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蠢鬼 by冬瓜茶仙人

感謝絢推薦!
超甜超萌的(*´∀`人 ♪


攻:五王爺 溫柔優雅腹黑王爺公
受:阿綠 樂觀天然呆萌蠢鬼受

文案:
1:這是一個鬼故事。
2:這是一個胸懷大志但智商捉急的怨靈的故事。
內容標籤:靈異神怪 宮廷侯爵

搜索關鍵字:主角:阿綠 │ 配角: │ 其它:
文案:
1:這是一個鬼故事。
2:這是一個胸懷大志但智商捉急的怨靈的故事。

☆、第一章

  夜深了。
  值夜的宮婢早已睡下,門外的宮燈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夜風吹熄了,在這深宮之中,不論白天如何花團錦簇,入了夜總會透出一股不同尋常的陰冷。
  漆金描百靈的精緻妝奩靜靜地擺在幔帳之後的櫃子上,窗外一陣冷風緩緩灌進,像是響應風聲一般,一個如鬼似魅的白影無聲無息地從妝奩中飄了出來,在半空中漸漸凝結成形。
  睡在幔帳之後的瑾妃絲毫沒有察覺,白影幽幽飄到她床邊轉了半天,盯著熟睡的妃子端詳。
  過了半響,才恍然大悟地捶了一下自己掌心。他想起來了。他是個怨靈。
  他叫阿綠,是躺在那個妝奩第一層裡的一對翡翠葫蘆耳墜。
  他原本只是一件普通的首飾,上一任主人是個失了寵的妃子,在冷宮裡含怨而死,死前的怨氣聚到了生前最喜歡的首飾上,然後他就成形了。
  只是……阿綠看了看自己白皙的半透明手掌。
  作為一個怨靈,他還來不及一展抱負就被關到了寶庫裡,他的上一任主人死了以後也沒有給他留下什麼精神指示,導致他剛剛成形就糊里糊塗地沉睡到了現在。
  不過沒關係。
  現在他醒過來了,根據剛才觀察的情況分析,他現在的主人是這個躺著的美麗女人。
  阿綠興致勃勃地又繞著床飄了幾圈。作為一個由失寵妃子的怨氣凝成的怨靈,即使睡得有點糊塗,他也依舊記得他的使命。
  就是——他背負著極其可怕的詛咒!倒霉就是他的另一個名字!
  所有擁有他的女人,都會漸漸失寵,最後含怨而死!
  他害死的妃子越多,他作為怨靈的地位就越高!阿綠又轉頭看了看熟睡中的瑾妃,一想到這個臉龐白淨秀髮烏黑的女人即將在他的詛咒下變成怨婦就覺得很高興。他阿綠甦醒了!
  他要努力奮鬥!
  邁向高級別大怨靈的康莊大道從此在這個夜黑風高的夜晚在他面前鋪開了!

  「瑾娘娘,今晚是皇上設宴與眾妃同樂的日子,您想穿艷的還是素的?巧兒的頭梳得最好……」
  「瑾娘娘,這是眼下最時興的釵子樣式,您喜歡翠鳥的還是粉桃的?」
  「瑾娘娘生得這麼美,不管穿什麼,皇上的目光都一定會被吸引的。」一個嘴巧的宮婢說。
  「是啊是啊,娘娘剛進的宮,皇上就賜了好些東西呢。」另一個宮婢手指在一排金簪上挑來選去。
  瑾妃淡淡一笑,並不說話。新進的妃子總是會得到賞賜,這並不算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今天晚上的宴會,才是她的第一次機會。
  阿綠瞟了一眼桌上琳琅滿目的首飾珠寶,看來不管朝代如何變化,這後宮之中的珠翠鉛粉都是永恆的主題。
  他的上一個主人麗妃就是死在這種宮宴中的。
  他還記得那是太后的壽辰,麗妃精心打扮了足足一個下午,戴上了自己去參加,結果行禮的時候那個滿身珠寶的老太婆只冷冷地掃了自己一眼。
  後來麗妃就漸漸失寵了。
  在冷宮裡麗妃知道了自己失寵的原因,當時太后只對身邊的皇帝說了一句話:「那耳墜子的顏色這麼冷,看一眼都像是在戳我的心窩子,倒不像是來賀壽的了。」
  皇帝是個孝子,麗妃的失寵在那一刻就注定了。
  從那時起,整個後宮都知道了太后不喜歡太冷清的顏色,也就再沒有人佩戴這樣的翡翠首飾了。「珠兒,依你看呢?」瑾妃抬眼。
  被她喚作珠兒的宮婢雖然身份低微,但是比起瑾妃來,在宮裡的時日卻長得多。
  阿綠眨了眨眼睛,飄到珠兒身邊,伸出手輕輕覆在珠兒的眼睛上。
  珠兒幾不可聞地晃了一下,然後立即回過神來,轉身過去捧了那個漆金描百靈的妝奩來。
  瑾妃看到妝奩裡的翡翠葫蘆墜:「這是——」
  「上次皇上賜的。」珠兒輕聲說。
  「就它吧。」瑾妃柔聲說。
  阿綠看著瑾妃戴上自己,幾乎要忍不住樂得笑出聲來。
  這樣不吉利的冷色一定會惹皇帝討厭,然後瑾妃就要失寵了!

