼白天黑夜,我也不記得究竟在那裡呆了多久。只知道當我邊上的同伴們一一化形成功的時候,我才長出了兩片葉子。」

  曾經的聞春湘以為那裡是修真界的某處,可後來他走遍無數世界再也沒有找到過類似的地方。現在想來,恐怕是仙界居多。

  「仙氣濃重,我一介牡丹能夠開啟神智已是不易,也不和那些哥哥姐姐一般擁有記憶傳承,自然是連自己叫什麼,是什麼都不知道。」說到這裡,聞春湘臉上飛快的閃過一抹羞色,「那個時候我長的最小,又不能化形,所以我的哥哥姐姐們都叫我小不點。」

  聽見這個名字,謝征鴻不由的笑了。

  「能夠想像前輩你當時的模樣。」謝征鴻見聞春湘看過來,連忙收斂了笑容一本正經的說道。

  那時每天的生活,也不過是看見哥哥姐姐們時不時的修煉,順便給他出各種方法教導他修煉而已。

  「小不點,怎麼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小呢?」花嫁和松綠兩人手挽著手,無奈的戳了戳聞春湘的葉子,「你看,松綠比你晚發芽,都化成人形了。」

  聞春湘抖了抖,避開花嫁的摧殘,「我也不知道啊。」

  「就算丟失了記憶傳承,也沒有你這麼徹底的。」花嫁歎氣道,「難道說,你當真不是我們這裡的而是不知道哪裡飄來的一顆種子麼?」

  聞春湘頗有些垂頭喪氣,這麼多年過去了,哥哥姐姐們翻遍了各種玉簡資料,都沒有找到一個和他相似的東西。反倒在一些偏門的雜談裡,發現凡間的一些植物和聞春湘的模樣很是相似。

  「聽說那狗尾巴草生命力旺盛,說不定你就是呢!」花嫁玩笑似的說道。

  聞春湘認真思考了起來,「真……真的很像麼?」

  「……也有可能是無名野草啊。」花嫁重重歎氣道。

  「那……那還是狗尾巴草吧。」聞春湘別無選擇。

  「噗,花嫁,你別鬧,小不點當真了。」松綠狠狠的戳了一下花嫁的額頭,「要是惹的他哭了,看大哥回來怎麼收拾你!」

  「松綠,我不會哭的。」聞春湘鬱悶不已,以前松綠沒有發芽前,他還不是最小的。可松綠一發芽一化成人,就和別人一樣開始叫他小不點了。

  「小不點,你以後的人形估計是圓乎乎小小的可愛型。想想我還蠻期待的。」松綠擺動著纖細的腰肢笑道,「唉,到時候你就真的是小不點了。」

  「前輩你說的花嫁,和靈修天宮裡的花嫁護法……是一個人?」謝征鴻很快反應了過來。

  「雖然有些變化,但是一個人沒有錯。」聞春湘有些垂頭喪氣,「不過她沒有認出我來。而且……而且花嫁姐姐也變了很多。」

  「多年不見,前輩您如今的樣子,和當年相差甚遠,認不出是正常的。」謝征鴻安慰道。

  「嗯。」聞春湘低低的應了一句,「可畢竟是上萬年前的事,花嫁姐姐還記不記得我還是另外說。再者……再者花嫁姐姐如今的樣子,和當年差別很大。以前的花嫁姐姐,很是活潑好動,而且和松綠姐姐感情極好。我記得當時谷中,少說也有幾十個化成人形的同伴,但如今,我卻只見到了花嫁一人。」

  剩下的人去了哪裡,幾乎不用想。

  看花嫁如今的模樣,聞春湘也能猜出一二來。

  靈植本就化形艱難,日後一旦洩露氣息,更是容遭來追殺,想要安安穩穩活到現在根本不可能。如果花嫁不是入了靈修天宮,或許他也根本見不到她。

  「前輩,您是不想和花嫁護法相認麼?」謝征鴻握住聞春湘的手問道。

  「若是問了,對方不記得豈不是白白惹人笑話?」聞春湘難得這般猶豫,而且他也錯過了和花嫁告知一切的好機會,如今再說,總感覺差了些東西。

  「前輩既然猶豫,不妨再看看。」謝征鴻緊緊握住聞春湘的手,「在靈修天宮的日子還有很長,並不著急,我們先去花嫁護法那裡探探口風也好。」

  「我也是這麼想。」聞春湘看著謝征鴻笑道,其實能夠和小和尚你一起安安靜靜的呆在一起修煉,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只是不知道這樣給的時光能夠夠持續多久?

  靈帝吊足了金婆羅花的胃口撤身離開,心裡十分舒爽。

  以前只有金婆羅花放他鴿子的份兒,如今風水輪流轉,也有他吃癟的一天。想要知道謝征鴻給的事,就自己到靈修天宮來吧!

  一想到金婆羅花可能有的臉色,靈帝就覺得自己可以多閉關好多年。

  「陛下,謝征鴻和聞春湘似乎從洞府裡出來了。」花嫁拱手上前說道。

  「畢竟他們是道侶,恩愛和雙修是兩不誤的。」靈帝不自然的解釋了一句,「花嫁你對這方面的認識應該比較多吧。」

  「還好。」花嫁淺淺笑道,「只是少見道侶如他們一般恩愛的。」

  「雷泉那邊如何了?」靈帝繞過之前的話題問道。

  「已經將雷泉從南明仙君那裡接回來了。好在南明仙君及時給他治療,不然雷泉恐怕也……」花嫁想了想,又換了個微笑的神色,「不過雷泉因禍得福,似乎已經取代無荒成為那片仙域的主人,如今也已經是仙君修為了。好好調、教一番也能當得大用。」

  「不錯。」靈帝聽見這個消息臉色也好了不少,只要靈修弟子有一個出色的,靈修天宮就不會短暫消失。

  「花嫁,再過不久就是四方天會了。你待會兒下去擬好一份名單,挑些不錯的弟子,吾帶著他們一同前去。」靈帝沉思了片刻,開口說道。

  「四方天會?」花嫁有些愣了,「可是四方天會的話,會不會有些嚴苛了?」

  四方天會囊括妖修、佛修、法修、魔修、靈修,只有大羅金仙水平以上的仙人才能參加,生死不論。在參加這四方天會之時,需要拿出一件四品以上的仙器或者靈草丹藥作為費用,最後都會成為勝利者的獎賞。除此之外,還有好些仙帝界別的仙人各拿出來一件寶貝作為賞賜。一般而言,參加四方天會之後還能順利活下來的修士,有一半以上的可能成就仙君。

  也因此,四方天會可以說是難得一見的盛會,五千年才會有一次。

  而靈修天宮的十大護法,都參加過那一次的盛會。

  也因為那一次的四方天會裡靈修大放異彩,因此靈修天宮的威名才得以傳揚開來。

  四方天會有好些帝尊級別的仙人共同立下約定,比賽之時生死不論,事後也不得以此尋仇。換言之,他們靈修天宮的威懾力在這四方天會裡毫無作用。

  「總要讓他們知道知道外面的世界的。」靈帝揉揉額頭道,「謝征鴻和聞春湘是一定要帶去的,這兩人的名額就你可以先空出來,雷泉若是能夠在那個時候傷好,也帶去吧。」

  「可惜……」

  正如高寒所說,如今的靈修天宮弟子都太過溫柔,他們不知道靈修以前生活的是如何艱難,一個個練出了七竅玲瓏心才能順利活下來。他們有靈修天宮的無數資源供給,卻也沒有多少進境。可他又能護得住他們多長時間呢?

  可惜了高寒。

  如果他沒有殘害同門,倒是一個可造之材。

  「也好。」花嫁也想到高寒臨死前的話,狠下心答應了。如今被他們逼著總好過日後自己後悔。

  「可陛下,參加四方天會的人幾乎都是大羅金仙七層以上的修為。謝征鴻如今初成大羅金仙,聞春湘還未有動靜,四方天會只剩不到五百年,他們是不是最好再磨練一番?」花嫁有些擔憂的說道。

  修為到達大羅金仙的層次之後,所需要的仙氣就不是之前比得了的了。

  如果說地仙和天仙之間需要的仙氣數量是一碗水的大小,那麼大羅金仙每一次的升級所需要的仙氣就是一條河。而大羅金仙到仙君之間需要的仙氣更是無法估量,正因如此,大羅金仙需要取得一方仙域的承認,以一片仙域上的仙氣來供給仙人成就仙君。

  花嫁如今是仙君三層的水平。

  從大羅金仙到仙君,她足足花了九千年的時光。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靈帝好笑道,「以他們的本事,五百年內升到大羅金仙六七層的水平絕對不是問題。」

  「這……這也太匪夷所思。難道兩人都是上古神佛轉世而來不成?」花嫁好奇道。

  「差不多罷。」靈帝笑道。

  「說起來,花嫁你到靈修天宮裡來也有一萬八千年了。」靈帝看著這樣的花嫁,忍不住有些惆悵,「八千年,放在凡間不知道滄海桑田幾經變化,但放在仙界,也稱不上多長。」

  「一萬八千三百九十六年零三個月。」花嫁報出準確數據。

  「你也有這麼多年不曾閉關過了。如今你的心境應該平穩不少了。」靈帝看著花嫁平靜的臉,不免又想起自己當年初次見到她時臉上的落寞。

  那時如今的靈修弟子們都不會再有的神情。

  饒是仙界人才濟濟,靈修也難以找到自己的同伴。靈修天宮尚未建立之時,靈修們不是東躲西藏,就是選擇依附一個強者,幾乎毫無尊嚴可言。就算在外行走,也是千方百計的掩飾自己的身份,想要找到一個同伴何其艱難!

  「陛下,屬下依舊無法靜心。」花嫁抬頭看向靈帝,臉上閃過一絲恨意,「在找到那個仇人之前,我永遠都無法平靜下來。」

  當年從山谷裡出來之時,他們足足有四五十個兄弟姐妹,可是不到三千年,這些兄弟姐妹盡皆隕落。有的是不小心被人騙了露出原形被人煉丹煉器,有些是為了掩護他們逃走與敵人同歸於盡。最後剩下花嫁帶著十個弟妹,好不容易聯繫上了靈帝,眼看著就要有一個安身之處,卻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了一個魔頭,將她的同伴盡數吞噬。

  若不是松綠在最後關頭將花嫁送走,她根本撐不到靈帝過來救援。

  一萬八千年了。

  每每想到當年的事情,花嫁就悔恨不已。

  如果當年她能夠再強一點,何至於落到那樣的地步?

  花嫁不相信那個吞了她那麼多同伴的邪魔這麼快就死了。她的兄弟姐妹裡多的是具有延續壽元功能的,那魔頭既然沒有爆體而亡,就證明他的實力也近乎仙帝了。

  「難道你那個山谷裡,就沒有其他人了麼?」靈帝也是經歷過靈修那一段黑暗歲月的。原本庇佑他們靈修的仙帝無聲無息的隕落,飛昇的靈修都成了無主之物。花嫁等人都是上一任的靈帝開闢了一方世界養育出來的,靈帝要找到他們也著實費了一番功夫。可惜等他趕到的時候,就只來得及救下花嫁一人。

  「沒有了。」花嫁搖搖頭,「那個山谷裡,我所有的親人都死了。」

  上一任靈帝為了保存這些靈修火種特意開闢出來的世界,如今只剩下花嫁一人。

  花嫁心魔不除,在不能找到那個魔頭之前,恐怕不會再有進境。

  想到這裡,靈帝也不由的有些遺憾。

  聞春湘和謝征鴻很快就在靈修天宮裡混熟了。

  靈修天宮的人也驚喜的發現了這兩個人的長處。

  謝征鴻就不說了,靈修天宮的弟子們都能感覺出來,他們在靠近謝征鴻的時候,心情總會格外平靜,而且謝征鴻年輕的時候也會散發出很多精純的佛力,對他們半點傷害也沒有。這麼一來,原來還有些排斥謝征鴻人修身份的弟子開始一個個朝著謝征鴻和聞春湘的洞府裡跑。

  而聞春湘更是受到了靈修們的極大歡迎。

  他們的本體大多普通,哪怕仙氣十足也不能改變他們本體模樣。

  但聞春湘可就不同了。

  聞春湘雖然沒有正式在他們面前顯露出本體,不過還是分出了幾朵黑牡丹來任由他們去看。

  ……靈修們纏人的功力簡直可怕!

  誰知道這些靈修們看完之後,一個個纏著聞春湘纏的更加厲害。

  對於這些單純的靈修們來說,聞春湘的模樣就是他們最喜歡的那一種。

  別說什麼伴生物不伴生物,別說什麼仙氣不仙氣,好看就足夠了!

  以至於原本號稱靈修天宮吉祥物的吉吉護法徹底過氣,門前冷落許久,

  好長一段時間內,謝征鴻臉上的笑容都有些發虛。

  若不是自己和前輩是雙修道侶,恐怕這些靈修就要直接衝著聞春湘撲過去了。

  而後,聞春湘在靈修天宮們的資源供給下,煉丹、煉器、陣法、符箓、功法改良等等方面全面開花,驚呆了靈修宮的護法們。

  吉吉和碧青等人私下還研究過為何聞春湘能夠精通這麼多東西的原因。

  最後他們得出了一個結論,肯定是聞春湘在修真界的時候過的太苦了!

  以至於聞春湘每每見到這些護法,都感覺這些護法面對自己的態度似乎有些過於小心翼翼,好像一碰就會碎一樣。

  雖然聞春湘在修真界的日子過的不算太好,但是比起絕大多數修士來說可要肆意的多了。

  那個時候他可是魔皇之一,不管仙道魔道修士都得看他的臉色行事。

  如今卻被這些靈修弟子們逼得想要閉關不出,也是報應!

  三十年後。

  聞春湘宣佈閉關衝擊大羅金仙。

  閉關十年,聞春湘出關即擁有大羅金仙二層修為,將花嫁之前的擔心徹底消除。

  陛下眼光果真不錯,這兩人的來歷恐怕不小。單純的修行能夠快到這個地步,花嫁無論如何也是不會相信的。

  這天,聞春湘正要和謝征鴻溫存一番,就接到了靈帝的召喚。

  ……靈帝可真會挑時候。

  聞春湘恨恨的摸了一把謝征鴻的胸,整理好衣服朝著靈帝所在的洞府飛去。

  「吾雖然也想過可能會打擾到你們雙修,只是雙修雖好,還是不如穩打穩扎的修煉。」靈帝語重心長的勸著聞春湘,「你和謝征鴻平時也可以稍微收斂一些。」他每次心血來潮想要看看這兩人在做什麼,結果不是在妖精打架就是在甜言蜜語,一百年如一日,他們不煩靈帝都快要煩了。

  「咳咳,陛下,您傳召弟子來,究竟有何要事?」聞春湘權當靈帝的話是耳旁風。

  開玩笑,謝征鴻是他正兒八經的道侶,雙修一下天經地義,怎麼就要收斂了?

  「吾想著你最近修煉也差不多要到瓶頸了,所以喊你過來。你隨吾來。」靈帝衝著聞春湘招招手說道。

  聞春湘心裡知道這靈帝又要故弄玄虛了,只是不好將這話明白說出來,只好跟在靈帝身後。

  這些年來,聞春湘對靈修天宮的瞭解並不算多。

  靈修天宮的弟子們活動的地方自然是很大的,可是那些大片的區域並非靈修天宮的主要部分,看不見的才是。聞春湘如饑似渴的閱讀著靈修天宮給他找來的各種資料,卻也只能迷迷糊糊的感覺到這靈修天宮遠遠不是他們看見的樣子。

  想來這靈修天宮也是靈帝當年請人幫忙造的,其中奧妙,絕對不是聞春湘現在能夠理解的了的。

  從一刻前開始,聞春湘就已經感覺不到外界的任何東西了。

  他不記得自己前面走了什麼路,也不記得見到了什麼東西,他只是憑著自己的那股意志一直跟在靈帝身後而已。

  這裡是大羅金仙的聞春湘無法理解也無法抗拒的領域。

  他在這裡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也不會得到任何東西。

  「你果然心智過人。」

  靈帝微帶著讚賞的口吻慢慢說出這麼一句話。

  隨後,一道白光在聞春湘眼前閃現,很快將他的神智拉了回來。

  「這裡是什麼地方?」聞春湘神識一回來,心裡就油然而生出一股悲涼。

  就好像是自己親身體會過無數痛苦,如今空茫茫一片,光是維護自己的神智就艱難無比了。

  好在聞春湘習慣了這樣的事。

  在他魔氣纏身之時,他每年每天每時每刻都要受到那些魔氣的騷擾,聽著那些不屬於他的哀傷和痛苦在他耳邊呼喊。聞春湘早就練就了一身萬事不理的本事。

  只是這股悲涼的感覺並不如魔氣一般是在你耳邊眼前不斷出現,而是從內心深處蔓延出來。

  冷到了骨子裡。

  「這裡是墓地。」靈帝打了個響指,很快有無數螢火蟲一般的小光點在兩人身邊亮起。

  聞春湘這才發現他們所處的位置竟然是一塊什麼都沒有的沙漠。

  沒有水、沒有陽光、甚至連仙氣也沒有。

  「這裡,難道是……」

  聞春湘心裡有了個預測。

  「這土地的下面埋了息壤,可即使如此,這裡也很少能長出一點綠色來。」靈帝的聲音頓時深遠了起來,「這裡是無數靈修埋骨之處,甚至前一任靈帝,前前任靈帝的屍骨靈力,都在此處。」

  「聞春湘,你本體只是普通的黑牡丹,哪怕吸收了帝流漿,也不過是產生了些許變異,並不能從根本上改變你的根骨。可這片墓地不同,這裡有無數靈修的殘枝枯葉,總有一些是能夠被你吸納進去的。」

  「凡人說,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我們靈修大多都經歷過花開花落,能不能將他們的力量變成你自己的,就要看你的本事。」

  作者有話要說:

  ——————————————————————————————————————————

  佛子算是見識到了自己這個九十八個兄弟折騰人的本事。

  那些試煉的關卡花樣之多、難度之大當真讓人歎為觀止。原本前來參加的修士少數也有上百萬,第一關就刷掉了一半。

  但佛子有九十八個兄弟呢,一人想一個關卡,也足足有九十八關。不將這些修士弄的欲生欲死,是絕對不會讓他們成為自己的主人的。

  對於這一點,兄弟們也有自己的看法。

  「關卡越多,我們看的也就越仔細,對這些修士大概是個什麼德性也能瞭解各大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契約要慎重!」

  「不錯,就算有幾個品行不好的修士能夠裝個一時半會日,難道九十八個關卡都能裝下來不成?要當真如此,就證明此人心智堅定,飛昇的可能性極大,那麼我們得到自由的可能性也就大了!」

  「說不定還能出幾個氣運絕佳的人呢,哎喲,你們可不要和我搶。」

  「對了,九十九弟,你也該想個關卡為難一下他們。」兄弟們不約而同的目光望向佛子。

  「這個……我看的順眼就可以。」佛子頓時冷汗直冒,隨口應道。

  「沒想到九十九弟你才是深藏不露的那個。你這個關卡想要通過純粹看你心情,不過有了我們這些難題,你這個倒也不算麻煩。」

  「九十九弟真是聰明。」

  佛子汗如雨下,不知該如何作答才好。

  經過九十八關的刁難,終於有那麼一百來個人成功闖了進來。

  這一百個人可是無數世界裡挑出來的,好幾個世界才能出一個,隨便一個拉出去都是傳說級別的人物。

  此刻這麼一堆人齊刷刷的站在松子們前面,當真是耀眼無比。

  「你們能夠來到這裡,很不錯。」老大朝著這些人拱手道,「只是還有我九十九弟的最後一關未過。」

  說完,其他一些兄弟就將佛子給推了上來。

  「你們通過了九十九弟的難題,就可以成為隨意挑選我們其中一個成為你們的契約者。」

  ☆、第 246 章 脫胎換骨 二

  靈帝很快將這片空間留給聞春湘之後就走了。

  這墓地裡埋葬著他不少好友,在這裡站著也只是徒增傷悲。他不知道聞春湘出來後會變成什麼樣子,會不會擁有他曾經的好友的一些東西,但此刻他在這裡呆著也沒有任何作用。

  大道茫茫,哪怕飛昇成仙,也不一定能夠一直有人可以陪你走下去。

  在這一點上,靈帝反倒有些羨慕聞春湘。

  雖說他的道侶謝征鴻是佛修,還是一個來歷非凡的佛修,可能在未來很多年裡都會給聞春湘帶來不小的麻煩,但能夠得到一個這樣的道侶,再多的麻煩又能算的了什麼呢?和千年萬年甚至是以後成就尊位無限的時間相比,再多的麻煩也讓人甘之如飴。

  「陛下,等會兒請您先和小和尚說一聲,免得他擔心啊!」聞春湘出聲喊道。

  「……放心。」

  靈帝看了聞春湘一眼,原本升起的那點羨慕頓時變為哭笑不得。

  這聞春湘看著強勢,;偏偏被謝征鴻吃的死死的,當真是丟他們靈修的臉!

  聞春湘得到了靈帝的準確回應,也漸漸鬆了口氣。

  他如今雖然是大羅金仙修為,但這其中不少都是因為自己和小和尚雙修得來。雙修雖好,但效果也是有限的。他也可以雙修修到大羅金仙,也絕對不可能修行到仙君境界。靈帝挑了這麼一個時候帶他過來,聞春湘心中還是有些感激的。

  再次靜下心來觀看這個墓地,心裡的那股悲涼之感漸漸的有些消退。

  雖說是墓地,但這裡並不僅僅是一個靈修的墓地,想來他們也不會太過孤獨。

  聞春湘作為靈修,自然也能感受得到其中的一些情緒。

  有後悔當年不努力修行的、有後悔所信非人的、有感歎一生碌碌無為的,與此種種,不一而足,彷彿囊括了世間的遺憾。

  「雖說死者為大,但你們也不至於這麼多年還有這麼多怨念吧。」聞春湘對著前方搖搖頭道,「你們該去投胎了,還是要我給你們就地念段經?」

  「小子無狀!」

  「好大的膽!」

  聞春湘話剛說完,立刻就有幾道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終於捨得出來了啊。」聞春湘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他都和魔氣糾纏了那麼多年,真正死的不能再死的神念是個什麼樣子他還不清楚麼?

  既然靈帝說了這裡面有息壤土,還說自己可以在這裡脫胎換骨,融合一些枯枝殘葉,就證明這裡的靈修應該還有一些神智,甚至還有一些殘魂在。

  「反正我也現在也不好行動,陪你們玩玩也無妨。」聞春湘之前試著移動過一下,發現靈帝一走自己就寸步難行,顯然這些墓地裡的靈修存著想要為難他一番的心思。也是要是這麼容易就把精華給他,那麼靈修天宮的弟子們怕早就換過一輪了。

  「你就是靈城帶來的靈修?你是什麼品種,我怎麼看不出來?」一個聲音疑惑著問道。

  咦?

  看來靈帝並沒有將自己的事情告訴他們。

  不過想來也是。

  他們因為息壤的緣故或許還有一絲殘魂存在,但這殘魂能夠知道的東西有限,力量也十分有限。和聞春湘這樣的大羅金仙說說話還是威懾對方一番,可若是和靈帝對上,能不能說完一句完整的句子還不一定。哪怕靈帝將氣息收斂的再好,殘魂這種東西也不可能和一個天道氣運旺盛的仙君多有聯絡。

  本就是相反之物,又如何能夠面對面並存?

  這也是靈帝並不喜歡留在這墓地的原因之一。他知道他的好友們還有一絲殘魂存在,可自己卻並不能和他們多有交談,殘魂也不一定會記得他們之間發生過的事情。這

  「你猜。」聞春湘露出一口白牙,笑的很是燦爛,「若是猜不出來,就輪到我發問了。」

  對面一陣沉默。

  聞春湘從容微笑,半點也不為自己進入墓地著急。

  「是七寶葫蘆麼?」又有一個聲音出言問道。

  七寶葫蘆最擅長隱匿自身,他們看不出眼前之人的真身,很有可能便是因為這種天賦。

  「不是。」聞春湘搖搖頭。

  聞春湘否定了之後,很快又有幾個不同的聲音出來,連續猜測了好幾樣品種,可惜還是沒有一個中的。

  「看來諸位前輩是猜不中的了。」聞春湘毫不客氣的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既然諸位前輩猜不出,那麼接下來就該在下發問了。」

  「你想要問什麼?」對面回答道。

  「在下本體平凡,糊里糊塗的進入這墓地,靈帝只說我可以在這裡融合一些東西,助我修行突破瓶頸,但具體如何操作並未說明,還請諸位前輩解惑。」聞春湘思索了一會兒,認真問道。

  聞春湘也有想過究竟要如何才能融合,但是想著想著反倒將自己給噁心到了。

  融合了那些枝葉之後,自己的身體裡豈不是要多出其他東西來?

  聞春湘在人間呆著的時候,也曾經見過那些善於侍弄花草的花匠將好幾個品種的花嫁接移植在一起,要是順利的話,最後也很容易得到一個新品種的花出來。

  難道靈帝口中的融合,和這種是一樣的麼?

  當真如此的話,聞春湘或許就要再好好考慮一下了。

  雖說聞春湘很少在別人面前顯現過自己的本體,但聞春湘對自己的模樣還是有些喜歡的。畢竟他當年靠著這樣的模樣騙到了老和尚和宋清,最後還騙到了小和尚。要他聞春湘真是一顆狗尾巴草試試,老和尚肯定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想知道,你就自己去看!」

  「嗯,自己看?」

  聞春湘一時沒有明白那個聲音說的是什麼意思,話剛剛出口,便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轉眼就昏了過去。

  「……這會不會不太好,靈城會生氣的吧。」

  「等到這個人將我們以前留下的東西吸收完之後,我們就要正式轉世重來了,靈城生氣也找不到我們。」

  「希望他承受得住吧,唉,本來我想要將我的內丹送給靈城的。」

  「靈城會看得上你的內丹?」

  「喂喂,你這是什麼意思?」

  ————————————————————————————

  聞春湘再度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大街上。

  周圍的行人正好奇的看著他,似乎有些擔憂又有些嫌棄。

  「這後生看著挺俊啊,這麼昏倒在地不會是中暑了吧?要不去找大夫看看?」一個好心的大娘探出頭來說道。

  「哎喲王大娘,你可悠著點兒。聽說前些日子外面那個村染了時疫,這個後生說不定也是其中之一呢,現在李大夫不在,我們可不敢向前去碰他。」

  「時疫?哎喲,造孽!」

  聞春湘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肚子適時的響了起來。

  他……他這是餓了?

  聞春湘一張臉頓時紅了起來。

  這麼多人看著呢!

  「哎哎哎,他醒了醒了。」

  「好像是餓的,來來,我這裡正好還剩一個饅頭,裡面可加了一小把細面呢!」說完,一個人小心翼翼的將饅頭遞給聞春湘,「後生,你餓壞了吧,快吃,快吃。」

  聞春湘伸手接過那冷冰冰的饅頭,心裡暗暗罵了一聲那些殘魂們的不厚道,道了聲謝將饅頭接過,一口口的啃了起來。

  「別急別急,會嗆著。」

  聞春湘啃了一半饅頭下肚,稍稍恢復了點力氣,接下來吃動作的動作也就慢了起來,也有心情開始回想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看樣子,這裡應該是一個特殊的小世界。

  在仙界,仙人想要將一個人的神魂傳送到某個小世界裡容易的很。相比起修真界的那些幻境,真刀真槍的去紅塵裡歷練一回比什麼都強。只是聞春湘不明白,他難道不是過來融合其他靈植的枝葉的麼,為什麼被弄到這種小世界裡來了?

  聞春湘試著調動自己身體裡的靈氣,果然半點都沒剩下,他現在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凡人。他看著自己的手,上面也有不少繭子,這恐怕也不是他原來的身體。

  該死,總要給點信息吧。

  「多謝諸位恩德。」聞春湘吃飽了有了力氣站了起來,「在下聞安,少年時也讀過些書,認識幾個字。後來家中父母沒了,也不好再念下去。前些日子,聽說我有個遠房親戚在這附近,就趕了過來。不想中途沒有了盤纏,兩天沒吃飯,實在是沒力氣了。不知諸位可認識一個叫王華的人,大約四十來歲。」

  「王華,我們這裡只有一個叫王鐵根的。」

  「哎喲,後生,你要去的那個是什麼村啊?」

  「好像……好像叫八里村。」

  「沒聽說過,後生啊,我看你是走錯路了。」

  「啊?」

  聞春湘適時的露出驚訝的表情來,「怎麼會呢,我一直都是按著西邊走的啊?要是走錯路的話,我接下來要怎麼回去?」

  「等等,裡正來了。」

  人群裡開始分開一條道來,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被人攙扶著過來,衝著聞春湘看了許久,又從邊上的村民那裡聽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不住的點頭。

  「後生,我看你暫時是回不去了。前面幾個村子裡染了時疫,正封路呢,估計沒個三年五載不會開。好在這些年也算風調雨順,我們村自給自足也夠了。你剛才說,你認識幾個字不是?」

  「正是。」

  「正好我們私塾的童生夫子半年前搬家走了,你若是想要留下來,不如就在私塾裡先住著。」裡正摸著鬍子慢慢說道。

  「這……容在下考慮一番。」

  「不急,不急。」

  裡正若不是沒辦法,他也不想收留一個外來人。不過眼前這人身體應該是沒有問題,染了時疫的人大多臉色蠟黃,沒有神采,但眼前這個少年卻是細皮嫩肉的,估計也是好人家出身。這三年五載的不出門他們倒是沒什麼,只是村裡那些孩子還是得認識幾個字,不至於被人騙了才好。

  聞春湘和裡正又打了好幾回家交道,還是決定在這村裡留下來。

  唉,看來他是走不出去了。

  就是不知道那些殘魂究竟讓他到這裡來幹什麼?總不至於讓他在這村裡種花種菜吧!

  謝征鴻沒有等回聞春湘,反倒等到了靈帝帶來的傳訊。

  謝征鴻微微思量了一下,也為聞春湘感到高興。

  前輩越強,以後依賴身上那個東西的時候也就越少。謝征鴻又試著旁敲側擊的問過聞春湘身上那個東西的存在,但都被聞春湘給糊弄過去了。

  其實就算聞春湘不說,謝征鴻也能猜出個一二來。

  仙修不比魔修。

  魔修能夠這麼紅火,正因為它修煉快,而且幾乎沒有什麼禁錮。可仙修卻要扎扎實實穩步前進。只是如此倒也還罷了,他和聞春湘都能夠耐得住寂寞。只是聞春湘當慣了魔修,對仙修的修行方式還是有些不適應。偏偏他們遇見的麻煩事也不是如今的聞春湘能夠解決的。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聞春湘就養成了萬事都沖在謝征鴻前面的習慣,他總是將謝征鴻當成自己的責任,覺得沒有他的話,謝征鴻在很久以前就能飛昇成仙,也半點都不用顧慮他。在斜陽大世界裡,這樣的習慣讓聞春湘的心魔趁虛而入,也讓聞春湘和謝征鴻經歷了一段長久的分別。

  可這一切轉世重來之後就徹底變了。

  聞春湘變成了躲在謝征鴻身後的那一個,謝征鴻開始肩負起了責任。

  聞春湘雖然也很享受謝征鴻的保護和關心,但更多的時候還是為自己的無能感到困擾。在和無荒對戰之時,他更是半點作用都沒有發揮出。

  這樣的他還是謝征鴻喜歡的那個囂張肆意萬事隨心的魔尊聞春湘麼?

  別說是謝征鴻不習慣,就是聞春湘自己也難以忍受。

  可若是有機會可以讓前輩變強,哪怕兩人要分離,謝征鴻也絕對只會為聞春湘感到高興。

  「你也不可鬆懈。」靈帝的聲音繼續傳來,「你可聽說過四方天會?」

  「這些日子,花嫁護法有和我們說過一些。」謝征鴻點點頭道。

  「吾的意思是希望你和聞春湘兩個人都去。」靈帝繼續說道,口氣裡也帶了些淡淡的激勵的味道,「你們兩人有這個潛力和本事,不要讓吾失望。」

  「貧僧會盡力而為。」

  「嗯。」靈帝笑了笑,「不久以後,應該會有一個人過來找你,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

  「敢問陛下,是什麼人?」

  「哈哈,你已經猜到了不是麼?」靈帝大笑之聲傳來,「若能順利,聞春湘出關之後少說也有大羅金仙六七層的水平,佛修修行不易,你可不要被他反超。」

  謝征鴻微笑回應。

  靈帝收回神識,將面前的陣法重新關閉,喃喃道,「估計金婆羅花馬上就要過來,我可不想和他吵架,還是先閉關吧!」到時候四方天會裡,帝尊級別的仙人可不僅僅只有他一個,為了靈修天宮考慮,他還是要好好提升一番才是。

  謝征鴻和靈帝說完,微微沉思了片刻,不由的露出些笑容來,「如今還早,煩惱這個也不急。」

  謝征鴻剛一轉身,忽然發現自己竟憑空站在海面之上?

  海面之下波濤起伏,起起落落,很是壯觀。

  以謝征鴻如今仙人之體的目光,自然能夠看清這海面深處所有的動靜。

  忽然,天空中傳來一陣雷響。

  細細密密的雨絲隨之飄落下來,靈氣十足,雨絲掉落在海面上,頓時蕩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紋。波紋每每即將交匯之時又忽然繞開,彼此之間相互獨立又相互影響。

  更讓人覺得詫異的是,這波紋蕩漾著蕩漾著竟然開始有了自己的形狀。

  第一個看上去似乎有點像是蓮花。

  正當謝征鴻如此想的時候,那波紋蓮花騰空而起,頓時變化出了一朵栩栩如生的蓮花來。

  謝征鴻連忙去看其他波紋。

  這個似乎有點像是牡丹。

  轉眼,那個波紋頓時化作一株姿態艷麗的牡丹來。

  謝征鴻見狀,微微瞇眼,心裡倒是有了一點底。

  莫非……

  謝征鴻閉上眼睛,再度看向那些波紋的時候,那些波紋像是感應到了他的所思所想一般,很快就變成了各種各樣的人。光是「聞春湘」就出現了幾十個。

  果然如此!

  這些波紋是按照的他的心意來的。

  那麼這個世界呢?

  謝征鴻伸出手,那些雨絲飄落在他手心上,很快化作一顆顆水珠,散發著瑩瑩仙氣,很快沒入謝征鴻的掌心之中,通體舒暢。

  「貧僧不太喜歡這樣的場景,不如試試寺廟如何?」謝征鴻試探性的說道。

  語音剛落,海面上的場景飛快的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輝煌無比的寺廟,寺廟中來回穿梭著許多和尚沙彌,見到謝征鴻的時候都停下合十行禮,「見過禪師。」

  謝征鴻微微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寺廟。

  真不容易。

  謝征鴻看見房間裡那熟悉的擺設,啞然失笑。

  這房間裡的擺設分明是他和前輩共同住的地方。

  他一連打開好幾個房間,每個房間的風格都十分相似,但謝征鴻看得出來,這些房間都是他和聞春湘呆過的地方的樣子。有些細節甚至連他自己都快記不得了,這個房間卻將它們一一呈現了出來。

  能夠造出這樣的世界,不知道這個世界真正的主人究竟厲害到了什麼地步?

  「禪師,您在找什麼?」一個小沙彌微笑著詢問道,「禪師您身體貴重,有什麼事情吩咐我們做就好了。」

  謝征鴻轉過頭看向那個小沙彌,卻也沒有答話,只是同樣微笑著看著他。

  「怎麼了,禪師,我臉上有什麼東西麼?」小沙彌愣了一下反問道。

  謝征鴻依舊沒有回答,只是微笑著看著小沙彌。

  小沙彌的臉色漸漸沉靜下來,氣勢也為之一變。

  「我不該出現的這麼早是麼?」小沙彌笑著問道。

  「小僧之前所在的好歹是靈帝陛下所在的地盤,能夠將小僧不知不覺的挪到這個地方,除了尊者之後,不作他想。」謝征鴻拱手合十道。

  小沙彌,也就是金婆羅花尊者微微避開謝征鴻的行禮。

  「我也算不出你的來歷。」金婆羅花平靜的說道,好像是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一般,「這很好,證明你很有可能幫我們達成心願。」

  「小僧會盡力而為。」謝征鴻接話道。

  「這個世界不好麼?」金婆羅花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出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單手撐著下巴問道,「這個世界隨著你的心意變化而變化,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哪怕是你的道侶,也能夠做到和他本人一模一樣。你這個世界裡就是地位最高的那一個,你永遠都不用擔心有敵人過來,也不用擔心自己會消亡。在這個世界裡,你可以安安穩穩的活到你根本不想活的地步。」

  「多謝尊者好意,只是夢境再美,也總是要醒的。」

  「你可以一直在這裡呆下去。」金婆羅花認真說道,「這個世界煉製十分困難,但我好歹在佛教裡呆了多年,還是有那麼一些積蓄在。你可知有多少仙帝級別的仙人給自己造了這麼一個世界,在世界裡成為天道,成為道祖,收下無數門徒。他們甚至在這個世界裡又衍化出了無數小世界,將無數小世界的人都拉到了這個世界裡生活。說不定,你和我也不過是其他人美夢中的一個渺小的沙粒。」

  在三十三重天,他們修行到帝尊級別就是最高。

  名義上的三十三重天,其實他們能夠到達的地方也只有第三十重天而已,三十一到三十二重天早就沒有人住了,哪裡仙氣混亂,甚至還夾雜著不少混沌之氣,根本無法吸收,相反還會將身體裡的仙氣給通化,就算是仙帝級別的仙人不怕死的進入,在裡面也活不到十年。

  至於第三十三重天,更是封閉多年,根本找不到入口。

  只是知道這麼些事的人都是帝尊級別,沒有一個人選擇說出去。

  哪怕是魔神亦然。

  在很久以前,他們還能夠進入到底三十一重天三十二重天面見准聖聖人,找尋得道的契機。

  可現在,他們半點辦法也沒有。

  不少帝尊級別的人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他們甚至不知道為何會形成這樣的情況,卻也清楚的認識到,自己到這個地步已經不可能再前進了。

  於是,便有了這樣一個夢想成真的小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

  話一說完,修士們的眼鏡頓時就移到了佛子身上。

  他們千辛萬苦來到最後一關,可不能在這個關頭被刷下去。

  佛子頂著這麼多人期待的目光,反倒鎮定了下來。

  「在下的關卡題目很簡單,我只想要問諸位一個問題。」佛子看著修士慢慢說道,「諸位覺得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原本還以為要大打出手的修士們愣住了。

  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

  等等,這就是最後一道關卡?

  開玩笑吧!

  諸多修士看著佛子的目光很是詭異,這顆松子精和前面的九十八顆都不一樣啊。

  其他九十八個兄弟也很鬱悶,之前說好的看眼緣呢?

  這麼個破問題還不如看眼緣吧!

  「我覺得,我這個人尚可。」終於一個修士被推了出來,他臉上滿是鬱悶之色,憋了許久才憋出這麼兩個字來。

  佛子看著他笑了,「這位道友總結的精闢,你通過了。」

  咦咦?

  九十八個兄弟看向那修士,的確是長的不算醜但也不算出色,尚可兩個字當真是精闢的很。

  這就通過了?

  那名修士後知後覺的有些喜悅,「那麼接下來我可以挑一顆松子帶回家了。」

  「這個還要看我兄長們的意願。」佛子說道。

  九十八個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四十三站了出來,「你看我怎麼樣呢?」

  「很好,很好!」

  「嗯,那就你了。」

  很快,這名修士就喜滋滋的拉著四十三的手簽訂了契約,「我……我現在還沒有道侶,你每天結的松子可以自己吃。」

  四十三點點頭,「給你吃也可以。」

  其餘修士:……

  這一次的松子們和以前長輩們告訴過自己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啊!

  ☆、第 247 章 脫胎換骨 三

  金婆羅花一開始過來的時候是存心想要試試這個謝征鴻的。

  正如靈帝所說,他們兩個人都算不出這個謝征鴻的來歷來。這在某一點上起碼證明謝征鴻有可能能夠助他們前往第三十三重天,西天極樂之處。但這也只是有可能而已,具體謝征鴻能夠走到哪一步,還是得看謝征鴻自身。

  在來之前,金婆羅花並不知道謝征鴻有個道侶。

  可當他知道的時候,謝征鴻已經通過了他的考驗。

  這樣一個能夠隨心所欲的世界,幾乎沒有仙人可以抵擋。

  修士想要求得大道,求的不正是隨心所欲,求的不正是長生逍遙?如果這個世界什麼都能滿足你,你還有必要辛辛苦苦去追什麼虛無縹緲的希望麼?

  哪怕是金婆羅花自己,當年也經受不住誘惑煉製了這麼個世界,在這樣的世界裡呆了好些年。若不是後來金婆羅花偶爾頓悟,或許也會沉迷於這樣的世界裡。

  將這樣的世界拿出來對付謝征鴻,其實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可謝征鴻完美的通過了他的考驗。

  「在這裡,你一念讓人生,一念讓人死,就算你想要你的道侶朋友一起進來陪你,也是可以的。」金婆羅花說繼續說道,「這樣的好事,你也能夠毫不猶豫的拒絕?你當真不再想一想麼?」

  謝征鴻還是堅定的搖搖頭。

  「正如尊者所說,這樣的世界已經超越了真假的界限,對於仙人來說實在是個很好的選擇。」謝征鴻沉思了一會兒,慢慢說道,「可是小僧追尋大道,並不是想要如佛祖一般普度眾生,也並非想要不死不滅。如果真的要說,或許小僧追求的便是這樣一個不斷接近大道的過程吧。」

  「此話怎說?」金婆羅花來了興致,「你為佛修,卻不想普渡眾生,這是為何?」

  「凡人多困苦,他們有煩惱常常會將訴求說與神佛聽,他們之所以信佛,不是信的佛理,不是信的大道,他們的信的是佛道能夠讓他們來世更好,他們期待著善報。他們將自己做不到的不能做的訴求告知神佛,希望神佛助他們完成。做了好事,希望神佛知道,做了壞事,希望神佛不知道。」說著說著,謝征鴻自己反而笑了起來,「我們修士都是從凡人修行而來,凡人本身就具有拯救自身的能力。我們既然想要超然物外,便不該插手他們的進程。」

  「難道就不管不顧麼?」金婆羅花皺眉道,「這並非佛祖傳道本意。」

  「自然不是。」謝征鴻搖搖頭,臉上微微露出一抹笑容來,「只是小僧希望不要藉著傳道的名義干涉他們的世俗生活而已。我們開壇宣揚自己的道,他們若閒暇之餘,便可以過來聽聽。若是事務繁忙,也可以不過來聽。他們可以吃素,也可以不吃。路上遇見,僧人合十,俗世之人回禮,一笑盡在不言中,也就罷了。」

  「你說的似乎也不算錯。」金婆羅花想了相反謝征鴻說的景象,臉上也微微露出一點笑容來,「似乎也不是很難才能達到。只是……只是如今各個道統,除去那些正兒八經的大能道祖之外,甚至連一些魔物邪神也開始在各個世界裡爭奪信仰,不斷傳道,我佛門若是避世不出,恐怕會被人群起而攻之,又豈是輕易能退的?」

  謝征鴻靜靜聽著,並沒有回答,此刻金婆羅花也並沒有想要謝征鴻回答的意思。

  「你可知中十一重天裡仙人之見相互結為道侶,然後懷孕生子的事情?」

  「聽說過。」謝征鴻不知道話題怎麼轉移到了此處,又想起當年靈帝化作靈城說過的話,點了點頭。

  「這些仙人孕育出來的子嗣一個個天資出眾,加上又有父母悉心教導,好好教養必有一番作為。而且他們從小在仙界生活,只會比後來飛昇的仙人更加明白如何在仙界生存,相比之下,惹麻煩的幾率也沒有後來飛昇的仙人那麼高。能夠修煉到飛昇的,哪一個放在修真界裡不是傳說級別的人物?又有哪一個不是天之驕子,願意一直屈居人下?人人都說銜接好,其實相比起來,修真界或許還要更好。而這些出生於仙界的仙人,自然也就成為了各大勢力各個道統想要爭搶的人物。」金婆羅花看著謝征鴻認真思考的模樣,知道他已經將話全部聽了下去,「我這話並非危言聳聽,只是你現在還尚未度過新人的保護期,這些東西也就不會在你面前出現罷了。」

  「還請尊者教我。」謝征鴻朝著金婆羅花拱手道。

  「沒有什麼教不教的,等你在仙界裡呆的久了,你自然就會知道了。」金婆羅花笑道,「我如今過來,也不過是想要試試你的深淺,順便在這裡與你探討一下佛道罷了。」

  「這……小僧修為低下,豈敢在尊者面前放肆?」

  「大道無先後,達著為先。」金婆羅花笑道,「你道侶聞春湘估計要耽誤好些時間才能出來,你在這裡擔心也無用,不如這樣,我們就交流論道說個幾年,等會兒我便帶你出去和其他好友交流一番。到了大羅金仙的水平,你想要一心修煉衝擊仙君也可,只是這樣一來等你想要更上一層要花費的時間和精力就多得多了。倒不如用些水磨工夫,先打好基礎,和其他菩薩羅漢道的仙佛多多交流,讓你的道更加完整。」

  說不定,眼前這個佛修能夠闖出不一樣的佛道來呢!

  「這……多謝尊者。」謝征鴻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當即感謝不已。

  「不用客氣。」幫你也就是幫我自己,金婆羅花笑瞇瞇的看著謝征鴻,「待得你道侶出來之後,你也可以給他一個驚喜。」

  謝征鴻臉上的笑容帶了些甜蜜的味道,「以他的本事,什麼問題都難不住他的。」

  金婆羅花看著一下子突然煙火氣十足的謝征鴻,滿口的話頓時說不出來了。

  情之一字,當真是誰也參不透的東西。

  說道聞春湘,現在的日子也不太好過。

  他好歹在是這個村子裡呆了下來,教小孩子識字也沒什麼困難的。雖然他如今修為不在了,可氣勢還在。小孩子們的感覺出奇的敏銳,只要聞春湘一瞪眼,頓時不敢再淘氣,乖乖的開始跟著唸書識字起來。

  聞春湘自己也很心累。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好歹以前也是眼睛一瞪就足夠活活嚇死好些修士的人物,如今居然淪落到要去恐嚇這些小孩子,他的氣勢,他的威嚴在這些小屁孩們面前全部消失殆盡。

  「王二狗,給我回來,你又要逃課了?你家的地昨天就收完了吧。」聞春湘死死的盯著眼前一個想要逃課的小孩子怒道。

  王二狗摸摸後腦勺,「夫子你的記性真好。」

  「我還急著你爹娘之前和我說了什麼呢,還不坐回去唸書?」聞春湘冷哼了一聲罵道。

  王二狗鬱悶的吐吐舌頭,「就衝著你這個樣子,我也不會讓我姐姐嫁給你的。」

  「呵,還可真是謝謝你了。」聞春湘耳朵可靈得很,「回去把今天教的再給我抄十遍。」

  王二狗淚眼汪汪,聞春湘看都沒看一眼。

  他坐在講台上,看著這些淘氣的小屁孩,越發懷念以前謝征鴻小時候的樣子。

  不管是一開始自己和小和尚初遇時他找不到路一臉慌張的可愛模樣,還是後來轉世投胎成的神秀小童,可真是乖巧的很,自己說什麼就是什麼,半點也不會氣自己。

  當然,和神秀鬧彆扭的那些記憶在聞春湘看來也是小小的情趣。

  反正在他的記憶裡,謝征鴻連腳趾頭都是好的。

  聞春湘已經在這個村裡呆了兩年,口碑也漸漸好了起來,不少村民都開始真心接納起他來。

  他生的瘦瘦小小,加上如今外面封路不讓出,村裡的好地誰也不願意賣,想要有自己的地就得自己去開荒。可聞春湘這麼個小身板,誰也不指望他自己錢開拓出一片地來。反正村裡的小孩子多,交納的束脩還是足夠聞春湘一個人活的。

  聞春湘在閒暇之餘,也開始種植起花花草草來。

  在喜歡聞春湘的姑娘們眼裡,聞春湘這是文雅書生氣,怎麼看怎麼好看。可在那些姑娘們的爹娘們眼中,就是不務實,不靠譜,長得好看也不能當飯吃,閨女嫁過去只有受苦,說不定還得挖娘家的東西補貼他的份兒。因此,聞春湘哪怕是這村裡子長得最好的男人,也沒有一個人上門給他提親。

  這對聞春湘來說自然是最好的。

  就算是在這種小世界裡,身體不是他自己的,他也不能背叛小和尚啊。

  噫!

  要不是那些靈植們突然將自己拋到這麼個世界,他哪裡會為這些事煩心?

  聞春湘以前雖然也在凡間生活過,但這樣接地氣的日子還真心沒有試過。

  好在聞春湘養的花兒漂亮,有時候這村裡的富戶也會買幾朵花兒回去哄自己的夫人。聞春湘每次看那些家人折那些花兒的時候就不由的覺得下、身一疼。

  可他也是要吃飯的。

  加上那些靈植將他弄到這麼個破地方怨念未消,也就扭過頭當沒看見他們折花的行為了。

  哎哎哎,小和尚,你可知道你的前輩現在可苦逼了呢?

  「夫子,夫子。」

  聞春湘正在發呆,忽然一個半大不大的少年就從門外跑了進來,「二狗二狗,你快點回去,你奶奶摔了一跤,快要不行了!」

  王二狗一愣,連忙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有些六神無主的看著聞春湘,「夫……夫子……」

  「快去吧。」聞春湘連忙說道,「算了,今天就到此為此,我和你一起去看看。當年王大娘也幫過我不少忙。」

  王大娘正是當年給了聞春湘一個饅頭的好心人,如今她危在旦夕,聞春湘也是應該去看看的。

  聞春湘和王二狗兩人一起小步跑了回去,王大娘的屋子前已經擠滿了不少人。村裡唯一會點醫術的大夫正搖著頭歎氣,「你們準備後事吧,這幾天王大娘想要吃些什麼你們就盡量順著她。」

  「不,不會這樣的,大夫,你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王家的兒子兒媳們覺得天都要塌了。王大娘一直是家裡家外一把好手,王大爺也早逝,她若是死了,家裡估計要分家不說,而且以後有事就只能他們自己扛了。

  「生死有命,你們節哀。」大夫心裡也不好過,鄰居街坊都幾十年裡的感情了,能救他怎麼會不救?只是王大娘年紀本來就不小了,這麼一摔將以前的病都給激發了出來,就算用人參也吊不了多久的命了。

  「沒……沒事……你們別哭。」王大娘反倒很是平靜,顯然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事情,「前幾年那場大病,原本我以為撐不過來了,後來看見你們還不當事,不捨得走才又撐了下來。唉,二狗子,你可要好好跟著先生學啊。」

  王二狗一個沒忍住,低聲啜泣了起來。

  王大娘將目光放在後面跟著來的聞春湘身上,「先生,以後二狗子您就多上上心,他不笨,就是有些皮。」

  聞春湘也有些感慨,「大娘,你放心,我會努力教他的。當年的恩情,我不敢忘。」

  「不過一個饅頭罷了。」王大娘笑了,「能夠為村裡救回你這麼個讀書人,我不知道多高興呢?以後見了閻王爺,我也能挺直腰板說話呢!」

  聞春湘勉強笑了笑。

  他並非人類。

  他的心也很小,小到只能裝下那麼幾個人。以前的老和尚生病垂死,他毫不猶豫的用自己的修為將老和尚的命救了回來。後來知道資質和季歇同歸於盡可以救下小和尚,他也願意去做這樣的事情。對於聞春湘來說,其他人的生死他並不怎麼在意,甚至在遇見謝征鴻之前,他對自己的生死也是不那麼在意的。

  可是,可是看著眼前和他沒有多少交集的普通凡人,聞春湘心裡反倒生出了一點感傷來。

  這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和他沒有多少關係不說,甚至偶爾還會顯得很讓人討厭。王大娘性子雖然爽朗,但同樣的也有不少的陋習。可如今見到她這麼個樣子躺在床上,一點點的安慰自己的子女孫兒來,聞春湘心裡反倒生出了一點不捨來。

  這不該是聞春湘應該有的情緒。

  聞春湘不由的抿緊了唇,退出了這個房間,將空間讓給王大娘的親人們。

  聞春湘走出屋子,抬起頭看著天空,臉色略有些陰沉。

  他怎麼會為一個不相干的凡人感到悲傷呢?還是說,他在這裡活了幾年,就有了凡人的七情六慾不成?

  「他好像有了一點感情,真心不容易。」墓地裡的一個聲音慢慢響起,「不枉我們特意將他送到這麼個地方去。」

  「其實他沒有多少感情也好,他將他所有的感情都給了他的道侶,反倒能夠專心致志的修行。」

  「……這怎麼可以?」一個聲音不贊同的說道,「我們將東西一給他,以後我們就守護不了靈修天宮了。他想要脫胎換骨,就必須要分出一點感情來,讓他好好護著靈修天宮才是。靈城以一己之力護持了靈修們那麼多年,他總有要走的時候。到時候,聞春湘不幫忙分擔,誰還能擔得起這個責任?作為回報,我們用我們的力量為他淬煉身體,為了打下厚實根基,很公平不是麼?」

  「你說的在理。」

  那些反對的聲音終於慢慢的壓了下去。

  聞春湘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個很涼薄的人。

  他將所有的感情都給了自己的道侶,為了謝征鴻,他可以毫不猶豫的放棄掉自己的生命。這是靈修的一種通病。

  因為靈修在尚未化身成人之時,每年都要經歷一次花開花落,對於靈修們來說,生死皆平常。可一旦靈修們化形成功,這樣的觀念便會不自覺的轉變過來。因為你一旦修成人身,就不能再享受那種生死交替的機會了。可聞春湘不知道是怎麼弄的,這樣的觀念並沒有轉變過來。

  只是聞春湘一直用肆意張揚的外表將它掩飾的死死的,不曾被人發現。

  可這些墓地裡的靈修哪一個不是人精?他們本來就已經死了,更能夠輕而易舉的發現聞春湘的不對勁。

  就資質而言,聞春湘自然是不錯的。

  以一介凡花之身修行到如此地步,幾乎聞所未聞,可是聞春湘偏偏做到了,還給自己找了一個道侶。靈帝將這麼個人帶過來,正是因為看中了聞春湘的潛力。

  可這些死去的靈修們也能看出來,若是哪一天他們靈修天宮不小心和謝征鴻對上,聞春湘半點都不會考慮他們直接站到他道侶那邊。或者說,有一日聞春湘能夠脫離靈修天宮之後,雖然因為因果的關係會對靈修天宮另眼相看,但指望聞春湘對靈修天宮愛護的如自己一般根本不可能!

  靈修們將聞春湘的修為盡數封印,又給他換了身體送到凡間裡去體會七情六慾,正是為了激發聞春湘在道侶之外的一點感情。

  「不過話說出來,就以凡間的牡丹花而言,他也長的太過漂亮了些。」

  之前聞春湘站立的地方哪裡還有人形?取而代之的是一朵亭亭玉立,遺世獨立的黑牡丹。

  「是啊,比一般的牡丹花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另一個聲音酸溜溜的說道,「羨慕死我了,這麼好看的花瓣,這麼純粹的顏色,還有這麼好的姿態……」

  「別羨慕了,我們已經死了。」

  「討厭,不要拆穿嘛!」

  佛界的佛仙們開始大肆流傳著一個消息。

  「你聽說了麼?金婆羅花尊者又帶著他身邊的那個佛修去多聞天王那裡了。」

  「聽說了聽說了。金婆羅花尊者日復一日的愛砸場子啊。這一次本來是多聞天王專門為自己的弟子開設的法會,結果又被那神秀給搶光了風頭。」

  「對啊,好像他們暢談佛理的時候,多聞天王的得意弟子被說的心服口服,差點想要和那神秀走呢,多聞天王的臉色可真是不能看,氣的快不行不行的了。」

  「哈哈哈,他老人家也有這麼一天啊!」

  多聞天王戰鬥力高強,連帶著他的弟子們也是佛界一個不能惹的存在。

  大家對多聞天王弟子一脈是又尊敬又恨的牙癢癢。這一脈高風亮節克己復禮十分難得,而且幾乎沒有什麼作奸犯科的存在,就連佛界那些自命不凡的巡邏隊們也挑不出什麼錯來。可是偏偏這一脈的戰鬥力強的可怕,每每鬥法都是對手吃癟,久而久之,大家反而期待他們吃癟來了。

  如今來了一個神秀,可把佛界給熱鬧的。

  具體還要從一百年前說起。

  金婆羅花貴為佛尊,又是佛界出名之人,他老人家一出關,頓時佛仙們的目光就刷刷的黏上去了。都說金婆羅花尊者目下無塵,為人清高冷漠,誰的面子也不給,可這一次竟然帶了一個小尾巴出來。

  那個小尾巴看不出修為,明顯是被金婆羅花佛尊施法掩蓋了一番。

  原本他們還以為這個小尾巴有可能也是金婆羅花一脈,是金婆羅花尊者的弟子,都沒有怎麼放在心上。可誰知道,這麼小尾巴很快就在接下來的佛會裡大出風頭!

  普賢菩薩大弟子為了宣傳佛道,特意開設了佛會,邀請各方仙人前來聽法,為了表示誠意,還允許弟子有不懂的問題可以向他詢問。

  金婆羅花尊者和普賢菩薩的交情也算不錯,這普賢菩薩的弟子見了他老人家也只有乖乖行禮的份兒。金婆羅花大手一揮,讓他不必在意,他只是陪著一個小輩前來聽法罷了。

  這弟子也是個實在人,既然金婆羅花尊者都這麼說了,便也爽快答應,在法會講完之後客氣的問了問神秀,可有什麼地方不懂?

  神秀略微想了想,提出了幾個問題。

  這弟子一開始也沒有怎麼在意,便簡單的回答了一番,說的是玄之又玄,反正其他弟子沒聽懂。不過要的也就是這個小國,若是大家都懂了,這佛法也就沒有必要開了。

  可神秀真懂了。

  不但懂了,他還就著這弟子回答的話又深挖了一番,又提出了幾個疑點。

  這弟子才發現這個看似平平的神秀不好惹,又不好得罪金婆羅花,只好硬著頭皮回答。這麼一勉強,立刻就被神秀抓住了機會,繼續詢問。

  最後被問的汗如雨下,不好作答。

  反倒是神秀又恭恭敬敬的朝著他拱手,道一聲失禮,可差點沒把這麼弟子給酸死!

  可大家都沒有想到,這只是開始罷了。

  很快,金婆羅花就愛上了這麼一項活動,哪裡有佛會哪裡就有他,弄的可以說是怨聲載道。不少人為了避開這兩人,還特意更改了佛會時間,頓時人人自危起來。

  這也可以稱得上是聲名鵲起了。

  作者有話要說:

  ————————————————————————————————————————

  雖然這一次的松子們選人和往常的不一樣,但參賽者們還是不敢嘲笑,只好在心裡吐槽。

  加上第一個人順利通過,他們也算有了點底。

  只要對自己做個正確的評價也就夠了吧。

  很快人想通了這一點,當即客觀的對自己做了評價,而佛子也一一告知他們通過。正當眾人感歎著最後一關容易之時,忽然聽見了「不通過」三個字。

  頓時,修士們的目光都朝著佛子和他面前的參賽者看了過去。

  當即就有幾個修士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你這是什麼意思?」那個參賽者看著佛子的目光很是不好。

  「因為閣下對自己的評價不准。」佛子認真回答道。

  「怎的不准?」那參賽者冷笑了一聲,「你我素昧平生,我對自己不瞭解,難道你對我很瞭解不成?」

  「閣下說自己是個天才。」佛子慢悠悠道,「還說自己道心堅定,大道可期。」

  「是又如何?」

  「可在我看來,閣下面目可憎,而且血氣纏身,別說是大道可期,能不能活過接下來的百年還不一定。」

  「你!」

  「怎麼,你說不過我弟弟,還想要動手?」其餘的松子們見那人想要對他們的九十九弟不利,立刻就站了出來。還有前面通過的擁有了自己的松子的修士也紛紛對那參賽者怒目而視。

  「怎麼,你想要和我們作對不成?」

  那參賽者看著這一堆堆的松子和修士,恨恨的咬咬牙,「好,這仇我記下來了!」

  說完,他便主動離開了這裡。

  「九十九弟,這人看上去不太好惹啊。」松子們憂心忡忡。

  「他能不能在報復我們之前活下來還是未知之數,兄長們不必擔心。」佛子笑道。

  不知為何,其他修士們見到他的笑容,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接下來通過的修士,都不約而同的避開了佛子的選項,挑了其他松子。

  很快,就只剩下了最後幾個人。

  ☆、第 248 章 並蒂牡丹

  不知不覺,聞春湘在這個村子裡已經呆了幾十年,他的身體也開始變得衰老,也開始在村子裡變得德高望重起來。

  如今村裡的年輕一輩,幾乎都是聞春湘教導過的學生,村子在很多年前也已經不再封閉,相反,這些識字的村民們外出做工得到的工錢總是比別家的高。一來二去,聞春湘在村子裡的地位越發高了起來。

  這些年也不是沒有姑娘愛俏願意嫁給聞春湘陪他過日子,只是都被聞春湘以各種理由給打發掉了。漸漸的,村民們見聞春湘確實沒有成家的打算,也就不再上前詢問了。

  這些年裡,聞春湘不再去種花,相反他試著將記憶裡的佛經默寫了出來,有事沒事就翻開看看,原本那些耳熟能詳的經文和佛理在如今的他眼中,又有了另外一層意思。

  這大概便是入世之後又出世的不同。

  若是墓地裡的那些殘魂擁有完整的神智,說不定就會發現聞春湘的變化。可惜他們主魂已死,僅留下的殘魂不足以讓他們發現如此細微的的變化。

  這些年裡,聞春湘也漸漸的看多了凡人的死亡,同樣的,他也見證了很多新生兒的出生。

  生生死死,花開花落本就是常事,如今以人類的身份好好的過完一生,才更能明白這簡單的幾個字的含義。難道這些凡人不知道他們終有一日要死去麼?難道他們不知道他們的時間只有短短的那麼幾十年麼?

  他們當然知道!

  可知道又如何,他們從一出生開始就背負了各種責任。如修士大多是孤身一人,他們大多只需要為自身考慮,若是太過顧慮宗門家庭恐怕根本無法有所長進。這便是修士和凡人之間的不同了。

  一開始的時候,聞春湘還會日日夜夜的思念謝征鴻。但是多年過去之後,思念仍在,卻不至於時時刻刻的想念了。他知道在自己努力的時候,小和尚一定在外面比他更加努力。謝征鴻從來就是一個嚴於待己寬於待人的人。為了他,小和尚付出了那麼多,自己又怎能將時間都浪費,不去好好修行呢?

  那紅珠雖然是個大殺器,但自己也不可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它身上。他並不想要變成另一個季歇,也不想當真和小和尚分離。

  在如今的聞春湘看來,凡間、修真界和仙界之間並沒有什麼不同。

  凡人努力生存是為了讓自己和家人過的更好,修真界和仙界中人也是如此。搶功法、搶資源,甚至是背信棄義、斷情絕愛也都是為了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不至於成為別人眼中的螻蟻,性命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聞春湘將手上的佛經又翻過一頁,想起謝征鴻以前淡淡的誦經敲著木魚的模樣,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來。

  最近天氣熱的不行,日頭曬得很,也未到豐收之時,村民們到有了點空閒時間四處串門,送點禮物。如今的聞春湘雖然還在教書,但需要他老人家出馬的時間並不多,只是年輕的夫子有什麼不懂的過來問問他罷了。

  說來也有意思。

  這年輕的夫子不是別人,正是王二狗的大兒子,算起來,他還得叫聞春湘一聲太夫子。每每見到聞春湘的時候,也是乖巧的以晚輩禮相待。

  這王二狗是個皮實的,可他的大兒子卻是個安靜的性子。王二狗當年看著自己如女孩一般的大兒子十分發愁,後來就送到了聞春湘開的學堂裡,不想沒學幾年就考了個童生,之後又考了個秀才回來!雖說沒能考中舉人,但他兒子還年輕,再多考些年也沒有關係。恰好聞春湘年輕也大了,秀才便主動肩負了夫子的責任,一邊教人一邊自己溫習。

  「兒啊,這天氣越發熱了,這西瓜我用冷水沁了一會兒,不算太涼,你給你聞爺爺送過去。」王二狗如今已經長成了一個壯漢,雖然已經到了中年,不過還是不太敢去聞春湘家裡。

  話說回來,當年他兒子考中秀才被縣太爺接見的時候他也順便去見了這位官老爺,也不覺得有寺廟害怕的,唯獨見了他這位夫子,王二狗半點勇氣都提不起來了。

  「嗯,爹我馬上就去。」秀才聽見要給聞春湘送西瓜,立刻點頭答應。他倒不和王二狗一樣害怕聞春湘,相反他十分佩服聞春湘的學識,總認為夫子若是去考科舉恐怕早就三元及第了。秀才私下裡將聞春湘看成了隱士之流,加上聞春湘一直沒有娶妻,就更堅定了心裡的想法。

  「小兔崽子跑的倒勤快。」王二狗笑罵了一聲,他這兒子對聞春湘可以說是崇拜的很,在見了幾位縣城裡的夫子之後回來就更是如此,若不是聞春湘性子冷淡,恐怕秀才厚臉皮住在他家的心思都有。

  「夫子,夫子。」秀才捧著西瓜喊了兩聲,怕聞春湘不在家。

  說起來聞春湘也差不多有六十來歲了,村裡和聞春湘同齡的長輩們因為常年勞動,身體總會有些毛病,不是耳朵聽不見了就是腿腳不好使。但聞春湘卻眼不瞎耳不聾,身板挺直,看上去比同齡人要足足小上十來歲,若是再刮了鬍子,說是四十歲也是有人信的。

  聞春湘的氣質隨著時間的關係越發的沉穩,看上去倒像是簡裝出行的富家老爺。

  秀才猜想自己聲音可能是低了些,捧著西瓜多上前了兩步,透過窗戶往裡看,看見聞春湘正端坐在蒲團上,邊上擺著一個香爐,坐在那兒靜靜的看書。

  就好像是遺世獨立的仙人一般,隨時有可能飛走。

  秀才一時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什麼好。

  倒是聞春湘返現了屋外來人,起身打開房門,見到秀才呆呆的樣子,問道,「你來了說一聲便可。」

  秀才回過神,臉上滿是羞愧之色,「夫子教訓的是。」說完,秀才趕緊將西瓜放在聞春湘的桌子上,「這是爹讓我送來的,天氣有些熱,夫子你吃著解解暑也好。」

  「有心了。」聞春湘看了一眼西瓜微笑道,「你爹最近應該還好吧。」

  秀才提起精神有何聞春湘拉了幾句家常,隨後識趣的告辭了。

  聞春湘笑了笑,將西瓜切了切,拿起一塊吃了。

  唔,要不以後回去的時候也乾脆種一點西瓜吧,雖然比不上仙界的瓜果,但也別有一番滋味。

  「兒子,你怎麼了?」王二狗見自家兒子滿臉通紅的跑回來,還以為他中暑了。

  「沒事,阿爹,我就是有些困了。」

  「哦,你昨天似乎睡的挺晚,休息一下也好。」

  秀才窩在被窩裡,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

  他竟然看夫子看呆了?真是有辱斯文!

  要知道,夫子的年紀都足夠當他爺爺了,肯定是因為昨天夜晚自己沒有睡好才會出現這樣的感覺。

  聞春湘不知道自己一個老頭子的模樣還能引得一個青年凡心大動,他這幾天心裡隱隱有了感應,怕是可以回去了。

  如今聞春湘在人間裡生活了這麼久,對於這些彎彎繞繞也有了些見識。那些墓地的傢伙之所以費盡心機將他弄到這麼一個地方到底是為了什麼,他也能猜測一二。

  只是別人怎麼想和他怎麼做完全是兩回事。

  這份情他會承,只是想要怎麼回報就是他的事了。

  說起來,也有這麼多年不曾見過小和尚了啊,不知道他如今如何了?

  謝征鴻,哦,不,現在是神秀自然是過的無比快活。

  金婆羅花帶著他四處參加佛會不說,還帶著他拜訪了不少深居簡出的佛尊菩薩們。這麼幾個回合下來,神秀的空間裡已經塞滿了各種見面禮,最次的也是五品佛器,最好的有六七品。若不是顧慮到神秀如今的修為,恐怕更厲害的一些的半後天之物也是能夠拿到的。

  在仙器十二品之中,十品便可稱為後天靈物,十一二品便是先天靈物。只是先天靈物大多有自己的神智,如今也多是一方大能,不可能呢過隨意認人做主人。因此最珍貴的還應當是那些後天靈物。

  「不錯不錯,你的名聲算是打響了一些。」金婆羅花看著神秀滿意的笑道,「已經有不少好友私下裡詢問你的情況,不過都被我打太極給糊弄過去了。」

  「多謝尊者。」神秀認真感謝道。

  「不用客氣,能夠看見你成長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金婆羅花這話說的半點不假。神秀的實力長進的速度實在讓人歎為觀止。幾乎每一次的佛會裡聽見的見到的東西都能夠化為已用,半點障礙也沒有。這轉世之前要不是個佛尊巔峰級別的人物,金婆羅花是半點都不會信的。

  如今神秀也差不多有大羅金仙五層的修為了,誰能夠想得到這樣一個佛道天才竟然是飛昇不足一千年的純新人呢?金婆羅花原本對那個四方天會沒有多少興趣,但如今衝著這謝征鴻和聞春湘也少不得要去看看。也好讓那些仙帝們知道知道,佛修和靈修也是有人的,別整天捯飭個什麼劍仙在哪裡羅裡吧嗦。

  「話說回來,這麼些年過去,你那道侶出關了麼?」金婆羅花順口問道。聽靈帝說謝征鴻的道侶便是靈修,還是凡間一朵黑牡丹化形而成,他還沒有見過呢!

