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魚也是有尊嚴的 by壹小糖

雖然南海副本那邊挺無聊的,不過前半段巨萌

攻:青墨 沉默溫柔黑鯉魚攻
受:騰淵 霸氣天真微蠢光棍龍王受

【文案】
作為龍吟湖唯一的龍,騰淵日常三件事。

第三:看看有沒有人集齊七顆龍丸召喚他;
第二:經營自家賺的盆豐缽滿的吟醉樓;
第一:勾搭有意躍龍門的鯉魚。

在這個法則歪掉的世界,龍只能與龍在一起,一條龍的日子就是在玩單機。

內容標籤: 強強
搜索關鍵字:主角:青墨,騰淵 │ 配角:老烏龜,小水妖,白蛟, │ 其它:龍門,單機龍,黑鯉魚,壹小糖

☆、第 1 章

  龍吟湖住著一只苦逼的龍,因爲他木有X生活。
  盡管他過得不性福,但是他卻經營了一家讓許多人醉生夢死的吟醉樓。
  夜幕降臨,燭火搖曳的臨湖小鎮又一次迎來了美好的夜晚。
  吟醉樓與平時一樣,店門外早早的排起了長隊。達官貴人,富家公子哥應有盡有,他們伸長了脖子在吟醉樓外頻頻張望,等待店門開啓的刹那。
  店門內的大堂,端坐著一名年輕男子,他眉清目秀,眉宇間透出幾分與生俱來的傲氣。他是吟醉樓的老板,騰淵。
  騰淵身穿一套暗紅色的長袍,袍子繡制了金色雲紋。
  他向來獨愛金色龍紋,與他本身最爲相近。奈何他在世間需要隱藏身份,于是,他不得不收起自己的真實喜好,退而擇其次,雲紋和水紋榮升爲他的新歡。
  一支水紋玉簪束發,騰淵坐在紅木椅,認真翻看近幾天的賬本。
  祭龍王的日子一天天近了,臨湖小鎮的人越聚越多,生意一天比一天紅火。爲了一睹龍王的風采,祭祀的人們煞費苦心,准備了魚蝦,准備了美人,還准備了諸多奇珍異寶。
  簡直恨不得把龍吟湖填滿,讓龍王躺在沙灘上。
  其實,騰淵這些都不缺,只求再給他一條龍。
  從龍蛋孵出來的那一刻起,騰淵始終是一條龍在生活,蛋殼邊留了一張字迹模糊的小紙條。
  騰淵吾兒,我們出門一趟,把你出生的喜訊告訴你的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勿挂念。
  爹娘留。
  騰淵手握小紙條,在龍吟湖等了一年又一年,爹娘始終沒回來。
  後來,騰淵成年了,再後來,騰淵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他……不……舉……
  這真是一個晴天霹雳。
  身爲龍吟湖最最尊貴的存在,滿足世人願望的偉大神龍,他竟然木有X能力。
  這是龍吟湖最不爲人知的頂級機密。
  某天,騰淵趴在龍床午睡,夢境中突然冒出一個蒼白的聲音:“有煩惱,到水天之間。憂憂愁愁的來,歡歡喜喜的走。”
  騰淵一覺醒來,對詭異的夢一頭霧水。
  在好奇心與自我拯救的雙重推動下,騰淵化爲人形,奔向了水天之間。
  水天之間是一間小廟,廟裏坐著一位盲眼的道士,道士每天給人算命以維持生計,堪稱百年難遇的神算子。
  道士摸了摸騰淵的筋骨,大驚失色,慌忙要跪拜,騰淵及時攔住了他。自己此行僅爲解憂愁,不願引人注意。
  騰淵清了清嗓子,告訴道士自己詢問姻緣。
  道士若有所思,朝騰淵大大方方地伸出手:“這位客人,你的身份如此尊貴,你的命數可是窺視天機中的天機,危險極大,不可輕易泄露。”
  騰淵瞅了瞅道士的黑爪子,理解的摸出一顆夜明珠。
  道士掂了掂手中的分量,他掐指一算,滿意地捋了捋胡須:“這位客人,你的姻緣在水中。”
  騰淵淡然挑眉,又拿出一顆夜明珠:“接著說。”
  道士又說道:“對方目前雖身份低微,但有朝一日必與你並駕齊驅。”
  騰淵稍稍琢磨,果斷又拿出一顆夜明珠:“繼續說。”
  道士壓了壓聲音:“對方曾居南海,如今已入黃河之中。”
  “南海?”騰淵稍作思考,“是鲛人?”
  “這位客人,天機,不可說啊,不可說。”道士連連擺手。
  騰淵動作稍稍一滯,他拿出一袋夜明珠砸到道士身上,猛地一把拎住道士的衣服:“說。”
  道士奮力摸索,速度收起一大袋的夜明珠,生怕騰淵後悔又搶回去,他再度壓低聲音:“不是南海鲛人,是黃河鯉魚。”
  “黃河鯉魚?”騰淵一臉迷茫,手中的力度持續加大,勒得道士呼吸困難。
  道士拼死掙紮了兩下,苦惱發現自己裝死也騙不過騰淵,只能無奈說道:“魚躍龍門之際,便是你倆魚水之歡之時。”
  騰淵暗自思索著盲眼道士的話,返回了龍吟湖。
  此後,騰淵的日常多了一件事,時不時蹲在龍門附近守望,看有沒有鯉魚願意躍龍門。
  可惜這些年來,鯉魚們生活富裕了,大都長得白白胖胖,跳不動了,也不願意再爲了龍門冒險。
  直衝雲端的巍峨龍門,木有鯉魚樂意光顧。
  躍過龍門,化身爲龍的傳說失傳已久。
  騰淵第二次趕往水天之間,尋找盲眼道士解惑。卻發現,世間已時過境遷,盲眼道士早去了閻王那兒報道,排隊等輪回。
  騰淵想著,不由歎了口氣,他頻頻皺眉,手中的賬本隨之握緊。
  他的一舉一動,讓站在他跟前的吟醉樓四大美人壓力很大。
  四位美人面面相觑,他們猜不透老板的心思,最近生意好的冒油,爲何騰淵還是一副相當不滿意的樣子。
  莫非他們表現得不夠好,賺的錢還不夠多?
  美人們大爲苦惱。
  莫管事瞅見四位美人再三朝自己遞眼色,他理了理衣衫,靠近了騰淵。
  “騰老板,時辰快到了。”莫管事滿臉笑容,“你看,今天的入樓價還沒定呢。”
  聞言,騰淵這才從苦痛的記憶中回過神,他平靜的合上賬本。
  吟醉樓的價格向來跟隨小鎮的需求進行上下變動,最近臨湖小鎮的人多,價格順勢一路上漲,一天一變。
  騰淵略微斟酌:“今天的入樓價,一兩銀子。”
  莫管事應了一聲好,趕緊記下。即使,四大美人立即向騰淵露出了燦爛無比的笑容。
  吟醉樓的四位美人,合稱風花雪月。
  兩男兩女。
  清風,花顔,香雪,素月,是吟醉樓的四大招牌。
  清風和素月是小倌,素月走的溫文爾雅的路線,清風的風卻不似那麽清,分外風情萬種。
  與之相對應,香雪姑娘溫柔恬靜,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花顔則是一襲豔麗的紅袍,能歌善舞,火熱奔放。
  騰淵給出了入樓價,那麽緊接著就會給這四位美人定價。這個定價意味著,完成數額之後,剩余的銀兩全能放進自己腰包。
  這是爲什麽,四位美人不挑選別的什麽館,什麽苑,專門往吟醉樓跑的主要目的。
  多勞多得,騰淵給出的方式非常給人動力。
  “一兩金子。”騰淵緩緩說道。
  聞言,四個人全都一愣。奇了怪了,入樓價漲了,給他們的定價居然沒漲。
  莫非老板的意思是,這段時間生意好,大家多賺點錢放在自己口袋麽。
  老板大方,何樂而不爲。
  莫管事在挂牌寫下新的入樓價,小厮趕緊將木牌懸挂到吟醉樓外,這預示著,吟醉樓即將開門迎客。
  望著水漲船高的入樓價,一些人走了,但更多的人義無反顧的留了下來。
  排在前面的人早已紅了眼,四大美人夜裏的首位恩客位置必須用搶的。一般來說,他們陪了第一個客人,幾乎會被一直占有到天亮,不給另外的人丁點機會。
  今夜排在第一位的青年看起來非常面生,一身黑衣,冷漠霸氣。近來臨湖小鎮外來人多,小厮從來見怪不怪。
  青年從容地交了一兩銀子給小厮,他邁入吟醉樓,想也不想徑直朝清風走了過去,取走了清風的腰牌。
  清風僅著輕薄的細絹,裏面沒再穿絲毫。他揚起一抹魅惑衆生的笑容,稍稍撩動長絹,露出白皙的小腿,他笑著往青年的胸膛貼過去:“這位公子好面生,不知如何稱呼?”
  青年沒應話,淡然地推開了懷裏的美人,他交給清風一兩金子:“我家主子很快就到,你在房裏等著。”
  清風笑容不變,點頭應了聲。他擡眼瞄了眼青年,一張冷峻的臉甚是迷人,身材體格也非常棒,可惜僅是個跑腿打雜的下人。
  來吟醉樓爲的是賺錢,清風不和窮小子談情說愛。
  他露出招牌笑容,給了門邊的長隊一個飛吻,轉身回屋了。寄希望自己今晚能有一樁大買賣,騰淵給的數額已經賺夠,剩下的,他可以放進自己腰包。
  騰淵與莫管事站在二樓的樓梯旁,觀察大堂內的動靜。
  每隔一段時間,總有些人爲了搶奪美人爭得頭破血流。初來乍到的這位青年倒是相當淡定,清風的眼神出了名的勾魂,似乎對他不怎麽管用。
  青年幾乎不理會清風。
  上樓進入廂房之前,清風含笑把一兩金子交給了莫管事,莫管事在賬目上面記下了一筆。
  騰淵低頭朝下看,意外發現青年擡眼往上望。
  四目相接,騰淵的心莫名顫了一下。即使青年站在低處,但如此凜冽的氣勢實屬罕見,完全不似一名下人。
  騰淵緊盯著青年的黑眸,根本移不開視線,他在對方眼底看到一絲熟悉的水氣。
  一瞬間,騰淵雙眼發光了,他渾身的血液在喧囂,在沸騰。
  憑借著龍族血統的優勢,外加千年修行的靈力優勢,騰淵敏銳捕捉到了眼前的這一只珍貴的水族成員。
  即使對方化爲人形,隱藏了氣息,但騰淵深信不疑,他看見了一只精壯的黑鯉魚。
  一只精壯的黑鯉魚
  精壯的黑鯉魚
  黑鯉魚
  鯉魚
  魚


☆、第 2 章

  騰淵坐鎮龍吟湖以來,連年風調雨順,無災無難,魚族們如今安居樂業,豐衣足食,普遍圓了一大圈。
  此刻仍保持著這般相貌,這般身材,這般高水准,條件優質的鯉魚實在是不多了。
  年輕體壯,X能力應該也非常強盛,貌似這條的關注點不對。
  苦惱沒有鯉魚樂意跳龍門的日子,騰淵也付出過一些不懈的努力。
  他心想,既然鯉魚不願自己躍龍門,那不如他丟一只鯉魚飛過龍門去。
  如此一來,大家都輕松。
  于是,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一條神龍蒙著面紗偷偷潛入了鯉魚灣,悄悄地擄走了一只睡夢中的無辜小鯉魚。
  激動不已的飛到龍門前,大龍卷起自己的尾巴繞住小鯉魚,他用盡全力將小鯉魚抛了出去。
  小鯉魚在半空劃過一道弧線,它做了一個奇妙又不可思議的夢。
  它在飛。
  小鯉魚眨眼從龍門的一端,飛過聳入雲端的龍門,然後掉落在龍門另一端的水域。
  這件事,告訴了萬能的神龍一個道理。
  成爲龍的道路木有捷徑。
  小鯉魚,還是那只小鯉魚。
  面對苦痛的失敗,萬能的神龍非常不甘心,他試了一次又一次。
  從此,龍門附近新增一抹夜景,半夜的龍門時常有鯉魚在飛,卻從未有任何一條龍誕生。
  鯉魚們心生憂慮,他們種族的夢遊症在不斷蔓延。
  數年過去,騰淵丟鯉魚的積極性,日漸受挫。他歎了口氣,無奈繼續尋找自願躍龍門的鯉魚。
  吟醉樓內夜夜笙歌,騰淵床裏冷冷清清。
  隱藏在孤傲冷清的外殼下,騰淵深知自己的心,他幾乎病入膏肓了。
  他豈止是葷素不忌,男女不忌,他就快發展到男女老少全不忌,見鯉魚就興奮,徹底升級爲一條變態龍。
  終極淪陷之前,作爲被世人召喚和敬仰的神龍,騰淵決心努力拯救自己一把。
  將龍族的高傲自尊暫且放在一旁,騰淵對著大堂內的青年露出了一絲符合自己身份形象的淡淡笑容。
  騰淵的先天條件優秀,縱是站在四大美人身邊,仍是醒目到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人物。
  他從不給自己定價,也不主動靠近誰。
  除了龍,再無第二類存在能夠讓他産生欲望。
  看著青年,騰淵內心有一個聲音在咆哮。
  鯉魚兄,要不要躍龍門。
  躍龍門可好了,能夠化身爲龍,益處多多。
  躍過龍門即刻送金山一座,送龍一條。
  青年直接忽略了騰淵眼底的情緒,他平靜地別過視線,無視了騰淵的友善微笑,他對吟醉樓老板的態度依舊是不理不睬。
  莫管事無言地瞅了瞅身邊的人。
  老板,你的嘴角笑僵了。
  這名黑衣青年又不是什麽有錢有權的主兒,莫管事認爲,這種小角色,根本犯不著老板如此和顔悅色的對待。
  殊不知,一條龍的日子,鯉魚是自家老板的究極精神寄托。
  向黑鯉魚首次展示友好失敗,騰淵並不氣餒。
  青年看起來十分面生,不像是龍吟湖周圍的常住人口,興許是這次爲了祭龍王而來。青年口中的主子,人沒到卻已早早定下了清風,可見對清風情有獨鍾,只要青年的主子這陣子常來吟醉樓,騰淵還愁見不到青年不成。
  來日方長,一回生二回熟,先打聽清楚了青年的情況,再勸說青年躍龍門也不遲。
  以青年這身板,躍龍門的力量剛剛的。
  騰淵在心底暗暗盤算,他讓莫管事一會兒留意青年提及的主子,多關注一點兒。
  莫管事以爲是老板又在套大主顧,連連應好。
  與有錢的客人建立長期的友好關系,對吟醉樓的生意百利而無一害。
  半個時辰之後,青年所謂的主子達到吟醉樓。
  四個人擡著沈甸甸的轎子,哼哧哼哧的來到吟醉樓的門外。掀開布簾,轎中走下來一位又白又胖的少爺,一襲長袍看起來頗有幾分貴氣,他的姓氏與他的形態十分對應,稱爲白公子。
  小厮樂呵呵地迎接白公子進入吟醉樓,客氣的帶領這位貴公子前往清風的廂房。白公子對食物十分挑剔,青年早已將自家主子今夜的菜單交給了莫管事。
  莫管事得到了老板的明示,辦事自然麻利,很快將一切處理的妥妥當當。
  白公子邁入廂房之際,一桌符合心意的酒席已擺放完成。
  清風不敢怠慢,隨即露出招牌笑容,上前迎接自己今晚的貴客。莫管事遞給了清風一個暗示的眼神,即使莫管事不提醒,清風也懂得采用最快的速度把這位客人的身世家底打探一番。
  若是連這點消息都無法盡快打聽清楚,清風如何判斷自己能在這個人身上賺多少金子。
  轉眼,衆人退去,屋內僅剩清風與白公子兩人。清風親昵地坐在這位胖公子的腿上,勾人的眼神迷得白公子神魂顛倒。
  他一邊給白公子夾菜,一邊頻頻給對方斟酒。
  黑衣青年和剛來的護衛一左一右守在門外,絲毫不敢大意。
  白公子的身份在騰淵看來根本不是秘密。
  但凡水族的人,沒有誰能夠逃過騰淵的眼睛,白公子邁入吟醉樓的那一刻,騰淵就已經看透了。
  這是一條大白鲢魚。
  白鲢的額頭騰起淺淡的魚紋,看對方的穿著打扮和言行舉止,不是魚族的皇子,應該也是皇宮貴族之類。
  推開清風廂房的霎那,這位白公子的眼神明顯直了,盯著清風不眨眼。
  每天,對清風慕名而來的客人數不勝數,第一眼相見,清風總能讓他們驚豔,超乎預料。
  這只看清風看到發呆的大白魚,清風在他身上賺一筆完全不是困難的事。
  清風今晚不出意外,應當要與那張鲢魚嘴慢慢過了,白公子身材偏胖,不確定那方面的能力好不好。
  曆來,不管客人能力是強是弱,清風全都表現的如同經曆了極致享受一般,誘得恰到好處,叫得恰到好處,讓自己的客人對自身的能力各種滿意。
  表演才能也是賺錢手段中重要的一部分。
  說起來,吟醉樓的無聊賭約其中之一,大概就是賭客人的X能力了。
  每當衆人討論的熱火朝天,騰淵都相當慶幸自己不涉及其中。
  沒有另一條龍之前,他始終是萎的。
  被自己的下屬發現這種秘密怎麽得了。
  今晚的騰淵對屋內的白鲢丁點不感興趣,他只在乎黑鯉魚,他在思索,如此靠近守在門外的這位青年比較方便。
  廂房內,清風身上的細絹滑至臂彎,露出肩膀和光滑的後背。他端著酒杯坐在白公子的懷中,指尖有意無意的拂過對方的頸側:“白公子,你的袍子真別致,質地細膩,手工一流。”
  “我的美人,”白公子摟緊清風的腰,“你要喜歡,我送你十套,不,五十套,不不,你想要多少,我就送你多少。”
  一邊說話,白公子的一張嘴一邊在清風身上親來親去。
  “真的?你沒騙我?”清風稍稍推開對方,挑眉問道。
  白公子舍不得美人遠離自己分毫,急忙在清風身前蹭了蹭:“我怎麽會騙你,這些布料,我家裏多得是,全送給你做新衣服。”
  “那也是在家裏啊。你剛才還說自己並非本地人士,既然此刻手裏沒有,卻說送我,那不是騙我嗎?”清風露出一絲委屈。
  “這還不簡單,”白公子心疼的哄著自己懷裏的美人,“我馬上命人去拿,絕對讓整座吟醉樓都裝不下。”
  清風聞言,收起眼底的委屈,軟軟的縮在白公子胸前:“那麽多布料,我一個人又用不了。我雖中意白色的料子,但我更偏愛白色的珍珠,尤其是白公子你送我的白色珍珠,意義不同尋常。”
  說著,清風輕微撫摸白公子給他的大珍珠,仿若睹物思人。
  “好,那就珍珠。”確定了美人心意,白公子立即喊了一聲:“青墨,進來。”
  聽聞屋內的命令,守在門邊紋絲不動的青年立刻推開了房門,恭敬問道:“公子,有何吩咐。”
  “你去拿一箱珍珠過來,我要送給美人做首飾。”白公子說。
  一箱?
  聞言,清風心裏咯噔一聲,如此圓潤罕見的珍珠,一箱該有多大一箱。今晚絕逼賺了。
  “馬上去拿,別讓美人等著。”白公子不樂意地提高了聲音。
  青年略微遲疑,正欲離開,守在門邊的另一位護衛說道:“公子,我腳程快,我替青墨去吧,免得公子久等。”
  白公子想了想,覺得他說的對,于是改讓護衛去取珍珠,速去速回,青墨依舊在門外繼續守著。
  沒多久,護衛回來了。
  清風忍不住納悶,這些人既然不是本地人士,家宅理應距離此地很遠,一趟往返如此快捷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他本來僅是隨口探探底,哪知對方開口就是一箱珍珠。清風以爲撐死了不過一小盒,豈料護衛果真扛了實打實的一大箱珍珠回來。
  瞄了眼滿滿一箱的珍珠,清風收起眼底的驚訝,他在白公子臉頰吻了下:“這世上,就你對我是真心。”
  “我家珍珠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想要,我都給你。”白公子說著在清風腿間細細摩挲。
  清風笑而不語,牽住白公子的腰帶走向床榻。他怎會不懂對方的意思,珍珠他收了,就輪到床上伺候了。
  一箱珍珠對白鲢而言,是多是少,騰淵再清楚內情不過。
  水族的飾品中,珍珠泛濫,即使清風開口要紅珊瑚,這位白公子也能給清風一座紅珊瑚小山。
  騰淵小時候用珍珠打彈珠玩,他玩的珍珠比眼前這些數量更多,個頭更大。
  後來,騰淵玩白珍珠玩膩了,就玩黑珍珠,黑珍珠玩膩了,就玩夜明珠。
  現在的騰淵由衷期待,有條龍玩玩就好了。


☆、第 3 章

  白鲢在吟醉樓的一夜,是騰淵度過的煎熬一夜。
  清風叫得太銷魂了有木有。
  喘息讓整座吟醉樓都在興奮的顫抖。
  騰淵險些忍不住要用竹竿去戳廂房的樓板,收了別人一箱大珍珠而已,用不著叫得這麽賣力吧。
  騰淵采取了尋常的解決方式,用棉花堵住耳朵,可惜他發現完全壓不住清風的聲音。也不知道今晚清風哪根神經搭錯了,討好表現得誇張過度。
  相對他們的床內激情,騰淵苦痛地看了一眼自己腿間,巍巍顫顫的依舊木有動靜。
  騰淵摔枕頭,恨得牙癢癢,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他本是打發無聊時間,開了一家青樓,考慮到這兒來往的人多,接觸的性事多,沒准哪天突然他的病症就消失了。
  哪知道,他開店這麽久,吟醉樓的生意越來越紅火,騰淵卻依舊沈浸在苦痛中。
  他始終沒藥可救啊。
  他幾乎要放棄治療了。
  任何的阻隔物均無法抵擋清風那神魂顛倒的叫喊,他的聲音足以讓聽到的人,骨頭都酥了。
  騰淵相信,明天登門找清風的客人會多到爆。
  如此銷魂的聲音,是個人都忍不住。
  好吧,騰淵他不是人,他是龍……
  騰淵口念咒語,兩道金光團在耳邊,阻斷了煩人的聲響。盡管仍舊能隱約感覺樓板的不住顫抖,但比起之前的吵鬧已是難能可貴的平穩狀態。
  他對吟醉樓的修建沒少下成本,清風要不要演的這麽誇張,床板都要被拆了。
  與此同時,屋內的主子在盡情享樂,屋外的青墨和護衛依舊盡職盡責的守在門邊。青墨一臉平靜,對于房內的響動熟視無睹。
  片刻,另一位護衛焦躁地走近,他拍了拍青墨的肩膀,清了清嗓子:“你先守一會兒,我去解決一下。”
  青墨應了聲,理解的點點頭。
  轉眼,護衛不見蹤影,他找了附近一處隱蔽的地方,一邊幻想清風妩媚的模樣,一邊快速的釋放。
  這般近距離聆聽清風的呻吟,但凡是個人,豈止是骨頭酥了,早已欲罷不能了。
  然而,爲什麽青墨始終淡然?
  爲什麽他面對清風的誘惑很淡定,面對騰淵的微笑很淡定,面對清風的呻吟更是淡定。
  爲什麽?
  因爲,青墨小時候曾嘗試跳龍門,且一躍失敗。
  他跳得特別高,所以從半空掉落下來時,砸得特別重,撞了魚身。以大夫的話來說,那是一次慘烈的傷腎傷身,需要長期大補,切勿縱欲,或許將來某天能扭轉劣勢。
  就目前狀況而言,青墨的狀態就是俗稱的,X冷淡。
  一張冷峻的面孔,一副健壯的身材,一身高超的武藝,外加長久禁欲的生活。
  這就是一只,騰淵正心心念念如何勾搭的黑鯉魚。
  白公子興致高昂,床內的翻天覆地持續到天空微露魚白才漸漸停了下來。
  驚天動地的全樓震動終于停止了。
  短暫的平穩睡夢中,騰淵做了一個美夢,夢中有一只黑鯉魚跳過了龍門,化身爲龍,與騰淵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這真是一個感動的騰淵眼淚直流的美好夢境。
  清晨,騰淵醒了,今天又是陽光明媚的一天。
  清風已然穿戴整齊,打開了廂房的門。他面色紅潤,眼底含笑,撒嬌的往一旁的白公子懷裏蹭:“我今晚等你,你要來哦。”
  白公子湊過臉,在美人嘴上狠狠的吻了一下:“今晚我一定來陪你。”
  “要早點。你也知道,吟醉樓,人多。”清風擡手理了理對方的衣服,露出一絲戀戀不舍的神情。
  白公子看得心都快融化了,他連連點頭:“你放心。今晚我也是第一個。”
  對此,清風十分滿意,夜裏又有賺。
  對此,騰淵也十分滿意,夜裏黑衣青年又會來,他得盡快確定捕魚計劃。
  送走了夜間留宿的客人們,吟醉樓的大門徐徐合上了。
  白天屬于大家休息的自由時間。
  如今衆人剛起床,還不急于回屋補瞌睡,全聚在大堂內聊天。
  香雪郁悶地撣了撣絲裙:“太野蠻了,把我的新衣服都扯破了。”
  “反正客人給的金子多,你們身爲吟醉樓的鎮店之寶,還愁沒新衣服穿。”莫管事從香雪手中收過一兩金子,在賬本寫下記錄。
  花顔隨即取出一兩金子交給莫管事,歎道:“莫管事,你這就不懂了。祭龍王在即,臨湖小鎮聚集的外來人多。什麽稀奇古怪的人一下全都冒出來了。唉,累得胳膊酸。”
  “你什麽人沒見識過,還能有奇怪的?”清風倚著木欄,笑著問道。
  花顔攤手:“稀奇算不上,擺明了是個欠抽的。非得玩滴蠟,捆綁之類,花了金子讓我用鞭子狠狠抽他。”
  “那你何必給他客氣。”素月聞言勾起嘴角,笑容帶著幾分儒雅。
  “我可沒給他客氣。”花顔嘴角上揚,笑容燦爛,“他花錢找抽,我當然要替他松松皮,狠狠的抽,抽的他在地板趴了一整夜,剛才還說,今天他還來找我。”
  騰淵站在木柱旁聽他們說話,心裏則琢磨自己如何能釣起一只黑鯉魚。
  香雪仍在心疼新衣服,微微歎道:“以爲來個粗暴的,脫了衣服總該有點真材實料吧。結果,居然這麽短,這麽細。”
  說著,香雪郁悶地翹起了小拇指。
  她話音剛落,在場的人不禁笑了起來。
  似乎想起了什麽,花顔的目光轉向輕松圍觀的清風,打趣道:“我說清風,你昨晚收一箱珍珠是不是樂傻了。叫那麽久,叫得那麽誇張,太過分了。”
  “是啊,吵得我夜裏根本睡不安穩。”素月點頭應道,“我床上的那位,恨不得立刻蹦起來往你廂房跑。”
  對此,清風揚起一抹笑,笑得百媚千嬌:“怎麽說呢,演技是有那麽丁點,不過,大部分時間確實是爽的。”
  “真的假的?”香雪露出一副不信的表情,“那只胖大圓看起來明顯不行啊。”
  清風揚起手指,搖了搖:“他和看起來完全兩個樣,床上絕對見真本事。假如能有他身邊那位護衛的相貌身材,可就相當完美了。”
  衆人紛紛向清風投去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在吟醉樓,出手大方又X能力強悍的客人再多也不嫌多。
  這一刻,騰淵的關注點與他們的關注點有出入。
  他難以想象,這些把自己養的又白又胖的魚居然滾床單如此強勢,而且從清風那兒反饋的信息,這種能力強是真的。
  那麽,跟隨白鲢的黑鯉魚,X能力沒准也非常強勢。騰淵心急,趕緊跳龍門吧,片刻都不要再耽擱了。
  騰淵握拳,燃起了熊熊燃燒的奮鬥之火。
  午後,騰淵出門了一趟,前往龍吟湖。他外出打探那些祭龍王的人,今年又把龍吟湖弄成了什麽樣子。
  騰淵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龍吟湖周圍立有大量竹竿,上面挂了大量燈籠,每個燈籠上寫有姓名。
  湖邊有人在收錢,交了錢的人可以領走一個白燈籠。騰淵認得收錢的那個人,是鎮口養豬的張三。
  騰淵尚未走近,已聽到吆喝聲:“今年發放的龍王祈願燈籠,還剩最後十個,十兩金子一個,先到先得。機不可失,錯過等一年。”
  張三眼尖,一眼瞅到騰淵,急忙打招呼:“喲,騰老板,買個龍王祈願燈籠吧,任何願望都能實現。”
  騰淵面無表情,什麽龍王祈願燈籠。
  身爲龍吟湖的龍王,他怎麽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
  雖感到荒唐,但騰淵仍然走了過去,原因是他看見了黑鯉魚。
  青墨此刻並未跟隨白公子身邊,白公子派他來龍吟湖打探情況。青墨站在張三身旁,盯著那些剩余不多的白燈籠,似乎在遲疑要不要買。
  騰淵十分無語。
  龍王勸你不要買,這些東西全是騙人的。
  騙騙外來祭祀的凡人就是了,像黑鯉魚這類修煉成精的,難道還相信這些騙人的鬼話不成。
  青墨在猶豫,張三感到有商機,立馬勸說:“這位小哥,你不是本地人吧。我們龍吟湖的龍王可是出了名的靈驗,有求必應的神龍。”
  聽到這話,騰淵下意識站直了身子,帶著滿滿的自豪感與榮譽感。
  民間傳說中,要見到龍吟湖的神龍有兩種方式,一是收集七顆龍丸召喚神龍。
  所謂龍丸,那是和夜明珠模樣類似的珠子,一共有七顆,分散各地。倘若誰能集齊七顆,就可以喚出萬能的神龍,達成一個願望。
  這類願望大都是平息戰火,重建家園。
  此種方式相對困難,畢竟龍丸數量有限,且不排除弄丟的可能,召喚神龍通常用于國家大事。
  顧及神龍與收集不了龍丸的百姓之間距離遙遠,于是,民間誕生了第二個自創的方式,祭龍王。
  他們深信,只要向神龍奉上魚蝦/美人/珠寶,神龍就會現身。
  說起來,神龍確實因此出現過一次。
  由于這些人往龍吟湖內倒入了毒死的魚蝦,騰淵當場暴躁,把有毒魚蝦全丟了出來。
  騰淵不懂這些人又在籌備往龍吟湖丟什麽,僅僅根據眼前的情況,收整這些破燈籠是肯定的了。
  新花樣要價不菲,十兩金子。
  換做騰淵,打死不會買。
  他夢寐以求另一條龍,夢想至今未達成。他連自己的願望都完成不了,有求必應,純屬扯淡。
  張三一口氣把龍王誇得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青墨緊盯白燈籠好一會兒,說道:“我只有九兩金子,沒有更多了。”
  聞言,騰淵心裏咯噔一聲。
  燒錢呐,還真要買。