☆、第二章

  阿綠神色呆滯地蹲在角落,看著瑾妃被賜座到皇帝身邊,臉頰飛紅。
  誰都看不到角落裡失意的小怨靈,幾個席位離得皇帝比較遠的妃子開始泛酸。
  「珍姐姐,您看瑾妹妹那張俏臉,什麼叫做肌膚似雪,我今兒才叫真的見識到了。」
  「可不是嗎華妹妹,你看那對翡翠墜子,一晃一晃地,襯得臉頰更白了,難怪皇上都移不開眼睛了。你說我怎麼就戴了一對金墜子呢……」
  「不是這樣的。」阿綠雙眼無神地向她們解釋:「翡翠顏色太冷不吉利……這個皇帝是哪個地方不對勁?怎麼會覺得這樣好看?」
  兩個妃子自然是聽不見阿綠的話的,繼續點評今晚瑾妃的打扮。
  不得不說瑾妃今晚穿了一身素淨的淺月牙曳地宮裙,除了一對翡翠耳墜之外連朵頭花都沒戴,更是把人映襯得冰肌玉膚,在一群穿紅著綠的妃子中尤其輕靈出塵,皇帝一眼就從眾妃子中把她挑了出來。
  毫無懸念地,今晚瑾妃被皇帝點召侍寢了。
  阿綠十分失落,他沒想到改朝換代,也能把審美觀也給更新了,現在後宮早就不流行喜慶而富態的豐腴美了,飄飄若仙步步生蓮的氣質美大行其道,尤其是瑾妃一戰成名之後,後宮裡迅速刮起了一股仙女潮流,黃金首飾迅速貶值,白玉翡翠成了搶手貨。
  阿綠是個有毅力的怨靈,很快就從這次失敗中振作了起來。

  瑾妃是個瑩白如玉般的美人,幫助她初戰告捷的翡翠葫蘆墜被視為吉祥物成了她最愛的首飾,阿綠整天在她耳垂下晃呀晃呀,又想到了一個辦法。
  「娘娘,今天的蓮子百合粥熬了一下午呢,您好歹嘗嘗吧。」阿珠柔聲勸道。
  瑾妃秀眉微蹙:「不知道怎麼,身上乏得很,先撤了。」
  阿珠低頭掩住愁容,轉身捧了食盒出去了。
  阿綠飄出耳墜,聽到門外隱隱傳來聲音:「娘娘一天比一天吃得少……」
  「日見瘦了,這可怎麼好?」
  阿綠圍著瑾妃轉了一圈,瑾妃的下巴果然更尖了些。
  他得意極了——他因為害人不多,所以法力低微,做不到入夢恐嚇或者迷亂心智這種高級詛咒,但是每夜用自身陰氣侵蝕瑾妃,讓她食慾不振日漸虛弱還是辦得到的。
  這樣一來,瑾妃就沒有心力去爭寵,後宮佳麗三千,皇帝很快就會忘了她,到時候假病也會變成真病了。
  這種美麗而脆弱的女人不病還好,只要一病,就很難再好起來。
  瑾妃果然如同阿綠預想的一天比一天沒精神,眼看就真的要拖得病倒了,皇帝卻來了。
  皇帝週身龍氣縈繞,才剛踏進門阿綠就被彈了出去,在窗外的花叢裡跌了個倒栽蔥。
  但他顧不得這些,手腳並用地爬起身來,扒在窗邊朝裡看。
  瑾妃嬌喘微微,捂著心口行禮,被皇帝攙著坐下——這是什麼情況?
  阿綠瞪大眼睛,看著皇帝一臉憐惜,瑾妃因為近日寢食不安造成的蒼白臉色也有了紅暈,加上臉龐肩膀更加瘦削,反倒顯出了一股弱柳扶風的美人嬌態來。
  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瑾妃這一虛弱下來,那股柔弱的樣子似乎反而更得皇帝的心,皇帝不見得夜夜點召,但來這裡看瑾妃的次數倒是多了起來,阿綠理所當然被皇帝的龍氣驅逐了,而瑾妃一高興,身體也漸漸恢復了過來。
  「我真沒用。」阿綠蹲在廢棄的一口水井邊,形容枯槁唸唸有詞:「我單知道人病了會氣色不好,卻不知道原來有人就好那一口,要是早知道,我就想辦法把瑾妃喂成個胖子……」
  「是啊,你真沒用。」
  阿綠嚇了一跳。
  水井裡漸漸溢出了水,蓬亂如水草的髮絲沿著井口爬了上來。
  阿綠說:「你是誰?」
  一個臉色慘白的女鬼爬出井口,冷哼了一聲:「我是阿花,十年前被逼著跳了井的宮婢。」
  阿綠:「喔喔,原來是前輩。」
  「我沒有見過像你這麼沒用的怨靈。」阿花用泡得有點發爛的手指撥開長髮:「我已經害得兩個宮婢也跳了井,一個老太監殺了人,我現在已經能在這水井十步內製造幻象了。」
  阿綠說:「那麼厲害!」
  阿花冷冷地說:「這算什麼。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失敗?」
  「半月內後宮必出大事,你等著開眼界吧,看看什麼才叫做害人。」
  阿花只說了這麼幾句話,又爬回井裡了。