  「尚未。」謝征鴻笑著搖頭,「他應該還在努力罷。距離四方天會還有幾百年的時間,不急。」

  「依我看,靈帝估計是將他帶到墓地那邊去了。」金婆羅花微微沉思了一番,看向謝征鴻道,「我不是很喜歡墓地裡的那些靈修,不過不可否認,他們每一個生前都稱得上是一個人物,本體更是珍貴無比,現在都不一定能夠找得到。你道侶若能在那裡多待上一段時間,多吸收點東西,對他日後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謝征鴻認真點頭,「前輩一直很努力。」

  「你叫他前輩?」金婆羅花愣了一下。

  「習慣了。」謝征鴻臉色一緩,輕聲解釋道,「當年和前輩初遇之時,我只是一個金丹期的小修士,他已經是渡劫期的大能了。後來小僧的佛理道法,也多由前輩傳授。」

  「你們這亦師亦友的,最後反倒成了道侶,也是有意思。」金婆羅花很快理清了了兩人的關係,「不過你說他還精通佛法,這倒是有意思,我很想見見。」畢竟在金婆羅花活了這麼多年的時間裡,很少看見有精通佛法的靈修的。謝征鴻雖然和道侶情深意重,但也不至於給他的道侶說大話。他既然說聞春湘精通佛理,恐怕就有真才實學了。

  「若是前輩見到尊者,一定也會高興。」謝征鴻笑道。

  金婆羅花也笑了起來,只是又想到墓地裡的那些靈修,忍不住提醒道,「只是你的道侶可能會吃點苦。那墓地裡的靈修生前都在這仙界裡掛了號的,彼時靈修生存艱難,活下來的靈修一個比一個有心眼,加上如今墓地裡的殘魂的神智沒有那麼清楚,你道侶若是稍稍軟性子一些,恐怕會被欺負。不過想來他們看在靈帝的面子上,也不會太多刁難。」

  金婆羅花沒有見過聞春湘,只是聽說牡丹花象徵著吉祥,是富貴之花,便自動腦補了一個柔柔弱弱的美麗青年形象。加上謝征鴻又說聞春湘精通佛理,便更加認定聞春湘是個單純溫和之人。

  畢竟稍微有些血性性子又囂張的人幾乎都去了魔界,來到仙界的靈修可是一個比一個純良。

  謝征鴻聽見金婆羅花的話,心裡不由覺得好笑。

  這可莫讓前輩聽見了,不然前輩估計又要對著他唱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只從第一次雙修的時候謝征鴻對聞春湘唱了《十八摸》,聞春湘便再也沒有唱過這首曲子。但靈修天宮的靈修們一個個都喜好歌舞,教會了聞春湘不少東西。聞春湘荼毒起謝征鴻來,也就有了新的花樣。

  「尊者放心。」謝征鴻強忍住心裡的喜意,「前輩不會輕易被人欺負的。」

  畢竟,哪怕飛昇了洗去一身魔氣的聞春湘,也終究還是魔皇聞春湘啊!

  秀才在家裡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終於有勇氣再度去聞春湘家的時候,看見自家爹眼眶紅紅的回來了。

  這可嚇壞了秀才,他家爹一直都是有淚不輕彈的,哪怕摔斷腿正骨的時候都沒喊一聲疼,如今又是怎麼回事?

  「兒啊,把家裡的孝服拿出來。」王二狗擦擦眼淚,拍拍秀才的肩膀說道,「你夫子沒有後人,我們應該給他披麻戴孝的。」

  「……爹,爹你說什麼?」秀才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夫子他在睡夢中……這是有福氣的,聽說還帶著笑容呢。」王二狗說著說著就哽咽了起來,他小時候調皮不知道被聞春湘罵過多少次,心裡暗暗咒罵過他多少次,如今聞春湘一離開,就好像他當年送走爹娘一般。

  秀才明白了王二狗話裡的意思,連忙衝了出去。

  他的夫子就躺在床上,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一樣,似乎下一刻就會醒來。聞春湘的屋子裡已經站滿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他的學生,大家臉上都有著相同的悲慼。

  若是聞春湘看見,說不定會覺得好笑。

  從來只有別人怕他的份兒,原來自己的人緣這麼好麼?

  秀才痛哭了一場,在一堆人裡並不顯得特殊,但心情具體如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聞春湘自然是無知無覺的,他已經重新在自己的身體裡醒了過來。

  不是作為一個人,而是作為一朵牡丹花。

  聞春湘察覺到自己變回本體之後,臉色十分難看。

  這些傢伙得寸進尺,竟然敢讓他現出原形?

  不等聞春湘化為人形,周邊忽然現出無數光點,那些光點在空中一閃,隨即飛快的朝著聞春湘飛了過去。

  「你通過了歷練,心境想必已經上升了幾個台階,這裡仙氣充足,腳下又有息壤,你的修為馬上就會有一個巨大的提升!」一個聲音幽幽說道。

  「等到你的修為穩定下來,我們便可將東西給你。」

  「我們雖然是殘魂,可本體仍在。我們的內丹、我們的修為還有我們的枝葉都還完好的保存著,只要我們願意,我們都可以進入你的身體裡,助你完成蛻變。」

  聞春湘聽著這些聲音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話,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不斷湧入過來的仙氣裡,腳下的土地也隱隱震動,和那些光點遙相輝映。

  這些光點正是仙氣凝結而成,十分難得不說,更妙的是因為這些光點常年在靈修的墓地之中,也稍微帶上了一些息壤的氣息,進入聞春湘身體之後飛快的流動,迅速就充滿了聞春湘的身體,化作了聞春湘的力量。

  聞春湘難免會覺得難受,這些光點看似普通,但是進入身體的那一刻便會炸裂開來化為無邊的仙氣,實在有些不好受。

  待得聞春湘的修為穩定在大羅金仙三層之時,那種不適之感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是時候了。」

  一個聲音忽然說道。

  轟!

  地面忽然龜裂開來,每一道縫隙裡都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能夠吸收多少就要看聞春湘你自己的本事了。」

  待得聲音落下,那縫隙裡的內丹、枝葉、甚至是一些果子種子紛紛飛出,在聞春湘的身體上空形成了一個半圓,似乎在考慮要不要下去一般。

  「奇怪,怎麼沒有反應,難道是不適合麼?」

  聞春湘擺動了一下枝葉,空間裡的那顆氣運紅珠以及被剝離出去的魔氣之珠雙雙閃了閃,上空裡的那些內丹枝葉頓時像是被吸引了一般,立刻朝著聞春湘的身體裡飛去。

  一顆拇指大小的乳白內丹進入黑牡丹根莖之中,立刻顯出一抹如白玉一般的顏色,隨後如波紋一般一圈圈盪開,順著根莖流入聞春湘的枝葉脈絡之中。

  黑色的花瓣上頓時充滿了各種白色的線條,看似雜亂無章,實際又有規律可循。一眼望去,便覺奇妙的很。

  造物本天成,不管是人族還是靈植,他們都是天地造出來的成品,正如人不可能真正變成花一般,物種之中的界限是不可跨越的。這些靈修想要助聞春湘脫胎換骨,從一介凡間牡丹化作不遜色任何靈植的天材地寶,其中要經歷的磨難自然也不是一般。

  墓地之外,不斷創來巨響。

  這沒有日夜沒有風霜雨雪的仙界,竟然漸漸匯聚了出了一成黑氣,在墓地上空不斷盤旋。

  靈帝在聞春湘醒來之時已經在墓地外面守候,他作為靈植本身品級已經足夠高,內丹枝葉進入他的身體只會引起排斥,靈修天宮的其他弟子或多或少也有這樣的狀況。可聞春湘不同,他受到的限制並沒有這般大。

  靈帝雖也有想過這樣的逆天之舉會引來一些震動,卻絕對沒有想到震動會是如此的驚人!

  聞春湘究竟融合了多少東西,才會引發這樣大的動靜?

  靈帝甩袖用出好些玄妙手段,盡量將這震動掩蓋下來。

  好在這一重天裡只有靈修和妖修存在,他們靈修天宮更是雄踞一方,等閒妖修不敢靠近。若是換在其他重天,恐怕會引來不少人上門詢問。

  正當靈帝準備將這黑氣打散之時,這黑氣忽然自己消失的無影無蹤。

  「啊——!」

  饒是聞春湘自認堅強,此刻也忍不住痛苦的哀嚎了起來。

  比他當年魔氣染黑身體還要更痛,身體裡似乎有無數道神光在來回穿梭,彼此之間不融合,反而矛盾重重。

  「……糟糕,怎麼一下子全到他身體裡去了啊?」

  「我怎麼知道?按理說他融合個一兩種也就沒事了,怎麼一下子我們的東西都不見了?」

  「快看,他的身體!」

  在聞春湘看不見的地方,他的身體也開始有了些變化。

  他的枝葉不斷的生長,不斷變大,花香充斥了整座墓地,四處蔓延著一股甜香。

  身體裡似乎有什麼要破體而出一般。

  痛痛痛!

  聞春湘不能化出人形,但枝葉卻懨懨的幾乎垂到了地上,枝葉邊緣甚至有了一些枯萎的跡象。

  「我的內丹怎麼收不回來?」

  「我的枝葉也是。」

  「靈城呢?他在哪裡?」

  聞春湘痛的沒法喊出來,他想到了當初和季歇同歸於盡的時候被天雷劈的灰飛煙滅的時候,如果可以,他寧願再被劈個百次千次也不願意承受這樣的痛苦。

  「前輩……」

  謝征鴻的笑容忽然出現在聞春湘的腦海裡。

  有靜靜的看著他笑的,也有小小的變成神秀小童的可愛模樣,也有明明很生氣還是保持著微笑的樣子……

  他還沒有見到他的小和尚呢。

  他好不容易搶到手的,費了那麼多的功夫才將他綁在自己的身邊,他怎麼能認輸?

  怎麼能輸給這些早就死去了的靈修?

  有什麼從身體裡衝了出來。

  空間裡的紅珠和魔珠瞬間消失,雙雙不見。

  「快看,他的根莖!」

  只見那朵巨大的牡丹花的右邊,忽然長出了一顆白色的小點。

  那小點飛快的生長,很快變成了一朵花苞。

  白色的花苞。

  花苞裡,紅珠和黑珠微微閃爍了一番,很快消失不見,隨即,這種白色花苞漸漸綻放,變成和那朵黑色牡丹花別無二致的模樣。

  這樣並蒂牡丹的模樣只維持了那麼一剎那,下一刻聞春湘已經化成了人形躺在了地上。

  身上穿的乃是一件黑白相間的陰陽法袍。

  等等!

  別告訴他們,費了這麼多功夫,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聞春湘就只是又長了朵花啊!

  ☆、第 249 章

  墓地裡的靈修們一臉懵逼。

  等等,這不對啊。

  這聞春湘將他們的珍藏吸收的乾乾淨淨,就算是鬧出再大的動靜來也是正常。可這動靜是足夠大了,最後就只是多開了一朵花,這根本不算什麼啊。

  哪怕這朵花很漂亮也無用。

  「唔……」

  聞春湘呻、吟了一身,睜開眼睛,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很快便有恢復了清明。

  哦,對了,他之前吸收了那麼多的東西,身體痛的昏了過去。但現在看來,他好歹是挺過來了。

  「你醒了。」一個聲音響起。

  聞春湘反應過來自己還在那片墓地裡,很快從地上站了起來,動作看上去順暢極了,只有對他極為熟悉的人才能感受到聞春湘那一瞬間的僵硬。

  「我在這裡呆了多久?」聞春湘感受了一下自己身體裡的力量,差不多已經到達大羅金仙八層的地步,實力和之前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三百七十年。」一個聲音幽幽說道,「你在人間沒呆多久,你吸收那些力量足足花費了一百年,之後又昏了將近兩百年。」

  「這麼久了麼?」聞春湘喃喃道,「不過還好,還不算過時。」

  他想要得到力量,當然要付出一些代價。

  別說是三百七十年,就算是三千七百年,也是足夠去做的。

  「你好好調息一番罷,你的修為進步的快,恐怕有些不穩。你現在就像是吃了無數株天材地寶一樣,身體裡充滿了仙氣卻不知道如何使用。若是你本身素質過人的話,一躍成為仙君也不是難事。」

  正因為吃了靈修之後又這般恐怖的進境,靈修的地位才那麼岌岌可危,若不是現在有靈帝在外支撐,恐怕如今靈修一個都剩不下來。聞春湘身體裡有無數堪稱天材地寶的靈植們的一部分,就算堆出一個仙帝也不是難事。只是大部分的力量都成了幫助聞春湘脫胎換骨的推力,剩下的一些則是存儲在聞春湘的身體裡,需要不斷煉化才是。

  這也是這些殘魂們無法理解的所在。

  聞春湘弄出的動靜不低,那些東西又真真實實的進入他的身體,可聞春湘依舊還是一株牡丹花,並沒有異變成其它。唯一讓人有些在意的便是那新開出來的白牡丹了。

  若是這些殘魂本體仍在,或許能感受到那白牡丹散發出來的威脅之氣,可它們如今無形無體,只有意念支撐,以它們的目光自然也發現不了什麼不對。

  最後,它們也只能將原因歸結於聞春湘吸收的太多的原因上。

  萬物相生相剋,本體們留下來的東西彼此之間若是效力相撞,屬性不合,不小心將人給弄死了都是常事。這種外來的傳承秘術本就沒有多少人成功過,一來他們沒有這個資格,而來他們也沒有這個本事。聞春湘能夠來到這裡,可以說是各種因素綜合之下的好運了。

  當然,這些事情聞春湘是不知道的。

  或者說,就算他知道,他也懶得去想這些有的沒的。

  「嗯。」聞春湘點了點頭,席地而坐,開始嘗試將身體裡的仙氣平靜下來。

  如今聞春湘的身體就好像是一片大海,存儲的仙氣無邊無際,數量更是龐大無比。但僅僅是這樣是不夠的,他必須將這些仙氣不斷壓縮,正如在修真界將靈氣轉化為仙元一般,他也需要將身體裡的仙元再度進行壓縮。只是這樣的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聞春湘此刻能做的也不過是簡單的梳理和控制,盡量讓它們和諧相處。

  在聞春湘閉關入定的時候,幾個聲音又暗暗的交流了一番。

  它們的東西已經全部被聞春湘拿走了,換言之,距離它們投胎轉世的時間也馬上就要到了。它們本就是一介殘魂,只為了守護這些本體裡下來的東西,如今東西都被聞春湘拿走了,它們自然也就沒有多少留下來的必要了。只是在走之前,還需要好好敲打聞春湘一番,讓他對靈修天宮更加盡心盡力些才好。

  待得聞春湘將身體裡的仙氣平靜下來,那些聲音便見縫插針的說了起來。

  「你既然已經得了我們靈修天宮的傳承,便欠了我們一份巨大的因果,以後還請你多多幫襯靈修天宮了。」

  「這個自然。我聞春湘恩怨分明,靈帝待我不薄,我自然會盡到我的本分。」聞春湘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嗯,這就好。」又有一個聲音響起,「你的身體有些奇怪,等到你出去見了靈帝,可以和他好好商量一番。」

  「我會和靈帝說說的。」聞春湘回答道,他對這墓地的事情畢竟不太熟悉,還是去問問此間的主人比較好。

  「那我們便定下契約吧。」一個聲音說道,「只要你定下契約,你便可以離開這裡了。」

  「什麼契約?」聞春湘挑挑眉問道,難道他看上去這麼沒誠意,還需要訂立契約才能放他走?

  不過轉眼又想這些殘魂估計也是為了以防萬一,雖然心裡有些不爽,但聞春湘還是將情緒壓了下來,若是那契約還行,定了就定了。

  「你看。」

  伴隨著聲音落下,空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卷軸,卷軸外部畫滿了山鳥蟲魚,活靈活現。卷軸在聞春湘看過來的時候緩緩展開,漸漸露出裡面的真容來。

  「萬事以靈修天宮為先?最好每隔幾百年就匯報一次自己的行蹤,要為靈修天宮效力三萬年?」聞春湘一條一條的念出來,臉色越來越難看。

  「效力三萬年沒問題,匯報行蹤也可以做到。但萬事以靈修天宮為先這一條要改改。」聞春湘淡淡說道。

  「你想怎麼改?」

  「就改成有任何有利益的事情都優先考慮靈修天宮。」聞春湘負手說道,「萬事就靈修天宮為先,豈不是將我都賣給了靈修天宮?我承認靈修天宮給我的好處很多,但還不值得搭上我一條命。或許別人會願意,但我不行。」他還有道侶,若是自己答應了這個條件,少不得小和尚也要被綁在一塊。

  「不能改,這一條不能動。」另一個聲音強硬的回答道,「我們給你的東西足夠救你千百次,就算讓你以命相抵也不算什麼。」

  「可我的命不僅僅是我的命。」聞春湘毫不客氣的反擊回去,「我的自由不該由你們來限制。我可以保證以後我還給靈修天宮的會比你們現在給我的多,但想要我萬事以靈修天宮為先根本不可能!」

  「你!」

  「聞春湘,你當真以為我們動不了你!」

  這些殘魂們幾乎沒有多少理智,他們存在的意義便是為了靈修天宮,這卷軸也是早早寫好。當年寫下這卷軸的靈修想的是以他們留下來的東西買仙人幾百條命都綽綽有餘,因此這條約算不得苛刻。可聞春湘不一樣,他不是那些純良的靈修,也不是那種正義之士,這樣的霸王條款他根本不可能答應。

  「你們盡可以試試。」聞春湘冷笑道,「還當真以為本座怕了你們不成?」

  氣氛一下子嚴峻了起來。

  聞春湘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把握可以破開這些殘魂們離開,若不是到了絕境之處,他也不想將這些殘魂都變作紅珠的口糧,太不道德。

  「好好的,你們怎麼吵起來了?」靈帝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微笑著出言將這場面尷尬的氣氛打破,「有話好好說就是,諸位好友,你們可別欺負了聞春湘,他年紀還不夠你們一個零頭呢!」

  「靈帝,你怎麼來了?」

  「靈城,我們也是為靈修天宮考慮。」

  靈帝抬頭,看見上空漂浮的那卷軸,不由失笑,伸手一揮將那卷軸捲了,「這東西沒必要簽,我相信聞春湘。」

  「靈帝不可,防人之心不可無!」

  聞春湘的眼神變了變,看向靈帝的目光也稍稍好了一些。

  明知道靈帝是故意這麼做給他看的,但不得不說還是很讓人覺得妥帖。

  說一千道一萬,就算這些殘魂什麼也不說,以聞春湘的樣子,別人對他好他也會回報回來,加上靈帝對他和小和尚都不錯,還幫了謝征鴻,就衝著這一點聞春湘也不可能對靈修天宮不管不顧。可這些殘魂只以為聞春湘有情有義就會好拿捏,可就大錯特錯了。

  「諸位不必多言。」靈帝笑道,「時辰也差不多了,我來此正是為了送諸位最後一程。諸位多年守護在此,大恩大德,靈城銘記於心。來世若有緣分,我願意做一個引路人,將諸位重新接回我們靈修天宮。」

  「罷,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唉,我們終究不再擁有在外面曬太陽的權利,靈城你當年便是我們這些人裡最聰明的一個,我們也願意相信你的眼光。大道茫茫,我們終會有再見之日。」

  「諸位好走。」靈帝拱手,朝著這些殘魂們深深的拜了拜。

  原本暗不見天日的目的一下子敞亮了起來。

  地面上紛紛冒出點點綠芽,顯得生機勃勃。不過瞬息,這片墓地便成了一座嶄新的花園,看上去既可愛又有朝氣。

  靈帝看著這些綠芽,臉色有些複雜,更多的卻是欣慰。

  這片土地下埋的是息壤,終有一天,他的這些友人們會重新長大化出人形,只要他活的足夠長久,或者等到他有了聖人道祖只能,回溯時間將這些友人們盡數復活也算不得難事。

  聞春湘跟著靈帝在後面也拜了拜,雖然他們之間鬧的有些不愉快,但聞春湘對它們還是有些敬佩的。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憑藉著一股意念,一抹殘魂在這樣不見天日的地方守候這麼多年。

  「多謝陛下。」聞春湘朝著靈帝微微拱手道。

  「小事一樁而已。」靈帝大笑了起來,「我既然送你過來便是看中了你以後的發展,殺雞取卵的事兒我可不做。」

  聞春湘也不由的笑了起來,其實靈帝實在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其實我不來,你也未必見得會吃虧。」靈帝意味深長的看著聞春湘道,「我過來到底是幫誰的還真是不好說。」

  「陛下這話實在讓在下受寵若驚。」

  「以前我就想要問了。」靈帝看著聞春湘好奇道,「我能夠察覺出來你身上有一些很奇怪的氣息,但大家都有秘密,就算有幾個異寶也是正常。我奇怪的是,以你的性子在修真界裡不可能什麼人都不得罪,可你卻偏偏沒有任何血氣在身,順順利利的飛昇了仙界。你在修真界的時候,到底是做什麼?」

  「修魔的。」聞春湘聳聳肩,坦白說道,「我在修真界裡是魔皇之一,算是魔修裡比較猖狂的那一個吧。」

  作者有話要說:

  ———————————————————————————————————————

  最後一人鴨梨山大。

  前面的人幾乎將松子們都挑完了,只有他還沒有挑,而能夠讓他挑的也就剩下了一個。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人可千萬不能挑。

  「我……我……」那修士被這麼一堆松子和修士看著,臉色越發的沉默,「我放棄!」

  話音剛落,松子們的臉色頓時好看了起來。

  什麼……什麼玩意兒?

  他放棄?

  他居然敢放棄?!

  九十八顆松子們怒了,從來只有他們挑別人的份兒,什麼時候他們被人嫌棄成這樣,寧願放棄也不願意挑九十九弟的?九十九弟又有哪裡不好了?

  其餘修士倒是可以理解。

  沒辦法,這九十九顆松子給人的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看見他的時候總忍不住想起自己的長輩們,好像一眼就可以將你的心思看穿。挑這麼個松子跟在自己身邊不是自己找罪受麼?而且,這顆松子看著也不像是想要定契約的樣子。

  正當九十八個兄弟們十分憤怒打算給這個放棄的修士一點顏色瞧瞧之時,卻見他們的九十九弟開心的笑了起來,「多謝這位道友。」

  「不客氣不客氣。」那修士連忙擺手道。

  「這一次的大會就這麼結束了吧。諸位兄長,日後有緣,我們再會。」佛子轉過頭來,朝著自己的兄長們說道。因為這大會一結束,他們就要隨著自己的契約者去四面八方各個世界,日後想要再相見可就難了。

  他們本是一顆松果上所生,感情也不比尋常。

  「九十九弟,你在外面一個人記得要小心些,不要被人發現吃了。」兄長們淚眼汪汪。

  「兄長放心。」佛子點了點頭,「我不會被吃的。」

  眾人又是好一番依依惜別,這才揮揮手,各自離去。

  唔,他現在又是一個人了。

  咦,他為什麼要說又?

  ☆、第 250 章

  說比較猖狂絕對是聞春湘自己謙虛了。

  若是被修真界的那些佛修知道聞春湘對自己的評價是這個,少不得要上來和聞春湘打一架,看看猖狂兩個字到底怎麼寫?當然,打不打得過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靈帝無語的看了聞春湘半響,他雖然也有猜到聞春湘可能不是那麼純良,但直接說自己是魔修的,還是讓靈帝小小的吃了一驚。聞春湘是魔修,還是比較厲害的那種,如今卻洗盡鉛華成了靈修,其中想必少不了謝征鴻的手筆,中途恐怕也經歷過不少事情。不過這些都不是他如今該問的。最後靈帝還是什麼都沒有問,帶著聞春湘回去了。

  聞春湘見到靈帝閉口不言的樣子,頗有些心虛。

  又有點幸災樂禍。

  你自己要問的,這也怪不了我啊。

  聞春湘心裡默默笑了笑,臉上半點也沒有顯出什麼來,跟著靈帝朝著靈修天宮的洞府裡飛去。

  和靈帝告別之後,聞春湘剛剛踏入自己的洞府臉色就沉了下來。謝征鴻如今還在外面沒有回來,正好聞春湘現在也不太想要看見他。

  之前在那些殘魂和靈帝面前聞春湘不可能露怯,也不可能做出損害自己風度的事情,自然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但怎麼可能什麼都沒發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可是又、長、了、一、朵、花、啊!

  不是多了個身體,而是多了一個那啥啊!

  聞春湘簡直心都要碎了。

  一般而言,並蒂的靈植化形後都會是雙生兄弟之類的,一朵花代表一個生命。但聞春湘這一次明顯不是,他只是單純的多了個花苞……

  然而那又有什麼用呢?

  他和小和尚的上下問題千百年前就已經決定了,聞春湘已經很享受自己的角色了。

  雖然他化成人形之後可以將那個維持自己人類的模樣,可一旦變回原形根本隱藏不住。

  他還是很喜歡和小和尚玩玩花房情、趣的啊。可要是小和尚回來發現他多了一個花苞,到時候……

  偏偏還是個白色的!

  聞春湘氣的磨牙。

  當他還是白牡丹的時候,自然是不喜歡自己成為黑色的。可現在他是黑色的,偏偏長了個白色的牡丹出來。那小和尚到底是喜歡黑的還是喜歡白的,還是兩個都喜歡?可是兩個都喜歡的話,聞春湘覺得自己有點接受不了。

  幸好這個時候小和尚還沒有回來。

  聞春湘鬱悶不已,垂頭歎氣。

  小和尚回來之後要怎麼和他說呢?

  謝征鴻在佛法會上見到了一個人。

  是個老朋友不說,而且謝征鴻對他還有些抱歉。

  「我說前些日子出門之前好友給我算了一卦,說我有好事發生,不想在這裡還能見到故人。」眼前之人臉上帶著微笑,一張臉雖然和謝征鴻記憶裡的有所出入,但是眉宇間的神態半點都沒有變。

  「休息尊者認識神秀麼?」金婆羅花看看謝征鴻,又看看面前的休息尊者道。

  休息尊者,也常被人稱作睡羅漢。善於調息,刻苦修行禪定,思維總是急於一處而不散亂,狀若睡眠,常若休息,故而得名。在五百羅漢尊位裡排第一百二十六位,前些年在凡間渡劫之期已滿,重回尊位。

  「當然認識。」休息羅漢,也就是曾經的裴玉韻看向謝征鴻笑道,「不僅認識,我們之間還有因果牽連呢。」

  謝征鴻點了點頭,「當年情非得已,道侶為了救我不得不附身於尊者,累的尊者被人追殺實在抱歉。」

  當年謝征鴻前往經藏小世界奠定基礎,正好就遇見了一同的裴玉韻。正是在那裡謝征鴻得到了氣運香和季歇結下了因果,也因此和裴玉韻相識。之後自己要碎丹成嬰,聞春湘為了救謝征鴻,附身在裴玉韻身上將謝征鴻帶走。

  「故人相逢,不如隨我去道場坐坐。」睡羅漢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似乎對謝征鴻的回答沒有什麼表示。

  但謝征鴻於情於理,都不可能拒絕睡羅漢的邀請。

  「有勞尊者帶路了。」

  睡羅漢笑了笑,在前面引路,「兩位隨我來。」

  他原本也只是心血來潮出來走走,不想就遇見了謝征鴻。距離他們不見到現在一千年都不到,謝征鴻卻已經是大羅金仙七八層的水平不說,身邊還跟著一項眼高於頂的金婆羅花,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曾經的裴玉韻,如今的睡羅漢再次見到謝征鴻,對他的印象自然是大不一樣的了。

  在曾經的他看來,謝征鴻是一個值得他結交的佛修天才,明明年輕尚小但在佛法上的造詣當真讓人歎為觀止,但也僅僅是如此而已了。後來裴玉韻在修真界裡混的也算不錯,可也沒有見過有謝征鴻一般天分的佛修。

  可惜的是,在謝征鴻威名大震之前,裴玉韻卻為了救自己的兄弟和一群修士同歸於盡,最後重新回到天上了。

  佛界之中當真捨棄肉身轉世重來的修士還是少得可憐,這樣徹底投胎的佛修能夠回來的可能性實在是不高。更多的還是如睡羅漢一般,本體在自家道場裡閉關,而分出一魂出去投胎重新歷練。待得那一魂身死,本體才會重新醒過來,將凡間的記憶全部消化,從此以後裴玉韻就是睡羅漢,睡羅漢就是裴玉韻。

  可現在再看謝征鴻,睡羅漢卻忍不住為謝征鴻的氣運心驚了。

  對方極有可能也是如他一般轉世重來之人,只是具體是哪一位卻是不好說。論根基,他比金婆羅花或許還要強一點。金婆羅花在佛界的好友並不如他一般多,知道的隱秘也遠遠比不上他。三十三重天外西天極樂世界裡,真正還存在著的神佛具體數量還有多少,睡羅漢並不敢去想。

  甚至明面上還在閉關修行,還時不時放出消息來的神佛們,他們具體還在不在這仙界之中也有待商榷。只是這樣的消息一直都沒有抱爆出來,免得引起動亂罷了。

  同理,道教那邊也好不到哪裡去。

  西天裡可以有無數佛,真正厲害的人也不一定都在尊位之上。

  睡羅漢心裡越想越覺得無奈,在以前他可以說是五百羅漢尊位裡對這些事情最不上心的一個,只是如今羅漢殘缺,和他相交多年的友人們大半都去了輪迴,不知何時才能回歸,他也不得不操心這些外事來。

  「到了,兩位請進。」三人的腳步很快,不過片刻便已經跨越了好幾重天到了睡羅漢的道場之處。

  說是道場實在是太過抬舉了。

  睡羅漢本人是個可以通過睡覺來修行的,因此他的道場就是一張天然的石床,邊上有水池蓮花,頭上有仙鶴祥雲,除此之外半點東西也無。

  「多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金婆羅花套著近乎道。

  都說睡羅漢是最不管事的,結果他竟然也對謝征鴻起了好奇之心?更讓人在意的是,睡羅漢在轉世的時候就和謝征鴻相識,看樣子恐怕還在謝征鴻手裡吃了點虧。

  先不說大千世界兩個同樣轉世而來的佛仙相遇的可能性有多大,但光說這睡羅漢是成名已久的羅漢尊者,底蘊深厚不知凡幾,在佛法上的造詣也是非凡。若非他一直這麼悠悠閒閒,不理外物的模樣,他的尊位或許還能再升一升。若說這五百羅漢裡,有多少人是難以看透的,那麼這睡羅漢絕對算得上是一個。

  可也正因如此,金婆羅花要更要保住謝征鴻。

  連睡羅漢在謝征鴻手裡吃過虧,謝征鴻若是回歸尊位,三十三重天的秘密便可知曉,他也能重回西天,尋找進階之法了。甚至,他還可以再見一見迦葉尊者。

  「貧僧日子過得昏昏沉沉,想要改變也難。」睡羅漢溫和笑道。

  「真是讓人羨慕,尊者的心態在下十分敬佩。」金婆羅花拱手道。

  「陰陽輪迴,起起落落本就是常事。閣下也不用心急,該來的總會來,不該來的強求也是無用。」睡羅漢看著金婆羅花意有所指道,「不知神秀道友可否有意陪貧僧好好聊聊呢?當年我們曾經越好再會之時重新論道,不想到了現在方有機會。」

  「尊者美意,豈敢不從?」謝征鴻認真答道。

  金婆羅花看看兩人,識趣的拱手說了兩句先離開了。

  「尊者……」謝征鴻正要開口,卻見眼前的睡羅漢搖身一變,重新化作裴玉韻的模樣,看著謝征鴻笑道,「皮相與我等沒有什麼分別。但作為故人,我想還是這個樣子比較符合我們沒有完成的論道。」

  謝征鴻看著眼前熟悉的人,也想起了當年在經藏小世界和裴玉韻交流論道時候的場景。

  如今想來,也是歷歷在目。

  只是不曾想過時過境遷之後,他們再次相對而坐,身份已經大有不同。

  「裴道友,請。」謝征鴻伸手請道。

  「還請謝道友手下留情。」裴玉韻正色道,「我可不想再被你們的道侶暗中窺視了。」

  謝征鴻哭笑不得,「裴道友放心。」

  裴玉韻見到謝征鴻這般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能夠見到謝道友這個模樣,也算不虧了。若有機會,我還真想要見見你的道侶,不知道他見到我會是什麼模樣?」

  大概可能不會太好吧……謝征鴻如此想到。

  「啊欠!」

  聞春湘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心裡難得的有些不安。

  他都多少年沒有打過噴嚏了?莫名其妙的多長了個花苞已經夠讓他煩心了,怎麼現在還冒出了這樣奇怪的預感?

  ☆、第 251 章 相認

  聞春湘又低頭看了自己的身體幾眼,覺得實在是糟心的很,乾脆就不理會靜心打坐修行了。

  然而一靜下心來就忍不住想起自己又多了一個花苞的事情,心煩氣躁差點仙氣逆行,還是決定出門散散心,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聞道友,你出關了啊。」一個女聲在背後響起。

  聞春湘聽見這嗓音立刻回過頭,看見花嫁正笑意盈盈的看著他,「之前陛下說你在閉關,讓我們不要過來打擾。如今見你修為長進,實在讓我等汗顏。」這才幾百年過去,聞春湘已經是大羅金仙六層的修為,說出去恐怕都不會有人相信。花嫁雖然不知道聞春湘身上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想來陛下在他身上也花了不少功夫。好歹是陛下帶著要去參加四方天會的人,若是修為不夠,帶出去丟的也是他們靈修天宮的臉。

  「哪裡,花護法客氣了。」聞春湘微微垂下眼簾說道。

  「上一次還叫我花嫁姐姐呢!」花嫁掩嘴笑道,「唉,你叫我姐姐我也挺高興的,好久都沒有人這麼叫我了。」

  「花護法說笑了,您的話應該很多人都願意叫您姐姐吧。」聞春湘想起當年谷內的盛況,忍不住笑道。當年谷中花嫁的年紀並不是最大的,化形的時間也不是最早的,但她還是當了谷內的大姐頭。無她,她最擅長鬥法,松綠雖然可以與她一戰但總是忍不住留情,最後反倒是花嫁成了老大,谷內的人見了她都得喊一聲花嫁姐姐。

  而聞春湘作為沒有化形最慘的那個小不點,自然是被花嫁威脅著喊的最多的那一個。以至於到了現在,聞春湘見到花嫁的時候還是有些忍不住犯怵。

  「沒有。」花嫁的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落寞,「靈修天宮裡的人都沒這麼叫我。聞道友你若是不嫌棄,不如到我洞府裡來坐坐,從你入宮到現在,我們還沒有怎麼說過話呢!」

  「這……」聞春湘有些遲疑。對他來說,這自然是花嫁哪裡套話的好機會,但聞春湘又有些擔心對方是不是還真的記得他?

  「哈哈,難道你是怕你的道侶吃醋不成?我的年紀不知道比你大了多少,我不會吃你的嫩草的。」花嫁上下打量了聞春湘一眼,揶揄著說道。

  聞春湘頓時覺得老臉一紅。

  其實他和小和尚之間也是老牛吃嫩草的關係。

  「花護法說笑了,只是在下怕打擾了花護法而已。」

  「那就別磨蹭了,我們走罷。」花嫁笑嘻嘻的湊上來,不顧聞春湘驚訝的眼神,直接挽上了他的手臂。

  「我的本體半點香氣也沒有。聽說牡丹花帶著一股幽香,很是迷人,不知道能不能從你沾一點兒來。」花嫁眨眨眼睛,看著聞春湘笑道。

  聞春湘頓時不敢動了。

  一動就容易碰到不該碰的。

  對方是他早年生活在一個山谷裡的大姐,他是推也不是,接受也不是,只好保持沉默。

  反倒是花嫁見了聞春湘這個樣子,忍不住心裡暗暗笑了起來。

  她也不知道為何見到聞春湘會不自覺的想要調戲調戲對方,這大概就是傳說當中的眼緣吧。

  謝征鴻和裴玉韻兩人就著佛法很是交流了一番,偶爾佛法說完了也會說說彼此在修真界遇見的一些趣事。甚至裴玉韻還會說一些佛界的閒聞逸事給謝征鴻聽,兩人因為長年不見而產生的隔閡似乎也消失了不少。

  「謝道友似乎有什麼心事。若是願意相信我,直接說出來便可,不用猶豫。」裴玉韻看見謝征鴻欲言又止的模樣,出言說道。

  謝征鴻猶豫了一番,還是將心裡的疑惑說了出來。

  「說來不怕道友見笑。」謝征鴻臉色似有羞色,「當年在修真界的時候,因為我與道侶惹上了一個厲害的仇家,加上我兩未曾考慮得當,間接害死了一個友人。」想起當年沈破天被斬蒼生一劍穿胸而過的模樣,謝征鴻就覺得愧疚無比,當年若是他和前輩能夠考慮的再周到一些,何至於此?

  「後來我們請人幫忙查詢友人轉世下落,希望可以將他接引入道。但那算卦之人說,他魂魄全無,半點痕跡也沒有留。最大的可能是他為仙界轉世而來,一旦死亡便魂魄歸位,因此才會找不到。道友也是轉世歸位而來,說不定您這裡會有一些消息。」

  「我到也的確認識幾個和我一同轉世之人,你那友人姓甚名誰,有何特徵?」裴玉韻問道。

  「他名為沈破天,是個劍修,先天散魔之體。」謝征鴻回答道。

  「可是魔劍入道?」

  「這……」謝征鴻想了想,「這我並不清楚。他原本也是正道劍修出身,可他卻是先天散魔之身,後來被人看上了資質才被威逼著入了魔道。他劍種破碎,後來重新拾劍,還未來得及和我多說,便身死道消。」謝征鴻口裡儘是遺憾,「是不是魔劍入道我並不敢確定。」

  「原來如此。」裴玉韻理解的點點頭,「這樣說來,我這邊倒也有個類似的人選,就算你的道友不是他,也許在他哪裡你也能得到一些消息。」

  「還請道友明言。」謝征鴻眼前一亮,拱手問道。

  「不急不急。」裴玉韻笑瞇瞇道,「再過些日子,在四方天會上你也能見到他。他是一名魔劍入道的劍仙,成名之前修行的是魔道,但卻以無邊正心斬惡除奸,功德無量,最後飛昇成了劍仙。後來他與人大戰傷了根基,便也轉世尋找修復之法。一般而言,轉世之後會和轉世之前的經歷有些相反,你友人的本是正道出身,卻誤入魔道,和他恰恰相反。前些日子聽聞他也重新歸位而來,四方天會上他應當也會帶著弟子前去。」

  「敢問這位劍仙大名?」

  「他名為寧涵意。」裴玉韻回答道,「他性格還算不錯,四方天會我也被邀請做了見證,屆時我領你去漸漸他。若並非是他,也可以去他那裡問問。劍仙那邊的事情他比較熟悉。」

  「多謝。」

  「不必客氣。」裴玉韻笑道,「你在我這兒也呆了不少時間,該說的我們也說了不少,我見你深思不屬,你那道侶大約是出關了吧。」

  謝征鴻臉色有些發燙,難道他表現的這麼明顯不成?

  「哈哈。」裴玉韻忍不住笑了起來,「謝道友啊謝道友,你可知你平日裡就像是一座玉雕的佛像,只有在涉及你道侶事情的時候,你才會像個普通人一樣。」

  「讓道友見笑了。」謝征鴻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倒也沒什麼。」裴玉韻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起來,「作為裴玉韻,我自然是為你有這麼一個道侶感到高興的。但作為休息尊者,我的話就不太好聽了。你若是想要佛道上有所大成,你勢必是要斬斷情根的。」

  謝征鴻沒有答話,他不知道要如何回答這樣的問題。

  「你塵絲未斷,它又被稱作情絲,或許正象徵了你如今的處境。」裴玉韻看著謝征鴻比以前還要稍微長一些的頭髮淡淡說道,「哪一天你若願意剃去它,你的情根或許也就斷了。」

  謝征鴻微微歎氣,「可我目前並不想要剃去它。」

  「可惜,可惜。」

  裴玉韻身上發出淡淡神光,很快又恢復成了休息尊者的模樣。

  不管謝征鴻轉世之前是什麼樣的神佛,他的經歷再順遂,悟性再高,也終究難以看破情關。

  或許他轉世的契機便是如此罷。

  裴玉韻已經重新變作了休息尊者,謝征鴻也就不好再和他說下去了。兩人又聊了幾句便正式告辭了。

  「神秀,還有幾年便是四方天會開始的日子,你先回靈修天宮罷,到時候四方天會再見。這麼些年的佛會精華,你也該再好好消化消化。」金婆羅花見謝征鴻從睡羅漢那邊出來,張口說道。

  「是,多謝尊者。」謝征鴻合適行禮道。

  「我這裡有一份禮物,就權當是賀喜了。」金婆羅花手中浮現出一把禪杖,直接朝著謝征鴻飛了過去。

  「這是……?」謝征鴻看著這把禪杖,見它寶光湛湛,入手之後更是有些淡淡的溫度,暖人心脾,便知絕非凡品。

  「六品的辟魔禪杖。」金婆羅花見謝征鴻的模樣,便知他喜歡這禮物,這也讓他覺地高興。若是送出的禮物不被人喜歡,那麼送禮的人也不會覺得開心。這禪杖他得來的比較湊巧,可是一直也用不上。

  「你覺得它如何?」

  「很溫暖。」謝征鴻回答道。

  拿著它的感覺就像是被陽光團團圍住,溫暖的讓人忍不住呻、吟起來。

  「很好,它是你的了。」金婆羅花撫掌大笑,「反正我也用不著,拿在手裡也是浪費,不如為它挑個好主人。」

  金婆羅花向來深居簡出,加上鬥法一向是親力親為,拿著禪杖只會顯得不倫不類。這六品的辟魔禪杖很適合高等級的仙君使用,現在謝征鴻拿著大約也只能發揮十分之一的水平。不過拿著防身還是很不錯的。

  這禪杖原本是八品,曾經為一佛尊的心愛之物,可惜那佛尊已經轉世而去,這禪杖的器靈對他忠心耿耿,也追著一道去輪迴,沒有了器靈的禪杖,自然就落到了六品。可即使如此,這辟魔禪杖也不是什麼人都願意承認的。一般人的人碰見它只會覺得冰冷徹骨,但謝征鴻明顯不是如此。

  「只是六品的禪杖,我並不會將它鄭重給你。」金婆羅花笑道,「前些日子聽見你說你學了幾式如來神掌,我便想了起來。這辟魔禪杖以前的主人似乎也會如來神掌,這禪杖陪那人多年,若非對方隕落,這禪杖也到不了我手中。你將這禪杖帶回好好煉化,應該能夠將那如來神掌的真意體會一番,將招式剝離出來。說不定哪一天能夠見到你使出萬佛朝宗呢!」

  謝征鴻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多謝尊者。」

  金婆羅花朝著謝征鴻揮了揮手,「你自去吧。」

  謝征鴻衝著被金婆羅花再度行禮,將禪杖收在空間之中,拿出通往靈修天宮的令牌,沿路趕了回去。

  金婆羅花笑了笑,朝著休息尊者的洞府裡走了去,他和謝征鴻說完了,也該和他這麼個老朋友說一說了。當年西天裡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他又為何對謝征鴻如此青睞有加,總該問個明白?

  若真說都是轉世之時留下的情誼,金婆羅花是不會信的。魂魄重新歸位之後,雖然還會保留原本的記憶和思維,但大多數仙人都不會怎麼看重這一段經歷。凡間的轉世經歷再長能有多久,如何能比得上成仙成佛的這幾萬年的時光?

  休息尊者似乎是知道金婆羅花會過來一般,見到金婆羅花的到來並沒有表現出驚訝的樣子。

  「休息尊者,我記得你和迦葉的感情不錯。」金婆羅花看向休息尊者問道,「謝征鴻的事情先放在一邊,迦葉的事情你總該告訴我一二。」

  當年佛祖拈花一笑,只有迦葉回之一笑,金婆羅花和迦葉之間的因果緊密相連,迦葉與他可以稱得上是兄長,也是師父,但幾萬年前他便失去了迦葉的消息。而和迦葉交好的羅漢裡,死的死走的走,好不容易歸位了一個休息尊者,金婆羅花自然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不急,不如坐下來慢慢談。」休息尊者回答道。

  聞春湘到了花嫁的洞府,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花嫁轉頭看向聞春湘問道,「已經到了啊,進來坐坐吧。」

  聞春湘看著眼前的山谷,恍惚間以為自己回到了那個出生的地方。

  可惜眼前這個山谷哪怕和記憶裡幾乎一模一樣,它也終究不是他出生的那個地方。

  這裡應該是花嫁自己按照那個山谷仿照的。這是不是也就代表著花嫁其實並沒有忘記山谷間的那一段歲月。

  「花護法的洞府便是眼前這座山谷麼?」聞春湘的聲音帶著一些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懷念。

  「嗯,是啊。」花嫁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並沒有注意到聞春湘的那一抹異樣,「我是個固執的人,越是習慣喜歡的東西就越不想去改。我在這裡出生,習慣了這裡的一草一木,以前沒有條件也就湊合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點安身立命的本事,便忍不住按照自己的想法將它改了改,變成我自己喜歡的樣子。」這麼一來她也可以告訴自己,血海深仇絕對不能忘!如果不是出了意外,這山谷不應該如此空空蕩蕩!

  「似乎有些空蕩呢。」聞春湘看著山谷說道,那一片他記得是松綠住的地方。因為松綠本體很大,佔據的土地也是最多,長的也是最大的。曾經好些兄弟們都說松綠以後化形肯定是個肌肉壯漢,因為她的本體大了別人百倍不止。可沒有想到,松綠化形城後居然是一個嬌嬌弱弱的白衣少女,楚楚可憐的很。

  「是有一點。」花嫁點頭道,「以後有機會的話,或許會填滿一些,別傻站著,進來罷。」說完,花嫁便領著聞春湘進了山谷。

  山谷邊上的兩顆小草隨風搖動,很快化作兩青衣小童,還是元嬰期的修為。

  「姐姐,您回來了啊。」兩個小童齊聲喊道。

  花嫁見到這兩個小童忍不住笑了,「這是新加入靈修天宮的聞春湘,你們兩個喊聲哥哥也就是了。」說完,花嫁笑瞇瞇的看著聞春湘,「你應當不介意他們兩個這麼喊吧。」

  「自然。」聞春湘笑道。

  「你們兩個去端點點心和茶水上來。」花嫁擺擺手道。

  「好的。」兩個小童點了點頭,很快就跑的沒影了。

  「他們在仙界裡是土生土長的,如他們一般的青草少有化形的,不是什麼天材地寶,吃了也沒有什麼作用,也是仙人們常常點化來做童子用的。」花嫁開口說道,「當年我在外遊歷之時,見到一個仙人對他們兩人很是苛刻,我一時看不過眼便將他們兩人買了過來,留在這裡當個看門的童子。若是他們兩人能夠順利修行到渡劫期,我領著他們去飛昇池裡泡一泡,好歹也能當個地仙。」

  「花護法宅心仁厚。」聞春湘感歎道。

  「哪裡。」花嫁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道,「不過是一個人在這裡呆著,覺得孤單罷了。」

  聞春湘沒有說話,逕直朝著前面左邊的空地走了過去。

  「唉,你等等,前面有陣法!」花嫁連忙喊道。

  聞春湘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身形來回變換,嘴唇無聲的張了張,默念了幾句咒語,很快就走到了那片空地的正中央,轉過頭來微笑著看著花嫁,「花嫁姐姐,你怎麼不過來?」

  「你……你是誰,你怎麼會破這個陣法,會知道這個陣法的口訣?」花嫁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那裡是她按照松綠的生長之地做的陣法。

  當年松綠因為一個人攔住了大半的陽光,常常惹得山谷裡的靈植們不滿,每天都想要過去爬到她身上去曬一曬。松綠被煩的沒法子,乾脆就設置了這麼一個陣法,而且還加了一句咒語,就算能夠破陣不知道咒語也是進不去的。

  這個咒語別說是聞春湘了,就算是當年山谷裡的那些兄弟姐妹也根本沒有幾個人知道,這幾乎是屬於她和松綠的秘密。而花嫁多年積攢的法寶都通通在那片空地之中。

  「這個陣法除了要保證步伐對了之外,還需要輔以相應的口訣。」聞春湘理了理耳邊的髮絲,輕聲說道,「這個口訣就是『我就是要越長越大氣死你們這些矮個子!』當年松綠姐姐並沒有因為自己長的高大不合群而煩惱,相反她很是自豪,所以才會設置這麼個口訣來。」

  當年的花嫁好不容易從松綠那裡套出了口訣,卻被松綠威逼著不能告訴其他人,簡直憋的不行。

  花嫁本來就不是一個擅長保守秘密的人,偏偏被松綠掐准弱點定下了這麼一條規矩,又攔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可以說是煩惱的很了。

  後來花嫁想出了一條來。

  松綠說不能將口訣告訴別人,可是小不點現在還沒有劃出人形,還不能算是人呢!所以告訴他應該沒有問題的吧。

  花嫁偷偷摸摸的來到聞春湘面前,伸手彈了彈聞春湘的葉子,「小不點,趕快起床。」

  聞春湘擺動了一下身體,迷迷糊糊的醒來,「花嫁姐姐,你有什麼事情麼?」

  「當然,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花嫁叉腰大笑,「哈哈,皇天不負有心人,我終於從松綠那裡將她那陣法的口訣問出來了,你想要不要知道是什麼?」

  聞春湘打了個哈欠,「不想知道,反正我也去不了。」

  「對啊,就是因為你去不了我才要告訴你,這樣松綠就不能說我不遵守諾言了。」花嫁陰險的笑了笑,「快別睡了,你聽我說,松綠這個人可壞了,她設置的口訣就是『我就是要越長越大氣死你們這些矮個子!』,哈哈哈,你說她壞不壞,這不是故意欺負其他兄弟麼?要是被其他兄弟們知道了,還不能聯合起來拔光了她的葉子啊哈哈哈!」

  聞春湘鬱悶的聽著花嫁一直笑。

  花嫁姐姐一笑就停不下來,一直笑了一夜晚。

  天,這個口訣有那麼好笑麼?

  聞春湘看看自己只長了兩片葉子的身體,再看看自己一寸來長的身高,只感受到了濃濃的惡意。

  「你……你到底是誰?」花嫁激動的手都在顫抖,「這個秘密我只告訴過一個人,可是它早就死了。」

  「它沒有死,它也不是狗尾巴草。」聞春湘朝著花嫁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伸手在自己的鼻子前比了比,「花嫁姐姐,你曾經叫我小不點,但現在,我好像已經比你高了半個頭呢!」

  作者有話要說:

  ————————————————————————————————————————

  佛子決定先去看看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他對堅果大世界實在是很好奇。

  「哎哎,你們看,那個就是被挑剩下來的松子呢?真可憐,聽說九十八個兄弟都被挑走了,只有他留了下來。嗚嗚嗚,我也生的不夠飽滿,是不是以後也會剩下來?」一個夏威夷果忍不住哭道。

  它的兄弟們一個個又大又圓,只有他是橢圓的不說,個頭還小,他在那顆金松子身上似乎就看見了自己的未來。

  「沒關係啊小七,你還能再長長的。」幾個兄弟們連忙跑過來安慰,「你看看隔壁的葵瓜子,還有幾個是沒有長瓜肉的呢,它們都開開心心的,你哭什麼啊?」

  名為小七的夏威夷果聽了,心情微微好受了一些。

  佛子朝著他們笑了笑,好像沒有聽見他們的話一般。

  「其……其實他還蠻好看的。」小七愣愣的看著佛子離去的背影忍不住說道。

  「小七,我們體型差的有點大。金松子就算找道侶,也一般會找和自己外形相似的葵瓜子。再說,他那種細細尖尖的長相有什麼好,我們還是圓圓胖胖的比較可愛!」

  是的,夏威夷果們化形之後大多都是白白胖胖的可愛型,常常被年紀大的修士鍾愛,尤其是年紀大的女性修士居多。

  佛子聽見他們說話忍不住笑了起來,要不他去葵瓜子那裡去看一看?

  ☆、第252章 訴說

  花嫁愣愣的看著聞春湘,幾乎有些反應不過來。

  聞春湘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聽的清清楚楚,但是合起來之後卻成了一句讓她不得不壓下所有想法,靜靜坐下來好好想一想的話。

  花嫁姐姐、長高、松綠、口訣……

  這些關鍵詞在花嫁腦海中轉了一大圈,最後定格在那個永遠也長不大,一直不能化形的可憐兮兮的小不點身上。

  「你……你是那個……」

  「是我。」聞春湘趁著花嫁將那個見不得人的名字說出來之前趕緊打斷她的話,「花嫁姐姐,我現在有名字了,叫做聞春湘,我也不是什麼狗尾巴草。」

  花嫁聽見「狗尾巴草」這幾個字徹底相信了眼前之人的身份,「當年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笑著笑著,花嫁彎下了腰,幾顆淚珠滴答落在地上,接二連三,一點都不曾停下。

  「花嫁姐,你哭什麼。」聞春湘無奈上前,想要碰碰花嫁,「難道你見到我這麼不高興麼?」

  「笨蛋,我就是高興才哭的。」花嫁抬起頭,抹了一把眼睛,臉色還有些紅潤,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當年我們離開之後,一直都很擔心你。當年我們想著人多力量大,總能在外面混出頭,不想是我們想的太過天真。後來我們好不容易回去見你,卻發現山谷被毀的一乾二淨,靈氣風暴的痕跡還有殘留。你當年半點自保的本事也沒有,山谷裡的陣法被毀的乾淨,我們都當……都當你死了。」

  當年聞春湘那麼努力都不能化形,甚至不能長大,又不是什麼天材地寶,就算不被靈氣風暴捲走,在他們看來也終有一日會枯萎後再也醒不過來。在那樣的情況下抱有希望根本不現實。

  可誰能想得到,當年那個小小的不起眼的小不點,如今也已經長成了這般華麗張揚,資質過人的聞春湘呢?

  相反,他們這批早早離開的人,卻只剩下她一個半死不活的活著。

  「你個小壞蛋,這麼多年也不知道給我們傳個消息麼?要是松綠他們知道你還活著,不知道會有多高興?」花嫁說著說著,眼神略微有些黯淡起來。

  「當年我被靈氣風暴捲入了凡間,不知道過了多少年,我才長成牡丹模樣。」聞春湘開口解釋道,「花嫁姐姐,你也知道我的速度慢,也沒有什麼本事,更加找不到你們在的地方。後來我好不容易進入修真界,走遍了三千世界都沒有找到當年所在的山谷。」

  聞春湘說完,又看了看花嫁仿照而來的這個山谷笑道,「見到它的感覺真是奇妙,總好像我當年根本不曾離開過一般。」

  「當年你還小,我們也不曾和你說過太過關於山谷的事情。」花嫁之前的話也就是說說罷了,聞春湘想要給他們傳遞消息根本不可能。再者當年他們自身難保,四處東躲西藏的,哪裡還顧得上聞春湘呢?

  花嫁整理了一下思緒,臉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整個人顯得平靜了許多。

  「我們當年那座山谷,是先任靈帝身死道消之前開闢的『希望之谷』。」

  「希望之谷?」聞春湘聽見這個名字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是啊,希望之谷。」花嫁正色道,「先任靈帝的事情發生的已經太過遙遠,關於他那方面的記載幾乎都是三十重天以上,但陛下說,三十重天道三十三重天已經封閉多年了,所以具體的消息我們也不懂。先任靈帝似乎是預料到自己即將身死,因此便以無邊法力開闢了這麼一個山谷,將我們這些靈植們種下,期待有一日我們能夠化形成功,為靈修留下一脈傳承。」

  為了保護山谷裡的靈植,先任靈帝幾乎將有關自己的消息全部抹消,給他們留下的那些玉簡裡也都是偽裝過的。若不是靈帝親口對她訴說,她也不明白其中的分別。當年希望之谷裡種下的靈植數目,其實都是有數的。每一個靈植幾乎都十分少見,一種一株,從不多餘。反倒是聞春湘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凡間牡丹,不知道怎麼的就混入了山谷之中,和他們一起長大了。

  不過這些並不是花嫁關注的重點。

  她只要知道聞春湘是他們一起才成長起來的夥伴這件事是真的就足夠了,至於聞春湘是怎麼進去的,恐怕也只有先任靈帝才會知道。

  「原來山谷在仙界之中,怪不得我怎麼也找不到。」聞春湘長歎了一口氣。

  哪怕花嫁不說,他也能夠聽清楚其中的信息。

  既然是希望之谷,那麼他絕對稱不上是個被希望的那一個。

  他只是混進去的一顆小小的種子罷了。

  「不僅在仙界,而且就在離靈修天宮不遠的地方。」花嫁笑了笑,「只是那裡被毀的一乾二淨,你去看了只會很失望的。」那裡幾乎都快被夷為平地了。

  「花嫁姐姐,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現在就只剩下你一個了呢?」聞春湘出聲問道。

  花嫁的笑臉一下子僵硬了下來,她不自然的移開視線,挽了挽耳邊的碎發,「其實也沒什麼,只是各有各的緣法,修真問道本來就是一座獨木橋,誰能保證都能走過去呢?」

  報仇雪恨這種事她一個人知道也就罷了。

  聞春湘這麼好的資質,又有一個佛修道侶在身邊,日後的麻煩不會比她小,她又何必讓聞春湘也跟著不開心。她一個人被這心魔所困不得解脫也就夠了。

  「花嫁姐,你不敢看我。」聞春湘向前逼近了一步。

  花嫁看著聞春湘,眼眶忽然紅了起來,「他們各有各的死法,你一定要讓我都一一說出來,回憶起那些不好的事情麼?」

  聞春湘一下子不知道手腳該怎麼放了。

  「花嫁姐,你……你別哭,我不問就是了。」

  聞春湘何時碰見過這麼一說就哭的人,更何況這人還是他幼年時對他照顧有加的姐姐?

  「嗯,我們兩個說說話就好了。」花嫁哽咽了兩聲,拍拍聞春湘的肩膀道,「多年不見,你都已經長到這麼高了,想來這麼些年你一個人也吃了不少苦頭,你和你的道侶之間怕也有不少故事,不如你和我說說吧,我想要聽。」

  「好。」聞春湘看著花嫁的臉色,終於應了一聲。

  花嫁這才破泣為笑。

  小不點果然還是太單純了。

  小笨蛋,不知道女仙的眼淚都不能信的麼?幸好找了個一本正經的佛修當道侶,不然還不知道會被吃的多死呢?

  當然,花嫁不知道的是,看似機智的聞春湘現在也被一本純良的謝征鴻吃的死死的。

  金婆羅花質問著休息尊者關於迦葉尊者的一切。

  休息尊者定定的看了看金婆羅花,臉上的情緒看不清表情,「你怎麼知道我會知道呢?」

  「因為那麼多轉世輪迴而去的人,目前回歸的最好的,只有你而已。」金婆羅花毫不猶豫道,「除了你,其餘人的回歸哪個不是修為略有下降的?只有你,修為不降反升。再說,你對謝征鴻那麼友好,可不要告訴說都是在修真界裡結下的情誼。論認識的時間,想來我與你要更熟悉一些吧。」

  「有些人就是能夠一見如故的,難道你見到謝征鴻的時候不這麼想麼?」休息尊者反問道。

  「我現在在問你迦葉的事。」

  「謝征鴻的事就和迦葉有關。」

  「你的意思難道是……謝征鴻是迦葉轉世?這不可能!」謝征鴻可是有道侶的。要謝征鴻是迦葉轉世,還找了一個靈植做道侶,那麼他才應該最有可能是那個靈植吧,怎麼會輪到聞春湘?再說,他並沒有在謝征鴻身上感應到一點屬於迦葉的氣息。

  「你誤會了。」休息尊者哭笑不得,「不過這也是其中一個可能性。你知道的,輪迴而去的人很多,前後一萬年裡陸續算上的,更是不知凡幾,想要從中找出謝征鴻的身份,何其困難?」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會引得這樣的動亂?」金婆羅花沉默了一會兒,乾脆盤坐下來,面對著休息尊者,「我想要查詢一些關於幾萬年前的記錄,但不管怎麼都找不到半點痕跡。」

  「只要一個准聖級別的修士出手,我們就不可能查得到他們想要隱瞞的東西。」休息尊者失笑,「如今三十重天以上都被封了,除非我們突破現有的境界,否則根本打不破這個封印。」

  「到底是何事?」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動亂之始,我倒是有幾分猜測。」休息尊者歎氣道。

  「哦?」

  「你可聽說當年佛祖召集好些神佛匯聚西天大雷音寺並且封閉消息的事麼?」

  「聽說過一二。」金婆羅花皺眉道,「當年去的神佛都是佛祖座下極為有天分悟性之人,修為最次也是佛尊巔峰,迦葉也去了。」

  「五百羅漢只去了十個。」休息尊者雙手合十,「阿彌陀佛,當年之事,雖然我並沒有親眼見證,但也聽到一點消息。」

  「好像是和佛子有關吧。」金婆羅花鬱悶道,「當年佛子名聲之盛,響徹天地,准聖聖人對之讚不絕口,正是我佛教大興之兆。迦葉也曾和我談起,說佛子之能難以描述,若他成為下一任佛祖,不會有任何人有異議。」

  ☆、第 253 章

  「當年我英武不煩,魅力無邊,我勾勾手指小和尚就過來和我告白了。」聞春湘一本正經的說道,「倒也有幾個不長眼的小妖精想要勾搭他來著,不過小和尚是個呆子,別人的暗示他半點都看不懂。沒事他就給我唱唱曲兒,對我千依百順。」

  花嫁聽的一愣一愣的,「他對你這麼好?」

  「當然,我當初是渡劫期大能,小和尚只是小小金丹,他自然得聽我的。」聞春湘毫不猶豫的說道。

  咳咳。

  心裡還是蠻心虛的。

  但在幼年照顧過自己的姐姐面前,聞春湘也實在不能說自己的某些糗事,他也是要臉的。

  前面出場的氣氛營造的那麼棒,要是現在被花嫁姐知道自己經常看小和尚的臉色行事……啊呸,自己才不是看小和尚的臉色行事,只是捨不得見到小和尚心情不好,主動為他分憂,承擔起前輩應有的責任來而已。再說,他說的也不都是假話,在很多時候,小和尚的確是會唱歌給他聽的,在那啥啥的時候也是唱過的。

  「原來如此。」花嫁點點頭,「不過看你的樣子,那呆頭呆腦的謝征鴻估計也欺負不了你。」

  「呆頭呆腦?」聞春湘將這四個字默默在嘴邊念了一遍,怎麼也無法將這四個字和他的小和尚聯繫在一起。

  「難道不是麼?」花嫁好奇道,「靈修天宮的弟子都說,你家道侶幾乎不會主動和他們說話,每天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在唸經,看上去沉默寡言呆頭呆腦的。」

  ……不,那只是他不喜歡小和尚和其他靈修們走的太近而已。

  不過呆頭呆腦這幾個字放在小和尚身上,怎麼覺得那麼怪異呢?

  「哈哈,其實說的也還差不多,差不多。」聞春湘心虛的跟著抹黑了謝征鴻一把。

  唔,反正小和尚也不會知道。將小和尚看做呆頭呆腦的人,總比看做是洪水猛獸強啊。

  「嗯,他要是欺負你,我幫你收拾他。」花嫁拍拍聞春湘的肩膀道,「不過以你道侶的修行速度,恐怕我也收拾不了他幾年了。小……咳咳,春湘,你的眼光不錯。」花嫁一個「小」字剛出口,聞春湘的目光就瞪了過來,只好弱弱的改口。話說回來,原本她就很喜歡聞春湘的長相,現在知道聞春湘就是小不點之後,越發覺得聞春湘好看,不僅好看,還自帶氣勢,看著就覺得高不可攀。

  「嗯?花嫁姐的意思是,小和尚最近很厲害麼?」聞春湘好奇問道,「我一直在閉關,剛剛出來就遇見了花嫁姐你,還不知道小和尚現在怎麼樣了呢?」他倒是想要用契約聯繫謝征鴻,但聞春湘想想覺得謝征鴻此時此刻可能正在聽什麼重要的佛法宣講大會,裡面不知道有多少厲害的大能。這契約到了仙界還好不好使,他就不太清楚了。

  「何止厲害,簡直是出了一堆風頭!」花嫁大笑,「我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但外面的消息傳的飛快,你道侶可算是大大的有名,聽說他要參加四方天會之後,不知道多少仙人暗暗歎氣呢?」

  聞春湘聽到這話頓時來了興致。

  要是他現在去問謝征鴻,謝征鴻的回答肯定是平平淡淡,簡單訴說,半點波折也不會有。但是從別人口裡聽見謝征鴻的消息又是另一回事,尤其花嫁姐的意思還是小和尚現在算得上是揚眉吐氣,更是想要好好聽她讚揚小和尚一番。

  自己真是沒救了。

  聞春湘暗暗唾棄了自己一番,興致勃勃的睜大了一雙眼睛準備聽花嫁說了起來。

  「真是的,一說起你的道侶你的表情都變了。」花嫁見到聞春湘這個樣子哭笑不得,「好好好,你既然要聽,那我就說說好了。」

  她算是明白自己當年和松綠一起秀恩愛的時候山谷裡的兄弟姐妹們的心情了,真是好報應!

  「你道侶是跟著金婆羅花尊者一起走的。金婆羅花尊者你應該已經聽陛下說起過了。」花嫁起了個頭道,「你家道侶出名的不是以謝征鴻這個名字,他畢竟是去參加佛法大會的,所以用的是神秀的法號。」

  聞春湘「恩恩」了兩聲,神秀這個法號還是他幫忙取的呢?

  好吧,雖然這是命中注定。

  「說起來,佛界之中叫神秀的人也有不少,但只有你的道侶真正做到了這個法名表現出來的意思。」花嫁掩嘴笑道。「聽說他跟在金婆羅尊者身後,蹭了不少佛會,但每一次都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個,也總是堅持到最後的那一個。好多佛尊們明裡暗裡和金婆羅尊者打聽他,問問是哪裡挖來的人。現在在佛界的青年一輩之中,稱得上是佼佼者了。至少那些為了參加四方天會的佛仙們不出,你家道侶就是最具風頭的那一個!」

  「佛界之中還有很多厲害的人麼?」聞春湘忍不住問道。

  「當然有,還有很多。」花嫁忍不住仔細和聞春湘說道。「四方天會難得才有一次,不知道多少仙人為了它苦苦壓制修為不肯升上仙君呢?不僅僅有法修劍修妖修魔修靈修,幾乎各大道統的修士都會來。唉,其實我的想法是你們最好等下一次,畢竟你們兩人飛昇沒有多久。但誰想到短短時間之內,你們的修為就已經這麼高了?」

  聞春湘略有些鬱悶,其實他原本是大羅金仙八層的水平來著,只是有些虛。他為了踏實一點,硬生生的壓縮身體裡的仙氣,變成了六成的水平。兩成之差還是代表著很多東西的,要是可以,他希望在去四方天會之前,將自己的修為穩定在五層上。

  「我在陛下那裡也算有些臉面,不如我去替你們說說,讓你們下一次再參加。你們還是新人呢,現在參加太危險了。」花嫁越說越覺得害怕,要是聞春湘出了點什麼事情,她根本難以想像自己會是什麼樣的狀況?不,還是去阻止他們吧。若是陛下不同意,自己就算拚命也一定要保住聞春湘的。

  「花嫁姐,你等等。」見花嫁起身,聞春湘連忙喊道,怎麼這麼多年過去,花嫁姐還是風風火火的性子?「正因為我們是新人,還有保護期在,反倒更加安全。」

  「可……」

  「若是對手實在厲害,我們自然會棄權,花嫁姐你不用擔心。」聞春湘笑道,「我如今也不是當年的我了,自保之力還是有的。」

  「那就好。」花嫁心裡雖然還有些擔心,但聞春湘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否定下去。

  「我倒是很期待你和你道侶到時候在四方天會上大放異彩的一天,到時候仙界中人的臉色一定很有意思。」花嫁哈哈大笑,「也讓他們好好看看,我們靈修不是好欺負的,不僅僅只是靠陛下庇佑罷了。」

  聞春湘笑了笑,靜靜的聽著花嫁說。

  在途中趕回的謝征鴻自然不知道兩邊的人都在談論他。

  他拿著靈帝之前給予的令牌,很快就回到了靈修天宮,一路走來幾乎沒有什麼阻擋。一來他掛著靈修天宮的玉牌沒人敢惹,二來他將自己新人的氣息放出,更加沒有人過來找死。

  新人不能碰,靈修天宮的新人就更加不能碰,誰碰誰倒霉!