☆、第 4 章

  張三在苦惱,他不敢把燈籠以低一金的價格賣給青墨。
  別說一金,一個銅板他都無權決定。
  早在祭龍王的人潮瘋狂湧來之前,臨湖小鎮的鎮會早早的定下了規矩。祭龍王期間絕對不能發生內部惡性競爭,有錢大家賺,規範市場,統一定價。
  這段日子賣什麽,賣多少價,全有明文規定。
  誰若擅自降價或擡價擾亂生意的正常秩序,必當嚴懲。
  瞅了眼爲數不多的燈籠,張三對著面前的帥氣青年,露出兩顆大門牙:“這位小哥,不是我不通情達理。祭龍王的老規矩,十全十美。少了一個寓意不好,九九歸西,龍王不高興。”
  騰淵挑眉。
  誰說龍王不高興了?
  他才不會爲一個燈籠賣多少金而心情不好。
  當然,真想他滿意,其實也非常簡單。臨湖小鎮的這票生意人,把黑鯉魚丟進龍吟湖獻給他,騰淵保證自己會蹦出來噴水。
  不僅是噴水,噴火都沒問題。
  青墨依舊在遲疑,遵循古俗是好,可他金子不夠。
  他的目光掃過現場的所有人,無意間,眼角的余光瞄到了騰淵。青墨猶豫片瞬,走向了吟醉樓的老板。
  黑鯉魚步步走近,騰淵內心洶湧澎湃,他需要一點時間,他沒做好心理准備。
  事情變化太快。
  他沒撲向黑鯉魚,黑鯉魚卻主動撲向他的懷抱。那麽趕緊的,龍門不見不散。
  盡管心底的水花已急速發展爲驚濤駭浪,但騰淵仍然保持著一副鎮定的模樣。他的雙重身份讓他有必要維持自身的高傲姿態。
  青墨行至騰淵跟前,他在懷裏摸出一顆黑乎乎的珠子。騰淵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顆黑珍珠。
  這顆珍珠與普通的黑珍珠略有不同,體積有兩倍大,並泛著一抹淺淡的金色。
  頗像鲛人泣珠的産物。
  不管這顆珍珠常見不常見,騰淵納悶,這類他從小玩得不再玩的東西,黑鯉魚打算做什麽。
  下一刻,青墨將黑珍珠遞到騰淵跟前,話語簡單明了:“換一兩金子。”
  騰淵差點暈死過去。
  他是開青樓的,不是開當鋪的。
  哪怕他面善,看起來不僅像有錢人,而且還像一個識好貨的好人。可哪有人如此談生意,抵當多少,通常不是應該當鋪開價嗎?
  騰淵權衡再三,當前,他是一個黑鯉魚有求于他的主要人物,關乎對方能不能對龍王祈願。既然黑鯉魚需要他,該買就買呗。
  這麽想著,騰淵面無表情地接過黑珍珠,裝模作樣的掂了掂。
  他萬萬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花錢買珍珠,這哪是金子多了燙手,分明就是錢多燙得腦子不正常了。
  平日裏,騰淵不缺珍珠也不缺錢。既然此刻都燒了,不如好人當到底,燒錢燒透徹。他豪邁出場,怎麽還能讓自己中意的鯉魚花錢買破燈籠。
  他靜靜對黑鯉魚說了一句:“十兩金子。”
  丟下雲淡風輕的一句話,騰淵隨即轉向笑得全世界只剩兩顆大門牙的張三。
  騰淵的話語等于在告訴張三,這樁生意成了。
  不以爲然地瞄了張三一眼,騰淵說道:“兩個燈籠,錢去吟醉樓取。”
  對此,張三連連應好,他匆忙記了一筆賬,雙手奉上新鮮出爐的白燈籠。
  “騰老板,這是你的燈籠。”張三恭恭敬敬地將燈籠遞到青墨跟前。
  隨後,他面向青墨送上燈籠:“這位小哥,你的燈籠。燈籠外面寫名字,這兒單獨一張紙,寫下心願放入燈籠內,挑選一個自己中意的位置挂上竹竿即可。你們的誠意,龍王一定看得到。”
  騰淵一手握著黑珍珠,一手拎著白燈籠。
  他此刻的心情難以形容,恨不得剁龍爪,錢多的壞處在于他永遠管不住自己的手。爲了與黑鯉魚獲得共同話題,他手抽的給自己也買了一個毫無用處的燈籠。
  他盯著吹彈即破的燈籠紙。
  買這麽死貴,質量竟如此爛。
  他絕對要托夢給鎮長強烈抗議,龍王很不高興,他們賺錢太不負責任。
  購買燈籠附送筆墨,方便大家書寫內心的美好願望。
  寫字之余,騰淵忍不住偷偷的瞄黑鯉魚。
  黑鯉魚先是一絲不苟的在燈籠紙小心寫下了兩個字,青墨。字迹蒼勁有力。接下來,黑鯉魚拎起燈籠走向了一旁,仿佛不願讓別人知曉他將要寫什麽。
  對此,騰淵倍感無言。
  何必這麽小氣,就算現在不給他看,祭龍王的時候還是得給他看。反正終究要給他看,不如早點讓他知道。
  騰淵一邊緩慢書寫自己的高價燈籠,一邊故作不在意的往黑鯉魚的方向瞟。根據黑鯉魚手上的動作,騰淵意外發現青墨不是在寫字,這種感覺好像在畫畫。
  對此他完全無法理解。
  龍王有文化。
  他識字的,沒必要畫畫啊餵。
  騰淵做了一個決定,把自己的燈籠挂在青墨的燈籠旁邊,方便祭龍王時,精准定位青墨的燈籠位置。
  既然青墨不給看,他暫且忍著,爲祭奠那天留一絲小樂趣。
  青墨輕功好,直接將他的燈籠挂在竹竿最高的地方。
  挂燈籠對騰淵而言易如反掌,奈何當著這麽多的人,他總不能吹一口氣讓燈籠自個飛上去。
  自從在臨湖小鎮做生意,沒人認爲吟醉樓的老板是隱藏身份的武林高手。思前想後,騰淵計劃到了半夜,再悄悄的來處理自己的祈願燈籠。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送給自己的慶宴,爲何他卻成爲偷偷摸摸的那個。
  這完全不合情理。
  入夜,吟醉樓外的長隊在不安的躁動。青墨與昨天相同,穩占第一位。
  吟醉樓每天的排隊從酉時開始,騰淵明白,修煉成精的鯉魚比凡人的動作快,普通人爭不贏他,完全可以理解。
  今晚的青墨仍是一襲黑衣,一副冷漠的表情,盡職盡責爲了主子的夜晚歡愉事業而不懈奮鬥。
  要不是吟醉樓不玩贖身那一套,騰淵相信,白公子早拿著一堆珍珠砸騰淵,信心滿滿的要給清風贖身了。
  騰淵端坐在紅木椅,他一手握賬本,一手摩挲黑珍珠,隨著夜色加深,黑珍珠的金色光芒漸漸加強了。
  賬本內有一筆二十金的支出,是騰淵白天買兩個燈籠的費用。
  花顔饒有興趣的打量騰淵手中的珠子:“聽說,老板今天在龍吟湖附近買了個寶貝,多半是這顆珠子了。”
  相對花顔,對黑珍珠特別感興趣的人是清風。他昨晚剛收了一箱白珍珠,盤算收哪樣新禮物。
  他沒料到,跟隨白公子身旁的護衛,居然有這般罕見的珠子,由此可見白公子的家底不一般。
  清風有心牢牢的拴住這位遠道而來的貴客。
  黑珍珠在世間比白珍珠的數目少,騰淵玩膩了,不代表別人見得多。
  衆人嚷著要圍觀,騰淵攤開手心給他們看。
  條件只有一個。
  只許看,不許摸,不准把青墨殘存的氣息摸淡了。
  香雪偏著腦袋思索:“老板,這珠子與白色的有何不同,身價如此昂貴?”
  聞言,騰淵淡笑:“體積大,顔色稀少,就買來玩玩。”
  全當做他金子多,不用了心裏瘆得慌。
  他是臨湖小鎮的富裕人士,開著一家吟醉樓,身份神秘的老板。他什麽都不缺,除了一條躍龍門的鯉魚。
  黑珍珠與黑珍珠,主要差別是主人不同,如果拿著黑珍珠的人不是青墨,騰淵僅會當作一顆打彈珠玩的珠子。
  “老板,你心夠壞,明明看出清風眼睛都直了,也不給他摸一下。白公子今晚不給他一箱黑珍珠,清風怕是不會罷休。”素月探了探束發的簪子。
  聽聞這話,騰淵合攏手指,握住黑珍珠:“吟醉樓的清風想要什麽得不到?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的白公子也會摘下來送給他,何況一顆珍珠。”
  說著,騰淵定下了新的入樓價和四大美人定價。
  吟醉樓新一輪的迎客即將到來。
  青墨與昨天步驟一致,先交銀兩給小厮進樓,然後毫不猶豫地走向清風。
  見青墨走過來取腰牌,清風自動自覺地取下自己的腰牌交給青墨,嫣然一笑:“白公子何時到?”
  “公子在路上,就快到了。”青墨果斷回答,遞給了清風交換腰牌的預定金子。
  對青墨所說的答案十分滿意,清風撥了撥黑色的發絲,他該回廂房等白公子的到來了。清風留了心,昨天探明了白公子的喜好,一桌菜肴早已命人備著了。
  他正欲回廂房,似乎想起什麽事,含笑貼近青墨,黑眸閃過一絲妩媚:“你賣給騰老板的黑色珠子,還有嗎?”
  青墨給了否定答案。
  清風收起心底的失落。不要緊,護衛沒有,他找主子要就得了。
  維持著自己的風情萬種,清風朝門外的客人們送出飛吻,上樓等他的恩客。
  一時間,門外冒出諸多不滿的抗議聲。獨占清風不道德,這麽誘人的美人,被白大胖占有了一夜還不夠,居然又來。
  過分了。
  衆人摩拳擦掌,勢必明天搶第一。
  清風回屋,騰淵遞給莫管事一個眼神,莫管事立刻看懂老板的心意。
  老板不愧是老板,昨天就看出這位護衛藏有寶貝,十分重視。
  莫管事趕緊讓人備了酒菜,特地爲青墨安排了一張桌子,讓他坐著休息等白公子來。
  青墨對莫管事的熱情不能理解,詢問的目光望向騰淵。
  在這之前,騰淵收起關注黑鯉魚的視線,平靜的目光望向吟醉樓的入口,他要表現的十分淡然,十分沈著冷靜。
  怎麽能夠讓這只黑鯉魚覺察到自己始終在留意他。
  龍族的面子多少得留一點。
  騰淵給黑鯉魚制造機會,等待對方再次主動找他說話。
  任何話題都沒問題,借金子也完全可以,借了不還都成。
  騰淵專心研究勾搭黑鯉魚的正確方式,猛然感到門外一陣異樣的震動。店外的長排頃刻陷入了混亂,守門的小厮眨眼被人丟了出去。
  一名面帶刀疤的男子,身穿褐色的長袍,氣勢洶洶的站在吟醉樓的門前。
  青墨警惕地站起身,手握劍柄。
  騰淵與男子四目相對,不禁皺眉。
  沒有任何水族的生物能逃過騰淵的雙眼,面前這只屬于他討厭的一種水族。
  鬼魚,又稱黑魚,雖說與黑鯉魚只差一個字,可絕不是討喜的魚類。
  它頭頂有七星花紋,是水族中的強者。它生性凶殘,胃口奇大,但凡所到之處,水域內的其它魚類幾乎會被它吃光。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小賬本:X年X月X日,購買燈籠,花費20兩金子,肉痛


☆、第 5 章

  無論鬼魚平時屬于怎樣凶殘的存在,騰淵向來不放在眼裏。
  鬼魚以前在哪個水域撒野,他懶得管。但是如今鬼魚膽敢在他龍爺爺的店耍橫,並光明正大的瞄了黑鯉魚一眼。
  龍王預定的黑鯉魚也看。
  騰淵非得把這只鬼魚戳成剁椒魚。
  莫管事遲疑片瞬,上前去打探情況,哪知竟然一把刀架到了脖子上。
  刀疤男顯得相當不耐煩:“清風在哪兒?讓他出來,馬上跟我走。”
  “這位大俠,”莫管事清了清嗓子,低頭瞄了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賊亮賊亮的泛著光,“清風他不出樓的。”
  “我管他出樓不出樓,我家老爺今晚指名道姓要他伺候。”刀疤男說著,手上稍稍用力,莫管事脖子眨眼多了一道細口,滲出血來。
  刀疤男的舉動嚇得圍觀群衆不自覺往後退,吟醉樓的護樓打手們則糾結著,是否上前營救莫管事。
  有人來吟醉樓砸場子,騰淵自然不會忍。
  龍吟湖方圓均是他的地盤。
  騰淵怎能允許有人在他眼皮底下鬧事,況且眼前這個算不上人,分明是一條活蹦亂跳的魚。
  聽聞大堂內有不尋常的響動,清風走出廂房查看外面是何狀況。
  清風詢問的目光投向自家老板,騰淵揚手示意清風留在原地,自己從二樓樓梯徐步走了下來。
  他尚未說話,竟見青墨徑直走向刀疤男。
  青墨颦眉:“清風已由我家主子定下了,不伺候其它客人。”
  莫管事開口正欲勸。
  少俠說話切莫如此直接,他擔心利刀削掉他脖子上的腦袋。
  然而,讓莫管事倍感意外的是,威脅他小命的刀眨眼沒了。刀光忽地一閃,大刀卷起橫掃千軍的氣勢揮向了青墨。
  青墨動作敏捷,往一側速速退出小步,擡手用劍鞘往上一擋。
  刀疤男下手力度極大,刀刃砍在劍鞘震得青墨的手一顫。
  刀疤男輕蔑地笑了一聲:“自不量力。”
  青墨咬緊牙,硬是把對方的一擊推了回去。他遲遲不曾拔劍,接二連三抵擋住對方的攻擊。
  眼看一場爭鬥勸不住了,莫管事苦悶地盯著打翻砍壞的桌椅板凳。
  這筆支出到底算在誰頭上。
  他該找誰要賠償。
  騰淵站在樓梯間,心如擂鼓。
  那邊的鬼魚,打架敢不敢小心點兒。
  不許傷到黑鯉魚。
  若是黑鯉魚受傷了,不能跳龍門了怎麽辦。
  黑鯉魚與鬼魚的對決,騰淵在意一點,青墨爲什麽不拔劍。
  起初,他以爲這是一把出鞘必見血的奇劍,甚至于是見血封喉的毒劍之類。
  但騰淵很快看明白了真相。
  青墨並非不拔劍,而是劍出鞘的時間極短,一道寒光之後即可返回劍鞘之中。
  騰淵心底直嘀咕,莫非劍身隱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之前,騰淵沒怎麽留意青墨佩戴的寶劍,此刻他仔細瞧了瞧,驚覺劍鞘貼近劍柄的位置,鑲了兩顆珠子。
  一邊是黑珠,一邊是白珠,寒光跳閃的瞬間,珠子的金光隨之增強,相當醒目。
  騰淵低頭看了眼自己手心裏的黑珍珠。
  黑白雙色且泛有金光的珍珠,難不成是鲛人王的眼淚?
  騰淵頓時感慨萬千,盲眼道士當初給他說什麽來著。
  曾居南海,如今已入黃河之中。
  從南海鲛人那兒來的鯉魚,會不會指的就是這一只?
  渾身的龍血再度沸騰,騰淵恨不得立即把盲眼道士從墳裏挖出來招魂,將事情問清楚。
  他這一刻有且僅有一個想法,鬼魚,放開那條黑鯉魚。
  這條鯉魚關乎他一生的性福。
  握緊黑珍珠,騰淵隨時准備出手。
  可惜,他沒來得及給自己閃亮出場的機會,意外空降。
  一夜歡愉,白公子對清風太過念念不忘,于是今天屁顛屁顛提早趕過來了。轎子剛到樓外,轎頂頃刻被人削掉,大白鲢慘遭刀疤男擒獲。
  刀疤男一把拎住白公子的衣服,刀架在白鲢腦袋,不許任何人上前。
  清風相當糾結,他今晚的生意興許要落空了。
  騰淵也相當糾結,打架就打架,絕對不可以傷到他的黑鯉魚,他有極其重要的答案在青墨身上。
  白公子身旁的護衛,對刀疤男露出一絲恐懼的神情。
  哪怕看不透刀疤男的真實身份,可是,一般的魚類對鬼魚的忌憚與生俱來,他們能明顯感覺到一股壓抑的氣息。
  “你家主子在這兒,我與他商量如何?”刀疤男面對青墨輕蔑地笑了,然後他盯著白鲢,問道,“這位公子,清風今晚要伺候我家老爺,你的護衛不肯答應,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白鲢心顫顫,他瞅了瞅吹發即斷的刀鋒,心知對方稍微用力,他的魚腦袋立刻不保。
  他咽了咽口水,癡癡地望著不遠處的清風。
  美人和他的魚頭,他要求提供雙選。
  刀疤男示意清風,若要保住他手中的白胖子一條命,那麽清風即刻老老實實跟他走。
  清風犯愁,說走就走,豈不是壞了吟醉樓的規矩,四大美人的面子往哪兒擱。
  吟醉樓的護樓打手早已團團圍住刀疤男,一副絕不輕饒的架勢。
  騰淵深知,這群打手處理尋常糾紛還可以,對付一條成精的凶殘鬼魚,他們不足以勝任。
  “吟醉樓的美人不隨客人出樓,這是吟醉樓的規矩。”騰淵十分淡然,神情自若的靠近刀疤男。
  既然黑鯉魚不便動手,他正好大展龍威。
  鬼魚皮癢了,騰淵不介意給他剮一剮魚鱗。
  老板直奔鬧事者而去,莫管事面露驚恐之色。
  騰老板,刀劍無眼,小心保命。
  此人凶猛異常,一定要留意人身安全。
  刀疤男發現騰淵悠閑地步步走近,騰淵毫不畏懼刀疤男,反而眼底平增一抹王者的霸氣,透出絲絲凜冽的殺意。
  騰淵的氣勢逼得他下意識的顫抖了一下。
  刀疤男對騰淵的囂張態度相當不爽,舉起刀要剁了自己抓住的這條圓胖的白鲢。
  清風的心提到嗓子眼。
  大俠,有事好商量,不要傷害他的大主顧。
  見狀,騰淵不動聲色地蜷起手指,將黑珍珠抵在指尖。他用力一彈,珠子卷起極強的破壞力瞬間飛了出去。
  咣當一聲。
  大刀斷成了兩截,氣流如刃,在刀疤男左臉新增三道傷口。
  下一刻,刀疤男身後,街對面的客棧發出清脆的斷裂聲,只聽得有人高呼:“這樓快倒了,趕緊跑啊。”
  衆人尚未反應過來眼前的情況,騰淵已揚了揚手,打手們立即湧向了刀疤男。
  刀疤男饒有趣味的瞟了騰淵一眼。
  他沒能看清是誰出的手,但他相信,如此深厚的內力,這個對手不是他一個人能夠應對的角色。他權衡少許,果斷放開大白鲢,轉眼消失。
  很快,街對面的客棧轟然倒地。
  尖銳的女聲隨之飄來:“騰淵,你這個天煞的混蛋,肯定又是你。吟醉樓的矛盾回回牽連我這裏,年初才維修了,現在又要重建。”
  對此,騰淵一頭黑線。
  身爲臨湖小鎮的一份子,辱罵龍吟湖的龍王是不好的行爲。
  這事騰淵實在沒辦法,力度輕重相當不好控制,世間的房屋不夠穩固,打彈珠極具風險。
  他早有打算買下對方的那塊地,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誤傷。
  然而,還不是客棧老板娘死活不答應,認定在吟醉樓對門做生意紅火。
  白公子獲救,第一時間奔向了自己朝思暮想的美人,至于護衛們的失職,改個時間再給他們慢慢算。
  滿面灰塵的中年女人氣急敗壞的衝向騰淵,要給騰淵算賬。
  白公子大方的攬下了這事,不管何種原因導致客棧倒塌,此事因清風而起,那麽也是他的事。
  白公子說道:“青墨,客棧的問題,盡快解決。”
  “是。”青墨應了聲,面對衝向吟醉樓的中年女人。
  解決問題的方式十分簡單,給錢。
  除此之外,青墨去了客棧一趟。一則查看破壞的實際情況,二則,他有些在意,這股突然爆發又瞬間消失的力量從何而來。
  能夠如此完美的隱藏自身的人,必定是強健的對手。
  非常幸運,青墨在廢墟中,找到了一顆泛著金光的黑珍珠。若不是這顆黑珍珠不同尋常,足以承受這般可怕的衝擊力,多半早已灰飛煙滅。
  珍珠表面仍附著殘存的靈力,閃爍奪目。
  青墨趕在老板娘察覺之前,快速收起遺落在廢墟的黑珍珠。他聽客棧老板娘唠叨完,給了老板娘一個眉開眼笑的賠償價格。
  吟醉樓的紛爭與以前無數次一樣,轉瞬恢複了平靜,大夥對滋事鬧事見怪不怪。
  小厮迅速搬走損壞的桌椅,替換爲新桌椅,大堂的熱鬧一如既往,門外的長隊逐漸進入吟醉樓之中。
  生意依舊,賺錢依舊。
  莫管事的脖子塗抹了藥膏,他跟隨騰淵左右,巡視大堂內的動靜。
  來吟醉樓刷存在感的,刀疤男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以騰淵的話來說,出來混,沒點兒看家本事怎麽看場。倘若騰淵鎮不住吟醉樓的歪風邪氣,這家店也不會平穩順利走到今天。
  這是小鎮衆人不斷揣測騰淵身份的原因。
  “老板,這位白公子的來曆怕是不簡單。”莫管事低聲說道,“護衛的本領很高。”
  衆人眼中,青墨從始至終不曾拔劍,沒拿出真本事,殊不知青墨出劍動作太快,不易發覺罷了。
  騰淵沒吭聲,默默心疼他的珍珠。
  一不留神,他用了青墨的那顆黑珍珠,他的十兩金子化爲烏有。以往見珍珠見得多,麻木了,忘了這顆不一樣。
  那麽大動靜的破壞力度,黑珍珠恐怕碎成粉末了。
  本來騰淵計劃留作紀念的。
  出乎騰淵的預料,客棧歸來的黑鯉魚第二次主動走向了他。
  青墨手裏握著那顆被騰淵彈出去的珠子。
  騰淵先是一愣,隨後面無表情的收下。他滿心期待青墨給他說點什麽,諸如你是誰,爲什麽靈力這般強盛。
  偏偏,青墨從頭到尾一字不提,僅是把珠子交給騰淵,如同半路無意間撿到了騰淵遺落的物品。
  騰淵眼巴巴的看著青墨走近又走遠。
  他心底撓牆,求說話,求交流,求溝通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黑鯉魚依舊不理我,好捉急


☆、第 6 章

  青墨今晚的職責,依然是在清風的廂房外守護白公子的安全。
  雖說白鲢受到了驚嚇,但此刻有美人入懷,驚嚇什麽的,轉眼抛在腦後。
  清風親昵地坐在白公子懷中,露出裏衫的大腿被白公子愛不釋手的摸了又摸。白公子僅是一點皮外傷,不礙事,可清風仍舊加倍關切的替對方敷藥。
  “疼嗎?”清風一邊小心塗抹藥膏,一邊問道。
  白公子連連搖頭:“見到你,什麽傷都不痛了。”
  聞言,清風忍不住笑了,刻意挪了挪自己的位置。自己恩客身下的反應特別明顯,白公子比昨天著急多了,早已按耐不住,巴不得立刻摁倒清風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
  白公子牽住清風抹藥的手:“剛才我聽老板說,吟醉樓的美人不出樓?”
  清風點頭,側過身枕在對方胸口:“對啊,千金也好,萬金也罷,我們不跟客人出樓。”
  “那你豈不是要永遠留在這兒?”白公子頓感焦慮。
  清風笑而不語。
  騰淵給的條件一直相當實在,他們僅僅是不跟客人出樓而已,進進出出吟醉樓,留下還是離開,完全根據自己的意願。
  騰淵從不逼迫他們做決定。
  當然,這些話,清風不急于告訴白公子,免得這人成天盤算,帶他回家占爲已有。
  清風已不再是談情說愛,交換真心的青澀年齡了。
  白公子在清風腿上撫摸的動作越來越急切,清風當然清楚對方急,他也急,白公子床上的表現可是讓他相當的滿意。
  回憶起昨晚,清風都免不了興奮。
  但是,能不能稍微讓他先打聽黑珍珠的問題。
  他非常期待拿幾顆黑珠子回來玩。
  清風換了一個姿勢,他張開雙腿坐在白公子腰際,白皙的大腿叉開搭在座椅扶手。他摟住白公子的脖子,臀在白公子腿間頻頻磨蹭,感受對方褲內的膨脹。
  “白公子,今天我見騰老板得到一顆黑色珍珠,他說是你的護衛賣給他的。”清風說道。
  聞言,白公子微微一愣,沒料到美人在他懷中提及別的男人。他很快應道:“是青墨的黑珍珠吧。那是他爹娘留給他的寶貝,說是娶媳婦時賣了換金子。”
  清風險些一口氣嗆到自己。
  要不要這麽誇張,留來娶媳婦的家當竟都賣了。
  白公子,說實話,你是不是克扣了護衛們的口糧,他們日子居然過得這般辛苦。
  清風稍稍斟酌,喘息落在白公子耳畔:“那顆黑珠看起來非常特別,我想買一顆,可惜護衛說沒有了。”
  白公子攬住清風的腰,恨不得立刻進行下一步,他對美人實話說道:“黑珍珠我倒是有,但他那種體積的黑珠確實沒有,據聞是鲛人王的眼淚。”
  “鲛人泣珠?”清風稍顯驚訝,相關傳說他略有所聞,南海鲛人落下的眼淚會變成珍珠。雖說是傳言不可完全當真,可如果確有此事,鲛人王的眼淚豈不是稀世珍寶。
  清風頓時心癢不已,這麽好的寶貝,竟讓騰淵先得手了。
  老板不愧爲老板,眼力就是比常人厲害。
  美人心中挂念黑珍珠,白公子怎會看不明白。美人情緒不佳,白公子做起來也不盡興。沒有大體積的黑珠,小體積的黑珠總該雙手捧上,換得美人的笑顔。
  白公子隨即揚揚手,喊應了門邊的護衛:“風軒,馬上拿一盒黑珍珠過來。”
  門邊的護衛收到主子的命令,即刻出了吟醉樓。
  這回,清風聽得清清楚楚,白公子使用的置物詞,從箱子換成了盒子,可見黑珍珠的確比白珍珠數量少。
  他回頭得認真算一算,騰淵手中的那顆黑珠多少價能買來。
  清風的廂房外,站在樓板旁的騰淵時不時不動聲色的觀察黑鯉魚,思索如何制造說話機會。機會沒等到,他卻發現門邊的一個護衛突然離開了。
  騰淵猜測並相信,多半是白公子爲滿足清風的願望,命了護衛去拿黑珍珠。
  風軒的腳程比青墨快,源于他們的品種不同。
  青墨是一條黑鯉魚,風軒則是一只泥鳅。光溜溜,滑溜溜,跑起路來比青墨快些許。騰淵丁點不奇怪,爲什麽每次跑路的活兒均由泥鳅往返。
  以食用價值和藥用價值來說,風軒比青墨好吃些,貌似關注點又有什麽不對。
  騰淵握著失而複得的黑珍珠,完全不清楚這是青墨將來娶媳婦的重要家當,他僅知曉,這顆珠子不簡單,承受得住他彈指間的破壞力。
  于是乎,騰淵愈發好奇,青墨的心願究竟是什麽,爲了買一個燈籠,青墨賣了一顆寶珠。
  這一刻的吟醉樓萬事平穩,騰淵覺得,他有必要先去解決他十兩金子的貴燈籠。
  騰淵交代莫管事好生留意大堂的風吹草動,他回房間休息片刻。
  出門前,騰淵取出放在燈籠裏的心願紙條。
  由于青墨看似畫了畫,所以,騰淵對應自己的心願也畫了畫,他在小紙條畫了一只鯉魚。
  多麽明確,多麽的一目了然。
  之後,騰淵換上夜行衣,他推開窗戶,一躍跳出吟醉樓,迎著月色直奔龍吟湖。
  龍吟湖的夜晚格外清靜,不見人影。
  按照小鎮的規矩,祭龍王前夕,夜晚切莫吵鬧,以免影響龍王休息。到時候龍王睡覺沒睡好,心情不美妙,不願現身。
  這規定,騰淵始終想不明白。
  誰規定龍王必須晚上睡覺,他白天睡覺不可以嗎?
  白天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吵他麽?
  摔盤子,這是哪門子的條款,不和他商量一下隨隨便便就定下了。
  眼前,騰淵認爲小鎮的規定還湊合著能用。夜晚人少,方便他去挂燈籠。
  騰淵尚未走近,已瞅到兩個賊頭賊腦的家夥,拎著白燈籠不知道要做什麽。
  果斷隱去自己的身影,騰淵討厭被其他人看到自己挂燈籠。
  他走上前,聽得那兩人在說話。
  賊頭甲問:“大哥,你說這法子行得通嗎?”
  賊頭乙應了聲:“祈願燈籠而已,他們做的和我們自己做的都是純手工,能有什麽不一樣。”
  賊頭甲點頭:“大哥所言極是。”
  賊頭乙一臉得意:“傻子才去買十兩金子一個破燈籠,腦袋被金磚拍了,才那麽扁。”
  賊頭甲豎起大拇指:“大哥說的有道理,小弟感同身受。燈籠這麽多,龍王住在湖心,這麽遠距離,他的那點眼神哪裏區分得了。”
  騰淵隱去身影,站在他倆跟前聽他們絮絮叨叨。
  他默默看了看自己的燈籠,破燈籠他承認,但說買燈籠的人是傻子是怎麽回事。
  誰給他們說,龍王眼神不好,他沒老花,看得很清楚。
  難道沒人提醒這些家夥,夜裏別來龍吟湖折騰,影響龍王休息。
  兩個賊頭賊腦的家夥順著竹竿往上爬,動作挺順溜。他們爬到竹竿頂端,嫌棄那兒的燈籠太多,挂不穩,于是,揚手丟了幾個下來。
  一個燈籠不偏不倚滾落騰淵腳邊。
  騰淵一眼瞅見燈籠的主人,青墨。
  龍王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這些人丟了青墨重視的燈籠,這可是用十兩金子買的好不好。不對,不是十兩金子買的也不能這麽糟蹋別人的心願。
  很生氣的龍王輕輕吹了一口氣,點燃了那兩人的白燈籠。
  深更半夜,燈籠莫名其妙燃燒,嚇得兩人一驚一乍。沒來得及高呼有鬼,他們已被騰淵一棒槌敲暈挂在竹竿上。
  騰淵拾起掉落的幾個燈籠重新挂好,然後他將自己的燈籠,小心翼翼的挂在青墨的燈籠旁邊貼著。
  望著湖邊諸多的竹竿和燈籠,騰淵恍悟,這哪是祈願燈籠,分明種的搖錢樹,每個枝頭結出十兩金子,搖一搖就能掉下來幾十兩。
  騰淵臨行前,琢磨再三,每人腦門貼了一張紙條。
  他大筆一揮:人在做,龍在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祭龍王的日子近了,也該給龍王刷點存在感。
  騰淵滿意地拍了拍手,悄然無聲返回了吟醉樓。
  回到房間,騰淵聽得莫管事在敲門,動作特別急,多半出了事。
  騰淵一臉睡意地打開門,莫管事神情略顯慌張的站在門外。
  他來找騰淵兩次,騰淵都不應聲,莫管事還以爲老板找周公一去不複返。
  騰淵隱隱納悶,今晚的清風收到禮物莫非不及昨天收到禮物的興奮。
  這個時候,清風沒叫得驚天動地,很不合理。看來白公子的禮物沒讓清風特別滿意。
  然而,事實和騰淵猜測的不一致。
  收獲一盒黑珍珠,足夠清風興高采烈的伺候自家恩客。他寬衣解帶,與白公子在床上鬧騰得歡。
  可惜世事難料,第一輪尚未結束,白公子做的正在興頭上,驚覺身下的美人狀態不太對。清風臉色蒼白,嘴唇發青,一口氣沒提上來,愣是暈了過去。
  大夫已在廂房,他爲清風把了脈,告訴莫管事,清風中了劇毒。
  莫管事百思不得其解,清風沒踏出吟醉樓半步,吃喝全由吟醉樓籌備,怎會好好的,突然中了毒。
  中毒?
  騰淵揣摩這個詞,他的視線隨即轉向莫管事的脖子,脖子的傷口顔色微微泛黑。
  趁莫管事說話之際,騰淵沈著的封了對方的穴道,防止毒素蔓延。他指尖捏碎解毒的藥丸,細末撒向莫管事的同時,莫管事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傷口的黑色快速淡去。
  莫管事郁悶的撓撓頭,奇了怪了,忽然聞到一股嗆人的氣味,偏偏什麽都沒看到。
  莫管事一邊向騰淵解釋清風的現況,一邊跟隨騰淵前往清風的廂房。
  青墨和風軒仍守在門外,白公子與大夫在屋內,清風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一床的淩亂彰顯著上一刻的癡狂,奈何這一刻,清風卻已一動不動,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大夫爲難的朝騰淵擺擺頭,示意自己著實無力。
  騰淵命莫管事悄悄送走大夫,不要驚動大堂內的生意。莫管事理解,自側門出,送大夫離開吟醉樓。
  探了探清風的脈息,騰淵能感覺到,白鲢已嘗試爲清風解毒,苦于效果不明顯,所以,白鲢才將此事轉告莫管事。
  騰淵確信,毒由刀疤男下在白鲢身上,通過白公子和清風的瘋狂結合,傳給了清風。清風是凡人,抵擋毒素不及白鲢,很快毒發。
  刀疤男給了騰淵下馬威。
  不伺候他家老爺,清風今夜也別想伺候任何人。
  作者有話要說:  X年X月X日:給黑鯉魚正名,他是攻⊙o⊙