☆、第三章

  阿綠抑鬱了。
  後宮裡冤魂何其多,可是每一個都看不起他,都覺得他很沒用。
  阿綠原本覺得自己只是沒經驗而已,可是被嘲笑得多了,他也開始懷疑自己了。
  阿花所說的大事,果然很快就應驗了。
  靈妃比瑾妃進宮更早一些,外表艷麗手段不少,在後宮很快佔據了一席之地。
  原本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稀鬆平常,但這一次靈妃過了火,憑借自己也很得寵,生生把另一個妃子逼死了。
  原本在這後宮之中,被逼死冤死並不算得稀奇,但偏偏那個死去的妃子死前懷了身孕,帶著胎兒冤死的女人最是狠厲。
  頭七剛過後宮就開始人心惶惶,流言飛快蔓延到了每一個角落,都說有守夜的宮婢看見屈死的妃子化作厲鬼現形,後來留言愈演愈烈,靈妃突然就瘋了。
  本來皇帝是不太插手這後宮爭端的,可這一回居然鬧到了連皇后都壓不住的地步,本來就國事繁忙的皇帝也忍不住在下朝後和幾個親近的弟弟抱怨了兩句。
  「事情居然這麼嚴重了?」三王爺皺眉:「那可有什麼辦法?」
  「偏偏這個時候國師陪同太后到北山寺禮佛,朕也著實無法可想了。」皇帝嘆了口氣。
  「其實也並非毫無辦法。」
  皇帝頓時看向悠哉喝茶的五王爺:「致遠有辦法?」
  「前日我一個多年未見的舊識突然登門,說是遊歷到此,我還覺得事出突然,又驚又喜。」五王爺瞇起一對桃花眼:「現在想來,其實他應是上天派來,要給皇上分憂的。」
  「什麼舊識,能給朕解了這次的麻煩?」皇帝問道。五王爺微微一笑:「蒼山派第十六代掌門,降妖伏魔法力高強,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五王爺雖然平日不務正業常常東遊西晃,但也正因為如此結識了一些奇人,皇帝斟酌了一下,也就特許了五王爺帶著他的掌門朋友進宮做法。
  「自從本王十四歲搬進王爺府,就很少再來了,這後宮還是沒怎麼變麼。」五王爺換了朝服一身輕便,在小太監的帶領下走過九曲橋。
  「花團錦簇,富麗堂皇。」和他並肩而行的男人下了評語,身形瘦削氣質清冷,目若寒星,和身邊俊逸瀟灑的五王爺對比鮮明。
  五王爺東張西望:「不過仔細看起來,比起以前倒是熱鬧了不少……」
  飛塵看了他一眼:「給你點了清明咒是讓你多加留意,不是節外生枝。」
  清明咒是可以普通人也能暫時看穿陰陽的咒法,五王爺一路行來,發現小時候曾經居住過的後宮原來在光鮮背後其實鬼影綽綽,不由覺得有趣。
  尤其是……飛塵瞥了他一眼:「不要節外生枝。」
  五王爺收回目光:「小笙,鬧事的是哪一個宮殿?」
  領路的小笙縮了縮脖子:「前面就是。」
  靈妃已經神志不清,每夜都淒厲哀嚎說有厲鬼害她,吵鬧得讓人不得安寧,只得把她送到偏遠的靜殿派人看守陪伴。
  飛塵雖然冷清,但做事卻十分認真,讓小笙子領著到各個目擊地點查看,又仔細觀察死去的妃子生前所住的宮殿,五王爺跟了一陣漸覺無聊,囑咐了小笙子之後就自行到別處逛去。
  這後宮看起來華麗,但背地裡不知道發生了多少下流勾當,飛塵本想提醒他後宮裡魑魅不少,怕以他的性子要去撩貓逗狗,但轉念想到現在是白天,真正害人的厲鬼不會現形,也就隨了他去。五王爺信步走出御花園,來到之前經過的九曲橋上。
  果然還在。
  一個小小的白影兒蹲在水池的柳樹蔭裡不知道在幹什麼,仔細一看,那白影竟是生生漂在水面上。
  五王爺又靠近了點看,發現對方口裡還在唸唸有詞,手指不停地在水面畫圈圈,但水面波紋未動。
  看來這就是這後宮之中的鬼怪之一了。
  但是飛塵曾對他說過,但凡鬼怪都是不喜日光的,剛才一路過來也只是隱約能感覺有不少詭異氣息潛伏,這樣大大方方地蹲在水面上的鬼,可就只有這一個。
  飛塵並不是天天來他五王府,所以這樣見鬼的機會也不是天天有的,現在日光炎炎,即便是厲鬼也無法害人。
  五王爺玩心一起,慢慢溜躂了過去。
  「你在幹什麼?」
  阿綠正在專心自怨自艾,冷不防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差點栽到水裡去。
  好容易穩住身形,阿綠一抬頭,就看到一個穿白衣的英俊男子站在岸邊,笑瞇瞇地看著他。