  「咦,謝道友你回來了啊。」幾個靈修弟子巡邏之時見到謝征鴻,忍不住給了一個大大的笑臉,畢竟謝征鴻在外面的事情他們也是聽說了一些的。對於這樣有本事還性格好的人,他們當然是大大的歡迎。

  「嗯。」謝征鴻應了一聲,「不知幾位道友可曾見過我的道侶?」

  「聞道友前些日子也出關了,不過他現在好像去了花護法那裡。」一個靈修出口說道,「這是花護法的守門小童說的,應該不會有錯。」

  「既然在花護法那邊,那我就先回去等著好了。」謝征鴻想起之前聞春湘和自己說過的話,或許現在前輩正在和花嫁護法敘舊呢!當年前輩剛剛出生發芽的那段時光他沒能見證,實在是可惜的很。

  不過那個時候的前輩,大約就是一張白紙,不管別人說什麼都會信的吧。

  謝征鴻心裡笑了笑,和幾個靈修道別,回到了洞府之中,察覺到了聞春湘之前留下的一些氣息。

  「看樣子,前輩進步很大啊。」謝征鴻感應著這越發純粹的仙力,忍不住為聞春湘高興,但很快眉頭就有些皺了。這不對啊,之前靈帝不是說前輩是去融合其他靈植了麼?還特意提前告訴他,聞春湘回來之後身上的氣息或許會有些變化。但此刻洞府裡留下的氣息並沒有什麼變化啊,而且還有點像是前輩開花之時的氣息?

  謝征鴻在心裡飛快的算了算,此刻應當不是前輩開花之期才是。

  「小和尚你回來了啊?」聞春湘告別花嫁之後,還未踏入洞府就察覺到了謝征鴻的氣息,心情頓時愉悅了不少。運氣不錯啊,他才和花嫁相認完,小和尚就回來了,真是天助我也。

  「前輩。」謝征鴻轉過頭,微笑著看著聞春湘,「前輩,我回來了。」

  「哈哈,我正好有一個好消息要和你說呢!」聞春湘眉飛色舞起來,「特別特別的好。」

  「唔……前輩,你最近開花的時間是縮短了麼?」謝征鴻忍不住問道,「總感覺花香有些濃。」

  聞春湘的笑容頓時僵硬在那裡。

  哪壺不開提哪壺,他好不容易才忘記的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

  ——————————————————————————————————————————

  佛子見到葵瓜子的第一眼,就是覺得他們真的長的好像。

  都是尖尖的外形,而且都長在一個地方,而不像其他堅果們一樣是分開長的。

  只是葵瓜子的窩可比金松果大多了,數量上也要多多了。

  這麼一顆向日葵,葵瓜子的數量少說也有上千顆吧。

  佛子忍不住擦了擦汗,上前準備介紹他自己,還未開口,就被幾個葵瓜子給圍了上來。

  「嗷嗷,天哪,你長的好飽滿,你也是我們葵瓜子一族的麼?」

  「羨慕死了嚶嚶嚶嚶,就算是自稱長的最豐滿的那一個,也沒有他好看吧!」

  堅果們都是透過現象看本質的,佛子這在松子裡不算飽滿的模樣在葵瓜子這邊可以稱得上是完美身形。但……但是,難道他已經瘦弱到像是葵瓜子的地步了麼?

  佛子有些鬱悶,作為松子的驕傲他還是有一點的。

  起碼兩者的香味兒就是不一樣的。

  「唉,不,不對,他不是我們葵瓜子一族的。」很快瓜子們就反應了過來,這顏色也不對啊。

  「你們好,我是金松子一族的九十九。」佛子終於有機會說話,自我介紹到。

  「啊,你就是那個挑剩下的!」一顆葵瓜子忍不住驚呼道,「松子們每次都一堆人挑呢!你咋不好好把握機會呢?我們被挑剩下還情有可原……」畢竟他們的兄弟姐妹實在是太多了。

  「這……」

  「不過你也放心,我們葵瓜子可不像其他堅果們一樣歧視你,來來來,歡迎到我們葵瓜子一族裡來療傷!」

  哈?

  ☆、第 254 章

  在謝征鴻回答洞府之前,聞春湘在洞府裡修煉還未和花嫁相認之時,聞春湘在洞府裡修行的時候放任自己睡了過去,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前輩,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喜歡的。」謝征鴻柔情蜜意的說道。

  「真的,黑的白的你都喜歡麼?」聞春湘心裡歡喜,故意朝著謝征鴻問道。

  「當然。」謝征鴻點點頭,「前輩什麼樣子都好看的。」

  「哦,那你過來看看。」聞春湘一把抓住謝征鴻的手,抓著謝征鴻的手朝著自己雙腿間摸去,「多了一個,你也喜歡麼?」

  嚇!

  聞春湘一頭冷汗,很快就從夢境裡醒了過來。

  他竟然不小心睡著了,還做了這麼奇怪的夢?哦,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聞春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下、身,心裡安心了很多。他們靈修哪怕長的再千奇百怪,化成人形的時候都是按照人類的模樣來的,那些多出的人類沒有的東西他們自然也不可能有。

  兩根什麼的自然更加不可能。

  只是這個夢做的也未免太奇怪了一些。

  聞春湘擦擦自己頭上的汗,覺得自己也修練不出什麼好玩意來,乾脆就出了洞府,遇見了花嫁。和花嫁交談一番之後,更是將這件煩心事拋到了腦後。

  結果不知內情的謝征鴻突然這麼一提,聞春湘臉色一僵,之前做的那個詭異的夢一下子就在腦海中回憶了起來。

  「前輩,你是要開花了麼?」

  聞春湘看著謝征鴻一本正經的提問,內心有點崩潰。

  「不……不是。」聞春湘硬著頭皮回答道,「我的花期沒到,你大概是算錯了。」

  「算錯了?不會啊。」謝征鴻微微皺眉道,「前輩,小僧一直都有做一些記錄,也去問了顏喬他們一些靈植們的經驗,若是前輩你提前開花或者延後,或許是身體裡出了些問題。前輩,你不用擔心,如今我也算有了一點自保的本事,不會給我帶來什麼麻煩的。」謝征鴻誤以為聞春湘是嘴硬,不想多生事端,連忙張口說道。

  謝征鴻害怕聞春湘會再受折磨,對他的開花日期都算的很準。畢竟聞春湘一開花,就會散發出甜膩的花香,被其他人聞到總會鬧出點亂子來。提前將事情解決好,才能放心。

  「……身體方面你不用擔心!」聞春湘一聽見「身體」兩個字,頓時就炸了。

  謝征鴻愣在那裡,「前……前輩,你還好麼?」

  聞春湘一口氣憋在嗓子眼裡出不去。

  「小和尚,要是我身體真的出了點問題,你應該不會覺得如何吧。」聞春湘氣呼呼的看著謝征鴻,似乎只要謝征鴻敢露出一點不好的模樣來就撲上來咬了。

  謝征鴻友好的笑了笑,難得見到前輩如此「活潑」的樣子,忍不住有些想要上去抱抱聞春湘。看來前輩在融合的過程中確實是出了一點問題,但應該問題不大,或許會讓前輩感覺到有些丟臉。不然前輩不會是現在這麼個模樣?

  謝征鴻臉上微笑,腦中的思緒卻不知道轉過了多少次彎,想著聞春湘身上到底是出現了什麼東西才會讓他表現的這麼驚慌失措?當然,聞春湘是不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模樣表現的是什麼樣子的。

  「小和尚,你喜歡我的本體麼?」聞春湘期期艾艾的開口問道。

  果然是本體出了問題麼?

  謝征鴻暗暗想到,「當然,前輩你什麼樣子小僧都喜歡。」

  「那你是喜歡白的還是黑的?」

  這個問題以前不是回答過了麼?

  難道是前輩現在又變白了?還是變得更黑了?或者是黑白相間?

  「前輩什麼樣子都好看。前輩是什麼樣子我就喜歡什麼樣子。」謝征鴻陳懇回答道。

  聞春湘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

  謝征鴻狐疑上前,拉住聞春湘的手,「前輩,你怎麼了?」謝征鴻想了一下,自己回答的應該不會有錯才是,而且說的也是自己的真心話,怎麼前輩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怎麼可能不難看?!

  要不是知道自己現在不是在做夢,聞春湘幾乎想要掉頭就跑了。

  小和尚的回答和夢裡的一模一樣啊,這既視感簡直了,聞春湘幾乎快要分不清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了!

  再次確定一下人形的自己絕對沒有多出什麼不該多出的東西,聞春湘深呼吸了一口氣,告誡自己要鎮定下來,這才平靜了幾分狂躁的心情。

  「那你能接受我身上多出一個東西麼?」聞春湘靠在謝征鴻胸口上,悶悶說道。

  多出一個東西?

  「沒關係。」謝征鴻半摟住聞春湘的身體說道,「前輩你什麼樣子都好看。」

  「我化成人形的時候,還是正常的。」聞春湘從謝征鴻胸膛上起身,定定的看向謝征鴻道,「但化成本體之後,就表現的很明顯了。」

  果然是花朵出了問題?

  謝征鴻正要上前安慰,卻看見聞春湘身體一抖,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顆並蒂牡丹。

  「小和尚,你現在覺得怎麼樣呢?」

  一黑一白兩朵一模一樣巨大的牡丹花一同轉過頭來,雙倍的花香一下子將洞府內弄的香噴噴的。

  謝征鴻一時愣在原地,他雖然猜到了可能是花苞裡出了問題,但沒有想到是多了一個?

  不過多了一個,似乎也沒有什麼的啊。

  並蒂花不是很常見麼?

  作為一個純正的人類修士,謝征鴻不是很懂為何聞春湘會表現的這麼異樣?

  聞春湘見謝征鴻愣在那裡,心裡一下子慌了。

  難道小和尚不能接受他多了一個花苞的事情麼?

  「前輩。」謝征鴻突然出聲說道,「所以你就是多了一個花苞,其餘沒什麼了麼?」

  「你還想要有什麼麼?」聞春湘立刻反問道。

  「不。」謝征鴻臉色一下子燦爛了起來,「前輩,我能感覺到你的本體比以前要厲害的多了,我為你高興。」

  「有什麼好高興的。」聞春湘鬱悶不已,「我多了個花苞啊你明白麼?」

  「這……」謝征鴻難得的有些苦惱,「這多了個花苞,有什麼奇怪的麼?我見到很多花都是兩三朵一起的。」

  「當然不一樣。」聞春湘這才知道原來謝征鴻愣在原地不是因為討厭,而是因為根本就沒有明白他的意思。不過想想也是,自從自己和謝征鴻相遇之後,因為本體的緣故,聞春湘就不許謝征鴻多看其他花一眼,謝征鴻不知情也是情有可原。

  「你見到的那些花,它們一開始就是好幾個一起,相當於人類中的雙胞胎或者多胞胎,很正常。可我不同,我是單個牡丹修煉而成,本體花苞於我而言只是我身體的一部分。可現在我吸收了那些東西之後又長了一個花苞,這個花苞我無法分離出去,也沒有辦法將它捨棄,而是牢牢的跟著我。換言之,我就是身體裡多了一部分。」聞春湘恨鐵不成鋼,「你明白我的意思了麼?」

  「噗。」謝征鴻聽完,忍不住笑了起來,「抱歉,抱歉前輩,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還笑?」聞春湘哪怕不化成人形都覺得自己青筋暴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靈修天宮的弟子們近些日來道聞春湘和謝征鴻的洞府裡拜訪的時候,發現了一種奇怪的現象。以前對他們還算友好的聞春湘一臉陰鬱,反倒是呆頭呆腦的謝征鴻臉上總帶著迷之微笑。以前那種謝征鴻和聞春湘一對視就讓他們直視不能的氣氛一下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尷尬。

  謝征鴻能夠每每朝著聞春湘那裡笑一笑,聞春湘都撇開頭去。

  咦,看樣子,這是吵架了?

  在這些靈修們看來,多半還是聞春湘欺負謝征鴻的可能性比較大,畢竟佛修都不會說謊,而聞春湘看著就要強勢不少。當即就有不少靈修偷偷找到聞春湘,安慰一番,無非是找個志同道合的道侶不容易,道侶之間還是要相互包容什麼的,說的聞春湘當即就想要翻白眼走人。

  你們知道什麼啊?

  聞春湘一口氣憋的不行。

  你們知不知道自從小和尚知道他多了個花苞,兩個花苞都有感覺之後都對他做了什麼?那說出來聞春湘自己都不敢相信!

  天哪,他感覺他的小和尚一下子變的都快讓他不認識了。

  不就是多了個花苞麼,為何他會玩的那麼開心?

  聞春湘完全沒法理解謝征鴻的想法。

  謝征鴻見到被靈修們包圍的聞春湘,淡淡笑了笑,心裡的那些彎彎繞繞,實在不好告訴聞春湘知道。

  但是對於謝征鴻來說,多一個花苞少一個花苞真心不算什麼。他倒不是多麼喜歡新出來的那個花苞,他只是喜歡看聞春湘各種表情的模樣罷了。自從到了仙界,兩人都要從最底層開始,聞春湘身上就不免有些受約束的感覺。可是在謝征鴻對待那個新花苞的時候,不管他做什麼表情,什麼動作,聞春湘的反應都可愛極了。

  「春湘,你在麼?」花嫁這幾天在自己的私房裡搜羅了不少好東西給聞春湘和謝征鴻用,這可是她的弟弟和弟弟的道侶,一定要好好幫幫他們才是。

  「在,在!」聞春湘快被這些靈修們煩死了,此刻花嫁一來可算是將他救出苦海了。

  「你們先出去一下,我有話和他們說。」花嫁衝著其他靈修弟子們說道。

  「是。」靈修弟子們應了一聲,齊齊退了出去。

  ☆、第 255 章

  「花嫁姐,有什麼事情麼?」聞春湘迎了上來,勉強扯出一絲笑容問道。

  謝征鴻也朝著花嫁微微行了個禮,表示歡迎。

  雖然他和前輩因為多一個花苞的事情弄的有些尷尬,不過對於兩人來說不過是生活的調劑品。至於花嫁的事情,聞春湘自然是一五一十的告知了謝征鴻。

  「我從我那裡拿了一些東西過來給你們防身,用得著就用,用不著帶著身邊以防萬一也是好的。」花嫁笑道,說完臉色又是一沉,「我在來的路上,也收到了一些消息,不算好。」

  聞春湘知道花嫁不是胡亂說話之人,她既然這麼說了,恐怕是真的不太好了。

  「還請花嫁姐明言。」聞春湘拱手道。

  「你我之間,我哪裡會瞞著?」花嫁擺擺手,「之前是碧青出門打聽消息的,這一次的四方天會,不知道怎麼的,似乎是打算動真格的了。魔界那邊似乎要出動不少高手,而且原本說的那些要參加四方天會的仙人名單幾乎換了大半,都換成了一些不該過來參加的仙人。」花嫁的臉色有些凝重,「你們應該明白我所說的意思吧。」

  謝征鴻和聞春湘鄭重點頭。

  花嫁的意思很明白。

  四方天會原本是為了要展示各方勢力新出的年輕一輩弟子門人的好機會,順便也正大光明的進行一場小型的爭鬥。這樣的天會的意義本不在他們弟子的修為如何上,而是代表著勢力與勢力,道統與道統接下來幾萬年的中堅弟子們的力量的較量。因此,四方天會限定了仙人修為,這樣一來,即可以將新人磨練出來,又可以將損失降到最低。

  可現在,原本那些來湊數的參賽者都幾乎都變成了精英,原本的門檻瞬間提高了好幾倍,甚至一些修為已經超過這個層次的修士也要過來插一腳了。

  「花嫁姐,為何會有這些變化?」聞春湘問道。

  他和小和尚這種事情經歷的多了,都快習以為常了。

  「其實和你的道侶也有點關係。」花嫁歎息著看了謝征鴻一眼。

  「和貧僧有關?」謝征鴻有些茫然。

  「正是。」花嫁認真的點點頭,「你之前出的風頭太大了,很多勢力都覺得需要來壓一壓你的風頭。更直接的原因是,你和聞春湘還是千年保護期未過的新人,極有可能是某位大能轉世輪迴尚未歸位的可能性的消息一下子就傳開了。」這麼一來,那些勢力自然就更加不樂意謝征鴻和聞春湘這兩個人老資格前來和年輕人搶飯吃了。

  「怎麼會流傳開來?」聞春湘皺眉道。

  「這是常理。」花嫁回答道,「本來你是我們靈修天宮弟子,就引來了不少人關注。加上當年你和你道侶飛昇之時,都引起了不少的轟動,想要去查一查很容易。一旦他們查不到你們的底細就很容易聯想到轉世重修這回事來。這些年裡斷斷續續不少大能歸位而來,你們兩人這個情形,被人聯想到這一處也實在正常。」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事情已經如此發展,我們去會會也是無妨。」謝征鴻笑道,並不將之怎麼放在心上。

  「正是,迎難而上才是我輩正理。」花嫁越看對謝征鴻越滿意,覺得聞春湘能夠找到這麼個道侶實在是不容易。

  聞春湘送花嫁出去的時候,花嫁還拉著聞春湘的袖子,好好叮囑了一番,「你這道侶難得的很,你對他可要好一些,不然以後有人過來和你搶就不好了。」

  大概在很多人眼中,聞春湘都要比謝征鴻強勢的多吧。

  聞春湘又是一個好面子的,自然不願意告訴別人其實謝征鴻才是強勢的那一方,有苦有痛也只能自己忍了。

  「嗯。」

  「唉,你呀。」花嫁沒好氣的瞪了聞春湘一眼,「有個道侶是福氣,要好好珍惜。」

  「知道了知道了。」聞春湘揮揮手道。

  他也就彆扭一陣子而已,等小和尚到時候哄哄他他也就順便揭過了啊。

  咳咳。

  多了個花苞唯一的優勢,大概就是雙修的時候自己享受到的樂趣要翻倍吧。

  不過仙人怎可沉迷於這種快、感之中?噫,還是阻道利器,要好好節制一番才是。

  這樣逍遙的日子沒過多久,靈帝便將靈修天宮的弟子們召集了起來,宣佈要帶人出去參加四方天會,除去謝征鴻和聞春湘之外,還有好幾個靈修弟子要跟著一起去。

  雷泉自上次一件事情之後,變得越發的穩重,也漸漸的受到護法們的重視,此次自然也在同行之列。

  「上次我重傷被丟到南明仙君的仙域之時,多虧仙君出手為我續命,也多虧仙君身邊弟子對我多有照顧。聽聞那弟子與兩位道友是好友,在下清醒過來之後還不曾道謝,若是兩位見到南明仙君等人,還請替我轉告一聲。」雷泉主動上前和聞春湘謝征鴻兩人說道。

  「小事一樁而已。」聞春湘答應的爽快。

  看雷泉這個樣子,怕是短時間內不會出靈修天宮了,南明仙君那裡對他估計也是個傷心地,沒事不會再去了。被至交好友背叛,雷泉不可能不在意。

  「此去四方天會,困難重重,除去和吾離去的幾個弟子之外,其餘弟子也要努力修行,不可怠慢。」靈帝淡淡掃視了一眼全場,認真說道。

  眾人連忙稱是。

  「除去參加四方天會的弟子留下,其餘人等回去好生修行。」靈帝臉上露出一點笑容來,「吾與之前已經請好友在你們的洞府裡加了一些東西,四方天會回來之後,吾便要驗收成果。」

  這麼一番話頓時讓準備離去的靈修弟子們傻了眼,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吾認真想過了,有時候還是需要給你們一些壓力。」靈帝的表情分外認真,「若是回來之後,發現有些弟子的成果不盡如人意,就不要怪吾對你們心狠了。」

  眾弟子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冷顫,還想要再問什麼就被靈帝揮揮手給送了出去。

  「你們幾個人還有兩三年的準備時間,回去好好收拾一番。」靈帝衝著謝征鴻等人說道,「吾只負責帶你們去,四方天會一旦開始,吾便不能出手。謝征鴻如今是我靈修天宮弟子,為人穩重可靠,你們參加四方天會,有事可以以謝征鴻為主。」

  「是。」雷泉等人自然不敢違抗靈帝的命令,加上謝征鴻又確實比他們這些人看上去可靠,心裡並沒有怎麼在意的接受了。

  「你們且去吧,吾會派人將打探到的消息傳給你們,你們好好看看便是。這一次你們需要提高警惕。」靈帝淡淡的看了他們一眼,「你們不一定能夠全部回來。」

  「是,陛下。」

  又簡單說了幾句之後,靈帝才宣佈放行,讓這些參賽弟子們離開了。

  謝征鴻和聞春湘合計了一番,挑了不少趁手的仙器塞進了空間之中。謝征鴻之前跟著金婆羅花拿到了不少見面禮,個個都是少見的神兵利器。聞春湘將之重新熔煉一番,倒也能夠發揮出不少效力。仙界之中適合靈修們的仙器實在不多,往往很多靈修都樂意將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抽出來煉製。

  聞春湘想了好久都想要將自己那朵白牡丹給取了煉器,都被謝征鴻給阻止了。

  其實聞春湘也就是心裡說說罷了。

  他的紅珠和魔珠不知道怎麼的都到了白牡丹的花苞裡,藏的比他的空間還嚴實,他想要將白牡丹給毀了,首先就要將紅珠和魔珠給毀了。

  如來神掌的出現也讓聞春湘高興了許久,沒想到修真界裡集不齊的東西,在仙界裡卻能夠碰的著。好在大羅金仙的水平還是能夠用得著這些外道功法的。到了仙君之後,就要凝固自己的道,外道功法的作用逐漸會變小,真正用得著的只有自己創造的源功法,因此對仙人的要求也極高。

  正如靈帝,他所用的道術幾乎都是自己自創,帶著獨特的個人色彩,一看便知是他出手,謝征鴻和聞春湘終有一日也能做到如此地步。

  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將那禪杖裡的如來神掌好生參詳了一番,最後提煉出了招式。

  到了仙界之後,或許是遇見的神佛們變多了,謝征鴻以前對看不懂的那招萬佛朝宗也漸漸有了一些心得,新提煉出來的這「迎佛西天」也給了兩人不少啟發。

  「走罷。」聞春湘握住謝征鴻的手道,「聽說這一次的四方天會的優勝者會有一顆悟道種子相贈,我覺得那一定很適合你。」

  那悟道種子能夠讓仙人有一次近距離體會自己道統的機會,極為難得,據說以前是三十重天內流傳出來的幾位珍貴之物。此次能夠拿出來作為獎賞也是出人意料,此次精英變多未必沒有這悟道種子的功勞。

  靈帝帶著一干弟子們前去四方天會,路途還走不到一半,就看見半道上金婆羅花尊者已經堵著了。

  金婆羅花從休息尊者那裡回來沒多久,看見謝征鴻的目光有些詭異,隨後又將目光移到了謝征鴻身邊的那一個穿著黑白法袍的修士身上,臉上漸漸的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

  咦,難道他就是聞春湘?

  ☆、第 256 章 四方天會 一

  同為靈修,金婆羅花雖然沒有見過聞春湘,但通過謝征鴻的描述還有靈帝的說法,他自認自己還是能夠將聞春湘的大概模樣想像出來的。但是當真看見聞春湘的那一刻,金婆羅花還是暗暗壓制住了自己心裡的驚訝。

  無他,這個聞春湘的模樣,長的實在有些過於不像個靈修了。

  若說聞春湘的模樣是因為本體過於美麗的話,金婆羅花以前也見過不少本體美麗的靈植,但他們化形後的模樣都很聞春湘有著明顯的差別。

  而且照金婆羅花的眼光來看,聞春湘手中絕對沾過血,還不是一點半點。若不是聞春湘此刻身上沒有半點魔氣,氣息又純正,金婆羅花無論如何也不會認為他是個魔修。

  只是這樣的念頭在金婆羅花腦海中只是微微閃過一瞬,並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

  「我在此已經恭候多時,諸位終於到了。」金婆羅花微微一笑,化作一道青光縱下,身上印出陣陣亮光,轉眼便到了靈帝等人面前。

  金婆羅花掃了一眼靈帝身後的人,在謝征鴻和聞春湘身上多看了兩眼,收回視線朝著靈帝笑道,「我說老朋友,你就著不厚道了,四方天會在二十五重天的的崇陽宮殿之上,周圍玄氣重重,仙氣混亂,難以飛行,又有無數陣法擋著,你的修為雖然不怕這些東西,但你身後的這些弟子恐怕就不能了吧。怎麼靈修天宮窮的連個代步的仙器都沒有了?」

  「因為我知道你要來,所以才省下了一些。」靈帝並不將金婆羅花的話放在心上,相反還顯得有些開心,「老友你當年將蓮台和你的本體花托融合煉製在一起,又有……又有羅漢尊者為你在旁護法,你的寶座就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代步工具,知道你要來,我其他的那些收藏又怎麼敢在你的『年華花台』面前班門弄斧?」

  「我就知道你想要覬覦我的花台很久了。」金婆羅花笑罵了一句,「罷,好歹你門下一個弟子打的是我的旗號,若不是不給你點好處,你怕是不會輕易讓我將人帶走。」

  說完,金婆羅花一抬袖子,面前已經出現一點靈光,「咄!」

  這點靈光忽然震動起來,倏而蔓起無數光華,旋轉著出現了一巨大的坐台。

  謝征鴻等人正要去看,卻見靈帝伸手一點,他們眼前頓時一片模糊,神識也變得遲鈍起來。耳邊靈帝的聲音響起,「爾等趕緊坐下,不要去看,不要用神識去窺視!」

  這「年華花台」中的「年華」兩字,取的乃是「拈花」兩字的諧音。換言之,這花台的前身乃是當年佛祖拈花一笑,迦葉得道之後賞賜而來的蓮台。佛祖賜下的東西,又豈是尋常物件?這蓮台若用仙品等級來分,少說也是個後天靈物,放在無數帝尊級別的修士眼中,也是一等一的寶貝。金婆羅花知道此物貴重,害怕別人來搶,便將本體的花托取下,請來迦葉尊者在旁壓陣,不知道耗費了多少年才熔煉成這花台,成為金婆羅花的護身之物。

  能夠坐在這花台之中,對這些靈修弟子的好處可是一等一的,就算沒能在四方天會上撈到什麼好名次,能夠坐上這花台也不比優勝者差多少了。靈帝也就這麼張口一說,並沒有想到金婆羅花當真這麼爽快的就將花台給放了出來,他和他的關係恐怕還沒有好到這樣的地步。

  此刻除靈修弟子之外,其餘人士都陷入了玄之又玄的狀態之中,難以保持神智。

  謝征鴻更是覺得這花台帶著熟悉的氣息,轉眼就入了定。

  「你居然捨得將你這寶貝放出來?」靈帝知道裡面的弟子聽不見,乾脆問道,「你是為了謝征鴻?」

  「一半一半。」金婆羅花搖搖頭,「我剛從休息尊者那邊回來,你可知他和我說了什麼?」

  「休息尊者?」靈帝愣了半響,「他不是想來走到哪兒睡到哪兒,根本不怎麼管事的麼?」

  「可這一次他卻和謝征鴻聊了好幾個月。」金婆羅花淡淡說道,「休息尊者說了,他也看不出謝征鴻的深淺來,唯一的可能,怕是這謝征鴻和當年的佛子扯得上幾分關係。」

  「這話可不能亂說!」靈帝見「佛子」兩個字輕輕鬆鬆的就被金婆羅花說出來,難免有些著急。

  「你不要告訴我,你沒有懷疑過?」金婆羅花斜睨了靈帝了一眼,忍不住笑了笑,「若你沒有往那邊想過,恐怕你不會這麼看重謝征鴻。」

  話都說到這份上,靈帝也只好點了點頭,「我的確有想過一些,但謝征鴻若是佛子,恐怕他一飛昇就能引起佛界震動,根本不可能被你我發現。」

  「我有說過他是佛子麼?」金婆羅花似笑非笑的看著靈帝,「三十三重天通往西天極樂之地如今被封鎖,想要重開要麼就集齊諸方菩薩羅漢,要麼就找到佛子,請他以無邊佛力打開大門,重新歸位。可佛子的動向除了佛祖誰也不清楚,佛祖多年未出,其他道祖們更是我們難以接觸的存在。謝征鴻雖然不可能是佛子,但極有可能是佛子身邊的人。我將花台放出來,就是想要看看謝征鴻身上會不會有什麼反應?」

  「那你剛才說的一半一半又是什麼意思?」靈帝好奇問道。

  「是聞春湘。」金婆羅花歎了口氣,「我覺得他有些奇怪。」

  「奇怪?」靈帝轉頭看了看聞春湘所在的方向,「哪裡奇怪?」

  「只是覺得感覺有些熟悉。」金婆羅花揉揉自己的額頭,「可能是我的錯覺,但就衝著他是謝征鴻道侶這一點,就已經是最大的奇怪了。」

  這古往今來,也不是沒有佛修有道侶,但那幾乎都是出家之前的事情,可聞春湘一個靈修,和這般氣運的謝征鴻在一起,不可能半點影響都沒有!

  「會不會因為他曾經是魔修?」靈帝摸摸鼻子,訕笑了一聲。

  「魔修?」金婆羅花目光一緊,「這話如何說?」

  「聞春湘自己說的。」靈帝無奈的攤攤手,「他以前在下界修真界的時候,似乎還是一個魔皇,後來轉世重新修行,加上有謝征鴻幫忙,才洗去了一身魔氣飛昇成仙的。」

  「這樣麼?」金婆羅花微微皺眉,總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麼又忽略了什麼。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例子多得是,多聞春湘一個也不多。」靈帝張口說道,「我們兩人只要進入三十三重天就夠了,其他事情我們不應該插手。」

  「我……」金婆羅花欲言又止,「你說得對。」

  「道統之爭從未停止過,你我偏安一隅置身事外,安心做我們的事情也就是了,何必捲入這些事端之中?」

  「說的好像四方天會不是你提議參加的一樣。」

  這四方天會難道就不是道統之爭的產物麼?

  靈帝無奈歎氣,「你是自給自足,但我不行,我總不能一輩子護著他們。」

  金婆羅花沒有回答,而是將目光放在了謝征鴻和聞春湘身上。

  「果然!」

  「怎麼了?」

  「這花台裡的佛氣和仙氣,分別朝著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湧去。」金婆羅花的臉色黑了黑,他雖然有心試探,可絕對沒有想要將自己的底牌也賭進去。

  「開!」

  金婆羅花一聲大喝,花台頓時消失無蹤,換上了一座蓮花台補上。

  「你……你這……」靈帝眼睜睜看著金婆羅花偷梁換柱,將花台一下子換成蓮台,簡直哭笑不得,「雖然他們不知道,但你也不用玩這手!」

  「囉嗦,我們還是去四方天會吧。」金婆羅花翻了個白眼,伸手在跟前一劃,頓時出現了一扇門。

  伸袖一捲,將蓮台和蓮台裡的修士都帶走,走進了這扇門中,靈帝無奈跟上。

  大門過後,便是一片浩瀚汪洋,無數煙雲在海邊騰騰升起,小島洲嶼星羅棋布,而在那汪洋邊際之處,便是一座巨大的宮殿,震天動地的磐聲傳來,天地間幾乎就迴盪著這麼一個聲音。

  「再過一會兒,他們也該醒了。」靈帝喃喃自語道。

  這崇陽宮殿的磐聲振聾發聵,更有直擊神魂之效,若是至於這磐內部,甚至還能將仙人從心魔幻境裡拉出,不受心魔饒。這磐也是四方天會的壓軸仙器之一,磐聲也是贈送給這參賽仙人的福利。

  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相視一眼,總算知道自己該何時「醒來」了。

  不錯,這兩人一直醒著,不但醒著,還將靈帝和金婆羅花的對話聽的清清楚楚。

  一開始保持清醒的只有謝征鴻一人。

  謝征鴻在坐上年華花台之時,幾乎立刻就陷入了入定之中,然而下一刻,他神魂深處的那座蓮台便現了出來,將謝征鴻徹底震醒。

  當年飛昇之時,謝征鴻手背上的百世蓮花印便功德圓滿,化作一方蓮台深入謝征鴻神魂之中,同樣禪杖、法印合於一處。這蓮台法印之事,除了聞春湘之外,謝征鴻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起過。他還記得當年飛昇之前那白衣神秀告誡過他的話,他要仙界之中必須要掩藏自己的身份,不能說出。

  就像當年謝征鴻打算和聞春湘透露一些的時候天打雷劈一般,有些因果是不能宣之於口的。

  托曾經解救聞春湘的福,謝征鴻在隱瞞身份這一點的技能可以說是無與倫比。

  想要隱藏身份,一味的息事寧人是不可行的,它雖然能夠讓你獲得短暫的平靜,但也意味著你要一直默默無聞,壓抑所有的想法,凡事不敢出頭,也不敢隨意出手,這麼一來,人的銳氣被磨了個精光,最後也只能是自己害自己罷了。相反,適當的鋒芒畢露,甚至是在稍稍超出常理的框架內成為最受矚目的那幾個人,反倒是掩護身份最好的保護色。

  謝征鴻醒來之後,就有意壓製出了花台裡的佛氣朝著他身體裡彙集的速度。

  隨後,謝征鴻又利用契約將聞春湘給弄醒。

  契約效力是一千年,上一個一千年時間到了之後,謝征鴻又和聞春湘重新簽訂了一份,並將契約的效力加強,這才保證了兩人能夠順利瞞天過海,掩飾住一切。

  「小和尚,怎麼了?」聞春湘迷迷糊糊醒來,發現周圍的靈修弟子們都陷入了類似入定的狀態,而謝征鴻反倒將他從入定的狀況裡弄醒,心裡便也覺得有些好奇。

  「噓~,前輩,你仔細聽。」謝征鴻輕聲說道。

  小和尚說「噓」的時候聲音可真是好聽!

  聞春湘慢慢回味了一下,順著謝征鴻的話全神貫注的聽了起來。

  花台外面,金婆羅花和靈帝兩人已經聊了起來。

  說實話,聞春湘對靈帝和金婆羅花雖然感激在心,但若真死心塌地的信任兩人根本不可能。雖然這兩人都說是看上了自己和小和尚的潛力,但潛力這東西不發揮出來根本算不上是潛力。就靈帝和金婆羅花給予的遠遠比他和小和尚能夠回報的要多得多。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能有這樣的機會聽聽他們在說什麼,自然是好事。

  佛子?

  聞春湘聽見這個詞的時候呆了好一會兒,在仙界裡聽見佛子這個詞,恐怕就是他理解中的那個佛子。

  在佛教之中,佛子可不是一般的稱呼。

  聞春湘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壓下心裡的驚訝聽了下來。

  原來他們認為小和尚和佛子有關,很有可能就是那佛子的人。而打開三十三重天的關鍵,便在於佛子。

  聞春湘越聽越心驚。

  他和小和尚不過是連仙君等級都沒有到的新人,貿然聽見這樣的消息恐怕是禍非福,而且就算知道了他們也沒有半點能力插手。就連靈帝和金婆羅花也不敢沾手,只敢旁敲側擊,還不敢讓其他仙人知道,便知其中的緣故了。

  「小和尚,一定要忘記這個消息。」聞春湘心裡升起一股不安,連忙衝著謝征鴻說道。

  「前輩你放心,小僧明白。」謝征鴻垂下眼簾,「前輩,你不用擔心。」

  「佛子不是一般人當得起的稱號,一聽就不是什麼好事,你可千萬別碰上這樣的事。修真界裡涉及到道統的事情往往都能引發一次大戰,何況是仙界?」聞春湘在修真界裡得罪了那麼多佛修宗門都活的有滋有味,其中若是沒有其他道統門派的手筆,聞春湘是打死都不會信的。

  聞春湘一直在這幾個道統中間游離,他攻擊佛門,卻從來不動佛門的根基,但足夠這些宗門心疼,在招惹佛門的時候絕對不會去招惹道家,一次性得罪兩個道統,聞春湘又不是真的笨蛋。牧停多次評價過聞春湘這種行為是在挑戰底線,若不是魔道、佛道、法道三家平衡,佛門的威嚴豈容聞春湘挑釁成這樣?

  謝征鴻聽見聞春湘的話,默默的點了點頭,「前輩,小僧明白。」

  有些事情是絕對不能說的。

  「放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小和尚你的安危都交給我了。」聞春湘調節了一番心情笑道,「如今的我,可不是之前的聞春湘了。」

  「唔……是有點變化。」謝征鴻意味深長的說道。

  聞春湘的臉不由的黑了黑,怎麼還記得啊?

  真是污點!

  「你們醒了。」

  隨著第一個靈修悠悠轉醒,謝征鴻和聞春湘也「適時」醒了過來。

  金婆羅花一揮手,將那蓮台也收了回去,「看來你們又有些收穫,只是現在還來不及消化,等到四方天會開始之後,你們能夠得到的好處就會顯現出來了。」

  「多謝尊者。」

  「不用客氣。」金婆羅花淡淡說道,「你們上去罷,我和靈帝也只能送你們到此為止了。」

  靈修們這才注意到前方朦朦朧朧的巨大宮殿,怎麼也看不清楚,「那……那裡就是四方天會的場地麼?」

  「你們去吧。」靈帝彈了彈手指,靈修弟子們的左邊胸口法衣之處立刻就閃現出一個「靈」字。

  聞春湘也不例外。

  他本身的法袍就是本體衍化而來的黑白道袍,此刻胸口上多一個金光閃閃的「靈」字,反倒多了幾分顏色,顯得不那麼素淨了。

  「是了,還要刻印。」金婆羅花一拍腦袋,也朝著謝征鴻身上點了點,胸口相同之處出現了一個「佛」字。

  「謝征鴻,不,神秀,你是我舉薦的人,目前只是和靈修天宮們的弟子們一起行動,明白麼?」金婆羅花看向謝征鴻說道。

  「小僧明白。」謝征鴻雙手合十道。

  「嗯。」

  「兩位道友遠道而來,何不過來與我們敘敘舊呢?」天空之處忽然傳來幾聲大笑,正是從那崇陽宮殿內部傳來。

  靈帝和金婆羅花兩人同時朝著那邊回答道,「好!」

  話音一落,兩人便消失的乾乾淨淨,半點氣息也沒有留下。

  靈修們的目光頓時就集中在了謝征鴻身上,靈帝出發前就說過,他們行動之時要以謝征鴻的決定為主。

  「我們去吧。」

  謝征鴻說完,同聞春湘縱光而起,朝著那崇陽宮殿不斷飛去,靈修弟子們也緊隨其後。

  然而剛剛飛入崇陽宮殿的雲氣之內,謝征鴻就感覺到了不對。

  身體裡的仙氣變得遲緩,原本在外面看著空無一人的地方也頓時出現了無數仙人,他們胸口之處同樣寫著字,有些寫著「法」,有些寫著「劍」,有些寫著「妖」,還有些寫著「佛」,還有一些少見如「符」「陣」「丹」「歡」「血」等等的字眼。

  「沒想到居然來了一批靈修?」

  邊上同樣飛行的仙人們有幾個善意的笑了起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靈修,一二三四……這有十個靈修呢!你們就是靈修天宮的弟子吧!」

  「你怎麼知道?」出聲的弟子本體乃是蛟龍韻言枝,是妖修龍族的伴生靈植,同妖修中的龍族關係極好,在修真界裡邊一直是蛟龍護著,飛昇之後雖然和蛟龍飛開,但畢竟還在同一重天之中,想要見面是輕輕鬆鬆的事情,這也就意味著,韻言的性子比較單純。

  咳咳,關於這一點,謝征鴻和聞春湘早就知曉了。

  但單純也有單純的好處,起碼就目前的修為而言,韻言是修為最高的大羅金仙九層,差一點便可問鼎仙君了。

  「嘿嘿,除了靈修天宮,哪裡還會出這麼多的靈修?」說話的仙人大笑,「在這片雲氣之中我們都沒有辦法觀察對方的修為,仙氣也受到了限制,想要通過就只能靠真本事,要是連這一關都通不過,我們也不用去參加什麼四方天會了。」

  「難得見到這麼多的靈修,多說說話也無妨,等我們正式參加了四方天會,彼此之間就是對手了。」

  「不知這位仙友進入這雲煙多久了?」謝征鴻找到機會問道。

  那說話的仙人臉色頓時一變,訕訕道,「快一年了。」

  「一年?」韻言驚訝的喊了一聲,「這麼久?」這崇陽天宮明明近在眼前,看上去轉眼就到啊。

  「一年不算長了。」一個胸口寫著「符」的男子一臉鬱悶的扔出幾張符箓,聞春湘認出那是極為高級的仙符,想要畫出必須要有大羅金仙五層以上的水平才行,「我來到這裡都快三年了,晦氣,還以為早點來有好處呢,結果根本進不去!」

  「進不去?」謝征鴻思索了一會兒,「不知仙友可否明言?」

  「嘿,那要看你們給我什麼好處了?什麼也不給就想要拿消息麼?」用符的男子笑了笑。

  聞春湘心領神會的上前,轉手從袖中掏出兩張符來,「閣下手中的按五行劃分應該是火符,我這裡有幾張風符,應該能夠補充閣下的消耗。這裡的仙人很多,要得到消息還是不難的。」

  那仙人看了看聞春湘手中的符,眼裡閃現出了一抹亮色,「這符畫的雖然不夠嚴謹,但勝在筆鋒流暢,倒有幾分靈氣。」

  「既然你們這麼有誠意,那我說說也好。」那男子將聞春湘的符收好,滿意說道,「其實也不算什麼,只是這崇陽宮殿要到固定人數才開。你們別看我們這麼多人,但其實每二十個人就自動劃出了一片區域,不足二十人就沒法通過。而外面這片區域,加上你們恰好十八個人,還差兩個。唉,在那兩個人沒到之前,我們是過不去的嘍,只能在這第一層打轉,湊夠了人數就更近一層,接受各種摧殘了。」

  「那要多久才能等到兩人呢?」另一個靈修弟子問道。

  「也許馬上就來,也許要好幾個月才來。四方天會正式開始還有幾個月,誰也不知道到我們這片區域裡來的會不會是喜歡踩點的。」男子聳聳肩道,「你看那邊,湊齊二十個人了。」

  謝征鴻等人看去,果然見前面的二十個人忽然消失,進入了更裡面一些。

  只是還沒有怎麼看嚴實,忽然就有三四個仙人從裡面被甩了出來,連續吐了好幾個大血。

  用符男子聳聳肩,顯得有些幸災樂禍,「這就是接受不住摧殘掉出來的一批,自成區域,想要再進去又要等湊滿二十個人嘍!」

  作者有話要說:

  ——————————————————————————————————————

  「放心,我們不會笑你的。」葵瓜子一族拍著佛子的肩膀給了一個曖昧的笑容,「你的苦楚,我們都懂的。」

  葵瓜子一族的地位在堅果大世界裡有點尷尬。

  倒不是說它們的實力不夠,但這世道從來都是物以稀為貴,它們一次性出生的族人多,繁衍的週期又短,自然就不如其他堅果們珍貴了。林子大了,自然什麼瓜子都有。一朵葵花裡總有那麼幾顆沒有瓜子的空殼,這樣的族人自然是找不到修士樂毅和他們簽訂契約的。

  隨著葵瓜子一族人數的越來越多,葵瓜子一族的族長終於下了命令,要計劃生育,抑制葵花出生的數量,而且也要控制簽訂契約的人數,這才雙重打擊之下,將稍稍挽回了修士忍受一個葵瓜子契約者的現象,地位也稍稍提高了那麼一些。

  因此,這金松子如今的狀況,還真是葵瓜子一族最能瞭解了。

  「九十九,你別在意,和那些人修在一起簽訂契約也沒有什麼的好的,那些人修規矩多,脾氣還大多差的要死,還不如我們自己修煉呢!」一顆葵瓜子出聲說道,「就拿上次那個人修來說,媽的真是氣死我了。明明是他自己嗑我們凝結出來的瓜子的時候噎了個半死沒法在喉嚨裡消化我們的靈力,反倒還責怪起我們不該給瓜子給他,也真是夠了,小爺我才不想伺候他呢,直接拼著在床上躺幾年解約回來了。」

  佛子認真聽著,一臉正在被說服的樣子,頓時引起了其他葵瓜子們的訴說慾望。

  「還有我之前遇見的一個人修,那才叫一個極品……」

  佛子笑瞇瞇的聽著葵瓜子們說話,眼前都是密密麻麻的葵瓜子,不禁心裡懷念起自己的兄弟們來。

  起碼他的兄弟們一眼能夠看完,不像葵瓜子們一樣,肯定望不到頭!

  ☆、第 257 章 四方天會 二

  靈帝和金婆羅花兩人飛入崇陽宮殿內的時候,已經有好些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仙人在邊上坐著了。

  可奇怪的是他們的頭都垂的有點低,見著他們也沒有什麼高興的模樣,反倒顯得有些緊張。

  「靈帝和就金婆羅尊者大駕光臨,真是難得。」

  說話的乃是一個羽衣星冠的男子,端坐在宮殿內的主座上,笑意盈盈的看著靈帝和金婆羅。

  「見過東方天帝。」靈帝和和金婆羅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抹驚訝。不過區區一個四方天會,怎麼連東方天帝也過來了?

  同為帝尊級別,但彼此之間還有會有些不同。在帝尊級別的仙人們中,有四位仙帝最為年長,修為也最高,更是聖人座下弟子,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修為到底有多高,但也有不少人猜測他們已經到了准聖級別!這樣的人,自然不能同以仙帝稱之,因此便按照他們四人所在的區域,大致分為東南西北四方天帝。

  以靈帝和金婆羅的修為,見到這位天帝自然是要執晚輩禮的。

  「你們不用緊張,我只是帶著有些無聊,順便過來看看而已。」東方天帝顯然也察覺到了場上的氣氛,忍著笑道,「你們想要說什麼說就是了,我又不會吃了你們。」東方天帝看著場上這些在外面也稱得上是威風赫赫的仙帝們這副模樣,忍不住想到了當年的自己。

  當年准聖遍地走,聖人更是層出不窮,他一個小蝦米都四處跑的資格都沒有,想來自己站在那些大能們身前的時候比他們如今表現的還要驚恐吧。

  當初的他們何嘗會想到,不過幾萬年過去,那些呼風喚雨的大能們盡數消失,凌霄寶殿、西天雷音寺都被封印在了這三十三重天之外,而他們連三十重天的封印都打不開!

  「不如就來聊聊這一次的四方天會吧。」東方天帝見這些仙人們還是不敢說話,只好自己起了個話頭。

  場中靜默了一會兒,才有一位仙帝上前,朝著東方天帝微微拱手道,「如今參加四方天回的仙人們還在崇陽寶殿外接受試煉,每一次四方天會過來參加的仙人都有少,只有到達崇陽殿才算有了資格。」

  「哦?聽說這一次四方天會有了些變化,不知又有什麼說法呢?」東方天帝點頭問道。

  「近來飛昇的仙人增多,優秀之才比比皆是,因此我們這些人便共同尋來後天之物熔煉成了一座塔,塔分三百層。去四方天會前三百仙人入塔內進行修煉。其後將他們三百人的名姓繪製成登塔榜,分散諸重天,也算是給後進的仙人們做個榜樣。」

  「那塔我可否一觀?」東方天帝輕聲問道。

  「自然可以。」

  幾個仙帝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大觸好幾道玄妙法決,宮殿地上幽幽浮現出一座巴掌大小的輝煌寶塔,最頂端乃是一顆碩大的龍珠,散發著無盡的威勢。

  「這般品相完好的龍珠如今不多見了。」東方天帝幽幽的朝著那塔看了一眼,「裡面仙氣充足,看樣子還移植了不少天材地寶在內,看這塔的材料,應該是後天十二玄龜褪後之甲製成,堅硬無比,倒也承受得起衝擊。你們倒是有心。」

  「天帝謬讚。」見天帝掃了一眼就樣這塔的情況說的七七八八,座下的仙人們更是不敢造次。而在靈帝和金婆羅看來,這樣一座塔煉製起來費心費力,他們竟然專門會為後進的仙人們煉製這樣的好東西,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這些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

  「看來,你們也猜出了一些。」東方天帝歎道,「既然你們想要培養後輩仙人,我既然來了也不能小氣。」

  語罷,東方天帝一揮袖,一道清氣就注入了那仙塔之中。

  只見那仙塔在地上微微晃動一番,渾身上下彷彿就變了個模樣。

  「這……」說話的那個仙帝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幾個費心煉製的仙塔一下子就換了個模樣,頓時不知該怎麼處置才好。他們到底是上去拿呢還是不拿呢?

  「不過是加了些幾道煉製好的帝靈光進去而已。」東方天帝平靜的說道,「好歹也可省去他們以後修行多費的功夫。」

  這可不是麼?

  靈帝和金婆羅兩人瞥了一下在場的仙帝們,眾人的臉色都有些古怪。

  這仙君級別到仙帝級別,進階的時候也是需要用到帝靈光的。

  帝靈光只有仙帝才能煉製,而且需要花費的時間也很長,同樣也是仙帝們必備的攻擊術法之一。沒有接觸過帝靈光,仙君就不可能明白仙君和仙帝之間的差別到底在哪裡?當初他們為了成為仙帝,有關係有門路的就去找那些行蹤虛無縹緲的仙帝行蹤,或者加入一方勢力積攢功勳兌換,要麼就可將傳聞裡的一些仙帝們到過的地方都仔仔細細的找一遍,說不定還能找到一些殘餘的帝靈光。他們做了那麼多,為的就是體驗一番帝靈光的厲害,從而為進階仙帝打下基礎。

  這程序說起來繁瑣不說,而且極費時間,運氣要是差一些,幾萬年也不一定能夠找到帝靈光。但現在,天帝就這麼輕易的將帝靈光直接給打入了那仙塔之中。

  「我也沒打多少道,也就十道罷。」天帝微微笑了笑,「既然那些仙人們都在外面,不如我們看看?」

  「是。」在場的仙帝們哪裡敢違背他的意思,立刻就有人打出了一道水鏡,將外面的情形清清楚楚的印出來。

  靈帝和金婆羅心裡忍不住有些發虛,期待這東方天帝不要發現謝征鴻和聞春湘身上的蹊蹺才好。

  「等等,這畫面近一些。」東方天帝出聲說道。

  「是。」

  靈帝和金婆羅兩人心裡一凜,順著那畫面看去,那上面的人胸口清清楚楚的刻錄著「佛」字,豈不正是謝征鴻?!

  當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這邊的謝征鴻和聞春湘等人領著一干靈修弟子在這區域裡靜靜的觀察了許久,的確如那男子所說,不齊聚二十個人連進入的資格都是沒有的。

  「不知這位仙友如何稱呼?」謝征鴻拱手問道。

  「在詢問我的來歷之前,閣下不應該報上名來麼?」那用符男子看向謝征鴻嘀咕道,「一個佛教弟子,怎麼和這麼多靈修一起行動?」而且見他尚未剃度的樣子,估計是佛教最為常見的使者。

  「貧僧神秀,見過這位仙友。」謝征鴻雙手合十道。

  「你就是神秀?」男子驚訝的瞪大了雙眼,「就是你一口氣踢了三十餘場佛會的場子,名聲大振的那個神秀?」

  謝征鴻的笑容有些僵,這個踢場子的說法是怎麼回事?

  「咳咳,在下侯英衛,見過神秀禪師。」侯英衛終於也注意到了自己話裡的不對,也有些尷尬。

  「在下聞春湘。」

  「在下韻言。」

  「……」

  見謝征鴻主動介紹了自己,其他的靈修們也一一上前,拱手回答道。

  一開始和謝征鴻等人搭話的兩個修士也一一上前介紹了自己。

  「閭才藝。」

  「鄧欣榮。」

  等到區域裡的十八個仙人一一介紹完自己之後,彼此之間的氣氛也稍稍好了一些。在剩下的兩個仙人沒有過來之前,他們這些人還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唉,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等得到的人?」韻言忍不住抓抓腦袋說道,「你看那邊的區域,好像現在還不到五個人,他們都可以在那裡看書煉丹了。」

  眾人望去,看見對面的那片區域的仙人的確是做好了等候的準備,在他們看過來的時候還對著他們笑了笑。

  聞春湘忍不住將目光看向了謝征鴻。

  謝征鴻摸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什麼東西麼?」

  聞春湘意味深長的拍拍謝征鴻的肩膀,「小和尚,這就要靠你了啊。」

  謝征鴻疑惑的看著聞春湘,這是從何說起?

  「笨。」聞春湘輕輕的掐了謝征鴻一把,他才不相信謝征鴻的好運氣到佛界來之後就不好使了呢?事實上,聞春湘一直都覺得些謝征鴻的好運氣挺好使的。

  「你現在趕緊唸唸經,說不定等會兒就有兩個人過來了。」聞春湘一本正經的說道。

  「咦,這樣會有用麼?」韻言等一干靈修歪著頭看向聞春湘。

  「當然有用啊!」聞春湘肯定回答道,「他唸經可准了。」

  「是麼是麼?神秀,你趕緊試試。」

  「對啊對啊,反正現在我們也沒有招。」

  靈修們一聽聞春湘這麼說,立刻就擁上來衝著謝征鴻圍了過去。

  謝征鴻哭笑不得,「這也太過兒戲。」

  「噗,神秀禪師可以試試,說不定真的准呢,那位靈修仙友也說得對,左右我們站在這裡也沒有什麼事情。」侯英衛笑道。

  剩下幾個仙人也紛紛起哄,謝征鴻連連敗退。

  「小和尚,念吧。」聞春湘衝著謝征鴻笑道,「正好我也久沒有聽你唸經了。」

  謝征鴻無奈,只好將手中的佛珠拿下,開始念起經來,「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聞春湘眼皮子跳了跳,聽著謝征鴻將一段經念完,人還是沒有過來。

  謝征鴻停下手,睜開眼衝著聞春湘說道,「你看,人還是……」

  「咦,來人了?」韻言的聲音頓時響了起來。

  眾人不約而同的看去,兩個修士忽然出現了在他們這片區域之中。

  一個人的胸口上寫著「妖」,一個人的胸口上寫著「魔」。

  「哦,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靈修在此?」那個魔修的眼睛在眾多靈修的身上留戀了一會兒,眼睛裡閃過幾分異色。

  「而且還有佛修,法修,符修,有趣。」妖修繼續說道。

  「來了!」侯英衛忽然張口提醒道。

  聞春湘和其他靈修們一起瞬間集中到了謝征鴻身邊。

  一股巨大的吸引力突然將他們衝開,轉眼他們就已經到了更深一層的裡面。

  謝征鴻等人還帶還做了準備,但那兩個妖魔修就完全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了。四方天會幾乎每一次都有些變化,這一次的變化似乎有些大。

  「啊!」

  只聽見一聲慘叫,那個魔修臉上好像有無數罡風吹拂一般,五官都變了形,不一會兒,他的手臂就好像被什麼扭曲了一般,頓時炸開,而他本人也重新被彈了出去,重新回到了之前他們所在的區域。

  「小和尚,靜心!」聞春湘神識喊道,「這裡似乎是某個陣法,我看出了幾分問心陣的痕跡,心中雜念越多,恐怕受到的攻擊就越大,你……你要……」

  聞春湘話還沒有說完,就自動消了去。

  事實上,聞春湘現在也不太好受。

  他現在全身上下都好像是被火燒著了一般,疼的要命,但同樣的,如之前一般無論怎麼飛也難以挪動的感覺卻是漸漸消失,聞春湘努力運轉著身體裡的仙氣,還是能夠上前飛行幾步的。

  其他靈修們也皆是如此,他們的心思比聞春湘還要單純許多,受到的傷害自然不必聞春湘高,飛起來也少見的帶了幾分輕盈。

  「前輩。」謝征鴻不知道何時已經到了聞春湘身邊,衝著聞春湘笑道,「我們一起走。」

  聞春湘驚訝的看著謝征鴻好像什麼攻擊也沒有受到的樣子,有些難以置信。

  「前輩,我剛剛才念完一段經文。」謝征鴻像是看出了聞春湘想要問什麼,主動說道。

  聞春湘臉色有些複雜。

  他之前真的只是順口說的,小和尚沒有必要將他說的「好運」真的發揮出來啊。

  「到了。」一個靈修驚喜的說道。

  他們此刻已經踏上了崇陽宮殿的外門,殿門之前一盞巨大的明燈閃爍出巨大的光輝,周圍還有不少香爐在燃燒,周圍還有不少如他們一般剛剛從外面飛來的修士,臉上或多或少還有些難看的神色,想來受到的折磨也不少。

  「怎麼大家都等候在這裡?」

  正當主人不解之時,忽然感覺到身軀沉重了起來,只見那殿門之處,突然飛出了一個巨大的石獅!

  那石獅通體呈象牙白色,差不多有殿門那麼高,這麼擋在殿門之前,將入口擋的嚴嚴實實。看修為更是深不可測,比他們在座的修士加起來都要高得多。

  靈帝等人在水鏡裡看見那石獅子,忍不住問道,「我說尚華仙帝啊,這石獅子好像是你的坐騎吧,你怎麼把它網面去了?一個仙君八層的石獅拿去對付這些大羅金仙水平的修士,你真做的出來。」

  尚華仙帝咳嗽了一聲,見靈帝一句話將天帝的目光都移到了他身上,只好出聲解釋道,「我又不是讓他們和我的石獅子打一架,我只是讓石獅子問他們幾個問題而已。」

  水鏡裡的石獅子也轉過頭,看向眼前的仙人們張口說道,「一人一個問題,失敗了不懲罰,成功了就可以從我身後進去。」

  問問題?

  在場的仙帝們忍不住將目光都放在了尚華仙帝身上。

  原來傳說這個尚華仙帝是凡間一個教書育人的夫子出身的傳言是真的?

  「我先來!」第一個出聲的乃是一個大羅金仙九層的仙人,放在場上,除去韻言和少數幾個仙人之外,他的修為稱得上是最高的了。

  「這人似乎是菱悅仙帝的孫子凌散啊,天生的仙人。」一個仙人摸摸下巴認出了來人說道。

  「怪不得敢第一個上前接受問話。想來他身上寶貝也不少,起碼能夠保住命!」

  那位菱悅仙帝也是個奇怪的,就一個兒子不成器,但卻有四個孫子,從上到下依次叫凌夷,凌邇,凌散,凌思,名字取的隨意,教養自己的孫子更加隨意,聽人說他將幾個孫子和自己的靈寵放在一起養,靈寵吃什麼他們就吃什麼,一時被傳為奇聞。可是這四個孫子這樣一養反倒比他精心教養的兒子更加出息,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更巧的是,菱悅仙帝此刻就在水鏡之外。

  「怪不得你也過來了,原來是你的孫子參加了。」尚華仙帝斜睨了菱悅仙帝一眼,「恐怕你們在場中也有不少人的子侄弟子們過來吧。靈帝萬年不出門都過來了。」

  在場好些仙帝的臉色有些訕訕。

  沒辦法啊,正好趕上,他們能不過來為自己的兒女子孫弟子們多看看麼?

  「這也挺好。」東方天帝笑道。

  在場的仙帝們一聽天帝都誇了,頓時就挺直了腰板,哼,這些人就是嫉妒!

  「好。」石獅子張張口道,「人之初性本善後面一句是什麼?」

  凌散一時愣在原地。

  這是什麼東西?

  在場的仙人們也一時愣了。

  「聽著倒像是某句法決,難道是什麼厲害仙法不成?」

  「說不定是某句諺語呢?」

  水鏡外的尚華仙帝咳嗽了一聲,這石獅子真是平時慣壞了,沒事考什麼《三字經》啊,現在哪個仙人還知道這個?就算有聽過的仙人,恐怕也沒有想過要記這種東西。

  「不能回答就下去。」石獅子張口道。

  凌散掩面而走,他還真的半點頭緒都沒有。想來自己的爺爺正在某處看著他的表現,他給爺爺丟人了。

  「小和尚,你知道麼?」聞春湘的臉色帶了些幸災樂禍,不懷好意的問道。

  謝征鴻垂下頭,「前輩,我似乎有聽過,只是有些忘記了,我再好好想想。」

  小和尚竟然不知道?!

  聞春湘摀住臉,天啊,這樣的好運氣竟然會降臨道他頭上?

  「我知道!」聞春湘將手從臉上移開,立刻舉手道。

  他之前就在村子裡給人當了幾十年的夫子啊,這種三字經他背的十分熟!

  「請上前回答。」石獅子轉頭說道。

  聞春湘上前一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聞春湘極少遇見這樣的事情,難倒小和尚的問題他居然能夠回答出來,撞見這種事情的概率簡直低到可憐!

  聞春湘一高興,將《三字經》的全文都背完了,背完之後還顯得有些意猶未盡,「你還想要聽什麼,我還會背四書五經。」

  石獅子微微挪動了一步,露出一個足夠容納一個人通過的縫隙,「你可以過去了。」

  「還真有人能夠背出來?難道這個仙人是尚華你的門徒不成?」

  「我的徒弟前前後後死的都有幾百個了,剩下的幾個還沒有開始學三字經呢!」尚華仙帝一臉黑線道。想他當年以書入道,教書育人不知道教出了多少王侯將相,最後在六十高齡突然得道步入了修真界,最後一路飛昇,成了仙帝。原以為成為仙帝之後可以將自己教書育人的理想發揚光大,不想收了許多弟子幾乎都中途隕落,就連收幾個寵物都養不活,最後養得活的就只有這麼一頭石獅子而已。

  「咳咳,我在這一邊等等吧,我等別人通過了和我一起進去可以麼?」聞春湘問道。

  「可以。」

  聞春湘得到了肯定回答,衝著謝征鴻和靈修們揮揮手,「我等你們一起。」

  看樣子前輩真的很高興啊。

  謝征鴻看見聞春湘這個樣子,忍不住想到。

  「我來回答下一個問題。」一個仙人不信邪的上來,難道問的都是這些奇奇怪怪的問題不成?

  「今有雉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雉兔各幾何?」石獅子開口問道。

  「是九頭雉雞還是寒冰炎兔?」上前的仙人出口問道。這雞和兔的種類可就多了去了,頭和腳的數量根本不確定啊。

  「凡間雞兔。」

  「……凡間雞兔是多少個頭多少只腳來著?」上前的修士敲敲的自己的頭,死活想不起來,天知道他辟榖的年份他自己都記不清楚了,哪裡還記得雞有幾個頭兔有幾隻腳?

  聞春湘在一旁開心的摀住臉。

  嗷嗷,這個問題他又知道!

  水鏡之外的東方天帝哈哈大笑,「哈哈,尚華仙帝,你這個頭獅子很有趣,很有趣。」

  尚華朝著東方天帝鞠躬道,「他是我當年學堂之外守門的石獅子,我踏入修真界之時身上正好有一儲物袋,便將它帶走了,這麼多年,這還是我當年為難剛入學學生的題目。」

  「小和尚,這個題目我也知道,你親親我我就告訴你答案。」聞春湘的口氣裡充滿了驚喜。

  「……前輩,小僧算出來了。」謝征鴻笑道,「雞有二十三隻,兔有十二隻可對?」

  小和尚一點都不可愛!!!

  ☆、第 258 章 四方天會 三

  謝征鴻順利通過了。

  摸準了這石獅子的出題套路,想要再回答出答案就要容易的多了。

  很快,謝征鴻和聞春湘身邊就彙集了不少靈修,眼看著一行人就要全部通過。這若是大家都通不過也就算了,偏偏有人人能夠通過不說,還能幫著其他人通過,這樣的行為看在這些仙人眼中,實在是難看的很了。

  「尚華仙帝 ,你的石獅子也差不多要出個正經題目了。」一名仙帝說道,「凡間的題目對有些仙人來說實在太過遙遠,也不夠公平。」再這樣下去,恐怕這崇陽宮殿都得被人給拆了。

  「嗯,算算也差不多了。」尚華仙帝又何嘗不知,只是先讓石獅子高興一番出些題目罷了。

  尚華信念一動,那邊的石獅子很快就知道了主人的想法。

  「仙界之中什麼鳥是三足的?」石獅子張口問道。

  原以為還是有關凡間之事題目的仙人們愣了一下,當即就有一個仙人上前,一口氣說了二十三種。

  「你通過了。」石獅子點點頭,又問起了下一個題目。

  石獅子接下來的問的題目雖然也還是刁鑽,但起碼知道的人還是有的。聞春湘暗暗在心裡歎了口氣,他好不容易遇見的好運氣就這麼到頭了。

  待得最後一個靈修回答完,聞春湘一行人就一同踏進了那扇門,迎面而來的白光徹底將一行人吞沒。

  前面兩關不過是前戲,接下來這一關才是重頭,不將人刷下一大片是不會輕易讓人過去的。

  聞春湘和謝征鴻兩人剛剛從門後進去,腦海中頓時就出現了一段信息。

  這第三關,名為「捉迷藏」。

  在他們之中,有一個仙人會被賦予「鬼」的身份,作為鬼,自然要將其他躲藏的仙人給找出來,之後要說一聲「我抓到你了」才算成功。限時一年,當鬼抓滿了十人之後,身份就會自動轉移,轉移過後的鬼自動恢復成人,又要躲起來面臨鬼的抓捕。只有沒有被鬼抓到過的人才有資格進入到第三關。

  這麼一來,他們就誰都不能信任,因為沒有人能夠辨別出到底誰才是「鬼」,鬼的身份是可以自動轉移的。群體匯聚起來的人越多,對當「鬼」的人就越有利。而且這也是一個極好的提前除掉競爭對手的好辦法。

  「這法子倒是新穎,你們這些傢伙每天琢磨著這些東西,我也真為那些仙人們感到可惜。」一名仙帝聽完規矩,忍不住感歎道。當年四方天會也就是老老實實的鬥法加幻境,哪裡會弄出這麼多的花樣來。

  「唉,現在的仙人一個個都驚著呢,不弄點心花樣怎麼將人給刷下去?唔,目前崇陽宮殿裡差不多有一萬人,不刷到一千人我是不會輕易將他們放進來的。」幾名主持大會的仙帝們一起說道。

  靈帝和金婆羅兩人想了想,聞春湘這謝征鴻要是努力點,應該也不會這麼輕易的被人給抓住吧。

  那道白光一吞沒眾人,眾人便分散開來,各自處在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

  或許是之前的好運氣用的太多了,開局的「鬼」就是聞春湘。

  找人,他在行!

  玩捉迷藏,他也在行!

  聞春湘被這遊戲挑起了興致,一時也懶得去找謝征鴻了。起碼現在這當「鬼」的權利在他手裡,他想要抓誰就抓誰,足夠弄點時間讓那些靈修們都藏起來。論隱匿自身信息,靈修可是魁首!

  聞春湘此刻正處於一片茫茫汪洋之中,一眼望去儘是蔚藍一片,十分不好藏人。

  哼,以為弄這點小把戲就能將騙過他?