☆、第 7 章

  騰淵嘴角微微抽搐。
  活膩了有木有,居然敢在他的地盤鬧事,他非得把那條鬼魚和他家主子抓回來一並油炸。
  眼看著祭龍王在即,果然什麽亂七八糟的牛鬼蛇神全冒出來了。
  龍爺不發威,把他當病黃鳝。
  他先把清風的毒驅除了,然後拎住鬼魚炸了當夜宵。
  騰淵瞟了眼廂房內的大白鲢。
  癡情的白公子,此刻全部視線集在清風身上,絲毫不曾留意身旁的吟醉樓老板。
  輕輕咳了咳,騰淵打斷了白公子飄忽不定的思緒,說道:“臨湖小鎮有一位隱居的神醫,醫術高明,任何疑難雜症均能藥到病除。”
  聽到了一絲希望,白鲢眼巴巴地望向騰淵:“勞煩騰老板。我想留在這兒陪清風。”
  騰淵無語,請神醫還得他跑腿。
  算了,橫豎都是他,他去就他去。騰淵應了一聲好,徑直離開廂房,走出吟醉樓。
  行至空無一人的巷角,騰淵搖身一變,化作一位又矮又瘦的白胡子老頭,一身深藍色的袍子,繡有雲紋。
  騰淵不僅要給清風解毒,又得順手給白鲢解毒,與其以店老板身份直接動手,不如換作神醫的身份。
  下藥解毒格外方便,免得白鲢起疑心。
  估計白鲢那個魚腦袋,現在心心念念的全是床上的美人,沒心思考慮更多,恐怕連騰淵何時出門都不曾留意。
  老神醫手握一根拐杖,慢慢悠悠從吟醉樓的側門進來了。
  青墨與風軒警惕的攔在門口,打量面前的矮個老頭。
  老神醫半眯著眼睛往上瞧,早知道他就不變這麽矮了,看黑鯉魚要費勁的仰起頭。幸好他不是當真一把老骨頭,不然沒准會扭到脖子。
  一手杵著拐杖,他一手捋了捋白色的胡須,蒼老的聲音徐徐說道:“有人請我來,爲屋內的人看病。”
  聞言,門邊的兩位護衛相視一眼,沒吭聲,反倒是廂房裏的白鲢耳朵尖,急忙喊道:“快請神醫進來。”
  有了白公子的命令,青墨和風軒不敢違抗,恭敬地推開房門。
  老神醫邁著極其緩慢的步子進入廂房,情緒起伏。
  從低處仰望黑鯉魚,依舊是那麽的讓人著迷,這檔次,這魚肉,果斷一條優質的好魚。
  老神醫咽了咽口水。
  這條魚他要定了。
  床邊的白公子早已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聽聞神醫到來,他喜笑顔開的迎進屋。
  畢恭畢敬將神醫領到床旁,老神醫尚未替清風把脈,白公子急切問道:“神醫,他怎麽樣了,何時能清醒?”
  老神醫不慌不忙地走近兩步。
  他還沒看,白鲢急什麽急,再急今晚也不准無節制的繼續滾床單。凡人的身體經不住天天如此激情。
  更何況,他們每夜奮戰的這麽銷魂,讓木有絲毫反應的騰淵情何以堪。
  凡事要節制,懂麽。
  老神醫仔細地探了探清風的脈象,靜靜說道:“他中毒了,必須即刻驅毒,不然熬不過今晚。”
  一席話,嚇得白鲢的臉更白了。
  老神醫心中明了,清風的病情僅需服用一些驅毒藥,將毒素逼出來,休息小會兒即可。
  他實在不理解,白鲢的修行是不是全練到床上去了,這種程度的驅毒也解決不了,浪費那麽長歲月的修煉。
  當然,床上功夫修煉得好,也值得表揚。
  白鲢端來一碗清水,老神醫取出一粒驅毒藥丸。藥丸入水即化,變成一碗深褐色的藥湯,騰起濃濃的藥味。
  老神醫叮囑:“你也中毒了,與他一人喝一半,服藥後靜休一晚。”
  聞言,白公子驚訝的睜大了眼。神醫不愧是神醫,一眼看透自己同樣身中劇毒。
  好在白公子修行的年歲長,能抵擋短時間內毒發。
  白公子扶起虛弱的清風,餵對方喝藥,之後自己仰頭喝盡藥湯。
  藥湯相當苦,但體內卻湧起一股暖意。
  白公子很快吐出一口黑血,自身中毒的症狀隨即減輕。他連忙重金答謝神醫,神醫卻淡然地擺了擺手。
  騰淵不稀罕白鲢魚的珍珠,別給他了,他家裏多得是。
  他緩緩說應道:“不必了,有人已付過藥錢。”
  接下來的時間,騰淵將要奔出門追殺鬼魚。
  老神醫正欲出門,仿佛想起什麽,眸子望了望清風,又望向白鲢,丟下一句話:“此藥藥性特殊,三日內不可以有床笫之私,不然藥效盡失,切記。”
  白鲢一臉僵化的表情。
  老神醫在白公子悲痛的目光中走出房間,強行掩住心底的得意。看你還急,憋死你。
  青墨和風軒目送矮個老頭走遠,他們看了看屋內的白公子。白公子的臉色比起之前紅潤不少,可這一刻看起來情緒特別低落。
  懷抱美人卻不能做。
  況且還得等三天,太要命了。
  白鲢猛然記起一件重要事。老神醫並未交代,三天如何計算,今晚的時辰是否算在內。
  對此,白公子糾結了,他急忙命令風軒追趕老神醫,老神醫步速不快,理應沒走遠。
  可惜等待白公子的是失望。神醫就是神醫,來無影,去無蹤,風軒一個影子都不曾追到。
  白公子內心淒涼。
  反正他與清風均喝了藥,既然大家都不能做,那也好。
  即使事已至此,白公子依然不願其它人靠近他的美人,他會每天定下清風,直到他和美人能夠再次覆雨翻雲爲止。
  騰淵出了吟醉樓,化作一道金光潛入龍吟湖。
  龍吟湖底非常甯靜,一切均在睡夢中。金龍模樣的騰淵一聲咆哮,引得龍吟湖瞬間沸騰,正在睡覺的蝦兵蟹將全數醒了。
  常年無風無浪的龍吟湖,加上這些年龍王跑上岸玩去了,不怎麽回來,蝦兵蟹將們不禁變得愈發慵懶。
  意外聽到龍王的召集令,蝦兵的頭領蝦九和蟹將的頭領蟹十慌忙從床上蹦起來,一邊穿铠甲,一邊朝著湖心的金龍奔去。
  等待中的騰淵頻頻皺眉,簡直豈有是理。
  身爲尊貴的龍王,召集屬下居然讓他慢慢等,哪來這麽不給力。
  蝦九和蟹十邁著小短腿,跑得氣喘籲籲,太久沒有經曆半夜的緊急集合,諸多不適應。
  蝦九扶了扶頭盔,蟹十系了系腰帶,跪倒在龍王跟前,等待龍王差遣。
  騰淵扶額,他認爲,他有必要把用來尋找鯉魚的精力,稍微挪一點訓練自己的屬下,萬一哪天兵戎相見,他的蝦蟹大軍豈不是不堪一擊。
  唯一欣慰的是,龍吟湖還有一個給力的龍王。
  金龍壓住心底的不滿意,丟下一小瓶毒素,命令道:“龍吟湖附近來了一只鬼魚與他的主子,根據這個毒,馬上找到他們的位置。”
  “王,屬下有一疑問。”蟹十說道。
  金龍清了清嗓子:“說。”
  蟹十問:“抓活的還是抓死的?”
  金龍哭笑不得:“活的。”
  他要親手給鬼魚剮魚鱗。
  “王,屬下也有一疑問。”蝦九說道。
  金龍挑眉,他的屬下怎會廢話如此多:“說。”
  蝦九問:“鬼魚審訊完畢,可以煮來吃麽?”
  金龍神經抽搐:“立刻,馬上,把魚抓回來。”
  蝦九和蟹十領了龍王的命令,各自帶領自己的大軍,浩浩蕩蕩的登岸出發了。
  金龍始終有點不放心,忍不住冒出湖面瞅了一眼。
  結果看到,滿地的蝦子螃蟹朝四面八方行進。
  臨湖小鎮的人聽得龍嘯,全往龍吟湖迅速聚集而來。
  一個小女孩牽著母親的手,小聲問道:“娘,湖裏出來好多螃蟹,可以抓回家吃嗎?”
  母親趕緊捂住女兒的嘴,低聲道:“噓,這些可是龍王的蝦兵蟹將,不能吃的。”
  小女孩失望的哦了一聲,小心翼翼地避開地面爬行的螃蟹。
  金龍的爪子握得緊緊的。
  有一群愚蠢的屬下,是龍王心中永遠的痛。
  敢不敢悄然無聲的上岸找,這種架勢想被人吃掉嗎?
  興奮的人群遠遠的望向龍吟湖,有人開心高呼:“神龍現身了。”
  那人尚未來得及往前跑,已被小鎮的護衛隊眨眼撂倒在地。
  臨湖小鎮的規律,夜間禁止打擾龍王安睡,龍王突然現身絕對是發生了不好事惹得龍王不高興。
  年邁的鎮長在家人的攙扶下,也加入人群之中,人們爲他讓出一條道。來到最前方,鎮長一條細縫的眼睛往龍吟湖的方向望:“湖裏怎麽金燦燦的,是不是太陽出來了?”
  “爺爺,那是龍王。”家人攙扶鎮長,小聲提醒。
  鎮長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我就說,這太陽怎麽頭頂長了兩個犄角。”
  金龍位處湖心,默不吭聲聽著四周的人議論自己。
  他豈止是頭上有犄角,他身後還有尾巴呢。
  金龍環顧周圍,看到了他心愛的黑鯉魚。
  青墨目不轉睛的望著他,看的騰淵心跳加速,他自湖心一躍而起,騰到半空,展現自己完美的身材。
  看他金燦燦的龍鱗,有力的身軀,鋒利的爪子,他能上天入地,他神通廣大。
  這身板,這相貌,這靈力。
  當龍妙不可言,鯉魚兄,要不要考慮一下跳龍門?
  在空中轉悠了一圈,金龍耍帥結束,他俯衝回到了龍吟湖。
  湖面激起水花,金光霎時消失了。
  護衛隊把情緒激昂的人群攔在原地,不准他們靠近龍吟湖。龍王不過是半夜起來伸伸懶腰,又去睡覺了,千萬不能打擾龍王。
  祭龍王期間,大家的心願,還得等待心情大好的龍王來實現。
  不過,挂在竹竿上的兩個賊頭賊腦的家夥,他們的心願多半是無望了。
  派出蝦兵蟹將,騰淵溜達回吟醉樓。
  青墨比他先一步回來,向白公子禀明龍吟湖方才的動靜。白公子懷中摟著剛剛蘇醒的美人,哪有心思理會其它事。
  聽完青墨的彙報,白公子繼續與清風同床共枕。
  清風吐出黑血,身體負擔頓時輕松許多。
  他暈乎的看著面前的白公子:“發生了什麽事?”
  “有人下毒,你剛服用了解藥,已無大礙。”白公子連吻清風好幾下,老神醫僅說不許有床笫之私,親幾口應當沒事。他心疼地攬著美人,“我在這兒陪你,你安心休息。”
  清風應了聲,挪了挪身子,笑望白公子:“有你在身邊,我一直很安心。”
  雖無一夜銷魂,但清風的話語,已足夠白公子的心再度融化。
  吟醉樓的夜晚一如既往。
  花顔的廂房內,不斷傳出嗷嗷嗷的叫聲,聽不懂是太痛了,還是太爽了。
  與昨天一樣,捆綁,滴蠟,往死裏抽,花顔表示胳膊累,賺錢不容易。
  騰淵隱藏身影悄悄溜回自己房間,路經香雪妹子的廂房,騰淵驟感靜得異常,他好奇的瞄了眼。
  香雪在陪恩客下棋,根據對方的年齡,體格,以及吹風即到的模樣,初步推測,那方面能力相當堪憂,香雪今晚興許要下棋要天亮了。
  這年頭,賺錢苦啊。
  騰淵最後路過的是素月的房間,同樣是小倌,素月比清風話少,風格內斂,素月的恩客以文人雅士居多。
  今天到來的這位同樣如此。
  恩客與素月對詩,誰輸了,誰就脫一件衣服。素月若是先脫光衣服,那麽恩客想做什麽都可以。
  此刻,恩客僅穿一條褲衩,素月也只有一件單薄的裏衫,下一輪將一決勝負。
  騰淵相信,素月除非對恩客相當不滿意,不然下一輪不會讓自己贏。
  吟醉樓運作如常,騰淵站在窗邊,仰望天空的明月。
  風蕭蕭兮,一條龍的夜晚,真是寂寞如雪。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黑鯉魚他終于在看我了~


☆、第 8 章

  清晨,吟醉樓送走了留宿的客人們,店內轉爲悠閑惬意的氣氛。
  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香雪揚手把金子交給莫管事。下棋到天亮,熬夜對皮膚不好,況且困得要死。
  她沒奈何的擺擺手,今天沒心情聊天,她得先補瞌睡去。
  狀態不佳的還有花顔,她狂抽了一整夜,如今胳膊酸痛,莫管事請了一個人過來給她揉肩,她一邊伸了伸胳膊,一邊返回廂房。
  素月昨夜睡得相對安穩,精神不錯。
  他饒有興趣的打量心情低落的清風,笑問:“怎麽了,你的白公子昨晚沒滿足你?今天黑著一張臉。”
  “別提這事了,算我倒黴,不知道誰這麽討厭,給我下毒。解毒後,三天內不能進行性事,生意簡直沒法繼續。”清風頗多怨念,他恰好瞅到剛剛起床出來的騰淵,眼底頓時閃過一抹希望光芒。
  清風提高音量,招呼騰淵:“騰老板,商量個事。”
  聽到有人喊自己,騰淵理了理自己的袍子,循聲望去。
  他昨晚睡覺夢到了他的黑鯉魚,兩人親親密密,你侬我侬。騰淵是笑醒的。
  騰淵擡眼望著一臉愁容的清風:“有什麽事嗎?”
  清風快步走上前:“白公子說昨天你請來一位神醫看病。”
  聞言,騰淵一頓,隨即點了點頭。
  貌似是有這麽一回事,老神醫是他幻化的,替白鲢和清風解了毒。
  “騰老板,你知道神醫現在在哪兒嗎?”清風相當犯愁,他湊近騰淵,郁悶道,“三天不做,恩客跑了怎麽辦。能不能給神醫商量商量?”
  騰淵對此十分淡然。
  不要緊,白鲢和清風一樣,同樣三天不能滾床單。
  不管白鲢願不願意等清風的時間,他都必須等著清風。
  看吧,老神醫對他們其實挺公平的。
  好像有什麽不對。
  騰淵略微斟酌,既然話丟出去了,他當然不能收回來。白公子和清風同命相連,老老實實玩幾天溫情得了。
  他回道:“神醫進山采草藥,半月方才歸來。”
  聽到這個答案,清風一副嚴重內傷的表情。
  人生諸多不如意,好不容易盼來一個身心愉悅的生意,哪知依舊步步艱辛。
  清風尋找神醫無望,放棄了這條線路,轉而聽大堂內的衆人閑聊。
  龍王昨夜突然現身刷足了存在感,從那一刻開始,臨湖小鎮街頭巷尾的話題全是龍吟湖內金燦燦的龍王。
  傳播最廣的一句話,莫過于龍王將要爲大家實現心願。
  依據是龍王懲罰了兩個不知做了什麽壞事的家夥,挂在湖邊的竹竿上,附有字條兩張。
  龍王的舉動讓湖邊賣燈籠的張三悔的腸子都綠了。
  早知道龍王中意今年的新玩意,他們該多准備一些,價格再賣高一點。
  龍王難得出現一次,今年的慶典絕對火爆。
  可惜,龍王已見過湖岸的祈願燈籠,倘若隨意增加數量,顯得誠意不足。
  昨夜的小鎮臨時大會討論了此事。
  燈籠賣完了就算了,定好的數量切勿任意變動,尤其是龍王見過燈籠了,更不許亂來。
  于是,張三唯有眼巴巴的盯著挂在竹竿的燈籠們。
  滿滿的全是金子啊。
  龍王的檔次果然與衆不同,祈願燈籠比養豬來錢快多了。
  騰淵興致盎然地聽著店內的議論,身爲核心話題人物,龍王的自尊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不過,得到極大滿足感的龍王很快不高興了。
  依照吟醉樓向來的風格,話題從龍王有多少金銀珠寶,迅速轉變爲龍王一夜能做多少次,尺寸如何,持久如何。
  騰淵聽得一頭冷汗。
  奇怪,這種莫名的心虛是怎麽回事。
  騰淵不自覺的往自己身下瞄了一眼,尺寸方面完全不存在丁點問題好不好。
  他不過是後期膨脹目前尚不明朗罷了。
  龍王才不會短小又不持久呢。
  清風含笑聽著那些頗具意義的話題,扭頭問騰淵:“騰老板,說起來,龍王算是咱們臨湖小鎮最尊貴的存在了吧。”
  騰淵應了聲,那是當然,附近全是他的地盤,他是當之無愧的王。
  “咱們能不能給龍王說說,請龍王有空過來玩,吟醉樓的人氣絕對更上一層樓。”清風建議道。
  騰淵對邀請完全無感。
  龍王一直在這兒坐著,變回原形有驚喜。
  “龍王這麽容易請來,祭龍王也不會年年紅火了。”素月環顧四周,“吟醉樓店小,恐怕龍王看不上眼。”
  聞言,騰淵有不同意見,他清了清嗓子,心底應道,吟醉樓挺好,龍王一手經營。
  “吟醉樓雖小,卻也是小鎮夜間生意最興旺的店,”清風笑道,“這兒的日子平平穩穩,大家常說吟醉樓有龍王庇佑。”
  素月揚起笑:“如此說來,沒准龍王早來過了,奈何世間粉黛,龍王不中意。”
  “不知道龍王偏愛哪種類型?”清風笑逐顔開。
  素月猜測之際,騰淵已淡然回應:“健康,強壯,年輕有力的……”鯉魚……
  這種類型才有可能躍過龍門。
  那些纖細的,柔弱的,微風吹過晃三晃的,陪一陪世間的恩客還湊合。龍門高聳雲端,沒有強健的體魄和堅定的信念,如何跳得過去。
  見騰淵若有所思,清風忍不住笑了:“老板,健康、強壯、年輕有力形容姑娘的可不多。龍王是龍王,沒聽說有龍陽之好。老板這麽猜測,莫不是有什麽可靠的內情?”
  “你安心守著你家白公子吧,打龍王的主意,別忘了你的三天不能做。”素月笑著在一旁提醒。
  聽聞不爽的話題,清風瞬間糾結,沒奈何的聳聳肩。
  小鎮全在熱火朝天的談論龍王時,騰淵無聲無息地穿過小巷。
  蝦九送來消息,進行了一夜的地毯式搜索,他們在小鎮以南的山嶺發現一處怪異的山洞。
  洞口邪氣瘆人,進入山洞查看狀況的蝦蟹至今未歸,蟹十頭領攜帶手下進入,也不曾出來。
  蝦九急忙將情況呈報龍王,交由龍王定奪。
  邁出臨湖小鎮的刹那,騰淵衣著驟變,一襲龍紋裝,他面戴金色的龍紋面具,收斂的強大氣息猛地爆發。
  方圓內均籠罩在他的光芒之中。
  龍王出行,先彰顯氣勢,證明他是這兒的主人。
  走進山嶺,騰淵頓感耳邊特別清靜,山嶺裏的動物不知跑到哪兒去了,不見蹤影。這種現象顯得十分反常。
  總算盼到龍王出現,蝦九屁顛屁顛奔上前:“啓禀王,蟹十頭領進入山洞已兩個時辰有余,音訊全無。”
  騰淵一頭黑線。
  發生這種事應當早些通知他,這群屬下對危機的判斷力明顯不足。
  這不能全怪他們,龍吟湖過于風平浪靜,這些年丁點小風小浪都不曾有,蝦兵蟹將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心遠比警惕值高。
  騰淵行至山洞口,一陣徹骨的寒意迎面而來,如果這就是鬼魚主子的宅院,騰淵非常慶幸昨晚清風沒出樓。
  恐怕不是中毒那麽簡單,多半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有龍王坐鎮,蝦兵蟹將頃刻恢複了往日的氣魄,雄赳赳氣昂昂挺進山洞,蝦九點燃一團靈火,爲龍王照明。
  山洞內的地理環境相當複雜,繞來繞去,他們沒找到鬼魚在哪兒,反而看到許多骨頭。
  騰淵心知不妙,周圍的生靈已遭了殃。
  龍王的手下大多時間潛在水中,對岸上的情況了解甚少,騰淵琢磨著,自己該加強領土管理。
  別人跑到他的地盤鬧了一番,結果卻沒人告訴他南邊山嶺有異動。
  山洞越往裏走越冷,騰淵呵出一口氣幾乎結冰了。
  他揚了揚手指,加強火焰,照亮四周。他閉上眼靜靜聽,洞裏更深的位置傳來些許聲響,悉悉索索,不清楚有何生靈在逼近。
  眨眼間,幾只蝙蝠竄了出來。
  同一時刻,他的蝦兵蟹將下意識躲到騰淵身後。
  騰淵差點氣死。
  敢不敢英勇一點保護他?
  這就是他的蝦蟹大軍,大敵沒當前,已把自己的王留在最前方當盾牌。
  他真心期待有一個類似黑鯉魚那樣的護衛,不苟言笑,但是忠心耿耿,面對鬼魚不僅出言反擊,還出手反抗。
  光芒無限的龍王,騰淵對自己培養屬下的成效倍感失敗。
  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騰淵沿著道路徑直往裏走。
  四周逐漸明亮的時候,他瞅見一張蛻掉的蛇皮。蛇皮纏著一只大螃蟹,挂在山洞半空,搖搖晃晃。
  騰淵莫名想在底下點一把火烤熟蟹十算了。
  他給了蝦九一個眼神,蝦九立刻命小蝦子們營救蟹十頭領。
  被救的蟹十馬上向龍王彙報了此處的信息:“啓禀王,屬下已查明,鬼魚和他的主子曾住在這個山洞內。”
  龍王無言哽咽,他看出來了,對方不僅住在這兒,還成功捕獲了蟹十,挂在這兒給嘲諷龍王。
  “他們去哪兒了?”騰淵問。
  蟹十誠實回答:“啓禀王,屬下當時閉著眼睛裝死,不知道他們走的哪個方向。”
  騰淵一臉血。
  “不過,”蟹十得意的說道,“屬下裝死期間聽見他們交談,他們要取龍血煉丹,祭龍王時人多擁擠,龍王會現身,選那會兒下手最合適。”
  騰淵深吸了一口氣,穩住自己的情緒。
  好的不學,學裝死。
  如此一來也好,他不必費力去找對方,那些人會主動來找他。
  何其天真,誰告訴他們,祭龍王期間龍王一定會現身,完全是無稽之談,出現不出現全憑騰淵的心情好壞。
  居然計劃祭龍王時下手。
  騰淵微微仰起下巴,他偏不現身,看他們怎麽辦,愁死他們。
  蟹十損失了不少部下,自己的八條腿也光榮負傷六條,別說橫著爬,此刻豎著躺都夠嗆。
  騰淵終止了調查,命所有兵將返回龍吟湖,龍吟湖有騰淵設下的天然靈力屏障,他們在龍吟湖裏能安心養傷。
  一地的蝦子和螃蟹撤回龍吟湖,騰淵思索再三,再度加強龍吟湖周圍的安全措施。
  今年的祭龍王,怕是不太平。
  龍吟湖附近的人比昨天白天增加數倍,他們其中不少聽聞龍王現身,全從鄉裏村裏趕來小鎮看稀奇。
  騰淵隱去身影,行走于人群中。
  路過一位白衣老婦人身旁,騰淵停下腳步,地面放有盤子和杯子,有酒有肉。
  老婦人喃喃說道:“兒啊,娘給你准備了好吃的,你想吃什麽就自己拿。跟著龍王奔波勞累,千萬別委屈了自己。”
  騰淵滿頭冷汗,這位老婆婆,請勿亂說。
  他的龍吟湖從未淹死過人,不管是他還是他的兵將,他三令五申,一旦有人掉下來立刻丟上去。
  龍吟湖不收外來人居住。
  “兒啊,你有沒有見到龍王。上次給你提的事,你記得告訴龍王,過年時多休息幾天,好好安排,該娶媳婦了。”老婆婆說道,“半夜你匆匆忙忙出門,至今還不回來,等你吃飯呢。”
  騰淵聽得一頭霧水。
  他盯著老婆婆渾濁的眼珠仔細瞧了瞧,這人怎麽好像有那麽些眼熟,一只年紀大的眼神不太好的老蝦子。
  騰淵愣了半瞬,瀑布汗。
  蝦九,你娘怎麽跑到岸上來玩了,趕緊領回家。
  半夜出門找一只鬼魚而已,也不隨手關門,家裏人往外面跑。
  騰淵左瞧瞧,右瞧瞧,他隱去了身影,自然沒人留意他。
  湖邊忙于祭龍王籌備的人口衆多,沒人在乎這麽一位老婆婆。騰淵迅速將老婆婆變透明,扛起來丟回龍吟湖。
  蝦九他娘,你兒子已經回家吃飯了。
  你也快回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嚴重抗議,龍王才不是短小君~


☆、第 9 章

  龍王有心事。
  夜晚來吟醉樓排隊的不是黑鯉魚,而是白公子的另一個護衛,泥鳅。
  騰淵盼的脖子都長了,好不容易等到白鲢出現,卻依舊沒能瞄到青墨的身影。他只見到了站在清風廂房外的兩只泥鳅。
  一左一右兩只泥鳅立在門口,是風軒和他的弟弟風憶。
  連望了幾眼清風的廂房,騰淵驟然清風房內安靜過度。迫于老神醫的叮囑,白公子和清風不得不有所收斂。
  牽牽手,摸摸腿,說說甜言蜜語,適可而止。
  騰淵相當在意。
  青墨作爲跟隨白公子左右的護衛,今晚跑哪裏去了?
  是家裏有事,還是臨時安排了另外的任務。按理說,通常情況下,他應該守在自己主子身邊才對。
  擅離職守不符合黑鯉魚的形象。
  可惜,騰淵無法衝進屋去抓住白鲢問,青墨去哪兒了。
  沒多久,吟醉樓外忽然起風了。
  風一陣比一陣急,越來越大,吹得吟醉樓吱嘎作響,似乎隨時要掀翻屋頂一般。
  莫管事擡頭望了望頭頂,房子響的非常誇張,理應不是他的幻覺。
  吟醉樓在狂風中搖晃得特別厲害。
  莫管事立刻把情況告訴了騰淵:“騰老板,這個季節怎麽會刮這麽大的風,太反常了。”
  聞言,騰淵不由皺了皺眉,這風的確反常。
  陰森森,冷飕飕,是一股厲害的妖風。
  對此騰淵心裏極其不爽,有龍王坐鎮龍吟湖,臨湖小鎮居然會刮起妖風,多半有大妖怪出沒。
  他琢磨片刻,命小厮提前打烊關門,吟醉樓縮短了迎客的時間,不留宿的客人趕緊全部送走。
  刮風了,變天了,再不回家避一避就來不及了。
  吟醉樓的大門徐徐合攏,將狂風攔在門外,大堂內頓時暖和了些許。
  留下的客人們經曆了短暫的刮風降溫,隨即恢複平日的惬意狀態。該喝酒的喝酒,該聊天的聊天,該親昵的親昵。
  然而,騰淵愈發清晰的感到,吟醉樓的情況完全不對勁。
  屋內極冷,整個吟醉樓的溫度在持續下降。
  屋裏的溫度降到一定程度時,騰淵做出了一個重要決定。
  他默不作聲的在吟醉樓的燭火內補充了靈火支撐,強行驅散聚集而來的詭異寒冷。
  跺了跺腳,莫管事又搓了搓手,呵了一口氣,歎道:“老板,難不成要大變天了?可真夠冷的。”
  騰淵淡淡的應了聲,這種氣候變化過于古怪。
  氣溫陡降,留下的客人均感到了寒意,喝酒驅寒,紛紛談論這場大風之後是否緊接著大降溫。
  交代莫管事留意大堂裏的動靜,騰淵返回自己的房間。他推開窗戶,正准備外出打探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驚詫的發現窗棂竟凍結有冰花。
  冰,根本不是這個季節應當出現的存在。
  騰淵快速看了看外面,貌似僅是吟醉樓的溫度異常,其余的店並沒出現這種異變。
  附近的店內生意如舊,一點不曾受到降溫影響,。
  騰淵記得,山洞內纏住蟹十是一張蛻掉的蛇皮,他反複回憶,什麽蛇擁有如此大的力量,瞬間降低溫度到達寒冬。
  好像沒有這種蛇。
  一般來說,蛇到了冬天會長時間睡覺,不樂意冰天雪地到處溜達。
  愛好降溫的蛇,絕對是一條反季節的奇特蛇。
  腦袋伸出窗戶,騰淵剛要跳出去,意外看見了黑鯉魚。黑鯉魚站在街道上,面對吟醉樓,他受傷了,鮮血直流。
  冰凍中的吟醉樓似乎環繞著某些看不見的東西,阻撓了青墨的進入。
  青墨的目光恰好迎上騰淵的目光,他張了張嘴,騰淵看懂了他的口型。
  吟醉樓被妖力冰封了,他進不來。
  騰淵略微思索,換了新的小彈珠,一顆夜明珠來進行下一步計劃。他蜷起手指,抵住夜明珠,對著青墨的腳邊用力一彈。
  打彈珠,騰淵從小玩到大,相當在行,他閉著眼睛都不會打歪。
  天知道他的成長有多悶,無聊了就打彈珠玩。
  夜明珠攜帶強烈的衝擊力,把籠罩吟醉樓的妖氣戳出一個大窟窿。
  趁著洞口重新封住之前,青墨快速穿過破口,輕輕一躍跳上騰淵的窗戶。一路全是染血的腳印,觸目驚心。
  騰淵的心快蹦出來了。
  他的黑鯉魚受傷了,好重的傷,會不會影響跳龍門。
  青墨連連颦眉,他捂住傷口,傷口的血泛黑,他的臉色略微發白。
  騰淵來不及多想,一顆金丹迅速塞到青墨嘴裏,他要爲青墨療傷,青墨卻擺擺手,示意來不及了:“他們過來了。”
  騰淵尚未細問,只聽得咚的一聲,一股重力迎面撞上吟醉樓。
  幸好吟醉樓有騰淵設下的保護,才沒被一擊撞塌。
  青墨心裏著急,匆忙要去通知自己主子。騰淵攔住了他,對方若進不來,白公子在吟醉樓絕對安全。對方若能進來,恐怕青墨也護不住自家主子的命。
  弄清當前的形勢之前,騰淵不願意青墨一身血迹出門,容易嚇到客人,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騰淵打開錦盒,抓出一把金丹塞到青墨手中。這東西他家裏多得是,隨便吃,不用客氣。
  之後,他打開衣櫥,隨便青墨挑選衣服換,他勸對方解毒療傷再出來。
  “丁點小狀況,我來處理。”騰淵當然具備信心。
  青墨費力地搖了搖頭:“你處理不了,你不懂來的是什麽。”
  聽到這話,騰淵心情不美麗的挑挑眉,這兒尚未出現過他處理不了的問題。別把他當作一般的小妖小仙,龍王的自尊不容小看。
  騰淵靜靜問道:“來了什麽?”
  “燭龍。”青墨應道。
  燭龍……龍……龍……龍……龍……龍……
  騰淵的雙眼瞬間發光了,興奮不已。
  他盼著這麽多年,想不到居然等來了一條龍。
  等一下。
  騰淵給自己亢奮的思緒猛地一棒槌冷靜。
  所謂燭龍,莫不是那個叫做燭九陰的家夥?
  燭九陰人面蛇身,嘴裏含著火精。對方的品種和騰淵的品種貌似差異有點遠。尤其是長相格外不討喜,不是騰淵欣賞的類型。
  騰淵腦中,兩個不同意見的聲音在激烈爭執。
  一個聲音說,有條龍就不錯了,交尾而已,關乎長相多少事,能交尾的龍就是一條好龍。
  另一個聲音卻說道,愛美之心,龍皆有之,長得不順眼根本木有欲望,強忍厭惡交尾豈不是比不能交尾更淒慘。
  騰淵強制打斷自己的想法,現在的關注點不是這些。
  稍稍揚了揚下巴,騰淵露出龍王與生俱來的傲氣。
  他才不會怕燭九陰。
  騰淵邁出房門的同時,見到了莫管事哭笑不得的表情。外面有不明物一下接一下的撞擊吟醉樓,響動很嚇人,客人們人心不穩,惟恐來了妖怪。
  臨湖小鎮向來得龍王庇佑,從來未發生過這種怪事。
  騰淵神情自若的揚揚手,勸莫管事無需擔心。
  聽聞異動,守護清風廂房外的兩只泥鳅早已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們比起常人更能察覺屋外的情況多麽不對,所以他們也更加清楚,麻煩變的相當棘手了。
  手握劍柄,護衛們隨時隨地准備著保護白公子撤退。
  重複數次搖不垮吟醉樓,短暫的靜谧,下一刻,大力的敲門聲響起。
  客人們心有余悸,忍不住往後退。
  敲門的響動越來越大,恨不得震垮門板,騰淵慢步行至門邊,他定定神,命小厮們開門。
  他倒要親眼看一看,燭龍那張臉究竟是怎麽一副模樣,是否與傳說一致。
  絕對不及他的體格,他的相貌,也沒有他一身金燦燦的龍鱗。
  開門的刹那,寒風湧入,大堂內除卻騰淵,所有人頃刻凍結。他們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騰淵嘴角抽搐。
  令人討厭的打招呼方式,害得他一會兒必須爲這些人解凍。
  這位訪客果然不討喜。
  站直身子,騰淵氣勢不減,平視面前的客人。
  來訪的這位老爺身穿厚重的長袍,看不見手腳,頭戴鬥笠,黑布蒙面,看不清容貌。
  刀疤男此行也跟了過來,默默的守在自己老爺身側。
  騰淵心裏咯噔一聲,難道長相抱歉到了這種地步,完全不能見人。和這種龍滾床單,騰淵不由打了個寒戰。
  龍心不知足。
  沒龍的時候想要龍,有了龍的時候又會挑三揀四。
  鬥笠男說話口齒不清,可能是口裏含有火精的緣故。
  騰淵理解不能。
  火精不能放在其它地方嗎?非要含在嘴巴裏,結果連說話都說不清楚。
  況且,燭九陰確定火精沒把他的嘴巴烤熟麽?騰淵總感到自己聞到了一股燒焦的味道。
  傳說中的燭龍能耐可不小。它睜開眼,黑夜變白天,閉上眼,白天變黑夜。它吹口氣爲酷暑,吸口氣爲寒冬。
  騰淵不懂,何種深仇大恨,燭九陰來吟醉樓砸場子。有事沒事別對著他的吟醉樓吸氣,很冷好不好。
  快吹口氣來烤烤火,暖一暖。
  似乎這依然不是重點。
  迎著徹骨寒風波瀾不驚,騰淵看了一眼刀疤男,又看了看鬥笠男,露出職業水准的微笑:“吟醉樓已經打烊了,不迎客。”
  鬥笠男擡手丟下一錠金元寶,元寶滾至騰淵腳邊。
  刀疤男替自家主子解讀了含糊不清的話語:“買下你的四大美人。”
  騰淵含笑搖頭,第一眼印象實在糟糕。
  別的不說,這麽點錢竟妄想買他的四大美人,開玩笑呢,這位爺。當他是沒見過世面的窮光蛋麽。
  騰淵由衷表示,他看不慣這條所謂的燭龍。蛇尾巴罷了,又不是龍尾巴,稱爲燭蛇比較貼切。
  不管對方是蛇是龍,騰淵確定一點兒,他看著面前的訪客沒有任何交尾的欲望。這種感覺讓騰淵莫名暴躁。
  他看到燭龍卻産生不了交尾的衝動,和想象中見到另一條龍之後的反應截然不同。
  一定是因爲對方是蛇,不是龍。
  才不是他有問題。
  明明他瞅著尚未躍龍門的黑鯉魚,都有期盼將來某天交尾的念想。
  作者有話要說: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見到燭九陰,很無感……