☆、第四章

  小白影一抬頭,五王爺心就動了一下。
  他本以為鬼怪要麼面目模糊可怖要麼艷麗惑人,卻沒想到抬起頭來的白影居然有一雙乾淨得近乎無暇的眼睛,年紀看起來不過十六七,卻給人一種溫潤沁涼的寧靜感覺。
  「你是誰?我沒有見過你。」阿綠扶著垂到水面的柳枝站起身來。
  「我是致遠。」五王爺見多識廣,即便對方是鬼,也能一眼看穿了他涉世不深的本質,不由得起了逗弄之心:「你又是誰?我也沒有見過你。」
  「我是阿綠。」阿綠挺起胸脯,本來想驕傲地自我介紹,但想想自己甦醒以來屢屢失敗,又忍不住頹了下來:「剛醒了兩個月,宮裡的鬼魂大多還不認識。」
  「你也是怨靈嗎?看起來很像人。」阿綠飄到岸邊。五王爺今天穿了白衣,又能看到鬼魂,阿綠直覺以為對方是功力深厚的鬼魅,已經可以幻化得接近人形了。
  五王爺也不說破,而是把他招近了些,開始閒聊。
  阿綠因為害人不成功,在後宮的鬼界很是受鄙視,對他這麼親切的怨鬼幾乎沒有,於是五王爺這樣可親的態度讓他很有點受寵若驚,加上個性單純,幾個回合下來就被五王爺把自己的老底掏了個乾乾淨淨。
  「本朝以空靈輕盈為美,你把瑾妃弄得這麼瘦,可不是弄巧成拙麼。」五王爺聽了阿綠連日來一系列詛咒手段,不覺得恐怖,反而忍俊不禁。
  「空靈輕盈?」阿綠睜大眼睛:「那才是奇怪的想法,人不是應該健康紅潤才喜氣麼?」
  五王爺看他驚奇的神態像極了初生的小狗,總忍不住想要去把他撈過來揉一揉捏一捏——這種動作在眼下當然是不合時宜的,五王爺輕咳了一聲:「你很希望瑾妃失寵?」
  阿綠點頭如搗蒜:「她是我現在的主人,身為怨靈,害人是第一要務。」
  可是現在瑾妃越發得到皇帝的青睞,又看阿綠躲在池塘上畫圈的樣子,被害者是誰還很難說。
  五王爺並不是端坐深宅裡的正經貴族,天性喜歡四處遊歷交朋友,又結識了飛塵,鬼靈精怪這種事,其實也有過聽聞接觸。
  可是不論是山野狐妖還是深閨怨鬼,都和眼前這個小怨靈完全不同。
  往好聽的說,這阿綠是不諳世事城府不深,要直白些講,其實就是一根筋不知變通。
  就像剛睜了眼蹣跚學步的小動物,在平地上劃拉兩下爪子還好,若是在它眼前橫放一根樹枝,就傻愣愣地不知道要過越去了。
  有這樣一個空白得近乎無知的對象面前,人總是會不自覺生出一點顯擺的情緒,加上阿綠雖然是個怨靈,但或許是因為本體是翡翠的關係,臉上不見陰鬱,反而氣質潔淨,眼神溫潤,算得上賞心悅目,五王爺興致一起,就給阿綠講了些出遊時聽到的老宅鬧鬼之類的見聞。
  阿綠平時呆在翡翠裡,身邊除了瑾妃就是宮婢,哪裡聽說過這麼多新鮮有趣的東西,立刻聽得入了迷,恨不得鑽進五王爺講的故事裡親自經歷一番。
  飛塵的調查工作細緻且無聊,五王爺假公濟私跟著進宮之後,總是把飛塵交給小太監,然後就去找阿綠。阿綠的生活除了陷害瑾妃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幹,現在突然出現了一個肚子裡有無數故事,待他又親切的致遠,自然是十分願意親近,只要五王爺一出現,都不用對方招手,自己就屁顛屁顛地飄過去了。
  飛塵自然知道自己的老朋友在後宮招惹了個小怨靈,他也遠遠看過一眼,對方不過是個翡翠精魂,傻不溜丟地沒有一絲腥氣,別說害人,看起來倒像是五王爺把對方哄得團團轉,也就懶得理睬。