  照聞春湘自己估計,這片海裡起碼藏了七八個人,只是各自用功法寶貝們遮蔽,瞞過他的雙眼神識而已。

  「這抓人,要如何抓到才能算呢?」靈帝見聞春湘開局就是一隻鬼,忍不住問道。

  「自然是要碰到仙人的身體才算了。」

  「一般而言,鬼想要抓人,最好先扮成人,再偷偷摸摸的接近,這樣才能神不知鬼不覺。不然就只能大打出手了,容易將人給嚇跑。」

  「第一句開場的就是靈修,正好外面也看看靈帝你教導的本事。」

  靈帝微笑著應對著眾多仙友的調侃,這可不是他教出來的啊,充其量他就是在聞春湘修行的時候搭了幾把手。

  如何抓人才能穩妥,聞春湘自然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可聞春湘並不想用這麼個破辦法,不知道要多耽誤多少時間。可眼前這一片海卻是也是個麻煩事,想要不聲不響的將人從海裡弄上來,還要抓到他,困難度頓時就提高了。

  「那個靈修怎麼一直站在海面上不給自己弄個隱匿之地藏著,莫非就是鬼不成?」

  海面之下,好些躲藏完畢的仙人不約而同的想到。

  可轉念一想,若那個靈修真是鬼,就這麼在上面站著,也未免太笨了些。

  聞春湘盯著這海面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一拍手,「有了!」

  在修真界的時候,他記得有一門道術命為「移山倒海」,正好能夠解決他目前遇見的困難。這片大海雖然一眼望不到邊,但自己如今也是大羅金仙的水平,想要將海給「移走」應當可以一試。

  聞春湘稍稍回憶了一下那道法術,從空間裡挑了一件六品的仙器做壓陣之用,當即在海上施展起這道法來。

  「咦,靈帝,你這門徒現在用的好像是道家術法吧。」幾名眼尖的仙帝見到聞春湘結的手勢,忍不住問道,「用的倒是很標準。」

  「大概是他在修真界裡學的吧。」靈帝挺直胸膛道,「再說,多學點東西防身也是好事。」

  「的確。只是難得有靈修使得這麼一手好道法,不但具其形,還具其神了,難得,難得!」

  仙帝們一聲「難得」過後,海面上頓時就起了波瀾。

  只見海水忽然像是受到了什麼吸引一般,一股股化成水柱沖天而起,越滾越大,水位也越來越低,不過短短片刻,淺一些的地方已經露出了泥濘,無數海生妖獸沖天而起,對著聞春湘怒目而視。

  「來者何人,為何施法弄我海域?」一個巨大的鯰魚妖獸張口問道。

  聞春湘轉眼望去,「本座在此尋找落單仙人,他們估計是躲在了這海面之下,因為本座不得不施法將海水移開,將人找出來。若這位道友肯率領海生妖獸將人替我找出,我立刻住手。」

  鯰魚妖獸聲如洪鐘,聽完聞春湘說的話之後更加生氣,「人修,你找你的人與我們何干,速速將道法停止,不然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了。」

  聞春湘輕笑了一聲,「本座並非在與你們客氣,你們只要將人逼出即可。你們有時間與我說這麼多廢話,還不如幫我一個小忙。本座為靈修,身上也有不少靈修之物,若閣下肯幫忙,我願意將身上靈修之物與閣下交換。」海裡礦藏無數,但偏偏缺少陸地靈修附屬之物。聞春湘身上有不少好東西,用得著的少,拿出來和這些妖□□換一些只會更好。

  這是雙贏的買賣。

  「不瞞諸位,本座之所以追來,正是因為有好些小賊聯手偷了我師門的寶物,在下不過是先鋒之人。他們如今藏在了這大海之中想要一一找出實在是麻煩,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若是諸位不願意幫我,我就只能繼續這道法,等候師門中人過來了。」

  「你此話當真?」

  「當然當真。」聞春湘為了表明自己的真誠,伸手一揮,跟前頓時出現了一堆靈修的種子枝葉之類。

  那些海生妖獸見狀,私下裡權衡了一番,還是決定幫聞春湘這個小忙。

  相比起狡詐的人修,還是靈修更加可信,靈帝可不好惹。

  「好!」

  「多謝諸位。」聞春湘拱手謝道。

  「哈哈,靈帝,你這個門徒撒起謊來眼皮子都不眨,看來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單純嘛!」一名仙帝笑道。

  「唔,看樣子似乎還是個飛昇不足千年的新人,有潛力,說不定此次過後便是你靈修天宮的下一任護法了呢!」

  「哪裡哪裡,他還需要多加修行才是。」靈帝掩下嘴角的笑容。將人找出來是一回事,但是將人找回來之後還要抓到他們,就是另一回事了。

  「找到了!」

  一隻海龍叼上來一個小小的貝殼,「這個貝殼不是我的,不知道怎麼的就到了我的收藏裡!」

  哼,他收藏裡那麼多的貝殼,他每一隻的貝殼花紋都記得清清楚楚。

  「多謝。」聞春湘拱手笑道,「道友可以在我這些收藏裡挑一件與我交換!」

  說完,聞春湘上前要去接這貝殼。

  那貝殼在海龍嘴中閃了閃,估計也知道自己被人發現了,當即就從貝殼中飛出,神情顯得有些狼狽。

  「你到底是想做什麼?」那位飛出的仙人也有大羅金仙五六層的水平,好不容易打算在貝殼裡呆上三個月,沒想到第一個就被人給找了出來。

  「我是鬼啊,自然要來抓你。」聞春湘輕聲一笑,轉眼就已經到了那仙人面前,手指已經抓到了這仙人的肩膀,「抓到你了。」

  那仙人驚恐的看著聞春湘,聞春湘話音一落,他就化作一道青光從這裡脫離了出去。

  「真是沒有防備啊。」聞春湘歎氣道,難道他表現的還不夠明顯麼?

  邊上那些妖獸們看見這漂亮的靈修將手剛剛放在那仙人身上,那仙人就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心裡紛紛大駭。

  這是什麼妖法,怎麼轉眼就將同為大羅金仙的仙人弄的無聲無影了?

  「這位道友,你挑好了麼?」聞春湘不知道這些妖獸在想什麼,轉過頭看向那海龍笑道。

  「挑……挑好了。」那海龍趕緊叼了一小根枝葉,又吐出一顆海龍珠給聞春湘。

  「這海龍珠的價值似乎比那枝葉的價值高……」聞春湘看著手心裡的海龍珠說道。

  「不用不用,交換了就給你。」海龍連忙說道。

  「那就多謝了。」聞春湘拱手笑道。

  接下來又有好幾個修士被妖獸們給找了出來,聞春湘沒有怎麼費力氣就將他們給解決了。

  會不會過於輕鬆了一點啊?聞春湘暗暗想到。

  殊不知在那些仙人們眼中,這麼一個凶殘的靈修身後還跟著一堆密密麻麻的妖獸,哪裡還有什麼心情和他對戰?誰知道這些妖獸是不是他那一夥的?

  真是一個美好的誤會。

  若是聞春湘能夠知道他們心中的想法,少不得要感歎一聲自己的好運氣還未結束。

  雲向榮小心翼翼的將手裡的東西收好,左顧右盼之下沒有發現什麼東西,心裡的預感更加不好。

  今天一天他的心緒都有些不安,就好像是在預示著什麼,可是他現在都已經成功的躲了好幾天了,而且他被分到的這個地方很有些少見的好東西,一邊收集一邊躲藏,日子過的不要太好。

  忽然他布下的陣法有些鬆動。

  雲向榮一愣,趕緊衝著邊上的一顆樹木附身了過去。

  他本為木屬性的修士,在這麼一片樹林之中,自然能夠發揮最大的優勢。

  雲向榮收斂了氣息,只藉著樹木的眼睛幫自己觀察周圍的動靜。若是小心一些,還能發一筆橫財。

  很快,這樹林之中就出現了一個相貌極其出眾的修士。

  雲向榮心裡驚疑了一聲,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個似乎就是第一個回答了石獅子問題的靈修,好像,好像是叫聞春湘吧,聽說還是靈修天宮的超新新人,十分受靈帝的看重。

  他怎麼會在這裡?

  知道來人是靈修值周,雲向榮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

  靈修最好騙了,只要小心一些什麼事情都不會有。

  近了,更近了。

  聞春湘忽然轉過身,朝著雲向榮所藏身的樹木走了過來。

  雲向榮壓抑住心裡的驚喜,只要這靈修再湊過來一些,他便可將人抓住,就算看在靈帝的面子上不殺他,搶劫一番總是可以的。

  轟!

  大樹攔腰截斷。

  「怎……怎麼會?」雲向榮呆呆的看著掐在自己脖子上那隻手,幾乎沒反應過來。

  「我是靈修,你藏在樹裡我怎麼可能看不到?」聞春湘憐憫的看了雲向榮一眼,「不知道這裡的樹木都會下意識的親近我麼?只有你這顆大樹是沒有動靜的。」

  「原來……原來如此。」

  「將你身上的東西交出來,我饒你不死。」聞春湘笑瞇瞇的說道。

  雲向榮正要說話,掐在他脖子上的手頓時用力了許多。

  「你只要意念一動,將東西給我就好,不需要說話。」聞春湘的笑容十分滲人。

  「好好好,我交,我交。」雲向榮心裡暗暗罵了一句晦氣,他居然被靈修給搶劫了,說出去多丟人?但自己現在都這個樣子了,要是不交,恐怕真要交待在這裡了,好不容易來一次四方天會,他可不想就這麼結束。

  雲向榮心念一動,很快在地上弄出一座小山來。

  「你……你可以放開我了麼?」雲向榮臉色很難看。

  聞春湘瞥了一眼地上的東西,還算滿意。

  「嗯,我抓到你了。」聞春湘衝著雲向榮點頭道,隨即將手收了回來。

  雲向榮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鬼?」

  話音還未落下,雲向榮就化作一道青光被傳送了出去。

  第十個了!

  聞春湘一揮手,將地上的東西都收了起來,臉色很是遺憾。哪怕他這麼小心翼翼的挑選對手,十個人還是被他給抓完了,真是太可惜了。

  他還想要多玩玩呢?

  聞春湘不得不拿出通訊符,「小和尚,你在哪裡?」

  謝征鴻很快報了位置。

  「前輩,你似乎很高興?」

  「嗯,剛剛熱身完。」聞春湘輕聲笑道。

  「有趣有趣。」東方天帝大聲笑了起來,「靈帝,你這個門徒很有意思。」

  聞春湘雖然只抓了十個人,但是他總共也就花了不到兩天的時間,而且出手幾乎是一擊必中。也不是沒有厲害的修士想要對聞春湘出手,但聞春湘每一次都能夠靈活避開。

  謝征鴻正藏在一個山洞裡,看樣子已經呆了好幾天了。

  聞春湘過來的時候,謝征鴻正將酒水鮮果擺好,聞春湘剛踏進來,就聞見了誘人的香味。

  聞春湘摸摸鼻子,小和尚可真會過日子。

  第二個接替「鬼」的是一個魔修。

  這個魔修的速度比聞春湘還要快得多,修為也是大羅金仙頂級,同門加上敵手,很快就湊齊了十個人。

  外面「鬼」的交替速度一個個快的嚇人。

  修士們的消失速度也越來越快。

  水鏡之外,仙帝們都很是感歎,今年這一次四方天會參賽者的素質實在是高的離譜,偏偏每次當「鬼」的人每一個都稱得上是奇才,稍稍表現的差一些的修士,馬上就被淘汰下去了。

  這邊的謝征鴻和聞春湘的生活過的不要太好,和外面的修士過的幾乎是兩個極端。

  金婆羅端著酒杯,笑瞇瞇的接受了來自其他道友的誇獎。

  謝征鴻這洞府看似簡單,其實選的極為巧妙,想要從中找到謝征鴻是難上加難,加上聞春湘過來之後又加固了好幾次的陣法,好幾次當鬼的修士從他們身邊經過,都沒有發現其中的奧妙。

  「小和尚,你怎麼停下了?」 聞春湘看向一邊唸經忽然停止了的謝征鴻說道。

  「前輩,我現在是鬼了。」謝征鴻歎氣道,「我要先出去找人了。」

  聞春湘點了點頭,「速去速回。」

  以小和尚的本事,應該很快就能找到人回來了。

  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個月,外面的修士只剩下了不到兩千人,但他們被傳送到的這個地域卻很大。當鬼的越到後面,就越難找到人,面臨的對手的實力也會越來越高。

  看見謝征鴻成了鬼,不少仙帝的目光都投了過來,就連東方天帝也不例外。

  靈帝和金婆羅兩人心中一緊,卻還是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來。

  「神秀此子氣運異常雄厚,我不少佛門好友都誇過。」一名仙帝朝著金婆羅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摸著鬍子笑道。

  「仙友謬讚了。」金婆羅不動聲色道,「神秀如今也還只是個新人罷了,在佛道上雖然有些造詣,但其他方面還差得遠。」

  「是不是差得遠看下去就是了。」仙帝笑道,「我也想要看看,這個連續踢了三十餘場佛會的佛修到底有什麼本事?」

  金婆羅自己算不出來謝征鴻的來歷,但是他不知道東方天帝能不能算出來。

  雖然天帝沒有說,但是金婆羅怎麼看都覺得這天帝極有可能是衝著謝征鴻來的。

  「咦?這不是神秀麼?看來貧僧此刻來的正好!」

  休息尊者踏入,剛一抬眼就看見了水鏡裡顯現出來的謝征鴻。

  「是呢,正輪到這神秀大顯身手,尊者你就過來了。」一名仙帝笑道。

  休息尊者笑了笑,「之前不小心睡過頭了,現在才來,還請諸位勿怪。」說完,休息尊者又朝著東方天帝合十行禮道,「見過東方天帝。」

  「不必多禮。」東方天帝看向休息尊者說道。

  也不知道謝征鴻的運氣算不算好。

  他剛剛出門還不到幾個時辰,就已經遇見了五個聚集在一起坑蒙拐騙的魔修。

  「大師兄,我們剛剛才搶完十個人,如今我們之中沒有當鬼的人了!」一個魔修歎氣道。

  「那我們要不要躲起來?」

  「躲什麼?」另一個魔修說道,「若是那鬼過來了,我們將他搶了也就是了,只要不讓他說話,我們不一定能輸。」

  「大師兄說的在理。」一個魔修接口道,只要他們不斷的將人淘汰,說不定能夠提前優勝!

  原來這是魔界血魔山裡的修士,五個人聚齊在一起,不管誰是「鬼」,都可以聯起手來,先將他們認為的競爭力大的修士給淘汰掉,同時兼職搶劫。五個人裡,已經有兩個人當過鬼,也已經淘汰了三四個他們覺得十分難纏的對手。五個人一聯手,由當鬼的人抓到對方就可以淘汰人,實在再容易不過了。

  「什麼人?」一個修士忽然大聲喝道。

  「阿彌陀佛。」謝征鴻爽快現身,朝著五人笑了笑,「小僧是鬼,如今來抓諸位了。」

  作者有話要說:

  ————————————————————————————————————

  佛子花了不少心力才從葵瓜子那邊「逃」了出來。

  說是逃,其實也不盡然。

  不過謝天謝地,還是從那裡出來了。

  因為葵瓜子一族正好要和五香花生一族有個相親大會,正是事務繁忙的時候,這時佛子才趁機逃了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葵瓜子的種族天賦,這一族的族人每一個都嘰嘰歪歪說個沒完,哪怕佛子耐心十足,也快被這些瑣事給煩死了。

  佛子反正不認識路,這一路走過來也不知道到底到了哪一族的領地。

  忽然眼前出現了無數蓮花。

  那一朵朵的蓮花生長在水面之上,顯得極為安靜優雅。

  佛子看見這滿塘的蓮花,心裡頓時有了計較。

  很快,這些蓮花一個個綻放,從中跳出無數顆蓮子來。

  果然不錯,他已經到了蓮子一族所在的地界了!

  「咦,你一顆松子來到我們蓮子的地界幹嘛?」蓮子首領好奇的看著佛子問道。

  「我想要看看我們的堅果大世界。」佛子老實回答道,「之前我從葵瓜子一族裡出來,不知道怎麼的就到了這裡了。」

  「我們水生的堅果本來數量就少了。」蓮子首領歎氣道,「不過來者是客,你既然過來了,就跟我來吧。」

  佛子只好跟著蓮子首領一起住在了這蓮花之中。

  「請喝,別客氣。」蓮子首領給佛子上了一杯茶。

  茶還沒放下,佛子就聞見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苦味。

  哥哥們說過,蓮子一族很是好客,奈何客人總是少的可憐。無他,只因蓮子一族都喜歡請人喝他們一族的特產黃連汁!

  ☆、第 259 章 四方天會 四

  那幾個魔修聽見謝征鴻的話之後,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雖然聽說佛修都不說謊話,但你這麼直接說出來,也實在是找死。」為首的魔修看著謝征鴻,眼神漸漸不善起來。

  其他幾個魔修也一臉警惕的盯著謝征鴻,顯然在防備謝征鴻突然出手。

  「大師兄,我見這人還沒剃度,恐怕也不是什麼厲害角色。正好我們也可以試試,殺了鬼會如何?」一個魔修建議道。

  「師弟說的有理。」

  他們原本就想要藉機試試這場試煉的底線,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如今好不容易來了一個佛修,自然要好好嘗試一番。

  謝征鴻靜靜的聽著他們幾人說話,並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

  看在這些魔修眼中,也只能是「沒有眼力見」和「省事」兩個特徵了。

  「你安靜一些,我們就賞你個全屍。」說完,一名魔修手中閃出一面旗幟,數條黑光飛縱而出,轉眼就化作五個皮膚蒼白,神情陰森的傀儡。

  這五個傀儡也是這些魔修好不容易製成的,不但擁有自身神智,而且也能隨著使用者修為的增進而增加,不知道煉廢了多少才得了這麼五具。此刻將他們用出,也是害怕他們被謝征鴻近身,以免被抓住而失去資格。

  這五個傀儡一亮相,就飛散開來化作一道虹光將謝征鴻包圍了起來,他們目光清明,顯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心裡被刻下了「忠心」的暗示,唯這些人是從罷了。

  同樣是煉製傀儡之術,仙界和修真界的差別在這一點上便有了顯而易見的差別。

  五打一,這些傀儡又俱是大羅金仙修為,自然是不怕謝征鴻的。這些傀儡手段俱是不差,短短一瞬間就打出無數奇妙神通來。

  謝征鴻一揮手,手中亮出一道青光,一個黑紫色木魚一個抖動,化作一條金色的錦鯉,一個擺尾就將那些神通給甩了出去。

  與此同時,謝征鴻手中也沒有停下,而是接著這木魚擋下那些攻擊之時,手中已經打出好些神通,道道神光從謝征鴻手中發出,繞過那些傀儡的身軀,衝著那幾個魔修直攻而去。

  那幾個魔修一愣,不敢再小瞧眼前的佛修,光是這六品的仙器就不容易到手,何況這佛修還能在對抗這五個傀儡之時分出心思過來對付他們。那些魔修心念一動,五個傀儡便不由轉身,以血肉之軀飛撲而上幫著擋住了那些攻擊。正當那些魔修們心裡安定之時,卻見那些攻擊竟然透過這些傀儡的身軀,繼續攻擊了過來。

  怎麼可能?

  那些攻擊被傀儡已經們擋去路大半,只剩下四五分的攻擊力,此刻落到他們身上,還是讓他們身體一抖,吐出好幾口血來。他們同為大羅金仙的修為,眼前這個佛修又怎麼會有這麼出色的攻擊力?

  未剃度的佛修之流難道不大多都是使者麼?

  「主人!」那些傀儡見狀,不約而同的喊了一聲,紛紛抽出自己的寶劍,朝著謝征鴻揮舞了過去。

  謝征鴻目光一凝,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半圓,下一刻身形已經晃到了那些魔修跟前,那些魔修還雷不及反應,胸口已經被謝征鴻的手指各戳出一個血洞來。

  「抓到你們了。」謝征鴻淡淡說完,那些魔修臉色一白,已經被自動傳輸了出去。

  那幾個傀儡眼看著也要跟上,謝征鴻手中卻不知道何時多了一個缽盂,口中唸了一聲「收!」,那些傀儡卻不由自主的被吸了進去。

  「阿彌陀佛。」謝征鴻如今還沒有這個本事將這些傀儡解放,還是先將他們收起來,等到時候見到金婆羅尊者的時候再出言問一問。

  剛才差不多有五個人,接下來還要有五個。

  謝征鴻淡淡一笑,將東西全部收好,隨意挑了一個地方飛去。

  水鏡之外,那些仙帝們見到謝征鴻的表現,都不由的點了點頭。

  出手乾淨利落,幾乎沒有錯處,而且見他將那些傀儡收下,也知也是一個心善之人,謝征鴻這番表現實在是無可挑剔。只可惜那些魔修的修為不算高,並沒有發揮謝征鴻多少實力來。

  另一邊,聞春湘在山洞裡休息之時,也察覺到了有人靠近。

  「姐姐,你看我這羅盤一直在前面晃動個不停,想來前面也是有人在的。」一個芙蓉面柳葉眉的女修手中端著一個精巧的羅盤,指著聞春湘所在的方向說道。

  「應該是在外面設置了幾個陣法,若不是這羅盤,恐怕我們還見不到人。」那個為首的女修嬌笑道,她生的也極美,只是眉宇之間總流露出幾分邪氣來。若是有魔道的修士在這邊,大概就能認出這兩女的來歷來,絕對會遠遠避開。兩女胸口上都清清楚楚的寫著「妖」字,正是一對陰陽道魔蛛,姐姐叫安橋,妹妹叫安和。

  陰陽道魔蛛汲取交合之氣而生,最是難得,她們若沒有化形,便是調、教爐鼎的絕佳入藥之物。可一但化形,便具有了上等的爐鼎體質,常常扮作無害的爐鼎汲取修士的生命力,在魔界可以說是名氣不小。只是名氣越大,她們姐妹想要再找冤大頭就困難的多了,好在有這四方天會,裡面個個都是難得一見的修士俊才,不少了她們姐妹諸多功夫?

  而且這四方天會參賽者早以定下免死狀,在四方天會裡死去與人無尤,不得事後追殺,更是讓這姐妹欣喜若狂,這樣的好機會若是錯過,下一萬年她們便沒有機會再進來了。

  再說她們兩人手中還有這尋人的羅盤,哪怕那些修士隱匿的再好也逃不過她們的手心。兩人前幾天才吸完一個修士的精元,如今正是亢奮之時。只要再吸收幾個修士,她們便可嘗試衝擊魔君了。

  「妹妹,你那寶貝血袋呢?如今正是破這陣法的好時候,看著陣法手筆,恐怕裡面躲著的修士修為不會差。咱們若是破了他這個陣法,他便會受到反噬,到時候,我們姐妹兩個再動手就要簡單的多了。」安橋笑道。

  「姐姐你呀,就是喜歡惦記我的東西。」安和掩嘴,從袖中飛出一個素淨的荷包來,看上去普普通通,沒有半點異樣。安和將這荷包取出,一手提著這荷包的底部,打開了荷包的口子,朝著聞春湘所在的洞府裡灑了過去。

  頓時,一股暗紅色的血流就從這荷包飛出,直直的潑在了那山峰之上。

  只見這山峰被這血一沾,頓時就以驚人的速度消融了起來。

  山峰外面的陣法神光碰著了這血,也立刻變得暗淡起來,稍稍抵抗了一會兒便無力再續。

  聞春湘察覺到外面陣法有異,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小和尚一出去就有人過來找他麻煩了,呵,他之前熱的身現在還沒有冷下來呢!

  既然對方要破陣,就讓他們去破罷。

  「妹妹這融合了無數女子癸水之物,果真是破陣寶貝。不管什麼樣的陣法到了你這寶貝面前,都沒有什麼作用。」安橋讚歎了一聲道。

  「也沒剩多少了,用一點就少一點兒,到時候我們姐妹少不得還要去找那些下界的徒子徒孫們,讓她們抓些凡女獻祭上來了。」安和搖晃了一下自己的荷包,有些可惜的說道,「要是這修士生的不好看,和之前那個絡腮鬍子一樣,我可是不依的。」

  「哈哈,妹妹,這仙人大部分長的還是好看的,之前那個只是特殊情況。雖然他長得不怎麼樣,但一身修為還是不錯的。」安橋笑道,「你瞧,這人好像就要出來了。」

  聞春湘從洞府裡慢慢走出,看見自己的洞府門口站了兩個穿著白衣的女子,神情輕浮,身上瀰漫著熟悉的血氣,忍不住有些晃神。

  噫,在這仙界裡呆久了,他都要忘記這鮮血的氣味了。

  「真是俊俏!」安和見到聞春湘慢步出來,便覺得自己好像看見畫中人從畫上走出,待得聞春湘抬眼看向她們,更是讓安和不由的心思大動。

  這麼好看的仙人,若是願意侍奉她們姐妹,饒他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喲,還是個靈修,妹妹,我們這下子可算是撞了大運了。」安橋看見聞春湘胸口上的「靈」字,眼睛一亮,「這可真是少見。」

  魔界之中也有不少靈修,但是他們一個個可不像仙界的,每一個都難纏的很。魔界的靈修一個個比人修還要狡詐,而且大多很難打死,壽元又長,往往想要對他們動手的人都成了他們的養分。安和和安橋兩人也曾經了吃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虧。但是眾所周知,仙界的靈修和魔界的可是不一樣的。

  魔界的靈修又難纏又恐怖,但是仙界的靈修又單純又好騙,仙界的看不起魔界的,魔界的也看不起仙界的,說來說去也是相看兩生厭。不過對於她們姐妹兩個來說,遇見這仙界的靈修自然是樁大好事了。

  「姐姐,上一個修士的精血被你吸了大半,這一次可該我了。我絕對小心一些,一次吸一點兒,這麼好看的靈修要是帶回去,不知道多長面子?實在不行,獻給魔尊也好!」安和笑道。

  聞春湘負手而立,靜靜的聽著這對姐妹商量著如何處置他,心中平靜無波。

  「你們說完了麼?」聞春湘見這兩個女妖越說越多,冷冷打斷她們的話。

  「哎呀,你生氣了,生氣也好看。」安和看著聞春湘的眼裡滿是驚艷,「我後悔了,我決定還是殺了你比較好。姐姐,你說我們要是殺了他,將他的臉皮揭下來,用秘法變成他的樣子,以後我們兩人想要勾搭誰還不是手到擒來?這樣一張臉放在男子身上,也未免太過浪費了。正好,這張臉我也用膩了,想要緩一緩。」

  「妹妹怎麼說,就怎麼做吧。」安橋花樣年一落,手中飛出一枚玉簡,道道黑光從遇見中飛去,憑空在空氣中一晃,空氣中的仙氣頓時稀薄了起來。

  「去!」

  安橋伸手一指,那玉簡就好似一頭吃不飽的猛獸一般,肆無忌憚的吸收著周圍的仙氣還有破陣殘留下來的血氣,其後幻化出一道看不清形狀的巨獸,一口將聞春湘給吞了下去。

  「簡單!」安橋拍拍手,「中了我這攝魂玉簡,想要清醒恐怕還得等好一陣子,不枉當初我們姐妹向魔尊獻上數百男修,才換來了這麼一件七品魔器。」

  「姐姐說的是。」安和正要應和,卻見那玉簡晃動了一聲,頓時一道靈光從那玉簡中衝出,直上雲霄,剎那之間,一股滾蕩的氣息從玉簡裡傳來,轟隆作響。

  「姐姐,你的玉簡!」安和大叫了一聲,花容失色。

  安橋望去,心中也是一凝,連忙打出好幾道神通朝著那玉簡飛去。

  只是那玉簡上還是破開了一道裂縫,裂縫越來越大,從玉簡裡滲出來的氣息也越來越重,幾乎遮蔽了半個天空。

  下一刻,那些氣息引來了無數天雷,密密麻麻,織成了一道巨大的電網,那電網像是生了眼睛一般,從兩邊垂落而下,形成一個倒扣的斗笠模樣,將安橋安和姐妹徹底封死。

  轟!

  那攝魂玉簡再也支撐不住,徹底碎裂,聞春湘輕輕的撣了撣衣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正對著安橋安和姐妹,「不過兩隻小蜘蛛,也想要對我下手?說吧,你們是如何發現我的?」

  「你……你的修為明明不過大羅金仙六層……」安橋話說到一半,自己已經明白了過來。

  六層又如何?

  對方若是故意將修為壓制在六層呢?

  看他出手的模樣,恐怕離仙君也差不遠了。

  可安橋不懂,她們姐妹俱是大羅金仙九層的修為,怎麼會在眼前這個靈修手下毫無還手之力?

  「啊——!」

  安和試著吐出自己本命蛛絲,破網而出,然而那劇毒無比的蛛絲一碰見這電網,就好像碰見了剋星一般,半點作用沒起不說,反倒被這天雷順著蛛絲直擊她的身體,不消片刻,她的脖子已經焦黑了大半。

  「你們只顧著采、補,卻沒有將得來的修為好生化作自己的實力,嘖嘖。」聞春湘遺憾的搖搖頭,「這點常識隨便一個修真界的魔修都知道,怎麼反倒飛昇之後將這些忘記了呢?」

  安橋安和恨恨的盯著聞春湘,「你到底想要如何?」

  「本座方才沒說麼?」聞春湘動動手指,那電網瞬間收縮了好幾倍,似乎下一刻就要貼近到兩人身上,「你們是如何發現我的?」

  「我……我們當年用偶然的來電東西和星嬈魔母交換了兩件寶貝。一件是被你毀掉的攝魂玉簡,一件是這個極星羅盤。」安和手中一晃,一個小巧的羅盤就在手中,「只要敵手的修為不超過我太多,我便可用這羅盤尋到任何人。哪怕用了陣法和仙器也是無用。你若是肯放了我們,我們就將這羅盤和對應的口訣給你。」

  「本座說過要放過你們麼?」聞春湘微微笑了笑,「毀了我的洞府,就想要這麼走了?」

  「你……你若是不放了我們,這羅盤你也別想要。星嬈魔母乃是我們姐妹的記名師父,她老人家是不會放過你的!」安和見對方不願放人,只好搬出星嬈魔母的名字來。

  「星嬈魔母?不認識。」聞春湘伸手一抓,那電網瞬間收縮,從安橋安和身體中穿過。

  不一會兒,這電網之中就沒有了兩個美人,取而代之的而是被分成一塊塊的蜘蛛屍體。

  「這羅盤是有使用次數的。」聞春湘將那毀掉的羅盤抓在手中,看了一眼,將它扔在了地上,「不過看來你們並不知道這件事。」

  聞春湘低頭瞥了一眼,像是發現了什麼,又將這羅盤吸了上來。

  原來如此。

  就說這樣的好東西怎麼會在這麼一對沒用的姐妹手中,原來這羅盤不僅僅是用來尋人的,還是用來窺探的。

  參與四方天會之人只能是仙君魔君以下的水平,那個什麼星嬈魔母想要來到仙界避開其他仙帝們的耳目,就只能將一絲神魂寄托在這羅盤之上。

  聞春湘正要動手將這羅盤徹底毀去,就見這羅盤裡漸漸冒出一絲黑氣,趁著聞春湘不注意,鑽入了聞春湘的眉心之中。

  「星嬈魔母竟然敢這麼做?」水鏡之外的仙帝們怒不可遏,星嬈魔母也是魔帝級別的修為,在魔界之中也稱得上是一方人物,她若是派遣弟子們過來參加四方天會,他們絕對不會多說半個字,可這星嬈魔母竟然藉著這羅盤,將自己的神識附在上面,藉機鑽入仙界修仙之中,奪取他們的神識,將他們變作自己的傀儡,這可是觸犯到了這些仙帝們的底線!

  「天帝,我們一時不察,竟然讓這星嬈魔母鑽了空子,如今她鑽入聞春湘神魂之中,正是捕捉她的好時候。」一名仙帝朝著東方天帝拱手道。只要天帝願意出手,藉著這一絲的神魂也能讓那星嬈魔母吃不了兜著走。

  「還請天帝出手。」靈帝見聞春湘被那個瘋女人的神識侵入,難得的有些慌張起來。

  那個瘋女人向來是天不怕地不怕,若她真將聞春湘變作傀儡,他們靈修天宮對聞春湘的栽培豈不是白費?謝征鴻那邊又要如何交待?

  趁現在侵入的時間不長,天帝若願意出手,將聞春湘救回來也是輕而易舉。

  「別急。」東方天帝淡淡笑道,「這聞春湘不是普通人,星嬈魔母的這一絲神識未必能夠討得了好去。靈帝你是關心則亂了。」

  靈帝拱手道,「謝天帝教誨。」

  是了,聞春湘能夠在墓地之中承受得住傳承,這星嬈魔母的神識未必能夠奈何得了他。

  星嬈魔母的一絲神識鑽入聞春湘神魂之中,化作一個黑裙搖曳的艷麗女子,緩緩在聞春湘的識海裡走動。

  「這個靈修,倒沒有我想像中的單純。」星嬈魔母當時同意安橋安和姐妹的交換,不過是閒的無事才將一絲神識附在上面,不想這對姐妹沒有什麼用,還沒有做什麼就被人給殺了。星嬈魔母察覺到附近有個不錯的身體,就鑽了進來,若是看得順眼,直接收了也就是了。

  星嬈也不是第一次幹這樣的事情,只是走著走著,她心裡就有點不對了。

  怎麼越走越是陰暗呢?

  仙界的靈修的識海怎會如此?

  星嬈魔母正要行走,前面忽然閃現出一陣紅光。

  糟糕!

  星嬈心中大駭,正要從聞春湘身體裡鑽出去,那紅光就直接朝著她撲了過來,轉眼就將她吞沒。

  魔界。

  星嬈魔母睜開眼,「噗」的一聲吐了一口鮮血來。

  她縱橫魔界這麼多年,竟然在一個仙界的靈修身上栽了跟頭?

  那紅光,究竟是什麼……?

  星嬈魔母的神識和她本就是一體,那被紅光吞沒的記憶還讓她有些心驚膽戰。她殺過那麼多人,不知道遇見過多少危機,但沒有一次給她如那紅光一般的心悸之感。

  那到底會是什麼呢?

  星嬈魔母起身,起身朝著魔界最為年長的那個魔帝所在的地方飛去。

  她必須要知道那紅光是什麼?

  她心裡隱隱有種預感,如果她能夠知道那紅光是什麼,說不定就可以改變自己現在的地位,更進一步!讓她都那麼害怕的紅光,若是能夠拿到手……

  聞春湘睜開眼,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那個什麼星嬈魔母的神識被紅珠吞沒,連帶著屬於星嬈魔母的一些記憶也被吸收,傳到了聞春湘的腦海之中。

  魔界看起來也不算安穩。

  牧停和顏喬等人或許是沒有在星嬈魔母那邊的地盤上逗留,並沒有得到什麼信息。但是關於魔界的一切,甚至是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聞春湘也知道了一些。

  聞春湘能夠感覺到自己那朵白色的花苞似乎是抖動了一下。

  紅珠和魔珠都在那白牡丹之中,與其說那白牡丹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倒不如說是他未能消化得了的不受他控制的力量!

  聞春湘微微歎氣,將心裡的那些情緒都暫時壓了下來。

  他以前就說過了,就算魔界再好,只要小和尚還陪在他身邊,他就不會離他而去。

  ☆、第 260 章 四方天會 五

  仙帝們見聞春湘沒有半點被控制的痕跡,在鬆了一口氣之餘,看向靈帝的目光不由的也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我說呢,靈帝你怎麼突然就帶著你的弟子們過來了,原來是手裡還藏了這麼一張王牌?雖然是新人,但能夠這麼輕易的解決掉星嬈魔母的一絲神識,想來他道心堅定不說,神識也是無比強大。你們靈修天宮的傳承,不會是給他得了去吧?」說話的乃是靜月仙帝,和靈帝也算是多年好友,他這番話不但給足了靈帝面子,也變相解釋了聞春湘如此出色的原因。不然一個飛昇不足千年的新人這麼輕而易舉的解決掉一個魔帝的神識,怎麼想都顯得天方夜譚了一些。

  「正是。」靈帝拱手回答道,「聞春湘初飛昇不過幾年,就展現了驚人的天資。經過我一番考驗,覺得他十分適合我靈修天宮的傳承。只可惜他年歲不大,不能完全消化,不然如今直接步入仙君修為也不是難事。如今借四方天會之機,正好可以助他好生體悟一番。」

  「此番所言正是,外來的助力終究只能起到一時的作用,關鍵還是要靠修士自身。」另一個仙帝插嘴說道。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倒是將聞春湘的事情解釋了個清楚。

  靈修天宮雖然建立的時間不算長,但靈修天宮以前的那些背景,在場中人還是知道幾分的。若聞春湘當真得到了那些傳承,星嬈魔母的一絲神念的確算不了什麼。

  而且這麼一番話,也足夠讓在場中人明白靈帝對聞春湘的看重,說不定是將他當做下一任靈帝培養的,心裡對聞春湘也更加重視了幾分。若聞春湘能夠撐到最後,他們給的賞賜少不得也要重上幾分。靈修天宮的弟子雖然不多,但是作為仙界之中靈修的最大聚集地,與之交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等到四方天會結束之後,聞春湘若是察覺到身體有些不對,可以帶他來找我。」東方天帝終於開口,算是承認了聞春湘的存在,「星嬈魔母詭計多端,說不定在神識裡藏了什麼東西。」

  「多謝天帝。」靈帝聽見東方天帝的話,心裡終於鬆了口氣。

  起碼這麼一來,大家就不會再盯著聞春湘有什麼太大想法了。

  星嬈魔母也算是一個老牌的魔帝,哪怕是一絲神識也絕對不可輕易抗衡。而且那羅盤裡的神識究竟是強是弱,根本無從考究。若是弱,就是最好,若是強,那麼聞春湘表現的就有些過於輕鬆了。

  休息尊者在一旁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水鏡不語。

  眾人倒是習慣了休息尊者這幅表現,畢竟休息尊者是出名的閒散之人,不愛說話也是常事。

  聞春湘雖然也猜得出他們比賽的場景會被人監視,但想到有金婆羅和靈帝坐鎮,心裡稍稍放鬆了一些。

  既然洞府已經被毀,那麼他繼續呆在這裡也是無事了,還不如去找小和尚呢?以小和尚的脾氣,恐怕根本不會來那些虛的,估計人家一問就會說出自己是「鬼」的事實。

  唉。

  聞春湘心裡又是無奈又有點驕傲。

  這麼多年過去了,小和尚還是沒有怎麼變,一如既往。

  他的話……應該也沒有怎麼變化吧。

  等到聞春湘見到謝征鴻的時候,謝征鴻恰好解決了十個修士,擺脫了「鬼」的身份,轉眼就見到站在自己身後笑瞇瞇的聞春湘,驚訝了一會兒,才上前問道,「前輩,你怎麼過來了?」

  「想你啊。」聞春湘眨眨眼睛笑道。

  謝征鴻將手放在嘴邊咳嗽了兩聲,「前輩,你過來找小僧有什麼事情麼?」

  「我們差不多也是去找找那些靈修們了。」聞春湘回答道,「也不知道他們能夠剩下來幾個?要是剩的太少,到時候丟的可是靈修天宮的臉。意思意思也該留下幾個。」

  「嗯。」謝征鴻點點頭,「那我們事不宜遲。」

  終究是在外面,聞春湘就算為了自己和謝征鴻的未來,也不想「表演」給其他人看,自然要好好時過收斂一番。

  兩人就靈修的問題稍稍討論了一番,這才選定了一個方向飛去。

  八個月後。

  這場「捉迷藏」終於進行到了尾聲,聞春湘和謝征鴻也已經找到了剩下的靈修。不幸中的萬幸,這些靈修們好歹還剩下了一大半,修為高的也幾乎都保存了下來。這場「捉迷藏」只要鬼抓到人,就可以將人傳送出去,倒沒有什麼生命危險,也算是好事一樁了。

  「神秀禪師,就我們發現的仙人數量來看,目前的數量是五百三十三個,道佛妖魔的數量幾乎都持平。」一名靈修收回自己的神通,回答道。

  說話的靈修本體乃是一株萬森之木,乃是木屬性靈修之中的佼佼者。他可以將接觸過的任何樹木靈草都變成自己的眼睛,從而查探到各種消息。在和聞春湘回合之後,萬森就主動承擔了打探消息的任務來。

  「我們發現的是五百三十三個,剩下的應該還有一些是發現不了的。如今一年之期也已經剩不下幾天,那些沒有被發現過的修士陸陸續續也該出來了。就算加上這些修士,估計也不足七百人。」聞春湘稍稍計算了一下,心裡對這個數量還算滿意。人數越少,比試起來也就越簡單,不然擁擠著幾千幾萬人,看著都不舒服。

  「之前過來參加的仙人少說也有幾萬人,沒想到現在只剩下了這麼些。」韻言微微歎了歎,「來之前陛下說這四方天會不可小瞧,如今我算是明白了。」他們靈修天宮加上聞春湘,也只剩下了七個人,這才僅僅只是開始而已。

  「安心呆著吧,再過兩天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裡了。」聞春湘回答道,「最後兩天可不能出什麼岔子,依我看,恐怕那些剩下的人還會想要再除去一些競爭對手。」

  另一邊。

  法修集之處。

  為首的一個男修濃眉大眼,看上去一身正氣,很是引人注目。與他出色的氣質相對應的還有他的名聲,景峰仙帝之幼子畢昊,大羅金仙巔峰級別的修為。聽說他在大羅金仙八層的時候就活活耗死過一個仙君,從此名聲大震。在道家的仙人之中一直就是領頭羊式的人物。

  「還剩兩天,羅織,你的人數是不是還剩下三個?」畢昊看向邊上的女修問道。

  後面一個膚色蒼白的女修站出來點了點頭,「還差三個,畢大哥你想要我去對付誰?」

  「只剩下兩天的時間,陳海那邊估計也有了消息。若是實在趕不及,我們之前捉到的那三個魔修還在你的空間裡,你到時候再將他們抓走也來得及。」畢昊小心說道。他之前就已經聚齊了一批人,利用「捉迷藏」的方式提前除去自己的競爭對手,等到一個月前「鬼」的身份降臨到了羅織頭上,畢昊開始動了心思,除去了七個妖修和魔修之後,又抓了三個留作備用,剩下三個名額打算用來對付那些對手。

  「畢師兄,依我看,目前最難對付的恐怕那時蒼穹君。」一名仙人上前拱手道。

  畢昊見狀搖搖頭,「蒼穹君那一批人都成名已久,多年過去修為不知道高到了什麼地步?我們別說將他們提前淘汰,就算想要找到他們都是一件麻煩是。我想,你們打算弄錯了一件事,我們的目標從來不是四方天會的第一,而是成為四方天會的前列就足以。不然我們這麼多人,有了第一第二,要求剩下的人犧牲豈不是太不公平?」

  「畢師兄!」

  周圍的仙人們聽見畢昊這麼說,心裡都有些感動,說來說去,畢昊不過是不想將他們當做踏腳石罷了,以畢昊的修為和實力,想要衝擊前列並非難事,但是畢昊這麼直白的說出來,還是很拉好感。

  「景峰,你這小兒子倒是有些像你。」一名仙帝笑瞇瞇的看著景峰仙帝,「這收買人心的本事也是不小。」

  景峰仙帝微笑著答道,「如今是年輕人的天下,昊兒只是合理利用規則罷了。如今說這些還為時過早,不如再好好看看,雖然離這場捉迷藏結束只剩兩天的,但是我想,這最後兩天一定會變得很精彩。」

  「既然畢師兄這麼說,那麼蒼穹君那一批的老人我們便不能再下手了。」又有一名仙修上前說道,「若是近來名氣比較大的,佛修那邊有個叫神秀的,靈修那邊有個叫聞春湘的,妖修和魔修那邊也有幾個,只是若論好下手,還是佛修和靈修距離我們比較近。」

  「可我聽說這神秀和聞春湘那批靈修經常在一起行動,那批人幾乎也成了一個小團體,只是沒有介入我們的紛爭之中,現在要對上他們,殊為不智。」又有一名仙修上前說道。

  他們法修和劍修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妖修和魔修一向是死對頭,相反佛修和靈修就不怎麼摻和這些事。佛修自不必說,他們一個道統裡不知道有多少分支,自己內部的事情還沒有弄明白呢,來參加四方天會的佛修幾乎是各自為政,誰也不干涉誰。靈修更不用說,人數一直都是最少的。這麼想想,神秀選擇和靈修們一起行動,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四方天會之前的那些法會,神秀可以說將佛修士裡的風頭一時無兩,他不管和哪些佛修在一起,都會引來別人的揣測,相反,一向與世無爭的靈修就是他最好的選擇。

  「不錯。」畢昊點點頭,「若是可以,我們還是不要去招惹神秀那些人了。他們人數本就少,靈修又擅長隱匿,容易得不償失,再說,他們和我們沒有多少恩怨,沒有必要和他們碰上。」而且能夠一連在那麼多長佛會裡大出風頭的人,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要說其他人,哪怕是蒼穹君那一批,雖然難對付,但好歹有些準確的消息,能夠讓他對比一下雙方的實力。可神秀這人出現的奇怪,他們得到的消息也只是只鱗片爪,有人想要推演一番,幾乎都得不出什麼有用的結果來。這分明是有大能屏蔽了天機之後才會如此。

  這神秀能夠引得這樣的「保護」,極可能如父親所言,是某位大能神佛轉世而來。他們若是對上,將對方打敗還算好事,若是不小心讓對方恢復記憶和實力,到時候恐怕要給父親增加一個難纏的對手。他又何必冒這樣的險?

  靈修那些人就更加不用說,本來就少,他們要是還趕盡殺絕,就算靈帝不事後報復,以後他們想要得到靈修天宮的東西怕也是難上加難。

  這樣的想法不僅出現在畢昊心裡,在其他的諸如劍仙、妖魔等領頭羊心裡也是抱著相同的想法。

  若真用一個詞語來形容謝征鴻和聞春湘他們這一批對手的話,非「雞肋」兩字莫屬。

  於是,接下來兩天的場景,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最後兩天,法修、劍修、妖修、魔修們開始劇烈的爭奪。畢昊等人想要借用羅織的能力去掉競爭對手,對手也是同樣。只要在羅織抓人的時候偷梁換柱,使得她「湊滿」十個人,那麼鬼的身份便可再度轉換,由其他陣營的人獲得,如此一來,局勢便可逆轉。

  短短兩天,鬼的身份就轉換了不下十次。

  而被鬼抓到的,不管是自願還是被迫,消失的人也漸漸增加,而這一切,一直都是在聞春湘和謝征鴻等人的眼皮子底下進行的。

  「……小和尚,我怎麼覺得他們根本沒有將我們放在眼裡啊?」聞春湘看見這些人打打殺殺,卻對他們視而不見的模樣,心裡憋了好大一團火。雖然他們能夠順利度過最後兩天很不錯,但這些人明晃晃的不將他們放在眼中,對聞春湘來說也實在是個新奇的體驗。

  他聞春湘和謝征鴻兩個人不管是在修真界還是在仙界都是引人注目的那兩人,何時被人這麼無視過?

  連帶著這兩天,各家修士對戰時說的一些關於靈修們的話,也傳到了聞春湘的耳朵中,知道他們是被人當做「雞肋」了。換言之,不到最後,不會有人過來啃他們這一塊骨頭。

  「聞道友,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韻言拍拍聞春湘的肩膀回答道,「他們這樣自相殘殺,對我們靈修天宮來說是件好事。天馬上就要黑了,再過半個時辰,這一場捉迷藏終於可以結束了。我能感覺到還有好些厲害的人躲在暗中瞧瞧觀察,不到最後估計不會出來。」

  韻言在這場四方天會之中,修為又有了些進步,如今也只差最後一步便可問鼎仙君了。加上他的特殊天賦,這段話的真實心高的很。

  所謂試煉,就是去蕪存菁的過程。

  如今留在場中對戰的,幾乎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稍稍有些弱的幾乎都被傳送了出去。

  「我知道。」聞春湘看向韻言道,「我也只是說說罷了。」

  他們總會有交手的時候,到時候他自然會讓這些傢伙知道,到底誰才是「雞肋?」

  魔界。

  星嬈魔母一路前行,終於走進了那片魔界修士人人談之色變的禁地。

  可以星嬈魔母的本事,也不敢進入這片禁地太深,只敢在前面站定,咬破舌尖,使出種種神通召喚禁地深處的「一點繡生刀」。

  傳說這一點繡生刀是當年一統魔界的魔尊的法寶,魔界一直有傳言,誰得了這一點繡生刀,誰便有資格去問鼎魔界至高之位。然而仙界之中有三十重天封印,魔界亦然。仙界有三十三重天,魔界也有十八層地獄,可隨著仙界三十重天的封印,魔界的十六層地獄以下也被堵死,那些集魔界穢氣而生的魔物再也沒有出現過。

  而一點繡生刀也被埋進這禁地之中,再也無人膽敢靠近。

  星嬈魔母敢只身前來,也不過因為她曾經是那魔尊手下的一個小小侍女,雖然沒有真正見過魔尊,但也是為數幾個留存至今的人了。

  知曉禁地內有一點繡生刀存在的人總共也不超過十個。若非那紅光實在讓人捉摸不透,星嬈魔母也不敢來到這禁地麻煩一點繡生刀。

  「你來這裡做什麼?」禁地之中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

  「奴婢偶然分出一抹神識去了仙界,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這才斗膽前來詢問閣下。」星嬈魔母聽見這聲音,身體便不由的抖了抖。

  算起來,她也有很多年沒有到這裡來了。之前想的太過理所應當,可真正到了這禁地邊緣,她又想起了這一點繡生刀的可怕,越發懊惱自己不知道是抽了什麼瘋,竟然真的到了這禁地來就為了這麼一件事?

  莫非,自己的腦子真是進了水不成?

  可若一點繡生刀也不知道,這魔界恐怕就沒有什麼人會知道了。再說,她好歹是魔尊舊人,在這一點繡生刀面前還有幾分臉面。一點繡生刀萬事不管,她也不用擔心對方會因為這麼一道紅光而對她下手!

  「什麼事?」

  星嬈魔母雖然懊惱,但也知道現在不是懊悔的時候,連忙將自己和安橋安和的事情說了一遍,「奴婢進入那靈修識海中之時,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並沒有得到什麼警示。然而我再前進一步之時,忽然冒出了一道古怪的紅光,將神識吞的乾乾淨淨。若不是我跑得快,恐怕那紅光還會順著我的神識跨越到魔界中來。」星嬈魔母的口氣裡充滿了疑惑和不確定,「後來想想,覺得實在詭異非常,想要請教閣下,可曾聽說過類似的東西?」

  「你說的不清不楚,我一時難以辨別。」那聲音繼續傳出,「不如我進入你的識海中,好好體會一下。」

  星嬈魔母聽見這麼一句話,半點也不敢動彈,「……是。」

  她努力放鬆了身體,讓一點繡生刀的神識進入。

  禁地深處傳來一道黑色煙霧,悄無聲息的進入了星嬈魔母的眉心之中。

  星嬈魔母的身體一下子軟到在地,人事不省。

  那黑煙進入星嬈魔母的身體,緩緩變化出一個人形輪廓來。

  若是聞春湘和謝征鴻在這裡,少不得要驚訝幾分。這一點繡生刀的模樣,和季歇幾乎像足了七八分,然而再仔細看去,卻發現兩者極為不同。或者說,一點繡生刀、季歇和斬蒼生三者之間的相貌幾乎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氣質和本性均是截然不同。

  「沒想到,氣運紅珠竟然會出現在仙界之中?怪不得我怎麼找也找不到。」這個神似季歇的男子微微笑了笑,「既然已經有了可以繼承氣運紅珠的修士出現,還屈尊在仙界豈不可惜?」

  男子在星嬈魔母的腦海中消失,很快回到了禁地深處。

  星嬈魔母在地上倒了許久才起身,總覺得自己腦海中少了一些東西。

  奇怪,她怎麼會到這禁地裡來?

  哦,對了,她在閉關的時候收到一點繡生刀的傳音,讓她到這禁地之中,有要事吩咐她去做。

  「不知閣下有何吩咐?」星嬈魔母想通了來龍去脈,朝著禁地深處遙遙一拜。

  「仙界之中正在召開一個四方天會,在天會裡有一個靈修叫做聞春湘,我算過,他合該是魔界之人,只是不小心飛昇錯了地方,你要不折手段將他帶回來,若有人阻擋,或者有什麼牽掛,你就將那些東西都除了,明白麼?」

  「是。」星嬈魔母雖然不知一點繡生刀為何要關注一個靈修,但事情不該她問的,她絕對不會去問。

  「只是四方天會之中有不少仙帝監控,奴婢想要潛進去有些困難。」星嬈魔母苦笑道,「不知道閣下可要求時間?」

  「潛進去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自然會為你搞定。」聲音繼續道,「你準備一番,去仙界吧。」

  「是。」

  天色漸暗。

  太陽終於從地平線上降下、

  「捉迷藏時間已到!」

  一個巨大的聲音在空中響起,聞春湘和謝征鴻等人身上紛紛生出一道青光,好像被什麼吸住了一般,轉眼就脫離了這麼而一片區域。

  再度睜開眼,他們身後正是之前好不容易答題走進的那扇石獅子大門。

  而此刻距離他們走進大門到現在,也不過半步的距離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

  佛子將這黃連汁一飲而盡,意料之中的苦的不行。

  佛子的臉色當即就皺了起來。只是這黃連汁一下肚,便感覺到身體都暖和了幾分,十分通暢。

  「我們這黃連汁雖然苦,但對於我們堅果們來說,卻是難得的好東西。那些人修不識貨,反倒到處嚷嚷,實在可恨!」蓮子首領憤憤道,轉眼又看著佛子笑了,「喝第一次可能有些不習慣,你在我們這裡多喝喝,習慣就好了。」

  佛子口中還瀰漫著那股難以形容的苦味,只得應聲道謝。

  「哈哈,好,痛快,只要松子你在我族一日,這黃連汁我一定挑最好的給你。」

  佛子的臉色有點僵,只好感謝了兩聲。

  雖然確實難喝的要命,但也的確有些效果。

  「族長似乎有什麼心事?」佛子看向蓮子首領問道。

  「被你看出來了。」蓮子歎氣道。

  不,你表現的很明顯。

  佛子吞嚥了一口口水,還是苦的讓人難以忍受。

  「最近我的那些族人們,愛上了隔壁乾貨大世界的銀耳。」蓮子首領歎氣道,「我們蓮子族人和銀耳族人在一起之後,就會生出一種美容養顏的天賦來。這天賦很受女修喜愛,若是傳出去,恐怕以後來到我們蓮子一族簽訂契約的,都會是女修了。」

  「是女修難道不好?」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蓮子首領歎道,「我們一族有很多喜歡銀耳的,但也有很多不喜歡的。可偏偏在一起之後生出來的天賦不凡,日後若又有女修過來簽訂簽約,恐怕轉眼又要給族人強硬配一個銀耳族,這不是亂點鴛鴦譜麼?我們蓮子一族要和銀耳一族世世代代的綁在一起,我當然犯愁!」

  ☆、第 261 章 四方天會 六

  謝征鴻和聞春湘等人剛剛站定,就發現跟在他們身後的靈修少了一半,只剩下在捉迷藏遊戲裡幸運下來的那些。若不是身後少了好些人,說不定還真會讓人認為方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幻境罷了。

  「前輩,再走幾步應該就可以進入崇陽宮了。」謝征鴻在聞春湘身後說道。

  聞春湘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去。

  沒走兩步,忽然天搖地動起來。

  「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情了?」

  許多修士都下意識的警惕了起來,害怕這又是下一個試煉。

  水鏡之外的仙帝們看見的畫面也是突然搖晃了起來,根本看不清楚裡面到底出了什麼事。

  「咳咳,這大概是我們陣法用的太久沒有修補了。」幾個仙帝面上有些訕訕,「還請諸位見諒,我們馬上就著手修補陣法。」話音剛落,幾個仙帝就打了好幾道法決,開始重新穩固陣法起來。

  這陣法年久失修,他們也沒想到居然會在這個緊要關頭失利,只好硬著頭皮將這事接過。片刻之後,水鏡裡的畫面也穩定了下來。聞春湘和謝征鴻那邊也不再搖晃。只是誰也沒有注意在這群修士裡少了一個人,又多了一個人。

  「到了。」聞春湘又是一步上前,眼前的景色頓時一變。

  只見這殿中光暈重重,在空氣中幻化成無數天材地寶模樣,幾乎唾手可得,充滿了難以形容的誘惑力。這殿中空無一人,但是佈置和裝飾卻無一不精,無一不全。聞春湘腳步一移,眼前就出現了一層台階,抬頭一看,匾額上清清楚楚的寫著「崇陽殿」三個大字。然而聞春湘想要更進一步之時,卻發現自己的身體難以前進。

  「看來我們到了。」一個修士出言說道。

  不一會兒,參賽者們陸陸續續出現,其中好些人身上都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勢,深不可測。

  「小和尚,你認識那邊那個和尚麼?」聞春湘偷偷的拉了拉謝征鴻的衣袖,朝著那些人裡的一個和尚悄悄問道。

  謝征鴻順著聞春湘的目光看去,雙眼微微閃了閃,「知道。」

  正好那個和尚也轉過頭來,看向謝征鴻行了個單手禮。

  「是無止禪師。」謝征鴻輕聲說道,「聽問他是文殊菩薩的弟子之一,只比我們早飛昇幾百年。只是這些年裡一直深居簡出,很少有人知道。上一次我隨金婆羅尊者前去佛會的時候,正好見到文殊菩薩的三弟子,言談之中對這位小師弟十分敬佩,據說是難得的有大智慧之人。」

  聞春湘打量了那個無止半響,「不如你好看。」

  謝征鴻哭笑不得,「前輩,紅顏枯骨俱是皮相。」

  「可是本座喜歡紅顏,不喜歡枯骨。」聞春湘回答的理所應當,「不過那邊那幾個修士看上去都不太好惹,最好還是小心一些。」那些人的修為階層未必是在場最高的,但是散發出來的氣勢卻讓人不得不提高警惕。

  片刻之後,這崇陽殿中忽然又傳來陣陣磐響。

  一個威嚴又不失溫和的嗓音從空中傳來,「試煉賽已經結束,擁有參與四方天會大賽資格之人共計四百六十五人。諸位來到此處,也殊為不易了。以下我念到名字的修士,還請上前取一份法寶或者材料。第一位,神秀!」

  眾人的目光刷刷的就看向了聞春湘身邊的謝征鴻。

  為何他是第一?

  「不知這位前輩,這名次先後可有什麼章程?」當即就有一個仙人朝著空中拱手問道,「若是有,還請說個所以然。若是沒有,這神秀為何是第一?」

  「當然有。「空中的聲音半點猶豫也無,「神秀第一,是我們這些人在前三場試煉中得來的綜合分數。不僅是他,前五十人都有相應的分數。前幾場比試裡,不少人都選擇了藏拙,我們自然就不好判定了。評分的標準有很多,一時半會人也說不清楚,若有反對意見,可以在事後再來詢問,只是當前還是正事比較重要。」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不少憤憤不平的仙人的氣焰立刻就被壓了下去。

  難道他們還能說這些仙帝在包庇神秀不成?要知道他們這些人裡可有不少是仙帝的子孫弟子,人家根本不可能偏著一個外人?加上神秀之前闖下的三十五場法會鑄就的名聲也不算小,他們想了想,覺得還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的可能性高,藏拙的人太多,才讓神秀這麼個新人給出了風頭。

  「盛名之下無虛士,這神秀倒真是不簡單。」一個略顯冷淡的聲音響起,人群裡頓時就響起了一陣抽氣聲。

  那些熟悉這聲音主人的仙人們更是驚訝不已,這……這這出聲的人不是蒼穹君麼?

  蒼穹君這三個字在年輕一輩的仙人們之中可以稱得上是如雷貫耳。不僅僅因為他是北方天帝的嫡傳徒孫,也因為他本身做過的事情隨意拿出一件就足夠讓人津津樂道。曾經有一群仙人因為爭論蒼穹君的修為到底有多高,大打出手,引起了好一番熱潮。

  蒼穹君這三個字也隨著這越來越多的事情逐漸進入到大眾視野,不知情的人很容易認為蒼穹君是個高傲桀驁的人,但熟悉蒼穹君的人都知道,蒼穹君本人十分冷淡,根本沒有分出半點心思在這上面。可是現在蒼穹君現在張口的第一句話居然就是關於神秀的?這其中代表著什麼含義,實在讓人浮想聯翩。

  「蒼穹君,你認識神秀麼?」一個膽子大的修士小心翼翼的前進,頂著蒼穹君外放的冷氣上前問道。

  蒼穹君這一次卻惜字如金了起來,再也沒有說話。

  謝征鴻像是沒有聽見邊上人的說話一般,淡然自若的上前,在那空中隨手抓了抓,一個巴掌大的丹藥瓶瞬間出現在手中。謝征鴻看也沒看,直接將丹藥瓶扔進了空間之中,任由那些人的目光在空中流連。

  「第二位,聞春湘。」

  聞春湘給謝征鴻使了一個顏色,微笑著上前,也如謝征鴻一般隨後抓了抓,抓到一把劍之後也如謝征鴻一般扔進了空間之中。

  眾人心裡雖有不悅,但聞春湘之前在石獅子那裡是第一個回答出來的,又是靈修天宮的領頭之人,看著就不好惹,也就識相的沒有上前說話了。

  待得眾人將各自的賞賜都拿走之後,頭腦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不管怎麼樣,他們終究是闖過千軍萬馬來到了崇陽殿之中,相比起那些還未發揮實力就直接被淘汰的人,他們能夠走到這裡,並且拿到一份賞賜,已經算是了不得的成就了。

  「還請諸位修士在這裡稍加休息,兩日之後,自會再行通知。」

  聲音落下之後再也沒有響起,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圈定了一小塊地方,然後遁入自己的空間之中打算將剛才得到的東西好生煉化一番。之前的試煉雖然沒有大打出手,但也有不少修士精疲力盡,若是此刻再度比試才是一點都不公平。

  靈修們自發的圍在謝征鴻和聞春湘之間,形成了一個獨特的區域,其他修士見狀也紛紛避開。

  就在眾人以為會相安無事的時候,一個黑衣女子悄無聲息的朝著謝征鴻和聞春湘走來。

  「那個女修,你們認識麼?」一個仙人見那個女子旁若無人的朝著那群靈修走去,忍不住輕聲問道。

  「不認識。」

  「不認識,應該是哪一個仙人的弟子,之前一直沒有怎麼出現吧。」有人不確定的說道。

  聞春湘和謝征鴻兩人之前並沒有怎麼消耗實力,他們說很傷的好東西也有不少,之前拿的東西也沒有什麼興趣去看。相反,他們對在場的這些仙人的興趣比較大。他們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話可比什麼修煉要有意思的多了。

  「聞道友你好。」那個黑衣女子轉眼已經到了聞春湘跟前,也沒有看謝征鴻一眼,而是將目光緊緊的放在聞春湘身上,「在下楚燕,對聞道友很是仰慕,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聞春湘聞言一愣,下意識的就看了邊上的謝征鴻一眼。

  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竟然有人無視了自己身邊的小和尚?

  竟然有人膽敢無視小和尚!

  聞春湘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應該氣憤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上來搭著他的面搭訕的好,還是氣這人竟然敢無視邊上的謝征鴻才好?

  當著道侶的面被人這樣搭訕,聞春湘自己也很無奈啊。

  呵!

  後面的修士們的目光頓時就朝著聞春湘湧了過去。

  那黑衣女子的胸口上寫著的是個「妖」字,但這無關緊要,重要是有妹子直接朝著聞春湘那邊搭訕去了!

  仙界之中,女修的數量比修真界要低得多。

  而且能夠飛昇成仙的女修大多道心堅定異常,根本不會隨意給自己找個道侶。不不不,別說是道侶,就算是個曖昧對象也少得很,就怕自己沉迷於情愛,擾了自己的道心。

  雖然聞春湘長了一張漂亮至極的臉,但那黑衣女修也是個大美人,就這麼無視了邊上第一的神秀朝著聞春湘而去,美人恩情實在讓人羨慕的緊。

  就在大家都羨慕聞春湘的好運氣之時,聞春湘卻朝著那女修擺了個冷臉,「我有道侶了。」

  那女修和在場的修士都是一愣。

  「楚燕若是沒記錯,聞道友應該飛昇還不足千年。」楚燕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聞道友若是不喜楚燕,直說便是,何苦做這樣的話來騙我?」

  「我與你素未謀面,何必騙你?」聞春湘擺擺手道,「我在修真界便有了道侶,道侶也在仙界之中。」

  「可……可我只想和聞道友說說話。」楚燕仍舊不死心道。

  聞春湘靜靜的看了看著楚燕,眼中泛起一陣冷光。

  這女修分明對他半點情誼也無,卻偏偏裝出一副情深的模樣來,也不知道也是騙誰呢?他自己和謝征鴻彼此間情深意重,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神態眼神難道還分不清楚真假?

  「小和尚,你覺不覺得這女修有些奇怪?」聞春湘神識傳音道,「我怎麼感覺從來沒有見過她。」就算對方一直都隱匿修為,也不該半點氣息都不熟悉。

  「的確。」謝征鴻的聲音並不異常,相反很是平靜,「看樣子,她是衝著前輩來的,只是不知道到底在做什麼打算?前輩有遇見什麼事麼?」

  按理說,他在前輩飛昇之後就一直和前輩沒有分開,對方直接朝著前輩而來,卻半點都沒有注意到他,顯然對他和前輩之間的關係並不清楚。

  「前輩,不如你就和她去看看?」謝征鴻平靜回答道。

  聞春湘摸摸下巴,笑了笑,「怎麼,小和尚你不吃醋麼?現在這女修可是直截了當的對我表示好感哦?」

  謝征鴻沒有回話,給了聞春湘一個眼神示意。

  當著這楚燕的面,半點都沒有顧忌。

  「好吧,那我就陪你走一趟。」聞春湘拍了拍衣角,起身衝著楚燕說道。

  楚燕朝著聞春湘和謝征鴻婀娜多姿的施了一個禮,「還請聞道友隨我來。」

  語畢,楚燕就從手上褪下一個翠綠色的鐲子往上一拋,轉眼這鐲子就變成一個足夠容納好幾人進出的大洞。

  楚燕起身飛入,衝著下面的聞春湘點了點頭,「聞道友請。」

  「你們放心,好歹是崇陽殿,一堆仙帝們看著呢,我不會有事的。」聞春湘說這話的時候朝著空中看了看,顯然是說給那些仙帝們聽的。他才不信在他們休息的時間裡那些人會停止觀察他們呢!

  「這個女修,似乎是真的沒有見過,但她又真的出現在這裡。」水鏡外的仙帝看向楚燕疑惑的說道。

  「我也沒有見過。」

  「沒有,不是我的後輩。」

  「也不是我的。」

  見到這邊上的仙友們一個個搖頭否認,靈帝的臉色越來越差,聞春湘已經跟著那女修進入那個空間之中了。

  眾人發現自己誰都沒有見過這個叫楚燕的女修,心裡也發現了不對勁。這個女修出現的實在太過古怪,莫非真是混進來的不成?可是能夠瞞過他們這麼多人的眼睛混進來,這人的修為又該有多高?

  「天帝,您看……」

  東方天帝一直沒有怎麼出聲,見到在場的仙帝們都將目光投向了他,伸手示意道,「無妨,這女修不會引起什麼亂子,若事情緊急,我自會出手。」

  見東方天帝並沒有多少想要訴說的想法,在場的仙帝們雖說心裡有些不安,卻也不敢再問,說不定這女修和東方天帝就有什麼關係呢?

  靈帝朝著金婆羅和休息尊者的方向看了一眼,發現他們表現的都頗為平靜,不由的覺得有些頭疼。

  這兩人都是佛教之人,他們對謝征鴻的看重可比聞春湘多多了,恐怕以他們的目光來看,聞春湘走了才是對謝征鴻最好的。若是單純的從價值方面來看,的確如此。可聞春湘也是靈修,而且也得了他們靈修天宮的傳承,靈帝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將他單純的當成了謝征鴻的附庸。

  唉,謝征鴻那邊怎麼半點都不擔心?

  靈帝看著水鏡裡沒有半點異樣的謝征鴻,只覺得自己為了這兩人也算是操碎了心。

  這年頭的年輕人,真是讓人不省心啊!

  聞春湘跟著那叫楚燕的女修一起進入了這空間之中,心裡也暗暗提高了警惕。

  他也在想這個女修到底會是誰,可想來想去,他也不記得自己最近有得罪過什麼人?要知道從他飛昇之後,他可一直都是老老實實的,小和尚去哪兒就去哪兒,怎麼說也不該有這麼個仇家上來找自己的麻煩?

  要說真有什麼事情……

  聞春湘心裡暗暗思量了一番,想來也只有之前他當鬼的時候淘汰那些人的時候以及那個被他吞噬掉的一絲神識!

  「你看上去半點都不驚訝。」楚燕回過頭,臉上已經沒有了那張強裝出來的柔情蜜意,相反,她整個人的氣勢都顯得和之前截然不同。

  眼前這個空間空無一物,但看不見的未知往往比看得見的更加可怕。

  這個空間乃是一個殺陣,別說聞春湘一個大羅金仙,就算一個仙帝到了這裡,也不一定能夠活著出去。

  「前輩若想對我動手,根本留不得我在這裡說廢話。」聞春湘冷靜的看著楚燕,半點也不怯場,「不知閣下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我請到這裡是為何?」聞春湘在說「請」的時候故意加重了讀音。

  楚燕卻置若罔聞,整個人反倒隨意了不少,「我們現在還有些時間,不如你來猜猜。」

  聞春湘聽了她的話,當真思考了起來。

  「如果是被我淘汰的那些人,應該沒有這個能力過來找我的麻煩。可若是那個傳說的星嬈魔母,我想我大概還沒有這個價值值得這樣一個厲害人物過來找我麻煩吧。」聞春湘笑著看向楚燕,明顯這話是對她說的。

  「看來你已經猜出了我是誰。」楚燕,不,星嬈魔母看向聞春湘微笑道。

  聞春湘面不改色的點點頭。

  星嬈魔母伸手一指,整個黑暗的空間登時亮了起來,「我來到這裡,的確是為了你,只是我是奉了命令而來,現在倒也不能和你多說什麼。」

  「哦?」

  「聞春湘,難道你自己不覺得麼?相比起在這仙界當個碌碌無為的靈修,魔界才是你最好的歸宿!」星嬈魔母欺身上前,臉上露出一絲媚意,「在魔界,我保你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成為魔帝,擁有和那些老頭子不相上下甚至更強的力量。難道你願意如猴子一般在這裡演著無聊的打鬥戲碼給他們觀看麼?」

  「魔母這話從何說起?」聞春湘像是沒有看見距離自己這麼近的星嬈魔母一般,心裡反倒慶幸幸好小和尚沒有跟著一起進來,不然小和尚看見這女子離他這麼近,少不得要生好一番氣。到時候自己要哄回來恐怕不是件簡單的事。不過,小和尚吃醋的表情也少見的很,真能見一見也是好事。

  星嬈魔母見聞春湘似乎在思考的樣子,誤以為是自己的話打動了聞春湘,哪裡知道聞春湘此刻滿腔心思都是如何去撲倒自己的小和尚?