☆、第 10 章

  氣溫的變化非常誇張,冰凍蔓延到了樓上,胖如白鲢也明顯感覺到冷了。
  他鞋子沒穿匆忙從廂房蹦了出來,詢問門口的泥鳅:“外面怎麽回事,突然這麽冷,我懷裏的美人居然凍住了。”
  泥鳅保持高度警惕,指向店門口的對峙:“公子,店裏來了不速之客。”
  白鲢望了一眼騰淵的方向,止不住哆嗦。
  刀疤男給人記憶已足夠討厭,此刻刀疤男的主子氣息簡直讓人不寒而栗。
  幸好他肉厚,但仍舊好冷。
  白鲢計劃撤回廂房,替自己的美人暖一暖身體,清風剛才冷不丁凍結了,紋絲不動。白鲢生怕清風出事。
  白公子尚未邁入房間,青墨自騰淵房內走了出來,他服用了金丹,盡快逼出體內大量的毒素。此時此刻,他哪有心思換衣服,急忙出來守護主子。
  青墨迎面而來,白公子眼底滿是驚愕,他命青墨去調查那個討厭的刀疤男。如今青墨渾身沐血,白鲢嚇得連青墨爲何從騰淵房間出來這件事都忘了。
  緊接著,白公子得知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來的這位客人或許是燭九陰。對方口含火精,吸氣仿若寒冬。
  至于對方到底是不是燭九陰,青墨不敢確定。他想不明白,燭九陰來這兒做什麽,並且,眼前的燭九陰有一抹若有似無的邪氣。
  真也好,假也罷,他都是他們對付不了的角色。
  眼前的關鍵僅剩一個人,騰淵能不能抵擋住訪客的威脅。
  青墨猜不准騰淵的真實身份,但騰淵給刀疤男的一擊,青墨確信騰淵靈力深厚。
  臨湖小鎮位處龍吟湖附近,任何存在均有可能。
  騰淵瞄了眼腳邊的元寶,他輕輕一踢,踢到鬥笠男腳邊。
  “吟醉樓的美人不出樓,更不接受賣出,這是吟醉樓的規矩。”騰淵給出了答複。
  刀疤男不屑地哼了一聲,上次他與騰淵面對面說話,突遭襲擊,他就該往這個店老板身上猜。臨湖小鎮內果然隱藏了不易對付的高手。
  “不需要你的美人出樓,”刀疤男再度爲主子解讀,“我們只拿走四張臉,剩余的留給你。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罰酒。”
  刀疤男話音剛落,鬥笠男眼底浮起冰冷的殺意。狂風卷起冰錐眨眼鋪天蓋地的襲來。
  騰淵往上一擡手,一堵金光的高牆擋在跟前。
  劇烈的震動驚得泥鳅和黑鯉魚急忙把白公子護在身後。
  白公子手忙腳亂地返回廂房,他一手穿鞋,一手抱起自己被窩的清風。他剛才可是聽得清清楚楚,這些混蛋居然意圖取走四大美人的臉。
  太殘酷了。
  長得醜不是錯,出來嚇人還妄想取走別人的臉那就是大錯。
  白鲢的想法和騰淵難得的一致。
  自己的臉醜到不能見人,哪怕世間所有人全沒了臉,也漂亮不起來。
  冰凍迅速沿著光牆向上攀爬,眨眼間凍住了金光。
  凍結的金光變得十分脆,鬼魚大刀一揮而已將光牆砍成碎塊。這讓騰淵心裏不痛快。
  兩團金光聚集在騰淵掌心,接著,他雙手合攏,把兩團光芒揉成一大團。光團抵在指尖,騰淵用力一彈,達成騰淵超愛的金光彈珠。
  金光彈珠破壞力超群,龜丞相強烈要求不許龍王肆意使用。
  騰淵認爲,這個用來戳燭九陰力道剛剛好。
  金色的光團直奔燭九陰而去,數不清的細小光絲頃刻撕裂了鬥笠男身上厚重的長袍,蒙面的黑布也撕開一道大口子。
  對方張開嘴,露出嘴裏的火精,金光與火精的光芒猛烈撞擊在一起。
  順著蒙面黑布的裂口,騰淵偏著腦袋往裏看了看。
  下一刻,他後悔了。
  深深的後悔,悔的腸子都打了十八結。
  他必須馬上洗眼睛,不然眼睛要瞎。
  鬥笠男的那張臉根本稱不上是一張臉,完全爛掉了。
  貼在面部殘余的惡心腐肉被火烤過,被冰凍過,說不出的醜陋詭異。
  一股寒意自後背直衝頭頂。
  別說交尾的欲望,騰淵此刻連多看一眼的想法都沒有。
  他內心一個聲音在咆哮,這家夥絕逼不是燭九陰。
  龍銜火精以照天門,依照這家夥的這幅模樣,不嚇焉花花草草,也絕對會嚇到小貓小狗猝死。
  雖說騰淵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燭九陰,但他相信一點,以燭九陰的傳說,燭九陰斷然不會被火精傷及自己的臉。
  被火精傷到且傷勢嚴重僅能說明一個問題。眼前這只散發出妖氣的古怪大蛇,或許不是燭九陰。
  騰淵不明白,對方口中的火精是真是假,不妨試一試。
  長長地吸了一口氣,騰淵察覺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側過頭,正對黑鯉魚的視線。
  微微勾起嘴角,露出符合自己身份的完美笑容,騰淵滿心得意。
  鯉魚兄,好好的看他表演,領略龍族的帥氣英姿。
  騰淵在身後豎立三堵金光保護牆,這些砸店的混蛋可不能把店裏的客人砸碎了,一旦碎掉,即使解凍也再補不起來。
  導致客人在店內死亡,騰淵會非常郁悶。
  騰淵站定,面對鬥笠男,毫無懼色。
  鬥笠男的鬥笠被金光撕得七零八落,突出的大眼珠死定騰淵,凹陷的嘴巴張了張,發出吱吱唔唔的聲響。
  刀疤男慘遭金光彈珠打飛,他剛剛奔回來,急忙替自家老爺解讀:“你的臉長得挺耐看,不妨就用你這一張得了,沒准能夠多維持幾天。”
  騰淵心底呸了一聲,想取他龍爺爺的臉,也不掂量自己多少能耐。
  長成那副模樣還出門,別說大蛇他親娘,恐怕連大蛇自己,照鏡子都認不得自己了。
  騰淵伸出右手,他手心金光一閃,隨即出現一柄金光燦爛的長槍。他心愛的武器,金龍長槍。
  整個長槍均是金色,槍杆還盤旋有一條金龍,龍頭前方是槍尖,尖銳鋒利。
  他太久不曾活動筋骨,幾乎快忘記打架是什麽滋味了。
  倘若火精是假的,騰淵當場把這條鬧事的大蛇連同假火精一起劈成兩半。
  倘若火精是真的,騰淵立刻把這條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醜陋家夥丟出自己的領土範圍外。
  不舉的龍王也有自尊,不是隨隨便便什麽龍都樂意交尾,別再讓騰淵看見他。
  騰淵與鬥笠男的交鋒絕非其它人可以插手的對抗。
  手握金龍長槍,騰淵步步緊逼,他在龍吟湖無聊了漫長歲月,一個能夠當作對手的家夥都沒。既然這條燭九陰來了,那麽大家都別客氣,放開手腳,大戰幾百回合。
  半空光芒撞擊閃爍不停,刀光劍影,面對騰淵的一再逼近,鬥笠男並未發起進攻。他頻頻使用火精擋住騰淵劈頭而來的攻擊,令騰淵極度不爽。
  躲什麽躲,避什麽避?
  不是狂妄的要取龍血煉丹麽,不是揚言要四大美人的臉,還准備撕下他的臉麽?
  有本事就來拿。
  別以爲簡單吹口氣能夠凍住他。
  伴隨鬥笠男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騰淵的困惑也越來越多。
  他不明白,這個家夥到底在想什麽?但他可以確定,火精是真的火精,不然騰淵的金龍長槍早將那顆火精擊得粉碎。
  足以扛住迅猛攻擊的是真火精。火精是真的,那麽這條大蛇是真的燭九陰嗎?
  騰淵搖頭。
  不對,鬥笠男的氣息完全不對。
  吹氣爲冬,呼氣爲夏。爲何鬥笠男不表現多些給騰淵看看。騰淵僅見識了寒冬不見酷夏,太可疑了。
  騰淵牽制住了鬥笠男。
  刀疤男躲開騰淵金光彈珠的狂轟濫炸,他從地面悄悄爬起來,撣了撣袍子上的灰。
  騰淵屬于相當難纏的對手,刀疤男不會直面對付騰淵。現在騰淵不在吟醉樓內,他替主子取走四張臉輕而易舉。
  刀疤男一步一步靠近三道光牆,白公子小心地摟著凍住的清風,連連揮手:“攔住他,不許他闖進來。”
  兩只泥鳅和一條黑鯉魚接受了白鲢的命令,英勇外出對付一條凶殘的鬼魚。
  水族之間的戰爭開啓了。
  風軒和風憶兩兄弟速度快,奈何攻擊力度不強。黑鯉魚的攻擊力度更強,可惜他速度慢,外加青墨受了傷並未恢複。
  幸好騰淵給了一堆金丹維持青墨的小命,不然,青墨不確定自己被燭龍打傷是不是能活下去。
  他擡眼望向半空,手持金龍長槍的騰淵與燭九陰的較量尚未結束,看情形理應是騰淵占上風,但一時半會要徹底擊退對手仍有一定難度。
  長槍上的金龍栩栩如生,青墨暗自揣摩,臨湖小鎮有資格使用金龍紋飾的人,只有一個。
  原本護衛們有意護送白公子撤離吟醉樓,然而白公子堅持清風不出樓,他必須守住清風不受傷害,于是護衛們的難題變成了一定要擊退鬼魚。
  白公子表達了堅守的想法,無論打不打得贏鬼魚,護衛們定當硬著頭皮咬牙拼了。
  睡夢中的清風神情看起來分外柔和,白公子吻了吻冰凍的美人:“美人,你別怕,有我在這兒,我保護你。”
  若不是清風此刻聽不見看不見,多半得感動好一陣子了。
  出來混了這麽久,留念清風美色的人不少,但在危急關頭肯爲清風豁出小命的,清風覺得真要掰著手指頭仔仔細細數一數,到底有沒有。
  護衛與鬼魚打得難分輸贏。
  這時,夜晚的臨湖小鎮驟然點亮一道刺目的白光,黑夜瞬間變成了白晝,明亮的天空仿佛白天。
  鬼魚的表情稍微僵了僵,鬥笠男的動作也隨之頓了一下,他口中的火精眨眼冒出了衝天的火焰。火焰在熊熊燃燒,點燃了他頭頂的鬥笠。
  一股惡臭頃刻飄出。
  騰淵連忙往後退,大力扇了幾下,臭死龍了。
  鬥笠男含糊著大喊了一聲,鬼魚果斷撤離,轉眼不見蹤影。
  瞬息間,燃燒的鬥笠男也消失了。
  凍結的寒意蕩然無存。
  騰淵遲疑著,輕輕落地,他收起自己的金龍長槍,警惕環顧四周,他能明顯感覺到有某樣厲害的生靈來了。
  對方足以讓鬼魚與他的主子望風而逃。
  鬼魚逃走,風軒和風憶火速返回白公子身邊,看似甯靜的臨湖小鎮想不到也成爲了是非之地。
  青墨稍作思考,轉身走向騰淵。騰淵超級享受這種黑鯉魚主動靠近他的感覺,心撲騰撲騰的跳。
  行至騰淵的跟前,青墨自懷裏摸出銀子放在騰淵手心,騰淵不由發愣,疑惑黑鯉魚給他錢做什麽。
  對此,青墨淡然擡手指向大門邊的挂牌。
  今天的入樓價。
  作者有話要說:  X年X月X日,單機龍仍在刷單機(^-^)


☆、第 11 章

  騰淵內傷,青墨從窗子進來也不忘交納進樓價。
  白鲢到底怎麽教導手下,教的如此守規則,爲什麽他教手下教的一塌糊塗。
  騰淵內心在盤算,難得獲得一個機會,要怎麽營造更多的相處時間。這時,青墨率先說話了,他面對騰淵:“我欠你一條命的恩情,往後必當報答。”
  黑色的眸子正視騰淵的雙眼,看得騰淵心跳加速,他幾乎脫口而出。
  救命之恩只求以身相許。
  收起內心的衝動,騰淵暗自啓動了自己的釣魚計劃。
  第一步,拉近距離,增加接觸。
  騰淵打量著黑鯉魚淌血的傷口,方才與鬼魚的打鬥,黑鯉魚的傷口再度撕裂。騰淵看著都替他疼。
  保持一副救死扶傷的崇高精神狀態,騰淵說:“別急著謝我。你的傷很重,到我房間,我替你療傷。”
  一會兒,他倆同一個房,療傷結束後,再順便同一個床。
  以上後續爲萬能的龍王的腦補。
  騰淵沒來得及多與青墨聊幾句,一道強光到達跟前。
  他定睛一看。
  身邊驟然出現一位十余歲的小男孩,對方穿著白色錦袍,五官長得異常賞心悅目,尤其是那雙眼睛,似乎能洞悉一切。
  騰淵毫無懼色,迎上小男孩的目光,他瞬間明白自己看見了什麽。
  渾身的龍血在喧鬧。
  燭龍,這條才是真正的燭九陰。
  騰淵恍然大悟,自己面對之前的燭九陰時,始終覺得缺少了什麽。少了一種感覺,一種見到強大對手應有的亢奮情緒。
  全身的龍鱗都會立起來的攻擊狀態。
  伴隨小男孩而來,是劇烈的危機感,凜冽的氣勢彌漫四周。
  騰淵倍感無語,有沒有搞錯,散發出如此強烈的攻擊力,可見小男孩的心情相當惡劣。從頭到腳均透出一股不要招惹我的鋒芒,好像騰淵欠了他幾百座金山的債似的。
  小男孩唇邊不見火精的光芒,騰淵大致能猜出幾分發出了何種變故。
  明亮的眸子不屑地掃了一眼騰淵,隨即對方閉上了眼睛。小男孩合眼的刹那,憑空出現的白晝頃刻消失了。
  夜晚的臨湖小鎮重新回到黑夜的懷抱。
  睜眼白晝,閉眼黑夜。
  果然是燭九陰,實實在在一只真家夥。
  可惜,年齡偏小,脾氣偏惡劣。對比自己,騰淵深感他絕對是世間個性最好的龍。這般平易近人,開門迎客做生意,從不坑蒙拐騙。
  惹不起燭九陰,他牽著他的黑鯉魚跳龍門還不成麽。
  他才懶得搭理那些蛇尾巴的怪龍。
  遙望小男孩遠去的方向,騰淵猛然想起,剛才忘了提醒燭九陰一句。
  附近是他的領土,打架時,不要傷到小花小草,也不要傷到小魚小蝦,傷及無辜不好。
  騰淵別過頭,正好見青墨有些許納悶,作爲一只宅心仁厚的龍,騰淵給出了解釋:“這只估計才是燭九陰,那只惡臭的大蛇有受罪了。”
  一邊說,騰淵一邊遞給黑鯉魚眼神。
  他主動要求爲黑鯉魚療傷,黑鯉魚總不至于不給他面子。速速去他的房間躺平了等著他。
  爲防止青墨轉身走魚,龍王及時給了自己一個台階。黑鯉魚滿身是血,正門進去會嚇到客人,他建議黑鯉魚從窗戶進。
  白鲢懷抱自己的冰凍美人,上前給龍王打招呼,騰淵連忙擺擺手,示意他們別過來湊熱鬧。
  該回廂房的回廂房去。
  不要吵吵嚷嚷,看見龍王有什麽稀奇。
  白鲢和泥鳅對眼前活生生的龍王表示小激動。奈何見到龍王不給許願,于是他們收起自己的複雜心情。護衛負責守門,白鲢抱著美人躺在床內等到解凍的時刻。
  黑鯉魚遲疑半瞬,繞到了吟醉樓側面。
  所有事打點妥當,騰淵口念咒語,解除三重屏障。他呼出一口氣,點燃吟醉樓的火焰,火焰迅速提升溫度,屋內的冰雪轉眼消散。
  經曆冰凍的人們恢複了歡聲笑語,仿佛什麽都不曾發生過。
  莫管事站在門旁,呆呆地望向店外,僅見騰淵進了店。他記得上一刻,騰淵站在門邊命小厮們開門來著,四周有古怪的響動:“老板,外面有什麽嗎”
  “門外有驚喜。”騰淵微微揚起嘴角,心情愉悅的邁入吟醉樓。
  對此,莫管事一頭霧水。
  他好奇的瞅了瞅店外,對面是倒塌了的客棧,擡頭看,月朗星稀,之前的怪異猶如一場夢。
  莫管事剛打算繼續問,卻見老板興高采烈,哼著小曲上樓回房間了。
  目送騰淵上樓,莫管事納悶的摸了摸下巴。
  老板的心思變化莫測,下人果然猜不透。
  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騰淵一想起自己房內躺有一只黑鯉魚,他的得意無與倫比。
  來到門邊,騰淵火速收起自己燦爛的笑容,維持老板與龍王應有的形象。給人療傷是善事,莫要胡思亂想,太俗氣。
  推開門的刹那,騰淵非常欣慰自己的面子沒被黑鯉魚無視。
  黑鯉魚站在窗邊,一雙黑眸隱藏了太多的情緒,好似有話想說,但又沒說出來。
  騰淵很快發現,療傷是一個極度的視覺享受過程。
  黑鯉魚脫掉染血的破損舊袍,白花花的肉在騰淵眼前晃來晃去,騰淵差點按耐不住自己,嗷的一聲撲上去。
  顧及龍王的顔面,龍王收起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對著青墨寬闊的肩膀,結實的後背,騰淵故作鎮定的拭去血迹,他先替對方解毒,再治療傷口。
  青墨的身材與騰淵想象中差不多,肌肉線條分明,摸起來的手感非常好,這條的關注點嚴重不對。
  騰淵的視線徑直往下移,落在青墨的腰際,雖說有褲腰帶阻礙視野,但也不妨礙騰淵察覺青墨腰上的傷痕。一道很重的舊傷,看起來有些年代了。
  反複研究舊傷的位置,騰淵默默琢磨,男人的腰也需要悉心保護,是十分重要的部分,關乎以後生活品質的各個方面。
  騰淵閉口不提舊傷話題,他慢慢悠悠給青墨處理了後背的傷口,轉到面前正欲說話。吐血發現,療傷中的青墨已進入夢鄉。
  龍王的心又一次受傷了。
  他在費心費力討好黑鯉魚,難道黑鯉魚感覺不到麽,居然睡著了。
  忍住搖醒黑鯉魚的衝動,騰淵輕輕歎了口氣。青墨傷勢不輕,拼命趕回來通知白鲢,再次面對與鬼魚的較量,青墨早該累了。
  想到這兒,騰淵放緩動作,輕腳輕手給青墨敷藥。
  再三確定沒遺漏任何一道小細口,騰淵困倦地打了一個哈欠。
  黑鯉魚在睡夢中,這是騰淵的房間,一切由他安排。
  原本計劃扶起黑鯉魚去他的大床,騰淵擔心動靜大,吵醒青墨,他隨即換了方法。他輕輕吹了一口氣,一團金光纏繞黑鯉魚靜悄悄地飄到床內。
  騰淵打開的衣櫥左右看,他之前讓黑鯉魚選衣服,黑鯉魚不選,唯有騰淵自己動手。
  瞅了瞅黑鯉魚的黑色舊袍,他從櫥櫃取出一套黑色的錦袍,上面繡有騰淵偏愛的水紋,水紋是暗紋,看起來不花哨,黑鯉魚理應會中意。
  將錦袍放在青墨枕邊,之後,騰淵邁過青墨身邊,也爬到自己的大床內,這麽大一張床要裝下他和黑鯉魚輕而易舉。
  其實騰淵真心認爲,此刻是小床就完美了,他與黑鯉魚能更親近幾分。
  准備的話題用不了,不能與黑鯉魚感情加溫,騰淵感到可惜。他的釣魚大業任重而道遠,一回生二回熟,一步一步來。
  騰淵拉過錦被蓋好自己,這麽多年他從沒和一條魚同床共枕過。只望那個瞎眼道士沒騙他,他的姻緣來自水中,是一條從南海歸來的鯉魚。
  他得費點心思,小心打聽青墨的家事。
  騰淵醒來時,枕邊的魚已經走了。
  放在旁邊的黑色錦袍隨之不見,取而代之的一顆白珍珠。白珍珠的個頭與賣給騰淵的黑珍珠體積類似,同樣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伸手拿過青墨放在枕頭上的白珍珠,黑鯉魚太見外,說了不收錢,仍舊留下一顆珍珠給騰淵。
  騰淵心想也好,當作他與黑鯉魚第一次親密接觸的紀念品。
  平時把玩的珍珠又增加一枚,如今有一黑一白兩顆。
  騰淵坐起身,他爲自己挑選了一件繡有花鳥蟲魚的淺藍錦袍,平時他不怎麽愛穿,今天他看見衣服上的魚,心裏特別舒坦。
  清晨的吟醉樓又到了送客的時間,騰淵需要出去看看情況。
  他系上腰帶,忽感窗邊一道黑影,他擡手抵擋的同時,那抹身影已到他跟前。騰淵立起一堵金色的光牆,將他和來訪者隔開了。
  危險的感覺驟然浮現。
  騰淵擡眼往前一看,是昨晚店外匆匆路過的小男孩,他仍是一襲白袍,仔細研究能看見袍邊附有些許蛇紋。
  小男孩睜著眼睛,直盯騰淵,心情一如既往的不好。
  龍蛇有別,燭九陰別來他面前晃,騰淵有決心和自己的黑鯉魚培養感情。
  他不陪這條年幼的小蛇玩情感遊戲。
  騰淵轉身要走,小男孩一掌擊碎光牆,喊道:“站住。”
  騰淵嘴角抽搐。
  好囂張,在他的地盤衝他叫囂。
  誰家的孩子,趕快領回家重新學習家教。
  騰淵果斷決定,無視對方的話。
  “我叫你站住。”小男孩提高了聲音,破壞力陡增。
  明顯察覺吟醉樓的樓板猛地顫了一下,騰淵不高興地回過頭望著小男孩。吟醉樓的建造他下了本錢的,不許隨隨便便把這兒震塌了。
  小男孩挑眉:“有一條修蛇躲藏在這方圓內,馬上找到他交給我。”
  騰淵同樣挑了挑眉。
  孩子,知不知道自己站在誰的地盤上,就算口齒清楚,求人也要有拿出應有的態度。
  騰淵淡然的瞄了眼小男孩,瞬息間,他突然加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拎起小男孩從窗戶丟了出去。
  別偷學他的黑鯉魚。
  爬他房間的窗戶,是黑鯉魚的特權。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和黑鯉魚一起睡覺覺XDDD


☆、第 12 章

  趕在丟出去的光點暴躁返回,進行對吟醉樓的破壞之前,騰淵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他擡手在半空比劃,用靈力在吟醉樓上空書寫了一排金光大字,需要具有一定程度的修爲的生靈才能夠看見。
  龍王不在,有事留言。
  半晌,店外傳來一句氣憤的吼叫:“哼,一條大呆龍,有什麽了不起。”
  騰淵嘴角抽搐,這小孩的個性果然是非常的不討喜。
  既然對方看不起他,那他也不給自己添麻煩,小男孩盡管自己慢慢抓那條大蛇,騰淵懶得管那麽多。
  心情愉快的拍拍手,騰淵步子輕快地走出房間。
  吟醉樓的廂房門大部分打開了,此刻,留宿的客人們該出店了。清風戀戀不舍地倚著自己近期的大主顧,一條大白鲢,他露出一副死也無法將他們分開的模樣,心裏則默默計算自己的受限時間。
  老神醫輕描淡寫的要求,對清風的生意是重力打擊。
  不幸中的萬幸是,白鲢也中毒了,不能做。這是唯一值得清風高興的地方。
  清風是假舍不得,白公子是真舍不得。他一邊親吻清風,一邊命令自己身邊的護衛,夜裏必須第一個到達,取清風的腰牌。
  這兩天,騰淵在考慮一個問題。
  這條大白魚,不遠千裏跑來臨湖小鎮,如果是爲了參加祭龍王,那麽總該自己多表現一點誠意,主動到湖邊溜達幾圈。
  可白公子來到小鎮,生活的重心根本不是龍吟湖,每天就惦記一件事,找清風親親我我。
  騰淵費解,不懂白鲢來這兒究竟爲了什麽。
  莫非是聽聞四大美人的美名,過來找點樂子?若是這樣,騰淵真想替魚族默哀。
  白公子與美人享受著臨走前最後的溫存,他偏過頭碰巧看見騰淵。騰淵提醒過白鲢,不准在店內暴露他的身份,所以,白鲢老老實實的不吭聲。
  但是,這不能阻攔,白鲢送給騰淵一個大笑臉。
  騰淵對這張又白又大的圓臉相當無感,清風忍受得了,騰淵可忍受不了。
  將客人們全部送出門,莫管事拿出賬目開始每天清晨的收益記錄。
  騰淵稍作停留,他沒聽大夥聊天,轉身出了門。
  盡管大蛇躲了起來,騰淵也沒打算理會燭九陰,但,畢竟這些蛇尾巴的家夥在騰淵的領土出沒,騰淵多少要打點一番。不可以讓他們吵鬧過度了。
  騰淵聽得小男孩提及,對方在找一條修蛇。
  他對修蛇的印象僅停留在外貌認識階段,蛇頭爲藍色,蛇身是黑色。修蛇身長特別長,能夠達到數丈。當前的修蛇興許偷了燭九陰的火精,以至于燭九陰氣急敗壞的衝來尋找。
  這件事證明一個道理,保管珍貴物品需謹慎。
  含在嘴裏的火精竟然也能被修蛇搶走,騰淵好奇,丟失火精那會兒,燭九陰把火精放在哪兒。
  難不成是蛇吻?
  騰淵抹汗,自己想多了。
  不管怎麽說,有一條口含火精的大蛇在龍吟湖四周滿地亂竄,絕不是值得高興的事情。況且,修蛇和鬼魚溜得極具水准,燭九陰未能抓到他們。
  由此可見,騰淵捉修蛇同樣有難度。
  看修蛇那張臉就知道,火精雖好,但無疑也是燙手山芋。修蛇得到了燙嘴的火精,整天又燒又凍,這是何苦。臉都折騰的不像一張臉了,不如提早還給小男孩,皆大歡喜。
  騰淵伸了伸懶腰,化作一團金光鑽到龍吟湖底。
  他許久不回家住,忽然感到了些許懷念。華麗奢侈版的龍床,騰淵以前時常趴在上面打盹。
  在自己的大龍床翻來覆去,金龍舒坦的打了幾個滾,一只老烏龜慢條斯理地遊了過來。老烏龜托著沈重的龜殼,手握一瓶上次龍王帶回來的毒汁。
  “王,”老烏龜說道,“毒已確定,是蛇毒。”
  金龍無言哽咽,消息來得好遲,不過,遲到總比不到好。
  緊接著,老烏龜徐徐說:“我聽蝦兵蟹將們說,捆綁蟹十頭領的是一張蛇皮,我讓他們把蛇皮帶回來了。”
  金龍輕輕應了聲,老烏龜說話的速度相當慢,金龍每次聽他說事情,聽到一半就會睡覺,期間打個盹,睡醒之後再接著往下聽,直到老烏龜說完。
  由于蟹十頭領提到,壞人們有計劃取龍血煉丹。老烏龜出于對龍王安危的擔憂,急忙寫了一封書信,寄給了自己的一位老友。
  金龍躺在龍床內,一邊迷迷糊糊的半眯著眼睛,一邊聽老烏龜說話,直至他隱約聽老烏龜念叨:“他們明天就到。”
  這時,騰淵才稍微清醒丁點,淡然問了聲:“誰?”
  老烏龜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緩緩說:“銀絡和銀絲兩兄妹,他們明天達到龍吟湖。”
  對此,金龍一頭霧水:“他們來做什麽?”
  來做客麽?
  最近有祭龍王活動,大家都到龍吟湖湊熱鬧,看來今年的慶典人氣值飙升。
  感到龍王明顯沒在聽自己說話,老烏龜習以爲常,回答道:“捉蛇。”
  老烏龜總不能讓龍王跟著一條蛇後面追,這不成體統。
  捉蛇?撲捉到這個敏感詞,騰淵微微一顫,睡意頓時減少了好幾分。金龍稍稍蜷起身體,倚著大床,望向老烏龜,等對方爲他解惑。
  銀絡和銀絲兩兄妹是兩只獴,作爲蛇的天敵,他們自幼捉蛇爲生,無論捕蛇技術還是修爲靈力均是獴族中的佼佼者。
  收到老烏龜的書信,老友替老烏龜安排了這兩只獴前來,替龍王解決眼底下不安分的不速之客,避免擾得龍王心情不佳。
  老烏龜說話雖慢,可辦事向來效率。既然他已喊來了獴捉蛇,龍王當然要給老烏龜面子。
  聽過獴數次,但騰淵見得不多。據說他們身體長,四肢短,有一條長尾巴,模樣看著十分乖巧,咬蛇的本領與貓抓老鼠一樣熟練。
  騰淵記得,他們不但吃蛇,貌似也吃魚。
  對他們其它的食物,騰淵抹汗。等這兩兄妹來了,必須提醒他們,抓修蛇就成,跟著修蛇的那只鬼魚也可以吃,但千萬不要傷到附近的魚,尤其是一只黑鯉魚。
  關于捉蛇的注意事項,騰淵不由想起另一只蛇尾巴的存在,不過,獴要降伏燭九陰應當有難度,小男孩的安危沒多大問題。
  以防萬一,事先給老烏龜商量好。
  “他們到時候,負責抓蛇就好,不要傷到龍吟湖附近蝦啊魚啊那些。”金龍叮囑道,魚字的音說得比較重。
  老烏龜愣了愣,回了一聲沒問題。
  “昨晚我見過燭九陰。”金龍接著說。
  龍王的話令老烏龜頗爲意外:“他也來龍吟湖了?”
  金龍點頭,燭九陰不僅來了,他的火精好像還被附近搗亂的大蛇偷了。得知大蛇偷走火精,老烏龜有點擔心,這次獴抓蛇恐怕不及以往那麽順利。
  好在,獴天生是抓蛇能手,縱是再困難的蛇也不在話下,更何況銀絡兄妹非常優秀,而龍吟湖又有龍王坐鎮。
  騰淵本來准備在自己領土放置一些捕蛇網之類的東西,如今有獴自遠方來,看來暫時不必他動手了。
  他只需繼續趴在龍床打盹即可。
  金龍安閑的睡了一覺,他做了一個好夢,夢到自己小時候,生活無憂無慮,無限美好。騰淵喜歡那時候的日子,什麽事情都不用煩惱,過得非常的輕松自由。
  這些年,他開門做生意,好處在于找了一點瑣事忙碌,壞處在于,他經常要在吟醉樓守著,店內這裏不出問題,那裏就容易出狀況。
  世間總會有那麽多的麻煩事。
  不僅如此,在世間的生活,騰淵要配合人界的時間,逐漸改變自己的外貌,伴隨歲月一年一年的老去。長生不老會讓世人倍感詭異。
  開店的前一刻,騰淵坐在紅木椅,興致盎然的玩一黑一白兩顆珍珠。香雪在看,花顔在看,素月在看,清風更是伸長了脖子在看。
  清風郁悶地盯著大體積的白珍珠。太悲摧了,他還在研究如何拿走騰淵買的黑珍珠,哪知騰淵又得到一顆不尋常的大白珍珠。
  白公子送了他一箱白珍珠,數目不少,按理說,清風得到許多也知足了。偏偏箱子裏的白珍珠,個頭全比騰淵得到的這一顆小。
  清風內心極度不平衡。
  白公子的生活水准難道不及一個小護衛高,老板到手的珍珠比他到手的珍珠看起來高端大氣上檔次,這著實不合常理。
  維持著足以魅惑衆生的笑容,清風走近騰淵。老板錢多到用不完,不在乎和小護衛買珍珠玩。清風湊上前,頗有興趣的打量騰淵手心的珍珠:“老板好興致,又買了一顆白珍珠。”
  聽到這話,騰淵得意的搖搖頭,這次不是他買的,是黑鯉魚送給他的。收到禮物時,騰淵仍在睡夢中。
  “老板好心情,這寶貝肯定是有人送的禮物。”素月笑著說。
  這一次,騰淵點了點頭。素月細心,答案完全正確。
  有人猜對了,清風也無需再猜,徑直說道:“騰老板,那位小護衛相貌體格均屬上乘,以老板的速度,怕是早已到手了吧。”
  聞言,騰淵的滿心得意不變。
  黑鯉魚尚未到手,不過到手是遲早的事。
  “既然老板有意,那我借花獻佛,奉上一點小消息。”清風眼底滿是笑意,“這兩天,我詢問白公子,他說此行到臨湖小鎮有正事要辦,停留時間比較久,大概兩個月左右。”
  騰淵對小護衛有何打算可以適時進行,兩個月的時間足夠騰淵解決許多問題,小日子過得甜蜜幸福。
  “對了,另有一事,不知老板是否感興趣。”清風記起,討論黑珍珠那天,他略微打聽了幾句青墨的家事。白公子寵愛清風,坦言告訴了清風。
  青墨家住黃河峽谷岸邊,家中父母健在。
  衝騰淵擠擠眼,清風好似在向對方暗示什麽。
  騰淵表面顯得格外鎮定,內心實則已如黃河之水洶湧咆哮。家住黃河岸邊,對騰淵的性福生活,如此具有曆史意義的地方,騰淵想不過去一趟都不行。
  他漫不經心地瞅了眼店外的長隊,今天爲白公子排隊的護衛是泥鳅兄弟。白鲢若有一絲良心,理應讓負傷的黑鯉魚稍微休養幾天。
  到吟醉樓排隊這類小事,完全犯不著每天由黑鯉魚來。
  騰淵粗略算了算時辰,以他的速度,來往一趟黃河峽谷,無需太長時間。定好入樓價和四大美人的定價,他交代了莫管事幾句,匆匆奔出門。
  一抹金光在雲層之中急速穿梭,騰淵心花怒放地朝著黃河狂奔。黃河鯉魚,他此生追逐的摯愛,他來了。
  蜿蜒曲折的河道在眼前逐漸清晰之際,騰淵費力地往下瞅了瞅,清風沒打聽青墨家的門牌號,他這該如何找青墨的家是哪一間。
  要不隨便找一戶人家問問路?
  騰淵低頭朝下打量,夜色中,岸邊不少房屋均點亮了燭火。騰淵左挑右選,找了一家飯菜香味聞起來最具暖意的人家。
  隨後,他悄然落地。
  騰淵理了理錦袍,他一邊思索自己的問話,一邊敲了敲門,等到有人來開門。
  不一會兒,門打開了。
  青墨站在門邊,靜靜地望著門外的騰淵。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問路遇到黑鯉魚,好巧⊙o⊙
  黑鯉魚:……