  五王爺不但天天去找阿綠,還專門管飛塵拿了些特製的香火去餵他。
  阿綠不過是個翡翠化成的怨靈,宮裡的人不知道他的存在,而鬼也懶得理他——就連水井裡的阿花都有宮外的親人年年燒香,他連枉死鬼都不如,哪裡有人供過香火?
  五王爺見他喜歡,就天天都帶進宮裡給他,每次向飛塵伸手,飛塵都嘲諷他倒真的是把鬼當小狗養了。
  五王爺對飛塵的嘲諷不以為然,不但每天伸手要,還逼著飛塵換花樣,昨天是桂花糕味的香燭,今天是麻糖味的,後天要杏仁味。
  阿綠哪裡享受過這些東西,第一次看到的時候眼睛就亮了,一下子就吸了個飽,要端著肚子才能飄動。
  五王爺不只帶了香燭,還帶了很多精巧紙錢給他,阿綠蹲在燒著的火堆邊,拿起一個小巧的紙元寶問:「這個是什麼?」五王爺把一串金果子扔進火堆裡:「陰間用的財物,都是給你的。」
  阿綠也學著樣子把紙元寶放進火裡,然後仰頭看五王爺:「可是在宮裡這些東西有什麼用?」
  宮裡不比凡間,連個鬼市都是沒有的。
  五王爺看著阿綠的眼睛,突然有點莫名心軟:「雖然宮裡沒有集市,但總有其他怨靈小鬼,你拿了這些做禮物緩和一下……鄰里關係,至少不要讓人欺負你。」
  阿綠低頭:「他們都說我很沒用,不願意和我說話,也不會要我的禮物。」
  鬼怪的地位是要看功績決定的,做過的壞事越多法力就越強,也就越受同類尊敬,像阿綠這樣的怨靈幾乎就是個啞炮,給大怨鬼當跑腿人家都嫌棄。
  五王爺一愣。
  相識第一天的時候阿綠確實就說過,他法力低微,在宮裡沒有鬼願意搭理。
  可是阿綠不是一個惹人嫌的鬼,沒有人理他他就獨自安靜發呆,有人跟他說話他就十分投入地聆聽,給他一點東西,他的眼睛就會閃閃發亮,那種表情會讓你忍不住想給他更多,想要把手裡的懷裡的通通放到他面前,看他會樂成什麼樣子。
  「你不要難過。」五王爺也蹲下身:「你一點錯都沒有,是他們不好。」
  阿綠抬頭:「我不難過了,他們不理我,但是你對我很好,我很高興。」
  五王爺幾乎要被阿綠那種全然信任的眼神刺傷。
  他覺得阿綠很有意思,就天天找他解悶,飛塵給的東西也不過是舉手之勞——可是這些東西在阿綠看來,儼然有著沉重得讓他愧疚的意義。
  五王爺覺得自己渣了。「我……會給你帶更好的東西。」
  一向口燦蓮花的五王爺難得語無倫次了起來:「九華山檀香……不,我聽說現在有很精巧的亭台樓閣……還有紙馬紙書。」
  阿綠歪著頭看他。
  五王爺停住話頭,嘆了口氣:「你喜歡什麼?我去找給你。」
  阿綠:「?」
  五王爺說:「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什麼都可以……我會盡力找給你。」
  阿綠說:「我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你帶來的東西已經很好了。」
  五王爺有點心疼,阿綠被困在這後宮之中,又沒有害人的本事和天賦,性格又如此容易滿足,反而讓人覺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阿綠又想了想:「如果一定要說的話,你這樣和我說話我就很歡喜,你有空的時候能常常來和我說說話就好了。」
  五王爺說:「那我一定常常來找你。」
  阿綠又高興起來。