  星嬈魔母再接再厲道,「到了魔界,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美人、功法、權利,你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你手指動一動,就會有無數人為你做到你想要做的事情。仙界中的長生逍遙又算的了什麼,又如何能夠和魔界相比?更加不說,派我來請你入魔界之人可以說得上是魔界的大人物,你絕對不會吃虧。」

  聞春湘心裡一動,不動聲色的問道,「什麼大人物?」

  「當然是……」星嬈魔母正要說,話到了嘴邊馬上又嚥了下去。她伸出白嫩的手指,猝不及防的在聞春湘的眉心上點了一下,「小壞蛋,想要套我的話?」

  聞春湘的臉色頓時一變。

  「你在我眉心做了什麼?」聞春湘察覺到自己眉心的那一點魔氣瞬間消失不見,運轉了一個周天也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當即就有些不舒服。

  「一點印記而已。」星嬈魔母朝著自己的手指吹了口氣,微笑著看著聞春湘,「我很看好你,這場四方天會你想要參加就繼續參加吧,等到四方天會完了,我想你會好好考慮我說的話的。」

  聞春湘恨的咬牙。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想到自己出去之後小和尚發現自己的眉心之上的印記會是什麼反應,他就半點都沒有興趣想其他的事情了!

  「放心,這個印記是保護你的。」星嬈魔母好不容易得了命令,可不能這麼輕易的就讓聞春湘死了,「只要你不主動露出,就算是外面的那些老不死,也不能把你怎麼樣!」

  聞春湘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話好了。

  ☆、第 262 章

  聞春湘從那空間裡走出,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星嬈魔母雖然好聲好氣的和聞春湘說話,但心裡也十分好奇一點繡生刀會在意這麼個人的原因。因此,隨意和聞春湘敷衍了幾句之後,她便放開了禁制,重新打開了空間任由聞春湘離去。

  或許是星嬈魔母高高在上的久了,竟然連簡單的偽裝都做不成功,臉上的神情幾乎將她的想法暴露的一乾二淨。聞春湘心中明白,卻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抬腳從這空間裡踏了出去。

  不管是修真界還是仙界,有一點是不會變的。不管是人是妖,是仙是佛,只要你足夠強大,便可無視一些陰謀詭計。如星嬈魔母之流,他們未必玩心眼能夠玩的過其他人,但只要他們本身修為過硬,哪怕明知道前面是個坑,也能引得無數修士跳下去。

  聞春湘就是這麼一個要跳下去的人。

  空中再度出現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聞春湘的衣角一現,很快就露出整個人影來。

  星嬈魔母就像是朵小白蓮一般,一出來就「恨恨」的看了聞春湘幾眼,轉眼朝著另一邊飛去,而聞春湘半點眼神都沒有給她,一看就是兩人沒有談好的架勢。

  聞春湘回到自己的位置,在謝征鴻還未開口之時,就先聲奪人,將星嬈魔母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重點表達了一下星嬈魔母的趾高氣昂和他的委曲求全。

  聞春湘洋洋灑灑的說了許久,敏銳的發現謝征鴻一直沒有怎麼說話,心裡更是突突了兩下。

  難道小和尚真的這麼生氣麼?

  「小和尚,這印記也不是我想弄的,只是那……」

  「前輩,並非如此。」謝征鴻打斷聞春湘的話,輕聲說道,「印記之事雖然讓人無奈,但小僧知曉並非前輩有意,而且若它真能護住前輩平安,小僧反倒要感謝他。前輩,我擔心的,並非印記之事。」

  聞春湘適時沉默了下來。

  他裝傻賣乖,特意將話題朝著星嬈魔母和印記身上引,可惜小和尚半點都不上當,難糊弄的很,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聞春湘心中默默歎氣。

  別人都是在煩惱自己道侶太拖後腿想法設法的幫助對方提高修為,他這邊卻是道侶太聰明,根本糊弄不來。

  「小和尚,你不用說,你放心,我不會離開你的。」聞春湘趁機表白到。

  「這一點小僧從未懷疑過。」謝征鴻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聞春湘這麼一說,他的臉色頓時和緩了不少,「只是想到前輩身邊有這麼多我無法解決之事,心中總是不安。」

  「沒什麼好不安的。」聞春湘寬慰道,「只要我們修為越來越高,所有的事情都不會再是事情。」

  謝征鴻無言的歎了一口氣,聞春湘這話說的半點不錯,若是他們有靈帝那樣的修為,或許眼前的困難就要少得多。

  說來說去,還是他們如今修為太低了。

  雖然他們兩人的修行速度說出去足夠讓一堆仙人氣的去自殺,只是他們兩人想要走到一起本就是困難重重,想要更加無所顧忌就得擁有更高的修為。

  兩人的談話就這麼簡單結束,很快,兩天便過去了,崇陽殿中的仙帝們也終於商量出了一個章程來。

  有了前面預賽的出人意料,決賽若是太中規中矩豈不是虎頭蛇尾?

  加上這一屆質量實在是高,怎麼折騰也不會有事,這些閒的沒事幹偏偏又活了不知道多少人的仙帝們肚子裡的壞水頓時就湧了出來,甚至連這些參賽者裡會有自己的弟子親人們都拋在一邊了。

  最後,還是東方天帝出面做了裁判,從這些想法中挑了幾個,當做比試的項目。綜合所有的成績,再挑出三百人來作為優勝之人,前去仙塔修行。

  第一關,既為圍棋。

  據說圍棋的最初便是由天上星辰的位置演變而來的遊戲,不僅在人間流行,在修真界,仙界也極為受歡迎。小小的一個棋盤間能夠有無數的變化,一子落一子生,端看下棋人的手段。

  因此,這第一關便是將這些參賽者分為黑白兩個隊伍,不拘門派道統,只要是一個隊伍裡的便得攜手迎敵。

  但同樣的,若是有本事,也可以將對方拉入己方陣營。

  「第一關的試煉,選在一個無人的世界之中,那裡被分成了諸多區域,那些區域便對應著棋盤。怎麼下這局棋,怎麼『吃子』,怎麼攻陷對方的領地,就全要看自己這方下棋人的本事了。」講解規則的仙帝笑了笑,「誰來做這個下棋人就你們自己決定吧,目前大家還是來抽籤吧,抽著是哪一邊就是哪一邊!」

  聽完第一場試煉規矩之後的聞春湘整個人都有些懵。

  他都好多年沒有下過棋了,下棋最厲害的應該是牧停和顏喬,可惜這兩個人一個也沒有過來。

  「前輩歎什麼氣?」謝征鴻看見聞春湘臉色變了變,不覺有些好笑。

  「咳咳,技藝生疏了不少。」聞春湘略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在接受靈修天宮傳承的時候,他在人間還是呆過不少時間。只是看書畫畫這事可以自娛自樂,但是下棋若是找不到合適的對手就一點意思都沒有了。聞春湘只有特別無聊的時候才會自己跟自己下。

  「不過小和尚,我記得你下棋的水平應該不錯罷。」起碼在小和尚還是神秀老國師的時候,下棋的水平是很高的。

  「還行。」謝征鴻點頭道,「只是我無心搶這個下棋人的位置。前輩,我們還是先抽籤吧。」

  聞春湘正要點頭,手連忙縮了回來。

  「小和尚,你幫我抽一個吧。」聞春湘連忙說道。

  雖然之前他好運氣降臨了,但聞春湘算是吃夠了自己以前倒霉時候的苦頭,要是這個關鍵時候自己和小和尚是兩個陣營豈不得氣死?

  還是讓小和尚幫忙抽籤吧!

  謝征鴻無奈看了一眼聞春湘,還是答應幫聞春湘一起抽籤了。

  在謝征鴻和聞春湘兩人磨磨蹭蹭的時候,其他的人早就已經抽好了簽,確定了自己的陣營。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兩邊陣營竟然都是各個道統對半,就連靈修天宮那麼幾個弟子也被分成了兩半。

  謝征鴻抽完簽,上面是一黑一白。

  換言之,他們兩人不是同一個陣營。

  金婆羅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你們也就走個形式,陣營早被你們分好了。」

  「噯,這怎麼一樣?」一名仙帝笑瞇瞇道,「就是要這樣才有趣味,大家萬眾一心有什麼意思?」

  「正是,看的就是他們之間相互使絆子,唉,年輕真好。」另一個仙帝接口道。

  金婆羅默默的和靈帝對視一眼,為這些仙帝們的無聊震驚了。

  聞春湘看著這兩隻簽欲哭無淚。

  他就知道!

  在抽籤之前他就覺得不對,所以才讓小和尚去抽籤,沒想到抽的還是這麼個結果。

  「前輩,沒關係,只是一次試煉而已。」謝征鴻小聲安慰道,「前輩想要去哪邊?」

  聞春湘看著手裡兩隻簽,看了看邊上的陣營。

  聞春湘看了許久,最後給自己挑了一個明顯看上去人更加好看的陣營,讓小和尚去醜八怪比較多的那邊。

  雖然他不擔心小和尚會做對不起他的事情,但保不齊有什麼小妖精盯上了小和尚,還是挑個醜八怪比較多的放心一些。

  謝征鴻也不知道到底看沒看出聞春湘的這點小心思,微笑著應了。

  「前輩,我盡量到時候來你的陣營。」謝征鴻輕輕的握了握聞春湘的手說道。

  「別,還是我到你那邊去吧。」聞春湘連忙阻止道。

  最後,聞春湘入了白子營,謝征鴻去了黑子營。

  謝征鴻來到黑子營的時候,表面上並沒有引起多大的關注。

  但這已經是最大的不同。

  謝征鴻和聞春湘雖然自己不在意,可他們兩人畢竟是之前預賽的一二名,不管去哪個陣營都是不錯的幫手。

  恰好,這黑子營目前呼聲比較高的仙人裡就有畢昊在。

  只是黑子營裡除去法修,還有妖修靈修魔修,怎麼會樂意讓一個法修做大?

  這不,謝征鴻去的時候,他們就正在大吵。

  「畢昊又如何?我們魔界一向是靠實力說話,他打敗了我們所有人,我就認,否則免談!」

  「呵呵,除非是仙帝修為,不然誰能打敗我們在場所有人?你這話分明就是挑釁!」

  「既然不能技壓群雄,我們又何必聽你們的?」

  能夠到這裡來的修士,哪一個都不是善茬,誰都想要做那個人上之人。再者,他們兩個陣營是要藉著下棋對抗,那麼他們這些棋子的生死,還不是由下棋人來決定?

  若是讓法修當了領頭人,豈有他們妖修和魔修立足之地?

  畢昊看著這些人吵的不可開交,心裡也頗有些煩悶。道統不同本就是不可逾越的矛盾,偏偏在場之中沒有一個笨蛋,誰也都不肯服誰,他的心腹們卻都在另一個陣營裡。

  「神秀禪師,你覺得呢?」一個修士見謝征鴻一臉淡然,忍不住將他也拉入了這場渾水之中。

  謝征鴻掃了全場一眼,淡淡笑道,「既然這一次是以下棋對抗的,不如我們相互對弈,誰的棋藝最好,誰就當這個領頭之人好了。」

  無獨有偶,恰好聞春湘那一邊也提了這麼一個建議。

  ☆、第 263 章 四方天會 七

  這個建議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同意。

  反正繼續吵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倒不如憑棋藝一決高下,不然選出了一個修為高但是棋藝不行的人也是白搭。下棋這種事情仙人們還是會玩的。不僅會玩,隨便拉一個到人間都是棋聖級別的人物。

  當然,這和天賦沒有太多關係,只是單純的因為他們活的長而已。

  方法一定,這些仙人們就展現出了驚人的行動力,棋盤棋子還有對手分配計算成績的方式什麼的馬上就弄好了。

  謝征鴻的第一輪對手是一個魔修。

  這魔修生的不俗,眉宇間有種病弱之氣,偏偏身上的氣勢卻讓人難以接近。

  謝征鴻暗暗打量了一番就沒有怎麼繼續觀察了,只要對方不惹到他頭上,謝征鴻對於對手是什麼樣的人是半點意見也沒有的。

  「請。」那魔修隨意抓了一把棋子,遞到謝征鴻面前,請他猜子。

  「單。」

  魔修攤開手,裡面的棋子正是單數。

  為了避免作弊,這些棋子和棋盤都是用了隔絕神識的材料做的,加上又有仙帝們在一旁窺探,能夠最大程度的保證公平。

  謝征鴻微微笑了笑,下了第一手。

  那魔修眉毛微挑,略微驚訝的看著謝征鴻,暗道對方果然是佛修做派,這第一手下的實在是平平無奇。

  魔修想了想,也跟著下了一手。

  作為仙人,他們下棋自然是不需要多長時間考慮的,幾乎兩三刻鐘就能下完一局棋,效率很是驚人。

  謝征鴻和這魔修的這局棋自然也被水鏡外的仙帝們看的清清楚楚。

  「神秀這棋,下的似乎不成型啊。」一名仙帝感歎道。相比對面那個魔修氣勢洶洶的進攻,謝征鴻幾乎只是被動防守,根本看不出什麼攻擊的跡象。

  「道友莫急。」休息尊者微笑道,「這局棋,是神秀勝了。」

  「哦?」

  仙帝話音剛落,水鏡裡的棋面已經開始變化。

  謝征鴻所執的黑子忽然一改之前的頹勢,開始鋒芒畢露起來。

  原本那些散落在外的黑子竟然在幾手之後連串在了一起,將那魔修的白子殺的潰不成軍。

  那魔修的臉色瞬間蒼白了不少。

  他竟然沒有看出眼前這個看似淡漠的佛修的佈局?看似不顯山露水,實際暗裡波濤洶湧!

  棋如人生,莫非這才是這個佛修的本性?

  那魔修抬眼看謝征鴻,發現謝征鴻臉上沒有半點情緒變化。或者說,在和他下棋的這片刻時間裡,對面的人別說是變換姿勢,感覺他連呼吸都沒有怎麼變化。

  偏偏對方臉上一直是保持著微笑的。

  魔修看著這樣的謝征鴻,心裡竟然升起一股淡淡的恐懼來。他不是沒有見過佛修,那些菩薩羅漢他不知道見了多少,就算是修那種偏向鎮壓之道的佛修也沒有給過他這樣的危險之感。

  自己就好像是匍匐在天地面前的一顆小草,就算再怎麼生長也逃不過對方的手掌心?

  那魔修冷汗直冒,手裡的白子再也放不下去,「我……我認輸。」

  「承讓。」謝征鴻雙手合十道。

  魔修訕訕一笑,「是我學藝不精。」

  和謝征鴻寒暄了兩聲之後,這魔修就好像屁股底下著了火一般,飛快的離開了此處。他寧願去找那些喜歡橫衝直撞的劍修們對弈,也不想再和這眼前的神秀佛修下棋了。

  「該我了。」

  那魔修中盤認輸,馬上又有一個仙人補上。

  對弈的局數越多,勝利的次數越多,他們的名次也會越發靠前,最後才會挑選出最會下棋的那個人成為領頭之人。

  「道友,請。」謝征鴻淡淡笑道。

  與謝征鴻這邊連連勝利的情況相比,聞春湘那邊就有些苦逼了。

  「聞道友,該你了。」若不是眼前之人是一個難得一見的大美人靈修,看著也養顏,他早就破口大罵了。

  見過磨嘰的,沒見過這麼磨嘰的。

  聞春湘的對手簡直心累,原本他還高興自己的對手是一個靈修,下棋水平不會很高,很好對付呢!沒想到對方的棋藝的確是不怎麼樣,但是偏偏慢的令人髮指!

  他們隔壁的人已經完成了好幾局對弈,偏偏他和聞春湘的一局棋還沒有完。

  「我下這裡。」聞春湘思量了許久,落下一顆白子。

  對面的仙人暗暗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掃了一眼棋盤落下一記黑子。

  棋品見人品這句話在聞春湘身上,怎麼看怎麼違和。

  聞春湘平生最恨的就是拖拖拉拉,他今天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會在今天做完,絕對不會拖到明天。可是聞春湘下棋的時候,就完全不是這樣了。

  或許是聞春湘剛剛學會下棋的時候就是在皇宮裡見到那些老頭子和皇帝對弈,一個個下的戰戰兢兢,既要皇帝贏還是輸的很有水準,免得讓皇帝以為自己棋藝很爛,這樣勞心勞力的活計,下棋自然快不了。加上神秀老國師也是一個風雅的老和尚,下棋也總是慢悠悠的,連帶著聞春湘學棋的時候也是慢的出奇,不把下一步考慮的清清楚楚是絕對不會輕易落子的。

  可即使如此,也不能彌補聞春湘棋藝上的差勁。

  「聞道友,你認輸吧,你已經無力回天了。」對面的仙人擦擦汗,終於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聞春湘死死的盯著眼前的棋盤,自己的佈局被拆的七零八落,相反對方的大龍已經蓄勢待發,再落几子就能將他殺的片甲不留。

  若這麼輕易認輸,那還是聞春湘麼?

  「不。」聞春湘咬牙頂下,「我再想想。」

  「……給你一炷香的時間。」對面的仙人看見聞春湘這個模樣,終於是抵擋不住美色的誘惑,艱難的點了點頭。

  「小和尚,快來幫忙!」聞春湘連忙神識傳音道。

  別看他對外表現的絕不認輸,但實際上聞春湘對自己的下棋水平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也就去欺壓欺壓凡人,和這些仙人們下棋起來,那點水平根本不夠看。

  不過作為一個牡丹花,一個靈修,你也不能要求他們對下棋這種事能夠有多精通。

  聞春湘能夠撐到現在,已經是難得的了。

  靈帝幾乎已經沒臉去見在場的其他道友了。

  他靈修天宮的弟子下棋的水平簡直爛到家,除去聞春湘還在苦苦支撐不肯認輸之外,其他的弟子已經輸的本都不剩,半點戰鬥力都沒有了。

  看來四方天會回去之後,他不但要好好的鍛煉一下宮裡的弟子,還得請個下棋師父才行!

  謝征鴻正在對弈,對面的修士已經急的冒冷汗了,根本沒法破謝征鴻的棋。

  「前輩,怎麼了?」謝征鴻回答道。

  「我這局棋快輸了,你幫我看看。」聞春湘連忙將棋盤的狀況傳給謝征鴻看。

  謝征鴻神識一掃,遲疑了一會兒,「前輩,你是白子?」

  聞春湘咳嗽了兩聲,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前輩你的棋其實下的還不錯。」謝征鴻稱讚了一句,「很平穩,半點也不急躁,很有前輩的風範。」

  換句話說其實就是平平無奇,半點技巧也沒有。

  聞春湘又不是三歲小孩,哪怕謝征鴻違心誇獎他的下棋水平,他也知道自己的棋藝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小和尚,你對弈多少局了?」

  「十三局。」

  「這麼快?」聞春湘驚訝了一下。

  「他們中盤認輸了。」謝征鴻回答道。

  聞春湘:……

  難道他們的下棋水平當真差了有這麼多?

  聞春湘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以前他也是在宋清的指導下狠狠鍛煉了一番棋藝的。

  可聞春湘也不想想的,當年他那樣單純可欺的模樣,抱著棋盤和宋清對弈,宋清又不是鐵石心腸,怎麼可能拿出所有本事和他對弈?為了讓聞春湘輸的不那麼難看,表現出「有進步」的樣子,宋清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才讓這化形不久的小花妖不至於徹底放棄了下棋。

  「前輩,你這局棋不是不能活,只是需要的時間多一點。」謝征鴻繼續說道。

  聞春湘心裡的那些糾結頓時就拋到了九霄雲外,「快快快,你來幫我下,你怎麼說我怎麼做。」

  至於作弊什麼的,只要不被發現,就不能被當做作弊!

  再說,他和小和尚是兩人一體的道侶,道侶之間互幫互助天經地義。

  只要臉皮厚一點,什麼都不是問題。

  謝征鴻毫不猶豫的答應,半點也沒有破壞規則的意識。

  「前輩,你先下五之四,再下六之七……」

  聞春湘暗暗應了一聲,當即捏了一顆棋子,下在了五之四位。

  對面的修士發現聞春湘臉上的神情一下子變了,整個人一改之前的模樣,變得氣勢洶洶起來。

  咦?

  難道是想要拚死一搏?

  修士再度看看自己的棋盤,心中大定,就算這聞春湘垂死抵抗也沒有什麼用,反正他的大龍已經快要成型,再下幾手就成了定局了。

  修士立刻下了一手。

  棋子剛落,聞春湘的那一手就緊跟著落了下來。

  「下啊。」聞春湘看著眼前驚訝的對手催促道,「不要浪費時間。」

  修士愣了愣,只好又落了一子。

  聞春湘的速度開始不可思議的快了起來,棋面上的局勢也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十幾手過後,那修士發現自己的大龍不但沒有將聞春湘的子吃掉,反而隱隱潰散,快要被擊敗,而聞春湘的棋子卻是忽然起死回生開始活了過來!

  「……你!」那修士瞪大了眼,「這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聞春湘坐直了身體,義正言辭的看著對面的修士道,「你要不要認輸?」

  莫非這傢伙之前那麼爛的水平是裝出來的不成?

  修士心裡升起了巨大的疑惑,可棋下到現在,他的優勢還是很明顯的。一想到自己被眼前這個靈修迷惑,修士就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

  叫你喜好美色,看,吃虧了吧!

  「繼續,我還沒輸!」修士不肯認輸。

  聞春湘努力壓下快要翹起來的嘴角,淡定落子。

  「小和尚,你真是太棒了!」

  謝征鴻聽見腦海裡聞春湘傳來的興奮聲,微微一笑,卻將對面的對弈之人嚇了個半死。

  莫非謝征鴻又要開始動殺招了?

  「前輩,你接下來再落一子,對方的大龍就被擊潰了,到最後官子的時候,你應該還能贏個一子半。」

  「嗯嗯。」聞春湘連忙應道。

  聞春湘這邊有了謝征鴻一心兩用的幫忙,終於贏的越來越多,靈帝的臉色也越來越好。

  好……好歹不是全軍覆沒。

  聞春湘這邊鬧出了一點小動靜,但謝征鴻那邊卻是幾乎無人可以與他為敵了。

  這麼大半天下來,謝征鴻每局都保持了傲人的戰績,他這種看起來無跡可尋平平淡淡實際暗藏殺機一不小心就著了道的棋風實在讓人咬牙!原以為自己勝券在握,不想關鍵時候謝征鴻的棋子總會憑空冒出來那麼幾顆,攔住他們的去路。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無力回天只能中盤認輸了。

  「畢師兄,這神秀下棋的本事實在是厲害。」好幾個和神秀對弈後輸的慘不忍睹的修士勸道,「您現在和他對弈太著急了,不如等到其他修士和神秀對弈完再說。」這下棋有時候也和運氣有關,有些人下棋水平高的離譜卻偏偏輸在一個下棋不怎麼樣的人手中,無他,不過是棋風恰好克制而已。

  「不必。」畢昊揮手道,「如今能夠和謝征鴻對弈的人本就沒剩下幾個,遲早我們也得對上的。」

  其他人見畢昊鐵了心要和神秀對弈,只好將勸說的話又壓了回去。

  畢昊觀察謝征鴻已久,如今好不容易可以近距離觀察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自然不肯輕易放過這樣的機會。

  在新進的仙人之中,神秀和聞春湘都稱得上是風光無限。可聞春湘身後有靈修天宮,神秀卻還沒有拜入具體的一個門派之中。光看神秀那一頭青絲就能證明,他尚未真正入道。

  在許久以前,也不是沒有佛修這樣幹過。

  未成大道,不斷三千煩惱。

  這頭青絲不但能夠提醒自己,激勵自己之外,同樣也是佛修的一個保護色。佛修的光頭和結疤能夠暴露的信息是在太多,在外行走很容易就被發現。可謝征鴻這般卻不一樣,只要他想,他隨時可以偽裝成其它道統的修士。

  「神秀道友。」畢昊直接坐在了謝征鴻的對面,「久聞大名。」

  謝征鴻抬頭,道了聲「阿彌陀佛」,「畢道友的大名才是如雷貫耳。」

  畢昊微微一笑,「禪師請。」

  另一邊,聞春湘的面前也坐下了一個不速之客。

  「無止見過聞道友,還請道友手下留情。」無止看著聞春湘道。

  聞春湘覺得自己的禿頭厭惡症又要開始發作了!

  畢昊畢竟不同於其他修士,下棋的水平也比之前的對手高出了一大截,連帶著謝征鴻也不能如之前一般一心二用起來,只好全神貫注的和畢昊對弈。

  聞春湘就像是知道謝征鴻此時不方便一般,再也沒有場外求助,而是自己拿起棋子,對付起眼前這個他看不順眼的禿頭來。

  聞春湘知道自己的水平不夠,但不妨礙他有噁心對方的辦法。

  當年他跟在神秀老和尚和宋清身邊,也見過他們下過無數盤精妙的棋局,他自己不一定能夠下贏無止,但不妨礙他將記憶裡的那些棋盤複製過來,照著和這無止下。

  怎麼說呢……

  這樣的下法其實限制很大,誰也不能保證別人的落子和你知道的那個棋盤是一樣的。

  但無止是個聰明人,不但聰明,而且還很會下棋。

  越是這樣,就越容易。

  聰明人的思維方式,尤其是聰明的和尚的思維方式在很多時候其實是很相似的。聞春湘雖然不願意承認眼前這個禿頭和尚的棋藝高超,卻也明白對方的棋藝不是自己這種水平能夠打敗的。

  不過看不順眼就是看不順眼,沒有什麼好道理可以講。

  聞春湘最會騙人,只要他板起一張臉,拿出氣勢,按照記憶裡宋清的落子下棋,就很容易忽悠到別人。

  一開始,無止還真的被聞春湘糊弄過去了,一度陷入了迷惘之中。

  但是很快的,無止就發現聞春湘根本沒有在意他下在什麼地方,而是專心致志的在擺棋盤。

  無止覺得好笑,但是心裡又有些好奇想要知道聞春湘會擺出什麼樣的棋盤來,乾脆就順著聞春湘來。乾脆將自己的棋子也遞到了聞春湘的面前,讓他自由施為。

  反正規則裡也沒說不讓這樣做,無止本來也沒有爭奪下棋人位置的想法,乾脆就讓聞春湘自己玩玩看。

  聞春湘看了無止一眼,毫不客氣將對方的棋子拿在手中,按部就班的擺了起來。

  無止莫名的覺得這樣的聞春湘也挺可愛的。

  明明身上的氣勢嚇人的很,但是身上卻帶著佛氣,眼睛也出奇的明亮。在看著神秀的時候就更是如天上的星辰一般,好像世界上只有一個神秀一樣。

  無止步入佛門多年,本身也是大能弟子,對神秀充滿了好奇。這樣一個橫空出世的佛法天才自然會引起各方注意,但是神秀每次佛會一結束就離開,也不結交什麼友人,交流論道也從來不談自己的事情,充滿了神秘感。無止在崇陽殿外見到神秀的時候,就發現這個佛修和那些師兄們說的很像。

  在這個名為神秀的佛修眼中,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一樣的。

  通透無比,一看就知道是修佛的好苗子。

  唯一的缺陷,大約就是那頭難以忽視的青絲了。

  無止見到神秀的第一刻也承認這神秀名不虛傳。只是這樣的感覺還沒有保持多久,他就看見神秀轉過頭,和眼前這個叫聞春湘的靈修溫柔的說話。

  瞬間,無止就好像見到了高高在上的神祇主動掉入了凡塵。

  難道這個叫聞春湘的靈修對神秀那麼重要不成?

  無止帶著這樣的疑惑坐到了聞春湘面前,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能讓傳聞裡淡漠的近乎佛像的神秀變成那個樣子?

  看著聞春湘一板一眼的擺著棋盤,無止覺得或許自己能夠明白一些。

  等到聞春湘將記憶裡的那局棋擺出來之後,無止的思緒就隨之回來了。

  眼前這盤棋的雙方棋力都很高。

  黑子白子都顯出一股寧靜的氣象來。

  然而在這寧靜氣象之下,卻又暗藏殺機,牽一髮而動全身,讓人目眩神迷。

  「下棋之人,是佛修麼?」無止問道。

  「是。」聞春湘點點頭。

  「是神秀?」

  「不知道。」聞春湘回答道。

  無止沒有再問。

  他看著這棋盤許久,始終想不出能夠破局的辦法,「貧僧不如這執黑之人。」

  聞春湘聞言,嘴角微微上揚,「當然。」

  不等無止繼續說話,聞春湘卻起身站了起來,「這局棋我認輸了。你們人修的遊戲,我沒有心情再陪你們玩下去。」說完,聞春湘彷彿是出了一口惡氣一般,趾高氣揚的離開。

  就好像他才是贏了的那個一樣。

  靈帝挺直了胸膛,在水鏡外點了點頭。

  「不錯,這才是我靈修天宮的風範,輸人不輸陣!」

  聞春湘那邊的陣營對弈已經到了尾聲,聞春湘又主動認輸,跑到另一邊去看謝征鴻對弈也合情合理,沒有什麼不行。

  剛剛進去,就發現謝征鴻和畢昊的那局棋外圍滿了無數仙人。

  那些仙人一個個目露精光,就好像前面有什麼寶物一般。

  聞春湘好不容易擠進去,看見裡面的謝征鴻和畢昊,才知道為何。

  這兩人光是下棋也就罷了,他們竟然將己身的道也加諸這棋盤之上,與其說是下棋,倒不如說他們在論道!

  這兩人的棋盤正上空,衍化出了一黑一白兩方,各自擁有千軍萬馬,每落下一顆棋子,就有對應的一方小人向前衝刺,氣象萬千,轟轟烈烈,自成一番天地!

  如此威能,如此對弈,豈不震撼人心?

  謝征鴻還是那般淡然模樣,但畢昊那邊已經有了氣力不支之象。

  眾人觀看這場棋局,更是如癡如醉,既為這兩人深厚道意感慨,又不由的暗自垂憐自身修為。

  能夠在這麼一局棋上衍化如此氣象,可見他們的實力已經超過了他們的想像!

  隨著謝征鴻最後一子落下,畢昊終於支撐不住,他那方棋子的氣象也隨之破碎,化作點點星光,重新落在棋盤之中,轉眼,那棋子灰飛煙滅,半點痕跡也沒留下。

  「我輸了。」畢昊衝著謝征鴻抱拳,正色道,「神秀禪師棋力高深,這場對弈之博,還請禪師多多上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

  佛子又逃了。

  似乎來到堅果大世界之後,他總是在不停逃跑呢!

  佛子默默歎氣,他可不想和蓮子銀耳一族有什麼太多的牽扯,說來說去,他還是松子啊。

  見過這麼一番歷練,佛子自認為收穫頗多,於是又原路返回,尋找自己原先住的那個松果去了。

  佛子不知道的是,他的那九十八個兄弟可都在為他的事弄的焦頭爛額的呢!

  這九十八顆松子也算找到了各自的好主人,日子過的十分不錯。可前些天,他們的主人就臉色頗為複雜的過來和他們詢問九十九弟的事情。

  原來當初那個對佛子出言不遜的修士大能,前些日子莫名其妙的衝擊失敗,灰飛煙滅了。

  衝擊失敗是常有的事情,但這個修士失敗就顯得格外倒霉了。

  要知道,為了這一次的衝刺,他可是準備了無數天材地寶,還有好些大能在旁護法,就算衝刺不成功,頂多也就是掉幾階修為罷了,再過些年補回來半點事都沒有。

  可即使這樣周全的安排,他還是死的乾乾淨淨,渣都不剩一個,那些大能想要護持都來不及,充滿了古怪的意味。

  死的這麼突然,少不得就讓人想起當初在堅果大世界裡那第九十九顆松子下的判言了。

  這才過去多久,說死就真的死了?

  莫非這顆松子有什麼特殊的天賦不成?

  如此一來,這些修士自然就要詢問一下自己的松子們,一邊想要打探些消息,一邊也是出於友好,告訴自己的契約松子們,你們的九十九弟這本事太厲害了,趕緊跑吧,瞞不了多久的。

  這消息在三千世界裡越傳越廣,很快修真界大大小小的修士都知道堅果大世界有一顆能夠預言過去未來的神奇的松子,於是轟轟烈烈的朝著堅果大世界奔去。

  ☆、第 264 章 四方天會 八

  畢昊認輸之後,全場頓時就起了一陣陣的歡呼聲。

  有對畢昊忠心耿耿的,自然也有看不慣他的,此刻這些歡呼聲出自哪一批人自然不言而喻了。

  然而不等這些討厭畢昊的人多歡呼一下,他們就發現畢昊和謝征鴻都閉上了眼睛,身上的氣勢不斷攀登,明顯就是要準備進階了。

  吵鬧聲頓時戛然而止。

  聞春湘首先衝了上去,鬱悶的看了畢昊兩眼,還是將陣法在他身上也加諸了一道。

  「神秀和畢昊入定,還請諸位道友退後。」聞春湘手上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把折扇,扇面隱隱流動著湖水,似乎下一刻這些湖水就要奔湧而出一般。

  畢昊的那些追隨者當即退後,隨即在外層又圍成了一個圈,將畢昊和謝征鴻緊緊的護住。

  「沒想到這麼一局棋能夠讓他們兩人入定。只是他們還未曾圈定自己的仙域,在這裡入定並非好事。」誰境外的幾位仙帝當即就使了法術,將兩人包圍了起來。

  聞春湘等人見狀,心知那些仙帝們已經注意到了這邊,心裡也微微鬆了口氣。

  這麼一來,他們就不用擔心那些妖修和魔修在背後使絆子了。

  星嬈魔母藏在人群之中,看見聞春湘臉上不加掩飾的擔憂之色,腦海中飛快的閃過各種思緒。

  聞春湘和這神秀關係匪淺,對方又是佛修,要想聞春湘乖乖入魔道,這神秀就非除掉不可。

  修真界的魔門在收弟子的時候還會幫忙「斷塵緣」,將他們的親朋好友盡數殺光,斷絕他們的起來七情六慾,何況是魔修橫行的魔界?

  若不是此刻身處仙界崇陽殿,或許星嬈魔母現在就會對神秀出手。

  不,不急。

  星嬈魔母冷靜了下來。

  這神秀無根無勢,還在待價而沽,尚未給自己挑一個厲害的後台。想要除掉這麼一個天之驕子的仙人必定不會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星嬈魔母混了這麼多年,當然不相信這些仙人們見到這神秀半點惡念都不會起!

  借力打力,也不是不可以。

  星嬈魔母飛快的打量了週遭的人一眼,心裡暗暗有了計較。

  聞春湘此刻乖乖的護在謝征鴻周邊,眼睛半點都不眨。

  若是順利,四方天會過後,小和尚就能順利的成為仙君,擁有自己的仙域,這麼一來,他們兩個人在這仙界之中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立足之處。只是在崇陽殿中,哪怕可以衝擊仙君之境,也只能壓下。這崇陽殿是他人之物,若是在這裡成了仙君,以後空有仙君修為,卻沒有仙域,差別可不是一點半點。

  如果說之前畢昊和神秀在那些老牌的大羅金仙們的眼中還只是兩個比較優秀的新人的話,此刻他們兩人這麼一入定,就瞬間變成了值得他們一戰的對手。

  仙界三十重天。

  這裡有著廣袤無邊的沙河,常開不敗的花草。這裡萬物輪迴幾乎都失去了意義,春夏秋冬隨時變化,或許前一刻這裡還春花爛漫,下一刻便是冰天雪地。

  這裡不適合凡人、仙人、妖魔等開啟了靈智的人居住。

  但在被封印的最後三重天裡,這裡已經稱得上條件最好。

  狂風大雪將沙河雕琢成了奇特的模樣。

  在沙河的最深處,有一座被隱藏了的大殿。

  大殿失去了昔日的光澤,卻屹立不倒,門柱壁畫依舊清晰可見,走進這大殿似乎還能聽見那木魚敲響的聲音。這樣的建築在三十重天裡還有無數,只是樣式上各有不同。如今只能在仙界記載玉簡裡見到的那些各大道統的宮殿,都還以這種形式被藏在恆沙之中。

  漸漸的,這個大殿從門前的青石板階梯開始,忽然煥發了光彩。

  那一點光彩就好似投入湖邊的石子,光彩如波紋一般圈圈蕩漾開來,順著階梯,順著石柱,順著大門,分散成無數條細線,纏繞著蔓延,一直到達了這大殿的頂端。

  大殿頂端上幽幽升起了一個小小的光團,那光團一升起,大殿周圍的沙子就好像遇見了什麼驚人的東西一般迅速的褪去,露出一大片土地湖泊來。

  隨後,這片土地上來了一個赤腳的僧人。

  他穿著一身袈裟,手上還拿著一根禪杖,可是他的頭上卻沒有戒疤,反而是一頭難易忽略的青絲。

  謝征鴻茫然的看著前面的大殿,心裡生出一股悲涼之情。

  他剛才明明還在參加四方天會,可是下一刻就到了這裡。

  但謝征鴻沒有半點不適應。

  他來過這裡。

  可記憶裡,這個地方不應該是如今這般荒涼的模樣。

  這裡雖然沒有大雷音寺那麼繁榮,可也應該是每天都有無數仙人來來往往,鳥語花香,寶石珍珠遍地而灑,無數僧人在這裡唸經打坐,時不時交流論道,端的是世外仙境,比人們想像過的仙境還要更加美好,充滿了安靜祥和的氣氛。

  一切皆是虛幻,剎那便是永恆。

  謝征鴻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無人的廟宇,腦海中忽然響起了這麼一句話。

  哪怕是仙人,是神佛,也不可能長長久久的存在。

  在這看似繁榮的仙界背後,已經埋葬了無數過去。

  謝征鴻心中微動,他想起自己不知道進行了多少年的輪迴。有幾次他活的相當短,如蜉蝣一般,轉瞬即逝。也有幾次活的相當長,千年萬年都這麼活了過來。可是他一直都沒找到丟失的東西,找不到所以無法飛昇,無法歸位,可是他沒有找回的東西裡,幾乎都在這仙界之中。

  只有完成了百世輪迴,他才有資格成為一個小小的仙人重新在這仙界裡找尋,杜絕了一切中途回來的可能性。

  謝征鴻忍不住想,如果他提前回來會是什麼樣的狀況呢?

  是和傳說裡的大能們一起進入那不可能再進入的無盡虛空,還是同這廟宇一樣,同這方世界一樣,消失、封印,再也無法進入?

  他百世輪迴,真的是自願的麼?

  謝征鴻伸出手,那一小團的光暈歡快的跳回到他的手中,迅速鑽入了手心之中。

  識海深處,一個空白印章上的花紋慢慢浮現,光芒大放!

  謝征鴻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此處,原本因為那光團而褪去的沙子再度湧了過來,將那些土地湖泊嚴嚴實實的遮蓋住。

  在謝征鴻入定之時,所有仙帝級別以上的仙人都感受到了三十重天的鬆動!

  「……剛……剛才三十重天的封印似乎鬆動了。」

  「我也感覺到了。」

  「我也是。」

  「天帝,您似乎也……」

  東方天帝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剛才封印是鬆動了一會兒,但很快又重新封印了起來。」

  「天帝可知道為何會鬆動?」

  「尚且不知。」東方天帝歎氣道,「封印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時間過去久,偶爾有鬆動也是正常。只是封印太過厲害,一有鬆動就自動恢復。」

  「可……」

  「如今是四方天會,我們糾結這些並沒有什麼意義。」東方天帝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在場的仙帝們哪怕有再多的心思,也只好壓下。

  只是這三十重天的封印多年不曾有過變化,今天忽然有了鬆動。這代表著這封印很有可能解除,他們很有可能不用再在仙帝境界呆著,而是有機會更進一步,朝著更上一層邁進。

  有很多東西,只在三十重天之上才有。

  比如如何突破仙帝級別,如果成為準聖,如何成為聖人,如何才能真正的與天地同壽,日月同光?!

  現在他們的心思又哪裡還會在四方天會之上?

  東方天帝一定知道什麼,但是他不肯說。

  這樣的認知出現在所有仙帝的腦海裡,再也揮之不去。

  靈帝和金婆羅花隱晦的對視一眼,心裡更自有了一個驚人的猜測。

  剛才謝征鴻才入定,三十重天的封印就有了鬆動。其他人或許不會輕易將這麼兩件事放在一起,但靈帝和金婆羅花卻是知道謝征鴻的特殊的。

  如果,這三十重天的封印當真是因為謝征鴻而鬆動,這代表著什麼?

  數十萬年前,魔界的十八層煉獄,仙界的三十重天毫無來由的在同一時間關閉。從此,仙帝魔帝就成為了仙界和魔界至尊,再也沒法前進一步。那些准聖、聖人、道祖就好像是南柯一夢一般,若非還有一些准聖弟子們存在,他們幾乎會以為那些至高無上的大能只是他們編造出來的一場夢而已。

  仙魔界看似繁榮,但比起當年真正繁榮之際,准聖聖人之間的鬥法相比下,也只是小打小鬧罷了。

  除了那些後進的仙帝魔帝還有心思在相互爭吵鬥爭之外,其他的仙帝魔帝們根本沒有將心思放在彼此之間的鬥法上面。仙魔之間的關係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誰也沒有辦法將對方徹底消滅。與其花這些心思消耗彼此的實力,還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提高自己,不要虛度光陰,白白的將他們的壽元浪費!

  可現在,封印鬆動了。

  眾人心思各異,最後還是壓下了不斷翻湧的情緒,等待事後再好好打探一番。

  謝征鴻比畢昊還是早一步醒來,修為停留在了大羅金仙九層。

  這證明他的進步到此為止,並沒有如其他人想像的一般一舉到達大羅金仙巔峰的境界。不過想想也是正常,神秀就算再變態,修行速度再快,也只是一個飛昇不足千年的仙人罷了。他的成就已經稱得上是這幾萬年裡第一人,這樣的速度半點都不算慢。

  又過去了好些時日,畢昊終於醒來,氣勢一度達到仙君水平,只是又被強硬的壓了下來。

  放在參加比試的修士眼中,這也代表著畢昊可以問鼎此次大會的前五了。

  「開始吧。」

  謝征鴻和畢昊耽誤了這麼些時光,應該可以開始兩個陣營的比試了。

  聞春湘還沒來得及和謝征鴻多說說話,只好用神識傳音和謝征鴻說了兩句,轉身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小和尚這一次入定醒來,心情似乎有些不好。

  唉。

  眾目睽睽之下,想要好好安慰一下小和尚都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

  佛子開始了自己的逃難生涯。

  作為一顆被人人追趕的松子,他算是開創了堅果大世界的記錄,聲望達到了頂端,榮登最受歡迎堅果排行榜第一名。

  按理說,佛子應該有一份獎賞的。

  但他現在是沒有辦法去領這麼一份獎賞的。

  佛子沒有辦法去找自己的兄弟們,因為他兄弟們周圍都有無數修士守著,等到他自投羅網。傳言越演越烈,幾乎到了吃下他這顆松子就能飛昇成仙的地步來。

  但他又不可能真的讓人吃了去打破這個傳言,於是便只能不斷逃跑。

  佛子想了許久,最後決定去妖獸大世界。

  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堅果大世界最不歡迎的就是妖獸大世界的人。可現在外面的人修都想要吃他,妖獸大世界裡只有妖獸,沒有人類,以松子為食的說來說去也就那麼幾支擁有松鼠血統的妖獸罷了。相比之下,危險性可比其他世界要小的多了。

  恰好,妖獸大世界裡除了人修,其他道統的修士都是可以輕而易舉的進入的。

  佛子將自己身上的松香發揮到最大,將自己偽裝成一塊受人點化的松脂琥珀妖,堂而皇之的進入了妖獸大世界。

  ☆、第 265 章 四方天會 九

  原本謝征鴻成了對弈局的勝利者,成為陣營的領導者半點問題也沒有。

  可是現在畢昊的修為卻成為了他們這個陣營裡頂尖之人,謝征鴻再來做這個領頭之人就顯得有些底氣不足了。

  畢昊醒來之後,很開心的感謝了謝征鴻一番,然後主動坦言說會絕對聽從謝征鴻的指揮,算是將這事揭了過去。畢昊的追隨者們也知道畢昊這一次的進境和謝征鴻的幫助分不開,心裡也對謝征鴻有了些認同感。

  「說起來,對面陣營的領頭之人似乎就是那個叫楚燕的女修呢!」一名修士笑著說道,「呼聲最高的無止禪師主動放棄了繼續比賽的資格,其他幾個有力的競爭者也發揮失常,最有潛力的兩個提前對上,反倒讓楚燕撿了空子。之前見那女修對聞春湘頗為仰慕,就不知道她會怎麼做。對了,神秀禪師,你與那靈修天宮的聞春湘應該是好友吧?」

  「不錯。」謝征鴻點了點頭,「不知諸位道友可有那楚燕的消息?貧僧也好知己知彼,摸清她下棋的棋路。」

  「這個……」幾個仙人交頭接耳了一番,臉色有些無奈,「那楚燕的棋風十分詭異,難以捉摸,和她對弈的人幾乎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輸了,著實古怪的很。」

  「那楚燕是魔界修士,手段千奇百怪,棋風詭異也不出奇,神秀禪師身為佛修,正是那魔頭剋星呢!」

  「哼,這可不一定。」同陣營的一些妖修魔修不由的冷笑了一聲,「楚燕既然能夠成為對方陣營的領頭之人,棋藝必定精湛,還不定誰輸誰贏呢?」

  「阿彌陀佛。」謝征鴻見有吵起來的架勢,合十道,「對戰快開始了,還請諸位道友各就各位,不要被敵人鑽了空子。無論如何,此刻我們是一方之人。」

  「哼。」妖修魔修見謝征鴻這麼說,也只好將心裡的不忿壓下。不管怎麼說,參加大會的是他們,總有機會和這些道貌岸然的仙修們打一架,不用急在一時。

  待得兩方準備完畢之後,除去謝征鴻和楚燕之外,其餘修士的衣服都隨之一變,黑子陣營的都換成了一身黑,白子陣營的都換成了一身白,而且身上還隱隱有著數字標記,下棋人心念一動,他們便可移動到任何區域。

  謝征鴻和楚燕面前各自升起一塊小小的棋盤。

  棋盤面成山川模樣,丘陵起伏,湖泊花鳥,比起棋盤,更像是一個精緻的藝術品。若是再仔細看看,便會發現這棋盤上刻繪的樣子便是他們所處的地界的縮小版。

  這時候,那個解釋說明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被地方陣營吃掉的棋子可以轉換為己方棋子,限時三天,以棋子數量多少算人數。此外,還有一條特殊規則。」

  「特殊規則?」

  「說明特殊規則?」

  那聲音突然停了下來,想來正是為了吊起眾人的胃口。

  「例如白子被黑子圍攻,無出路可逃之時,若能以一敵眾,殺出一條血路,也是承認的。」

  眾人嘩然。

  這麼一來的話直接動手也就是了,何必還要弄這麼多東西?可是轉念一想,棋盤變化萬千,你能逃過一次難道還能逃過接下來的二三四次?再者,這樣也可以保證修士的自主性,不用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下棋人身上。

  可這也同樣代表著,這棋不好下。

  如果說原本這些當棋子的修士對下棋人還有些羨慕的話,現在起碼一半的心思都轉變成了幸災樂禍。

  下棋人之所以被人羨慕,就在於他可以調動無數棋子,可現在棋子有了自主性,這棋也就不好下了。

  聲音說完,在場的仙人們感覺自己全身都好像被禁錮了一般,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另一邊的白子陣營已經準備就緒,楚燕身上也穿著一身白衣,與謝征鴻遙遙相對。

  聞春湘看看那個神秘的楚燕,再看看一身黑衣的謝征鴻,心裡頗有點不是滋味。

  「對弈開始。」

  謝征鴻執黑先行,一掃之前的樸實棋風,第一手下在了天元位,出戰的棋子是畢昊。

  對面的白子陣營一陣喧鬧之聲,有些難以理解謝征鴻的下法。

  楚燕很快反應了過來,暗道這謝征鴻怕是想要先行示威,她難道還怕這麼一個小輩不成?

  楚燕在星位掛角,第一手出戰的是聞春湘。

  果然如此!

  聞春湘壓下心裡的鬱悶,他若是楚燕,第一手肯定也是派自己上場的。與其說這是一場圍棋對弈,倒不如說是修士綜合水平的對弈。棋子有自己的思維,自己的選擇,下棋人也有自己的考量,就看誰能早一步將兩者平衡起來了。

  謝征鴻也出了一子,和楚燕所下之位對稱。

  楚燕臉色有些陰沉,立刻跟了一手,謝征鴻緊隨其上。

  幾手過後,就算是傻子也發現了不對。

  「這個神秀在模仿楚燕的下法,楚燕怎麼下他就怎麼下。」一名仙帝臉色頗有些微妙,「這也不是不行,只是這和耍無賴又有什麼區別?」

  一直沒有怎麼說話的休息尊者笑著回答,「這看上去也挺有趣的。這楚燕的來歷有些奇怪,神秀之前的表現也很是不俗。既然他們兩人才是對弈之人,我們在邊上看著也就是了。」

  那名仙帝閉了嘴,但臉上還是有些不以為然。不過仔細想想,不少佛修都是面善心黑,不好惹的很,這神秀雖然還沒有入尊位,但已經表現出了一些苗頭。

  仙帝這邊平息了,但是楚燕這邊的白子陣營就有些不耐煩了。

  這都連著下了幾十手了,他們兩邊還是這種模仿的下法,半點波瀾也沒起,再這麼下下去,何時才是一個盡頭?

  「那邊那個神秀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就是憑藉著這種下法成為對面的執棋人?」當即有一個魔修不耐煩的吼了出來,半點面子都沒給。

  「呵,仙帝們都沒有說什麼,證明這是被允許的,憑什麼不能這麼下?」謝征鴻這邊又有一個仙人反擊道。

  「喲,看著你們還挺自豪啊!」

  「總比你在這裡眼紅強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場四方天會本來的風格就奇怪,讓這些仙人有些過於壓抑了,原本看著還挺穩重的仙人們開始撕掉偽裝,開始變得有些易怒起來。

  謝征鴻眉毛都不曾皺一下,繼續下了一手和楚燕一模一樣的子。

  楚燕眼神微動,思量了一番之後,落下了另一手,已成圍攻之勢,好幾枚白子已經沒有後路可走,而圍住他們的人修為幾乎都在大羅金仙八層以上。

  幾個黑衣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沒有什麼機會可以突圍了,還是乖乖的被「吃」吧。

  「我提子了!」楚燕抬頭看了謝征鴻一眼,手指在棋盤上比劃了一番,那幾個被圍住的黑衣修士化作幾道遁光朝著白子陣營飛來,待得光芒落下之時,他們已經換上了一身白衣。

  謝征鴻不慌不忙,「提子。」

  同樣也有幾個白衣修士變成了黑衣,成了謝征鴻那邊陣營的人。

  接下來兩人的速速都開始快了起來。

  你吃我三子,我吃你三子,明明和之前一模一樣的動作,卻讓人無端的感覺到波濤洶湧,原本還有些嫌棄這場比試太過無聊的修士都閉上了嘴。

  楚燕掃了棋場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原來你的目的在這裡。」楚燕的手指一轉,放棄了原本那個能夠吃死謝征鴻的位置,而是將棋子放在了另一個地方。

  若是她按照原本的步驟吃了,那麼下一刻,謝征鴻要提的子裡就有聞春湘。

  楚燕自認為自己已經看透了謝征鴻的計劃。

  謝征鴻做了這麼多,無非就是想要將聞春湘轉變成他那邊的陣營罷了,可楚燕並不想成全他。

  聞春湘是謝征鴻的弱點不假,但同樣的,謝征鴻也是聞春湘的弱點。

  她要將聞春湘帶回魔界,就不可能將聞春湘推向謝征鴻。若是可以,她甚至想要親手擊殺謝征鴻,如此一來,聞春湘在這仙界沒有什麼留戀,自然就要去魔界了。

  謝征鴻臉上平靜的表情打破,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意,這一次落子卻沒有繼續模仿楚燕,而是改變了棋路,將楚燕沒有改變的那一手繼續落了下去。

  「楚道友,小僧並非只會模仿罷了。」

  就算楚燕不落那一子,謝征鴻也可以自己動手。

  楚燕想的未免太過理所當然。

  聞春湘當即大笑了起來。

  他化作一道遁光,身上的法衣變了個眼色,飛到了謝征鴻那邊。

  「其實,前輩還是黑衣服比較好看。」謝征鴻神識傳音道。

  「本座難道不是穿什麼都好看麼?」聞春湘佯怒回答道。

  「是,前輩穿什麼都好看,是小僧說錯了。」謝征鴻立刻改口道。

  「安心下棋吧呆子!」

  聞春湘到了謝征鴻的陣營,謝征鴻落子就開始無所顧忌了起來。

  他的手段簡單的幾乎單一,但楚燕一來太過小瞧謝征鴻,二來也自恃本事,並不覺得自己會輸給一個小小的佛修。此刻被謝征鴻將聞春湘搶了回去,臉上的神情就難免有些不好看了起來。

  「為了一個人弄這麼久的手段,看來神秀禪師能夠看見的地方也就這麼大而已。」楚燕發言相擊道。

  「阿彌陀佛。」謝征鴻衝著楚燕微微笑道,「不僅僅是為了一人罷了。」

  「繼續!」楚燕收起了輕視之心,開始認真和謝征鴻鬥了起來。

  謝征鴻之前之所以敢下模仿棋,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下在天元位的人是畢昊。論修為,畢昊在在眾多修士裡絕對稱得上是頂尖,就算被圍攻,畢昊也有突破之力。再加上畢昊之前能夠修為大增也和謝征鴻脫不了干係。換言之,謝征鴻是十分信任畢昊的。

  既然謝征鴻想要將畢昊當做奇招用,那麼她就先拔了這顆棋子!

  楚燕作為星嬈魔母,哪怕壓抑了修為,借用了另一個身體混入這四方天會裡,眼力卻是不會變的。她這邊並不是沒有能夠和畢昊一戰的修士。

  「畢道友,我們又見面了。」白衣修士衝著畢昊微微拱手道。

  「高道友來了,看來我想要逃走有點困難了。」畢昊見到來人,臉色難得有些不自然起來。

  一開始他就想過自己不去招惹那些老牌的大羅金仙,眼前這高陽就是其中之一。

  高陽出名之時,畢昊才只是一個天仙罷了。

  高陽的胸口上紋著的乃是一個「獸」字。

  他是個獸修。

  按理說,高陽早就可以升上仙君之位,只是因為他養了一條遺天蟒,對仙域的要求極高,這才一直壓制著修為還停留在大羅金仙的水平上。

  遺天蟒在修真界之時就稱得上是一方霸主,伴隨著主人升仙之後,身體裡的龍血進一步提純,已經化蟒成蛟,全身上下煥然一新。若有機緣,化身為龍絕對不是難事。

  不過一般的龍血龍珠高陽都看不上,這才來到四方天會,成為優勝前幾位便可有機會向仙帝們提出更換獎品的請求。高陽想要求的自然是最為高級的上古真龍的一些事物,而不是後來升仙而成的龍裔。

  除去那條難纏的遺天蟒之外,高陽本身的修為也極為不俗。

  那楚燕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挑了這麼一個對手來圍攻他,也實在是太看得起他畢昊了。

  「高道友,不知可否手下留情呢?」畢昊歎氣道,「後面恐怕還有一場比試,我們早早鬥個兩敗俱傷對我們彼此都不太好。」

  高陽笑著搖頭,「這位楚道友剛才傳訊於我,若是能夠抓住你,願意與我交換一道我尋了許久的物事。畢道友倒不如乖乖轉變陣營,那神秀與你也沒有多少交情。」

  「看來只好手底下見真章了。」畢昊朝著高陽微微拱手,「高道友,請。」

  對弈到現在,終於爆發了第一場陣營棋子之間的較量。

  畢昊一出手,便顯現出了讓人震撼之極的力量,除去高陽之外,剩下的白衣修士幾乎都後退了好幾步,將戰場讓給高陽和畢昊。

  「來得好!」高陽眼中異彩連連,顯然也極為滿意畢昊這個對手的實力。

  隨著他話音落下,他的身後頓時升騰一條蛟龍,有幾十丈長,張口一吐,便有無數火焰朝著畢昊襲來。

  那火焰紅中帶白,白中帶紫,呈現詭異的三色,一點零星火光濺到地上,地面頓時如冰一般迅速融化,出現一個巨大的空洞。

  「這……這裡的地面堅硬無比,就算是五品仙器用力一擊,也難以造成這個效果,那……那蛟龍莫非已經快要化成真龍了不成?」

  「那個似乎是魔火龍的本命真火。」有個眼力好的仙人認了出來,「魔火龍只有在魔界才有。」

  「呵,原來極惡魔尊的那幾條魔火龍是高陽下的手。」一個魔修看著高陽的神色明顯有著忌憚,「當年極惡魔尊在第十三層煉獄的某個區域圈養了幾條魔火龍,本來打算將這魔火龍的內丹煉製成為丹藥自己吞服,不想等到取內丹的時候才發現這幾條魔火龍的本命真火都不知道讓誰給取了去,發了好大一通火,沒想到竟然是高陽偷偷潛入了魔界,神不知鬼不覺的將真火取走了。」

  「小和尚,你覺得誰能贏?」聞春湘看著高陽和畢昊鬥法,同時也在對自己的實力有個評估,若是自己對上他們,會是什麼樣的場景,能不能結下他們的攻擊?

  話說回來,獸修什麼的實在是讓人討厭啊。

  「看天意吧。」謝征鴻微笑著回道。

  ……小和尚越來越神叨了啊。

  ☆、第 266 章 四方天會 十

  聞春湘心裡默默吐槽了一番,但想到小和尚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相比之下,和他有關的話一直都說的很明顯。

  恩,說情話的時候更加明顯。

  這麼一對比,聞春湘立刻就將自己心裡的那點古怪拋到了腦後。

  早聽聞畢昊是作為天生的仙人出生,在母親肚子裡之時就吸收了大量的仙氣,出生之後就擁有了地仙的修為。只是他父母害怕他根基不穩,才出手壓制,硬生生將他修行的時間拖後了許多年。

  可也因為如此,畢昊的體質比一般的仙人要強橫的多。

  他雖然也是法修,但一身近戰功力堪比體修,他本身就是一件移動的仙器,同階之中幾乎毫無敵手。若是他不曾突破,他自然不會傻得去對付有著即將化為真龍的妖寵的高陽。可他現在有了和高陽比拚的修為,就算經驗上稍有不足,也可以試上一試、

  若是因為對方修為比自己搞,經驗比自己多就直接放棄,他們還來參加什麼比賽?只要讓仙帝們掃一眼,看看誰的修為高,誰的經驗多,排個名次就是了,何必這麼麻煩?

  面對著噴火的遺天蟒,畢昊半點眉頭都沒皺,相反,他興奮的不能自已。

  若是幾天以前,他見到這遺天蟒會害怕,但是現在,他覺得這條巨蟒雖有威脅,但也不到讓他傷筋動骨的程度。

  「喝!」

  畢昊大喝了一聲,手上不知何時已經戴上了一副手套。那手套緊貼著雙手,就好像是長在手上一般。然而更讓人在意的是那手套的上方,竟然密密麻麻的佈滿了許多尖銳的小刺,那些小刺的刺尖閃爍著幽幽紫光,光是看著就顯出一股不寒而慄的氣勢來。

  「那手套著實不凡哪!」

  「這麼看來,畢昊未必會輸。」

  眾人一陣驚訝,卻見畢昊整個人如離弦的箭一般朝著遺天蟒衝了過去。相比起遺天蟒的巨大來說,畢昊就好似一粒螢火,在遺天蟒等等血盆大口面前,什麼都算不上。然而畢昊卻衝入了遺天蟒的口中,手上的拳頭如狂風鄹雨,接連不歇,遺天蟒的身軀也開始劇烈的擺動起來,似乎受到了極大的痛苦。

  「阿蟒!」高陽愣了一會兒,很快反應了過來,手上連忙打出幾道口訣安撫。

  遺天蟒也不是笨蛋,知道這畢昊故意鑽入他口中之後,口中便再度突出那股真火來。

  畢昊距離那火那麼近,少不得要回訪,遺天蟒往後一縮,成功的拉開了距離,隨即那巨大又奇長的蛇尾就朝著畢昊拍打了過來,掀起一陣陣的氣浪。

  周圍的仙人們不約而同的後退。

  這邊畢昊和高陽打的如火如荼,謝征鴻和楚燕的對弈卻沒有因此而停止。

  短短片刻之中,他們兩人已經接連下了好幾手。

  鬥法的波動也開始逐漸增多起來。

  楚燕的臉色越發難看。

  這場對弈不僅僅要求下棋人的對弈水平,同樣也考驗著佈局、識人的水平高低。

  楚燕活了多年,眼力非同凡響,在她眼中,這些大羅金仙的後輩們哪怕偽裝的再好,她也能夠一眼看出這些傢伙的深淺來,按照他們氣息的深淺來確定他們該在的位置。這應該不會有錯,楚燕也不覺得自己有錯。

  可是謝征鴻落子的對象,恰好和她落下棋子的修為等同,而且還有著天然的克制架勢。

  比如楚燕出動的是一個靈修,那麼謝征鴻反擊的便是一個獸修或者妖修。楚燕出動的是個魔修,謝征鴻回應的便是一個佛修或者劍修。

  這麼兩三番下來,傻子也知道謝征鴻是有意的了。

  可是自己能夠透過這些人的功法和仙器看清這些人的實力,可對面一個大羅金仙修為的小輩又如何能夠看的比她還要真切?

  楚燕心裡發了狠,如果對方真有這樣的本事,恐怕當真留不得了!

  謝征鴻又落下一子。

  出去的人是聞春湘。

  如今黑白陣營的棋子幾乎都已經佔據了期盼,那些鬥法相爭的人大多還沒有分出個勝負來。

  「終於輪到我了。」聞春湘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他骨子裡也還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魔修,現在和他同一陣營的人都已經開始找到了各自的對手,唯有他還在邊上看著,實在是不過癮。但聞春湘又怕耽誤了謝征鴻的對弈,只好在一旁默不作聲。

  如今終於輪到他,心裡別提有多麼高興了。

  「前輩,還請小心。」

  「放心。」聞春湘回答道。

  聞春湘飛快的加入鬥爭之中,對面幾個修士立刻圍了上來。

  如今棋盤幾乎沒有空位,棋子們也各自爭鬥,換言之,已經沒有下棋人什麼事情了。

  楚燕繡袍一揮,好似一陣清風,一雙手已經近到了謝征鴻跟前。

  那雙手有萬千虛影,卻個個都是實相,若是被擊個正著,那滋味可半點都不好受。

  謝征鴻目光一凝,不敢和她正面交鋒,手中握著金婆羅贈送的那根降魔禪杖,朝著其中一雙手戳了過去,同時身上也將法印全部放出,抵擋其他那些手的攻擊。

  楚燕只覺得手心一陣劇疼,那降魔禪杖的頂端已經在她的手掌心上留下了一個烙印,幾乎要刺穿手掌。楚燕反手一握,將那禪杖死死窩在手中,另一隻手卻如蛇一般朝著謝征鴻纏繞了過去。

  謝征鴻握著禪杖的手一鬆,左手從下方切出,將楚燕的攻擊擋開,又是一抓,將那鬆手的禪杖再度握住,短短一個呼吸間,兩人已經交鋒了數十次,不分上下!

  「……你是怎麼從找出來的?」楚燕鬆開謝征鴻的禪杖,手心上的傷口迅速復原,好像之前那血肉模糊的模樣只是幻象。

  她當年見到一千手觀音道的佛修身上變出無數雙手,或執劍或舉瓶,變化萬千,虛實相間,難以抵抗。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那佛修殺掉,將他的功法改頭換面,形成了自己的「千蛇幻影手」,幾乎從未失過手。

  可這神秀卻能在短短一兩個照面的時間裡從那麼多雙手找到她真正的手,簡直匪夷所思!

  相比之下,這根能夠在她的手上留下傷口的寶貝禪杖,反倒沒有那麼稀奇了。

  「小僧若說是直覺,不知道施主可相信?」謝征鴻單手合十,朝著楚燕鞠了一躬。

  「呵,直覺!」楚燕冷笑了一聲,要是光憑直覺就可以破了她的法術,那麼死在她手底下的那些冤魂豈不是個個都要氣活過來。

  「原來神秀道友也是個聰明人。」楚燕譏笑了一聲,「既然如此,不妨再讓我看看你的直覺到底有多准!」語畢,楚燕手中接連打出幾個法決,身型頓時消失無蹤。

  謝征鴻的臉色漸漸沉重了起來。

  在他「看」來,楚燕是真真正正的消失了。

  沒有氣息,沒有心跳,神識也查探不到,正如楚燕所說,想要發現她,就要看謝征鴻給的直覺到底有多麼厲害了。

  另一邊,聞春湘這邊的戰鬥反倒好辦。

  一來,聞春湘本身實力過人,加上外表和靈修的身份又很具有欺騙性,過來對付他幾乎沒有什麼厲害的高手。但隨著聞春湘輕鬆放倒好幾個同級別的仙人之後,他也漸漸的被其他人看在了眼中。

  「沒想到這一次靈修天宮竟然出了這麼個好苗子。」一個胸口上紋著「魔」的男子陰沉沉的看著聞春湘,眼中閃爍著難以描述的惡意。

  「蝕日,你的對手是我才對!」韻言手中亮出一把長劍,氣勢洶洶的對著眼前的男子,「當年在修真界之時你我恩怨未消,如今正是了斷之時。」

  名為蝕日的妖修嗤笑了一聲,「你還是乖乖的找你的飼主去吧,我最大的污點,便是與你這樣道貌岸然的靈修生在同一片森林!」

  韻言臉色一沉,手中長劍已經朝著他飛了過去。

  蝕日兩指一夾,很快將韻言手中仙劍奪來,「我本就是你的天敵,若非你那飼主三番五次將你救走,你以為你還有能耐站在這裡對我大呼小叫麼?我的目標不是你,滾開!」

  蝕日雙眼暗紅,爆發出無盡氣勢,很快身上瀰漫出一團輕粉色的古怪霧氣來,然而若是看的仔細,便會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麼霧氣,而是無數細小的蟲子匯聚在一起。

  蟲霧一擁而上,很快就將韻言重重包圍住,渾身的仙氣就好像是洩洪一般,滾滾朝外流去再去無法阻止,等到他不得不收斂自己的氣息維護自身之時,他已經沒有了任何攻擊之力。

  「專門為對付你們靈修煉製的七情吞仙蟻,你以為只是說著玩玩不成?」蝕日冷笑了兩聲,彈指一掃,將那些蟲霧頓時收了起來,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蝕日,你……你也是靈修出身,你怎麼能夠和那些妖魔為伍?」韻言有氣無力的喊道。

  「呵,和你們一樣只能躲在別人身後尋求庇佑不被吃掉麼?」蝕日的臉色布上了一層薄薄的寒霜,「人修既然想要吃掉我們增加修為,我們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之?我做的最正確的事情,莫過於我成了魔修!」

  話音未落,蝕日身後忽然飛出一道玄光,驟然飛過。蝕日心道不好連連閃過,依舊被削去了大半衣袍,手臂上也蹭掉了好一塊血肉。

  那玄光的餘威落在地上上,轟隆一聲,揚起漫天的灰塵。

  聞春湘裝似悠閒的拍拍手,「不好意思,剛才一時沒有看清楚。」

  「聞道友!」韻言眼前一亮,「聞道友,你要小心,蝕日他……」

  韻言還來不及多說兩聲,蝕日已經化作一道遁光,周邊的蟲霧頓時將他包裹其中,朝著聞春湘衝了過去。

  聞春湘臉上笑意半點也沒變,任由這修士朝著他衝了過來。

  謝征鴻閉上了眼睛。

  楚燕既然已經無法用神識查探到她的所在,那麼睜開眼或者閉上眼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好!」

  一直旁觀著事態發展的仙帝們忍不住叫了一聲好。

  這神秀當真人如其名,半點也沒有辜負這麼一個法號。

  這楚燕想來是掌握了極為高深的空間陣法之術,才能將自己的身形隱匿在空間波動之中,看上去就好像消失了一般。謝征鴻若是並不精通這空間之術,根本難以發現楚燕所在。

  但謝征鴻此刻閉上眼,無疑就是在放出一種信號。

  我不知道你在哪裡,但是我有把握在你出現的那一剎那找到你!

  仙帝們看的出來,楚燕自然也能看得出來。

  佛修們本就沒有多少慾念,當他們閉上眼,將自己徹底融入在這一方天地之中之時,感覺就會變的極為敏銳,一絲一毫的變化都逃不過他們的耳目。只是這麼一來,佛修本身的防禦也降到了最低,而且鬥法之中,你又如何才能保證你的情緒半點變化也無,可以達到那種可以和萬物合二為一的境界呢?

  可是謝征鴻做得到。

  從開始鬥法到現在,他的表情少的可憐,一舉一動皆有章法,半點也不像是被針對的模樣。

  如果謝征鴻不是聞春湘的弱點,她實在想要為這個年輕佛修叫一聲好,但是很可惜,謝征鴻她必須要除去。可惜她在這四方天會中不能動用超過這個身體本身太多的力量,不然馬上就會被發現,她也就會混不下去了。

  楚燕眼神一緊,手中驀然出現一把袖箭,憑空一擲,袖箭在空中一晃,轉眼化作萬千箭光將謝征鴻團團包圍起來。然而這些袖箭還未靠近謝征鴻身側,卻好像被什麼阻擋住了一般,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怎會如此?