☆、第 13 章

  盯著面前的黑鯉魚,騰淵頓感,自己之前所有想過的問話頃刻間全都忘的一幹二淨。
  值得欣喜的是,依照眼前的情況,他不需要再一家一家的詢問青墨的家到底在何方。可惜,他尚未做好心理准備,與黑鯉魚面對面時,第一句話說什麽。
  此刻,他總不能問,請問,你知道青墨家住哪兒嗎?
  一陣沈默,裏屋傳出低沈的男聲:“小墨,誰在外面?”
  聞言,青墨看了看騰淵,隨即偏過頭應道:“來了一位客人。”
  對于自己的客人身份,騰淵不是太滿意。本來他理應給自己塑造一個和藹可親的朋友形象,假如,他能比青墨先開口的話。
  好在現在也不遲。
  僵化的思維略微轉了一圈,騰淵尋找到一句最貼切的問話:“身體怎麽樣了?”
  首先,他要表明自己此行的根本目的,他來這兒是關心黑鯉魚身體狀況的各個方面。早上他尚在睡夢中,黑鯉魚一聲不吭的獨自走魚,好歹大家躺在同張大床睡了一夜,多少該培養出丁點親昵吧。
  至于自己爲什麽能夠直接奔到青墨的家門外,青墨可以將此當作龍王本事大。
  青墨對騰淵的提問一點兒不意外,他微微點了點頭:“好多了。”
  視線繞過面前的青墨,騰淵不自覺地瞅了瞅屋內,青墨的家很簡單,不華麗。青墨的待客之道與家中的擺設一般簡單,有龍來了,青墨也不主動邀請騰淵進屋,忍心讓他一直站在門外吹冷風。
  沒來得及奮鬥自己的下一句關切,一人掀起布簾自裏屋走了出來。
  “小墨,怎麽不請客人進屋坐。”說話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迎上對方的視線,騰淵立刻判斷出對方的常態。
  與青墨相同,這也是一只黑鯉魚。
  騰淵內心不斷揣測,眼前兩條黑鯉魚的關系。倘若此刻青墨的叔叔伯伯之類的親戚沒來他家做客,中年男子極有可能是青墨的父親。
  盡管經曆了歲月的磨練,這條黑鯉魚已透出幾分滄桑,但中年男子的優質體格仍一目了然,他個子高,身體健壯。
  中年男子的氣質感覺與青墨頗有些許相似,不過,騰淵猜想,青墨長得或許更像母親。雖說中年男子身材好,和青墨如出一轍,可五官輪廓的精致程度以及眉宇間的帥氣欠缺了分毫。
  緊接著,中年男子衝騰淵示意,有客來訪請進屋休息。
  父親青寒已向騰淵提出邀請,于是,青墨默默地看著騰淵,似乎在等待騰淵的決定。
  騰淵等不到青墨的入屋邀請,能得到中年男子的邀請也是不錯的開端。龍王的釣魚計劃順勢推向第二階段,他要與黑鯉魚的父母拉近關系,了解多些青墨的生活。
  相識相知,感情才濃厚。
  騰淵前腳邁進房間,青墨後腳合上了門。
  青墨的家不大,比起騰淵在龍吟湖底的龍宮,可謂小到極致。青墨的家僅是一間外屋,兩間裏屋。
  此刻,外屋的木桌擺有兩盤菜,散發出的香味引誘了騰淵的到來。除此以外,桌面還放了三個碗,三雙筷子,騰淵琢磨著是否有別的菜在廚房內。
  沒多久,一名中年女子出現,她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她的青春已然逝去,卻仍舊透出讓人無法忽視的高貴美麗,完全不似一位清貧人家的妻子。
  騰淵與中年女子對視一眼,雙方均不由呆滯半瞬。
  騰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透過對方的眼眸,騰淵見到的是擁有傾國傾城容貌的鲛人,她的色彩異常明豔,頸側與手臂的魚鳍輕薄漂亮,長長的魚尾舒展而開。
  令騰淵倍感不可思議的是,對方頭部的花紋。紋飾極具華貴,堪稱鲛人中的帝王。
  鲛人之中,女鲛人姿態高雅且有地位。
  騰淵暫時壓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研究中年女子的具體身份,或者來曆。因爲這個人沒准是青墨的母親,了解實情之前,騰淵不會輕易談及中年女子的原形。
  中年女子身份特殊,所以,騰淵毫不懷疑,對方興許也看見了他身旁環繞的金光。
  兩人淡然地笑了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中年男子爲騰淵倒了一杯茶水,客氣的問道:“這位客人夜晚前來,不知所謂何事?”
  這句話頓時難住了騰淵,騰淵不好回答。他這才後悔,第一次探望青墨的父母,他竟然忘了准備見面禮。既然來了,他總要找點理由硬著頭皮解釋。
  “青墨昨夜受了傷,我清晨醒來不見他,所以過來看看情況。”維持自己的笑容,騰淵如實說道。
  聽到這話,父母疑惑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轉向青墨。騰淵不禁受挫,看來青墨未向他們說過有關騰淵的一字一句。
  如今事已至此,青墨不再隱瞞。他講到自己被打傷,騰淵爲他解毒療傷之後,中年女子對騰淵的態度愈發柔和了,他們向騰淵表達了謝意。
  騰淵終于有一種受到重視的滿足感。
  奈何內心得到滿足的龍王,聞到菜香之際,肚子不配合的咕咕叫了。
  面對窘況,騰淵稍稍靜了靜自己的情緒。爲避免尴尬,青墨的父母熱情留騰淵吃頓飯。騰淵肚子空空的奔過來,他厚著臉皮坐下,接受了對方的好意。
  青墨的母親汐暮雲看起來不像擅長家務的類型,但廚藝卻相當值得稱贊,飯菜的口感非常棒。
  肚子餓了,騰淵也沒怎麽客氣,他一邊大口吃一邊樂得連連哼哼。他從小到大,沒感受過家的味道,出生到現在他始終是孤單的一條龍。
  除卻龍殼旁邊的小紙條,他的父母什麽記憶也沒爲他留下。
  騰淵時常懷疑,是不是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的家住的太遙遠,父母迷路了。或是那邊太好玩,以至于自家的爹娘出門之後樂不思蜀。
  現在考慮這些毫無意義,反正他們沒回來。
  等某天爹娘歸來,騰淵一定要他們補償給自己單獨成長的孤寂費,一條龍的日子無聊到抓狂了。
  幸好他成功尋得一條黑鯉魚,打發沈悶龍生的時光。
  騰淵胃口極大,很快,他苦逼的發現,以他的食欲,青墨家的飯菜完全不夠吃,尤其當騰淵察覺菜盤累積一疊,木桶的米飯徹底見底的時候。
  身爲一條衣食無憂,穿著華麗的龍,他跑到別人家,不知不覺把米缸吃空這種事,太過匪夷所思。
  騰淵戀戀不舍地放下碗筷,高興地抹了抹嘴,對汐暮雲微笑:“真好吃。”
  這對一位母親而言是很高的贊美,汐暮雲收下了騰淵的表揚。她很想勸騰淵喜歡吃就多吃些,偏偏家中的飯菜全都清空,中途煮飯炒菜數次,實在拿不出更多給騰淵吃了。
  一條龍不比一條魚,不是那麽容易餵飽。
  席卷空了自家廚房,客人總算放下碗筷,汐暮雲忽感松了一口氣:“小墨平時在外,時常遇到危險,承蒙騰公子照顧,感激不盡。”
  “伯母不必客氣,出門在外,理應相互照應。”騰淵回道。
  他不僅會照顧青墨,還會誘騙黑鯉魚跳龍門。
  青墨和他的父親青寒個性比較像,話不太多,屋內始終聽到的是騰淵和汐暮雲的聲音。
  “你近期在家靜養嗎?”騰淵把話題轉向了自己的黑鯉魚。
  青墨應了聲:“白公子讓我休息三天。”
  “明天有兩只獴來小鎮捉蛇。到時候,你如果遇見這兩兄妹,避開他們,不要招惹他們。”騰淵湯足飯飽,犯愁如何繼續趴在黑鯉魚家不挪動,思來想去找話說。
  得知獴的出現,青墨父母的臉色瞬間轉陰了丁點。衆所周知,獴不但捉蛇,也會吃魚。
  對此騰淵安撫道:“他們主要目的是捉修蛇和鬼魚,不會輕易傷害其它,別惹他們就沒問題。”
  更何況騰淵再三交代,切莫傷害附近的魚,相信老烏龜一定會叮囑銀絡和銀絲兩兄妹。
  飯後,青墨陪同母親收拾碗筷,剩下騰淵和青寒閑聊,騰淵倍感艱辛,與青寒聊天有一種和青墨聊天的相似窘境。
  根據青寒的反應,騰淵分外憂愁,對方明顯有即可送客的打算。
  因爲騰淵吃空家裏的米缸所以不高興嗎?
  騰淵苦惱,要不他明天早些扛幾大缸米過來。青墨的老爹千萬別對他不滿意,他還盼著青墨跳龍門,拯救他的生活。
  絞盡腦汁掙紮著不出門,騰淵想方設法和青墨他爹聊天。突然,他感到青寒神情沈了沈,恰好這時青墨返回外屋,對騰淵仍在家中有些意外。
  騰淵沮喪加劇,他不就是多吃了一點兒,要不要這麽不歡迎他。
  瞬息間,四周的氣息陡變。
  他正欲開口,青墨三兩步衝上前,意圖抓住騰淵往一旁推。騰淵敏捷的往側面連退兩步,迅速避開青墨,他同樣感覺到了從天而降的危機,但他與青墨一家的反應相反。
  沒有躲避的想法,騰淵一躍回到自己此前的位置。
  他擡頭往上望,屋頂上方,某些看不見的力量急速逼近,他想也不想取出一顆夜明珠,大力彈了出去。
  與此同時,他聽到青墨制止的喊聲:“不能打。”
  可惜,來不及了。
  夜明珠攜帶電光火石般的速度在屋頂戳破一個窟窿,徑直撞上擊向屋頂的強光。
  一聲巨響震得地面不停顫抖。
  騰淵仰頭查看情況的刹那,強光湧起數倍的力量擊碎屋頂,全部重重的砸在騰淵頭頂。一時間煙塵四起,塵埃籠罩者一切。
  見狀,汐暮雲嚇得不輕,青寒急忙將她護在身後。青墨手中握著寶劍,剛要上前打探騰淵的情況。
  一陣疾風拂過,彌漫的煙塵立刻散盡。
  騰淵站立的位置爆發出耀眼的金光,他的穿著已然改變,金絲的龍紋錦袍特別醒目,他面戴金面具,前額冒出了兩個金色的龍角。他矗立原地紋絲不動,金光與強光的衝擊在逐漸減弱,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
  一顆夜明珠擊在金光表面,下一刻化成了粉末,被風吹走了。
  騰淵嘴角抽搐。
  好痛,有個混蛋用了他的彈珠打他的腦袋。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小賬本:X年X月X日,欠黑鯉魚家一缸米……


☆、第 14 章

  騰淵在世間會化身諸多的外形,每次根據情況不同,而調整自己的容貌。不過,一般來說,他最不常顯出的是自己真實的模樣。
  當他突然遭受外界的強烈刺激,一時間沒能控制住自身的情緒,或者面臨危機,身體下意識開啓自我保護的時刻,那麽,騰淵容易出現眼前的這般形態。
  一旦騰淵以戴面具的姿態出現,這意味著,他蘊藏的力量釋放了出來,面具後方的那一張臉是龍吟湖的龍王貨真價實的樣子。
  往往這種時候,騰淵不會樂意在對方面前取下他的金面具。
  他擡手郁悶地揉了揉前額的龍角,剛才夜明珠莫名其妙的大力彈回,不偏不倚砸在他的龍角上。
  砸痛了龍角,身體出于一種條件反射的自我保護,騰淵的力量猛然釋放,他的原始形態開啓,動用體內的靈力抵擋外來攻擊。
  對此,騰淵心有怨念。
  冷不丁在別人家中露出龍角,不知道是否驚嚇到了黑鯉魚的爹娘。
  騰淵的自我認同感告訴他,盡管冒出了犄角,但這幅模樣依然帥氣,不至于恐怖到無法直視。他再變化也比那只爛臉的修蛇漂亮百倍,比那只臭脾氣的小燭龍也好多了。
  話雖如此,但騰淵清晰感覺青寒與汐暮雲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他們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騰淵不由心底發毛,莫不成他們不歡迎龍?
  事實與騰淵的猜測恰恰相反。
  沒有哪一家比青墨家裏更歡迎龍。
  很久以前,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告訴青寒夫婦。他們家前進的道路滿是荊棘,充滿困難,然而,當他家有一條龍時,所有的問題均會迎刃而解。
  自小,青墨的魚生理想和終極奮鬥目標,是躍過龍門成爲一條威武強勢的龍,幫助家人解決數不清的煩惱。
  可惜一切並不如想象中那麽美好,鯉魚躍龍門的傳說真假難辨,高聳雲端的龍門根本不是鯉魚能夠輕易挑戰的高度。
  跌下來會摔死。
  父母深深明白兒子急切躍龍門的決心,他們時常提醒青墨不要著急,等待適合的時機。
  可青墨無法不急,他早一天成爲龍,他的家人有望早一天脫離苦海。
  某一天,他偷偷的溜出家門,打算跳過龍門去,他跳得特別高,卻仍然見不到龍門的頂端。掉下來時,他摔得相當重,險些將小命搭進去。
  之後,父母不得已告訴他,躍龍門僅是魚族的傳說罷了,不是真的。就算跳過龍門,鯉魚也無法成爲龍。
  他們勸青墨放棄,倘若青墨再摔一次,絕對沒有這般幸運,下一次將把他的一生一並耗盡。
  盡管謊言十分殘忍,但他們留住了兒子的性命。這些年來,青墨的身體康複得不錯,對以後的生活沒造成不良影響。
  青墨的魚生目標,從成爲一條龍變成了尋回一條龍幫助家裏度過難關。
  多少年來,他們始終苦于一龍難求。
  正當他們猶豫不決,煩惱著是否該放棄尋找龍之際,一條金燦燦的金龍不請自來。
  興許,騰淵的出現意味著希望的到來。
  一缸米換來一條龍,太值了。
  騰淵晃了晃腦袋,撣了撣金絲錦袍上的塵土,他填飽肚子的美妙心情,在砸痛龍角之後,心情指數直線下降。
  “有沒有受傷?”青墨邁過地面的磚瓦,走向騰淵。
  騰淵擺擺手,示意自己並無大礙。外屋的屋頂損壞嚴重,沒了大部分,足以清楚看見上方的全部情況。
  正對騰淵的頭頂,漂浮有厚重的烏雲,烏雲之中接二連三的強光閃爍。眨眼間,又有一道強光直奔青墨的家,擊碎了裏屋的屋角。
  騰淵不爽,當著他的面搞破壞,龍王的面子往哪兒擱。他想也沒想,不顧青墨的阻攔一躍而起。
  吃人米飯,替人消災,他是一條有原則的龍。
  電閃雷鳴的産生絕多數時候是雷公和電母在施法,騰淵說起來和他們有那麽丁點的合作關系,奉命降雨時,他們偶爾會找騰淵協助。
  去年中秋,雷公的義子的妹妹的侄女的小兒子辦滿月酒,邀請了騰淵。騰淵送了禮,過去喝了一杯酒。
  席間,雷公欣喜的對騰淵說,連年風調雨順,世間太平,大家的日子都過得輕松自在,騰淵聽得十分得意。
  他萬萬沒料到,時隔一年,雷公電母的攻擊往他的龍角砸,簡直把他忘得一幹二淨。
  他不僅要爲青墨家討一個說法,龍王也得給自己爭取一點顔面。
  騰淵環顧四周,爲避免雷電再擊中附近的房屋,他退到一大片空地內。隨後,他又一次蜷起手指,彈出一顆夜明珠,擊向空中的烏雲。
  果不其然,夜明珠觸碰到烏雲的霎那,爆發出異常刺眼的亮光,光芒如風馳電掣般,氣勢洶洶的衝向騰淵。
  騰淵早有防範,這一次,他怎麽可能讓強光再次擊中。
  騰淵力爭在黑鯉魚爹娘面前,爲自己豎立龍王的優秀形象。爲此,他心愛的武器,金龍長槍再度閃亮登場,不同于之前,盤旋長槍的金龍活了,它在急速遊動。
  金龍蜷在長槍的尖端,騰淵揮動長槍的那一刻,槍尖泛起奪目的金光,一下將強光劈成兩半。一分爲二的兩道強光擊在兩側,平地又添兩個大坑。
  騰淵站立原地,得意的揚了揚下巴。
  還想打你龍爺爺,門都沒有。
  接著,騰淵又摸出一顆夜明珠,擊打烏雲。
  騰淵的多番挑釁激怒了那團烏雲,電閃雷鳴頃刻加劇,咆哮之聲恰如一場狂風暴雨即將到來的架勢。
  瞬息間鋪天蓋地的強光湧向騰淵,仿佛要置他于死地。見狀,騰淵絲毫不慌亂,越逢凶險,越是耍帥的好時機。
  手持金龍長槍,騰淵揮舞兵器削強光如泥,他穩站強光襲擊的中心位置,遊刃有余的將數不清的光束一一斬斷。隨著時間的推移,平地增加了無數深深淺淺的坑。
  好一會兒,烏雲的氣勢削弱,對騰淵的報複漸緩。
  騰淵正要享受勝利的喜悅,他擡眼一看,不好,烏雲隨風飄,在開溜。騰淵怎能允許對方如此跑掉,任意在別人家的屋頂亂砸洞,必須賠禮道歉,不許跑。
  他加速衝向烏雲,手朝上一揚,金龍長槍嗖的飛過去,盤旋于長槍的金龍驟然飛離,它形成牢固的繩索,緊緊捆住烏雲內的罪魁禍首。
  只聽得一聲抗議的罵聲,金龍繩索捆著一抹影子自半空掉下來。
  騰淵滿意的收獲了戰利品,他肩扛長槍,長槍尖端捆有一人。
  再度邁入青墨家,騰淵的金絲錦袍消失不見,前額的龍角和金面具隨之淡去,又恢複到吟醉樓老板的模樣。
  彌漫在四周的危機已然消除,騰淵把烏雲內的人丟到青墨一家的跟前。他收緊金龍繩索,疼得地面的人哇哇直叫:“誰特麽瞎眼了,你雷公爺爺也敢打?”
  騰淵不服氣,這句話應該改成,誰特麽瞎眼了,連你龍爺爺也敢打。
  他用長槍的槍尖抵著對方脖子:“安靜點兒,吵什麽吵。”
  沿河附近的居民還要睡覺。
  青寒和汐暮雲緩緩走上前,青墨站在最前方,好奇的打量地面的人:“你是雷公?”
  “當然,不是你雷爺爺我,還能有誰。”對方心情惡劣,偏偏又松不開金龍繩索,郁悶至極。
  青墨仔細看了看他:“你每晚來砸我們家,到底想要怎樣?”
  “你們家逆天而行,這是天譴。”捆住的人大叫,“馬上喊這個混蛋放開我,不然你們死定了。”
  青墨的目光移向騰淵。
  毫不客氣的用槍尖在對方身上戳了幾個小窟窿,騰淵皺眉:“這家夥每天跑來你們家亂砸?”
  青墨肯定的點了點頭,不僅來,還來了很長一段時間了。青墨沒見過這位本尊,但他們搬家數次,大多爲了避開每夜的雷擊,奈何不管他們搬到何地,雷擊總會出現。
  完全躲避不了。
  青墨也曾反擊過,但父母認爲,這是上天給他們的處罰,于是忍了下來。
  聽完青墨的這番話,騰淵不禁歎了口氣,替他們不值:“這騙子不是雷公。”
  一邊說,騰淵一邊蹲下,他在對方懷內搜出陳舊的法器,一個雷楔,一個雷錐。他反複看了看,確爲雷公的法器,不過早已退休廢棄了。
  兩百年前,雷公察覺法器有瑕疵,不好使,隨即替換了新法器。後來,舊法器遺失,雷公沒怎麽在意,哪知跑來了這兒。
  青墨露出些許迷惑:“他不是雷公?”
  “我去年中秋見過雷公。”騰淵應道,他揪住地面那張臉,“保證不長這副德行。”
  騰淵讓青墨他們稍等片刻,他當場召喚了雷公。
  雷公電母以爲龍王半夜急著去哪兒降雨消災,他們匆忙趕來,哪知龍王找他們只爲辨別真假。
  真雷公一到,假的立刻現了原形。騰淵瞅了又瞅,天界也該認真清理假貨了,來青墨家幹壞事的竟是跟隨雷公左右的一團烏雲,烏雲趁雷公不留意,偷走了雷公的舊法器。
  騰淵順勢賣給雷公一個人情,沒把烏雲吊起來打,交還給雷公自行處置。
  雷公電母在裏屋,向青寒和汐暮雲解釋某些往事。
  騰淵和青墨在屋外守著那團被抓住的烏雲。烏雲見了真雷公,早已泄了氣,軟綿綿的趴著,不肯動。騰淵豎著耳朵細細聽裏屋的談話,他隱約聽到,什麽曾經的懲罰,鲛人王已釋然之類的話。
  他深切感到,自己朝著光明的龍生又邁進了一大步。
  青墨沒有騰淵這麽重的好奇心,他坐在屋門口,望向不遠處的黃河,似乎在思考什麽。
  兩人嚴重缺乏交流,騰淵倍感無聊,他時不時偷偷的瞄青墨一眼,隨後急忙收回視線。悶到極致,他摸出一黑一白的兩顆珍珠在手裏玩。
  漸漸的,青墨偏過頭凝視把玩珍珠的騰淵。
  很久很久之前,青墨一再猜想,達成世人願望的龍王是什麽模樣。是不是高大威武,霸氣逼人,嚴肅又冷漠,讓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分毫。
  直到此時此刻,青墨不得不感歎,原來傳說中的萬能神龍就是這般。靈力深厚,天生透出一股傲氣,可是,不嚴肅也不冷漠,龍王不僅錢多,胃口好,還相當有閑情逸致,在臨湖小鎮開了一家吟醉樓做生意。
  沒准,騰淵是世間最喜歡打彈珠的龍。
  他與青墨想象中的龍王落差不是一點半點。
  然而,這樣的龍王貌似也不錯。


☆、第 15 章

  雷公電母稍作停留後,很快走了,騰淵與他們揮手告別。
  此刻,騰淵的心情十分複雜,雷公電母離開了,他是否也應該轉身走龍。到底有沒有另外更好的理由留下來過夜,龍王在努力的思考。
  興許是上天聽到了龍王心中的苦惱,于是,大方的給了他一線希望。
  青寒看了看汐暮雲,汐暮雲看了看青寒,隨後兩人不約而同看了看自家的兒子,給青墨使眼色。
  作爲相當歡迎龍出沒的家庭,難得騰淵過來一趟,眼見天色已晚,夜已深沈,金龍何不順便留宿,年輕人之間需要多一點的時間溝通和交流。
  此外,兒子千萬要記得,邀請金龍以後常來他們家玩,飯菜時刻准備著,保准吃飽吃好。
  他們對高僧的話深信不疑,消除雷擊是第一步,龍的出現,意味著他們家面臨的所有困難將會迎刃而解。
  青墨准確收獲父母期待的視線,他沈默片瞬,出聲叫住了騰淵。
  聽聞叫喊,騰淵相當緊張,但他依舊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他擔心這次青墨家又要開門送客了,他還不想走,其實他想留。
  青墨稍稍頓了頓,看著騰淵:“我家還有珍珠,要不要留下來玩彈珠?”
  騰淵眨眼,掩飾目瞪口呆的真實反應。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收獲這般神奇的邀請,黑鯉魚的想法簡直太奇特,讓他無法直視。
  夜深人靜之際,青墨邀約騰淵玩彈珠,不管玩什麽,騰淵當然都樂意。他清了清嗓子,然後神情自若的點點頭,壓住自己洶湧澎湃的心情。
  今晚有黑鯉魚陪他玩彈珠,比他一個人玩有趣多了。
  況且,據騰淵目測,青墨家僅有兩間裏屋,他家肯定也是小床,他有機會可以與他的黑鯉魚熱乎乎的擠一張小床。
  龍王對這樣的夜晚非常滿意。
  留住金龍,青寒和汐暮雲把青墨丟給騰淵陪玩,他們則悄然出了門。他們此行爲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一家人的吃飯問題,他們得連夜買米買菜。
  別說明早的安排,萬一騰淵半夜肚子餓了,只能喝水。
  大人不在家,騰淵跟隨青墨去取彈珠。
  見到青墨家的家當,騰淵差點大笑。清風若是得知,小護衛家中居然藏有如此豐富的財産,清風絕對要果斷甩掉白大胖的白鲢,和他搶黑鯉魚。
  當然,騰淵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青墨的家相當簡單,地窖也相當簡單。裏屋床下挖了一個很大很大的坑,大坑上僅蓋了一層木板,坑內推滿了金銀珠寶。
  裝金銀珠寶的箱子均鑲嵌了金絲和寶石。珠寶的種類絲毫不比龍宮的收藏遜色。
  騰淵頓時信了一句話,高素質的有錢人過得比較低調,奉行錢財不外露。
  行至一個寶箱跟前,青墨掀起了箱蓋,裏面滿滿的一箱大珍珠,每一顆都有胖乎乎圓溜溜的個頭,與騰淵平時玩的珍珠一般大小。但它們全比青墨給騰淵的黑白兩顆珍珠體積小。
  擡出那一箱珍珠,青墨的視線隨即落在騰淵身上。青墨問:“在屋裏玩還是在屋外玩?”。
  聞言,騰淵僵了一瞬。
  他可以要求在床上玩嗎?
  沒有立刻答話,騰淵環顧四周。屋角破了個大洞,他們不先修房子,就開始玩貌似不太好。這樣的龍王會給人留下遊手好閑,不務正業的感覺。
  他權衡再三,做出了一個有利的決定。
  剛才,青墨的爹娘說有點事需出門一趟,不如,騰淵先與黑鯉魚一道修房子。等青墨爹娘回來發現房子新嶄嶄,對龍王的印象分多半能有所提升。
  “先修房子如何。”騰淵說。
  對于騰淵的建議,青墨同意了。這事不難,他家每天晚上均要折騰一回。
  獲得青墨的許可,騰淵立刻對著破損的房屋大大地吹了一口氣。瞬息間,一股輕煙飄過。
  青墨的家頃刻煥然一新。
  金光燦燦的一座豪華宮殿,金柱子,金瓦,金桌子,金椅子,金床。一只鳥飛過上空,金光閃花了它的眼睛,它掉下來撞了金瓦,跌落在金地板,抽搐的蹬了兩下爪子,口中碎碎念。
  好閃,好閃,好閃……
  騰淵抹汗。
  房子好像確實太過閃耀,青墨一家生活相對低調,那麽不如換成低調點的風格。
  于是,龍王又對著房子吹了一口氣。
  青墨的家又一次煥然一新
  一座白玉雕砌的宮殿,玉石柱子,玉石瓦,玉石桌子,玉石椅子,玉石床。一隊螞蟻扛著食物自地板路過,滑倒數次,破壞了整齊的隊形,它們忍不住碎碎念。
  好滑,好滑,好滑……
  騰淵再度受傷。
  青墨的父母年紀不小了,萬一他們滑倒摔傷豈不是太糟糕。騰淵反複琢磨,決定再換。
  所以,他又吹了一口氣。
  從漂亮的竹樓到透亮的冰屋,從赤橙黃綠青藍紫的五彩斑斓到純潔舒雅的單純色彩,龍王組合了多種風格始終不滿意。他換來換去的結果,導致自己吹氣乏力。
  騰淵坐在椅子休息,暫停了鬧騰。這時,青墨靜靜地走向屋門,在大門輕輕敲了三下。
  一瞬間,石雕的大屋不見了,變回最初的簡陋小家,一間外屋,兩間裏屋,不僅牆修補完成,屋頂的瓦也已鋪好了。
  大門上的符咒閃了一道光,消失了。
  騰淵苦痛的扭過頭,如此先進的自我修複符咒,用于青墨家這類每天遭受雷擊的房子並不稀奇。
  然而,青墨爲什麽不在他吹氣前,告訴他,他家能夠自已複原。
  吹氣也是累人的體力活。
  幸好,這裏僅有他和黑鯉魚,沒有其他人發現青墨家的房子變化了諸多華麗造型。
  接下來是玩彈珠的美好時光。
  常年自己與自己玩彈珠的龍王,終于找到一條魚陪他一起玩,龍王很興奮。一箱珍珠,騰淵用白珍珠,青墨用黑珍珠,誰先失去自己顔色的全部珍珠,誰就輸了。
  這種騰淵從小玩到大的小遊戲,他具有十二分的信心。他放緩力度,一邊小心避免用力過猛將珍珠打碎,一邊精心計算黑珠的方向與位置。
  雖說龍王對自己的技術信心百倍,但他家黑鯉魚同樣沒手下留情,奪去了騰淵一大半的白珠。讓龍王興奮不已的是,他先把黑鯉魚的黑珠收完。
  龍王與黑鯉魚的打彈珠對決,第一場,龍王勝。
  玩了一會兒,騰淵不由打哈欠。彈珠玩累了,之後的時間,輪到床上玩。
  察覺騰淵的倦意,青墨領騰淵去了自己的房間。擔憂騰淵睡不習慣,汐暮雲出門前,特別提醒青墨,記得爲騰淵多鋪一床被褥。
  根據母親的要求,青墨多墊了一床厚厚的褥子。
  緊接著,青墨開始往地上鋪軟墊。
  原本騰淵樂滋滋等著小床的同床共枕,事情發展到這兒,他看不下去了。一張小床雖好,若不是兩人一起睡,小床根本木有意義,這條關注點有點偏。
  青墨有傷在身,怎麽能夠睡地板,感染風寒怎麽辦。想到這兒,騰淵制止道:“你有傷,別睡地上。”
  聽到這話,青墨擡眼看著騰淵,騰淵穩了穩情緒,他打死也不會主動要求自己睡地板,他淡然說:“我替你換藥。”
  龍王提出主動服務,黑鯉魚接受了騰淵的要求。
  再一次觀賞結實緊致的魚肉在自己眼前晃,騰淵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一邊換藥,一邊默默享受著魚肉的舒服手感。
  名正言順的把黑鯉魚摸了一遍,騰淵心滿意足的枕著小枕頭睡覺了。
  他和青墨擠在同張小床。
  小床左邊,躺著一只黑鯉魚,一只家産深藏不露,全家上下都相當歡迎龍出沒的黑鯉魚。
  小床右邊,躺著一條金龍,一條朝思暮想,期盼尋得一只鯉魚跳龍門,擁有龍生性福的金龍。
  呼吸間全是鯉魚的氣息,龍王異常激動。
  早知道,他當初前往水天之間時,應當多給盲眼道士一點夜明珠,人生在世,短短百年,生活挺不容易。
  盲眼道士算准了鯉魚的身世,可惜騰淵沒機會告訴盲眼道士。
  南海鲛人,黃河鯉魚,之後該是魚躍龍門的魚水之歡。
  這一夜,騰淵睡得特別香,美夢不斷。奈何美夢格外擁擠,騰淵翻來覆去,伸展不開手腳,沒多久,他猛地一擡腳,擁擠感總算減輕了。
  騰淵繼續自己的美夢,和黑鯉魚親親我我。
  夢想很美好,現實很殘酷,一覺睡來的騰淵驚訝發現,自己枕邊又不見黑鯉魚,小床內根本沒有黑鯉魚的影子。
  探過身正欲尋找鯉魚,下一刻,騰淵呆住了。
  他死命盯著地板,自己半夜居然將黑鯉魚一腳踢到床下,難怪夢中感到不擠了。黑鯉魚竟也沒醒,仍在地面睡著。
  抹了一把冷汗,騰淵急忙看了看周圍,幸好沒人發現。他平時睡大床睡習慣了,突然改成小床果然要出問題。
  輕輕吹了一口氣,金光卷起青墨飄回床內,騰淵往裏側挪了挪,讓出些許位置。
  之後,他替黑鯉魚蓋好被子,在對方身邊躺下。
  騰淵心情特別複雜,再也睡不著了。
  青墨醒來的時候,騰淵在裝睡,他不敢正視對方。好在敷藥之際,他給了青墨金丹,按常理,服用金丹的青墨不至于睡地板受涼才對。
  應該不會。
  騰淵心底爲自己祈福。
  青墨起床不久,廚房內飄出了鍋碗瓢盆的聲響。汐暮雲和青寒趕在天亮前已返回,他們路過寺院,專程捐獻了香火錢,感激上天賜給他們家一條活生生的龍。
  沒來一條惡龍,真的是相當幸運。
  汐暮雲備好早飯,讓青墨叫騰淵起床。青墨回裏屋的前一刻,騰淵正在研究躺在地板涼不涼,他聽到逼近的腳步聲,匆忙跳回床內裝睡,直至青墨喊他起來洗漱,他這才伸伸懶腰坐起身。
  趁著青墨側過身,騰淵上下打量對方,地板有點硬,有點冷,青墨千萬別感染風寒。
  剛想著,青墨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龍王瀑布汗。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黑鯉魚好像感冒了
  

☆、第 16 章

  整個早飯期間,騰淵始終處于心神不甯的狀態,他小心翼翼地觀察青墨,生怕青墨出現頭暈/發熱/咳嗽之類的生病症狀。
  青墨之前雖被修蛇重傷,但幸好治療及時,這點小動靜完全不礙事,他仍是一只健康無比的鯉魚。
  繼那個令騰淵膽戰心驚的噴嚏之後,青墨再無任何受涼的表現,這使得騰淵稍稍安心了些。
  憑借此前的晚飯經驗,騰淵的早飯,汐暮雲和青寒准備了很多的飯菜,直至騰淵的肚子填的圓滾滾,滿意地拍了拍肚子作爲結束。
  吃過早飯,騰淵這次必須得回小鎮去了。他一夜不在臨湖小鎮,也不知吟醉樓的生意如何,收入多不多,以及銀絡和銀絲兩兄妹是否已到達龍吟湖。
  依依不舍的告別,騰淵再三對汐暮雲的廚藝贊揚了又贊揚。家中食物儲備充足,汐暮雲十分客氣的邀請騰淵有時間常來玩。
  騰淵其實每天都非常有時間,天知道一條龍的日子多清閑,不過在青墨爹娘的面前,騰淵總不能顯得自己整天無所事事的樣子。
  他淡然的揚起一抹笑,答應對方,自己有空就來看望他們。
  騰淵暗暗決定,下次來訪,他要多背一點兒好吃的好玩的,還得補上一份給青墨爹娘的見面禮。這次他兩手空空的來,考慮欠佳。
  目送騰淵化作一道金光遠去,青墨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擡手揉了揉自己僵痛的脖子。
  對此,母親汐暮雲關切的說了句:“我替你熬一碗姜湯,驅驅寒。”
  青墨默默的接受了母親的安排。
  與此同時,青寒打量了兒子一番,歎了口氣:“這種天氣,睡地板估計還是有點冷吧。”
  “嗯。”青墨應了聲。
  他昨夜睡得正香,冷不丁被騰淵一腳踢到床下。騰淵一腳踢到了青墨的傷口,好在傷口已然愈合,那一腳踢得不是太痛。
  至于青墨爲什麽不重新爬回床上,主要原因在于,騰淵以大字型趴在床內,霸占了全部空間,青墨根本沒位置可睡。再摸黑挪軟墊鋪床實在麻煩,于是青墨幹脆懶得動,直接枕著地板繼續睡覺。反正等到騰淵睡醒後多半會把他悄悄撈回床內。
  事情的發展,與青墨的猜測完全一致。騰淵的思維方式一點也不複雜。
  一口氣喝完熱乎乎的姜湯,青墨放下了碗。白公子給了他三天時間休息,這才剛到第二天,他剩余的日子相當清閑。
  得到騰淵的藥物支援和親自治療,青墨康複的情況非常好,龍宮的金丹療傷效果十分明顯。原本他跟隨白鲢前往臨湖小鎮,目的是尋找機會見到金龍,靠近金龍。
  沒想到,他居然會比白鲢先一步來到龍王身邊。盡管相識的過程有點不同尋常,可最終,他結識了騰淵,一條性格不錯的金龍。
  青寒略有所思,詢問:“你昨夜提及,臨湖小鎮的燭龍是怎麽回事?”
  昨天晚上,顧及騰淵在場,所有關于燭龍的內容全都一筆帶過。
  “小鎮來了一條修蛇,他偷取了燭龍的火精。”青墨應道。
  起初,白鲢命青墨調查刀疤男,青墨順藤摸瓜查到了修蛇,他誤以爲修蛇是燭龍,伺機前往打探燭龍的情況。青墨有意與燭龍商量,幫助他家度過難關,哪知竟被這條爛臉的修蛇重傷。
  隨後他拼命趕回吟醉樓,通知白鲢大事不妙,豈料運氣極好,遇到騰淵出手相助。騰淵趕跑修蛇的前一刻,一個小男孩趕來,修蛇匆忙逃走。
  由于當時燭龍正在追趕修蛇,青墨又受了傷,沒法繼續追過去一探究竟,但以騰淵的猜測判斷,小男孩興許才是真正的燭龍。
  汐暮雲雙手緊握,越聽越興奮,露出一臉欣喜的神情:“找龍這麽久了,一直沒音訊。結果這次,一出現就是兩只。”
  “一只龍理應足夠了,多了不一定是好事。”青寒說道。
  雙龍並不非得戲珠,說不准兩龍相遇會打架,如同一山不容二虎,一個臨湖小鎮也容不下兩條龍出沒。
  汐暮雲的笑裏滿是認可:“我沒見過燭龍,但我覺得這條金龍非常不錯。模樣好看,品行端正,天性善良,吃得多,特別容易相處。”
  “到底哪只龍,不如問兒子的選擇。”青寒的視線轉向青墨,一心不二用,找准一條龍作爲自己的朋友。
  聽到相公的話,汐暮雲眼底的笑意不變,她相信,兒子已經開始選擇了,黑白兩顆珠子全送給了騰淵。
  鲛人的眼淚易得,鲛人王的眼淚數量卻極其稀少。鲛人王的眼淚,一顆並沒特殊的意義,然而一黑一白兩顆作爲一對,僅贈送給最重要的人。
  不知騰淵究竟懂不懂鲛人一族的習俗,可騰淵既收下珍珠,又前往他家做客。要與騰淵和睦相處,不是難事。
  況且金龍給人的感覺十分討喜,汐暮雲僅代表自己,表示選擇金龍是不錯的決定。那位燭龍小男孩,她未曾謀面,暫時不予評價。
  面對兩條龍之間的取舍,青墨沒吱聲,他夜裏睡得不怎麽安穩,轉身回屋補瞌睡。
  青墨睡覺之際,騰淵風風火火返回臨湖小鎮,吟醉樓無騰淵坐鎮,發揮一如既往的穩定,生意依舊興隆火爆。
  騰淵邁入大門的那一刻,吟醉樓的清晨送客已經結束,美人們和莫管事共同聚集在大堂內說話。
  見騰淵出現,大堂裏愈發的熱鬧,素月微微一笑:“騰老板,你總算回來了。作爲今天的大賭注,你不在場,大家對你可是思念萬分。”
  “老板,我對你壓了重金,千萬別讓我失望哦。”香雪莞爾笑道。
  諸多的詭異笑容,笑得騰淵一頭黑線。
  這群人打賭居然賭到他這兒,簡直越來越無法無天。
  花顔笑容比陽光更燦爛幾分:“我說騰老板,你老人家昨夜去哪兒風流快活了?不如分享一番,讓大家樂一樂?”
  聞言,騰淵抹汗,他清清嗓子並未應話,而是喊道:“搬進來吧。”
  他話音剛落,幾人立即湧入吟醉樓,哼哧哼哧擡進來十多麻袋白米。騰淵命莫管事支付米錢,他瞅了瞅白米,叮囑莫管事收好這些米,他今夜帶走。
  莫管事本要提醒騰淵,吟醉樓補給充足,不缺米。得知這些米是老板另有安排,莫管事也不再多議論。
  他瞅了眼米袋,老板向來眼光獨特,十多袋米莫不是其中隱藏有某些秘密。
  自然,其他人的好奇心與莫管事一模一樣,圍著白米開始研究。
  清風反複盯著白米看,心裏不停琢磨。騰淵能買到大的黑珍珠,還能得到大的白珍珠,既是騰淵購買的白米,沒准藏了好東西。
  米裏是否有寶物?
  這麽想著,清風含笑卷起袖子,伸手進米袋。他左右探了探,沒發現絲毫異常,他不肯罷休,將胳膊也伸入米中。後來,清風恨不得把自己全部塞進米袋,挖一個寶物出來。
  有清風領頭,四大美人一人分得一個大米袋尋寶,剩余米袋也很快被瓜分。
  騰淵無言哽咽,這些白米要送去青墨家,能不能不這麽玩啊。
  轉眼,吟醉樓外又來了兩輛馬車,一馬車蔬菜瓜果,一馬車新鮮肉類。
  這使得四大美人面面相觑,騰淵則露出了閃亮的龍牙。
  來吧,趕緊的,看你們還往不往菜筐和肉堆裏面鑽。沒見過老板買菜麽,找什麽寶貝,完全不值得好奇好不好。
  衆人放棄了折磨白米,騰淵揚笑:“你們剛才說賭什麽來著?”
  花顔一副噎到的表情:“老板,難道你昨晚出門只是爲了買米買菜?”
  這點事,騰淵怎麽可能親自出門跑一趟,嚴重不合理。
  騰淵笑而不語,微微點了點頭,他才不告訴這些人真相。
  見狀,香雪伸出雪白的手,得意的揚了揚手指:“某些人,願賭服輸。來來,給錢了,五兩金子。”
  花顔憤憤不平:“老板,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居然沒出門去找女人。”
  素月無奈地聳聳肩:“老板,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居然沒出門去找男人。”
  清風不可思議的盯著騰淵:“老板,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居然沒去黃河岸邊找小護衛。”
  騰淵頓時僵化,昨晚白鲢是不是喝多了,給清風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樂呵呵的收獲自己的戰利品,香雪笑道:“黃河峽谷那麽遙遠的地方,老板怎麽可能說去就去。我說老板出門去買東西了,你們還都不相信。”
  騰淵擠出無比苦澀的微笑,以後他要多留意吟醉樓的賭約,每天在賭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好危險的感覺。
  閑談沒能持續多久,大夥兒紛紛打著哈欠回屋睡覺了。根據吟醉樓的生活習慣,他們大多屬于白天打盹,夜晚清醒的類型。
  清風不甘願的拂了拂袖子,盡管他打賭輸了,可好在苦逼的藥效限制時間即將結束,今晚他又能夠和他的白公子這樣這樣了又那樣那樣。
  生活重拾了丁點兒小樂趣。
  充滿激情的夜晚才算得上享受,難得遇到一個稱心如意的主兒,他不多賺點,不過瘾。
  騰淵沒空琢磨美人們的心思,他挪回自己房間小憩片刻,隨即又踱步出門。
  龍吟湖底,金龍遠遠的瞅見老烏龜,老烏龜伸長脖子在龍宮門口等待,兩只獴尚未出現,倒是龍王先回來了。
  一條金燦燦的龍遊向了老烏龜,來到老烏龜跟前,金龍問道:“他們來了嗎?”
  老烏龜晃了晃龜殼,迄今沒收到獴到達的消息,不知他們此刻身在何處。根據當前的時間,應當就要到了。
  很快,金龍聽得噗通一聲,一只蝦子躍入龍吟湖,他朝著金龍奮力遊來,激動的喊道:“啓禀王,獴已到臨湖小鎮。”
  老烏龜跟隨蝦子慢慢悠悠遊向岸邊,龍王的威嚴注定騰淵無需親自去見獴。先由老烏龜迎接請來的幫手,之後再領到龍王跟前。
  迎接獴的時候,老烏龜隨身帶了那張蛇皮,那張興許是修蛇的蛇皮,能夠提供給獴兄妹一些有用的線索。
  騰淵在湖底等了一會兒,銀絡和銀絲沒來龍宮,他們拿走蛇皮,立刻確定氣味落實捉蛇計劃,俨然辦事雷厲風行的類型。
  老烏龜特別交代他們,抓修蛇和鬼魚即可,莫要傷及附近的生靈,兩兄妹爽快答應了老烏龜的要求。
  作爲交換條件,抓到的修蛇全權由他們處理。老烏龜將此理解爲,蛇是兄妹倆的食物,交給他們不算過分的要求。于是,老烏龜也爽快答應了。
  老烏龜把情況回禀了龍王。
  獴兄妹忙于抓蛇,騰淵完全沒意見。祭龍王在即,這條惹麻煩的蛇盡快收服,龍吟湖才能盡快清靜。
  爲方便認識對方,老烏龜親自繪制一幅畫像交給金龍,圖爲兩兄妹的大概長相。
  金龍望著畫紙,欲哭無淚。老烏龜的繪畫技巧有待提升,人像畫的仿佛枯枝一般,唯一能看懂的是一人很高,一人個子矮矮,旁有注釋,兩人額頭均有花紋,並附帶了花紋圖案。
  下午,騰淵深刻理會到老烏龜畫工的出神入化,他竟然當真一眼認出了獴兄妹,突出人物特點何其重要。
  騰淵在小鎮的街上偶遇傳說中的捕蛇兄妹,對方沿著氣味辨別修蛇曾接觸過的人,找到了其中之一的騰淵。
  哥哥銀絡長得牛高馬大,比一般人高出一個腦袋,他皮膚黝黑,額頭和手臂畫有深藍色的圖案。
  妹妹銀絲個子不高,看起來十分文靜,一襲粉色長袍,袍子繡有桃花。她黑色長發墜地,發髻有兩朵桃花,色彩粉粉嫩嫩。銀絲唇邊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她的額頭紋飾和她哥哥相同。
  這個花紋與老烏龜畫的完全一致。
  銀絡湊近騰淵聞了聞氣味,銀絲忍不住笑道:“哥哥,別聞了,他是龍王。”
  “可是長得一點不像。”銀絡說。
  銀絲取出一張紙,仍然是老烏龜的畫作。樹枝般的幹枯人物,頭頂立著仿佛樹杈的龍角,單憑簡單幾筆,絕無可能勾勒龍王的精髓。
  于是,老烏龜在人物臉的附近添加了特別注釋,大力寫下一個字,帥。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龍王很帥。