☆、第五章

  飛塵瞥了他一眼:「不可能。」
  五王爺瞪他:「怎麼不可能?你就說事件複雜,需要謹慎斟酌。」
  飛塵冷眼:「那豈不是砸我招牌。」五王爺說:「這怎麼能算是砸招牌?又不是叫你說自己無能為力,我只是讓你拖延一陣子。」
  「拖到什麼時候?」飛塵說:「致遠,即便是你真的打算藉著收鬼的名義常駐後宮,我也沒有那麼多時間陪你耗。」
  飛塵和五王爺少年時就已經結識,雖然並不常常相聚,但是感情卻相當好,飛塵對他說話也毫不修飾,直截了當。
  五王爺一愣。他雖然答應了阿綠要常常去找他,但他畢竟是個王爺而不是皇帝,這次跟著飛塵進後宮是特殊情況,不可能長久如此。
  但如果飛塵這就收服了作亂的怨鬼,那他就不得再進後宮了——想到阿綠在池塘邊等他的樣子,五王爺就覺得燒心。
  阿綠本來在後宮就不受待見沒人理會,要是連自己都失信於他……五王爺曲起指節輕輕敲了敲桌子。既然進宮不是長久之計,那就出宮好了。
  反正阿綠也沒有什麼本事,把他留在宮裡只能讓他自怨自艾下去而已,還不如把那個傻乎乎的怨靈拐出來,他五王爺親自教養。
  打定了主意,五王爺又悠哉了:「那就照你的計劃行事吧。」
  「明天。」五王爺嗆了一口茶。
  「明天就可以設壇。」飛塵看了五王爺一眼。「這麼快?」
  「本來就不是個棘手的東西,速戰速決,留在京城也沒意思。」
  「你確定?」五王爺說。
  飛塵抬眼。「本來這次後宮不平,你知道皇上打算讓誰解決的?」
  五王爺笑瞇了一雙桃花眼。
  飛塵神色一動:「他?」
  五王爺說:「本來是他,但是他出公差去了,所以你又能趁虛而入了。」
  飛塵若有所思:「這本是他的差事。」
  「是啊。」五王爺說:「發現你幫他解決了,他一定會很激動。」
  飛塵的視線移到五王爺臉上,沉默了半響。
  「如此,便有點意思了。」飛塵說。
  五王爺點頭,又喝了一口茶。

  阿綠自己雖然就是個怨靈,但真正遇到強大而淒厲的怨鬼時,還是會害怕。
  四下裡夜深人靜,逼瘋靈妃的怨鬼一襲紅衣,抱著個未成型的嬰鬼穿過迴廊,碰巧出來溜躂的阿綠遠遠就感覺到那股陰冷逼人的貴氣,還不等反應過來,就下意識地縮到樹後避開怨鬼。
  「真沒出息。」水井中黑水翻騰,阿花的頭髮溢出井口。
  阿綠不服氣:「你還不是等她走遠了才出來?」
  強大的怨鬼很多時候都是腥葷不忌的,它們不單單害人,級別低的小鬼在它們眼裡也能算得上塞牙縫的開胃菜。
  怨鬼經過的地方草枯花折,阿綠眺望它離去的方向:「她這麼厲害,本可以直接取靈妃性命的。」
  何必每天晚上都折騰一回。
  「你懂什麼,她就是要把靈妃逼到崩潰,把靈妃的命一點一點磨光,這才解恨。」
  阿綠點頭:「最近靈妃的慘叫已經沒什麼精神了。」
  「再過三兩天,靈妃就要被嚇死了。」阿花聽了一會而遠處靈妃的尖叫,又鑽回井裡。
  不過半個月的時間,靈妃就從一個水靈明艷的高傲妃子逼成了個頭髮半白的憔悴瘋女人,阿花能看得出來靈妃命不久矣,飛塵自然也清楚。
  這天,夜夜不得安寧的攏月宮焚起檀香,祭起法旗,所有鄰近宮殿門戶緊閉,飛塵擺開法陣,祭拜天地祖師之後就用赤砂畫起地牢,只等逼出作亂怨鬼,一舉擒獲。
  五王爺對捉鬼沒有興趣,飛塵也警告過閒雜人等靠近極有可能誤傷,所以他就陪著皇帝留在御書房等待女鬼落網。
  飛塵雖然年輕,但是稍一調查,就能知道這位天賦異稟的掌門在江湖中聲望極高,加上五王爺把胸脯拍得彭彭響做保證,所以皇帝倒也並對這場法事抱持樂觀態度,只等結果,不曾想女鬼被擒的消息還沒過來,小太監就先傳報了另一個消息。