  楚燕心裡驚訝萬分,難道這神秀根本沒有放開自身不成?不可能,神秀的氣息明明已經和這方天地融合在了一起,照理來說,不該有這麼厚的防禦。

  「阿彌陀佛。」

  正當楚燕驚訝之時,謝征鴻忽然出現在她身後,一掌打破了她周邊的空間,將她的身形徹底暴露出來。

  而邊上那個被楚燕認定為和天地融合在一起的「謝征鴻」,也回過頭來,衝著楚燕微微點頭。

  中計了!

  楚燕後知後覺,「分……分、身?」

  不,不是分、身,應該說是化身。

  傳說佛有無數化身,觀音菩薩亦有千面化身。每一個模樣性情都有不同,但每一個都是觀音菩薩。

  只是那化身份化之後,便有了「送子觀音」「千手觀音」等等之分。

  而謝征鴻在之前入定之後,也煉製出了這麼一具化身來。

  和他氣息相關,本性相連,完全就是另一個「謝征鴻。」

  「沒想到,你一個無量神佛級別的佛修竟然能夠煉出一具化身來,是我小瞧你了。這場,我輸的不冤。」楚燕舉起手,宣佈了投降之語。

  而場面上,白子陣營們也陷入劣勢之中,為了接下來的最後一場比試著想,剩餘的白子們都不約而同的認輸,放棄了這場比賽。

  「此次獲勝者,黑方!」

  作者有話要說:

  ——————————————————————————————————

  松脂琥珀妖,說白了就是一塊石頭。哪怕他香香的會說話,比石頭漂亮比石頭軟,但這群妖獸們看來,也就是塊石頭。

  一個石頭妖,自然是引不起妖獸們什麼興趣的。

  但世界上總會有個例外的。

  大家都說,最近雪狼王愛上了一個女魔修,那女魔修生的漂亮無比,那狐妖還好看,生平最喜歡美麗的事物,珠寶首飾更是堆了好幾個芥子空間。

  雪狼王為了討這女修歡心,不知道搜索了多少名貴的珍寶玉石,但那女修也沒見得給這雪狼王幾個好臉色看。

  這個時候,就有衷心的下屬將他們大世界來了一個松脂琥珀妖的事情告訴了雪狼王。

  「大王,那松脂琥珀也是吸取天地靈氣才能成精,而且自帶一股松香,晶瑩剔透,似石非石,似玉非玉,又有那麼多的修為在身,若是您將之拿下送給那位夫人,說不定能夠得償所願!」

  雪狼王聽聞,眼前一亮,「此話當真?」

  「當然當真!」下屬連忙發誓道,「屬下也是前些天聽見幾個朋友在說,這才想起來的。」

  「那琥珀妖莫非惹了什麼事情不成?」

  「聽說好像是得罪了人才跑到我們妖獸大世界避難的,可是啊他明明是塊石頭精,還迷得一干貓妖狐妖蛇妖暈頭轉向的,愣是說他與其他人不同,我那些朋友們十分生氣,我這才聽了幾耳朵。」

  「哦,看來這琥珀妖長的還不錯。」

  「大王,他長的不錯,本體就更加漂亮。石頭成精的可不多啊!」

  「有理。」雪狼王哈哈大笑,「走,我們去會會那個琥珀妖。」

  佛子坐在洞府裡,看著洞府裡堵著的鶯鶯燕燕各色女妖,覺得頭很疼。

  ☆、第 267 章 四方天會 十一

  對弈結束之後,眾人又獲得了一段短暫的休息時間,只是這一次卻沒有了獎賞。

  不過轉念一想,這次對弈有很多人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獎賞也不好算,因此這個想法只是在心裡過了過念頭就放了過去。

  聞春湘乾淨利落的就解決了好些修士,其超乎想像的實力和迥異於靈修一貫的戰鬥方式也被許多人看在眼裡,成為眾人的眼中釘。而謝征鴻無量神佛修為就能夠煉製化身的實力更是讓人心驚。化身一道向來都是佛尊級別修士的專利,如今被謝征鴻展示出來,更讓在場中的佛修感歎不已。

  可這樣兩個大出風頭的人在聽見可以休息的話之後,就迫不及待的鑽進了空間裡,似乎一刻也不想在外面多呆的模樣。

  「這……這兩人的關係這麼好麼?」一名修士望著兩人消失的背影喃喃道,就算是好朋友,這關係是不是也有點太好了。

  「他們是道侶啊,關係好不是很正常麼?」一名靈修脫口而出道。

  「什麼!」

  「他們是道侶?」、

  「等等,神秀不是佛修麼?」

  「可是神秀沒有剃度出家啊。」那靈修撇嘴道。

  眾修士:……

  「幹得好。」靈帝偷偷表揚了這個靈修一句。

  「能夠被陛下效勞是我的福分。而且我也就說一句話而已,算不上什麼事。」靈修暗暗回應道。

  雖然他不懂為何陛下要吩咐他「不經意間」說出這麼一句話來,不過陛下說的就是對的,他不去問就是了。

  不提這句「他們是道侶」在場中引起了多大的反應,仙帝們那邊也是驚訝萬分。

  「靈帝,你的那個門徒說的是真的?聞春湘和那個神秀,是道侶關係?」

  靈帝理所當然的點點頭,「難道我沒有告訴諸位仙友麼?」

  ……當然沒有說啊!

  不少仙帝看著靈帝的目光有些高深莫測了起來。

  這靈帝看著不顯山露水的,結果來的時候就帶著一對道侶弟子過來了,而且還這麼有心機的讓金婆羅帶走一個,四方天會都快要結束了才把這件事給說出來……

  「靈帝,你這樣做就有些過分了啊。」一名仙帝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你手下的弟子不聲不響的就拐走了這麼一個有前途的佛修,你也不怕吃撐了?」

  「神秀又沒有剃度,也沒有師父,拐走就拐走,誰能說我什麼麼?」靈帝聳聳肩,臉上帶著無所謂的神情,「你們這些傢伙嫉妒就直接說,何必拐彎抹角的,哈哈哈。我也沒有想到,神秀和聞春湘能夠在四方天會上表現的這麼好,我就是帶他們過來長長見識的。」

  呵,這廝得了這麼大的便宜還賣乖?

  不少仙帝看著靈帝明著謙虛實際炫耀的行為,都忍住了想要上前揍他一頓的衝動。

  要找到一個足夠支撐起門楣的好苗子何其艱難,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的仙帝不斷的收弟子或者自己生孩子企圖培養一個出來了。但是靈帝收了一個聞春湘還附帶著一個神秀,這麼好的運氣也實在讓人嫉妒的很!

  「不過我說靈帝啊,神秀現在是沒有剃度,但以他的資質,恐怕四方天會之後多得是佛教修士前來管你要人。若是到時候他斬斷情根而去,你弟子聞春湘豈不是要傷心死?」

  「未來的事情又有誰說得清楚呢?」靈帝毫不擔心道,「就算神秀以後斬斷情根而去,對我靈修天宮來說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損失。到時候聞春湘想必也會成長到一個更高的境界,杞人憂天,還為時過早。天帝,您說是吧?」

  東方天帝看著靈帝,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

  靈帝洒然一笑,衝著東方天帝拱拱手退了下去。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將兩人的關係暴露出來。可三十重天的封印鬆動是事實,其他人不一定會懷疑到謝征鴻頭上,可不代表東方天帝不會懷疑。靈帝目前還沒有這個自信,否則單憑他和金婆羅兩個人想要護住謝征鴻,無異於癡人說夢。可若是能夠讓東方天帝知道謝征鴻和聞春湘之間是道侶關係,那麼他對謝征鴻的懷疑應該就會少得很了。

  靈帝絕不相信,一向神出鬼沒的東方天帝會挑這麼個時候出現。

  聞春湘拉著謝征鴻進了空間,心疼的摸著謝征鴻的臉。

  「前輩,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胡說!」聞春湘皺眉道,「你身體怎麼樣我比你還要清楚!你那具化身應該是之前入定的時候修煉出來的吧,還沒有怎麼定型呢就拿出來用,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怎麼辦?那個楚燕身上古怪的很,誰知道她會弄出點什麼來?」

  謝征鴻握住聞春湘的手,「她對我有殺意,這沒什麼。」謝征鴻搖搖頭,認真的看著聞春湘,「可我也能感覺到,那個楚燕對前輩你不懷好意。」

  「因為她對我不懷好意所以你就要打敗她?」聞春湘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好,「小和尚,你該慶幸她現在只是楚燕,而不是星嬈魔母,不然除非是後面那些仙帝出手,不然恐怕你根本回不來。這下,我們算是將她給得罪死了,算了。」聞春湘靠在謝征鴻肩膀上,「就算是再厲害的對手,我們也不用害怕。」

  不管是楚燕還是星嬈魔母,都讓她放馬過來罷!

  楚燕那邊還因為聞春湘和謝征鴻是道侶的事情弄的心煩意亂。

  本來她還想要藉機殺了謝征鴻,讓聞春湘墮入魔道,可那只是基於他們兩人是感情要好的朋友的的基礎上,絕非道侶。仙人之間締結的道侶關係,遠遠不是好朋友那麼簡單。若是締約締結的狠一些,一個死了,另一個估計終身都要止步於此了。

  依照聞春湘的性子,他會選擇和一個前途無量的佛修締結雙修契約,那契約效力如何不言而喻。

  星嬈魔母不知不覺將自己的手指咬出血,顯然極為煩惱。

  原本想要殺了謝征鴻的計劃徹底擱淺,如果可以,最好讓這謝征鴻一直活著,活在聞春湘知道卻夠不著的地方,這樣一來才能讓聞春湘不斷前進。

  之前,好像三十重天的封印鬆動了吧!

  星嬈魔母腦子裡飛快的閃過一個念頭,當即起身進入了空間之中,加緊聯繫一點繡生刀。

  只要一點繡生刀願意幫忙,那麼將聞春湘弄到魔界的可能性就大的多了。

  這四方天會的最後一關,名為「荒野生存。」

  聞春湘和謝征鴻等人們都重新聚集了起來,聽候仙帝宣讀最後一關的規則。

  「這裡有四百多個銘牌,每一個都只有自己能夠使用,上面會顯露出你們的積分,積分是我們根據你們前三關的表現綜合評定的。」話音一落,每個人的胸口上瞬間出現了一個銀白色的銘牌,銘牌周邊鐫刻著著一把劍和一朵花,栩栩如生,分外雅致。

  「你們可以用神識掃一掃,上面會顯示出你們的積分情況。」那個聲音繼續說道,參加的仙人們立刻在自己的銘牌上掃視了一番,銘牌裡的內容也印在自己腦海之中。

  謝征鴻的積分恰好三百,而聞春湘的積分則是兩百八十三。

  「怎麼才這麼點兒?」

  「開什麼玩笑,這也太低了吧!」

  場上不少人都抱怨了起來,但是抱怨歸抱怨,他們卻也沒有說出具體的數字來。

  「你們會進入一個妖魔洞天之中,裡面都是魔物,換算成修為,最低的也有地仙的水準,大羅金仙水平的魔物更是隨處可見。而你們的任務,就是要在這洞天裡成功活上三個月!你們成功存活到最後,可以得到獎勵的一百積分,擊殺一個大羅金仙水平的魔物,獎勵五分,仙君水平的魔物,獎勵一百分。若是能夠取得他們的銘牌,將其他修士淘汰掉,獎勵他所擁有的積分的五分之一。最後,積分前三百位者,有資格進入登天塔中修行。若是最後存活之人不足三百位,那麼位置從缺,這些位置能夠得到的資源平分給有資格進入登天塔的修士!是死是活,就看你們最後的本事了。」

  待得這人將規則說完,在場的修士們的目光頓時就朝著謝征鴻和聞春湘湧來。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想要得到足夠的分數,就必須要挑選適合自己的方法。雖然擊殺仙君修士的魔物才是來分最快的方法,但是這成功的幾率實在太小,就算僥倖殺了這麼一頭魔物得到一百分,必定也身受重傷,這麼一來,又要如何躲過其他人的攻擊?最後自己辛辛苦苦得到的積分都要便宜其他人!得分第二快的,自然就是奪得其他修士的銘牌了,一來可以淘汰對手,二來也可以保證自己的積分高出別人。他們雖然不懂這登天塔裡到底有什麼,但能夠成為最後關頭的獎賞,恐怕是他們平日裡接觸不到的好東西。

  既然是塔,那麼就有無數層。

  這塔裡的位置也有很大的講究,積分越多排名越高的,能夠挑選的位置自然就是最好的。

  「想要攢積分,也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好高騖遠的話,最後吃虧的可別哭!」聞春湘冷哼一聲,暗暗記住了那些對謝征鴻露出殺意的臉。

  他和小和尚是道侶的消息暴露,他們兩個人自然是要一起行動的。這樣的求生環節裡,如他和小和尚一樣可以交付後背的夥伴少之又少,這些人想要奪得更好的名次,他和小和尚就是這些人的眼中釘!

  呵,正好。

  聞春湘握緊了手,之前的對弈戰也只夠他熱熱身的,要是有人敢對他和小和尚出手,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作者有話要說:

  ——————————————————————————————

  「小琥珀,那你過來看看我這新衣服好不好看?」

  「琥珀小弟弟,你別理她,你看這是我新得的胭脂,顏色可透亮了!」

  一堆漂亮女妖在洞府裡談笑風生,嘻嘻哈哈,放在其他男妖們眼中,可是一道不可多得的靚麗風景,可是放在佛子眼中,除了麻煩沒有其它。

  至於為什麼會吸引這麼多的女妖,還得從頭說起。

  原本佛子以為妖獸大世界的修士不可能會對一顆石頭感興趣,一開始也的確如此。可是很快,狀況就變了。

  因為佛子給自己的定位是松脂琥珀妖,因此身上常年帶著松脂香氣,衣服也多為黃色。

  妖獸大世界裡的男修大多是喜歡深系顏色,灰、黑色最為居多,長相也是偏粗獷陽剛型。對此,眾多女妖表示審美疲勞,急需新人過來洗洗眼睛。

  正當這個時候,佛子一襲黃衣風度翩翩的出現,而且本體是琥珀,沒有其他男妖一般的威脅攻擊力,身上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這麼一來,自然引起了眾多女妖們的關注!

  漸漸的,佛子的名氣越來越大,來找他的女妖也越來越多。

  用女妖們的話來講,就是「看見小琥珀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實在太萌」「一點也不像其他男妖們一樣上來就想佔便宜」「好想見一見他的本體啊一定很漂亮」等等。

  一段時間過去之後,佛子的洞府反而成為了附近女妖們的聚集地,不少女妖都攢了一肚子的八卦來到這裡相互分享。正好佛子也不是個多話的人,從來也不出去亂說,她們實在放心的很。

  雪狼王便是在女妖們再度聚集的日子找上門的。

  ☆、第 268 章 四方天會 十二

  不一會兒,參賽者們就感覺到一股頭昏目眩,等到他們站立住之時,已經出現了在了另一個地方。

  鬱鬱蔥蔥的樹木遮蔽了天空,只有少許幾許光線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灑落下來,讓這片區域顯得不那麼黑暗。

  「好重的魔氣!」

  「太亂了,這種魔氣就連魔修也沒法吸收吧?」

  「靠,這麼絕佳的魔氣我們只能存儲一些,拿回魔界好好煉化才能用,但離開了這裡,魔氣還能剩多少威力都不好說啊!」

  不少魔修們氣的眼睛都紅了起來。

  這樣純粹又濃厚的魔氣簡直少見,往往只有在特定的區域才有,一旦離開,就會變得和尋常魔氣沒有什麼兩樣。若是可以,他們寧願什麼也不幹,三個月內就呆在這裡修煉。

  但很可惜,四方天會又不是做慈善,這樣的美好念頭也只能放在心裡好好想想而已。

  聞春湘眼神閃了閃,嘗試著控制自己的速度,緩慢的吸收這些魔氣。

  白牡丹裡的紅珠和魔珠在識海裡閃閃發光,顯然很喜歡這裡,恨不得馬上就從聞春湘身體裡衝出來大快朵頤一番。聞春湘不得不全神貫注的將這股衝動壓制住。

  轟轟~

  巨大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然而這裡地形的特殊性卻讓這些參賽者們難以分辨對方的位置,神識也幾乎施展不開,只能用自己的耳朵去聽。

  「有一大群什麼東西要過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很快,周邊的樹木一顆顆倒下,一群白的發亮的魔物張開著大口,口裡發出陣陣嘶吼之聲。這些白色魔物頭上頂著三根犄角,鋒利的叫人害怕,頭顱很大,但是身體卻小的驚人,四肢更加簡短,但跑起來卻有著和這怪異身軀完全沒有的靈活。

  「糟……糟糕,是三角雪頭牛,它們是群居魔物,就算是幾十個仙君聯手也扛不住啊!」

  有人很快認出了這些魔物的來歷,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很快,那個認出來的修士催動著全身的仙力,準備逃離這個地方。

  其他的修士們也是有樣學樣,打算逃跑。

  然而這些三角雪頭牛的速度更快,頭上的犄角更是駭人,只是一個前刺,那犄角就穿透了造價不菲的法衣,穿透了仙人們的胸膛。那仙人想要反抗,又有一頭三角雪頭牛衝了上來,企圖將他徹底咬碎。

  「該……該死!」

  那仙人自知逃走無望,果然施展生平最厲害的法術,企圖和這些魔物同歸於盡,換得仙嬰逃離。

  轟!

  巨大的衝擊波席捲了這片區域,聞春湘和謝征鴻也不得不全力逃跑,朝著遠處跑去。

  仙人的自爆威力絕非修真界可比。

  那巨大的衝擊將那一片森林都毀的一乾二淨不說,光芒更是照亮了大半個天空,徹夜不息,直到第二天才緩緩散去。

  謝征鴻和聞春湘一路奔逃,這片森林卻好像無窮無盡一般,怎麼也飛不過去。

  「小和尚,我們停下!」聞春湘果斷喊住了謝征鴻,臉色有些難看,「這森林是一片天然的陣法,找不到出路之前,我們根本逃不出去!」

  謝征鴻聞言果斷停了下來,在這方面前輩是行家,聽他的不會有錯。

  聞春湘靜靜的看著週遭的環境,臉色並不怎麼好看。謝征鴻知道這是聞春湘在苦惱的時候才會有的表現。

  「前輩,我們既然被困在這裡,這陣法就必定不簡單,你無須介意。」謝征鴻笑著安撫道。

  聞春湘默默歎了口氣。

  「小和尚,重點在於我能夠看出它是陣法,但它具體有什麼效果,陣法在什麼方位,我半點都看不出來。」聞春湘原本以為自己學到了不少東西,但是如今一看,還差得遠了。

  「沒關係,前輩你可以慢慢看。」謝征鴻回答道。

  他們兩人一路奔逃,到現在距離之前那個地方起碼相隔了幾萬里不止,又或許因為陣法的原因他們一直在原地繞圈。不過避開了三角雪頭牛的追擊也是事實。單打獨鬥他們絕對不會害怕這麼一隻小魔物,但若是群攻,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水平了。

  「看來我們這些人應該是被到處分散了。」謝征鴻沉思了一會兒繼續說道,「這一次我們不但要避開魔物們的攻擊,同時也要小心其他參賽者們的襲擊,想要安然度過這三個月有些困難。」

  「噗,小和尚你也太沒志氣了一些。」聞春湘哈哈大笑了起來,「你呀,你難道就不會想要更進一步麼?那登天塔既然作為獎勵發放,能夠進入其中修行就一定有巨大的好處。要我說,咱們要不就不進這登天塔,要進就進最好的位置。」

  「前輩教訓的是。」謝征鴻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你是三百分,我是兩百八十三分,差別並不大,擊殺幾頭魔物也就追上來了。那麼接下來的幾名估計也是如此。這都最後一關了,可不能再和之前一樣坐以待斃了,還得主動出擊才是。」聞春湘摸摸下巴,臉上閃現著惡作劇般的笑容,「這樣吧,我來做誘餌,吸引一些魔物和修士過來,到時候再反殺……」

  「前輩!」謝征鴻打斷聞春湘的話。

  「好了好了,我就開開玩笑。」聞春湘擺擺手道,「你不用那麼認真。」小和尚畢竟是個佛修嘛,不想殺生也是正常。

  「不,前輩,我的意思是,我來做這個誘餌。」謝征鴻搖搖頭笑道,「我們分散的很開,加上我們兩人的關係也已經被大家知道,一時半會兒,那些人沒有絕對的把握是不會對我動手的。但魔物就不同,佛修的氣息很快就會將它們吸引過來,到時候前輩你再殺了它們不遲。」

  「這……這會不會有違你的道義?」聞春湘還是有些猶疑。

  謝征鴻給的目光飄遠,「前輩怎麼知道我手裡沾的血沒有你們多呢?」

  雖然只是斷斷續續的記憶片段,但也能想起他浴血奮戰的模樣。

  聞春湘看了謝征鴻一眼,目光隱隱有些複雜,故作輕鬆道,「好了好了,那你就去當誘餌吧,現在我們還不知道到時候你引來的會是神馬魔獸,我現在這裡做些準備再說。」

  「前輩,你需要什麼東西麼?」謝征鴻問道。

  「這裡是森林,你去將你能夠看見的那些不同樹木折一小根枝條給我,可以的話,最好給我多挖一點土來。」聞春湘想了想,說道,「這些魔物也許會很精明,我需要用這裡的東西掩蓋陣法的氣息,也算是給你我多加一個保障。」

  「嗯,好的前輩。」謝征鴻點點頭,轉身朝著周圍走去。

  聞春湘收回目光,在地上比劃了一番,確定自己想要佈置的陣法的模樣,這才從自己的空間裡掏出陣法用具來,開始細心的佈置起來。

  天罰森林裡某一片區域裡的魔物們本正如往常一般爭鬥撕咬,但這個時候忽然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

  一股純正又精粹的氣息一下子發散開來,如清風一般席捲了這一片區域裡的魔物。

  這些魔物從在這天罰森林裡出生、爭鬥、死亡,它們的一舉一動都在這森林裡進行,它們不知道這股氣息到底代表著什麼。只是它們的本能不停在叫囂:吃了他,吃了他!

  這些魔物們瞬間就遵從了自己的本能,順著這氣息的來源不斷的飛奔了過去。

  轟轟!

  這些魔物們的速度幾乎到了頂端,擋在它們前面的巨大樹木就好似紙糊的一般,一個照面就徹底倒下,很快就被腳下的泥土吸收的乾乾淨淨。

  每個魔物都不樂意自己落後與其他人身後,奔跑起來更是有著排山倒海之勢,光是聽見這些聲音,就覺得心驚不已。

  謝征鴻站在陣法的中心,開始收斂起自己的氣息來。

  聞春湘頭上難得的冒出了些細汗,小和尚這佛修氣息的吸引力遠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大得多,這來的魔物少說也有幾百隻啊,這陣法根本容納不下。

  幸好他早有準備。

  聞春湘抬手施了幾個法決,很快,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忽然也冒出了一股和謝征鴻身上並無二致的氣息。這是聞春湘一開始就讓謝征鴻在其他地方放置好的「分流源」,就是為了防止這樣的事情出現。

  「小和尚,你的吸引力也未免太大了一些。」聞春湘默默歎了口氣,這要是他之前沒有做好防禦的措施,恐怕現在已經被這些瘋了一樣的魔物徹底包圍了。這些魔物是從來沒有見過佛修還是怎麼的,他都要小和尚收斂了氣息了,還一波波的過來。

  聞春湘不知道的是,這些魔物從小在這天罰森林裡生存,這樣濃郁的近乎恐怖的魔氣環境下也能活下來,身體早就已經被魔氣滲透。有些環境是能夠適應的,環境裡的生物往往會進化出相應的對抗天賦來。但也有些環境是無法適應的,正如這天罰森林裡的魔氣。

  誰也不知道這些魔氣從哪裡來,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將它們徹底消滅。仙帝們發現這個世界的時候,也曾經因為這裡的魔氣而驚訝,想要將這個世界徹底埋葬。但很可惜,這森林裡也有好幾個足夠和他們對抗的超強魔物在。而且,東南西北四方天帝也阻止了他們想要毀掉這個世界的心思。

  這裡的魔物依靠這些魔氣而生,卻也因為這些魔氣而死。

  它們只能依靠吞噬其他魔物的內丹延長自己的壽命。在天罰森林裡,幾乎沒有壽終正寢活到老的魔物。而謝征鴻身上的佛氣,就好像是在一堆石子裡放了一個金光閃閃的金金元寶,分外引人注目不說,更讓這些常年受魔氣之苦的魔物們感到了一絲輕鬆。

  只要謝征鴻願意,恐怕這居住天罰森林深處裡的魔物都會出現。

  無知者無畏,正因為聞春湘和謝征鴻此刻不知道,所以才沒有發現他們這樣的做法是多麼的危險。

  或許,這也能稱得上是謝征鴻的氣運所在。

  那些魔物一踏進這聞春湘佈置的陣法圈子裡,就察覺到了不對。

  但是這些魔物接二連三的上來,又堵住了它們能夠離開的道路。

  陣法的靈光不斷閃耀,這些魔物身上也蔓延出一股又一股的黑色霧氣,直衝雲。

  「前輩,你怎麼了?!」謝征鴻的聲音突然帶著焦急恐慌的語調。

  「我能有……」聞春湘想說他沒有事,但看見謝征鴻臉上的神情卻是越來越擔憂,似乎想要靠近他的樣子。

  聞春湘的視線瞥過來,發現自己的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枝條。

  他被迫化為原形了!

  在謝征鴻的眼中,那些黑色霧氣好像受到了什麼吸引一般,迫不及待的朝著聞春湘湧去,轉眼聞春湘所在之處就變成了一團黑暗。

  砰!

  仙帝們的水鏡之術徹底破裂,使用水鏡的仙帝被反噬,整個人都昏了過去。

  ☆、第 269 章

  「不行,水鏡之術失靈了,根本看不見裡面發生的事情。」一個仙帝嘗試著打開水鏡,再看看聞春湘和謝征鴻的事情,但怎麼也打不開,一旦加深了法術,很容易救護被反噬。

  「聞春湘和謝征鴻兩人不過是連仙君等級都沒有到達的人,怎麼可能無法用水鏡窺視?難道那些黑氣當真如此來歷非凡?」

  「不行,天帝,我們要馬上中止此次四方天會的比試。不然那些參賽的後輩仙人恐怕一個都活不下來。」一名仙帝上前拱手說道。

  「嗯,你們去做吧。」東方天帝站起身來,揮揮手道。

  「天帝,您要親自去那裡麼?」一名仙帝好奇問道。

  東方天帝笑了笑,「不急,除去聞春湘和謝征鴻之外,其他區域還能能夠由水鏡之術看見,此事不宜鬧大,不能中斷比賽。至於聞春湘和謝征鴻……。」東方天帝沉思了一會兒,繼續說道,「那個比試的地方是我們一起定的,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就由我去看看吧。」東方天帝的目光有些飄遠,「你們在此等候就是。」

  「天帝,在下斗膽,還請天帝帶我一起去。」靈帝上前鞠躬道,「我靈修天宮精英弟子盡在那裡,而且聞春湘和謝征鴻的事都和我靈修天宮有關係,於情於理,我都得走這一趟。」

  靈帝可算是為謝征鴻和聞春湘操碎了心。

  他帶這兩人來四方天會本是好心,不想小小的一次大會突然弄出這麼多的波折來,如今更是引得東方天帝親身前去。到了現在,靈帝可沒有辦法欺騙自己,東方天帝這一次不是衝著聞春湘和謝征鴻他們過來的。

  「我也是。」

  「還請天帝首肯。」

  金婆羅花和休息尊者也分別站出來,朝著天帝請求道。

  「不必了。」東方天帝微笑道,「此事我自有章程,爾等靜候佳音吧。」

  說完,不等靈帝等人多說一句,東方天帝已經消失不見了。

  「這……這……」靈修呆呆的看著東方天帝消失的方向,臉上滿是懊悔。

  他不該帶著聞春湘和謝征鴻過來的!

  靈帝忍不住摀住了額頭,這兩個傢伙怎麼會是這麼一身的招禍體質?怎麼以前四方天會都辦的好好的,輪到他們參加就弄出這麼多的事情來?又是三十重天的封印鬆動,又是這些有的沒的。

  「我沒法子了。」靈帝私下裡找到金婆羅花和休息尊者感歎道。

  「怎麼會這樣?」金婆羅花也是一臉無奈,原以為他和靈帝聯手要護住這麼兩個人應該沒有多少問題才是,沒想到竟然弄成了這樣?

  「時也,命也!阿彌陀佛。」休息尊者雙手合十,歎息著說道。

  謝征鴻看著場中一根根莖上出現的一黑一白兩朵花苞,有點愣神。

  雖然一開始聞春湘就和他說了又長了一朵花苞的事情,但聞春湘卻再也沒有在謝征鴻面前顯出原形過,謝征鴻覺得聞春湘可能是害羞,便也不催他。來日方長,他總會有機會見到的。

  沒想到,見到前輩真身之後竟然會是在這樣一個場景?

  陣法裡的那些魔物好像被抽乾了一般,一絲一毫都沒有留在陣法之內,而那些霧氣卻是一絲又一絲的進入到那兩朵牡丹之中。

  於此相對的,是這兩朵牡丹花的姿態更加艷麗,更加挺拔俊秀,好像吸收的不是什麼古怪霧氣,而是什麼天地精華一般。

  「別過來!」聞春湘張口喝止道,「小和尚,你離我遠一些,越遠越好。」

  謝征鴻搖搖頭,繼續朝著聞春湘走去。

  「說了別過來。」聞春湘伸出一根枝條,擋在謝征鴻面前。

  那根枝條通體漆黑,但卻不難看,反而像是細心雕琢的墨玉,十分吸引人的目光。

  聞春湘的枝條都有些打顫,「小和尚,算我求你了,你先離開這裡。」

  「前輩,你覺得你這個樣子,我能夠安心離開麼?」謝征鴻目光狠戾,高聲質問道,臉上佈滿了怒氣。

  謝征鴻一向冷靜而克制,就算和聞春湘吵架也絕對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來。

  「這不是第一次了,前輩。」

  謝征鴻長長的歎息了一聲。

  「當年和季歇一戰,你也是這樣,一廂情願的讓我離開,可曾問過我,我願不願意離開?」謝征鴻輕聲問道,「不管是仙、是妖、是魔,我都沒有在乎過。前輩,你可知道,我念佛學佛這麼多年,到現在為止,我真心願意承認的也無非『隨緣』兩字?」

  什麼是緣分呢?

  緣分就是他和聞春湘在萬年甚至更久的以前就結下的因果,是他們彼此相遇後糾纏不清的命運線,是他站在小街上,舉目四望卻只看見了一個聞春湘!

  要想成就真正的佛道,就不能貪戀紅塵情、愛,不能讓外在的事物過度影響到自己的心境,不能有過於激烈的愛憎情緒。一路修行到現在,除去和聞春湘有關的事情之外,他幾乎都完美的做到了一個佛修應該做到的事情。

  聞春湘是他躲不開避不過的情劫,也是他根本不想要躲開的那一份情緣。

  謝征鴻從來沒有和聞春湘說過,其實在正式確定自己的心意之前,他也曾夜夜詢問佛祖,也曾在無數佛經典故里尋找答案,找到的所有書裡都要求他「放下」,只要割斷這麼一分情緒,從此以後,便沒有阻攔他成道之物。

  但他不願意放下。

  成佛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眾生?還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天道,將自己變成一個無愛無恨,什麼也不在乎的高高在上的天神?沒有人能夠回答他這個答案,謝征鴻只好順著自己的心意去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佛祖也曾割肉喂鷹,親身下地獄;地藏王菩薩也曾因為某個厲鬼的事情發下宏願,地獄不空不願成佛;藥師佛也曾請求眾人遠離疾病困苦,這些都是他們認為對的事情,所以他們就去做了。佛家讚揚他們,人們崇拜他們,但一開始,這些偉大事情的開始,也只是源於這些佛修先輩們對於眾生的憐憫而已。

  既然是憐憫,他為何不能將這憐憫放在自己身上?

  謝征鴻隱隱覺得自己的道有些偏離正統的教義,但是他並不在乎。

  除去聞春湘之外,他和這世間萬物都沒有多少關係,不曾干涉也不曾漠視。

  謝征鴻從來不曾也不願和聞春湘說起這些事情。他們兩個人的地位很有些微妙,相識於微末,但一個是佛修,一個魔修,一個是初出茅廬的小人物,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傳說。之後,聞春湘從魔變成仙,歷經輪迴,洗去一身魔氣,和他一起到了這仙界,偏偏他又想起了很多沒有想起過的東西,而聞春湘身上也帶著不願告訴他的秘密。

  追根究底,也只是一個「道統」問題。

  他們沒有這個能力和力量,去挑戰這道統帶來的差異,只能不斷避開,但這個阻礙卻一直如影隨影。

  謝征鴻伸出手,握住聞春湘伸出來的枝條,「前輩,我不會離開的。」

  見聞春湘沒有回答,謝征鴻不得不下了猛藥。

  「前輩,難道你還想讓我再花幾百年的時間去找你麼?」

  聞春湘相對無言。

  他哪裡捨得?

  「笨!」聞春湘的枝葉揮舞的更加賣力,「你要是不願意走,就留在我邊上為我護法。」

  謝征鴻這才笑了,「好。」

  楚燕,不,星嬈魔母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整個人都有些欣喜。

  一般的魔修無法吸收這裡的魔氣,但是她可以。

  沒想到這些仙帝們竟然還藏了這麼一個好地方,若不是一點繡生倒幫忙混進來,她還找不到?這樣純粹的魔氣,就算在魔界也珍貴,往往只有一小團,就足夠讓人搶的頭破血流。

  但是在這裡,卻有很多。

  星嬈魔母一開始就是奔著這天罰森林的最深處前進的。

  森林越裡面,魔氣的濃度就越高,她能夠用得著的魔氣也就越好。至於聞春湘和謝征鴻,呵,待她吸收這些魔氣,提高了修為,想要將兩人帶走還不是輕而易舉?

  然而不等楚燕接近這森林深處,她就感受到了好幾股恐怖的氣息。

  每一個幾乎都有她全盛時期的修為,甚至更高。

  是了,這麼濃重的魔氣,怎麼會不出現幾個厲害人物呢?

  星嬈魔母膽戰心驚,暗暗罵自己大意的同時,也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在她看來,這些森林的裡高級魔物肯定不會放過她這麼一個絕佳的口糧?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一口氣來了這麼多個魔物?

  咻——!

  咻咻咻——!

  好幾股恐怖的氣息從星嬈魔母的身側飛過,看也沒看她一眼。

  星嬈魔母渾身癱倒在地上,幾乎動彈不得。

  她這具身體修為有限,想要在這麼多厲害魔物面前保持神智清醒已經十分不容易。若是換了其他那些仙人,別說是對抗,就算是稍稍感受到這些魔物們的氣息,也會心神失守,道心全毀。

  這便是修行到了帝尊級別巔峰之人的厲害。

  若是他們願意,修為在他們之下的人別說是對抗他們,就算多看他們一眼都是自尋死路。如東南西北四方天帝,又如一點繡生刀。如果那些傳說裡的聖人道祖,只要你心中想到他們的存在,你的一舉一動就會被他們知道。

  所以,只有聖人才能殺死聖人。

  而道祖級別的人物更是難得,究竟厲害到了什麼地步根本沒有人清楚。

  「跟著他們一起去!」

  一點繡生刀冷漠的聲音傳到星嬈魔母耳朵之中。

  「可……可這身體支撐不住。」星嬈魔母聽見一點繡生刀的聲音,艱難回答道。

  「那就由我來!」

  星嬈魔母身體一抖,再度睜開眼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勢都截然一變。

  星嬈魔母的神識已經被驅逐,如今控制這身體的是一點繡生刀!

  「這麼濃郁的魔氣,怪不得紅珠會覺醒。」一點繡生刀低低笑了起來,「氣運赤珠何等珍貴,又怎麼可能一直被埋沒?」

  仙帝他們會不約而同的選擇這個地方作為試煉之地,聞春湘又恰好來到這個地方,這難道是巧合麼?

  當然不是!

  這是因果,是天注定!

  作者有話要說:

  ——————————————————————————————————————

  「喲,這不是雪狼王麼?今天吹的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您最近不是跟著那人修屁股後面跑麼?」一個蛇妖扭動著腰肢,笑嘻嘻的看著雪狼王問道。

  這蛇妖雖然臉上在笑,但是眼睛裡卻暗含著警惕。

  這雪狼王被那個人修迷的神魂顛倒早就不是秘密,現在他沒事來到這洞府裡,也不知道是打誰的主意?

  「蛇姬,本王和你也算認識多年,看在你的面上,我給那琥珀妖留下一口氣,只要他本體的一半,拿去雕琢雕琢,應該也能看。」雪狼王倒不是怕了這蛇妖,只是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要是那琥珀妖當真那麼受歡迎,他平白將人家給弄死似乎也不太好。他的實力還沒有強橫到這這片土地上稱王稱霸橫行無忌的地步。

  「什麼,你想要對付小琥珀?」

  洞裡面的女妖們一聽這話,頓時停下了交談,氣哄哄的出來了。

  「雪狼王,你少給臉不要臉,姑奶奶橫的時候你還是頭小崽子呢!」一個狐妖張口罵道,「你要討好你的人修你去討好,拿小琥珀送人情,我呸!」

  「狐九,你不要太過分。」雪狼王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狐九活的年越長,修為也有些厲害,但她不善鬥法,真打起來她可佔不了便宜。

  「到底是誰過分?」狐九冷笑,「這些年裡你幾乎將山裡的靈石珠寶都挖空了,老娘想要找塊寶石給自己打根簪子都沒有什麼好成色的東西。沒想到現在你連小琥珀的心思也敢動,要是什麼時候你那人修心上人喜歡毛皮圍脖,我們這些妖精還不得都被你扒皮抽筋拿去送禮啊?」

  話糙理不糙,狐九這話說的還是很有道理的。

  頓時,後面那些女妖們也開始有些人人自危起來。

  「我不和你們廢話,你叫你們那個琥珀出來。」雪狼王皺眉道,「躲在女人背後算什麼本事?」

  忽然一股淡淡的松香味傳來。

  「不知道雪狼閣下找我有什麼事?」佛子從山洞裡出來,冷冷的看著雪狼王問道。

  ☆、第 270 章

  天罰森林裡的魔物們向來都是不管事的。

  它們也曾偷偷的幻化人形在外面的世界闖蕩過,也曾掀起腥風血雨,只是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等到玩夠了還是回到了這森林。因為只有在這森林裡,他們的修煉速度才能有所增長,習慣了這裡的魔氣,想要吸收外面的那些不純的魔氣和仙氣就幾乎成了不可能。

  原本以為,已經沒有什麼值得他們出手的東西了。

  在天罰森林裡,他們也只是更多的做一個象徵。

  至於那些仙帝們將這裡弄作一個比賽場的事情,他們也知道,只是不曾放在心上。只要不將這個世界毀了,其他根本無所謂。那些修為底下的仙人就算在這裡試煉,能不能活下來還不一定,就算是給天罰森林裡的魔物們改善一下也是好的。萬萬沒想到,正當他們悠哉悠哉的在森林裡漫步的時候,忽然察覺到了一個動人的氣息。

  那是和這森林裡最精純的魔氣都截然不同的一股氣息。

  一樣的濃烈、一樣的叫人心醉神迷。

  高級魔物們也是有本能在的。

  他們能都想到這股精純的魔氣或許只是一個誘餌,但修行到了他們這樣的地步,能夠找到一個提高自己修為的東西難上加難,哪怕是誘餌,他們也必須得去看一看。至於途中路過的那個明明有著和他們不相上下的實力卻要束縛在一個修為底下的修士身體裡的人,他們也全都略過了。

  和那股魔氣比起來,星嬈魔母根本算不上什麼事。

  謝征鴻已經殺了數百頭魔物。

  那些魔物一死,就自動化成了霧氣被吸納到聞春湘的身體裡。那朵白牡丹就好像是永無止境的黑洞,永遠也沒有填滿的時候。更可怕的是,牡丹的花香混合著魔氣慢慢散開,引來的魔物更是數量驚人的多。

  謝征鴻的銘牌裡已經不知道計了多少分。

  到了這時候,謝征鴻也終於明白聞春湘一直隱瞞的事情是什麼。

  聞春湘身上,散發著當年和季歇別無二致的氣息。

  不,或者說,一部分是。

  還有一部分是聞春湘被天雷散盡的魔氣。

  當年斬蒼生說,若是兩者合一,他們便不用懼怕任何人。

  可是斬蒼生和季歇都沒能吸光聞春湘身上的魔氣,反倒在臨死之前將那些血祭世界得來的東西交給了聞春湘。

  這也難怪前輩一直不願意說。

  季歇和斬蒼生是造成他們奮力的罪魁禍首不說,那紅珠正是無數罪孽的化身。有這種東西在,聞春湘想要重入魔道輕而易舉。

  可若是再加上這片森林裡的古怪霧氣呢?

  三者合一之下,前輩會變成什麼樣子?

  謝征鴻看著地上這兩朵花,一黑一白,看上去一模一樣,根本沒有什麼分別。就算他們是一樣的顏色,謝征鴻也能憑感覺認出聞春湘來。

  空中忽然傳來無數呼嘯之聲。

  萬丈狂瀾捲動而至,罡風不斷吹拂,掀起動靜無數。

  然而謝征鴻放眼望去,卻只看見了一朵朵惹人憐愛的蒲公英。

  那些罡風吹的如此猛烈,但這些蒲公英卻好似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一般,慢悠悠的在空中打著旋兒降下,漂浮自若,它們身上也沒能半點靈機。

  謝征鴻心下一凝,手中打出一試如來神掌,想要破那罡風。

  那掌印剛至,原本沒有任何靈機的蒲公英忽然散發出滔天的靈氣來,大有攪動風雲之勢,連帶著那邊吸收著霧氣的聞春湘也有了些許影響。

  謝征鴻腦海中飛快的閃過無數念頭,整個人如長虹一般掠起,嘴裡有詞,手心裡分化出一道卍字佛光,倏而朝著那蒲公英拍去。

  誰知那卍字佛光還未碰見這蒲公英,那些蒲公英便分散開來,變得更加細小,而那佛光,卻只是在那裡轉了一圈,隨後就消失不見,半點痕跡也無。

  謝征鴻臉色有些沉重,他剛才雖只是試探一番,但也出了不少力氣。照他看來,這蒲公英應該是一件極為厲害的仙器,只是不知道操縱者到底是何人,並未用這蒲公英傷害他,而是一門心思的想要朝著前輩的方向趕去。

  這樣來歷不明的東西,謝征鴻自然不會讓它接近聞春湘。

  知道它屬於仙器,反倒好辦了。

  謝征鴻右手一翻,手心裡出現了一個缽盂,正是三寶之一。

  自謝征鴻飛昇,這缽盂也比之前大了好幾圈,威力更加不可同日而語。後來謝征鴻將之和識海裡的那些東西放在一起溫養,如今也稱得上是六品仙器了。只是相比起其他仙器,謝征鴻能夠將它的威力全部發揮出來。

  那缽盂在謝征鴻掌心一倒,那些蒲公英們便晃了晃,像是被吸引了一般,搖搖顫顫的往缽盂那邊飄去。

  等到這些蒲公英們湊近,謝征鴻心神一動,加大了缽盂的力量,「收!」

  伴隨著謝征鴻一聲令下,那缽盂身上綻放出好些光芒來,那蒲公英們好像被定住了一般,再也沒有動彈。反倒是那缽盂離開謝征鴻的掌心,朝著那些被定住的蒲公英們飛去。

  「哈哈哈,這佛修有兩下子!」

  一團黑氣搖身一變,化作一個長身玉立的邪氣男子,手指微微畫了一個圈,那些蒲公英們便朝著他飛了過去,很快消失不見。

  謝征鴻胸口一震,外面的缽盂迅速消失不見,竟然連形態也難以保持?

  「老四,你那些蒲公英早該換了,竟然連一個無量神佛級別的佛修都搞不定,嘖嘖,當真是丟臉的很!」

  「無量神佛,呵,老三,你怕是在這森林裡呆久了眼神都不好使了吧。就算是靈佛真佛過來,都不一定有這小和尚厲害。」那老三冷笑了一番,「我這裡蒲公英祭煉已久,碰火則大,觸水則靈,逢土則入,沾風則化,遇金則融,五行之物皆不能克它,神通法術更不是它對手。但這小和尚怕是凝結三寶法印加身,那本就是道之所化,無形無體,無虛無相,這才能讓我蒲公英定住。你就算換個真佛過來,也不一定能懂得了我的蒲公英!」

  「老二,你怎麼不說話?」

  老三是個少年人模樣,被老四說了一大堆,明顯招架不住,便將目光投向了一旁幼童模樣的老二。

  這三兄弟是這天罰森林裡最為頂尖的存在,個個都有魔帝級別的修為。以前就因為爭誰是老大而大打出手,最後勉強佔出了一點優勢,卻也不能讓老大的稱號落在其餘兩人手中。便有了老二老三老四,獨獨缺一個老大。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也是先天魔物的一種。

  本就遵循魔氣而生,自然也沒有名字,只以數字稱之。

  這三人雖然變化的模樣有所不同,但若仔細看去,便會發現他們的長相是一樣的。

  老二若是長大一些,便是老三的樣子,同理,繼續下去便是老四。

  這樣三個人同時站在謝征鴻身邊,自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那邊的靈修在入魔!」老二冷冷的看著謝征鴻一眼,「你既是佛修,也有些本事,就該明白你現在守護的會是一個怎樣的大魔頭?」

  謝征鴻眼皮子都沒有眨一下,堅定的站在聞春湘面前。

  不是他不願意說話,而是根本說不出來。

  這樣三個人站在他面前,他感受到了難以形容的壓迫之力。

  能夠這樣保持著清醒,已經十分不容易。

  一加一加一,可不是等於三的威力。

  這三兄弟同根同源,一同出現的威力更是駭人。

  他們一出現,那些原本還想要往聞春湘這邊趕的魔物頓時調轉了頭,往原處跑去。

  可即使如此,它們身上的魔氣還是一絲絲的飛出,只是速度太慢,魔氣太細小,被掩藏在了這森林裡的濃郁魔氣之中罷了。

  「老二,你廢話這麼多做什麼?」老三皺眉,「那邊上兩朵花裡有值得我們去搶的東西,現在不去拿,等到這花將東西吸收完了,哪裡還有我們的便宜?」

  「一般的佛修不值得,他卻值得。」老二看了謝征鴻一眼。

  「老三,你還沒有發現麼?這個佛修正在一點點的擺脫我們的影響力。」老四微微歎了一口氣,「這樣的人,我們能不招惹最好不招惹。」

  越是根正苗紅的魔物,越是能夠感受到謝征鴻身上那股精純的佛力。

  這不該是一個人類擁有的佛力。

  他們也曾經殺過見過不少佛尊,但他們身上的佛力絕對沒有這麼精純,這麼自然。往往這樣的人身上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若是逼得急了,誰也沒有好處。

  謝征鴻張開嘴,發出聲音似乎很是艱難,一字一頓道,「他、是、我、道、侶。」

  「道侶?」老二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那你更應該讓開,他身上不屬於他的東西太多了,就算是我們三兄弟也不敢合三為一,只打算一人一部分的吸取。等到他吸收消化完,你覺得他還會是你道侶麼?我們幾個在這裡呆的很快活,並不想要去魔界,也不希望魔界出什麼霸主。」

  謝征鴻搖搖頭,寸步不讓。

  「用你們人修的話說,你這叫敬酒不吃吃罰酒。」老三嗤笑了一聲,「老二老四,我們先搶了再說。不然等其他那些傢伙們醒了,事情可就麻煩了。」

  語音一落,謝征鴻的身體就被一股無形之力給制住,身體往後斜飛了出去。

  「不殺,將他扔出去就是,這魔力凝結之物我要先挑!」老三目中精光微動,雙手幾乎已經碰著了白牡丹的花瓣。

  謝征鴻咬破舌尖,強迫自己清醒,瞬間就到了識海深處。

  精血為引,去除邪晦惡氣,抱合為一,從中提煉出一股元氣來,往那識海深處的禪杖上牽引。

  那禪杖受到謝征鴻精血一擊,原地晃悠了一番。

  忽然一股巨大佛力憑空生出,一點佛光虛影在這片陰暗森林裡顯出,將光與暗活生生的分成了兩個界限。

  暗在上,光在下。

  那光芒如皓月當空灑下一般,柔柔的一綻,轉眼就灑滿了這一片,將那三個人形魔物都籠罩在了一處。

  老三的手被這光芒灼傷,轉眼就化成了魔氣,被那白牡丹吸收的乾乾淨淨。

  謝征鴻的臉色已然慘白,幾乎看不出血色。

  「有點意思。」老四看了謝征鴻一眼,雙眼之中升起一陣金色的火焰,那柔光就好像被什麼拖著一般,不斷往上升,很快就只籠罩到了三人的上半身。

  謝征鴻的雙眼佈滿了紅絲,想要將那柔光按下,化身還未分出,身體卻被禁錮了起來。

  「能夠勞動我們三人出手,你這個佛修當的也不算差。」老二輕飄飄的瞥了謝征鴻一眼道。

  「這魔氣凝結結晶,我們要了!」

  「三位這般欺負兩個後輩,莫不是欺負我仙界無人?」

  一把拂塵憑空生出,活生生擋住了那三人。

  這拂塵也生的怪異無比,手柄竟然是一把寶劍模樣,那一根根的細絲也更像是一把又一把極細小的長劍。

  一隻手握住了這把拂塵,輕輕一掃,謝征鴻身上的禁錮頓時削弱了許多。

  「咳咳……咳咳咳」

  謝征鴻原地咳嗽不已,嗓子還沒有辦法順利說話。

  「你是誰?」老二看著來人,臉色難得的有些嚴肅。

  「本君為東方天帝。」東方天帝自我介紹到,隨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手指一勾,將謝征鴻移到了跟前。

  「東方天帝,俗名沈破天。」東方天帝看見謝征鴻臉上驚訝的神色,頗為滿足。

  作為沈破天的一世稍有看見謝征鴻失色之態,如今這般相見,也對得起他們的久別重逢了。

  ☆、第 271 章

  「東方天帝?我有聽說過。」老二攔住了後面的老三老四,看著沈破天淡淡說道,「你既然是仙界那邊的領頭者之一,你就該發現這個佛修身後的人在幹一件多麼危險的事情!若是他稍有差池,很有可能就造出一個魔界霸主來。他的神智也會被盡數摧毀,若是你們真想救他,就不該阻止我們。」

  「老二,你和他們廢話這麼多做什麼?」老三皺眉道。

  「笨,東方天帝的名聲你都沒聽過麼?」老四翻了個白眼,「單打獨鬥,你可不是對手,不合算。」

  「我都打不過你更打不過了啊,老四。」老三諷刺道。

  「你!」

  「別吵了。」老二揉揉額頭,要不是他們三個同根同源,他是真不想管他們,「東方天帝,你怎麼想?」

  沈破天轉頭,看看那邊被黑氣包圍的聞春湘,再看看一臉虛弱的謝征鴻,忍不住笑了起來,「謝道友啊謝道友,你們兩個還是走到哪裡大事就發生在哪裡?我之前就在想,聞道友怎麼會搖身一變成為仙靈修?我還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你們這又要入魔了。」

  沈破天的臉色稍稍有些嚴峻起來,「聞道友身上的氣息,和季歇很像呢!」

  謝征鴻頓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當年沈破天會身死正是因為季歇的緣故。可現在聞春湘身上卻帶著季歇留下來的東西,特意趕來救人的沈破天的心情可想而知。

  「抱歉,我……」謝征鴻正要說話,沈破天卻舉手打斷了謝征鴻的話。

  「當年蒙你照顧良多,如今也終於有我回報之時。」沈破天微笑著回答道,「只是聞道友那邊當真是驚險,只是他下意識的將危險的東西都控制了起來,才會顯得這般平靜,不久之後,或許就不是這般模樣了。」

  沈破天重新歸位之後,瞭解到的東西知道的東西自然不是以前能夠比較的。

  他本就是天帝之尊,神出鬼沒,就算輪迴轉世也沒有幾個人知道。若非算到謝征鴻和聞春湘會出現在四方天會之中,他也不會特意過來。

  還有許多事情要和謝征鴻說,但聞春湘這般模樣,顯然不是說話的好時候。

  話說回來,原來聞春湘是牡丹花啊。

  沈破天摸摸下巴,覺得很有意思。

  不知道修真界那些被聞春湘毒害過的修士們知道聞春湘的真身會是什麼反應?

  「謝道友,你還是陪在聞道友身邊吧,剩下的我來解決就是。」沈破天拂塵一擺,那拂塵頓時變得筆直,從尖端部分開始,一點點的消失,最後只剩下了手柄。

  然而越是看不見,三個魔物的臉色就越是難看。

  他們三人若是放在魔界煉獄還未曾關閉之前,以他們三人的資質,想必也會是魔界大力培養的對象。但很可惜,他們生出靈智化為人形的時候,十八層煉獄已經關閉了。哪怕他們三人再厲害,也難以突破現有的境界。可是東南西北思維天地均為準聖弟子,手裡不知道藏了多少寶貝。

  正如沈破天手中這一把無色劍。

  看不見它不代表它不存在。

  由這把無色劍發出來的攻擊他們也同樣感受不到,發現不了,想要避開這樣的攻擊何其困難?

  「就算我們三人離開,這天罰森林裡還有比我們更加年長更加厲害的魔物,你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能夠擋得住整個森林麼?」老二咬咬牙,很是忌憚沈破天手裡那一把劍。

  「這算什麼,我活了這麼多年,什麼事情沒有見過呢?」沈破天劃拉了一下頭髮,顯得十分隨意,「難得見面,三位不和我比劃比劃麼?」

  「拿著這樣的神兵利器,你好意思和我們談比劃?」老四冷笑了一聲,「你手上那把劍不是普通貨色,我們犯不著和你拚個你死我活。」

  「既然三位無心比試,不如離去如何?」沈破天建議道,「天罰森林裡多得是想要取而代之之人,聞道友身上的東西已經和他融合,你們想要取出也麻煩的緊,不如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日後相見還能當個朋友。」

  「呵。」三個魔物齊齊嗤笑了一聲。

  「也好。」老二笑道,「我們再等等也無妨,一旦到了融合的關鍵期,到時候來的便不僅僅是我們了。到時候還請東方天帝撐的久一些,我們才好撿便宜。」

  三魔物笑了笑,身影慢慢消失,那種緊迫的壓力也為之一散。

  沈破天不動聲色的鬆了口氣,要是真的打起來,還不一定誰贏誰輸,說到底,還是因為這把兵器佔了便宜。

  當年師父他老人家或許是感應到了什麼,才將這把無色劍給了他,從此以後了無音訊。

  「謝道友,你稍微離開一些。」沈破天看見謝征鴻不死心的想要靠近聞春湘,眼皮子跳了跳,連忙抓住謝征鴻的肩膀把他往後拉,「也多虧你是他道侶,那古怪黑氣才沒有重傷你。這東西我都不敢碰啊!」

  謝征鴻休息了一陣,臉色已經好了很多,也有了心思向沈破天詢問,「沈道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事情就說來話來了。」沈破天將手上的劍收入眉心,隨手打出幾個陣法。

  地面上傳來細微的震動聲,似乎有些不甘。

  謝征鴻的眼睛漸漸睜大,像是發現什麼不可思議之事。

  他們腳下這一片土地,竟然在和這片森林分離,獨立成界?

  謝征鴻看向週遭,遠處的樹木越來越小,離他們越來越遠,連魔氣也有了斷層,只是這斷層很快又被魔氣補上,但速度也慢了許多。

  「這……這是……?」

  「小小的分離之術。」沈破天收回手,仔細回答道,「我施法將這一片區域和天罰森林隔開,又佈置了幾個陣法,短時間內,別人想要找到我們有些困難,也算是為我們爭取一些時間。只是,想來也撐不了太久,聞道友現在的狀態,就好像是黑夜裡的明燈,所有的魔氣都會朝著他湧來。」

  「謝道友,我們坐下慢慢談吧。想來你們心中也有許多疑惑,哪怕你當年也是這天界之人,但時隔多年,仙界也早已不是當年形勢。三十重天的模樣,你應該也已經見過了。」沈破天拱手道。

  謝征鴻覺得沈破天的性格似乎有些變化。

  但對方又確確實實是沈破天不假。

  靈魂歸位,總會帶來一些變化,這無可避免。

  可自己若是歸位,那麼他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沈道友知道的似乎很多。」謝征鴻壓下心裡的疑惑,輕聲說道。

  「作為天帝,作為淮海准聖的弟子,我總要有些立足的根本的。」沈破天臉上浮現出一股苦笑,「我當年乃是以劍入道,但很可惜,劍道未能大成。師父收我為徒之時,曾經說過我之劍道要歷經多年才能打磨出來。幾千年前,我算到我或許有一機緣在下界,便分出心神輪迴而去,這才成了你們認識的沈破天。」

  沈破天,散魔之體,一心向劍,無奈體質爆發,不得不棄劍入魔,後來好不容易魔劍既成,卻又身死道消。哪怕是輪迴,他的劍道之路依舊是坎坷無比。

  「沈道友沒有說實話。」謝征鴻張口說道。

  沈破天一愣,眼神有些閃動。

  「唉,謝道友你還是這麼不好騙。我還以為,我成了天帝,說謊的水平會更高一些。」沈破天摸摸鼻子,爽快一笑,「剛才我也不算沒有說實話,只能說沒有說全部的實話。起碼我劍道坎坷這一條是真真實實的。」

  「和我還是和前輩有關?」謝征鴻繼續問道。

  「自然是和你有關。」沈破天看了一眼那邊被包圍的嚴嚴實實的聞春湘,「不過,現在我反而更因為聞春湘更驚訝了。」

  謝征鴻繼續看著沈破天,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沈破天斟酌了一番,決定還是實話實說。

  唉,不管是修真界還是仙界,謝征鴻永遠都是不好騙的那個。

  他若是相信你的謊言,絕對不是他看不穿,而是他不肯拆穿你。

  「謝道友,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圍繞在你身邊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沈破天率先拋出一個問題問道。

  「如何是簡單,如何是不簡單?」

  「謝道友,我們好歹也是朋友,你這麼打機鋒就沒意思了。」沈破天連連說道。

  謝征鴻微微一笑,兩人的距離反倒拉近了不少,「如果以普通的標準論,小僧身邊的人,的確是不簡單。」謝征鴻看向沈破天,眼前的你豈不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我是東方天帝,裴玉韻是休息尊者,三思具體是誰我不清楚,不過怕也是某位羅漢菩薩轉世,祁永緣和朱寧兩人也不簡單。顏喬是先天靈物菩提樹的分支後裔,牧停是先天魔物的最後一絲血脈,淨火作為天地靈火能夠有這樣的機遇和智慧,本身就已經是逆天之物。」沈破天小小的評論了一番,好笑著看著謝征鴻,「世界上從來沒有巧合和偶然,這都是天道使然,是早已注定好的事情。謝道友可知,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謝征鴻微微垂下眼,沒有反駁。

  恐怕他已經知道了幾分。

  「然而更令我驚訝的是聞春湘聞道友。」沈破天口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疑惑,「哪怕說他是魔界什麼魔尊轉世,我也不會有半點驚訝。他和你因果牽連最深,你們甚至還成了雙修道侶,能夠做到這程度的人我簡直想都不敢想。但是很可惜,聞春湘就只是聞春湘,他不是什麼魔尊轉世,也不是什麼大能,他從頭到尾就只是一朵普普通通的牡丹花罷了。」

  ☆、第 272 章

  「這是好事。」謝征鴻微笑著回答道。

  「的確。」沈破天認真的點了點頭,「不管是我還是祁永緣亦或者是休息尊者,我們當年輪迴轉世多多少少都是為了找到你,聞春湘這樣沒有什麼特殊的背景,反倒是真心誠意待你。」

  沈破天看了那邊的聞春湘一眼,眼睛裡閃過一絲羨慕。原本作為沈破天之時,他以為自己和謝征鴻是真心相待的好友,然而等到他恢復所有記憶,重新成為東方天帝之時,卻發現原來這一切都是他早就計劃好的。可這又能怨誰呢?這難道不是自己作孽麼?

  修行到他們這個地步,想要再找一個志同道合的好友何其困難,可是偏偏這裡面都摻雜了太多的東西。

  「起碼,貧僧相信在和沈破天初識之時,應當是真心真意的。」謝征鴻沉默了一會兒,平靜的說道。

  沈破天聞言,臉上閃過一抹驚訝,但又覺得理所當然。

  謝征鴻為人一向如此。他若是作為沈破天自然能夠得到謝征鴻的友誼,但作為東方天帝卻不行。所以不管是他還是休息尊者,在見到謝征鴻的時候用的都是在修真界時候的模樣。

  「謝道友,你這樣行事以後總會吃虧的。」沈破天失笑道,但臉上的燦爛笑容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不過算了,也沒有人能夠讓你吃虧。」沈破天乾脆拉著謝征鴻坐了下來,「聞道友估計還要好長一段時間才能出來。若是換了其他人要融合那氣運赤珠,我絕對會出手阻止,但若是聞春湘聞道友,或許還能信一信。」這信任一半是基於聞春湘本身,一半卻是因為謝征鴻。

  「看來沈道友有很多話都沒說。」謝征鴻歎氣道,「好不容易有些時間,沈道友不打算為我解惑麼?」

  沈破天的臉色有些僵硬,,「你……你若是想聽,我說說也無妨。只是我知道的事情只限於我能夠得到的消息,世間情具體如何我並不清楚。清楚整件事來龍去脈的人都已經不在此方宇宙了。」

  「此方宇宙?」

  「正如有小世界中世界大世界之分,宇宙也有無數個。而一個宇宙裡的道祖都是有固定人數的,超過了便如同修真界裡的頂尖修士不得不飛昇一般,離開此處。」沈破天的臉上帶著許多嚮往和憧憬,「曾經我師父還在之時,他是這麼和我說的。一旦到達准聖境界,就只有三十重天才能勉強容納他們的存在,不然他們本身的力量反而會撐爆其他世界。謝道友有沒有想過,在修真道統開始的最初,究竟是誰先提出這個概念的呢?盤古大神女媧聖人究竟是天生地養還是有另一個宇宙來的道祖在此傳道,立下道統,才有天道出現,遠古大神們一一出世應劫呢?」

  「而現在,那些准聖聖人道祖們,或許是到了另一方宇宙傳道,又或許是以無限力量重新開闢一方宇宙。事實真相究竟如何,我並不清楚。只是突然有那麼一天,我們發現這些大能們都離開了,只有傳說和道統留下。然而九萬九千九百年前,三十重天以上突然全部關閉,魔界十六層煉獄以上也是全部封死。從此,天帝、魔帝就成了修為的最高點!」說到這裡,沈破天低低笑了起來,「於是,就有了六萬年前的又一次大戰!三十重天、十六層煉獄都被封閉,大能們也全部離開,我們想要突破就只能去搶那些大能們留下來的東西。那次大戰後,佛道、仙道、魔道、妖道的中流砥柱死傷大半,有能耐的轉世輪迴,沒能耐的就此消失。我們一些傢伙心高氣傲,當年能夠拜准聖為師,如今哪怕擁有幾乎無窮無盡的壽元也不甘心止步於此。因此,我們聯合起來,向天求道,求那一線突破之機。」

  「那一線生機,便是你。」沈破天定定的看向謝征鴻,「當年佛祖對佛子看重無比,卻突然將佛子貶下凡塵,讓他輪迴百世,不入仙界。當年這事鬧的佛界人心惶惶,佛子在佛界的聲望不低,就算犯了什麼錯也不用受這樣的懲罰,一切推倒重來?多少仙人輪迴想要突破,又有幾個能不被紅塵迷心,重歸仙界呢?可直到那些大能們離開,三十重天封閉,我們才後知後覺的想到,或許佛祖對佛子的那懲罰,其實是一種保護也不一定。這一點,等到謝道友你想起全部的事情之後再說也不遲。」

  「不過謝道友應該也想起一些了吧。對於佛子的身份似乎並不驚訝。」

  謝征鴻想起了自己飛昇之前見到的那個白衣僧人。

  他說他是佛子留下來的一抹神念。按照沈破天的說法,佛子下界已經是十萬年前的事情,十萬年後那一抹神念還能庇佑謝征鴻,教他無數道法,教他隱藏身份,修為之高難以想像。

  可佛子已經輪迴,如今站在的這裡的是他,是他謝征鴻。

  「佛子是三十重天的主人之一,准聖巔峰的修為,如今大能們遠去,他便是唯一一個能夠打開三十重天的人。換言之,我們想要更近一步也就能找到他。」沈破天想起當年他們幾個人齊心協力,四處尋找佛子留下的痕跡的模樣,忍不住有些想笑。那大概是他們唯一一次通力合作的機會了。

  只是他的運氣比他們三個要好一些,起碼他和謝征鴻認識的時間最長,也最早,如今也是最早歸位的那一個。靈帝和金婆羅花兩人現在做的事情,他們早在幾萬年前就做過了。沈破天特意來到四方天會,正是為了見一見謝征鴻。但又有些近鄉情怯,不太好意思出現,只好在邊上默默看著。

  本來他還不怎麼確定謝征鴻就是佛子,只是三十重天封印一動,沈破天就已經確定了。

  「我們通過各種卜算,用上了師父們賞賜給我們的各種法寶,才將自己的元神投入下界,轉世為人。除去沈破天之外,我還庸庸碌碌的過過許多平凡人的人生,也算是另一種試煉。我們為了瞞過天道,也為了向佛子表達誠意,所以我們下界之時並沒有做什麼手腳,當然,我們也做不了手腳。」沈破天低聲笑了笑,「那些做了手腳的人,怕是遇見不了你。佛子當年距離聖人只有一步之遙,受天道眷顧,如今更是唯一能夠打開三十重天之人,我們幾個人連准聖都不是,如何能夠和他對抗?」

  「除了仙界之外,魔界那邊應該也有找佛子的人吧。」謝征鴻聽完,轉頭問道。

  沈破天看向謝征鴻,見謝征鴻當真沒有「自己就是佛子」的自覺,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一般人知道自己有個如此厲害的前世,或多或少都會流露出一點情緒來,更別說佛子在佛教的地位不凡。只是沈破天也難以想像謝征鴻表現的太過驚訝的模樣,之前他出現驚訝到謝征鴻可以不可二,估計以後想要再見到謝征鴻驚訝的表情就比較難了。

  「具體的我不清楚,但是魔界那邊也有不少厲害的。我們能夠算出來的東西,他們肯定也能算出來。」沈破天揉揉額頭,「畢竟佛子只有一個,誰先找到誰就佔據先機。只是沒想到魔界那個魔帝竟然會不惜破壞到我們所在的那方大世界通向仙界的飛昇池,害的我們遲遲不能歸位。現在想想,那個厲害的幾乎不像樣的季歇恐怕就是魔界某個魔尊轉世也不一定。」

  「不,並非如此。」一個人影緩緩朝著謝征鴻和沈破天踏來。

  沈破天臉色一變,迅速起身看向那聲音發出來的地方。

  他已經施法將這一片區域隔離開,按理說不可能有人能夠出現在這裡。但這個人不僅出現了,反倒還來的悄無聲息,就不得不讓人刮目相看了。

  「沒想到東方天帝也在此處。原本我是衝著聞春湘來的,不想聽見了這麼個消息。」「楚燕」笑意盈盈的出現在謝征鴻和沈破天面前,眼神不經意的瞥到他們身後被黑霧重重包圍的聞春湘身上,臉上的笑意又加深了不少。「我說呢,怎麼那些魔帝突然都不來找我了,我還以為是之前殺他們殺的怕了!」

  「你不是楚燕,你是誰?」沈破天手中的無色劍再度我在手中。

  在無色劍出現的那一刻,「楚燕」的腳步停了下來。

  「原來是無色劍,沒想到你師父對你還不錯。」「楚燕」輕飄飄的看了看沈破天的手,微微笑道,「我現在不過是藉著這個身體和你們說話,你們不用如此戒備。只是剛才聽你們說了那麼多,忍不住糾正你們兩個錯誤。」

  「楚燕」慢悠悠的伸出兩根手指。

  「一,那個赤霄魔帝不是為了對付你們才不惜毀壞飛昇池的,那只是個意外。他從這裡偷走了我主人留給我的東西,煉製成了氣運赤珠卻沒有那個能力將他完全吸收掉,我很失望,便去追殺他。他沒有辦法來跑到你們仙界大鬧想要藉機躲開我。」

  「第二,季歇不是什麼魔尊魔帝轉世,他是我的一抹分、身,專門去煉製氣運赤珠的。之前那一顆好不容易煉製卻被浪費掉了。本來我賦予了他無上的氣運和實力,不想中途遇見了佛子轉世,將他的命數打亂。我不得不又造了一把斬蒼生出來,他們本來就都是我的分、身,相互吸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想,又被佛子給攪和了。以至於本該屬於我的氣運赤珠反倒落到了聞春湘手中。」「楚燕」長歎了一口氣,看向謝征鴻的眼神充滿了無奈,「佛子啊佛子,我與你素昧平生,井水不犯河水,你開你的三十重天,我開我的十六層煉獄,誰也不礙著誰。如今我來取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也是正理。」

  沈破天聽完,看向「楚燕」的眼神已經明瞭。

  「你是一點繡生刀!」

  「不錯。」一點繡生刀點了點頭。

  沈破天握著無色劍的手有些緊繃。仙界有四方天帝,有佛子,魔界那邊自然也有相應的鎮守之人。一點繡生刀據說是魔祖的法寶之一,後來被賞賜給了一名厲害的魔神,跟隨那魔神征戰四方。後來那魔神跟隨者魔祖一同離開,但這一點繡生刀卻留了下來,魔界中人為了它不知道爆發過多少次戰鬥。傳說得了它便可得到那魔神傳承,突破現有的等級,就連仙界中人對它也是虎視眈眈。

  只是一點繡生刀誰都沒看上,自己造了一處深淵之地,膽敢進去的魔修都被殺的乾乾淨淨,久而久之,反倒成了一處禁地。而一點繡生刀的存在也漸漸被人忘記。

  只是沒想到,這樣一把刀竟然會跑到這四方天會來,而且還是為了聞春湘?