☆、第 17 章

  騰淵差點飙淚,老烏龜捕捉重要特征的能力已然到達爐火純青的地步。
  可是,這畫像算什麽。
  他平時怎麽可能頭頂兩個龍角到處跑,尤其是臉邊的特別注釋簡直讓人無力面對。騰淵默默扶額,虧得銀絲小妹擁有過人的眼力,居然一眼看穿了騰淵的真實身份。
  不過,此刻放眼臨湖小鎮內外,騰淵相當有信心,自己當之無愧屬于帥氣逼人的醒目存在。不管有沒有接觸過修蛇,沾染修蛇的氣息,吟醉樓老板的相貌足以讓人過目不忘。
  假如非得再補充一個人,騰淵認真覺得,他家的黑鯉魚同樣長得令人心動。
  捕蛇兄妹與龍王見了面,大家又該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銀絲收起老烏龜的驚世著作,他們得繼續探索修蛇的活動蹤迹,判斷獵物的出沒範圍。對此,騰淵好心的提醒了他們一句,修蛇盜取了燭龍的火精,力量不同一般,面對修蛇他們需格外小心。
  兩兄妹含笑應了聲,銀絲似乎想起某些事,笑著衝騰淵示意。
  老烏龜告訴他們,龍王在小鎮開了一家店,晚上的生意異常紅火。銀絡和銀絲計劃白天追尋修蛇的行蹤,記下路線,夜晚到龍王的店裏去玩。
  得知對方的打算,騰淵滿頭黑線。一家吟醉樓罷了,絕非小女孩適合玩的地方。況且,吟醉樓的收益已經很好了,老烏龜實在無需再替他招攬客人。
  銀絡銀絲他們要來也無妨,記得交納入樓價就成。
  思索小會兒,銀絲衝哥哥勾勾手指,銀絡彎下腰,聽她說話。
  銀絲貼近銀絡的耳邊,小聲問:“哥哥,我出門沒帶銀子,你帶了嗎?”
  對此,銀絡大力地點點頭。出門在外,身爲哥哥,理應替妹妹負擔銀袋的重量,不可以口袋空空,萬一妹妹想要買東西,豈不是非常尴尬。
  銀子有保障,銀絲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那我們今晚還是去龍王的店裏玩。”
  銀絡果斷的應了一聲好。
  騰淵無奈的扭過頭,他們居然真的要來,要不要提醒他們,四大美人的開銷很大。
  落實了當天的行程,銀絡和銀絲隨即追蹤修蛇的氣息去了。
  騰淵依舊慢悠悠地在大街溜達,他費盡心思,苦苦考慮。自己馱米和菜到黃河峽谷時,應當拎著怎樣的見面禮拜訪青墨的爹娘。
  龍王相當的苦惱。
  以往,他替人完成過願望,實現過理想,他平定過戰火,重建過家園,可是他沒送過長輩見面禮。一對水族的夫婦,黑鯉魚與鲛人的組合,他們最喜歡什麽樣的禮物。
  騰淵瞅了瞅大街左側,小店衆多,出售團扇的店,售出油紙傘的店,出售古琴/笛子/箫的店。他繼而看了看大街右側,小店依然衆多,有賣绫羅綢緞,錦袍絲裙的,有賣簪花步搖,金銀首飾的,還有賣木雕玉雕之類的。
  仔細研究了一圈,沒能有一件禮物打動騰淵。他歎氣,籌備一份見面禮爲何如此艱難。
  實在不行,他多買幾袋米,幾頭豬和牛?或者多帶幾壇好酒?要不准備些上好的茶葉?
  騰淵撓頭,這樣也不好,如此一來全都是食物,他得考慮些別的禮物,具有意義的物品。
  猛然間,騰淵冷不丁靈光一閃,不如送他自己得了。
  對于這個想法,騰淵很快又一次苦惱。把自己裝進紙盒送出去會不會有失龍王的身份,顯得不夠穩重,有驚沒有喜。
  青墨家不缺金銀珠寶,也不需要華麗的住宅。眼看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龍王心急如焚。
  定入樓價之際,騰淵恨不得把自己擰成一團麻花,尋常人不懂龍王的心,他不擅長送禮,悶的冒煙。
  明顯察覺騰淵的反常情緒,四大美人忍不住在旁邊議論紛紛。
  “你們覺不覺得,老板特別緊張煩躁。”花顔輕聲問。
  香雪點頭,她也這麽認爲,素月和清風的想法與她們完全一致,四人達成了高度統一的共識。老板昨夜親自外出買菜,今天絕對要趕往小情人家中吃飯,順便見爹娘。
  莫非那些食物當作聘禮使用?
  老板的處事風格果然不能以常人的思維模式進行衡量。
  無論入樓價高低如何變化,清風終于感受到自己的春天再度來臨。苦苦煎熬了三個不眠夜,白公子清晨走出吟醉樓的前一刻,已體現出異常的迫不及待。
  當然,清風自己也感到那麽點小興奮,與出手大方以及X能力強大的白公子一夜纏綿,屬于一件樂事。
  騰淵靜靜地瞟了眼門口的長隊,今天排隊的仍是泥鳅,黑鯉魚在家休養。
  他定下價格,小厮立刻挂出了木牌,吟醉樓新一輪的迎客開始了。
  泥鳅進店,徑直拿走清風的腰牌,他似乎明白清風的焦急等待,說道:“公子即刻就到。”
  關于這個即刻到底有多快,清風沒細問,反正他相信,過度了三個無X夜,白公子很快將會與他恩愛。
  白公子獨占清風連續數天,吟醉樓內外早有不服氣的抗議聲,偏偏又無計可施。他們苦于自己口袋的錢不及白公子多,護衛排隊的本事不及白公子的護衛給力。
  這幾天,很多人唯有遠望美人身影,清風只可遠觀,再無機會近看一分一毫,光滑白皙的皮膚僅有白公子碰得到。
  收下預定的金子,清風正欲回廂房,他上樓之前,忍不住問了一句:“之前的那位黑衣護衛,怎麽這兩天不見他出現?”
  清風所指的護衛是青墨。
  風軒自然理解清風的意思,他靜靜回答:“公子爲他另外安排了任務。”
  風軒認爲,自己和美人關系不熟,不適合討論青墨的家事,不論是青墨身負重傷還是青墨回家養傷均不應該告訴清風。而白公子是否告訴清風,那是白公子的想法,風軒管不著。
  聽聞青墨另外有事,清風不由思索,他一邊想著一邊朝樓上走,歎惜自己上次問青墨的問題未能問到刀尖上。
  騰淵先買一顆黑珠,隨後又得到一顆白珠,估計這兩顆珠子後,青墨手中再無這般罕見的珠子。清風中意大珍珠,只能想方設法從騰淵手裏拿。
  但,清風深深感覺到,從騰淵手中購買,極具難度。
  泥鳅說的即刻是當真很快很快。
  一炷香的功夫,白公子飛一般抵達清風廂房。進屋第一件事,不是吃菜也不是喝酒,他直接抱起清風來到大床,一張魚嘴頻頻往美人皮膚湊。
  衣服不急著脫,果斷先脫褲子。
  被白鲢頂的翻江倒海,清風揚起上身,擡起胳膊環過對方的頸項,這才笑問:“老神醫說的三天應該到了吧?”
  假如不算發病的當晚,以目前的時間,第三天尚未結束。
  然而,白鲢已管不了那麽多,看了美人的白大腿幾天,只能摸,不能做,他憋得辛苦。他哪裏顧得了時辰從哪刻計算,更何況他已經進入美人身體。
  轉眼,廂房內傳出激情四射的響動,喘息令人臉頰發燙,心跳加速。
  面對這種狀況,剩余的三大美人沒奈何攤手,恐怕他們今夜的客人,心又不知飄去了哪兒。
  心有憂愁的還有泥鳅兄弟,他們不及黑鯉魚的定力,能一人無動于衷的從頭堅守到最後。兩兄弟輪流出門自行解決,然後再返回替換對方。
  對幾乎震塌樓板的狀況熟視無睹,騰淵愁得抽風。按理,他差不多該出門了,奈何送給青墨爹娘的見面禮沒有著落。
  騰淵怨念撓牆。
  騰淵站在二樓的樓梯旁,猶豫自己幾時出發,意外發現銀絡和銀絲兩兄妹來了。
  這兩人當場收獲衆多關注。
  銀絡長得異常威猛高大,而銀絲則乖巧可愛,如此造型的兩兄妹逛吟醉樓,確實不多見。他們到達的時辰比較遲,四大美人早已預定結束,其余美人也大部分有主了。
  剩下的檔次,銀絲看不上眼,他們僅在大堂內喝酒吃肉。
  其實,他們對美人熱度不高,對店本身感興趣的地方更多,比如這兒一天開銷多少,一天賺幾金幾銀。這兒的騰老板,在生意忙碌時,是否也會接客。
  以當前情況判斷,龍王貌似不接客。
  捕蛇兄妹在桌邊坐下,小厮端來酒菜,無美人陪伴的吟醉樓,類似于一家酒樓,但比酒樓多了入樓價。
  銀絲好奇地研究四周的客人,對哥哥說:“哥哥,這兒的客人長成這副模樣,美人也願意接客,世間的生活好心酸。”
  銀絡同意妹妹的意見,他剛要說話,樓上又是一陣劇烈的動靜,伴隨清風的呻吟。
  兄妹倆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頗感新奇。他們爲龍王店裏的生意堪憂,美人們爲了生計實在不容易,叫得真心賣力。
  這年頭,生意不好做。他們家族亦是如此,一方面爲了抓蛇捕食,一方面爭取賞金,跑一趟龍吟湖對付修蛇。
  “哥哥,聽聞吟醉樓的四大美人相當有名,要不我們看看去?”銀絲提議。
  銀絡望了眼樓上:“他們不是全部被預定了嗎,都進入廂房了。”
  對此,銀絲淡然一笑:“那就進廂房看呗。”
  他們的對話聲音很低,但騰淵聽得一清二楚。他默默聽著兩兄妹交談,然後目送他們走出吟醉樓,看著他們隱去身影,又光明正大的進入吟醉樓。
  兩人從容不迫的經過其余客人的身邊,路過騰淵身旁時,專程給騰淵微笑打招呼,騰淵想要當作沒看見都不成。
  看在對方交了入樓價的份上,騰淵不與他們計較,看一眼四大美人而已,沒什麽大不了。
  只是,騰淵確信,守在門口的泥鳅護衛該換了,兩兄妹走到他們跟前居然還察覺不到。由此能夠看出,獴兄妹看似年輕,但修行已久,是能夠對付蛇的厲害角色。
  銀絡和銀絲琢磨四大美人,騰淵則叫來莫管事前往廚房,他變出馬車和小厮,搬走了米和菜。
  莫管事站在門外送騰淵:“老板,你今晚回來嗎?”
  騰淵給了否定答案,叮囑莫管事安心看店即可。
  莫管事內心默默的想,老板肯定帶著米和菜去見某個人,好想跟去看,可惜他找不到借口。
  不然非得看看是哪家姑娘或小夥,打動了老板的心。
  騰淵出門不久,趁著月黑風高,卷起馬車衝入雲霄,直奔黃河峽谷。他一邊飛一邊繼續想送給青墨一家的禮物。
  作爲一個龍王,騰淵有必要拿出體現自身特色的物品。其中,最具影響力的莫過于他自己。
  反複的打量自身,他的兩個龍角不能砍,不然會從龍降低檔次變成蛟,他的龍胡須僅有兩根,送一根就不對稱了。龍爪子無法送,剁爪子非常痛,盡管每次騰淵管不住自己亂用金子,他都很想剁爪子。他的龍尾巴也送不了,沒尾巴龍的好醜。
  思前想後,騰淵下定決心,渾身上下就數龍鱗最多,不如送龍鱗,再爲龍鱗附加一個意義。比如說,手握龍鱗召喚神龍,神龍現身滿足願望。這個聽起來似乎可行。
  騰淵憋著一口氣,咬牙拔下一塊金燦燦的龍鱗,他用一塊錦布擦得锃亮锃亮,隨後包裹好,思索著說辭。
  仿佛算准了騰淵要來一般,青墨家中備了大量飯菜。發覺雲層中閃爍的金光,汐暮雲雙眼都快發光了。
  她讓兒子早早換上好看的衣服,比吟醉樓的美人還急于出來迎接這位金龍客人。
  騰淵落地之際,青墨站在屋門外等他。所謂的好看衣服是騰淵給青墨的那一件黑色錦袍,騰淵看得心神蕩漾。毫無懸念,黑鯉魚身材好,相貌好,值得龍王下血本釣回家。
  咽了咽口水,騰淵放下十多麻袋的白米,無數筐蔬菜瓜果,以及無數筐的肉食。
  他馱來的東西太多,青墨家的廚房內塞不下,于是騰淵吹了口氣,又在旁邊增加一間小屋,專門用來堆放這些食物。
  騰淵與青墨負責搬米和菜肉進小屋,汐暮雲動手端菜盛飯,金龍今晚又來玩,他們加倍歡迎。
  端起飯碗前,騰淵努力掩住不穩的心情,他徐徐摸出錦布,遞給汐暮雲。
  汐暮雲透出些許納悶,她打開錦布一看,全家頓時呆住了。
  一位得道高僧曾對他們說,當他們獲得一片龍鱗時,他們家將迎來一門喜事。
  作者有話要說:  X年X月X日,單機龍在送聘禮(大霧
  

☆、第 18 章

  死盯著手心那一片亮閃閃的,足以映出清晰模樣的龍鱗,汐暮雲拼命壓住自己內心的狂喜。
  她思緒起伏,猜不透大師所指的喜事究竟會是怎樣的喜事。
  難不成是今年她和相公有望爲青墨再添加幾個弟弟妹妹?可是,這種事,貌似她的年齡稍微有點大了。或者是他們一家的命運即將改變,青墨命中的貴人就快出現?沒准已經出現了。
  說不定騰淵就是他們家的貴人,青墨的貴人,替他們解決諸多煩惱。
  再或者,兒子到了如今這個年齡,也是時候娶媳婦了,不知道金龍有沒有什麽好的推薦。
  不管內心的想法如何起伏不定,坐在龍的面前,汐暮雲依舊需要維持魚族的形象。雖然說,他們一家全是魚尾巴,但是他們非常樂意和龍尾巴的青年融洽相處。
  汐暮雲心中最明確的呼聲。金龍,請和我們家兒子做朋友吧。
  露出一絲迷茫的神情,汐暮雲手握金燦燦的鱗片望向騰淵,納悶問道:“這是?”
  對方的提問在騰淵考慮的範圍之內,他立刻揚起一抹符合龍王身份的仁慈微笑,應道:“是一片龍鱗。”
  這片龍鱗來自騰淵的胳膊,騰淵第一次發現,渾身龍鱗雖多,可當真拔掉一片卻也挺痛,實實在在嘗到了一種肉痛的滋味。
  爲了配合汐暮雲的演技,讓她盡量發揮,青寒和青墨都不由自主的選擇了沈默不語,免得影響屋內的良好氣氛。
  發覺汐暮雲不明白自己送出龍鱗的用意,騰淵清了清嗓子:“假如伯父伯母有什麽需求,可以使用這片龍鱗召喚我,我能夠替你們實現願望。”
  只要不是那些殺人放火,傷天害理的事情,龍王都十分樂意爲他們實現。
  得到龍王的許願鱗片,汐暮雲果斷笑容滿面。她就知道,龍是他們家的福星,尤其是這條金龍,作爲第一只出現,第一眼看見,第一個選中的龍,始終是心底認可的最好那個。
  大致等同于初戀情懷的意味。
  含笑著點了點頭,汐暮雲高興的收下了龍鱗。
  見汐暮雲笑得格外開心,龍王不由松了一口氣,根據青墨一家的反應,他們好像並不討厭這份禮物。如此一來,騰淵頓時放心了。
  接下來的時間輪到大口的吃飯,大口的吃菜,大口的喝湯。
  青墨家中平添一片龍鱗,人逢喜事精神爽,屋內的喜慶氣氛明顯增加了不少。
  騰淵此次隨身攜帶大量食物來訪,他沒有吃完米缸的顧慮,放心大膽敞開了肚子吃。哪知一不留神居然吃撐了,趴著挪不動。
  父母見狀給兒子使眼色,金龍已填飽肚子,不如留下在周圍活動一會兒,有助于消化,之後再順便留宿什麽的。長夜漫漫,一個人玩不及大家玩那麽有趣。
  理解父母用心良苦,青墨又一次對騰淵提出真摯的邀請,留金龍在家玩彈珠。
  騰淵喜歡玩彈珠,青墨就陪他玩彈珠。爲了增添一些遊戲樂趣,汐暮雲向兒子建議,讓青墨與金龍玩五局,其中青墨贏兩局,騰淵贏三局。這樣的遊戲氣氛松緊適合,金龍也能獲得更多的成就感。
  青墨聽話的接受了母親給出的意見。
  其實,青墨有點不明白,這條龍的成長歲月與日常生活到底有多麽的空虛無聊,玩彈珠也能玩得這般起勁。
  當龍也挺寂寞。
  青墨與騰淵在屋外的空地玩了沒多久,黑色的天幕中,靜悄悄的飄來一團烏雲,遮住了月光。
  騰淵下意識擡頭往上望,不禁抹汗。他的運氣沒這麽衰吧,玩雷公法器的烏雲不是已被雷公拎走了麽,莫非對方轉眼又溜回來了,雷公會不會太不負責。
  他剛想到這兒,嘩的一聲,下起傾盆大雨。頭頂的烏雲頓時淋得騰淵一身的雨水。
  騰淵怨念。誰這麽過分,對著龍王灑水也不提早通知,他沒有帶換洗的衣服過來好不好。好吧,這不是事情的重點。
  突如其來的降雨並未結束,持續時間良久,瓢潑大雨很快使得騰淵渾身濕透了。對此騰淵倍感無奈,僅有他頭頂的一團烏雲在下雨,其它地方風平浪靜,作假要不要如此明顯。
  豈不是讓人一眼就能發現不對勁。
  望著三步之外,沒被大雨籠罩的青墨,騰淵擡手指了指上空正在降雨的烏雲:“你家是不是每夜除了打雷還會下雨?”
  騰淵的疑惑,青墨給予了肯定答複。
  青墨家每天晚上運勢規律,先迎來雷擊,再迎來暴雨。所謂的暴雨,無非是和今晚類似的這麽一大片烏雲,充分讓他們家感受到屋漏又逢連夜雨的境況。
  每回把他家的屋頂戳幾個窟窿,就開始往屋裏不停倒入雨水。
  這一切來得向來奇怪,他們起初考慮是上天的懲罰,所以沒往心裏去。如今發現雷擊是假天譴,那麽是否也意味著這些大雨同樣是假的。
  烏雲背後隱藏了怎樣的真相。
  青墨尚未來得及撥開烏雲探尋事實,作爲一條對黑鯉魚生活的一切充滿好奇心的龍王,騰淵的動作遠比對方快。加之他不能接受,下雨這類安排,竟不與他商量,冷不丁倒他一身水,這算哪門子降雨。
  龍王嗖的一躍而起,直奔烏雲一探究竟,查看這場大雨的來源。
  青墨默默目送騰淵飛上天,耐心靜等消息。
  騰淵飛到烏雲附近,表情頃刻僵化。
  他大力的揉了揉眼睛,根本無法形容自己的所見所聞。幾只透明的小水妖站在烏雲內,他們手拿小盆裝水,不停朝下潑灑。
  看見烏雲旁邊的人,他們直對騰淵的腦袋連續潑了多盆水,貨真價實的一盆一盆的大雨。水自頭頂流淌全身,騰淵神經抽搐,他哭笑不得,這一切太虛幻了。
  更可怕的在于,這些小水妖頂著透亮的小身板,以爲騰淵看不見他們的存在,輕聲商量:“旁邊有個壞蛋,我們用水潑他,把他趕下去。”
  騰淵險些大聲咆哮,他若是壞蛋,世間還剩有幾枚好蛋。他可是爲世人帶來明媚希望的神龍,幾只小水妖有眼不識龍王,膽敢貶低他。
  降雨過程中,小水妖們分工有序。兩只小水妖負責哭,他們的眼淚聚集,形成大量的水,其余小水妖將他們的眼淚當作雨水使用。他們哭一會兒哭累了,又換別的小水妖來哭。
  騰淵真心覺得,這群不聽話的小屁孩應該打屁股。
  他變出一根長繩,一端捆住烏雲,囚住小水妖,騰淵牽住繩子的另一端,牽著一大片烏雲降落地面。
  即使受困,小水妖們堅持不懈,不依不饒,用盆子朝騰淵身上潑水,高喊:“大家齊心協力,打跑壞人。”
  騰淵懶得和他們交談,當作聽不到看不見。
  牽著烏雲走向青墨,騰淵苦笑,唯有他困住的那團烏雲在下雨,准確說來是烏雲內的小水妖把他們的眼淚當雨水用。
  騰淵很不爽,他的衣服徹底濕透,貼在身上不自在。原本他跺跺腳,施施法就能馬上烘幹衣服,可他沒有。
  如果他這麽做了,他會失去良機,無法順理成章在黑鯉魚跟前展示自己的身材。
  青墨瞅了瞅濕乎乎的騰淵,龍王有心不烘幹衣服,那麽青墨必須動手了。照此情形,騰淵理應不會再繼續玩彈珠。
  騰淵口念咒語,在平地釘下一根牢固的金釘,緊接著,他把繩索捆在金釘上,系住那片烏雲,讓小水妖留在原地下雨。
  汐暮雲聽聞外面有動靜,探頭看兒子和金龍玩彈珠的結果如何,哪知見到渾身濕漉漉的騰淵,以及一團系在金釘的搗蛋烏雲。她擡眼瞄了眼,烏雲內有身體透亮的小水妖,每天來他家下雨的竟是這些小家夥。
  烏雲固定原地,小水妖們終于感到些許不安,議論紛紛。
  小水妖甲:“糟糕,我們被壞蛋抓獲了。”
  小水妖乙:“怎麽辦,出不去了。”
  小水妖丙:“啊,討厭,我討厭這個大壞蛋。”
  小水妖丁:“嗚嗚嗚……”
  小水妖戊:“丁子,別哭了,不需要雨水了。”
  忽略小水妖的討論,騰淵收起自己的沒奈何。汐暮雲無心理會那麽多,她一臉驚訝的表情:“天哪,怎麽衣服全濕了。盡快回屋換下來,感染風寒怎麽辦。”
  撲捉到風寒這個詞,騰淵下意識的轉向青墨。青墨夜裏睡了地板,千萬別出現身體不適。
  聽了汐暮雲的話,騰淵不客氣的跟隨青墨回到房間。汐暮雲抛出金龍丟給兒子照顧,她去廚房爲金龍熬姜湯。以騰淵健康的身板,這丁點雨水壓根不會受涼,但顧及禮節,熬一碗姜湯比較妥當。
  返回裏屋,關上屋門,青墨盯著騰淵不說話,他的眼神有且僅有一個意思,脫吧,該脫衣服了。
  騰淵內心無比蕩漾。
  他迅速解開腰帶,脫掉外袍。整個過程,青墨並沒回避,始終站在騰淵跟前,騰淵每脫下一件,青墨就立刻接過一件濕衣服。
  騰淵如此這般的在青墨關切的注視下,脫得僅剩一條小褲衩。
  至此,青墨仍然不吭聲,他的視線徑直落在騰淵唯一的那條小褲衩。金龍的衣服全濕了,需要全部都脫光,濕褲衩穿著不舒服。
  對方直白的目光,令騰淵心跳加速。在他心儀的黑鯉魚跟前展示身材,騰淵對自己的分值頗具信心。爲了龍王的聲譽,他得證明一點兒,龍王一身龍肉勻稱,沒有軟乎乎的贅肉。
  而且,龍王絕不是短小君。
  從容淡定的褪下小褲衩,騰淵將所有的衣服都交給了青墨,等待對方幫他烘幹衣物。
  騰淵不動聲色的打量青墨,他發現青墨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半瞬,鎮定的從頭到腳將全數細節看得明明白白。
  滿滿的全是自豪感,騰淵對自己的評分一點兒不擔心。
  看吧,龍王不僅臉長得帥,身材也棒,那方面能力,咳咳,當然不存在絲毫問題,只需黑鯉魚躍過龍門就萬事大吉。
  不能讓貴客龍王光溜溜的晾在屋內,于是,青墨拿出了家中布料最上乘,最符合騰淵穿著的一件錦袍。
  青墨動手脫下自己身上那件騰淵給他的黑色錦袍,讓騰淵暫時披著,打濕的衣物很快就能烘幹。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龍王脫下小褲衩。