☆、第六章

  飛塵平日在後宮調查都隱去身上靈氣,後宮鬼靈們都沒有發覺,但是法旗一豎,清朗的道家仙氣就源源不絕地從攏月宮擴散開來,一時間眾怨鬼們紛紛奔走相告,作鳥獸散,免得遭受魚池之殃。
  只有被排擠的邊緣鬼阿綠,無人向他報信,他只奇怪今天後宮日頭特別明亮,仍舊大搖大擺地在後宮晃蕩,直到幾乎被飛走的劍氣捲進攏月宮,勉強手快抱住一棵樹的阿綠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不對勁。
  地面在震動。
  阿綠手腳並用纏住樹幹,驚恐地發現通向攏月宮的路上不知何時被人用糯米鋪了一條小道,那平日抱著嬰兒的可怕女人正在小路盡頭尖聲咆哮,一道飛劍青光熠熠,似是正在逼著女鬼從糯米小道走進攏月宮。
  阿綠連救命都喊不出來了。
  他本來就靈力低微,眼下女鬼和飛劍正在拉鋸,周邊飛沙走石,幸好剛才手急抱住一棵老樹,若是被捲進戰場,他阿綠就是這場鬥法的開胃菜了。
  眼下正是正午,本就是妖鬼最為虛弱的時候,坐鎮攏月宮的術士顯然是個狠角色,生生把女鬼逼了出來,雖然還在負隅抵抗,但阿綠還是勉強看見一團風沙中,那個紅色陰影正在以扭曲的姿勢慢慢被拖上小道,眼看就要被拉進攏月宮——突然平地一聲爆響!
  飛劍滯了一下,緊接著就是一聲嬰兒啼哭!
  嬰靈開口,整個後宮都為之一振!
  阿綠只覺得耳朵一麻,不由自主地軟了手腳,下一刻就被強大的吸力朝兩股力量的碰撞中心吸去!
  完了。
  阿綠想。
  阿綠朦朧中看到掙脫了束縛的怨鬼,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她。
  已經沒有了生前美麗的樣子,那臉上的怨氣濃的讓阿綠不能直視。怨鬼的一襲紅衣刺痛了阿綠的眼睛,耳畔隱隱傳來幾聲驚呼。
  好像是在叫王爺……阿綠翻了個白眼,終於在撞到怨鬼身上前厥了過去。
  真是不甘心。
  瑾妃還沒失寵。
  他才甦醒了幾個月。
  阿花和後宮裡的其他鬼還沒有對他刮目相看。
  還有……今天致遠還沒有來。
  還好沒有來。

  「阿綠!」五王爺拍拍阿綠的臉頰,本意是要叫醒他,結果意外發現手感不錯,於是改拍為捏。阿綠雙眼緊閉,嘟嘟囔囔。
  「他受了衝擊,又被你的血噴了一臉,現在醒不過來是應該的。」飛塵面無表情地說。
  雖然五王爺和皇帝不同,沒有龍氣護體,但也是皇室血脈一生富貴的命,阿綠這種單薄的小怨靈受不住他的血。
  「這小鬼哪裡來的?」五王爺身邊的黑袍男子伸手戳了戳阿綠的臉頰:「我沒有見過他,新死的小太監?」
  「後宮這麼多冤死鬼,你都記得住?」飛塵撣了撣袖子。
  「廢話!」黑袍男子尖下巴高挺鼻子,偏偏生了一雙圓眼睛,此刻更是瞪得溜圓:「這本是我的地盤!大大小小的鬼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你說這話皇上同意了麼?」飛塵瞥了一眼門外的小太監。
  男子氣焰頓時矮了一截:「我的意思是——鬼怪都歸我管。」
  「如此,這半月出的亂子就可以理解了。」
  飛塵了然點頭。
  男子跳腳:「放屁!靈妃的事我不知情是因為我陪著太后進香去了!」
  「遊山玩水歸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衝亂我的祭壇,差點放厲鬼殺人。」飛塵語氣冷得能結冰:「五王爺還因此負傷。」
  五王爺本來在專心捏臉,聽到這話只好出來打圓場:「國師剛回來,不清楚事情經過很正常。」
  「虧得五王爺習過武,身手勉強可稱敏捷,否則他和那小鬼都要沒命。」飛塵立刻說。
  國師焉了。
  他提早回宮,立刻就發現有人在後宮做法,感覺被人侵犯了專業領域的國師立刻衝去算帳,沒想到看到對方是一直和自己不對付的飛塵,一肚子火一下子剎不住,衝亂了飛塵的佈陣。
  女鬼趁機在嬰靈的幫助下脫身,一個小鬼被捲進陣中,急急從御書房跟了過來的五王爺見狀立刻也衝了進去,把上一秒還在炸毛的國師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把人撈了回來,差點被女鬼抓花了臉。
  但英雄救鬼的五王爺還是因此受了傷。
  這件事算起來,怎麼說都是他理虧。
  飛塵不依不饒:「我是皇上特許進宮的,要是追究下來——」
  「哎呀這小鬼怎麼還不醒?」國師大聲轉移話題。
  五王爺幾乎把阿綠的臉每個地方都捏了個遍:「是啊。」
  「他身上一絲戾氣都沒有,不管是沖了我的罡氣還是女鬼的怨氣都不能承受,若不是你的血恰好迷住了他的雙竅,他當場就要魂飛魄散。」飛塵解釋著。
  五王爺聽得有點心驚:「那怎麼辦?」
  「如果是像剛才那樣的女鬼,就會把王爺糾纏至死。」國師據實以告:「鬼靈靠血氣壯大,但如果不吸盡對方最後一絲血氣就不會滿足——所以很多厲鬼都是把人糾纏至死。這小鬼應該是頭一次見血,又被沖了個半死,恐怕以後離了王爺的血氣都不能活。」
  五王爺瞇起眼睛:「血氣?具體說說?」
  國師說:「其實也有人用這種方法養小鬼,三個月喂一次指尖血,只要數滴……」
  飛塵打斷他:「說夠了?」
  「也就是說其實用量並不多?」五王爺眉開眼笑:「這個食量合適嗎?要是想讓他胖些是不是要多喂一點?」
  國師這才發覺不對勁:「王爺?」
  飛塵看了看五王爺,又看(瞪)了一眼國師,把人看得倒退兩步,這才開口:「把他送回本體去吧,眼下他需要自行修養。」