  ☆、第 273 章

  「怎麼,東方天帝看來是想要欺負我藉著這傀儡出現無力反抗了?」一點繡生刀笑靨如花,這般美女的臉孔配上這雙微微含笑的眼睛,本該賞心悅目,但不知為何無端的顯出幾分陰森來。

  「這氣運赤珠既然已經歸聞道友所有,閣下又何必苦苦相逼呢?氣運赤珠對閣下來說,應該也起不了什麼大作用。」若是可以,沈破天自然是不想和一點繡生刀為敵的。只是一點繡生刀若想對付聞春湘,不管是作為朋友還是作為東方天帝,沈破天都勢必會站在謝征鴻那一邊。

  「怎麼會不重要?」一點繡生刀故作驚訝,「我呆在深淵之地那麼多年,也有些煩了。既然我找不到合適的主人,乾脆就自己造一個。這氣運赤珠是我送給我未來主人的見面禮。聞春湘若是想要將它據為已有,那麼他就要接受我的試煉,看看能不能拿得起我了。」

  沈破天下意識的就去看了看謝征鴻。

  聞春湘和謝征鴻之間的感情有多好他可是親眼見證的。一點繡生刀當著謝征鴻的面說要聞春湘去接受他的試煉,這不是等於在說要帶聞春湘去魔界?

  ……雖然就他一開始的想法而言,聞春湘去了魔界反而有利於謝征鴻早點成為佛子歸來。但作為朋友而言,沈破天實在是不忍心,謝征鴻和聞春湘因為身份、地位、道統等等的緣故不知道經歷了多少,聞春湘甚至洗掉了一身魔氣才陪著謝征鴻一道成仙,若是這麼去了魔界,當初他們的分離豈不是徒惹人發笑?

  「氣運赤珠是季歇給的,季歇既然已經作為獨立的人族出世,便可獨立承擔因果。氣運赤珠是他練成的,也是他交於貧僧道侶,閣下說氣運赤珠是你的本就有失偏頗。不經過別人同意而加什麼試煉更是無稽之談。」謝征鴻上前一步,靜靜的看著一點繡生刀說道,「還請閣下速速離去吧。」

  一點繡生刀耐心聽謝征鴻說完,忍不住鼓起掌來,「佛教弟子都如你一般伶牙俐齒麼?不過你說這麼多也沒有用,聞春湘既然融合了氣運赤珠,他入魔便是誰也更改不了的事情。氣運赤珠既然佔了『氣運』二字,自然不是神道的那些什麼氣運香之流可以比擬。你們又如何知道,你們來到這裡是不是這氣運赤珠的指引呢?陰年陰月陰日陰時,並在大凶大煞之地結成的怨氣,血祭無數世界生靈的來的血氣,以及這天罰森林日積月累,得天獨厚的魔氣,三者結合在一起,哪怕你們不願意,見到的也只會是一個厲害之極的魔帝。我會指引著他一統魔界,結合魔界的力量打開十六到十八層煉獄。」一點繡生刀臉上閃爍著奇異的光輝,好像真的見到了那一天一般,「到時候,你成你的佛子,他當他的魔帝,難道還不好麼?」

  「自然不好。」

  「唉,情情愛愛不過是自欺欺人,這麼簡單的道理,你們居然還看不清楚麼?」一點繡生刀輕輕的跺跺腳,似乎真的在為謝征鴻的「不識趣」而苦惱,「那麼我們不如來打個賭吧。」

  「什麼賭?」沈破天下意識的接口。

  「就賭這聞春湘醒來之後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去魔界。」一點繡生刀胸有成竹,「他若是願意和我去魔界,你們就不能阻攔。反之,他若是願意頂著一身魔氣去你們仙界,只要你們容納得下,那顆氣運赤珠就當我送他做禮物。如何,敢不敢賭?」

  「這還用賭麼?」沈破天大笑,「只要有謝征鴻在,我們就贏定了。」

  沈破天可是見證過他們一路走來的風風雨雨的,聞春湘才不可能拋下謝征鴻去什麼魔界呢?

  「我並沒有在問你。」一點繡生刀微笑著看著沈破天,「佛子大人,你說呢?」

  謝征鴻沒有答話。

  「謝道友,你這還用想麼?」沈破天狐疑的看著謝征鴻,「這根本不用想吧。」

  謝征鴻還在思考。

  正如沈破天而言,這個賭注他其實根本是不用想的。只要他說一句話,不管魔界有多好,仙界有多差,前輩都肯定會留下來陪他。

  但是謝征鴻不可能一直是謝征鴻。

  關於佛子的一切,謝征鴻並沒有完全想起,他只是在遇見佛子見過的東西的時候,才會適時的想起關於這些東西的一點片段。但無疑,他的記憶終有一天會越來越完整,到時候重新變為那個傳說中的佛子。

  裴玉韻也好,沈破天也好,他們重新歸位,並不能說他們就不是這兩個人了。他們的記憶、性格甚至是處事方式其實都差不多,本就是主動設□□回而來,他們的性情自然也是遵循著輪迴前的性情。這麼一來,他們才可能保持著自己的本性不至於莫名其妙的被另一個人取代。

  同理,佛子肯定也是如此。

  一個准聖巔峰級別的大能究竟有多麼厲害,謝征鴻根本難以想像。等到自己記起一切,成為佛子的時候,就算他還是謝征鴻,但又如何能夠保證他還能正常的對待前輩呢?

  前輩看似粗心,但實際心思細膩的很。

  但凡自己有一點改變,都瞞不過聞春湘的。

  若是到時候前輩發現,他辛辛苦苦守著護著這麼多年的小和尚搖身一變成了一個頂著謝征鴻名義的陌生人,會是什麼樣的想法呢?

  每每想到這一點,謝征鴻都會將注意點移開,不再去想這件事。

  但謝征鴻又不得不擔心。

  情愛除去相思之病之外,還有一種叫做「患得患失。」

  過分在意,反倒成了絆腳石。

  謝征鴻身為佛修,自然是明白佛子一詞代表著什麼意思的。

  佛子,即為下一任佛祖。

  可佛祖,從來沒有道侶。

  「……好。」謝征鴻微微閉了比眼,最終還是同意了一點繡生刀的要求。

  他看得出來,沈破天身為東方天帝,對上這一點繡生刀其實也沒有多少勝算。加上自己如今還算是拖後腿的情況,沈道友必定要分出心神來保護他,如此一來,能夠勝過一點繡生刀的幾率就更小。

  這個賭注,更像是一點繡生刀給的一個台階。

  「佛子大人果然爽快。」一點繡生刀驚喜道,「怪不得你們會成為道侶呢!不過我這也是為你們好,不管是佛子還是魔帝,最好不要有過多的感情,尤其是佛子大人你,既然享受了佛教帶來的氣運,自然也要承擔起責任。你的親朋好友幾乎都是數得上的人物,個個都有背景後台,唯有聞春湘,一步一個腳印來到你身邊。我來的時候,也算了算聞春湘的來歷,若他真是什麼大能轉世,不可能一點跡象也無。」

  「不錯。」沈破天附和了一句,「我去找靈帝問過。當年上一任靈帝為了留下靈修血脈,才開闢了山谷讓靈修們正常。聞春湘只是混入其中的一顆牡丹花種子,僥倖在山谷裡開了靈智,後來與佛子結緣,又經過自己努力才有如此修為。」

  「佛子的因果不是誰都能夠承受得起的。」一點繡生刀看了看背後的聞春湘,臉上帶著一點明顯的惡意,「他本該能夠享受靈修的好處,在修真界裡能夠順順利利的修行,得到靈修天宮的傳承。可遇上了佛子,就只好自認倒霉,前半生受盡苦楚,無親無伴,霉運連連,偏偏死不了。好不容易能夠飛昇成仙,為了能夠成就佛子的神話,也被算計著重入魔道,就算跟著你一道去仙界,那麼多人都等著三十重天開,聞春湘是頭一個攔路石,想要除去他的人比天上的星星還要多,到時候,你們若是護不住的話,聞春湘會有什麼下場呢?佛子大人,修真界你們與季歇大戰之時,聞春湘恰到好處的被心魔入侵神智,你覺得這是天道有意為之還真只是單純的巧合呢?」

  「你……你胡說什麼?」沈破天見一點繡生刀越說越離譜,忍不住打斷了他,「你懂什麼,就算經歷過這些,聞道友也不可能棄謝道友而去!」

  「哦,明知道和聞春湘在一起只會害的他氣運耗盡,終日生活在謾罵仇殺之中也要將他綁在身邊,這樣的愛,我的確不太懂。」一點繡生刀「了然」的點點頭,「厲害厲害,看來我對你們人族還是不太懂。」

  「謝道友,你可別信他的話,聞道友他……」

  「我知道。」謝征鴻看向沈破天,「我比誰都清楚。」

  沈破天撓撓頭。

  他一向是不太懂這些情愛的。他很早的時候就被准聖收入門下,一路順利修行,就算有什麼阻礙,也和情愛無關。就算輪迴轉世,似乎也沒有怎麼陷入過這些情愛當眾,反倒一直在苦惱自己的劍道和散魔之體的體質。謝征鴻和聞春湘無疑是神仙眷侶,但這一點繡生刀說的話,似乎也不能算錯。

  ……真煩,他還是安靜不說話,實在不行,他殺了眼前這個傀儡得罪一點繡生刀也沒什麼。

  他沈破天還從來沒有怕過誰,再說當年季歇和斬蒼生害死他的仇也得要報的!

  正當三人各懷心思之時,聞春湘身後的那股黑氣驀然加重了許多。

  「糟糕,壓不住了!」沈破天眼皮子一跳,連忙抓著謝征鴻的肩膀跳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香香馬上就要去魔界啦~~~~以及從頭到尾,春湘都只是一朵牡丹花啦。具體的淵源現在還不能說,吼吼~

  ——————————————————————————————

  雪狼王呆呆的看著出來的佛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你……你就是那個琥珀妖?」娘咧,怎麼感覺比他之前的那個他心心唸唸著的女修還好看呢?

  最重要的是,看見這個琥珀妖的時候,心裡那股殺意頓時就被壓下了很多。

  雪狼王一直沒有和人說過,他之所以要那麼討好那個人類女修,並非是貪圖她的美色,而是因為她的體質可以幫他解決上一次修煉走火入魔的問題。雪狼王上一次修煉過度,不小心傷了根基,時不時就被會本能操縱,想要啃咬廝殺,再這麼下去,恐怕都不能保持人型只能當那只嗷嗷叫的妖獸了。

  這怎麼行?

  只要將那女修娶回家,便可藉著她的體質讓自己快速恢復,這才不惜一切代價討好美人來的。

  但此刻見到這琥珀妖,感覺卻比見到那特殊體質的女修還要好。

  莫非,這才是自己救命良藥不成?

  殊不知,這金松子本就有消除隱患,重塑本源的作用,不然也不會被有孕在身的女修拿來當安胎藥吃。佛子雖然偽裝成了琥珀妖,但是天賦還是改不了的。、

  「你……你跟我走。」雪狼王發現眼前之人說不定比那女修還要更給力,哪裡能夠輕易放過?當即就去拉佛子,想要將他帶走。

  「呔!雪狼王你欺人抬升!」狐九劍雪狼王一言不合就拉人,氣的渾身冒煙,當即就破口大罵了起來。

  ☆、第 274 章

  聞春湘被黑氣籠罩不假,卻並不是聽不到外界的聲音,相反,他聽的比誰都清楚。

  不管是那三個魔物還是後來出現的東方天帝沈破天,還是後來沈破天對謝征鴻說的那些話,聞春湘都聽的清楚。只是聽歸聽,那些黑氣還是源源不斷的湧入他的身體。

  另一方面,那朵白色牡丹花就好像一個天然的轉化器,將那些他吸收不了的魔氣轉化成能夠接納的力量,通過那氣運赤珠,和自己以前的那個魔氣結晶融合在一起。

  聞春湘能夠堅持到現在,全賴身體裡靈修天宮的傳承。

  但即使如此,聞春湘也漸漸感覺到有些力不從心了。

  他感覺自己好像站在一片血海之中,腳下似乎踩著無比鋒利的刀尖,每一步向前都帶著透徹心扉的苦痛。仙骨靈根好像被光溜溜抽出來,被無邊的魔氣和血氣不斷洗刷,雕琢成它想要的模樣。

  在這樣的苦痛之下,聞春湘聽見沈破天叫小和尚「佛子。」

  佛子是什麼?

  佛子是下一任佛祖,佛子是唯一能夠打開三十重天的人!佛子是這些東方天帝菩薩羅漢不惜轉世輪迴去尋找的地位崇高之人,也是一點繡生刀願意用氣運赤珠來打賭的對象。

  聞春湘念了那麼多佛經,學過那麼多的佛教功法,對佛道的認識不下於任何一個佛修。他曾經也想過小和尚轉世前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不提以前,就說他們因果初始的神秀老和尚。一介凡人身軀,死後的一抹法印能夠將他從天雷下救出。宋清更能瞞住三千世界,造出已經飛昇的假象。更別提小和尚,修行速度之快是他親眼目睹的,氣運之厚也是生平僅見。這樣一個人,真的只是普通的菩薩羅漢麼?

  聞春湘想起自己和季歇對戰的那一刻,他的心魔來的毫無徵兆,悄無聲息,就這樣斷了他和小和尚所有的退路。如果當初小和尚沒有過來找他,現在想來已經重新歸位了。

  身體裡的魔氣不斷蔓延,如今心裡想的竟然都是謝征鴻的事?

  聞春湘知道自己沒救了,但是他甘之如飴。

  這樣的苦痛也不是沒有好處,起碼聞春湘可疑讓自己的神智保持清醒,能夠逼著自己面對那些自己不願意深想的事情。明明知道季歇給他的東西不是什麼好玩意兒,為什麼他會選擇瞞住小和尚偷偷將它藏下來呢?明明就算告訴謝征鴻,小和尚也不會逼著他將紅珠給扔了的。

  聞春湘知道,這是他對自己的不信任。

  他不相信等到了仙界,他還有那能力將謝征鴻綁在自己的身邊。所以他要將這紅珠帶在身邊,任由它生長覺醒。這樣等到哪一天自己沒能力再去找小和尚的時候,可以用這它賦予自己將小和尚奪回來的力量。

  對,力量!

  聞春湘回過神,他仍然站在這無邊血海之中。

  他睜開眼,看見這血海上面漂浮著的都是一個個人形面孔的血泡,腳下的也絕不是刀尖,而是一堆堆白骨堆積而成的骨刺。

  血海翻騰,那些氣泡一個個生出又一個個破滅,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修士有凡人,有美人有乞丐,它們臉上帶著你能想像到的各種情緒,然而持續不了多久,又馬上就會被另一個血泡代替。

  聞春湘抬起頭,天空中黑漆漆一片,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

  「啊——」

  血海裡的人形氣泡忽然朝著天空一同張口,發出一聲淒厲之極的尖叫聲。

  一道紅光從天空上射下,映照在海面之中。空中的那些黑漆漆的物體也顯露出了真容。

  那遮住天空的黑色物體不是其他,而是一顆顆人頭!

  那些黑色物體,正是這些人頭的頭髮。

  隨著那一道紅光落下,天空中密密麻麻的人頭不約而同的轉過頭,露出一張張或猙獰或怨恨的臉。

  這般地獄般的場景,若是換了一個心智稍弱的仙人過來,少不得要大聲喊叫。

  聞春湘卻好像見怪不怪一般,漫步踏過那些骨刺,朝著白骨山的最高峰走去。

  他如今不知道外面變成了什麼樣子,他對外界的感知不知不覺就斷了。但是他知道,就算他沒有意識,他也絕對不可能去攻擊謝征鴻。

  在白骨山的最高峰,有一把椅子。

  那椅子似乎離聞春湘只有一步之遙,然而越是朝著它走,椅子反而越是遙遠。

  「當年魔神留下氣運赤珠凝練之法,為的便是重新將收集起來的血氣和魔氣當做鑰匙,重新灌入十六層煉獄之中,讓那裡恢復以往的魔氣。」一個淡淡的人影在聞春湘面前出現,虛弱的幾乎看不清面孔,陪著聞春湘一同走這趟路。

  「可魔界裡的魔修有限,若是將他們熔煉成了氣運赤珠,那麼就算打開十六層地獄,魔界也沒有能力對抗仙界。所以,一點繡生刀就遵從主人的吩咐,故意將氣運赤珠的存在洩露給以為野心勃勃的魔帝,藉著他的手吸收無數血氣,又特意分出一抹分、身投入人間,將這氣運赤珠徹底完成。可一點繡生刀沒想到,僅僅有這氣運赤珠是不夠的,哪怕血祭了幾百個世界,它仍然缺少醒來的契機。可魔道不會滅亡,仙魔平衡才是安穩之道。佛子即將歸位,三十重天終有打開之日,同樣的,十六層地獄也會打開。」

  聞春湘靜靜轉過頭,看向那個人影,「你還沒有死的徹底麼,季歇?」

  季歇的身形微微晃了晃,似乎是在笑。

  「斬蒼生將它的一抹劍意注入了這神念之中,我和它也只剩下這一抹神念了。」季歇口氣裡不由的帶了一些喟歎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當時選擇將氣運赤珠給你是想要幫你一把。我和斬蒼生注入這抹神念只是想要跟在你們身邊,得知一些我忘記了的過往。我對我的以前沒有那麼在意,但是斬蒼生卻想要知道。我們將最後的神念注入紅珠之中,為了讓神念保持的久一些,一直沒有醒來。直到紅珠吸收了一個仙君,我們才有了一點意識。而如今,更是得知了我們的來歷。」

  說到這裡,季歇又忍不住了笑了起來。他和斬蒼生一直都以為自己是混世魔王,人見人憎,無法無天,就算死也死的轟轟烈烈,瀟瀟灑灑,留給後世無數背影和傳說。原來他和斬蒼生也只是這他人手中的棋子,被人操縱一生而不自知。

  若是一直不知道也是好事,偏偏現在又知道了。

  大概是他和斬蒼生孽做的太多,就算死也死的不安生。

  「大概是本體出現了,在這氣運赤珠裡,我藉著它的力量能夠共享主體知道的一些事情。我能夠維持這個模樣的時間不長,趁著現在,我把我知道的告訴你。」季歇伸出手,朝著最高處的椅子指了指。

  「你是目前和佛子因果最為深切之人,天道為了平衡,只能站在你這邊,將氣運赤珠加諸你身上。到時候你們兩人會自然而然的分開,三十重天和十六層煉獄都會重新降臨。所以你大可毫無顧忌的往前走,等你坐上椅子,你將會得到這氣運赤珠的全部力量,融合你以前吸收的陰氣和天罰森林的魔氣,成為魔界至尊!」

  正因如此,所以一點繡生刀才敢和謝征鴻打賭。

  一旦聞春湘擁有這些力量成為魔界至尊,就不可能跟著謝征鴻再在仙界裡呆著。就算聞春湘願意,為了聞春湘的安全,謝征鴻也不會願意。這場賭局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會輸。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聞春湘看著季歇說道,「如果沒有我和小和尚,你和斬蒼生不一定會死。」

  「如果不死,現在我們大概已經重新被本體吸收了。」季歇搖搖頭,面孔出奇的清晰了片刻,「因為我和斬蒼生都不願意屈服這天道,憑什麼它的意志就是一切?聞春湘,你本就是無人能夠理解的奇跡。佛子百世輪迴,無數仙人想要靠近而不能,你卻跨越過了一切和他成了道侶。你連謝征鴻佛子的身份都不怕,還怕這小小的氣運赤珠麼?」

  「哈哈哈,不錯。」

  聞春湘高聲大笑了起來,「我連佛子都敢不放手,這顆珠子再厲害也不過死物,這些人再多也不過都是些死人,又有何懼?」

  季歇回報之一笑,一抹神念很快投入這血海之中,成為這紅珠的力量。

  他和斬蒼生為了這紅珠血祭無數,最後的歸宿也應當在這血海之中!

  沈破天連忙抓著謝征鴻的肩膀飛走,下一息他施法隔離的區域就被那黑氣吞沒,再也不復存在。

  「開始了。」一點繡生刀眼中精光連連,「當年那魔帝拿走氣運赤珠融合之時也是這般景象,不,那景象遠遠不能與之相比。果然,聞春湘才是我魔界天命所歸,這一點還得多虧了佛子。」

  謝征鴻沒有說話,擔憂的看著那被黑氣吞沒了的區域。

  「四方天會到此為止,積分開始計算!」沈破天手中掐了幾個法決,聲音遠遠的傳了出去,落在每一個參賽者的腦海裡。

  「怎麼這麼快?」

  「等等,不是還有幾天麼?」

  沈破天伸手一揮,天罰森林裡的參賽者的銘牌突然發出亮光,落在參賽者身上,很快就將他們傳送了出去。

  謝征鴻看著自己的身上的亮光,反應了過來,「沈道友,你這是做什麼?」

  「謝道友,你先走。」沈破天咬咬牙,「這裡馬上就要被吞沒,我知道你擔心你的道侶,但你在這裡只會讓聞春湘分心而已。謝道友,今日之事,改日我再向你賠罪。」

  說完,沈破天側過頭,伸手一揮,將謝征鴻遠遠傳送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

  狐九和雪狼王鬥了起來。

  其他的女妖們磕著瓜子,將佛子一層又一層的圍了起來。

  「小琥珀你放心,狐九可厲害了,這雪狼王雖然厲害,但是想要贏過狐九還得受點傷,到時候我們再一個個上,雙拳難敵四手,這雪狼王想要將你從我們眼皮子底下帶走,得給他一個狠狠的教訓不可!」蛇姬冷冷笑道。

  原來她們早就已經做好了車輪戰的準備。

  早就看著雪狼王不順眼了,如今還欺負到她們頭上了,新仇舊怨加起來可不是簡單一兩句話能夠解決的。

  「就是,小琥珀你長的這麼漂亮,要是和這雪狼王走了,還不得被欺負死?」

  「我們都沒有拿到你本體的一部分,這雪狼王想要拿走,呵呵,也不問我們同意不同意?」

  佛子還想要說話,但女妖們一個接一個的說話,根本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別著急,慢慢看,你也學學怎麼和人鬥法。」一個女妖好心勸道,抓過一把堅果放在佛子手裡,「來來來,這是我們之前去堅果大世界裡帶來的特產,吃的對修為還挺有幫助的。」

  佛子低頭一看,有碧根果,有核桃、有瓜子花生,還有開心果和松子。

  「呀呀呀,姐姐你帶了這麼多特產就給小琥珀,我們也要!」

  「我也要抓一把!」

  「別急別急,我這裡還有呢!」那女妖見大夥兒都看了過來,連忙將錦囊扔了出來,那錦囊裡能裝幾座大山,裡面都是堅果大世界的特產。

  「吃吧,這松子可好吃了。」另一個女妖磕開松子的殼,小舌一捲,將果仁吃了下去。

  「是呀,這松子真好吃。聽說堅果大世界裡還出產一種金松子,一百年才九十九顆,美味無比呢!」

  「啊,我真想嘗一口。」

  「我也是。」

  佛子默默的握住堅果不說話。

  ☆、第 275 章

  四方天會裡的參賽者們一頭霧水,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傳送了出去,明明距離三個月的期限還有好幾天來著。

  「咦,那好像又有一位導遊過來了,退後退後!」一個眼尖的仙人看見正前方迎面飛來一道白光,認出那是銘牌傳送的光芒,高聲說道。

  周圍的仙人散開,等到急匆匆的白光落地,顯出一個人影來。

  那人影原地踉蹌了好幾步,這才穩住了身形,正是之前大出風頭的謝征鴻。

  「唉,這不是神秀禪師麼?怎麼這麼著急啊?」一名仙人忍不住調笑了起來,「你那道侶怎麼沒跟著一起過來,你們不是一直都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麼?」天地良心,說這話的仙人純粹只是順口一說,沒有什麼惡意。然而他一說完,就對上了謝征鴻的雙眼,臉色頓時就白了。就好像一大盆冰水從天而降,涼到了骨子裡。

  那仙人頓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謝征鴻淡淡的收回目光,手心握了又放,佛祖在上,他不該遷怒其他人。

  生平第一次嘗試到遷怒的情緒,原來是這般滋味?他能說沈破天做的不對麼?不能。事實就是如此。相比起他如今的修為,他留在那裡只會讓沈破天讓聞春湘分心而已,他最好的去處就是在這裡,在這裡和其他什麼也不知道的參賽者們一起領什麼四方天會的獎勵。而關於前輩的事情,他不能問不能插手,只能在這裡等待著最後結果。

  那些靈修們看來看去也沒有發現聞春湘的存在,想要上去問謝征鴻,但又莫名的覺得現在的謝征鴻有些可怕,訕訕的停留在原地不敢動彈。

  「因為一些緊急狀況,你們留在天罰森林裡只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所以提前結束了。天罰森林裡是個什麼狀況你們也該知道,再過幾天也不會有什麼變化。」一群仙帝從高空飛出,落到這些參賽者們面前。

  靈帝和金婆羅尊者掃了在場的參賽者們一眼,看見謝征鴻相安無事的時候很是鬆了一口氣,但很快就發現聞春湘竟然沒有在參賽者之中,心裡很是驚訝。

  「小僧道侶還留在天罰森林之中,東方天帝似乎還有些事情吩咐他。」謝征鴻主動說道。

  在場的參賽者們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東……東方天帝?

  這可是仙界四大巨頭之一,可以說是仙界裡地位最高的幾個人之一了。

  等等,東方天帝竟然會出現在四方天會上?怎麼一開始誰都沒有說起過?

  「咳咳,不錯,東方天帝臨時過來,旁觀了四方天會裡的一切。」有關係的參賽者們紛紛看向自己的師門長輩們,幾個仙帝點點頭承認了這一點。

  參賽者們紛紛後悔自己之前藏拙的舉動。

  這可是東方天帝啊東方天帝,若是看上了什麼人指點一番可不比藏著掖著強?那聞春湘表現一向搶眼,恐怕正是因此被東方天帝看中了要指點一番呢!

  先不提這些參賽者們如何後悔不跌,但靈帝和金婆羅兩人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是不會相信謝征鴻的說辭的。

  以他們對謝征鴻的瞭解來說,若是聞春湘當真有了好機遇,謝征鴻能夠絕對不是這樣的臉色。東方天帝來去匆匆,又動手將這些參賽者們都趕了出來,謝征鴻的臉色能夠差到這樣情緒外露的模樣,都在預示著這一切的不簡單。

  天罰森林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現在開始宣佈此次流程的結果和最後的名詞。」一名仙帝走上前,掃了在場的參賽者們一眼,很快就讓他們安靜了下來。

  仙帝揮揮手,他們身上的銘牌都飛回到了他們手中。

  仙帝們神識一掃,很快將這些銘牌裡的積分看了一遍,都在彼此的臉上看見了驚奇。

  「第一名,神秀,六……六千九百分!」

  這個分數溢出來,別說是那些參賽者們,就算是宣佈分數的仙帝們也是驚恐萬分。

  將近七千分的分數,他到底是宰了多少魔物才有這樣的分數?

  「怎麼會這麼高,他是宰了天罰森林裡多少魔物,還是奪去了其他人的分數?」一名參賽者喃喃問道。可他們在場的人比較之前頂多也就少了一半,大家混到這最後一關,或多或少都有些自保的本事。加上天罰森林地域廣大,魔物橫行,想要逃離並不算難事。當然,也有不少參賽者們聯合起來擊殺其他人,但因為時間限制,並不能大量的減少人數。

  這麼高的分數,神秀這一次必定是第一了!

  謝征鴻知道,這是之前他和聞春湘吸引魔物的結果。

  「第二名,羅遇,一千五百分。」

  羅遇乃是這一屆裡修為最高的仙人之一,之前一直都屬於藏拙的狀態。他本身修為極高,又擅長尋物,很是宰了些魔物。原以為自己能夠在最後一關大放異彩,但這點分數和謝征鴻的分數比起來當真是不值一提。

  仙帝們一一將其他參賽者的分數都爆了出來。除了謝征鴻之外,後來的十名的分數都在一千分以上,彼此間追趕的緊,難分上下。最後排名下來,還不知道到底誰在前面呢?

  「此次四方天會裡堅持到最後的修士一共九十六名,可以進入登天塔中修行。剩下兩百零四個位置從缺,日後會有相應措施出來,供大家自行角逐。還請九十六位修士入塔!」

  幾名仙帝對視了一眼,一同凝氣,口中唸唸有詞,將那座登天塔召喚了出來。

  只聽得轟隆一聲,週遭頓時有成千上萬道光芒射出,晃晃如明日,瞬間將這片地方照亮,難以直視。待得眾人好不容易適應這強光值周,看見好幾名仙帝們手中都托著一座金光閃爍的仙塔。

  「去!」

  那幾名仙帝將手往前一送,他們手中的仙塔飛向高中,融合在一處,先是露出塔尖,其後是塔身,塔座,巨大無比,宛如一道巨大的宮殿。氣勢雄偉不可言說,光是看著便覺得心裡有一股豪情沖天而起,滋味實難描述。

  「神秀,你為第一,基礎雄厚,悟性奇高,又兼氣運過人,假日時日必成大器。你可隨心挑選一層作為你修煉之所。在這登天塔之中修行一日抵得外界十日,每層塔離都有相應的資源在,甚至還有東方天帝留下的幾道帝靈光。這登天塔裡亦有傳送到到各個地方的陣法,想要進階仙君擁有自己的仙域也隨你們自己。」

  仙帝話音一落,參賽者們頓時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嚇了一跳。

  這……這裡面還有帝靈光在?

  「那……那請問我們能夠在裡面修行多久呢?」一名參賽者壓下心中的狂喜忍不住問道。

  「時機一到,你們自然會出來。至於能夠在裡面呆多久,就要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登天塔有自己的意識,我們幾個也不好說啊。」一名仙帝笑瞇瞇的說道,「多說無益,神秀,你挑一層去吧。」

  「多謝仙帝。」謝征鴻微微閉了閉眼,隨手一指,挑了一層,踏風而去,很快就鑽入了仙塔之中。

  「下一個,畢昊!」

  畢昊上前拱手,緊跟著也進入了這登天塔之中。

  「嘖,東方天帝你將謝征鴻送走,這打賭可進行不下去了啊。」一點繡身刀笑瞇瞇的說道,「也就是說,這場賭局我要不戰而勝了。」

  「這可不一定。」沈破天冷笑了一聲,「我只是不想要謝道友見到這番生靈塗炭的場景罷了。我相信就算聞道友站在我面前,也一定會贊同我的做法。」

  作為相愛的一對道侶,哪個人願意自己的道侶看見自己這般恐怖嗜血的模樣?

  如今的天罰森林,不,已經不能說是森林了。

  這裡被無數黑氣包圍,魔物們沒有一個能夠逃得過,都成了魔氣的養料,然後這魔氣又被吸收入黑氣之中,成為聞春湘的力量。

  吸收的越多,那朵白色牡丹就越發的潔白嬌艷,帶著刻骨的陰冷,光是看一眼就覺得心生寒意。更不說這天罰森林裡那些被當成養分的魔物們了,它們雖然很多沒有開靈智,但也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只是生而為魔物,不是吃人就是被吃,這是它們難以逃脫的命運。

  聞春湘此刻雖然沒有意識,但肯定也不想讓謝征鴻見到他這個模樣。

  「都是你們弄的?」幾個人形魔物狼狽的跑了出來,之前那個老二老三老四也在其中。

  「天罰森林本就是魔氣匯聚之所,沒有這些魔氣,你們根本不會被生養出來。如今回歸最初,難道不是好事麼?」一點繡生刀撥弄著自己的頭髮,笑瞇瞇的說道。

  此刻一點繡生刀頂著楚燕的驅殼,一舉一動充滿了不協調感。

  但這些人形魔物最是敏銳,知道眼前這個不男不女的怪物恐怕比這個東方天帝還要棘手的多。

  不管怎麼樣,反正天罰森林是不能住了。

  「作為魔物,你們的修為還算過得去。難道你們不想看看這魔界霸主出世的模樣麼?」一點繡生刀微微笑了笑,口氣裡帶著些許蠱惑的味道,「魔主出世,你們可以和他一起去征戰魔界,想要什麼沒有?不比在這裡天罰森林裡要好得多麼?還是說,你們想要和那些不開靈智的魔物們一樣,成為魔主的養料?若是這樣,我倒是可以幫你們一把。」

  ☆、第 276 章

  一點繡生刀的話看似是招攬,實際和威脅也差不多了。

  好不容易煉製出了氣運赤珠,就等著有人能夠將之煉化然後成為打開十六層煉獄的那把鑰匙,他又怎麼可能輕言放棄?十六層煉獄一旦打開,必定會引來仙界那些偽君子們的攻擊。咳咳,之前他閒著沒事,放出風聲引來不少魔帝魔尊陪他玩玩,順手宰了不少,如今魔界正是青黃不接之時,要是真的和仙界打起來,恐怕會吃虧。

  恰好眼前這幾個魔物修為都還不錯,又是魔氣孕育而生,若是好好培育一番想必也能成為不錯的打手,要是實在不成器拿來吃了填填肚子也是可以的。

  幾個魔物在這天罰森林裡作威作福慣了,原本還想著等著聞春湘融合中途出了岔子好撿漏,不想突然冒出了這麼個邪性人物,把他們當做砧板上的那塊肉了。

  「我的耐性有限,不知幾位考慮的如何了?」一點繡生刀心裡有了計較,微笑著看著幾人問道。

  「你……你是誰?」老二轉頭看了一旁的沈破天一眼,見他臉上滿是忌憚警惕,心裡也不由的打起了鼓。能夠讓東方天帝這麼忌憚的人,恐怕不是個善茬。

  「區區小名不足掛齒。」一點繡生刀擺擺手道,「幾位若是不願意歸順,知道了我的名字也無用。若是願意隨我去魔界,那麼該知道的總會知道。」

  一點繡生刀小小的賣了個關子,但這幾個魔物卻很吃這一套。

  老三老四對視了一眼,齊聲張口問道,「你就那麼確定那邊的人一定能夠融合那些魔氣?」

  「原本不確定,但東方天帝的行為卻讓我確定了。」一點繡生刀笑意盈盈的看向沈破天,「原本我還在想那個佛修佛子的身份是真是假,你們仙界中人最喜歡故弄玄虛,指不定就編排出幾個佛子出來騙我。但剛才天帝那著急的模樣不似作假,反倒讓我確定了心中的打算。若傳說是真的,這聞春湘和佛子乃是一對道侶,那麼他就是這些魔氣最好的承載者了。」

  在仙界和魔界裡,沒有偶然,只有必然。

  佛子重回仙界,要解開封印是遲早的事情,與此相對的,魔界那邊的封印自然也會在天道的計算下慢慢打開。如果靈帝和金婆羅花沒有發現謝征鴻的異常,就不會發現聞春湘。那麼靈修天宮的傳承就不可能給聞春湘,更加不可能帶著他們兩個人前來參加什麼四方天會。偏偏星嬈魔母難得的起了心思施加了一抹神念進了這四方天會,又剛好發現了聞春湘身上的古怪,轉眼就報告給了一點繡生刀。這麼一環套一環,其中只要出現一個小差錯都不會是如今的局面,而這一切當真只是偶然麼?

  一點繡生刀是不會相信這所謂的偶然的。

  就算是一把跟隨魔神征戰四方的魔刀,偶爾也會相信「天命所歸」這種事情的。

  「你剛才說……佛子?」老二臉上的表情已經被驚訝所替代,「怎……怎麼可能?」

  「為何不可能?」一點繡生刀反問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仙界和魔界的兩片聖域都被封印了這麼多年,這封印自然也該撤掉了。不然再這麼下去,恐怕後輩們更加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幾個字了。」

  沈破天看著一點繡生刀的眼神極為狠戾,「你想要將這事鬧大?」

  「不是我想鬧大,是你根本隱瞞不下去。」一點繡生刀臉上微微帶了些憐憫的看著沈破天,「很快,這裡都會被聞春湘吞沒,他的修為會一路上升最後成為魔主,一統魔界,成為打開十六層煉獄的那個天命之人。同理,你的那個佛子修為不斷上升,三十重天的封印也會越來越鬆動,佛界那些隱居的老和尚們可沒有幾個是善茬,他們很快就會反應過來。到時候,你這個東方天帝又能護得了他們幾分?」

  「最為關鍵的是,你又怎麼知道融合了這麼多力量之後的聞春湘,還是你認識的那個聞春湘呢?」一點繡生刀好笑的看著沈破天歎氣道。

  魔氣、血氣、煞氣本就是天地至陰之物,負面情緒無數,稍微沾上一點兒便有心魔入體的危機,何況是這麼龐大的數量?聞春湘想要保持清醒恐怕都要豁出命來,何況是其他?

  登天塔中。

  謝征鴻飛入塔中之後,入目之處見到的便是一片花海。

  一片牡丹花海。

  各個品種的牡丹都能在這裡見得到,紅的黑的白的,應有盡有,隨便一朵拿到凡間都是舉世難尋的珍品。

  謝征鴻的臉上不由的浮現出一絲苦笑來,難道前輩乃是牡丹化身的事情已經流傳的這麼廣了麼?還是這登天塔靈認為他會愛屋及烏,所以見面禮便是這麼一場牡丹花海?

  微風拂過,牡丹花香漸漸襲來,很快這些牡丹花搖身一變,化作一個個美麗的不可方物的少男少女。

  「你就是我們這一層的主人麼?味道真好聞。」

  「是啊,我們最喜歡佛修了,而且還長的這麼俊!」

  「大師大師,你教教我們怎麼唸經好不好?」

  幾個牡丹花妖說著說著就上手,直接拉著謝征鴻的袖子,恨不得將整個身體都人貼在謝征鴻身上,一個個溫言軟語,看上去又可憐又可愛。

  謝征鴻小心的將自己的衣袖扯過來,手上剛一用力,那個拉住謝征鴻袖子的花妖就好像站立不住一般,朝著謝征鴻投懷送抱了過來。

  「呀,大師!」

  那說話的少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也是黑牡丹化形的緣故,和聞春湘長的也有五六分相似。此刻他穿著黑衣就這麼朝著謝征鴻撲過來,難免讓謝征鴻有些怔愣。

  可惜就算眼前的花妖再像,也終究不是前輩。

  謝征鴻心裡微微歎氣,手上再一用力,後退了兩步,將身邊一個小花妖推了上去,正好摟住那黑牡丹花妖。

  「阿彌陀佛,此地路滑,施主還是小心些為好。」謝征鴻雙手合十,朝著牡丹花妖們微微拜了拜。

  「大師說的對。」那黑牡丹從同族身上起來,給了謝征鴻一個燦爛的笑容,「接下來我們走路的確要小心一些。」

  若是聞春湘知道自己的小和尚現在被一群牡丹花小妖精團團圍住,想必就不會是這般悠閒的姿態了。

  他漫步在這屍山血海之中,似乎根本不受這些東西影響一般,一步一步按照自己的節奏行走,是不是停下來休息一番,既不著急也氣餒,實在不想走了就坐下來唸經,從觀音心經到金剛經挨個念了一遍,也算是當做小和尚就在自己身邊了。

  這魔氣也好,魔珠紅珠也好,說來說去它們都是各種怨念而成的死物,它們能夠用來逼人的法子,來回也就那麼幾樣。當年聞春湘身上魔氣未除之時,時時刻刻都要受到這些東西的騷擾,早就練就出了一副金剛之軀。饒是這些傢伙弄的畫面在恐怕,身上的痛苦再難忍受,只要想要外面等著自己的小和尚,想到自己大功告成之後將那些說三道四的傢伙們踩在腳下再也不敢多說自己和小和尚半個不字的場景,聞春湘就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動力。

  算來算去,他和小和尚也已經很久沒有雙修過了。

  聞春湘吧唧吧唧嘴,頗覺得有些欲、求不滿。作為一顆時值盛年的牡丹花,有點需求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小和尚對於雙修一事向來頗為克制,除非自己勾引的很了,不然不會過度沉溺。聞春湘雖然知道謝征鴻這般行事都是為了他好,但總覺得有些不得勁。

  如今有這些東西當做發洩倒也還湊合。

  大約是因為聞春湘想到謝征鴻的時候心中動了欲、念,在這個心中一絲一毫的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的世界裡,很快就有了迴響。

  場中的血海翻騰的越發厲害,天空中也隨之天朗氣清。

  很快,這裡的場景就為之一變,成了一個熱熱鬧鬧的凡間鬧市。

  呵,又來了。

  聞春湘嘴角輕蔑勾起,根本不將這點幻象放在眼中。這些東西無非就是這裡的魔氣察覺到他心中所動弄出來的罷了,假的終究是假的,他可不是會被這點東西迷惑的人。

  唔,要從哪裡開始破除起好呢?

  聞春湘覺得這個場景有些奇怪,如果真的是為了迷惑他的話,應該要做的更加細緻才是。但這個幻象不說漏洞百出,也稱得上是粗糙不堪了。

  還是說,是自己誤會了什麼?

  聞春湘繞開人群,慢慢思考,忽然察覺到了一股專注的視線緊緊的貼在他身上。

  咦,這麼快就要來新招數了?

  聞春湘百無聊賴的轉過頭,順著那視線的方向看去,竟然是一個身上穿著洗的發白的藍色僧袍,約莫四五歲的光頭小沙彌?

  那小和尚見到聞春湘回過頭,眼中有些許慌亂,但更多是還是驚訝和期待,似乎將希望都放在了聞春湘身上一般。

  這這這……

  這不是當年自己和小和尚初見時候的場景麼?那個時候,就是小和尚看見了人群裡施法隱蔽的自己,然後自己才發現了他,將他抱起來順利結下因果的。

  「這位施主,你……你在看我麼?」年幼的謝征鴻疑惑的看著一直盯著自己不放的聞春湘,歪頭問道。

  聞春湘默默摀住胸口。

  不能慌不能慌,這不是小和尚啊啊啊啊啊啊!

  「施主,施主?」

  太……太可愛了!

  作者有話要說:

  ————————————————————————————————————

  雪狼王看出了這些女妖們的伎倆,當即就不願意和她們繼續糾纏了。

  「你們等著,我,我很快就會回來的。」雪狼王放下狠話,狼狽離開。想要從這群女妖們手中將那個琥珀妖帶走不是件容易的事,還得從長計議才好。

  「小琥珀,這狼王雖然走了,不過他下一次肯定還會來,你在這裡住著不是長久之計。」狐九收回法術,整理了一下衣冠笑道,「正好我這幾日要回族裡,不如小琥珀你隨我一道。那狼王再厲害,也不敢在我們狐族放肆!」

  「等等,我也要回族裡,去我家那邊不是更好。」蛇姬當即就不願意了,「你們那裡修煉採補術的狐狸精一堆堆的,小琥珀去了還不得被吸乾了啊!」

  「呵呵,說的好像你們蛇族又有多好?起碼我們狐族不像你們有兩塵根,你們族裡的男人呀也就你們受得了了。」狐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臭狐狸,你是找死是不是?」

  「呵呵,雪狼王我都不怕,怕你這條蛇?」

  狐族和蛇族都出美人,但是關係可不能算好。狐族就不說了,狐狸精的名聲連三歲小兒都知道。蛇族的男子一個個都生的俊美,很是拐騙了不少良家妖怪,可惜一到蛇族發情期,那些被拐騙來的妖怪們就傻眼了。總而言之,都不是什麼好去的地方。

  佛子驚訝的看著她們兩個開始揭短罵人,很是震驚。

  妖獸大世界不如人間,罵人不揭短什麼的原則根本沒有,對待雙修之事也如正常吃飯喝水一般,根本沒有放在眼裡。佛子雖然是松子,但也是一顆接受了人類學識的松子。他們金松子一族向來都會和人族結契,因此關於人族的一切知識也放進了他們的傳承記憶之中。

  聽著這兩個女妖越說越不像話,佛子只好偷偷的和其他女妖們打個手勢,悄悄的溜了。

  ☆、第 277 章 繼續融合

  佛界。

  「菩薩,您似乎有些心神不定。」幾個佛修停下來,疑惑的看著前方的虛空藏菩薩問道。

  「最近總覺得有些奇怪。」虛空藏菩薩微微歎了一口氣,顯得有些苦惱,「前些日子三十重天封印鬆動,原本以為會是解開封印之機,不想我們幾番卜算之下,並沒有查出什麼線索來。」

  「菩薩莫不是有什麼預感?」底下一些弟子顯然也知道前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三十重天封印一鬆動,不少菩薩真佛們都表現出了極大的期待和渴望。可惜等到他們想要進一步觀察的時候,封印再度緊閉了起來,就好像之前發生的鬆動不過是他們產生的一個幻覺而已。

  「阿彌陀佛,天機不可洩露。」虛空藏搖搖頭,良久之後,臉上才露出一個笑容來,「以前從未發生過封印鬆動之事,既然有了預兆,想必是件好事。」

  弟子們見虛空藏不願多談,便也不再繼續。對他們而言,三十重天的封印離他們還有很大一段距離,封印解不解開根本沒有那麼重要。

  等到這些弟子離開之後,虛空藏才淡淡的轉過頭,朝著前方空無一物處看去,「道友隱藏的夠久了,不打算出來見一見麼?」

  「不愧是虛空藏菩薩。」一名男子笑了笑,顯出身形,像模像樣的朝著虛空藏敬了個禮,「在下墨卿,前些日子受聞聲得果尊者點化,前來邀請菩薩共商要事。」

  「尊者尋我又有何事?」虛空藏微微皺眉,他和聞聲得果尊者並沒有多少交情,此刻尊者派遣手下點化後的使者前來邀請他商量事情,就顯得有些奇怪了。

  「這……在下並不知。」墨卿臉上透露出幾絲為難來,「只是事關重大,還請菩薩隨我走一趟。」

  「也罷。」虛空藏點點頭,起身站到這墨卿面前,「煩請使者帶路了。」

  「菩薩說的哪裡話。」墨卿連忙回答道。

  同樣的事情還發生在其他不少菩薩羅漢們面前,幾乎佛界裡數得上菩薩羅漢真佛們都接到了邀請。

  而此時此刻,這個消息還沒有傳到謝征鴻和靈帝等人耳中。

  謝征鴻看著滿園的牡丹花妖,頓時生出一股無處使力的荒謬之感來。這些牡丹花妖身上沒有半點血氣,看得出來性子也極為天真,很多事情都是一問三不知。他們只知道他們一出生就已經在這裡,至於這裡是什麼地方,是不是真的在登天塔內則是無從得知。

  謝征鴻若真想繞開他們,只需要毀掉他們生存的花園便可。但謝征鴻又怎可能為了一己私利無緣無故的毀掉別人的家園?如此一來,進度自然就慢了下來。

  「禪師怎麼不接著走了,是太累了麼?」一黑一白兩個牡丹花妖轉過頭來,一同笑著看向謝征鴻。他們的面容和氣質和當年的聞春湘都有幾分相似,就算是愛屋及烏也好,可以的話謝征鴻並不想傷害到他們。

  「貧僧有一道侶,也是牡丹。」謝征鴻忽然微笑著說道。

  「禪師怎麼突然說起這個?」黑牡丹少年小小的驚訝了一下,「禪師是想要說和我們緣分不淺麼?」

  「他曾經是白牡丹,後來不小心變成了黑牡丹。但不管是黑是白,他也永遠是最好看的那一朵。」謝征鴻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禪師……」

  「你們很好看,也很善良。但我心中已經有了想要捧在手心的那一朵,其他牡丹就算再美好,也終究是過眼雲煙。小僧來到這裡只是希望能夠獲得進境,心思不純,並不適合和諸位施主一同遊樂。還請諸位施主體諒一番。」謝征鴻臉上儘是真誠。

  前面行走的牡丹花妖們一個個都停了下來,看向謝征鴻的眼睛裡都帶著些許無奈。

  「禪師,您這樣說才是最傷人的。」為首的那個黑牡丹少年的臉色幾乎快要哭出來,「我們可真羨慕禪師喜歡的那一朵牡丹花啊。」

  「禪師,難道我們這麼多的人加起來也比不過您心裡的那一朵麼?」

  「弱水三千隻取一瓢飲。」謝征鴻搖搖頭,「他在我心中獨一無二。」

  「禪師是真君子。」牡丹花妖們齊齊歎了口氣,「可惜吾等無福。」話音剛落,這些牡丹花妖們一個個都顯出了真身來。

  「我們並非牡丹,不過是登天塔內小小燈芯草而已。奉塔靈之命在這裡考驗禪師,得罪之處還請禪師多多體諒。」燈芯草們一齊朝著謝征鴻拜道,「禪師已經通過考驗,還請禪師在此安心修行。」

  說完,眼前的場景再度一變,化作了一個裝飾普通的內堂。和這普普通偷偷的裝潢相對應的便是極其濃郁的仙氣。謝征鴻剛剛一踏入便感覺渾身上下都舒暢不已。這裡的東西不輕不重,恰恰是無量神佛突破到靈佛階段的修士所能吸取的最好的東西。既不會過分對身體造成壓力,也不會因為仙氣不足和有所損耗。更妙的是這裡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是專門為佛修製作的。

  這登天塔並非一人之功,而是許多為佛尊仙帝一同建造,各司其職,正是為了激勵後輩而設,因此這關於內堂的佈置更是盡善盡美,無一不妥帖。

  內堂之中有光團閃爍,很快化身成一位七八歲的小童子,「這裡有通往各重天之陣法,不知禪師可有想去的地方,還是現在此處修煉一二?」

  謝征鴻思量了一番,仔細問道,「是什麼地方都可以去麼?」

  「三十重天以下,只要不是其他仙帝們的仙域,都可以去。」小童點點頭道。只要不是難纏的仙帝們,就算是仙君們已經佔有了的仙域,也依舊可以將謝征鴻傳送過去。

  仙君們的仙域,換成通俗一點的說法,就是常說的道場。

  對於一個仙人來說,擁有屬於自己的道場有多麼重要自不必提。能夠在三十重天內的擁有屬於自己的一片仙域,一座道場,無疑佔據了極大的便利。而能夠進入登天塔內的仙人,不管仙魔,總能創建屬於自己的那一片仙域。只是仙人歸仙界,魔人歸魔界,不能交叉而行。

  「可否去凡間呢?」謝征鴻微微笑了笑,誠懇的看向這小童。

  小童愣了許久,「凡……凡間?」

  聞春湘捧著胸口,覺得眼前的小和尚簡直可愛到沒朋友。

  當年自己明明見到了年幼的小和尚,為什麼沒有將人拐走?不然也不會等到多年以後再來悔不當初了!

  「施主,我臉上有什麼東西麼?」幼年的謝征鴻擦擦自己的臉,似乎真的擔心自己沒有洗乾淨一樣。

  聞春湘被萌的直抽氣,可臉上不知為何卻透露出一股子苦大仇深的氣勢來,「尚可。」

  「哦。」年幼的謝征鴻顯然沒有未來那麼會說話,被聞春湘這麼回答之後就難以接話了。

  聞春湘和謝征鴻乾瞪眼了一番,最後還是聞春湘有點欺負小孩子的心虛打破了沉默,「你一個小孩子在這裡做什麼?」

  「迷……我迷路了。」謝征鴻喪氣的低下頭回答道。

  「是麼?要不要我送你回去?」聞春湘說話這話,總覺得自己說這話聽起來怪怪的。

  謝征鴻點點頭,「多謝施主。」

  「你這麼相信我麼?不怕我是拐賣小孩子的?」聞春湘好笑道。

  「施主不會的。」謝征鴻彎彎眼笑道,「我相信施主。」

  真的太可愛了!

  聞春湘突然有些捨不得離開了,如果當初自己和小和尚換一個場景相遇,或者自己當時的心情再好一些,說不定他就會將年幼的小和尚給抓回去養了。

  聞春湘生平難得有後悔之事,當年和謝征鴻初次見面沒能將人拐走,也能稱得上是個不大不小的遺憾。如今這裡竟然能夠圓滿他這個遺憾,似乎也還不錯。

  嘶~!

  正當聞春湘察覺到自己這個想法的時候,當機立斷的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

  疼!

  聞春湘對自己下了狠手。

  這麼一掐,聞春湘的情緒倒是穩定了不少。眼前的小和尚的確很可愛,這裡或許正是因為他的遺憾而造出來的場景。眼前的謝征鴻並非真正的謝征鴻,而應該是聞春湘結合自己的記憶和神秀小時候的模樣而成的「謝征鴻」。

  若不是因為聞春湘對年幼的謝征鴻這一點有些執念,他清醒的絕對會比現在要早很多。

  他這般覺得「不錯」「還行」的心態本質上已經說明了很多的問題。

  假的就是假的,哪怕這裡再好,他能陪著這個按照他心裡的想法捏造出來的謝征鴻長大,也比不過外面那個會說會笑卻很少會和他鬧的沒大沒小的謝征鴻。

  「真可惜,我現在還有些事情。」聞春湘苦惱的看著眼前的小謝征鴻歎道,「突然想起我還有件急事,恐怕沒有辦法送你回去了。」

  「哪裡,還是要先謝謝施主的幫忙。」眼前的謝征鴻不愧是按照聞春湘的想像而成的人,人品方面自然是沒的說的。

  「那你可以送我離開這裡麼?」聞春湘眨眨眼睛笑道。

  「嗯?」小謝征鴻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麼送?」

  「你只要輕輕說一句『回去』就好了。」聞春湘笑道。

  小謝征鴻臉上有些疑惑,但還是按照聞春湘的吩咐說了一句,「回去!」

  聞春湘的身形眨眼就消失不見,重新站在了這血海白骨山之上。

  只是此刻距離那白骨山巔峰的椅子,真的只有幾步的距離了。

  聞春湘下意識的上前,這把椅子卻沒有如之前一般越來越遠,相反,它一動不動的等待著聞春湘,就好像真的承認了聞春湘的存在一般。

  在摸到這把椅子之前,聞春湘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是不是有些太過簡單了?

  然而等到摸到這把椅子之後,聞春湘的手頓時不受控制,被這把椅子吸的死死的,想要將手往回撤,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聞春湘的腦子裡突然一片空白,就好像被清空了一般,取而代之浮現在眼前的是無數人朝著他跪拜,萬眾歡呼的場景。他揮揮手,便可決定無數人的生死,他咳嗽一聲,便有數不盡的美人珍寶被送到他面前。

  他是這天地眾生之主,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攔他的腳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月畢業季的事情是有點多,不太可能保持之前的更新量,不過現在已經領完畢業證學位證,只等收拾收拾退宿了。等到我調一下,應該會恢復之前的更新,愛你們~

  原以為妖獸世界就會很輕鬆的佛子被現實狠狠打了臉,決定暫且離開這一片區域。

  他想要離開妖獸大世界去其他地方還有些困難,外面的人估計都在找他,現在離開妖獸大世界實在不是件明智的決定。不過只是暫時離開這麼一片區域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只是這一次佛子學乖了。

  原本他故意洩露出一身松香氣是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如今松脂琥珀這個名字也惹來了不少麻煩,正好可以將身上的氣息全部收斂起來。

  佛子走啊走,在路上發現了一具死去多時的妖獸的屍體。

  看著屍體的模樣,恐怕是和其他妖獸對戰之後逃跑重傷不治死的。因為地方有些偏遠,這妖獸的內丹竟然還在身體裡。

  佛子挖了個坑,將這妖獸給埋了,將內丹拿了出來,按照傳承記憶的方法將它熔煉了一番。借助這內丹的氣息,倒是可以讓他暫時偽裝成一隻妖獸。

  從松子到琥珀再到妖獸,短短時間內,身份已經換了三個,而且可以想像,未來一段時間內或許還得再換一次身份。在覺得無奈的同時,佛子也覺得這樣的生活很有些意思。起碼比單純的當一顆松子和某個修士訂立契約做個安胎吉祥物要有意思的多。

  這只死去的妖獸從類別上來看,應該屬於黃鼠狼一脈。

  佛子想到黃鼠狼的名聲,聞了聞身上,確實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之後,心滿意足的用這新身份去闖蕩了。

  ☆、第 278 章 魔主

  小童聽見謝征鴻說要去凡間的時候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禪師,您剛才說……說您要去凡間?」小童不由的拔高了聲音問道。

  「正是。」謝征鴻微微點頭應道,「不知可否能通行?」

  「去……去倒是能去。」小童的道德不允許他說謊,但口氣卻有些踟躕,害怕是自己聽錯了或者是理解錯了。畢竟道場仙域這東西,一般來說確定之後就很少有改的,要改也很麻煩。大部分人都是一個仙域一個道場呆幾萬年都不帶動一下的。以謝征鴻的才能,就算想要去二十幾重天裡開闢個道場,仙帝們也會答應,為什麼想不開想要去人間呢?人人都想要超凡脫俗位列仙班,怎麼謝征鴻反其道行之倒想要去那紅塵俗世?

  「那就有勞童子了。」謝征鴻滿意道。

  「禪師,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麼?您又不是神修,無需吸收凡人願力。凡間常有各種戰亂,怨氣叢生,對修行極為不利。」小童顯然還想要再勸說謝征鴻一番。但謝征鴻擺擺手,拒絕了小童的好意。

  「貧僧心意已決。」謝征鴻肯定道。

  小童見謝征鴻當真沒有半點退縮的架勢,只好給謝征鴻打開了去人間的通道,「禪師,您想去什麼地方在直接說就好,若用神識牽引地點會更加精準。」

  「多謝。」謝征鴻合十輕歎了一聲。

  塔內很快就出現了一道簡簡單單的大門,謝征鴻走了進去,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好,你說話要算話!」幾個魔物定定的看了一點繡生刀許久,最終在天罰森林被徹底吞沒的時候點了點頭。

  在這幾個魔物考慮的這段時間裡,那黑氣就好像是開了掛一樣,吞噬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許多,不是沒有魔物嘗試著施法阻止,然而不管他們打出術法還是扔出法寶,都好似泥牛入海,只能讓那黑氣更加磅礡而已。這樣的情況無疑加劇了他們的心理壓力,最後在一點繡生刀飽含著深意的目光下點了點頭。

  沈破天的臉色就難看了許多,本來一點繡生刀就很難對付,再加上這幾個人他已經沒有了任何優勢。若是硬抗,恐怕沒有什麼希望。沈破天臉上不由的帶出幾分苦澀的笑容來,看來這一次他是真的沒臉去見謝征鴻了,不管怎麼看他能夠將聞春湘從這些人手裡帶走的可能性都近趨於零。

  「當然算話。」一點繡生刀還挺滿意這個結果,笑瞇瞇的看向沈破天,「天帝覺得如何?」

  「魔界的內部事,本君不插手。」沈破天假笑道,「在這裡就不恭喜閣下得到這樣的好幫手了。」

  「哪裡。」一點繡生刀裝模作樣的回答道,「天帝和未來的魔主交情匪淺,日後說不定還有不少打交道的日子,提前在這裡和您說一聲也是好的。」

  「你就這麼確定聞春湘會成為魔主?」沈破天見到一點繡生刀得意的神態就忍不住想起了當年自己被一劍穿胸的場景,雖說他死了不少次,但那樣毫無反擊之力的就被殺了還是讓他心情欠佳。

  「是一定會。」一點繡生刀大笑,「天帝出身不凡,又有那樣的師承,想來也知道一些東西。這七情六慾也難斷也難斷,說好斷也好斷。謝征鴻是佛子,聞春湘作為他的道侶,就是魔主的最佳候選人。魔主有點喜好我們這邊是不會反對,但佛教那邊……嘖嘖。」

  「你們在那紅珠裡動了手腳?」沈破天目光如刀。

  「只是一點點罷了。」一點繡生刀坦然承認,「若是魔主是個無情無慾之人,對我們而言並非好事。只是在擔心聞春湘的七情六慾之前,不如先擔心擔心他能否不變成個瘋子出來。」一點繡生刀意有所指道,「那裡魔氣濃重,想要以一己之力抵抗可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沈破天沉默了下來。

  聞春湘坐上了那把椅子。

  他只是輕輕晃動了下手指,眼前的景象頓時大變,原本堪稱恐怖的場景瞬間變成了遼闊茂盛的草原,湖泊山谷藍天白雲應有盡有,宛若人間仙境,任誰也想不到片刻之前這裡還是一副地獄模樣。

  更讓人驚奇的是聞春湘如今的修為。

  原本一身仙氣的大羅金仙,如今全身上下都被魔氣纏繞,屬於靈修的靈氣和溫和半點也不見蹤影。氣勢如虹,天威難測,普通仙人凡人簡單看上一眼,就會迷失在這無邊無盡的黑暗之中,沒有半點反擊之力。

  很明顯,聞春湘此刻已經擁有了魔帝的修為。

  從飛昇到現在,不過一千年的時光,就從一個簡單的靈修變成如今的魔帝,這般恐怖的速度比上古魔神修行的還要更快。這便是天命,當魔主的命格降落到聞春湘身上,他身上那零零散散的氣運就從一條小溪流化作無邊無際的大海。一點繡生刀算計了數萬年的成果,在聞春湘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而此刻,聞春湘心中除了難以抑制的興奮和狂喜之外,幾乎找不到其他任何情緒。

  如今的他,豈是當年小小魔修比得了的?

  豈是一介靈修比得了的?

  靈修天宮如何,靈帝金婆羅又如何,如今就算站在他面前,也會是他的手下敗將。他是這魔界之主,是氣運鍾愛之人,是這魔氣怨氣血氣的化身,若是他願意,他可以呼風喚雨無所不能!

  那些佛道的臭和尚們難道敢在這樣的他面前多說一個字麼?難道還敢忽視他的存在麼?那些所謂的仙人佛修還敢那麼簡單的決定他的命運麼?

  不,不能!

  聞春湘覺得此刻全身上下都舒暢極了。和這樣的感覺相比之下,以前的那些歲月就好像白活一場。他不但可以主宰自己的命運,也可以任意主宰他人的命運。這天這地,沒有什麼能夠擋住他,他想要做什麼就是什麼,他想要這滄海化為桑田,想要開闢或者毀滅世界,都不過是他一個念頭一個動作。

  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聞春湘靠在這座椅上,臉上帶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愉快笑容。

  對了,從這裡出去之後,他要先做什麼呢?要不,先把之前看不順眼的那些傢伙給宰了?不不,先去仙界大鬧一場,讓那些虛偽的仙人知道知道他的厲害,然後再去魔界,將那些魔修們當補品給「吃」了,這樣一來,想必就不會有人在反對他了。

  聞春湘這麼想著的時候,他身邊圍繞的那些魔氣就好像是知道了他的想法一般,開心的在身邊轉來轉去。

  也是,他在這裡也呆的夠久了,應該出去看看了。

  也是時候讓別人知道他聞春湘的存在!

  聞春湘的手撐在座椅的扶手上,準備起身離開這裡。眼角的餘光卻不小心瞥到了右手上的那串骨珠上。

  聞春湘的動作頓時僵在那裡。

  「嘶~!」

  他痛苦的摀住了頭。

  是那些仙人對他動的手腳麼,還是他吸收的魔氣有問題?

  不,不對!

  聞春湘拋開了那些有的沒的情緒,這些都不對。

  他忘記了什麼東西。

  他不該去稱霸魔界,也不該去給仙界那些偽君子一個下馬威,他聞春湘要做的絕對不應該是這些,而有一個更重要更迫在眉睫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聞春湘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串,心念一動,已經進入了這手串之中。

  手串裡是一個熟悉的院落。裡面所有的佈置都按照了他的喜好,他甚至不用看就能夠知道裡面的東西擺在什麼地方。以前這裡本該更小,但是慢慢的就大了。

  是他在這個手串裡佈置的房間麼?可為什麼他沒有什麼印象呢?

  聞春湘嘗試著在這珠串裡尋找聯繫一下某個人,但遍尋之下沒有任何線索。

  「前輩。」

  「前輩!」

  耳邊似乎響起了什麼人的聲音,一聲聲的呢喃縈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模模糊糊的人影在腦海中閃現,但怎麼也看不清楚。

  聞春湘推開這院落的門,大步走了進去,直奔自己的書房。

  推開書房的門,聞春湘就被書房裡的場景給驚呆了。

  書房的牆壁上掛著的都是畫。

  各種各樣的畫,但畫上永遠只有一個人。

  或打坐或側躺或微笑或閉眼,栩栩如生,好像畫上的人就在眼前出現一般。聞春湘的手指拂過這些畫,似乎能夠感覺到在畫這個人的時候,下筆有多麼輕柔,包含了多少的情意?

  這是他畫的,毋庸置疑!

  聞春湘勾起了嘴角,他的眼光不錯啊,畫上的這個人明顯很符合他的審美。可自己為什麼要將他畫在畫上,莫非是求而不得?

  「有趣有趣。」聞春湘喃喃道,「不管是什麼人,難道以本座如今的修為,還不能將他搶回來麼?」

  聞春湘放肆的笑了笑,想到自己將這個人搶回來的時候,心情不免又好了幾分。也對,他若是成就霸業,身邊若沒有人陪他一起分享,也未免過的有些無趣了。

  聞春湘上前兩步,覺得在書桌邊上的抽屜裡,或許還會有更多更有趣的畫。

  他滿懷期待的上前,抽屜自動打開,那些畫如雪花一般的飛了出來,一一排列在聞春湘的眼前。

  聞春湘的笑臉頓時僵硬的不行。

  那上面的人不再是一個,而是兩個。

  除了那個畫中人之外,還有他的存在。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那上面的兩個人上的行為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這……這這這分明就是春、宮、圖!

  他怎麼會將這種東西畫下來還這麼珍惜的放在抽屜裡?看那畫中人的情、態,分明是你情我願的,之前那個「求而不得」的想法徹底被聞春湘拋棄!

  更重要的是,看著畫畫的,他似乎還是下面那個?

  聞春湘隨手夾過一張畫,放在手中仔細看了起來。畫上的他躺在下方,癡癡的看著上面那個人。那個畫中人卻是神態平靜,只是雙眼之中閃現著專注又迷人的情緒,看樣子對他也是情根深種。相比起聞春湘的□□,這個人卻是衣衫半露,下半身的衣物十分完好,一手摟在他的腰上,一手卻放在他的唇邊,張口似乎在說著什麼。

  聞春湘看著這樣的畫,頓時覺得面紅耳赤起來。

  奇怪,他的臉怎麼這麼燙?

  聞春湘一手摸著自己的臉,總覺得有些古怪。難道是這畫上施加了什麼法術麼?

  不,若是施加法術的話他應該很清楚的。

  聞春湘想了想,將這畫翻了過來。

  一點繡生刀和沈破天正在對話之際,忽然聽見面上幾個魔物大聲喊叫了起來。

  「出……出來了!」

  只見那些黑氣忽然沸騰了起來,轉眼就凝聚成一個人形模樣。

  ☆、第 279 章 道場開闢

  聞春湘突然出現在半空中,一個甩袖的功夫就落在了沈破天等人面前。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面容,但身上的氣勢卻截然不同。在聞春湘出現的那一剎那,原本縈繞著周圍的黑氣就煙消雲散,與此同時,場上眾人的壓力卻頓時變得沉重,頗有種寸步難行的感覺。

  聞春湘已經是魔帝修為了!

  這麼讓人驚恐的上升速度,怪不得一點繡生刀和這些魔物們會對這紅珠勢在必得。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沈破天不得不提起警惕之心,擔憂的看著聞春湘。

  從外表上看,他並沒有看出聞春湘到底有何不同?只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沈破天對聞春湘的信任大半來自於謝征鴻,如今謝征鴻不在此處,他便沒有了信任的來源。說到底,他畢竟是東方天帝!