☆、第 19 章

  騰淵的眼神瞬間直了,死命的瞅著青墨。
  他的黑鯉魚正在他面前脫衣服,龍王神經緊繃。他此刻已然脫光光,若是鯉魚緊跟其後再脫光光的話,孤龍寡魚共處一室,非常容易發生某些情不自禁,幹柴烈火的事情。
  不行,目前他們還不能發展的這麽直接,一切來得太猛烈了。
  騰淵急需時間適應。
  他必須和青墨好好的商量一番,在大家都不穿衣服之前,能不能先去趟龍門跳一跳。盡管他看到青墨相當興奮,可青墨畢竟此時還不是正宗的龍。
  對方的存在如果不是龍,騰淵到關鍵時刻會那啥……不舉……
  力爭捍衛龍王的顔面,騰淵絕不允許這種慘劇發生。
  青墨脫下帶著體溫的黑色錦袍,他站在騰淵對面,揚手將錦袍披在騰淵的身上,爲騰淵系好腰帶。
  他貼近騰淵的那一刻,騰淵忽感鼻尖飄過一絲淡淡的水氣,水族特有的氣息又融合了鯉魚的味道,騰淵鍾愛這般舒心的感覺。
  美好的時光得自己創造機會,龍王立馬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要把黑鯉魚留在裏屋陪自己。一旦黑鯉魚踏出屋門在外面烘烤衣服,他豈不是又陷入可寂寞長夜,獨自一龍孤單的守在這兒,如此這般毫無意義。
  迅速的,騰淵在指尖點燃一團靈力火焰,火焰飄然落地,在地面開始燃燒。這樣的火焰足以緩速烘幹衣物,既能達到解決濕衣服的目的,又能讓黑鯉魚寸步不離的陪伴左右。
  騰淵的打算顯而易見,青墨並不反對。他先在火焰旁邊支起木架,隨後來在門邊,擰了擰衣服的水,一件一件的把衣服晾挂起來。
  火光映在青墨臉上,騰淵忍不住頻頻欣賞,身穿裏衫的黑鯉魚這一刻也非常好看,認真曬衣服的黑鯉魚同樣很帥。
  黑鯉魚是一條成功的魚,他身上聚集了父母的優點,天生條件優厚。
  欣賞黑鯉魚之余,騰淵順勢關心了一會兒自己的衣服。飄蕩的外袍,飄蕩的裏衫,以及飄蕩的小褲衩,所幸他今早起床沒有穿那條金色龍紋的小褲衩,不然這時的騰淵多少會感到些許窘迫。
  龍紋的小褲衩做工精細,騰淵個人感覺款式十分平常,除了那條龍周圍鑲了七顆閃光的珠子之外。
  青墨在騰淵旁邊坐下,騰淵加大了靈火,小心的控制火焰大小,避免靈火把房屋燒起來。
  光溜溜的套著一件外袍,騰淵莫名産生了一種詭異的幻覺,這類著裝完全符合清風的特殊嗜好。
  吟醉樓迎客時,清風時常僅穿一層細絹,此外什麽都不再穿。舉手投足間能輕松露出白皙的皮膚,只要雙方樂意,摸一摸肩,摸一摸腿之類的十分方便。
  急切的覆雨翻雲更是撩起細絹就能馬上得到解決。
  位居吟醉樓鎮店之寶的其中之一,清風是個爲客人著想的好青年。
  相對清風,騰淵的皮膚並不算白,偏向陽光的健康膚色。他現在的穿衣狀態與清風差不多,可惜身旁的這位客人是一位難于討好親昵的客人。
  騰淵清楚記得,青墨第一天來吟醉樓,他和清風均碰了釘子,感歎此人不易親近,不好伺候。
  然而,凡事有利有弊,青墨的情況不妨倒過來考慮,既然伺候青墨難以實現,不如讓青墨伺候自己。黑鯉魚爲龍王烘烤衣服,不算過分的要求,騰淵如此認爲。
  鯉魚伺候自己的交換條件,是騰淵讓黑鯉魚看光光了。遺憾的是,至今爲止,他尚未見過黑鯉魚脫掉那條終極小褲衩。
  青墨有條不紊的將全部衣服擰了水,撣平整,晾挂烘烤。處理完衣物,青墨隨即拿來一塊幹布,爲騰淵擦拭頭發上的雨水。
  取掉束發,青墨端坐于騰淵面前,他擡手慢慢的爲騰淵擦頭發。他的動作輕重適度,騰淵滿意的享受青墨提供的服務,他內心悄悄盤算,一會兒等他頭發幹了,他給黑鯉魚敷藥。
  增加親密接觸的時間,大家方能溝通良好,醞釀濃厚的情感。
  騰淵微微低著頭,腦袋埋在青墨的胸前,方便對方擦拭的動作。青墨的服務讓騰淵倍感身心舒坦,他閉上雙眼,輕輕的哼了聲。
  汐暮雲端著一碗熬好姜湯來到裏屋門外,發現騰淵倚靠青墨,坐著睡著了。他渾身上下僅裹有一件外袍,一部分身體露在衣服的覆蓋之外。好在屋內有靈火,溫度十分暖和,不管是騰淵還是身穿裏衫的青墨,他倆均不會受涼。
  低頭看了看碗裏騰起熱氣的姜湯,汐暮雲笑了笑。看來是她考慮太多,金龍懂得照顧自己,也懂得照顧青墨,不僅如此,青墨同樣懂得照顧騰淵。
  身爲一個母親,她能夠清晰感覺到,騰淵是個值得信任的好孩子。他們兩個人在一起,氣氛融洽,不用汐暮雲費心,已能好好相處。這樣的話,汐暮雲就放心了。
  青墨放下手中的幹布,停下動作。他低頭凝視枕在自己胸口的騰淵,騰淵已然入夢,睡相十分安穩,眉宇間可見些許舒緩惬意。
  看著騰淵,青墨眼底的神情柔和了幾分。
  汐暮雲靜靜的站在門口,她心裏再明白不過,自家兒子對龍有一種特別的情愫。青墨對龍充滿了憧憬和渴求,他追逐龍的方向,龍的存在令他深深的期待與著迷。
  盡管青墨平時格外安靜,不怎麽說話,少有表達自己的想法。但許多事情,青墨看在眼裏,記在心中。
  包括,金龍的愛好。
  青墨思索片刻,伸出手探了探騰淵的臉。前額會長出龍角,看起來英俊霸氣,唇邊有金色的龍須,比鯉魚的胡須長一截。渾身覆蓋龍鱗,和魚族類似,不過龍有鋒利的爪子。
  他稍稍的改變了坐姿,讓騰淵倚靠舒服些。
  騰淵是青墨見過的第一條活生生的龍,燭龍與金龍模樣不同,兩者差別極大。沒有別的龍與騰淵對比,所以騰淵是青墨此生所見的最賞心悅目的龍,金光閃爍,心腸好,帶著丁點傲氣,丁點孩子氣,以及丁點孤寂。
  汐暮雲樂呵呵的端著一碗姜湯返回房間,青寒坐在桌邊研究那片金閃閃的龍鱗,揣測得道高僧所說的喜事從何而來。
  此刻,喜事尚未發生,可騰淵的出現,無疑讓他們家以往深陷的重重謎團有了解開的可能。好事已至,喜事多半也不遠了。
  “姜湯沒機會送出去。”汐暮雲辛苦一場,不忍白白浪費,碗遞到自己相公手中,笑道,“給你喝。”
  青寒無言的瞅了瞅那一碗勢必要送人的姜湯,他淡然的端過來仰頭一口喝掉。姜湯無毒無害,全當喝碗熱水暖一暖身體得了,反正早晚都是他喝。
  “那邊的情況如何?”青寒問。騰淵夜裏淋了雨,但金龍常年居住水中,斷然不會受涼。即便如此,一切謹慎爲好,青年人總是比較貪玩,玩著玩著沒准就把身體健康玩忘了。
  汐暮雲含笑點頭:“他已經睡著了,沒事。”
  騰淵對青墨的印象貌似不錯,這事讓汐暮雲十分欣慰。
  拿過相公手裏的龍鱗,汐暮雲對著龍鱗呵了一口氣,又擦了擦,手持龍鱗左右瞧。這片龍鱗平時完全可以當作銅鏡使用,而且比銅鏡的效果來得好,檔次愈發高端。
  天蒙蒙亮,騰淵醒了。他納悶爲何脖子有點酸,關鍵問題在于自己的視線不太對。他睜眼首先看見的是一件裏衫,裏衫的顔色款式好像剛剛在哪兒見過。
  騰淵琢磨半瞬,頓時驚醒,這不是黑鯉魚的衣服麽。
  通過衣服與皮膚的接觸,徐徐送來黑鯉魚的體溫,騰淵不由直起身體,他從未發現自己抗外界幹擾能力如此強悍,坐著也能輕易入睡。
  騰淵的睡眠狀態影響了青墨的睡眠狀態,青墨亦是坐著睡覺。騰淵又驚又喜,看著對方安然入夢的樣子。
  靈火仍在燃燒,可騰淵沒空理會烘幹的衣服。他坐直,盡可能輕的牽過黑鯉魚的胳膊,讓對方枕在自己頸側。他動作緩慢,避免吵醒對方。
  枕著一人入睡,他享受了這麽久,理應大方給黑鯉魚分享。
  來吧,倚靠龍王吧,放心大膽的倚靠他吧。
  騰淵極力穩住自己的身體,殊不知他的行爲早已令睡夢中的黑鯉魚醒過來。
  只是青墨並未睜開眼,他猜測得到騰淵的想法,于是靜待這條龍的下一個動作。一切與他預料的完全一致,騰淵客氣的用他的肩膀給青墨當枕頭。
  青墨閉眼不吭聲,不亂動。不僅是龍王會裝睡,黑鯉魚也會。
  龍王這般慷慨,青墨無法不領情,他枕在騰淵肩膀,平穩的呼吸落在騰淵頸側。
  騰淵對此十分糾結,他的脖子癢癢的,癢的受不了,好想動偏偏又得給青墨倚著,不能隨意挪動。騰淵苦悶,他強忍酥癢的感覺,僵著身體坐在原地。
  直到青墨醒來,肩頭的重量驟然減輕,騰淵這才緩過氣。
  青墨起身來到靈火旁,他摸了摸騰淵的衣服,衣服早已幹透。他取下衣服,輕微抖了抖,拿過來交給騰淵,鋪放在最上面的一件是騰淵的小褲衩。
  騰淵不急不慢的脫下遮羞的錦袍,同一件衣服,黑鯉魚穿了他穿,他穿了黑鯉魚穿,這種感覺不要太好。
  自小褲衩起,龍王重新蓋起自己展露的身材。他系上外袍腰帶的同時,黑鯉魚也穿好外袍,帶著騰淵氣息的外袍。
  “要不要在床上再睡會兒?”青墨問。
  騰淵連連搖頭,除非黑鯉魚給他暖床,要不他才不鑽進冷冰冰的被窩。熄滅靈火,騰淵決心爲自己爭取表現分值,他挽起袖子到廚房幫忙。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與黑鯉魚相依相偎


☆、第 20 章

  龍王進入廚房充分證明了一個道理,廚房絕非龍王適合出沒的地方,持續制造險情無數。
  騰淵對于廚房內的大凡小事均感到異常的陌生,所有事都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得心應手。他僅是稍微吹口氣,竈裏的火苗嗖的竄上屋頂,鍋中熱油頓時點燃,騰淵在廚房多停留一刻,廚房內的蔬菜瓜果,鍋碗瓢盆就多一刻的危機。
  窘迫的盯著手邊這些不擅長的一切,騰淵犯愁。
  見狀,汐暮雲沒奈何的笑了笑,勸說騰淵不用勉強。她真心認爲,金龍上得廳堂,是否下得廚房不要緊,有這份心就足夠了。她讓青墨陪金龍在屋外玩,早飯一會兒就好。
  龍王莫名沮喪。
  走到外屋,騰淵意外的聽到了水聲,盡管身處黃河邊,但他記得,河水的聲響沒有這麽近。
  他遲疑著探頭往外一瞧。
  不好,竟然忽略了一個不在意的存在。
  那團烏雲仍舊捆在空地,由于烏雲內的小水妖自破曉開始嚎啕大哭,導致地面嚴重積水。水越聚越多,到處流淌,青墨他爹索性在烏雲附近挖了一條小溝渠,將水從屋外引入黃河之中。
  憑借青墨家位處黃河峽谷的地理優勢,沿著水渠衝下峽谷的水流形成了一道秀氣的瀑布,跳躍的水珠迎著清晨的陽光映出七色虹彩。
  騰淵直盯面前的人造新景觀,啼笑皆非的心情油然而生。
  走上前,騰淵隨手扯了扯系住烏雲的長繩,流淚的小水妖們立刻停止了哭泣,他們既氣憤又委屈的瞪著騰淵。
  這條惡龍關了它們整夜,至今不放他們走,太壞了。
  無視小水妖們的怒視,騰淵清了清嗓子,所有准備就緒,睡醒的龍王開啓了審案時刻。他必須弄明白,這些小壞蛋爲什麽來青墨家幹壞事。
  “爲什麽每天到這兒降雨?”騰淵問。
  聞言,小水妖甲猛地站起身,他揚起手中的小盆,潑了騰淵一盆水。騰淵頃刻崩潰,要不要這麽可惡,他與黑鯉魚甜蜜溫馨烘烤了一夜的衣服又打濕了,這些小家夥怎麽比燭九陰還一張臭臉。
  于是,不高興的騰淵果斷點燃靈火,在烏雲下方烤火烘雲。
  烏雲下突然多了一團靈火,很快,烏雲加速升溫。
  小水妖乙焦急:“甲子,怎麽辦?雲變燙了。”
  小水妖甲沈默片刻,他拿起盆子,裝起一盆水,徑直朝自己身上潑,打濕衣服之後就沒那麽熱了。
  見到他帶頭,剩余的小水妖們迅速往自己身上潑水。騰淵傻眼,每天玩水,水有什麽好玩的,今天又不是慶賀潑水的重要日子。
  況且,如此這般的景象爲何看起來這麽古怪,這到底算哪門子事,爲什麽不肯好好回答他的提問。
  騰淵深吸了一口氣,堅持問道:“爲什麽每天到這兒降雨?”
  趕緊老老實實的回答他,早點說真話,少些被靈火烤。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沒必要自討苦吃。
  這時,小水妖乙一副慷慨就義的姿態站了出來,嘩的一聲,又潑了騰淵一盆水。騰淵加倍崩潰,相當硬脾氣的小水妖,他偏不信問不出一句實話。
  騰淵颦眉,立即加大了靈火,再度給烏雲升溫。
  青墨站在旁邊圍觀與小水妖較真的龍王,無言相勸。
  汐暮雲埋頭在廚房內奮鬥美味可口的早飯,青寒上前幫忙。汐暮雲見他過來了,笑問:“外面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年輕人喜歡玩,沒事。”一邊說著,青寒一邊行至汐暮雲旁邊,負責遞盤子。
  青寒這麽說了,汐暮雲也輕輕點了點頭,不再琢磨屋外的動靜。她年輕時也特別貪玩,凡事只要把握好尺度就成,玩火別玩過頭。
  此刻,屋外的玩火另有一番景象,可以形容爲龍王嚴刑烘烤小水妖,小水妖視死如歸,死活不開口。
  小水妖們仍然分工有序,其中兩個專門負責哭,其余的小水妖往身上潑水降溫,他們非要爭一口氣,咬牙拒絕回答騰淵的問題。
  要不是顧及這些小水妖本性不太壞的份上,龍王早狠狠教訓他們了。
  這一切以青墨看來,騰淵更似在陪這些小家夥鬧騰而不是調查真相,反正小水妖跑到他們家下暴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騰淵實在無需急著得出結論。
  青墨拿出一塊幹布,默默爲龍王擦了擦臉上的水。
  半晌,審問小水妖未果,騰淵倍感無趣的熄滅了靈火,踱步回屋吃飯。
  青墨關門之際,稍微看了看烏雲上的小水妖。沒了靈火,他們已然停止潑水,一團烏雲燒得紅通通,仿若耀眼的朝霞,顔色非常豔麗,足以媲美新形成的瀑布與虹彩。
  這些爲青墨的家平添一抹全新景色。
  擺脫了靈火的炙烤,小水妖們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了,集體軟綿綿的趴在烏雲內。
  小水妖丙:“啊,好熱啊,差點以爲自己要烤熟了。”
  小水妖丁:“還需要水嗎?哭得好累……”
  小水妖戊:“休息一會兒吧。”
  小水妖乙:“甲子,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回家?肚子好餓。”
  小水妖戊:“我們別再來這兒了,那個是雷公假的,他被真雷公抓走了。”
  小水妖甲:“不行,作妖一定要有作妖的原則。”
  他們此前剛收了一百年的下雨費,不來下雨的話,豈不是言而無信,這關乎水妖的名譽。此前雷公被擒,嚇壞了這群小水妖,後來他們才得知對方並非真雷公。
  當晚他們沒降雨,倘若以後繼續不下雨,豈不是要把下雨費還給假雷公。
  一旦退還了下雨費,大家往後的生活該怎麽辦,這是一個頭痛的大難題。
  小水妖們對自己的生活憂心忡忡,龍王則在興高采烈的吃早飯。他急于趕回臨湖小鎮,暫時先把烏雲留在青墨家外。
  不久他就會再過來,騰淵這麽相信,青墨一家也這麽相信。
  臨走時,騰淵思索小會兒,他在烏雲旁邊漂浮了一團金光,上面擺放食物。小水妖們聚在烏雲內根本不在乎,看都不願看一眼那些食物。
  騰淵懶得多說,化爲一道光,飛奔向他的地盤臨湖小鎮。
  青墨一家揮手送別龍王,隨即討論家中當天的安排。
  汐暮雲計劃再去一趟寺廟,添加一些香火錢,他們全家一起去,再次感激上蒼的恩賜,他們對這條金龍格外滿意。
  不一會兒,青墨一家出門了。
  直到屋內的人全數離開,小水妖們匆忙挪到烏雲的一端,靠近那團金光,上面擺放有香噴噴的食物,特別誘人。
  小水妖丁哭了很久,肚子餓得厲害,奈何之前有人在場,大家都不願動,他也不好意思獨自伸手去拿。這個時候,四下無人了,他也不顧食物有毒沒毒,急忙抓起食物往嘴裏塞。
  他一邊吃,一邊感歎:“好吃。”
  有了他的帶頭作用,其它的小水妖也迫不及待的拿食物吃。
  小水妖丙吃得飛快:“也許那只龍不是壞龍。你看,他給了我們食物。”
  小水妖乙擺手:“你可別忘了,是他抓住了我們,還用火烤我們。”
  小水妖丙猶豫:“難道我們不能告訴那條龍,我們只是收取了下雨費而已。收人錢財,替人降雨。”
  小水妖甲一邊把食物往嘴裏送,一邊搖頭:“憑什麽告訴他,他又不是我們的朋友。”
  小水妖戊認可對方的說法:“沒錯,萬一他是壞心眼的惡龍怎麽辦?”
  小水妖乙表示同意:“對啊,他目前關著我們呢,絕對不告訴他。”
  騰淵邁入吟醉樓時,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不知道是淋水受涼了,還是有人在背後偷偷議論他。
  他回來的時辰不早不晚剛剛好,吟醉樓即將送客。莫管事見到老板神清氣爽的歸來,莫名的替老板感到高興,看來昨夜老板親自送菜出去送的相當順利。
  莫管事眉飛色舞的告訴老板,昨夜吟醉樓一切如常,並無大事小事發生。
  騰淵隨口應了聲,大步上了樓,他准備回屋稍作休息,驚覺自己屋內有人。
  龍王外出期間,獴兄妹順理成章的占據了騰淵的房間當作當晚住宿的地方。這令騰淵一頭冷汗,他對這兩兄妹簡直不懂該說什麽才好。
  昨晚兩人變透明後,溜達到廂房觀賞四大美人。騰淵淡然無視,誰知換來的結果是,對方轉身使用他的房間,騰淵深深挫敗。
  等到騰淵回屋,銀絲神情自若的衝騰淵擺了擺手,熱情招呼騰淵坐下休息,仿佛這是他們自己家似的。
  騰淵剛坐下,銀絲笑問:“是不是有一條燭龍來過這兒,房間內殘留有他的氣息。”
  對于這個問題,騰淵給予肯定,靜待對方的下一句話。
  隨即,銀絡取出一幅畫像交給騰淵。騰淵又見畫像驟感神經緊繃,差點捂住自己的眼睛,防止閃瞎。幸好,這次不再是老烏龜的大作,僅是一幅平常的畫卷。
  畫卷裏有一個小男孩,與騰淵見過的燭九陰長相差不多。
  對此,銀絡坦言:“我們來龍吟湖之前,曾收到另一份差事。”
  一條老燭龍找不到自己的寶貝孫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X年X月X日,龍王在玩火


☆、第 21 章

  事情的起因是老燭龍的小孫子外出玩耍,豈料大意的弄丟了火精,小孫子悶悶不樂的出門尋找。然而,他這一找就此了無音訊,估計是不找到火精不肯回家。
  小孫子平時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嬌寵慣了,老燭龍生怕小孫子獨自在外被人欺負。
  出走之前,老燭龍家附近曾有蛇出沒,于是老燭龍火速聯系了獴族,讓他們盡快找到這條蛇,尋回自己的小孫子,獴理應是對付蛇族最快速效率的種族。
  可惜,有關小燭龍的線索不多,那時他們恰好又收到老烏龜的信函,龍吟湖周圍有危險大蛇出沒,急需清除。
  捕蛇兄妹踏入臨湖小鎮,意外發現,兩條蛇竟爲同一條蛇,均是修蛇,小燭龍也有在此出沒的痕迹。他們加快進程,一邊確定修蛇活動範圍的同時,一邊打探小燭龍的下落。
  在吟醉樓轉悠途中,他們路過騰淵房外,捕捉到燭龍殘存的氣息,于是進屋查看,順便休息了一會兒。
  聽了這一番話,騰淵深表無奈,他與燭九陰見了兩面,都是匆匆而過,燭九陰跑去哪兒,他毫無頭緒。有一點,騰淵相信,什麽時候抓到修蛇,燭九陰什麽時候就該現身了。
  獴兄妹推開門,憑借透明的身體優勢,又將大搖大擺的走出吟醉樓。銀絲衝騰淵笑道:“吟醉樓的四大美人,確實長得漂亮。”
  騰淵苦笑,多謝誇獎。
  緊接著,銀絡補充了一句:“一夜的花銷也很漂亮。”
  騰淵雙倍苦笑,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麽。
  銀絲和銀絡慢步往外走,邊走邊討論。銀絲揚起頭,問:“哥,你今晚要不要早點來排隊?”
  聞言,銀絡露出一絲困惑:“爲什麽?”
  銀絲笑容燦爛:“我還以爲那位花顔正中你的喜好,胸大腰細,個性火辣豪邁。”
  對此,銀絡不由沈默片刻,他無奈地撓撓頭:“四大美人一夜花費挺貴的。”
  “那要不,今晚還是看看就好?”
  兩人順利達成了共識。
  目送兩兄妹走遠,騰淵苦痛的扭過頭。這什麽世道,看了美人不花錢。
  轉眼,吟醉樓的送客時間到來,廂房的門悉數打開。一覺醒來的美人們著裝整齊的推開了房門,喜笑顔開的送留宿的客人離開。
  白鲢永遠是最後一個走出吟醉樓的客人,他實在是不願意踏出吟醉樓半步,舍不得與美人分開片刻,他的執著已然到達恨不得立刻買下整座吟醉樓的地步。
  偏偏,他不敢買,也意識到自己恐怕買不起吟醉樓。
  自從他得知,吟醉樓老板的真實身份是龍吟湖的龍王之後,他深深感到,購買吟醉樓無望了,他的經濟實力怎麽能與龍王抗衡。可惜,清風不出樓,白鲢留戀美色卻也不敢亂來,生怕惹惱龍王。
  白鲢唯有默默忍耐,每天晚上准時過來與美人相會。
  一步三回頭的邁出吟醉樓的大門,白公子仍舊萬分不舍的回望清風。對此,清風大方的附贈給對方幾個飛吻,惹得白公子魂兒頓時都飄了。
  直至大門完全合攏,徹底阻隔了視線,白鲢才搖頭歎氣的坐上轎子。泥鳅兄弟一左一右負責護送,陪同沈甸甸的轎子慢慢悠悠的走遠了。
  甯靜的吟醉樓大堂內,素月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望向容光煥發的清風。不用說,昨晚白公子的身心滋潤又使得清風越發的神采飛揚。
  世人只能看透其一,不懂床內不爲人知的其二。
  白鲢獨愛清風,對美人一見傾情,他顧慮美人身爲凡人,做久了恐怕確實對肉身不利。于是昨夜,白公子偷偷在清風酒中添加了強身健體的丹藥,調養清風的肉身,以便充分適應白公子充沛的精力。
  這對清風而言,無疑是如虎添翼,滋養翻倍。
  自從清風接下白公子這位大主顧,他床內的演技使用頻率大幅降低,白公子的能耐足以讓清風抵達實實在在的興奮不已的程度,激情無以倫比。
  假如清風非得再補充一點情調,無非也是錦上添花,讓屋內和床內的氛圍更上一層樓而已。當然,即使是清風毫無增加的展示真實狀況,也絲毫不影響白鲢的賣力發揮。
  一個給力的主顧讓其它美人不禁再度羨慕嫉妒恨。
  白公子的登場讓吟醉樓對客人的外觀審核産生諸多改觀,他們沒料到這位看似不行的白胖子,居然是個深藏不露的實力類型。
  對白鲢提不起興趣,花顔順了順發絲,頗感煩惱:“老板,我昨晚感到廂房內有些說不出的古怪。”
  聞言,騰淵疑惑的看著花顔,難道她和恩客相處不好。
  以花顔的級別,她足以輕松應對客人們的各種要求,並妥善的解決隨時會突然出現的意外。騰淵好奇,在吟醉樓內,能有什麽問題讓她感到不自在。
  “昨夜,好像有人在看我,感覺怪怪的。”花顔說道。
  得知美人的憂愁,身爲吟醉樓的老板,騰淵瞬間一頭冷汗,他貌似清楚昨夜是誰在廂房打量花顔。不愧爲鎮店的美人,相當明銳的洞察力,透明的獴兄妹也能有所察覺。
  不過,騰淵無法保證,花顔的警覺是否因爲獴兄妹做了某些不同尋常的舉動,引起了花顔的注意。
  爲了讓美人安心,騰淵當場決定給花顔的廂房新增一層保護,只可遠觀,不可近看,確保獴兄妹不能靠近。避免實情嚇到美人,騰淵沒如實告訴花顔,他偏偏頭,對莫管事說道:“立刻派人到花顔的廂房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古怪的東西。”
  這句話僅能起到安慰作爲,至于實際作用,騰淵深信是無用,必須他手動添加保護措施,攔住半夜的偷窺者。
  莫管事聽了老板的話,即刻招呼幾個小厮上樓,仔細檢查花顔的廂房。床下/衣櫃/門後/窗外一一查看,尋找有沒有躲藏不懷好意的人。
  幾乎把房間翻了個底朝天,花顔安心了些許。
  上樓在翻箱倒櫃,下樓的火熱氣氛不減。
  “老板。”香雪走上前,衝騰淵眨眼,“賀禮送出去了,什麽時候,我們才有機會見一見老板的心上人?”
  衆人對此紛紛表示贊同。清風輕倚木欄,揚笑:“送了那麽多食物,這一頓飯吃得可真心不少。那邊不僅人多,胃口也好。”
  面臨清風的評價,騰淵滴汗,根本無關對方的人口,分明是他們的騰老板肚子裏能裝下幾頭牛。
  說來也離奇,騰淵平日在吟醉樓吃不了那麽多。興許由于青墨一家均是水族,騰淵心中不存在多少顧慮,加之汐暮雲的手藝好,透出家的味道,于是龍王放心大膽的吃了又吃。
  食物美味可口,身旁又有他心儀的黑鯉魚陪伴,兩人既能同床共枕,又能相互倚靠,一件外袍兩人輪流穿,這種生活美好的不能更美好。
  騰淵回想與青墨的甜蜜時光,心情大好,樂得一直笑,使得留心觀察他的四大美人,沒奈何的攤攤手。
  完了,老板動了心,笑容好刺眼,完勝明媚陽光。可惡的是,老板始終藏著捏著,不給他們看,由此可見,老板對這個人非常的重視,持續金屋藏嬌中。
  騰淵沒把寶貴的時間耗在吟醉樓,他早早安排了要緊事。
  之前他趁著黑鯉魚不在裏屋,偷偷瞄了一眼黑鯉魚的衣櫃。櫃裏冷清的一大糊塗,外袍裏衫的數量和騰淵相比,絕對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
  騰淵佩服,青墨一家過得格外低調,地窖內堆滿了金銀珠寶,卻不怎麽喜歡使用。
  全家人的穿著打扮都不華麗,汐暮雲佩戴的首飾更是少之又少。假雷公每天找茬,莫不是盯上了青墨家的錢財,意圖一探究竟,砸個窟窿看看珠寶埋在哪兒。
  騰淵承認,這種猜想比較離奇。
  雖說日子要過得低調,但也不能低調過分了。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青墨穿騰淵給他的錦袍明顯比以往的舊袍帥氣數倍。
  如此英俊潇灑的兒子,生生被汐暮雲和青寒夫婦包裝成一個窮小子。一身高超武藝,偏偏跟隨一條胖白鲢左右當護衛。
  然而,幸虧汐暮雲將自己的兒子隱藏得當,如今才沒那麽多人與騰淵爭搶黑鯉魚。這一點,騰淵頓感,不聲張是非常棒的做法。
  倘若其他人知情,青墨家非常有錢,恐怕早早就拼命倒追,這樣的情形,騰淵絕對會頭痛不已。
  縱是走低調的路線,騰淵也要爲黑鯉魚打造低調的奢華。他有心替青墨增添衣物,購買之後,悄悄塞進青墨的衣櫃。
  事不宜遲,騰淵起身前往小鎮的裁縫店,購買布匹。
  黑鯉魚的身材好,與騰淵不相上下,按照騰淵的尺寸縫制衣服,黑鯉魚肯定能穿,騰淵對成衣的大小較爲放心。
  在一堆上等的絲綢錦緞中認真挑選,騰淵邊看邊想,黑鯉魚不喜招搖,于是騰淵特地爲青墨選擇了相對較深的顔色。
  不僅有黑色,還有藏青,墨綠,深灰,暗紅等一系列,布料的花紋十分簡單,不花哨,怎麽看怎麽適合黑鯉魚。
  騰淵算是臨湖小鎮的有名富裕人士,他出門大采購,每家裁縫店的老板都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的給他推薦。騰淵選完一家立刻換下一家,將符合要求的布匹全買下做衣服。
  縫制外袍裏衫,購買鞋子,龍王很忙。
  其中,最令騰淵心神蕩漾的莫過于給黑鯉魚新增小褲衩。
  從今以後,他的黑鯉魚夜夜穿著他送的小褲衩入睡。騰淵輕輕摩挲著布料細膩的小褲衩,腦補青墨僅穿小褲衩的那副場景,龍王驟然亢奮過度,差點當衆噴火。
  掃蕩空了臨湖小鎮的布料,騰淵哼著小曲,盤算著衣物完工的時間。當天的購買開銷,全部交由莫管事支付。
  龍王步履輕快的走在街道,開始爲青墨的爹娘挑選低調的禮物。
  不一會兒,騰淵忽感四周的光線暗了下來,天色暗的不正常。一陣寒風吹過,龍王覺察到一絲不祥的氣息。
  騰淵猶豫之際,一抹身影冷不丁閃過眼前。囂張的感覺似曾相識,他不由記起那只小燭龍。捕蛇兄妹提及,老燭龍在尋找小燭龍,小燭龍此刻沒必要再到處跑,等銀絡銀絲抓獲修蛇,自然能尋回火精。
  是時候勸小燭龍回家了。
  騰淵稍微想了想,立刻跟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小賬本:X年X月X日,買布料訂做新衣服,開銷……尚未統計……
  莫管事記事本:老板又外出大采購了orz


第22章

在聯系手下與不聯系手下之間糾結小會兒,騰淵選擇了後者。

初次尋找修蛇時,他的蝦兵蟹將實在是不給力,只會裝死和真死。這次再派出來的話,騰淵惟恐重蹈覆轍,他們留在龍吟湖反倒讓人比較安心。

免得兵將外出,一路坎坷,不如龍王自己抓小燭龍效率高。

騰淵計劃先捉到燭九陰交給獴兄妹帶回家,不要在他的地盤上到處亂晃,然後他再等銀絡兄妹捕蛇,酷刑伺候那條爛臉的修蛇,居然膽敢在他面前僞裝燭龍,太可恨了。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以爲自己見到了一條龍,結果竟是一條爛臉蛇,無比灰暗的回憶。

騰淵一路追逐飄忽的身影,他出了臨湖小鎮,來到附近的山嶺。周圍的山嶺面積極廣,古樹雲集,追趕燭龍視野不理想。他一邊思考買給青墨爹娘的日常用品,一邊繼續朝身影的方向前行。

眨眼間,龍王苦悶的發現,自己居然跟丟了。

幸好此次出行沒有蝦兵蟹將,這般掉面子的事情,被龍王深深的埋藏起來。

騰淵納悶的瞅了瞅四周,方才殘有丁點氣息的燭九陰已全然不見蹤影,這家夥沒想到跑起來還挺快。

可惜,跑得快不是擒住修蛇的決定因素。

騰淵聽銀絡和銀絲兄妹說過。這條修蛇異常狡猾,得到火精的力量協助,發現難度陡增,抓獲難度同樣陡增。上一次修蛇並未真正對龍王的蝦兵蟹將們下狠手,要不然,兵將死傷將會慘重加倍。

現在困擾騰淵的問題不是修蛇,而是這條小燭龍躲到哪兒去了。騰淵剛才明明見到對方過來這兒,怎麽突然憑空消失。

灌木叢生,騰淵低頭在附近仔細找線索,欣喜的瞄到一團發光的物體,色彩和感覺頗似火精。騰淵內心大喜,正欲上前,意外自己的肩頭猛地一道力,有人制止了他。

一抹水氣隨即飄過鼻尖。

騰淵偏頭一看,頃刻心花怒放,難怪他對身邊這人出現的警惕性不高,原來是他熟悉的黑鯉魚。

黑鯉魚一手拉住騰淵的胳膊,視線直直盯著那團發光的東西,表情嚴肅:“不能過去,我上次就被它打傷了。”

騰淵對青墨的空降以及之後的話語,反應速度都不怎麽快。

相對發光物的危險程度,騰淵更在意,青墨爲什麽在這兒出現,他不是應該在家休養嗎,來到這裏爲了何事。

尚未來得及提出自己的疑問,青墨已給出騰淵答案。眼前所見的火精爲幻象,且具備毀滅般的攻擊力,若不是非去不可,青墨不建議騰淵與這抹幻象動手,引發不必要的爭執。

修蛇讓火精沾染了邪氣,如今正以水族生靈的血飼養這團火精,強化火精的威力。估計是修蛇自己無法完全控制火精,所以平時放躁動的火精幻象出門捕食。

不管火精幻象的攻擊力如何,騰淵把當前的核心問題轉回了青墨身上。他減弱了對發光物的好奇,增強了青墨的好奇,青墨是不是應該給他一個說法,突然見面的目的。

青墨默默地看著騰淵。

這事得從青墨全家去寺廟捐贈香火錢說起。

青墨一家前往的寺廟名爲靈禅寺,寺內曾經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得道高僧。所謂曾經的意思,意味著高僧早已圓寂,沒准此刻正在和某位天神下棋,而不是再留在人世間。

青寒與汐暮雲初次遇到高僧不是在靈禅寺,而是在一條山間的小路上。

那一天,晴空萬裏,青墨全家登山賞風景,眼前美景如畫,偏偏畫裏走出了一個衣著褴褛的和尚。和尚又渴又餓,暈倒在路邊。汐暮雲見狀,即刻與相公商量,給了和尚白面饅頭與清水。

饑腸辘辘的和尚填飽肚子,對他們夫婦甚是感激。

那會兒,青墨仍是一條涉世未深的小鯉魚,他站在父母的身邊,靜靜的看著這個餓肚子的和尚。

和尚稍作休息,又將啓程趕往靈禅寺,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在此之前,他給小鯉魚說道:“這位小施主,你長大之後將有一段良緣。”

和尚善意的祝福令汐暮雲和青寒大爲驚喜。

青墨聽不明白對方話,僅是一聲不吭的望著和尚。隨即,和尚看了看青寒,又看了看汐暮雲,說道:“兩位施主宅心仁厚,奈何深陷困境。當你們家有一條龍的時候,所有的困難將會迎刃而解。”

和尚的話語再度讓這對夫婦深深感歎,對方一眼看穿了他們家的困境,可見修行不同一般。

于是,汐暮雲當即的做出了一個改變一生的抉擇,她拿出包袱裏的饅頭和水,又分給和尚一些,以備沿途的不時之需。和尚連連感激,對他們稍微泄露了丁點天機。

很久很久以後,騰淵得知這段相遇曆史的時候,內心極度不平衡。

徹頭徹尾的不公平待遇,他的金子也不比青墨家多多少,憑什麽青墨一家路遇高僧,幾個饅頭算出了命運,而他則是花費了一袋夜明珠,外加威逼利誘。

盡管平日裏,夜明珠被龍王拿來當作彈珠玩,可是,對比之下,他的費用明顯比青墨家高出一大截。盲眼道士的收費太坑龍了,還是高僧人好,出家人慈悲爲懷,饅頭清水足以一語道破天機。

騰淵決心往後也給靈禅寺多增加一點香火錢。

話題返回之前,青墨一家與和尚萍水相逢,得到指點。多年後,當他們全家路經靈禅寺外,回想起往事時,進入了寺廟去上香。

當初衣衫褴褛的和尚已成爲德高望重的高僧,高僧救濟世人,一生清貧。圓寂時,一襲袈裟均可見明顯的補丁,甚是簡樸。

汐暮雲沒能有第二次機會詢問天機,他們與高僧相遇是緣分,得知了一些重要線索也是緣分。她大方的在寺廟捐贈了香火錢,積累功德。

之後,汐暮雲樂滋滋的發現了一件好事,靈禅寺的簽,蔔卦准確度特別高。但汐暮雲不常蔔卦,她擔心早早的耗盡了好運,之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今天,送走騰淵後,青墨全家去了一趟靈禅寺,這兒幾經修補和擴建,如今已算得上是一家大型的寺院,來來往往的香客非常多。

汐暮雲收獲了龍鱗,心裏挂牽著家中的喜事。她記得高僧曾說兒子往後有一段良緣,爲此,汐暮雲翻出自己的好運決心再用一次,算一算有關金龍的那些事。

哪知道,算出來的結果居然是家裏的貴人當天面臨危機,指引的方向恰恰是龍吟湖的方向。

汐暮雲心急,催促青墨立馬起身,過來打探騰淵的情況。好在青墨趕得及時,在騰淵觸碰火精幻象前一刻,制止了騰淵。

偏偏,關于這一切,青墨暫時不會告訴騰淵。他直視跟前的金龍,他明白,騰淵在等自己給個說法,爲什麽平白無故從黃河峽谷跑到這兒找騰淵。

騰淵在等待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

所以,青墨給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你今晚想吃什麽菜?”