  阿綠的本體,老早就被五王爺套了出來。那對翡翠葫蘆墜是瑾妃的愛物,又是皇帝親自賞的,五王爺不能直接開口要,因此很是費了一番周折,等耳墜輾轉送到他面前時,已經離飛塵設壇的日子兩個月了。
  按照飛塵走前囑咐的事項,五王爺專門騰出一間樓閣安放翡翠葫蘆墜,並架設香案,只等月上中天的時候焚香請阿綠出來即可。
  可是五王爺幾乎把香爐插成了個刺蝟,阿綠也不見蹤影。
  五王爺有點心急了,還專門找了國師過來看,國師一眼就說阿綠確實還在翡翠裡,如果五王爺需要他可以拎出來。
  還在就好。阿綠當然沒有被拎出來,但五王爺還是覺得情況堪憂。
  阿綠現在不比從前了,沒沾過血腥還好,一旦見過血就從此離不開了,日子一天一天過去,阿綠就是不願意出來。
  五王爺沒轍,只好每天把耳墜帶著,跟耳墜說話。
  在後宮的時候阿綠最喜歡聽遊歷故事,五王爺就天天給他講,也不管有沒有回應。
  如此過了一陣日子,五王爺乾脆住進之前準備的小樓裡,也不出門了,睜眼就給耳墜講故事。
  這天五王爺睡得晚,迷迷糊糊聽到聲響,原本想瞇過去,猛然醒悟眼下自己是獨自住在小樓裡,於是立刻驚醒過來。
  循聲看去,發現枕畔耳墜裡傳來嚶嚶的聲音。
  五王爺不禁大喜,捧起那對耳墜。
  哭聲驟停。「我知道你能感知外界。」五王爺哄他:「你就出來好不好?我講了這麼多故事,好歹給我一點報酬。」
  靜默了許久,阿綠才擠出一句:「我不出去。」
  五王爺說:「莫非你是生氣我把你帶出來?那我以後帶你去後宮玩,你想去……看看瑾妃嗎?」
  阿綠壓抑地吸了吸鼻子。「你有什麼不高興的,出來說。」
  五王爺說:「對著一副耳墜講話,現在整個王府都在說王爺變成瘋子了。」
  阿綠又靜默了一下,才說道:「上一次我很快就醒了,就是睜不開眼睛。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原來你不是鬼,是個王爺,我本來不應該和你結識的。」阿綠又斷斷續續地說:「我做什麼都這麼失敗,你對我這麼好,我已經害你受了傷,還要給你添麻煩,我臉皮再厚也做不到了。」
  「添麻煩……你是指要放血餵你的事?」五王爺想了想:「這不算什麼麻煩,也不會傷害我性命。」
  「你不覺得我麻煩,我覺得自己麻煩。」阿綠又想哭了:「我什麼事都做不成,早知道還不如不要醒過來。現在正好,只要堅持一段日子不碰血,我就能不用這麼討厭自己了。」
  「你為什麼要討厭自己?」五王爺嘆了口氣:「我不覺得你不好。」
  「後宮裡的鬼都說我蠢,都很討厭我。被人討厭多了,怎麼還好意思喜歡自己?」
  「誰說的?他們討厭你,我喜歡你。」五王爺說:「我是王爺,應該比他們份量重吧?」阿綠不說話了。
  「我並不覺得你蠢,你有很多事情不明白,是因為沒有人告訴你。」五王爺說。「出來吧,我會慢慢教你。」
  「……真的?」阿綠毫不掩飾地又吸了一次鼻子。
  「當然是真的。國師說你不能按時補充血氣的話會乾渴難受。」五王爺把耳墜放在床上:「你聽話一點,我就用一輩子慢慢教你。還是你討厭我,不願意?」
  「我很喜歡你。」阿綠低聲說。
  翡翠葫蘆發出幽幽綠光,五王爺心裡緊張,但語調輕鬆:「其實幾滴血就能把一個寶貝鎖在身邊,我是大大地佔了便宜了。」
  一個影子慢慢從翡翠中浮起,五王爺最先看清楚的,是一個哭得通紅的鼻子。
  阿綠低頭看自己慢慢清晰的衣角:「我不是寶貝,瑾妃說其實我的成色普通,勝在顏色乾淨……」
  五王爺把他拉近,親親他額角:「那是因為她沒有見過你。」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是個寶貝。」
  五王爺伸出手,看阿綠慢慢把手放到自己手心,笑瞇了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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