  「聞道友,多年不見,在下有禮了。」這般婉轉的心思在沈破天腦海中飛快閃過,最後還是拱手笑道,先行打了個招呼。

  聞春湘看了沈破天一眼,眼中閃過一陣興味的笑容,看得沈破天心中大疑之際,才慢悠悠道,「原來沈破天回歸之後是這般模樣,看上去也並無多少不同,這樣我便放心了。」

  這熟悉的語調讓沈破天心中大定,甚至稱得上是驚喜了。

  「看來聞道友道心通透,沒有半點動搖,如今修為大成,實在可喜可賀!」沈破天誠心誠意的說道。

  聞春湘難得有些心虛,「好說好說。」若非他在最後關頭看見自己留在畫上的那句話,恐怕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小和尚來。他自負修為實力,不想竟然著了一顆珠子的道將小和尚給忘記了,說是生平恥辱也絕不為過!只是這種事情還是不要說出來丟人了,自然也就更加不會告訴謝征鴻了。

  若是被小和尚知道自己曾經不小心忘記過他,那還得了?豈不是要騎到他頭上去?再說,他恢復記憶的契機引子也未免太過不雅。

  一點繡生刀在旁見這兩人旁若無人的說話,不由的挑了挑眉。

  聞春湘竟然沒有忘記謝征鴻就出來了?這實在是讓他有些驚訝。他留在紅珠裡的最後一道手段為的是讓未來的魔主沒有弱點,也是為了測試一下魔主的實力心性。但很顯然,聞春湘的表現都完美的達到了預期。

  「在下也要在這裡恭喜道友一番了。」一點繡生刀見聞春湘和沈破天說話的縫隙,見機插話道。

  聞春湘轉過頭,看向一點繡生刀的時候頗有些厭惡。然而這氣運赤珠是一點繡生刀設法熔煉,加上對方的修為也深不可測,和他硬拚只能兩敗俱傷,只好壓住了眼中的火氣,沒好氣道,「閣下的恭喜本座可受不起,就免了吧。」

  「這怎麼能行?」一點繡生刀臉上露出驚訝的模樣,「聞道友既然吸收了氣運赤珠,又吞噬了這邊的天罰森林,就該負起責任來,履行魔主的職責,還清這因果才是。」

  「再說吧。」聞春湘不耐煩的揮揮手,「這因果都多少年了,早一年晚一點都沒有什麼區別。依本座看,還是先挪後再議。」

  「那魔主現在想要做什麼呢?」一點繡生刀不依不饒。

  「哈哈,自然是去找本座的道侶了。」聞春湘毫不猶豫的回答,「如今本座已經有了足夠保護他的能力,哪能還讓活在那群禿驢的看顧之下?」

  沈破天聞言嘴角抽了抽,聞道友還真是討厭禿驢一萬年不動搖啊。

  從修真界到仙界,半點改變都沒有。

  「那魔主是想要讓謝道友隨你一道去魔界了?還是魔主以這身份修為陪在謝道友身邊住在仙界呢?」一點繡生刀笑問道。

  聞春湘乾脆翻了個白眼,「關卿何事?」

  頓時將一點繡生刀和幾個想要說話的魔物接下來的話堵在了嗓子眼。

  「你好歹是把魔道至兵,就該有點魔道至兵的樣子。總不能因為你如今這個傀儡的身體是個女的,就變得這麼婆婆媽媽,這樣說出去還要臉不要?本座言盡於此,告辭了。」說完,聞春湘朝著沈破天使了個眼色,「沈道友,我們一起去找小和尚吧,還請你幫忙帶路。」

  沈破天立刻回過神,忍住臉上的笑容,「聞道友請隨我來。」、

  說完,兩人就消失在了此處。

  一點繡生刀的臉色很是好看,青的白的紅的什麼都有。

  竟然說他婆婆媽媽?

  一點繡生刀的笑容足夠嚇哭無數魔修。

  幾個人形魔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同鬥敗了的公雞,半個字也不敢說話,生怕惹著了此刻快到爆炸邊緣的一點繡生刀。

  謝征鴻來到人間的時候悄無聲息。

  周圍的人們看見他的時候雖然也會帶著一些欣賞,但並不覺得謝征鴻和他們有什麼不同,因此目光只在謝征鴻身上匆匆掃過一眼,就將視線移開了。謝征鴻還是修士的時候,很多凡人都會被他的氣質所懾,不會輕易靠近。但如今修為再高之後,反倒和凡人沒有什麼兩樣,並不需要特意收斂自己的氣息了。

  所謂返璞歸真,正是如此了。

  凡人才是這天道鍾愛之人,他們壽元雖短,但卻擁有無限的可能,卻又不至於對天地造成過大的威脅。神修也好,佛修法修也好,他們到最後還是要在凡人中收徒,傳承。仙人仙帝都有可能會死,但凡人卻會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下去。

  謝征鴻來的時機還算好,這裡看上去一片繁華盛世的模樣,倒是讓人覺得賞心悅目,不至於怨氣叢生,平白擾了興致。小心詢問之下,才知道這裡已經改朝換代,如今的君主正傳到第三代,是個聖明之人,連帶著百姓的日子也好過了起來。

  這裡就和謝征鴻記憶裡的模樣一比,靈氣就已經削弱了大半。原本這裡就不是什麼靈氣富裕之地,現在自然就更加沒有人修行了。修仙問道也只在一些雜文野史裡才會出現,連帶著妖魔鬼怪之說在此地也並不盛行,人們都信奉君王受命於天,是上天之子。

  這裡是他和前輩的結緣之地,曾經屬於神秀老國師的國家。

  這裡經歷過戰亂,變為高山大海,如今又再度有了人跡,建立了國家。兜兜轉轉,最後又回到了原點。

  在小童問謝征鴻想要在哪裡擁有自己的道場的時候,謝征鴻第一反應就是這裡。這裡對他來說意義非凡,若能將他和前輩相遇的地方作為道場,前輩應該也會開心吧。

  謝征鴻從來沒有告訴過聞春湘關於神秀老國師那一世的事情。

  老國師雖然是謝征鴻的前世,為人處世也有相同之處,但總有些地方是不一樣的。在神秀老國師的年代,幾乎是修真界最後一代輝煌的模樣。之前的律青後來的季歇,還有當年的神秀和尚,都是那一帶最風頭無兩之人。當真論起天賦的話,作為神秀和尚的那一世比後來宋清的那一世還要更加高一些。

  神秀在抹消律青因果之後,便失去了修為來到這凡間當了一個簡單的國師,看上去似乎仙途已毀,沒有什麼可能了。但在神秀國師的那個年代,還流傳著一句話,「修仙先修心,化神先化凡。」並非失去了修為就沒有希望,相反,一開始的神秀打的其實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主意。

  神秀此人,剛出生之時就被接到了宗門裡,被大力培養。對他來說,宗門的安危遠遠比個人的飛昇與否要重要的多。因此,他才會走出來和律青鬥法。與此相對的,關於凡人哪怕是一般修士所擁有的情感,他半點都沒有。在剛剛失去修為初到人間的時候,神秀很是吃了一番苦,因為在宗門裡和在人間生活完全是兩種概念。若非神秀聰明,又有一手過人的醫術,佛法早已高深,恐怕早已化作一具白骨也不一定。

  在人間修行二十載,神秀終於明白了化神先化凡的道理。

  他的修為也開始恢復。

  可這樣的修行之法和普通修行卻又有不同,並非從低到高,而是從高到低。他先恢復的是自己的法印,其次才是修為。而在法印恢復後的一年,皇帝送來了一盆白牡丹。

  神秀國師在凡間的年齡絕對稱得上是老人。

  他來到人間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副老人的模樣,這樣的面容,又是和尚,自然不可能體會什麼愛恨情仇。人們尊敬他利用他害怕他的都有,唯有一朵傻兮兮的什麼都不知道的連化形都不知道的小牡丹,和他玩鬧,卻又偷偷的用崇拜羨慕的目光看著他。

  或許是之前壓抑的太久,神秀很快就被這朵有趣的小牡丹給吸引住了。甚至不惜結下因果,給他取了名字。

  原本神秀在想,若是自己恢復修為,可以點化一下這朵笨牡丹,明明修行了這麼久卻連化形都不會,實在是丟妖修的臉。他可以收下這朵牡丹做弟子,教他修煉,教他為人處世,不然這樣一朵普通牡丹在沒有多少靈氣的人間恐怕遲早會衰落死去,甚至形神俱滅。但神秀想要成功恢復原本的實力,就必須要先過三災六劫,從修士到凡人容易,但從凡人一步登天到飛昇,卻是難上加難。神秀從來沒有想過,那朵化形都做不到的牡丹會放棄自己化形的機會,選擇救他。

  神秀在這一世注定要死。

  聞春湘卻在不自覺的情況下為他續命,原本就沒有多少的氣運被折騰到最低。

  神秀抱著不會再開花的花盆又等了十幾年,最後長歎了一口氣。這三災六劫,最後他過不了的卻是這朵小牡丹的「劫」。神秀放棄了再度修仙的想法,將法印送給了聞春湘,卻什麼都沒有說。

  當年的神秀不會知道自己在未來還會和這朵牡丹有那麼多的因果,也不會知道他想要隱瞞的東西被未來的自己知道的清清楚楚。但謝征鴻也不可能將這些說給聞春湘聽。

  這個地方既是神秀國師和聞春湘相遇之所,也是年幼的宋清和聞春湘相遇之所。那麼他的道場,除了這裡之外又還有哪裡能夠當得上?

  謝征鴻來到當年的皇宮面前,這裡如今已經是一片深山,山間常有野獸出沒,因此哪怕風景秀麗也沒有多少人過來。

  這樣正好。

  謝征鴻微微笑了一番,施法掐了個法決,將這深山隱去,空間裡的靈脈和仙晶如雪一般飄落在這深山之中。左邊的樹木全部移到了湖泊周圍,那邊的懸崖化作花園,芬香迷人。手指一勾,瀑布從山石中蹦出,千丈銀河;泉水汩汩而出,匯聚成一個又一個的泉眼。

  衣袖再一揮,地上紛紛冒出竹筍,隨後長成竹林,自動纏繞變作一座竹屋,屋前溪水潺潺,屋後百花盛開。

  謝征鴻見狀,微微點了點頭。

  那溪水垂直而上,化作一股水柱升上天空,謝征鴻隨手打出幾道神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那水柱頓時化作漫天細雨,將這深山沖刷了一番。

  深山裡的走獸花鳥,受到這細雨點化,身上冒出陣陣光芒,轉眼化成人形,一個個驚喜上前,對著謝征鴻盈盈一拜:「見過上仙。」

  謝征鴻微微笑了笑,「日後還需多加修行,我這裡有佛經百部,你們先仔細研讀。」

  「是。」

  謝征鴻轉頭看著這已經初具了規模的道場,想了想,手掌往上一推,一塊巨石從地底鑽出,十幾個成年男人手拉手也不一定能夠抱得過來。

  這既然已經是他的道場,也該取個名字。

  謝征鴻轉頭看了這道場一眼,用手在這巨石上刻下「注秀」二字。

  「世間春景之妍盡注此花,不如就□□湘罷。」

  謝征鴻刻下這名字之後,心中生出幾股玄之又玄的感應,知道天道已經承認這裡是他的道場所在了。在這分感應生出之後,謝征鴻原地站立,剛剛化形的童子們紛紛避讓,不敢直視。

  待的謝征鴻睜開雙眼,已經是仙君修為了。

  「你們在此好生修行,日後貧僧再回來要檢查你們功課。」謝征鴻叮囑了一番,轉眼就從這注秀山上消失,重回登天塔之內。

  小童還未從謝征鴻要去人間開闢道場的事情中想明白,就看見塔內又出現了那道門,謝征鴻從那門後踏來,修為已經進階仙君。

  「……禪,禪師,您回來了?」小童幾乎快咬到自己的舌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從未見過去人間開闢道場之人!

  從未見過道場開闢只花了三天之人?!

  小童覺得自己以前知道的東西似乎都有些不對。別說三天,開闢仙域道場就算花個三百年都不算多,三天還不夠去人間走一圈的吧。而且進階仙君難道不該閉關個幾百上千年,好生鞏固一番麼?但這兩件費時又費力的事情放在謝征鴻身上,就好像吃飯喝水一樣,一下子就全部搞定了。

  「道場已經開闢完,貧僧自然就回來了。」謝征鴻微笑回應道,「有勞童子在此守候了。」

  小童訕訕的笑了笑,他還沒來得及去其他仙人那邊指點一番呢。。

  「禪師,您既然已經擁有了仙君修為,就可以再往下走一步了。」小童恭敬彎腰說道。

  「嗯?」謝征鴻有些疑惑,「此話何解?」

  「登天塔靈一開始吩咐過,若有參賽者成功步入仙君修為,就可以接受下一道考驗了。」小童笑道,「在這登天塔內,除去東方天帝給予的帝靈光之外,登天塔本身也收取了幾道佛修的帝靈光,就藏在這塔中,從來未有人知曉。禪師之能小人生平僅見,在此先預祝禪師得道長生了。」

  說完,小童再度化作一圈光暈消失,這簡單的房間裡,又出現了一道階梯。

  謝征鴻想了想,順著這階梯走了下去。

  「哈哈哈,痛快,痛快!」沈破天和聞春湘回到了仙界,忍不住哈哈大笑,「聞道友,你說話越來越有意思了。」

  「咳咳,還行。」聞春湘裝模作樣的謙虛了一番,「只是本座見不過那把破刀一臉全在我算計之中的模樣而已。」

  「的確。」沈破天點點頭。

  「也不知道小和尚現在在做什麼。」聞春湘擔憂的說了一句。

  「應該是在登天塔裡吧。」沈破天歪頭想了想說道。說著就將登天塔和四方天會的事情仔細說了一遍。聞春湘在旁聽著,心裡也算有了個底。

  「沈道友,小和尚是佛子的事情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佛子,當真不能換人做麼?」聞春湘沉默了許久,張口問道。

  沈破天看著聞春湘期待的眼神,有些喪氣,「聞道友若是想要聽,那在下也沒有什麼不好說的。」

  ☆、第 280 章 閒話佛子

  謝征鴻心中一動,忽然朝著登天塔外看了一眼。

  奇怪,怎麼感覺有些不安,難道是前輩那邊出了什麼問題了麼?

  不,不對,他並沒有感覺到前輩身上出了什麼問題。

  他心中不是不擔心,只是他更清楚,以自己如今的修為,就算呆在前輩身邊也只能成為他的弱點。相比起一個靈修,前輩更適合當一個魔修。在謝征鴻眼中,不管是靈修還是魔修,只要對象是聞春湘,他並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同。那是前輩的機緣,也是事關前輩未來的重要轉機!

  可即使這樣不斷的安慰自己,謝征鴻心中也終究有些不安。

  罷了。

  謝征鴻長歎了一口氣,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趕快提升自己的實力,再去和前輩回合了。

  聞聲得果尊者道場處。

  虛空藏菩薩等一行人都來到了聞聲得果尊者的道場裡,顯然都被請來的,但為何到此卻誰都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虛空藏細細看了看,除去參加四方天會的休息尊者和金婆羅花尊者之外,幾乎佛界裡數得上名氣的老一輩佛修都到了。這樣的陣容,已經有數萬年沒有見過了罷。

  「看來聞聲得果尊者有什麼要事要商量一番啊!」到場的佛修們不約而同的想到。

  「貧僧邀請諸位同道到此,的確有要事相商。」聞聲得果尊者出現在人群中,朝著眾人合十行禮,認真說道,

  「前些日子三十重天封印鬆動,為了查明原因,貧僧借助佛祖賞賜之寶算了算佛界之事,發現了一個極有可能是佛子轉世之人出現在佛界之中!」

  「佛子轉世?」

  虛空藏等一行人都有些怔愣。

  佛子輪迴已經是將近十萬年以前的事情,一直沒有任何消息傳來。以前和佛子交好的佛修大能們要麼隕落,要麼追隨佛子而去,到了現在,稍微年輕一些的佛修早就不知佛子之名。怪不得聞聲得果尊者將他們這群老朋友都喊了過來。如果是佛子的事情的話,年輕一些的修士的確不懂。

  「佛子已經那麼多年都沒有消息,怎麼會突然出現?若是他回到佛界,我們應該都會有所感應才是。」文殊菩薩微微皺眉道。

  「若不是佛子,誰能讓三十重天的封印鬆動?」另一個羅漢張口回答道,「文殊菩薩,比起這個,我倒是更想知道這疑似佛子的人到底會是誰?」

  那名羅漢一說完,眾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聞聲得果尊者身上。他既然說找到了疑似佛子之人,想來已經有了幾分把握。

  聞聲得果尊者本為王子,和佛祖對答後很受佛祖滿意,之後便收為弟子,在五百羅漢之中位列前茅不說,本身也很受佛祖喜愛。他更有一種神通,只要聽了你的聲音便可追根溯源,明辨真假,地藏王菩薩的諦聽和他一比,只能說是雲泥之別。這樣的人在佛界之中自然稱得上是傳奇人物。他既然話都說出口了,恐怕是八、九不離十了。

  聞聲得果尊者靜坐不動,左手寶珠閃爍著熠熠光輝,右手籠袖,置於膝上,神情倒是少了幾分悲苦,多了幾分從容,「昔年我與佛子同坐一堂聽佛祖講法,原以為我等可以一同追隨佛祖身後,見證萬物造化,不想別後卻再無相見之日。恰逢三十重天封印鬆動,吾便動用了佛祖賜予的法寶,法寶隱隱現現,有傳出一句聲音來。那聲音的主人,想來就是佛子轉世之人了。」

  「你聽見了他的聲音?!」不少佛修們眼前一亮,那這樣一來就一定不會有假了!

  「正是。」聞聲得果尊者臉上也帶出幾分笑容來,「雖然有些差別,但與昔日佛子講法之時的聲音本質沒有什麼不同。」

  「那人是誰?」文殊菩薩笑問道。

  「神秀,謝征鴻。」

  「是他?」

  場中不少菩薩羅漢的臉色變了變,很是精彩。

  「怎麼,你們都認識?」一個羅漢好奇的看著不少好友們臉上突變的神色,好笑著問道。

  「的確認識。」文殊菩薩長歎了一聲,臉上顯出幾分「原來如此」的神態來。若神秀當真就是佛子轉世,那麼有那樣的能耐也就理所當然了。

  「之前金婆羅帶著這個神秀來我們的法會裡聽了許久,一點就通,幾乎將其他的佛修比到了塵埃裡。道心通透,舉一反三,當真是修佛的好苗子。只是我們原以為他是個資質過人的後輩,不想他竟然是佛子轉世?」

  可轉頭又想想,若是佛子當真是神秀的話,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既然諸位好友都覺得這神秀不錯,不如我們就先去看看。」一名菩薩見狀笑道,「佛子未能及時歸位,想必還沒能想起一切,我們既然知曉了他的下落,自然要好生培養,爭取讓佛子早日回歸。」

  「此言是正理。」

  「神秀應當在四方天會那裡參加比試。」

  「不錯,不如同去?」

  「那邊走罷!」

  說完,這諸多神佛便做好了規劃,腳踩祥雲朝著四方天會所在的崇陽宮飛去。

  聞春湘靜靜的看著沈破天,見沈破天神色變化了許久,這才慢慢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我知道的也只限於師父曾經和我說過的東西。」沈破天起了個話頭,微笑著說道,「若有失真之處,還請聞道友不要介意。」

  「那也總比我什麼都不知道要好。」聞春湘自嘲的回答道,「我很清楚小和尚對我的重要性,也曾經想過他的來歷可能不會那麼簡單,但我總期待著那一線可能性,覺得只要小和尚願意和我在一起,什麼困難都不算麻煩。可是現在,那麼多的神佛和我來搶一個小和尚,我根本沒有多少選擇。」

  「謝道友不是不說,恐怕是不能說。」沈破天安慰道,「佛子百世輪迴,不到最後一世,難以恢復記憶。他並非有意隱瞞道友你。」

  「我知道他隱瞞是為了我。」聞春湘擺擺手,回想起來,小和尚有好幾次欲言又止,想要對他說些什麼,可是每每想要說的時候,都會天打雷劈,阻止小和尚繼續說下去。天機不可洩露,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佛子輪迴是近十萬年前的事情,具體的原因已經不可考。」沈破天沉思了一會兒,繼續說道,「聞道友可曾聽說過大雷音寺?」

  「如雷貫耳。」聞春湘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大雷音寺乃是佛教聖地,佛祖多次於此宣講佛法,無數佛界大能也在此處修行,交流論道。那裡佛光瀰漫,處處儘是梵音,據說聽見大雷音寺梵音的生靈都能開啟神智,而且還有鎮壓心魔的功效。而大雷音寺的佛光更是璀璨無比,是妖魔天生的剋星。佛光是大雷音寺裡無數佛道匯聚之下而成,又常年聽佛祖弘法,威力更不一般。」

  沈破天的聲音漸漸有些飄遠起來,顯得十分空靈,「不知是不是天道眷顧,又或許機緣巧合,忽然有一日,佛祖應邀去另一位道祖那裡交流論道之時,發現大雷音寺裡一小團佛光竟然跟著他一起離開?」

  聞春湘眼皮子跳了跳,他幾乎已經可以猜到沈破天接下來要說的話。

  「那佛光伴隨著佛祖遊歷弘法,從未失約,日積月累之下,竟然成出了靈智。最後,那佛光於蓮花池旁化形,生成一個玉雪小童,唇紅齒白,見之忘俗。佛光化形乃是聞所未聞之事,偏偏就在佛祖和其他幾位道祖的見證之下化出人形。佛光並非天地生靈,不惹半點塵埃,無愛無恨,無情無慾,卻和佛教因果甚深。且這小童舉一反三,對佛道更是癡迷無比,佛祖大喜,在幾位道祖的見證下將他收為親傳弟子,悉心教導。待得這小童生成少年模樣,便在佛祖和無數佛界大能的贊同之下,成為佛子!」

  沈破天說到這裡,臉色又微微變化了一番,「我師父當年還未成就准聖修為之時,乃是道祖身邊的隨侍弟子,有幸見過那位佛子不少面。待得佛子下界之後,師父他老人家曾經推測過一番,佛子生來就不沾天地半點因果,公正無私,乃是天生的修佛之人。可越是這樣的人,就越是容易受到外界的影響。三十三重天之外的無盡虛空裡還有許多我們不知道的世界,也有許多我們都不知道的事情。佛子身為下一任佛祖,或許就在那三十三重天之外見到了什麼,以至於道心蒙塵。也正是如此,所以准聖修為的佛子才能通過轉世留下來,成為截取的那一線生機,成為能夠重新打開三十重天封印的唯一的一個人。」

  沈破天看向聞春湘的眼睛裡不由的帶了幾分悲哀來,「不管是為了什麼,謝道友歸位是天命所歸,不管是佛是仙,都會成為擋在你們之間的阻礙。聞道友,謝道友一旦歸位,或許他不會再記得你,就算記得你,你們的關係也不可能再如現在一般。」

  誰會想到佛子下界之後會擁有一個道侶,這情劫不該由佛光化形的佛子來度過。

  「你以為我會放棄麼?」聞春湘勾了勾嘴角,「小和尚既然選了我,就是我們之間的事情。說來說去,你們想要做的不過是打開三十重天罷了。我看不順眼這仙界眾生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既然你們說什麼天命所歸,我便逆了這天命!」

  ☆、第 281 章 戰群佛 上

  聽到聞春湘的話,沈破天晃了一下神,衝著聞春湘笑了笑。

  能夠有這樣的勇氣,有這樣的決心,就已經很好。

  天命不可逆麼?當然可以。

  當他作為沈破天下界之時,身負散魔之體,不也一心想要更改這天命,努力當個除魔衛道的劍修麼?只是如今重新成為東方天帝,反倒沒有了作為沈破天的一往無前。他要考慮的事情太多,就算心中有火,也只能強制將它壓下。

  「聞道友有此心,一定能做到的。」沈破天很給面子的點點頭回答道。

  「做不到也要做到,不然小和尚成了佛子,我要怎麼辦呢?」聞春湘輕聲回答道。

  崇陽宮。

  「登天塔到現在也還沒有將人給扔出來,看來這一次到四方天會的參賽者素質的確不同一般啊。」一名仙帝樂呵呵的說道

  這登天塔是他們合力所造,但因為建造這登天塔的材料本身極為稀少珍貴,煉製出來之後這登天塔就有了自我的意識,脾氣也有些……不太好。

  「這個當然,前面幾次比試已經足夠看出這些後輩們的水準來,的確比往年要高上一大截。指不定這一次能出幾十個仙君呢!到時候,你們可要悠著點兒,不要和我搶。」

  「哈哈,這個還是各憑實力吧。」

  仙帝們平時也掌管大片仙域,有時候甚至掌管半重天,仙域遼闊,若沒有得力的仙君幫忙,那可真的不用修行,必須要全心全意都撲在這些庶務上面了。再者,收一個仙君當弟子,總比自己從頭開始培養要快得多,弟子的死亡率也不會那麼高。曾經有個仙帝足足耗死了一百多名弟子,最後還是沒能傳承衣缽道統,當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這一次的四方天會除去那些有背景有後台有師承的,還是有不少人是自由身。嘿,就算不是自由身,只要忽悠的好,照樣挖牆角!

  可惜了神秀是個佛修,想要挖過來很難啊。

  不少仙帝這麼遺憾的想著,要是謝征鴻是個道修,為了搶他和其他道友打一架也不算什麼。唉,也只能歎一聲道不同,不相為謀!

  想到這裡,不少仙帝的目光都朝著金婆羅花和休息尊者看去。神秀與這兩人都關係匪淺,若是選擇仙域開闢道場也極有可能在他們兩人的勢力範圍之內,就是不知道花落誰家了。不過除去這神秀之外,之前靈修天宮聞春湘也表現的很搶眼。他雖然沒有進登天塔,但有東方天帝指點也不差了。

  今年的風頭,都被這兩人搶去了。而且這兩人還是一對道侶,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那邊似乎有人過來了。」一直沒有怎麼出聲的靈帝忽然抬起頭,朝著遠方看了一眼說道,「人還不少。」

  金婆羅花的臉色更加古怪,「我怎麼覺得這些人的氣息都有些熟悉?」他熟悉的人幾乎都是佛界之人,難道來的人都是那些常年不出門的友人麼?

  「這邊也有!」另一個仙帝轉過頭,朝著靈帝等人所說的反方向說道。

  怎麼突然兩邊都來了人?

  聞春湘和沈破天一個驟停,看著前方的眼神也警惕了一些。

  「聞道友,我想我們來晚了。」沈破天微不可察的歎了口氣,對面來的明顯都是佛界難得一見的大能,說句不好聽的,如今佛界數得上的戰鬥力都過來了。能夠勞駕這麼多佛修出動,恐怕謝征鴻的身份已經暴露了。不過想想也沒有什麼不可能,三十重天封印鬆動,聞春湘又已經融合了氣運赤珠,加上謝征鴻之前的出眾表現,靈帝和金婆羅都發現了其中蹊蹺,對那些大能們來說,只會更加簡單。

  「來早或來晚,總會遇見這麼一遭的。」聞春湘反倒笑了起來,「許久以前我就知道本座和這群禿驢是天生相剋,好好打一場,將他們打怕了也就沒事了。」

  「咳咳,那我就只有先在這裡祝賀聞道友了。」沈破天摸摸鼻子,他雖然很想加入,但他身為東方天帝,代表著法修一方,若真和這些佛修打起來,到時候事情恐怕會變得不可控制起來。

  「多謝,本座先去會會那群禿驢!」

  語罷,聞春湘身形隨一道靈光一同消失,瞬間出現在崇陽宮殿的眾仙帝們面前。

  「你是……聞春湘?」一名仙帝看見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們身邊的聞春湘,有些不敢確定起來,「你是來找謝征鴻的?他已經進入了登天塔……」話沒說完,那名仙帝的臉色才漸漸的變了起來。

  不是他的錯覺,眼前的人是個魔修,而不再是個靈修了。

  聞春湘不是接受了東方天帝的指點去了麼,為何會變成魔修出現在這裡?

  「你……你墮入了魔道?」靈帝瞪大眼睛,幾乎有些不敢相信,「怎麼可能?」聞春湘身上有他靈修天宮的傳承,身上的靈氣深重無比,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入了魔道?而且看聞春湘此刻模樣,修為分明已經到了魔帝級別!

  這才過去了多久,就算墮入魔道,修為也不可能漲的這麼快。

  「靈帝陛下此話說錯了。本座不是墮入魔道,是重入魔道。」聞春湘伸手劃出一道魔符,魔符自手指尖飛出,很快就化作熊熊烈火,將整個崇陽宮殿內外都包圍了起來,「當年本座不是說過了麼,在修真界之時,我本就是魔皇。只是靈帝你沒有當回事,這也就怪不得本座了。」

  聞春湘見眾人都被這魔火包圍了起來,心裡頗覺滿意。

  正好他融合了力量之後覺得渾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勁兒,和這些仙修們先來湊合打一場也是好事。

  「聞春湘,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一名看不過眼的仙帝怒道,「靈帝對你難道還不夠看重麼?」

  「他看重他的,我做我的,你情我願的事情,本來就沒有誰欠誰。呵,我是魔修,你們還指望我以德報怨不成?恩將仇報才應該是我們魔修的作風!」聞春湘輕飄飄的看了靈帝一眼,很快移開了目光,看上去似乎根本不將靈帝放在眼中。

  靈帝複雜的看了聞春湘一眼,沒有說話。

  以他對聞春湘的瞭解,自然知道聞春湘是個什麼樣的人。若聞春湘當真喜歡恩將仇報的話,謝征鴻也根本不可能和他走到一起。這樣一來,聞春湘故意說這種話的原因就只有一個,撇清和靈修天宮的關係!

  聞春湘發此刻成了魔帝,成為了仙界的對頭之人,不管怎樣辯解,靈修天宮和靈帝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可若是將靈帝變作「受害者」,讓別人都認為靈修天宮是被聞春湘給耍了,就不會有太多的麻煩。

  靈帝自認為不是個自作多情的人,但他能夠想到的理由也只有這一個了。

  其他的幾個仙帝雖然也有些懷疑聞春湘和靈修天宮之間的關係,但此刻更加重要的是聞春湘的修為和來此的目的。

  「你既然成了魔修,那你來四方天會做什麼?比試已經結束,你沒有機會了。」一個中年仙帝大步踏出,威震八方,身後有金龍隱隱閃現,遠遠望去便不由的心生臣服。

  「本座來接道侶,難道也不可以麼?」聞春湘反問道。

  「呵,接道侶,那你這些火焰是什麼?」一名仙帝忍不住譏笑道,「來自魔界十三層的黑炎獄火,七八品的仙器都能被燒成灰燼。你可不要告訴我,這些火焰是你用來接道侶的見面禮。」

  「本座怕他凍著了,所以先放點火。等到本座道侶出來,再用這些火放個煙花慶祝一下也是可以的。」聞春湘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魔修休得猖狂!」

  一個羅漢舉起手中禪杖,大喝了一聲,那禪杖頓時變大,遠遠還有著幾百里的距離,那禪杖就以不可以死的速度變大朝著聞春湘的頭頂揮了過來。

  那禪杖揮來,空中隱隱傳來破空之聲,如萬鈞雷霆一般的氣勢轟然落下,殺機凜然,卻又帶著無邊正氣,若是尋常魔修見了,恐怕嚇的腿軟的都有。

  「那是降妖除魔杖!」不知道是誰高興的喊了一聲。

  這降妖除魔杖乃是降龍羅漢所創,威力巨大,尤其對於邪魔歪道更是具有奇效。降龍羅漢胸襟廣闊,在創出此神通之後毫不猶豫的將它廣而告之,也算是為沒有多少攻擊神通的菩薩羅漢們送個保命的招數。

  而顯然此刻用處這降妖除魔杖的羅漢深諳此道,這點杖法一出,明眼人就能看出其中的厲害來。這一仗若是打實了,就算聞春湘是魔帝修為恐怕也得吐兩口血。

  在一片驚訝和震撼之中,被禪杖直面攻擊的聞春湘卻面露微笑,不閃不避,任由那禪杖對著他轟了下來。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不少佛修以為預見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紛紛合十念道。

  悄無聲息。

  他們原本料想得到的巨大的轟鳴聲半點都沒有出現,相反,那氣勢萬千的禪杖到了這緊要關頭,反而偃旗息鼓,半點動靜也無?

  眾人朝著聞春湘的方向看去,卻見那濃濃靈機之中,一根潔白如玉的手指正頂在那禪杖的最中心下。

  見此情形,不少人都震驚不已。

  僅僅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就擋住了這人降妖除魔杖?

  怎麼可能?!

  聞春湘之前還只是一個大羅金仙水平的靈修,就算墮入魔道,又有秘法提高修為成了魔帝,根基也應該不會太深厚才是。可看著聞春湘氣定神閒的模樣,分明是有自信的很!偏偏聞春湘此刻的舉動,也確實證明了他有這個實力去自信。

  「這禪杖大是大,但卻不怎麼中用啊。」聞春湘搖搖頭,看了一眼對面的佛修們道,「不過什麼樣的人用什麼樣的東西,佛教門徒無數,但數得上的也就那麼幾個。本座又怎能對你們期待太多?」說完,聞春湘又伸出一根手指,兩指微微夾住這禪杖的一點,用力一捏。

  頓時,無數波紋自聞春湘用力的那一點散開,轉眼間就蔓延了幾百里到達那禪杖的頂端。

  握住這禪杖的羅漢心裡直覺不對,下意識的鬆開了握住禪杖的手。

  砰~!

  只見這禪杖好似腐朽的木頭一般,發出一聲脆響之後就徹底碎裂,每一塊都小的可憐。

  「呼~!」聞春湘輕輕一吹,這碎裂的禪杖就移動了一番,在那些佛修大能們面前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禪杖碎片雨」。

  「小小心意,借花獻佛,不對,是借禪杖謝佛。」聞春湘像模像樣的單手朝著他們行了個禮,「還請諸位前輩不要見怪。」

  欺人太甚!

  這實在是欺人太甚!

  聞春湘這分明是在挑釁,而且還是當著他們這麼多人的面挑釁。

  後面慢悠悠的特意和聞春湘錯開時間的沈破天趕來正好看見這麼一場,心裡也是頗為無奈。唉,當年他未見過聞春湘之時,傳說裡的九州魔皇向來都是任性妄為的主兒。加上九州魔皇數十年如一日的挑釁佛門的那些佛修,怎麼才能惹這些佛修們生氣,實在是再簡單不過了。

  聞春湘常說和尚們克他,可在沈破天看來,分明是聞春湘克這些和尚們。在修真界裡欺負人家佛修也就是了,現在跑到仙界裡還要繼續欺負佛修?

  但是吧,聞春湘又找了一個佛修當道侶。

  這就不好說了啊。

  「這位魔帝好大的威風,不如也讓老衲討教討教閣下的無邊神通?」一名菩薩甩了甩手中的楊柳,冷聲喝道。

  「本座覺得,你們這群和尚想要車輪戰對付本座,才是威風八面。」聞春湘負手而立,微笑著看著這位菩薩說道,「難道這就是佛教的傳統麼?」

  「你!」

  那個菩薩被聞春湘堵的啞口無言,氣的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噫,本座當年給自己算命,卦象上說本座遇見禿驢的時候就得好好避開,免得沾晦氣。但若實在避不開,就成為他們的晦氣。反正總有一個人要倒霉,佛祖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諸位禪師既然都是佛祖弟子,不如就學學佛祖,替本座擔了這晦氣去吧。本座必定一年三炷香,感謝諸位禪師大恩。」聞春湘十分誠懇的說道。

  「噗。」沈破天忍不住笑了起來。

  「天帝,天帝您回來了啊?」

  「天帝,您看這究竟怎麼回事?」

  仙帝們見到沈破天回來,一窩蜂的圍上來看著沈破天說道,「這聞春湘似乎是想要和佛界那些菩薩打起來啊。」

  「不急不急,那些厲害的菩薩們還沒說話呢。」沈破□□著佛界那邊看了一眼微笑回答道。

  「施主這話說的有些過了。」突然,那些打頭陣的羅漢們紛紛讓開,顯出一個目光澄淨的菩薩來。

  那菩薩生的十分美麗,而眼睛之中卻充滿了智慧,一眼望過去好似看見了世上一切的美景。這樣聰明又漂亮的樣子放在眼前這個菩薩身上,竟然沒有半點不協調。

  聞春湘定定的看了這菩薩一眼,忽而綻放了笑容道,「聽聞文殊菩薩有妙吉祥之稱,原以為傳說有誤,如今看來,卻是傳說還不如真人了。在下聞春湘,見過文殊菩薩。」

  文殊菩薩衝著聞春湘微微點了點頭,「施主,脅侍菩薩們性子有些衝動,若有失禮之處,還請諒解一番。」

  「呵,若是本座不願意諒解呢?」

  「冤家宜解不宜結,佛祖也說不得隨意怨恨鬥法,以免傷了性命。」文殊菩薩苦笑著回答道,「既是我們無禮動手在線,施主不願意原諒也是常理。」

  「文殊菩薩,你怎麼這般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一性子火爆的羅漢忍不住了,「我們雖然動手在先,卻是這人不請自來無禮在前。」

  文殊菩薩歎了歎氣,「阿彌陀佛,你先下去吧。」

  之前他們在趕來崇陽宮殿的時候,這些脅侍菩薩們就已經全員到齊,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得來的消息。人來了都來了,自然不能讓他們又全部跑回去。帶著他們來到這崇陽宮殿也是無奈之舉。

  「……是。」那羅漢被文殊菩薩輕輕看了一眼,再也沒有動手的心思,乖乖的溜下去了。

  「還是文殊菩薩明白事理。」聞春湘大笑。

  文殊菩薩微笑著看見聞春湘笑完,這才起了個話頭,「不知施主來到這崇陽宮殿是為了什麼?」

  「自然是為了本座道侶而來。」聞春湘眼神溫柔了不少,側過頭看著那高聳入雲的登天塔指到,「本座的道侶就在那裡面。他不走,本座也不會離開。」

  「在登天塔內?」文殊菩薩理解的點了點頭,「登天塔裡有無數機緣,到底能夠得到哪一份也沒有人敢確定。但是施主既然選擇在此地等候,想必與你道侶感情很深。不知施主的道侶名字是何人?當然,施主若是不說也是正常。」

  見文殊菩薩和那魔頭有說有笑的聊起來,後面的羅漢菩薩們心裡就有些不自在。

  這道侶什麼的和他們佛修基本沒有關係。「當佛修就要六根清淨,若是有了道侶就只得為了道侶棄佛從法。只是看著這魔修很是不好惹,到底是哪個不怕死的和他是道侶?」不少年輕沒有聽過聞春湘和謝征鴻關係的人如此暗暗猜測道。

  仙界的仙帝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一個也沒有能說出來。

  「本座的道侶名為謝征鴻。」聞春湘驕傲挺胸回答道,「他既然在登天塔內,本座便等到他出關的那一刻!」

  謝征鴻?

  佛修們大駭,這不是佛子的俗家姓名麼?怎麼反倒成了這魔修的道侶了!

  頓時,不少人的目光就朝著聞聲得果尊者看了過去,眼睛裡充滿了詢問。聞聲得果尊者有沒有算到過,這佛子竟然還有魔帝修士當道侶啊?

  聞聲得果尊者法相不變,但顯然也有些懷疑。

  「佛子怎麼會有道侶?」

  「恐怕就是因為有道侶,對其他人事還有留念,所以佛子回到仙界我們才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要怎麼辦?」

  佛子若有道侶,短時間之內就不能回歸成為佛子,換言之,三十重天的封印也就會一直都不會開。

  聞聲得果尊者上前,朝著聞春湘微微點頭示意,「請問施主和謝征鴻的道侶關係有多久了?」

  「飛昇前就在一起了。」聞春湘笑看了聞聲得果尊者一眼道,「我們感情一直很不錯,道侶關係想來也會一直持續下去。」

  「呸,你也配和佛子當道侶?」一個羅漢再也忍受不住,當即破口大罵了起來。

  「佛子,什麼佛子?」

  圍在沈破天身邊的幾個仙帝坐山觀虎鬥,只能將這些說話的聲音聽個一耳朵,佛子一詞卻時不時的來回出現,是在讓人注意的很。

  「他們說的佛子,不會就是十幾萬年前佛光化形的那一個吧?」一名年長的仙帝摸摸自己的鬍子,愣了愣說道,「除他之外,老朽實在不記得還有誰能夠自稱佛子?」

  「佛光也能化形?」仙帝們表示不可理解,佛修有佛光,他們也有神通法光啊,但是這些根本不會化形。

  「當然能。」又有一名菩薩接口道,「大雷音寺的佛光不知道聽了多少次法會,佛光原本就有大半是信念,而這些信念大半都來自凡人。凡人向來是開竅最快的,連帶著佛光化形也順利了一些。

  「那你們來的這麼全,到底是……?」

  「當然是要迎接佛子回去!」

  這一問一答很快將場上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尤其以聞春湘的目光最為犀利,「什麼佛子,什麼接回去,本座的道侶自然是本座到哪裡,他就去哪裡。」

  「阿彌陀佛,謝征鴻雖然與施主有緣,但今日緣分已經盡了,還請施主不要過度執著才好。」

  「呵。」

  聞春湘冷笑了一聲,「你們說緣分盡了就盡了,你以為我會信麼?」

  「冥頑不靈!」對面的佛界中人有幾個忍不住罵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

  作為一隻黃鼠狼,佛子很快感受了來自妖獸大世界的惡意。

  黃鼠狼這樣的物種,在妖獸大世界是不太受歡迎的,可也同樣是大家都不太願意招惹的物種,一來黃鼠狼是出名的有仇必報,而且族群極其護短,二來,因為臭!

  黃鼠狼成精的妖修向來被人避之不及。或許是因為天賦不太好,一般的妖修要麼高大威猛,要麼清秀妖艷,總而言之幾乎沒有醜人。可黃鼠狼成精之後,要麼尖酸刻薄,要麼面無人色,怎麼看怎麼難看。種種原因之下,黃鼠狼妖修自然就不會那麼受喜歡了。

  一開始,妖獸大世界的不少妖修衝著佛子的容貌氣質上前搭訕,然而不等兩天就發現了佛子「黃鼠狼成精」的本質,眼神頓時就變了起來。

  一方面抱著黃鼠狼精不可能這麼好看的心思繼續交往,一方面卻也忍耐不了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味,同時也過不了自己這一關,最後幾乎都以單方面的逃離告終。

  佛子……樂在其中。

  一個受歡迎的人和一個不受歡迎的人見識到的世界是完全不一樣的。

  作為松子,作為琥珀,他受人喜愛,得到的幾乎都是善意,而作為黃鼠狼,容貌品性都不曾改變,但得到的結果卻完全不同。

  佛子似有所悟,扮演起黃鼠狼妖也就更加賣力了起來。渾然不知道外面找松脂琥珀的,找松子的人都混亂成了什麼樣子。

  ☆、第 282 章 戰群佛 中

  聞春湘嗤笑了一聲,毫不怯弱的瞪了回去。

  這佛界裡除了那些成名已久的老一輩佛修之外,剩下的當真是不能看了。只是這些老前輩們大多都不再管事,佛界裡的上下權威性本來就不重,如此一來這些老佛修們的話對後輩們也沒有多少威懾性。

  當年的佛界,有佛祖講法,有各種寶物,大小雷音寺更是高朋滿座,佛界的氣氛也是其樂融融。在那樣的情況下,佛修們大多都能把持本心,不斷打磨自身之道。可現在,三十重天都關了,宣講佛法的也大多是次一輩的佛修,能夠打磨心境的寶貝秘法更是消失無蹤,從根源上就差了好幾個檔次,自然也不能要求這些佛修有多少佛心了。

  「本座過來找自己的道侶天經地義。」聞春湘挑挑眉,認真說道「壞人姻緣是要遭雷劈的,佛修更是注意自己的功德,不然一生吃齋念佛最後因為這件事壞了修行,可就得不償失了。」

  「聽你這魔頭妖言惑眾?」一名羅漢臉色漲紅,當即反譏了回去,「自古大道之爭不死不休,你為魔道,神秀為佛道,到底是誰壞誰的修行還不一定呢?」

  「既然說不聽,那麼本座也只好和諸位好好鬥一場分個是非曲直了。」聞春湘憐憫的看了那羅漢一眼,裝模作樣的歎了一聲。那羅漢火爆性子一點就著,被聞春湘這麼一說頓時就來了火氣,當即就與聞春湘動起手來。

  「文殊菩薩,正罡羅漢雖然脾氣有些暴躁,但本性還是……」和這個正罡羅漢交好的幾位佛修都看得出來好友絕非這魔頭對手,可正罡挑釁在先,也動手在前,實在不好意思上前再橫插一腳。因此,這幾個人只能將目光轉到零頭的文殊菩薩身上。文殊菩薩為菩薩之首,地位高不可攀,而且修為也是高深莫測,若他老人家願意出手,這魔頭絕對不能成什麼氣候。

  「無妨,這位施主會有章法的。」文殊菩薩微笑著應了。

  那幾個羅漢還想要再說什麼,卻聽見正罡「啊」的一聲,已然落敗。再看那聞春湘,從頭到尾連腳步都不曾移動一步,根本只是隨意逗逗這正罡玩耍而已。

  「聞施主這一手如來神掌實在用的漂亮。」文殊菩薩溫聲說道,「若貧僧沒有記錯,如來神掌在下界怕是失傳散落已久了。」

  佛界中人見正罡羅漢三兩下就被聞春湘擊敗,一時半會兒也不敢上前,聽見文殊菩薩這樣若無其事的和聞春湘交談,心裡還是有些憤憤。當聽見文殊菩薩說聞春湘剛才所用的乃是佛教如來神掌的功夫之後,就更覺氣憤。

  一個魔修用佛教的功法擊敗佛修,這是何等的恥辱?!

  正當這些年輕佛修們打算出言說話之時,一旁的幾個老輩佛修覺得實在不像話,當即就動用神通鎮壓了一番。

  年輕佛修們只覺全身上下都像是被束縛住了一般,周圍的仙氣都遠離自己而去,這種惶惶不安的感覺實在讓人難受的不行。

  是他們太放肆了!

  若是放在其他地方,他們這般表現就算被隨手打殺也只能自認倒霉。這些老一輩的佛修們雖然不想多摻和年輕一代的事情,但事關佛子,根本無心和他們鬧。現在文殊菩薩和疑似佛子的謝征鴻的道侶交談,再放任他們多話就只能添亂。佛祖亦有怒目金剛相,果斷出手,將這些佛修鎮壓了下來。

  「如來神掌的確在下界多有散失。」聞春湘對文殊菩薩還算有些好感,在修真界之時,關於文殊菩薩的經文他也看過不少,加上之前小和尚也在他面前提過文殊菩薩對他的照顧。「我一直都對佛教功法很感興趣,如來神掌我已經收集了差不多一半,但再多的卻難以找到了。」

  文殊菩薩微微閉了閉眼,再度睜開之時眼睛裡已經有些許了悟之感,「九州魔皇,的確名不虛傳。」竟是在這短短時間之內將聞春湘的一些事情算了個大概!

  這樣底蘊深厚的上古佛修,根本不是剛剛晉陞的他所能比得了的。但是無妨,他還有很多時間,他也沒有必要和文殊菩薩分出個高下來!

  「文殊菩薩謬讚了。」聞春湘拱手道,「菩薩已經算出我的事,我與我道侶的事情想來您也能知道個八、九不離十。在下並沒有多少野心,只想和我道侶一同求真問道,還請菩薩成全。」

  文殊菩薩微微側過身,避開聞春湘的禮。

  「聞施主,這三十重天之內,沒有人能夠成全你的要求。」文殊菩薩微笑道,「你是佛子道侶,又習得佛教功法,與我佛因果甚深,貧僧也知道施主並非大奸大惡之人,相反,聞施主一顆真心難能可貴。只是佛子歸來與否關係到我佛教未來興衰,貧僧也實在無能為力。」

  「你們佛教這麼多佛修,何苦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在我的小和尚一人身上?」聞春湘不由的怒從中來,「小和尚吃苦受累的時候,是我陪在他身邊,他被人欺負,也是我與他一同並肩作戰。他輪迴百世,在下界呆了十萬年,你們可曾有覺得不忍渡他成佛?你們既然什麼都沒做,如今又憑什麼讓他肩負起你們的希望來,這也未免太不公平!」

  若是在自己沒有遇見小和尚之前,這群禿驢將小和尚渡化,他又哪裡需要忍受這樣的相思之苦?!

  聞春湘原本認為自己沒有實力,不能將小和尚綁在身邊。可如今他已經有了對抗這些佛修的實力,卻發現依舊有重重阻礙擋在他和謝征鴻面前。莫非這老天當真見不得人好不成?

  聞春湘重入魔道,正是心緒不穩之時,見這些和尚怎麼都說不通,心裡已經有了幾分著急之色,身體裡的魔氣也蠢蠢欲動,只想被釋放出來,飽餐一頓!

  「阿彌陀佛。」文殊菩薩手中出現一木魚,木魚之聲瞬間響徹九天,將聞春湘頗有些游離的思緒拉了回來。

  「聞施主說的在理。」文殊菩薩點了點頭,「佛子當年下界,我們半點消息也無。這十萬年來,我們幾乎將佛子遺忘,若非三十重天封印鬆動,或許到現在都難以知曉他的行蹤。聞施主與佛子有累世因果,其中關係也並非我們說了算。貧僧深感抱歉,還請聞施主諒解。」

  說完,文殊菩薩將木魚一收,竟是朝著聞春湘拜了下去。

  「菩薩!」

  「菩薩!」

  「您這禮太重了,他這魔頭何德何能?」

  就算是佛祖親臨,文殊菩薩也不一定要行如此大禮!

  「你!」

  聞春湘見文殊菩薩要朝著他行大禮,連忙避開,然而文殊菩薩卻好像知道聞春湘要往那邊躲一般,身形也隨著聞春湘的躲避而變換。

  最後,聞春湘還是結結實實的受了這麼一個禮。

  聞春湘心裡有苦難言,簡直要被這文殊菩薩給氣昏過去。

  但文殊菩薩本身生的好看,氣質又拔群,那麼做這樣的事情,聞春湘也不覺得他面目可憎!

  阿彌陀佛,若是讓其他佛修們知道聞春湘看中文殊菩薩的外在多看重於他的內涵,必定要大罵幾聲「不知所謂」「對菩薩不敬要遭雷劈」等等的話語。

  反倒是文殊菩薩直起身來之後,衝著聞春湘友好的笑了笑,「聞施主放心,這是貧僧誠心之禮,絕不會對施主您有何危害。若是佛子當真歸位,我們佛教上下都是欠了你的。」

  「本座不稀罕你們欠不欠的,本座只想要回小和尚一人而已。」聞春湘脫口而出。

  「唉。」文殊菩薩搖搖頭,就是這一點才是最難辦的。他雖然不能對聞春湘和佛子之間的事算的清清楚楚,但僅僅算出個大概就能知道這兩人極其合拍,若謝征鴻不是佛子,只是個普通佛修,他絕對不會多說一言。他們佛教雖然講究六根清淨,遠離紅塵,但若是真有情劫未斷,他們也不可能將謝征鴻趕出佛教大門去。若連一人都無法愛護,又談何愛護眾生進而普度眾生呢?

  道家妖家均不反對道侶之事,他們佛教也並非不能容人。

  只可惜……

  文殊菩薩看見聞春湘眉宇間藏不住的英氣和郁色,心裡暗暗感歎了幾番。這聞春湘面目生的極好,但面目生得好的生靈不知凡幾。一旦容貌過於美麗,就難免落了些妖氣與邪氣,聞春湘身為妖修,這種妖邪之氣本應更重才是。可聞春湘卻不同,他如今已經墮入魔道,但一身容貌氣質還是有著隱隱正氣,若是忽略他渾身上下的魔氣,分明是個極好的順遂長生之相。可惜卻和佛子糾纏在了一起,以至於未來以後都難以看清。

  聞聲得果尊者聽聲識人本事極高,在見到聞春湘之時就偷偷的傳音給文殊菩薩,說聞春湘的未來飄渺不定,倒是多年前就與佛子有累世姻緣,因果糾纏之深難得一見。

  這麼想來,或許佛子下界輪迴,十萬年內受的苦都並非真正的考驗。佛子乃佛光化形,無情無慾,佛祖曾說他是最適合修佛又最不適合修佛之人,但佛子天資實在難以想像,本體又脫胎於佛界,不受天道拘束,這樣的資質放在仙界之中幾乎獨一無二,就連道祖也多有讚歎,覺得不可思議,最後佛祖還是將他收為弟子悉心教導。

  文殊菩薩知道的東西遠遠比沈破天要知道的多得多。所以文殊菩薩也能知道,當初佛祖讓佛子下界輪迴,除去想要給仙界留下一線生機之外,也是因為佛子本身缺乏情感的緣故。

  先入世才能出世,先有情才能無情。

  只是或許佛祖都沒有想到,佛子這一下界,七情六慾集於一人之身,若是不能放下聞春湘,恐怕難以得成大道。誰又能說這是不是天道給他們設下的障礙呢?

  莫非眼看佛子在前,卻要功虧一簣不成?

  文殊菩薩手中緊握,心裡生出的愧疚被迅速壓下,看向聞春湘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堅定,「聞施主,立場不同,我們難以調和,你既不能放手,我們這邊也不可能輕言放棄。罷,我們還是按照仙界的規矩來吧。」

  聞春湘聽得文殊菩薩此言,哈哈大笑了起來,只是這笑容之中怎麼聽都有些苦澀。

  若是可以,誰願意和這些人打?

  可既然說不通,也只能依靠自己的雙手將人完完整整的奪回來!

  聞春湘看了一眼登天塔的方向,想起小和尚平日裡的好,又看看自己手上的骨珠,豪情萬丈。

  誰也不能阻擋他將小和尚搶回來,一群禿驢還想要和他搶人,也要看他答應不答應?!

  「東方天帝,我們兩方對戰,還請您和其他幾位仙帝做個見證,也不要插手。」文殊菩薩忽然轉過頭看向沈破天等一行人說道。

  「可以。」沈破天和文殊菩薩對視了一眼,訕訕的收回目光。

  文殊菩薩既然能夠算到聞春湘和謝征鴻的事情,自己輪迴下界找佛子的事情估計他也知道,想要偏幫聞春湘的心思頓時收了起來。

  咳咳,當初他們下界輪迴,若非這些大慈大悲的菩薩和那幾個老天帝們鎮守仙界,哪裡能這麼放心的拋下一切去找佛子?他歸位之後知曉謝征鴻佛子身份卻沒有及時告知已經是不對,如今對上文殊菩薩瞭然的目光更是覺得尷尬無比。

  倒是沈破天身後的仙帝們一臉的驚訝。

  他們年紀也算不小了,關於佛子的傳說或多或少也聽過一些。只是十萬年前,他們大多還不是仙帝,就算是仙帝也只是剛剛進入這級別,距離准聖級別的佛子也只是瞻仰狀態。如今得知之前他們看好的謝征鴻竟然是佛子轉世,另一個被看好的人成了魔帝,兩人又是道侶關係,如今還得因為道侶關係和這佛界的眾多修士們打群架,這麼多的信息量實在讓他們有些措手不及。

  偏偏這樣的事情就發生在他們眼前,想要無視都不可能,只好將這個消息暗暗壓下。

  下一次再也不來參賽四方天會了!

  不然這樣的驚天大秘密再在四方天會裡出現幾次,他們恐怕都要道心不穩懷疑人生了!

  一個佛子,一個魔帝來參加什麼四方天會啊,好好的呆著不行麼?

  可又想到若是佛子歸位,三十重天就能被打開,他們也就有了進一步的可能,心裡頓時就將那些七七八八的念頭給壓了下去,被巨大的欣喜給代替。

  「天帝,您覺得佛子真的能歸位麼?這位魔修來者不善,怕是不會那麼輕易放棄。」一名仙帝小心翼翼的湊上來問道。

  「這個誰也說不好。」沈破天客氣又疏離的回答道。

  其實他們這些人能不能成功能不能進步和謝征鴻又有什麼必要的關係呢?可這世界除了天意難違之外,還有眾意難為一說。只要謝征鴻身上擁有者讓無數修士更進一步的可能,他就不能獨善其身。

  或許,聞春湘當真能夠逆了這天命也不一定。

  外面聞春湘和佛修們的鬥爭謝征鴻並不知曉。

  他順著這登天塔內的階梯一路走下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圍依舊是什麼景色也沒有,只有漫無邊際的空洞和黑暗。若是回頭一看,便會發現來時的路已經消失無蹤。可謝征鴻並沒有回頭,越是往下走,他越是能夠感應到在這登天塔內部還有他缺少的那一部分東西。

  走著走著,登天塔內終於又有了變化。

  浮現在謝征鴻面前的乃是一些斷斷續續的畫面。畫面很是不連貫,但反覆看下來,也能得知不少信息。這應該就是登天塔想要告訴謝征鴻的東西,也是它讓謝征鴻進來的原因。

  這登天塔原本的材料裡有一份『佛淘沙』,原本是大雷音寺前的一小捧,常被用來做各種佛界佛寶。在三十重天封閉之前,這份佛淘沙幸運的被一名佛修帶了出去,準備煉製法寶之用。可惜的是,那名佛修很快就因為某種原因身死道消,佛淘沙也被不識貨的人當做普通的金沙賣出,最後被熔煉進了一座佛像之中。若是事情到此為止,或許還不會有那麼多的事情。

  佛淘沙成了佛像之後,日日夜夜受到香火供奉,隱隱生出了一抹神靈來,走的乃是神修之道。那抹神靈開了一點靈智,又因為佛淘沙的緣故修行很是順利,快要化形之際,一位聞風而至的魔修趕來,想要將這抹神靈吸食壯大自身,隨後又有幾位佛修趕來降妖除魔。兩方相鬥之時,這未開化完全的神靈也被捲入其中,最後三方俱敗。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死去的佛修之中,又有一人身上擁有一盞青燈,卻是曾經在佛子門前供奉過。當初佛子道心不穩,法印分成好幾份散失,其中就有一抹在這青燈之中。

  青燈和這將死的神靈融合,神靈陷入了無邊的沉睡之中。

  這青燈也不斷流落,最後等到這神靈醒來,自己竟然成了這登天塔的塔靈?

  那些建造登天塔的仙帝們也沒有想到,這登天塔之中竟然有兩份是三十三重天的寶貝,只以為是其中出了什麼問題才導致這登天塔自我意識過重。但法寶器靈不受管教的事情常有發生,仙帝們建造這登天塔原本就是為了獎勵後輩所用,因此卻也不想干涉這登天塔靈的想法。

  在謝征鴻進入這登天塔之後,登天塔靈就察覺到塔裡的異動,知道這一抹法印的主人到來,自己該是要歸還這一抹法印的時候了。他本該身死,因為這法印才活過來,心中自然是對這法印看重無比。他心中仰慕佛子大能,卻又好奇這佛子轉世之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品行,因此又聽從仙帝們的指示,特意過來試探試探謝征鴻。結果自然是滿意的不得了,如此一來,它也該將這抹法印歸還才是。

  「我生而懵懂,神智徹底開化之後便在這登天塔內,難以自由,不善言辭,只好浮現出這些畫面讓佛子您瞭解。若有失當之處,還請佛子不要計較。」登天塔靈在謝征鴻看完這些畫面之後,出聲說道,「我因您法印之故才活到現在,您對我有大恩,若在下有什麼能夠幫得到忙的地方,請您儘管吩咐。」

  這登天塔就是它,它就是這登天塔,它也無意幻化出什麼人形來和謝征鴻對話,只要能夠表達出自己的意思也就是了。

  「哪裡。」謝征鴻搖搖頭,「閣下與法印結緣,便是自己的緣分,與貧僧並無多少干係。」

  「佛子說笑,恩情自在我心,若佛子有意,可隨時吩咐。」登天塔靈笑了笑,「此處是塔中仙氣最重之處,我與佛道結緣,生出靈智之後也有著重收集過一些東西。在跟隨那些仙帝們遊歷之時,也曾陰差陽錯得到過好些佛道帝靈光,小小心意,還請佛子笑納。」

  「多謝。」謝征鴻自然知道這帝靈光尤其是佛道的帝靈光有多麼珍貴,想要成就佛尊之位,就非有帝靈光不可!之時他剛剛邁入靈佛之境,要跨越真佛階段直接進入佛尊之境,難度恐怕也不小。

  「我這塔中亦有通往某小洞天之道,該小洞天裡蘊含時光之道,裡面修行百年,外界不過一年,佛子可放心前往。」登天塔靈沒有說自己要打開這同道要付出什麼,救命之恩,哪怕是佛子無意識結下來的也是大恩,若不能盡心償還,日後必定會成為它修行的阻礙。

  在仙界之中,器靈也有修性之道,若它可以完全脫離這登天塔出世,和普通靈修妖修也不會有何不同。

  「那就麻煩了。」謝征鴻點頭應道,這時光洞天難得一見,若有機緣妙法進入自然更加好,這樣出來之後也好再去漸漸前輩。吸收了氣運赤珠的前輩想來修為要更上好幾層樓,他也不能被前輩落下的太多啊!

  「好說,佛子請。」

  登天塔靈開闢了通道,很快就在謝征鴻面前又開了一個小洞口。

  謝征鴻道謝之後,抬腳走了進去。等到他出來之時,便可與前輩相見了。

  ☆、第 283 章 戰群佛 三

  兩方既然決定要好好鬥一場分出個是非曲直來,自然就要有章程。

  佛界修士也是要臉的,以多欺少之類的名聲說出去實在不太好聽,以大欺小就更加不合理了。這聞春湘剛剛墮入魔道,也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想要打著降妖除魔的幌子都不行。最後就只能弄個「交流切磋」的名頭好好比一比了。

  這怎麼比誰來比就頗有門道了。

  從本心上來說,文殊菩薩聞聲得果尊者之類的老一輩佛修自然是不太想要和聞春湘比的。這事要真說出去他們不佔理,逼著人家自動放棄自己的道侶,怎麼聽都不是一件好事。加上聞春湘看上去很有些正氣,若是逼得急了讓他一氣之下當真投身魔道,豈不是白白害了無辜者性命?可若是他們不出手,難道這些新一輩的佛修們能夠擋得住聞春湘的幾招攻擊麼?

  當然不能!

  可他們不能不打。

  他們受佛祖教導,受佛教資源甚多,有沒有進步能不能更上一層樓並沒有那麼重要,可佛教道統卻絕對斷送在他們手中。若是三十重天不開,他們一旦離開或者身死,以後誰來支撐起佛界道統呢?

  還有當年幫著佛子輪迴蒙蔽天機的道祖們,他們佛界也欠下了一個大人情,若是三十重天不開,他們又有什麼面目去見這些道祖的徒子徒孫們呢?

  負一人還是負千萬人,他們根本別無選擇。

  「聞施主,遠來是客,你說想如何比便如何比。」文殊菩薩想了想,還是將主動權交給了聞春湘。

  「菩薩!」

  「萬萬不可啊菩薩。」

  「萬一這魔頭使詐,那要如何?」

  「你們慌什麼!」降龍羅漢聽見這些佛修們的說話,不由的皺眉喝道,「我們以多欺少本就是不對,如此浮躁如何修佛?還不如直接送你們還俗,去其他道門下尋求大道!」

  降龍羅漢可和文殊菩薩不一樣,沒有那麼好說話。佛界之中數得上的脾氣不太好戰鬥力還高的佛修就那麼幾個,降龍羅漢無疑是其中最出名的一個。頓時,那些佛修們的氣焰酒杯打壓了下去,不敢再多說一句,只好緊緊的將目光放在聞春湘身上。

  「照本座說,在場諸位除去那幾個人之外,其餘的不過是些跳樑小丑。」聞春湘輕蔑的掃了一眼,「也是佛教如今有些沒落了,這樣的資質也能修菩薩羅漢道?放在以前,就算當個使者都是高抬了。」

  聞春湘說這話的時候是用上了功法的。

  若說他對文殊菩薩聞聲得果尊者等人還有三分尊敬,對這些雜七雜八的佛修們就一點好感都沒有了。將頭髮剃了就叫出家,燙幾個疤就敢說自己六根清淨,呵,那這佛修也未免太好做了一些。

  不少佛修聽了聞春湘的話都有些冒火,然而剛想說話就被迎面而來的黑霧給籠罩住了。

  「啊啊啊!」

  「滾開,什麼東西?」

  場中起碼一半的佛修都開始胡言亂語,手舞足蹈起來。

  他們似乎是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表現的很是驚恐。然而在其他人眼中,分明是一片空白,只見得這些佛修開始「發瘋」。

  這下,不僅僅是聞春湘鄙視了,看出門道來的仙帝們也面露不屑之色,文殊菩薩等人的臉色就更是好看了。

  這點「天魔真言」都受不住,又哪裡還能期待他們日後會有什麼進展呢?

  聞春湘用的這天魔真言,就和佛家的佛祖真言差不多功效。前者多用來勾起仙人心魔,引發幻象,後者則是常常用來鎮壓心魔,或用作自保攻擊的手段。只是這一半的佛修不過聽聞春湘兩句話,就有這麼大的反應,實在是丟臉的很。

  相反,從一開始到現在一直保持鎮定,不露痕跡的幾位年輕佛修都讓文殊菩薩等人暗暗記在心中,這些弟子才是佛教未來的希望。

  「哈哈,這就是你們口中的佛修,真是笑死人了。」聞春湘放肆大笑,「你們可不要告訴本座,你們就要為了這些人打開三十重天?不是本座說玩笑話,這三十重天一打開,恐怕第一個受不住的就是這些不知道怎麼就成了佛修的人吧。」

  嘖,也就是他們運氣好了。

  聞春湘和謝征鴻之前所在的世界飛昇池被封印,佛修們修行之路變得嚴苛無比,哪怕謝征鴻後來飛昇使得這飛昇池恢復正常,能夠飛昇的佛修也是萬中無一,飛昇以後基本也是被人搶的香餑餑。

  聞春湘嘲諷之語一說出,卻並沒有得到什麼好的回應。

  之前回應聞春湘的幾乎現在都手忙腳亂陷入了心魔之中,哪裡還顧得上聽聞春湘說什麼?

  「還請聞道友定個比試方式來。」文殊菩薩不緊不慢的說道,「就算聞施主想要等到佛子出來,這樣拖延也不是辦法。」

  聞春湘的笑聲停了下來,看著文殊菩薩問道,「菩薩,有沒有人說過,有時候你還挺討人厭的。」

  「自然有,還不少。」文殊菩薩認真的點點頭,「若是能夠讓佛子歸位,就算被所有人討厭貧僧也心甘情願。」

  「你覺得你們聯合起來僥倖贏了我,我的道侶就會聽你們的話乖乖的去當一個佛子?」聞春湘冷笑道,「你們也未免想的太過天真了些。」



  「並非如此。」文殊菩薩搖搖頭,「我們若是贏不了聞施主你,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佛子被你帶走。可若是贏了,便有可能讓佛子見不到你。」

  文殊菩薩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能能夠這麼簡單的就拆開聞春湘和謝征鴻。只是再深的感情也難以抵擋過時間的考驗,若是謝征鴻和聞春湘千年萬年都見不到面,佛子總會有放下一切大徹大悟的一天。

  「真討厭。」聞春湘袖袍一甩,「既然你們讓我來定這個規矩,那麼本座也不妨就陪你們賭一把!若是你們僥倖贏了,本座立刻就走,若是本座贏了,你們日後聽見聞春湘這三個字就要繞道而行,不許再來打擾我和小和尚!」

  「……好。」文殊菩薩看著聞春湘應道,「還請聞施主說明規則。」

  「為了避免你們說本座浪費時間,不如就五局三勝。」聞春湘輕飄飄的說道,「隨意你們上什麼人,本座絕對不會多說半個字。」

  「那要如何分勝負?」一名羅漢忍不住詢問道。

  「若本座說是不死不休,怕你們也不會願意。」聞春湘輕笑了一聲,「不如就打到對方認輸為止吧。」

  文殊菩薩和聞聲得果尊者等人頓時朝著聞春湘看了過去,眼神都有些複雜。這個分勝負的規則比「不死不休」還要更加苛刻,若是對方一直不認輸,豈不是一直要打下去?捫心自問,若是他們能夠贏過聞春湘,聞春湘會認輸麼?聞春湘肯定不會!那麼這樣一來,就不能說聞春湘輸了這場鬥法,除非殺了他,不然根本不可能終止。

  「聞施主當真要如此決定麼?」聞聲得果尊者一直沒有怎麼說過話,此刻卻站了出來,看向聞春湘歎了一聲,「聞施主你是佛子歸位最大的阻礙,就算我佛慈悲,也不是不可能對你下重手!」

  「本座當年就暗暗發誓,只要他陪在我身邊,我就絕對不會成魔。」聞春湘自嘲的笑了笑,「事實證明,我沒能做到。我們當年結為道侶之時就說過永不分離。前面一件事我沒能做到,若是這件事也做不到,恐怕日後他就更加不會理我了。你們別看小和尚,哦,就是你們說的神秀什麼也不在乎的模樣,他也就用這種表情四處騙騙人。若是我答應他的事情沒能做到,他生起氣來我可受不了。「

  沈破天聽見聞春湘如此說話,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登天塔裡是什麼樣的情形他是知道的,謝征鴻想要從登天塔裡出來估計要花個幾十年,原本他想著可以讓聞春湘和謝征鴻一同進去修行,誰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若是謝征鴻出來之後知道佛界的修士這麼對付他心心唸唸連句重話也不敢說的聞春湘,恐怕會大發雷霆吧。

  「雖然仙佛不同道,但這對道侶的感情還是毋庸置疑的。」沈破天身邊的一個仙帝感歎不已,「我見多了道侶之間因為一點雞毛蒜皮就大打出手的;也見過因為某件天材地寶絕世功法不死不休的;也見過因為仙路慢慢,對自己的道侶心生厭倦,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的。如他們兩人一般堅定不移的堅持,實在是難得。若他們的身份稍微普通一些,或者這個環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