你今晚想吃什麽菜

今晚想吃什麽菜

想吃什麽菜

吃什麽菜

什麽菜



騰淵腦中一片空白。

黑鯉魚千裏迢迢自黃河峽谷奔來龍吟湖附近,僅爲了問他今晚想要吃什麽,這是多麽深沈的關懷,怎麽聽怎麽覺得好虛幻好幸福。

太讓騰淵感動了,黑鯉魚對他好的沒話說,果然是經曆了夜裏一件衣服換著穿,情感指數直線飙升。

青墨全家對他如此體貼,他怎麽可以提那些過分的要求。

騰淵揚笑:“我不挑食。”

看,他是一條多麽容易養活的龍,跟他在一起,包賺不虧。

青墨輕輕的應了聲,仿佛是記下了騰淵的話,騰淵以爲青墨問完問題就轉身回家,可是,黑鯉魚並沒有走。

他和騰淵一樣,望著那顆在發光的火精幻象。

當前所見的這顆火精爲假相,它會吸取水族的血液,前不久青墨接近或許是燭龍的修蛇,一時大意了,傷得很重。

這一次,對方有意引誘騰淵跟來,勢必在打龍王的如意算盤。龍王的血遠比其它的水族,魚啊,蝦啊,蟹啊,珍貴百倍千倍。修蛇急需騰淵的血,以便于強制控制壓抑火精的力量。

青墨的靜然出場,打破了修蛇的詭計。

騰淵此行的打算,是追趕燭九陰的氣息,拎起小燭龍丟回老燭龍身邊,莫再外面滿地晃,哪知道居然一不留神走向狡猾修蛇布下的圈套。

欺騙龍王是很壞很壞的行爲,先是讓他誤以爲臨湖小鎮來了一條龍,接著又利用火精假相騙騰淵,存心對他的龍血下手。

騰淵絕不會讓修蛇的奸計得逞。

此外,修蛇曾重傷黑鯉魚,這筆賬,騰淵非得與修蛇算個一清二楚,扒了蛇皮,抽了蛇骨,鞭打蛇屍。

騰淵示意青墨後退幾步,他冷笑著面對前方發光的火精幻象。青墨的建議是不要碰,騰淵的想法是砸了幻象,免得傷害其他生靈。

對付修蛇的陷阱,騰淵不會用夜明珠,用一塊石頭已是給足面子了。

騰淵低頭挑選小會兒,搬起一塊大石頭,使勁的砸向火精幻象。石頭碰撞火精幻象頃刻碎成了粉末,幻象則爆發出奪目的光芒。

想也不想,騰淵立起金色的光牆抵擋傷害,他滿心歡喜的發現,青墨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護在身後。

無論是長期當護衛的習慣動作,還是暗藏別的深意,騰淵均感動萬分。

黑鯉魚在危機爆發的時刻,第一反應是保護他。身爲龍王,縱是一條鯉魚對他的保護發揮不了多少作用,可這種精神讓騰淵無比振奮。

幻象釋放的破壞力被光牆阻隔在外,使得地面顫抖不已。

待到晃動逐漸減緩,方才的火精幻象已然消失,瞬息間産生的威力非常強勢,方圓之內轟出一個大坑,附近的花草樹木全遭了殃。

花精和樹精灰頭土臉的凝視龍王,靜待龍王的命令。若不是他們覺悟高,跑得快,小命早已不保。

龍王上岸,也不能留給山嶺多一份安甯,跟著修蛇一起折騰。

盯著地面的大坑,龍王心有無奈,平穩的日子過了太久,冷不丁冒出來了一個專程添亂的家夥,還挺棘手。

等熱鬧的祭龍王慶典結束,湧來的人群散去,龍王認爲自己相當有必要重新對自己的領土進行規劃,以及嚴格訓練屬下,關鍵時刻能找出幾個得力兵將。

龍王叮囑四周的生靈,這段時間提高警惕,大家多加小心。修蛇在逃中,仍到處溜達,不知道下一刻將在什麽地方現身,近期龍吟湖附近均是高危險地帶。

蟹十昔日帶回的信息准確無誤,對方要取龍血煉丹,騰淵絕不能讓他們得償所願。


第23章

騰淵和青墨肩並肩的走出山嶺,身邊多了黑鯉魚相伴,騰淵被火精幻象影響的心情霎時恢複了不少,迅速返回到怡然自樂的狀態。

難得青墨在場,騰淵急切需要打聽一個問題。偏偏這個問題具備一定難度,騰淵要故作不在意的隨便詢問青墨小褲衩的具體尺寸,貌似怎麽開口怎麽有點不自然。

騰淵恨不得一咬牙,幹脆直接扒了青墨進行目測。奈何這般粗魯的做法,實在過不了騰淵自己這一關,龍王威武光輝的形象制止了騰淵伸出爪子去扒青墨的褲子。

目前,爲青墨新訂制的小褲衩全是依照騰淵的小褲衩的大小。騰淵相信,他總會找到時間找到機會,確定這件事。

由于簽文給出了警示,青墨臨行前,汐暮雲對兒子再三交代。全天跟隨騰淵守護騰淵,寸步不離,確保騰淵時刻的安全,莫讓家裏好不容易盼來的金龍遭受意外。

于是,當天的騰淵享受到黑鯉魚如影隨形,無微不至,盡忠職守的護衛待遇。

青墨家苦苦找尋龍數年,如今出人意外的從天上掉了一條金龍下來,砸到碗裏的金龍可不能飛了。

汐暮雲表示,拒絕接受金龍被其它人搶走,凡事先來後到,金龍是他們家的。

騰淵走到哪兒,青墨默默的跟到哪兒,騰淵的滿足感時刻滿值。可惜,青墨作爲白公子的護衛,臨湖小鎮不少人知道他,也認得他,更有人記恨青墨。

白公子獨占美人,而青墨則是那個首先出場,替白公子排隊的沈默寡言的青年。

倘若青墨跟隨騰淵共同逛街,身份勢必顯得古怪。因此,龍王放棄了帶著黑鯉魚在臨湖小鎮炫耀,他選擇了別的地點。

他拜訪青墨家兩次,大家禮尚往來,青墨是不是也該到他家去坐一坐,睡一睡。

龍王的家位于龍吟湖底,吟醉樓不能算是騰淵真正的家,僅是他開的一家店。

稍稍琢磨,騰淵對黑鯉魚提出了真摯邀請:“我家珍珠也很多,要不要去我家玩彈珠?”

黑鯉魚爽快的答應了。

汐暮雲對靈禅寺的簽深信不疑,靈驗的簽文顯示,騰淵此刻危機重重,附近有不良分子窺視。無論騰淵上天遁地,青墨均會跟著,他今天的首要任務爲騰淵的安全。

說起來,下水這方面,黑鯉魚比較擅長,上天其實有一定程度的麻煩。他連躍過龍門的高度也到達不了,這是青墨心底埋藏許久的痛。

獲得龍王的邀請,青墨跳入龍吟湖,遊向騰淵的家,龍吟湖底的龍宮。黑鯉魚入水之後,確實是如魚得水,他動作靈活,自由自在。

他們沒遊多遠,騰淵警覺,身後不知何時跟來了一只蝦子,對方配合他們的進度時快時慢,緊追不放。騰淵對此納悶不已,他回自己的家,居然有人跟蹤。

停在原地,騰淵耐心等待跟蹤者靠近,他定睛一看,淚往心裏流。

這只老蝦子不是蝦九他娘麽?

難得又逢天朗氣清的好天氣,莫非老蝦子在龍吟湖悠閑遊泳,活動身體?

騰淵正欲說話,意外發生了。

蝦九的娘展示了超強的爆發力,倏地逼近青墨。青墨對此略有疑惑,他見騰淵並未有強烈的反應,料想這只蝦子相對不害,沒太在意。

下一刻,蝦九的娘放下拐杖,她挽起袖子,一把抱住了青墨。

騰淵瞠目結舌。

蝦九他娘,不要這麽重口行不行,這條是他的黑鯉魚,別抱那麽緊。

老蝦子挪不動青墨絲毫,可她不因挑戰指數高就輕言放棄,蝦九的娘偏過頭正對騰淵:“青年人,快點兒過來幫我一把。”

騰淵滿頭黑線。

他期待抱黑鯉魚,但他只想自己抱,不給別人分享。

隨後,蝦九的娘又丟下了一段話:“龍王有令,龍吟湖不許淹死人,有外人跳下來,必須立刻丟回去,不給留宿。我瞅著他呼吸尚存,你趕緊搭把手,幫我推他一下。”

騰淵感動的淌血淚,蝦九不愧是蝦兵的頭領,將龍王的旨意貫徹到每一個實處,龍王甚是欣慰。通過大家的齊心協力,跳龍吟湖徹底被自殺者們抛棄了,因爲不管他們跳多少次,都絕對死不了。

跳下湖終究會彈回湖岸。

騰淵歎惜,老蝦子眼神果真不好了,看不出他是龍王,也看不出跟他一道下水的是一條黑鯉魚,並非凡人。

然而,作爲龍王,他絕不能打擊屬下辦事的積極性。

騰淵淡然地拍拍老蝦子的肩膀,勸道:“老人家,你先歇會兒,我把他丟上去就成。”

聞言,蝦九的娘滿意的點點頭,騰淵揚手把她的拐杖遞給她。

青墨悶不吭聲的盯著騰淵,騰淵不再遲疑,連忙挽起自己的袖子,他稍稍彎下腰,扛起黑鯉魚。出乎龍王的預料,黑鯉魚體重還挺沈。

在蝦九他娘不怎麽好的目光注視之下,龍王肩扛自己的黑鯉魚朝龍宮的方向走。

沒走兩步,騰淵聽得身後傳來聲音:“小夥子,你走錯方向了,那邊是龍宮,這邊才是上岸。”

聽到這席話,騰淵僵了半瞬,苦笑著偏過頭,笑對老蝦子。老蝦子時常眼神不好,這時候偏偏火眼金睛。幸好,龍王懂得合理應對:“那邊有捷徑,走的快些。”

對此,老蝦子理解的應了聲:“好,那你快些走,我看他沒幾口氣了。”

騰淵連連點頭,腳底抹油,嗖的一聲溜了。

守門的小將十分新奇,龍王今天扛了一只鯉魚回來,不知是要蒸還是要煮。

踏入龍宮,騰淵放下青墨。青墨的腳剛落地,面無表情的卷起袖子,一下扛起了騰淵。騰淵呆滯望地,一臉迷茫的挂在青墨的肩頭。

這又不是玩遊戲,不待輪流來的。

趕在他說話前,青墨說道:“你去哪兒,我送你過去。”

騰淵趴在黑鯉魚肩頭倍感無言,他捉摸不透,黑鯉魚這是記仇還是感恩呢?

這個問題有點難。

黑鯉魚已表達了熱情,騰淵無需客氣,不太適應的接受被扛的滋味。從小到大,他第一次與另一個人如此親近。

他垂下胳膊,手指輕輕牽住青墨的衣服。

此後,兵將們又圍觀了一件新鮮事,一條黑鯉魚扛著龍王來到寶庫的大門。

得意的打開寶庫大門,龍王炫富。

金銀珠寶數之不盡,琳琅滿目,流光溢彩。這兒收集的不僅有龍宮以往日積月累的財富,還有騰淵上岸做生意賺的小錢,以及人民群衆祭龍王迫不及待丟進龍吟湖的祭品。

罕見的物品,騰淵順手收入寶庫。尋常見的寶物,龍王全都留給部下們。

所以,龍吟湖的小蝦小蟹深愛祭龍王慶典,每逢祭龍王的時節,他們遠比龍王興奮。

今年慶典在即,龍王意外現身,祭龍王絕對異常火爆,禮物必定比以往鋪天蓋地。

回到家中,騰淵無需再維持吟醉樓老板的模樣,他身體微微一動,換上自己中意的金龍裝,面戴他的金面具,露出他前額的龍角。

這種狀態下的騰淵力量更大,也更閑適。

大大方方展出了自己的家産,龍王意得志滿。他擁有豐厚的家底,黑鯉魚跟著他,吃得好,穿得好,睡得好,何樂而不爲。

黑鯉魚大可放心,他珠寶雖多,但最珍視的依舊是黑鯉魚送給他的兩顆珠子。

騰淵與黑鯉魚搬出兩箱珍珠,一箱白珍珠,一箱黑珍珠,龍宮內的面積大,地勢平坦,他倆可以多玩片刻。

傍晚等騰淵去吟醉樓溜達一圈,他們就能前往黃河峽谷吃晚飯。

一邊和黑鯉魚玩彈珠,龍王一邊苦苦思索,如何說服黑鯉魚跳龍門。

青墨同樣在思考。只要他能讓龍王一直留在龍宮內,那麽簽文所指的危機興許有望順利度過。畢竟,這兒是騰淵的家,龍吟湖附近,沒有地方比龍宮更安全。

一邊想著,青墨的視線一邊投向騰淵臉上的金面具。

察覺黑鯉魚的目光,騰淵內心呐喊。想看龍王取下金面具嗎?想嗎,想嗎,想的話就用跳龍門來交換。

他已脫下小褲衩,金面具是龍王最後一絲隱藏,一旦青墨見過騰淵取下面具的樣子,就會懂得,龍王究竟有多帥。

得意忘形的龍王一不留神,用力過猛,不僅將黑珠和白珠擊碎,還在地板新增一個坑。

控制力度始終是個技術活。

玩了一會兒,騰淵玩累了,興致開始減淡,可他發現黑鯉魚興致仍然極高,大有玩一整夜的架勢。

龍王舍不得珍貴的時間如此耗盡,玩了彈珠,是否輪到洗個澡,脫個衣服之類的玩法。

進入洗澡環節,黑鯉魚理應脫下小褲衩,這麽一來,龍王能順理成章的測量小褲衩的尺寸。倘若預估偏差多,必須立刻調整數據,免得小褲衩大了或者小了。

“要不,先泡個澡,休息一會兒再繼續?”騰淵提議。

青墨又一次爽快答應了。玩彈珠也好,泡澡也罷,青墨需要的是,騰淵始終活動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

龍王殊不知,自己此刻竟被黑鯉魚這麽認真的保護著。

他心中只期待著三件事,洗澡,脫衣服,量小褲衩的大小。

龍宮的浴池充分彰顯出龍王高貴的身份與地位,浴池無比的奢華耀眼,放眼望去,金燦燦的一片。

黑鯉魚對龍王品味的評價,除了金,還是金,依舊是金,永遠是金……

青墨動手脫衣服之際,騰淵顯得激動異常。風水輪流轉,昨晚黑鯉魚看他脫衣服,今天他看黑鯉魚脫衣服,世界如此美妙。

故作不在乎的樣子,騰淵時不時偷瞄黑鯉魚一眼,開心的圍觀黑鯉魚徹底脫光光,連最後的小褲衩也一並脫掉了。

之後,如願以償的龍王莫名不高興了。

憑什麽黑鯉魚腿間的存在比他的大那麽丁點。

龍王表示嚴重不服。他是龍,青墨是鯉魚,不管怎麽看,人形狀態下,理應他的更大才合理。

黑鯉魚那裏比騰淵大,騰淵先敗一局,龍王的一生又添加了一個小小的挫折,早知道他就不急著讓黑鯉魚脫掉小褲衩。

傷自尊。

騰淵把自己浸入溫熱的水中,不去煩惱大和小的對比,他腦袋枕著邊緣的金磚,心裏不樂意的哼哼。

不要緊,他有拯救自我的機會,目前僅是靜止的初始體積罷了,等到了動態後期,他仍有超越的可能。

一定是這樣的,絕對不會錯。

騰淵的思緒霎時飄得很遠,直至靠近的水聲將他拉回現實。光溜溜的青墨朝他走來,青墨貼近騰淵,正對龍王的視線:“我幫你搓背。”

聞言,龍王不由往下一滑,意外在浴池嗆水了。

作者有話要說:單機龍秘密小日志:x年x月x日,黑鯉魚脫下小褲衩,那啥比鯉魚小,這不科學⊙o⊙


第24章

龍王一生的汙點,嗆水。

浸在溫水裏,騰淵不由情緒激動,但他很快壓住自己的窘迫,他無比鎮定的平複自己的心情。他實在是解釋不了,自己剛才聽了青墨的話,由于黑鯉魚要爲他搓背而太過激動,反應過度導致自己居然腳下踩滑,跌入池水之中。

越是若無其事,越是能維護自己的顔面,他需要把這一切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龍王思考和動作同時進行,心平氣和的冒出了水面。

先是龍角露出來,緊接著是龍王的金面具,騰淵淡然的鑽出池水,仿佛自己剛才僅是下水洗一洗頭發而已。爲了充分體現自己方才的所作所爲,他神情自若的擡手拂了拂金色面具上的水珠,又順了順打濕的頭發。

金龍出水罷了,才不是金龍嗆水。

青墨已要求爲騰淵搓背,于是騰淵不動聲色的揉了揉嗆得不舒服的嗓子,他平靜的應了一聲。之後,騰淵轉過身,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了黑鯉魚。

雙手扶住池邊的金磚,騰淵心如擂鼓。

池中的龍王嚴重把持不住自己,誰來拯救他的不舉,誰來給他勇氣和動力火速推到他的黑鯉魚。急切盼望壓倒黑鯉魚,奈何自己關鍵時刻依舊木狀態,這無疑是龍王當前的死穴,誓死不能暴露的弱點。

不然,從今往後,龍王真的唯有每時每刻以金面具掩面,無臉見人了。

臨近池邊,擺放了一個小籃子,籃內有幾塊折疊整齊的幹淨細絹。細絹質地柔軟,青墨拿起一塊白色細絹用溫水打濕,他仔細抹濕了騰淵的後背,然後雙手覆了上去。

皮膚接觸的感覺自背上傳來,騰淵極力控制住自己瀕臨瘋狂的悸動,他的肉身和魂魄全部都在顫抖,從未感受過的劇烈衝擊。

從腳趾頭到頭發絲,他渾身的血液不住喧囂,由于突如其來的過度亢奮,他的皮膚上顯露出龍鱗的淺淡痕迹。

龍王在奔向獸化。

青墨仿佛一點兒也不在意自己跟前的金龍是否進入亢奮狀態,長期禁欲的生活讓黑鯉魚學會了很多,他最擅長的莫過于克制。

不管他面對的是怎樣誘人魅惑的畫面,怎樣熱辣似火的氣氛,青墨均能無動于衷,平淡的處理一切。

不過,在他所見過的所有場景中,這條光溜溜的金龍,屬于非常有意思的一類。騰淵給人的感覺相當特別,身邊環繞的氣息十分舒服。

青墨的指尖挪過騰淵的背,龍與其它的生靈果然非常不一樣。

對方的手在自己後背頻頻遊離,時輕時重,騰淵不僅皮膚酥了,心酥了,連同思緒都酥了。面具掩住了他的臉頰高溫,池沿的金龍差點化成一灘金水。

俗話說得好,後背交給你值得信任的人。

騰淵同意讓黑鯉魚站在自己身後,觸碰自己的後背,足以向黑鯉魚展示金龍的友好和誠意。除了黑鯉魚,騰淵不會讓其它人碰他的背,更別提站得如此近,看得如此清楚。

龍王老實的收好自己的尾巴,免得太過興奮之後,龍尾巴冷不丁冒出來。

舒坦的享用了黑鯉魚的搓背服務,騰淵忍不住考慮別的事情。除了搓背,黑鯉魚接下來會不會幫他洗澡,洗他的龍腰,龍腿,龍爪子之類,前面某些部位不太適合清洗,尤其是腿間。

他才不要讓青墨發現,大小的對比問題。

青墨身體底子好,傷口愈合能力強,再加上金丹的可觀功效,細小的傷口已看不見,可惜被修蛇直接打中的位置,仍留有痕迹。

騰淵心疼鯉魚,萬分怨恨修蛇,膽敢在黑鯉魚的身上留下一道疤。

除卻新傷,騰淵對青墨腰際的舊傷同樣關心,但他再度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並未開口問。他必須耐住性子等待,等待黑鯉魚願意主動告訴他實情的那一刻。

搓了背,重新頭枕池邊金磚泡澡的騰淵發現,邀請黑鯉魚洗澡是一件極其幸福的事。

黑鯉魚洗澡的動作怎麽看,怎麽讓騰淵有淌鼻血的衝動,舉手投足間的誘惑,無限陡增。水面之上,寬肩厚背,肌肉緊致,附帶一張令人過目不忘的帥臉。

水面之下,有長腿以及腿間的那啥。

過多的問題騰淵不願想,也不肯提,想起那方面他就莫名抽搐。

沒多久,兩個人均泡得暖乎乎,騰淵一步踏上池岸,他施法穿衣服不要太方便,但太方便的事不要太沒情趣。

騰淵延用了古老而傳統的方式,一件一件衣服慢慢穿,並等著黑鯉魚爲他擦拭頭發,他中意黑鯉魚身旁的水氣。

穿上金袍,騰淵無心再玩彈珠,他命丫環們備了美酒佳釀。良辰不能少了美景,龍王揚了揚手指,變出一面大鏡子。

通過這面大鏡子,他們能夠欣賞水底或岸上的山水美景。

美酒上桌,金龍隨即命丫環們全數退下,僅留他與青墨賞景喝酒。

龍王所想的,正是青墨所需要的,陪在騰淵身邊的人越少,騰淵的安全越有保障。

可惜,關于酒量,龍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小算盤算歪了。他把自己喝趴下了,也未能灌醉黑鯉魚,這注定是一段悲傷的回憶。

騰淵喝得頭重腳輕,爛醉如泥,黑鯉魚扶起騰淵走向騰淵的大龍床小憩。騰淵最好能一覺睡到天亮,如此一來,汐暮雲交給青墨的任務也能光榮完成。

倒在龍床內,騰淵順勢擡手一勾,將青墨也拉到床上。他喝多了,手腳動作反應遲緩,舌頭不怎麽不聽使喚,但思維還沒到徹底迷糊的地步。他喝酒比不過青墨,喝醉後耍賴,他不信他還比不過青墨。

黑鯉魚躺在身邊,騰淵頓時安心了。他喝多了,黑鯉魚能不能繼續陪著他。不要轉身跑了,不許跟別人走了,這條鯉魚是他的,誰都不許和他搶。

誰敢搶,他咬誰,死命的咬。

騰淵摟著黑鯉魚睡了會兒,酒勁陣陣湧上來,頭開始痛。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他當天的事情尚未處理結束。這個時辰,他該去吟醉樓定當天的入樓價了。不過,他不去也不太要緊。

老板若是一兩天不在,到了時間不出現,莫管事知道按照前一天的價格先計算,吟醉樓的生意不會受到影響。

這點,騰淵比較放心。

翻身打算繼續睡覺,騰淵不由又記起一件未完成的事。他今晚應該繼續到青墨家刷存在感,提升好感度。哪怕不刷存在感,汐暮雲廚藝特別好,煮的飯菜味道非常可口,騰淵想著就肚子餓了。

偏偏他現在愈發頭暈目眩,一點兒挪不動,簡直不願動彈。酒醉很苦悶,但幸福的是,他懷裏抱著黑鯉魚。

騰淵分外知足的哼哼了兩聲,他相信汐暮雲是一位溫柔善良的母親,即使他此刻不馬上趕過去,汐暮雲也不會和騰淵計較。

想到這兒,騰淵又一次放心了。

尚未來得及松一口氣,騰淵腦海中猛地又竄出一件事。他抓來的小水妖仍捆在青墨家外,這些要打屁股的小家夥哪兒也去不了,晚飯多半也還沒著落。

好在,所謂妖,意味著他們的生命力遠比常人強悍,少吃一兩頓根本餓不死。況且早上離開時,騰淵專程爲他們預留了食物。

縱是東西吃光了,小水妖們肚子餓得不行,汐暮雲如此通情達理又心慈人善,她會替小水妖們准備食物。

騰淵無誤擔心太多。

昏昏沈沈回想了一大圈,騰淵這才發覺,自己每天的事情原來真不少,但均是芝麻綠豆大的小事,他睡醒之後再處理也不遲。

他稍稍摟緊黑鯉魚,雖說龍床面積大,騰淵不擔心把黑鯉魚踢下床,可騰淵總得借著酒勁占點便宜,不然灌那麽多酒豈不是白灌了。這身魚肉,他垂涎已久,想吃到不行。

接下來,喝醉的龍王做了一件蠢事。

他張嘴在黑鯉魚身上咬了一口,他咬得不重,之後還樂滋滋的吧嗒吧嗒嘴巴,仿佛在品嘗美味似的。

被他抱在懷裏的黑鯉魚,倍感無言的看著這條醉龍。騰淵再咬他,他立刻取下騰淵的金面具,一睹龍王的風采。

黑鯉魚原以爲能夠安穩的一覺睡到天亮,讓所有的風波靜靜過去。

哪知道,才到半夜,變故發生了。

甯靜的龍宮忽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豪邁聲響,吵醒了頭痛欲裂的金龍。騰淵不高興的揉了揉朦胧的睡眼,他苦悶的撐起身體,與此同時,青墨也坐起身,環顧四周。

靈禅寺的簽文不是一兩般的准確,恐怕騰淵的危機無法避免,唯有面對。

黑鯉魚霎那間提高了警惕,危機意識全開。

不一會兒,心急如焚的老烏龜以慢條斯理的速度遊到了龍床邊,盡管事態緊急,可他的動作始終快不了丁點。

老烏龜帶來一面鏡子,遞到一臉郁悶的龍王跟前。

龍王扶著額頭,苦惱的接過鏡子看了看,鏡子表面浮現出七個亮點,每個亮點均朝上突出,閃閃發光。

瞅著鏡子思索半晌,騰淵從攪成一團的頭昏中整理不出事情的真相,他偏著腦袋呆呆的倚著黑鯉魚。

青墨現在隱約有點後悔,他不該任由騰淵喝酒,單純認爲危機能由此邁過。殊不知,險情是半夜前來,嚴重失策。簽文未能給一個明確的時間,這下可好,生生使得計劃灌醉黑鯉魚的騰淵把自己灌醉了。

金龍成了一條軟泥鳅。

老烏龜察覺龍王意識不清醒,不得不提醒道:“王,方才有人集齊了七顆龍丸,正前往神龍壇途中,即將召喚你現身,實現願望。”

龍丸?

暈乎乎的騰淵思維略微呆滯,龍丸那是什麽,能吃嗎,好吃不?

老烏龜生命的宗旨在于爲龍王盡忠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即使是此刻喝醉了的龍王,仍是王,必須維護龍王的聲譽,盡快趕往召喚的地點。

免得世人對萬能的神龍産生不信任。

信譽危機一旦出現,影響嚴重,後果不堪設想。

老烏龜急忙命人擡來騰淵的金轎子,蝦兵蟹將們負責擡轎,蝦九和蟹十負責開路。青墨與騰淵同坐一轎,因爲,防止暈乎中弄丟黑鯉魚,龍王始終緊握青墨的手不放開。

此時此刻,搶救龍王的聲譽最爲要緊,老烏龜顧不得那麽多,連帶黑鯉魚一起擡上轎,全部帶走。

召喚的地點位處北方的平原,距離龍吟湖有相當一段距離。爲確保龍王能按時到達,老烏龜聯系了人面鳥身的風伯,加速送龍王抵達神龍壇。

風伯給老烏龜面子,呼啦呼啦吹起大風,卷起轎子與周圍的一切抛向目的地。

北方甯靜的夜晚,一股狂風卷著金色的轎子,送來了一位實現世人願望的萬能神龍。

然而,這一刻,神龍醉酒中。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召喚神龍中~


第25章

夜色中,一抹黑色的身影正在朝著神龍壇速度逼近。

得到風伯的大力相助,老烏龜一行已安全護送騰淵早先一步到達祭壇。他們全數隱去身影,默默的選擇了透明狀,矗立于神龍壇石台的外圍。

此刻,老烏龜分外頭疼,恨不得用龜殼碾核桃。

龍王的酒竟然還沒醒。

早不喝醉,晚不喝醉,偏偏選在今天喝得一團軟泥。放眼過往曆史,自古以來,紅顔多禍水,屢試不爽。

當然,某種程度上,老烏龜承認這條黑鯉魚相當符合龍王的嗜好,戳到龍王心尖上。

手握七星鏡,老烏龜仔細看了看,他能夠清楚看見,聚集到一起的七顆珠子距離他們愈來愈近,趕在對方來到之前,龍王面臨嚴峻的挑戰。

蝦九打開葫蘆,又倒出一碗解酒湯,騰淵不樂意的聞了聞味道。一路上,他喝了好幾碗,生怕一會兒召喚神龍途中,出現龍有三急的窘況。

騰淵現在的狀況是頭暈頭痛,渾身不自在,他希望馬上回到他的大龍床睡覺,身邊有黑鯉魚暖被窩。

他討厭神龍壇夜半的風,冷飕飕的,相當不爽。

龍王心裏打著小算盤,等他一會兒到手那七顆龍丸,立刻偷偷的藏一顆當作彈珠玩。只留六顆龍丸在世間,看這些人如何找得齊全,怎麽有辦法召喚神龍。

想到這裏,騰淵不由心情舒暢。

守在騰淵身邊的青墨敏銳捕捉到了對方的神情,醉龍給他一種詭異的感覺,龍王眼底似乎透出一絲若有似無的賊笑,猜不透意味。

喝醉的騰淵有可能出現任何不合常理的表情,于是,黑鯉魚果斷放棄了研究騰淵的想法。他警惕性極高,哪怕常人看不見他們的身影,青墨依舊謹慎的打量四周。

趕往神龍壇的不止一人。

神龍壇作爲祭奉神龍的地點,總共有七個,分布在各地四面八方。祭壇外圍立有七根高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了盤旋衝天的龍,七條龍姿態各異,栩栩如生。

無論雕刻的工藝有多出神入化,騰淵堅信不疑,那些不會動的石頭龍無法诠釋龍王的光輝形象,比起他金光閃閃的模樣,遜色太多。

祭壇通常位處依山傍水,地勢平坦的位置,周圍山清水秀,風景怡人,靈氣充裕。

整座神龍壇,核心的存在爲祭壇中間的大石台,石台邊緣同樣雕刻了七條龍,並且,桌面刻有七個窟窿。召喚著僅需將珠子放入窟窿之中,神龍即刻現身。

騰淵費解,當初龍族爲何會與人界定下這類約定,導致他自小被老烏龜到處拎來拎去,趕往神龍壇,替世人實現願望。

偶爾,騰淵忍不住想,龍王是不是也可以收集龍丸,許個願,然後爲自己實現一個願望什麽的。

這樣的將來肯定非常美好。

不肯再喝解酒湯,騰淵晃了晃昏沈的腦袋,他依舊倍感乏力,動作遲緩。龍宮的酒,後勁相當足。

一般而言,世人召喚神龍之際,騰淵均會化身金龍的姿態,金光閃爍,象征著夢想與財富。

既然當前召喚他的人尚未趕到神龍壇,騰淵認爲自己有必要先飛到祭壇上方練習一下說辭。太久不被召喚,他開始忘卻詢問對方的第一句是什麽。

異常理解龍王的想法,老烏龜恭敬地遞給龍王一疊紙,紙上寫有龍王適合說的話。

小孩/少年/青年/少女/中年人/老年人,爲何召喚我?

飛速瞄了眼白紙,騰淵微微點頭,原來這是第一句,看到什麽人對應什麽身份,可根據現場情況自帶各類時間詞。之後,還有各種應答,要金子的如何回答,要美人的如何回答,以及房契,田地,江山等等,分類完整,內容詳盡,不愧是龍宮的召喚應答寶典。

騰淵揉揉疲倦的雙眼,看多了眼睛累,不看心裏累,一會兒忘記內容還得偷偷翻寶典。

他稍微翻了翻,不願再看,下一刻,騰淵猛地往上一躍,化作金龍的模樣。

要知道,金龍現身並非尋常的神靈的現身,他可是許願龍王,必須擺出符合身份地位的狂拽帥酷炫的造型,把令世人羨慕嫉妒恨的一面展示出來,增加他們對神龍的崇拜感。

金龍飛上天,頓時發現情形不樂觀。

他居然頭重腳輕,飛到天空更覺得暈乎,腦袋頻頻朝下墜,龍尾巴怎麽也揚不起來,爪子完全擡不動,腰也別扭彎著,更可怕的是,他說話時,舌頭還打結。

悶悶的噴出一大口酒氣,龍王萬分糾結。

損形象至死,他的龍舌頭不順溜了。

嘗試數次,龍王悲望了,他始終軟綿綿的,在半空東倒西歪,身邊無人攙扶根本不行,說話口音絕對致命,口齒不清。

對此,老烏龜汗顔。

龍王大老爺,你今晚到底喝了多少酒,爲什麽黑鯉魚沒倒下,你卻先犧牲了,醉得相當的不是時候。

眼瞅著七星鏡上的光點到達跟前,老烏龜沒奈何,向神龍祈願的人轉眼就到,偏偏這副狀態的龍王丁點拿不出手。要騰淵獨自完成全過程,肯定有難度。

此時此刻,又到了充分體現分工合作好處多的時間。

老烏龜冷靜的把龍王的任務分成了幾個部分。

出現,交談,實現願望。

第一環節挑戰指數不高,純屬體力活。索性常人看不見他們,這時候大家可以同心協力,以靈力和身軀支撐龍王,他們扛起龍王的腦袋,揚起爪子,托住尾巴,令龍王威武的登場。

緊接著的第二環節,由于龍王本人問話不方便,急需另尋他人替龍王說話。至于選誰,龍王早早做出的決定,他的龍爪子指向了青墨。

低沈性感迷人的聲音,他和世人都愛聽。

老烏龜遵從了龍王的決定,應答寶典轉交青墨。

進入第三環節,這無疑是最困難的環節,其它人均幫不了龍王,必須龍王自己動手。

好在,騰淵雖醉了,但靈力充沛如故,不減絲毫。實現願望時,發揮穩妥一點兒,意外少發生一點兒,興許能不露出端倪。

大致分工完成,衆人忐忑的心情驟然減少許多。

事不宜遲,全體人員各就各位,整裝待發。

龍王對老烏龜的安排沒有異議,但他實在不明白,究竟何事這麽急于找他。不白天召喚龍王,非得半夜折騰。

大多數時候,使用龍丸召喚神龍是爲了平息戰火這類國事。近些年,世間太平,並無戰爭,如此急匆匆的找他爲哪般。

騰淵在思索。

一路馬蹄揚起塵土,夜色裏的身影出現在神龍壇,對方快步衝上石階,直奔石台。

近了,騰淵懶懶地撐起眼皮瞅了瞅。來的是一位青年,他身穿鬥篷,華麗衣衫隨著動作時隱時現,高檔的布料確定了來者的貧富狀況。青年掀開鬥篷的同時,騰淵偏了偏腦袋,十分俊美的一張臉,資質不錯。

不管青年著急不著急,一切仍得按照步驟一步一步的進行。伴隨龍丸一顆一顆的嵌入石台的窟窿,石台內的珠子散發出柔和的金光,此後,就輪到龍王帥氣登場的時刻了。

光芒四溢,雲霧缭繞,一條金龍在青年期待的目光之中,徐徐出現。龍王高昂著頭,伸出鋒利的爪子,揚起龍尾巴,氣勢強大的站立在天地之間。

青年激動的雙眼冒出光來,龍王好帥。

事實有利證明,凡事不能只看表象,還要挖出表象背後的真實,那兒隱藏了滿滿的心酸。

蝦兵蟹將們卯足了勁,馱著體型龐大的金龍。他們有規律的喊著一二一二的口號,不停給自己鼓勁,惟恐一口氣沒提上來,生生把龍王摔地上。

蝦兵蟹將們格外賣力,騰淵此刻也絲毫不輕松,數道靈力撐起他的身體,他一點兒也不能動,從頭到腳都僵著。每多一刻,他就增加幾分掉下來的危險。

相對出力的兵將,青墨的任務是背寶典。他站在金龍身旁的石柱頂端,拿著一疊紙,疾速翻閱。

片刻,他努力壓低聲音,讓話語聽來穩重深沈:“青年,你爲何召喚我?”

聽聞金龍的問話,青年揚起頭,認真說道:“我要許願,我想變成神龍。”

話音剛落,神龍壇死一般的寂靜。

大家均有各自的想法。

老烏龜認爲,神龍多了不好,伺候一條龍已經夠累了,龍再來一條簡直無力承受。

金龍認爲,多一條龍貌似也不錯,青年長相雖不及小燭龍順眼,可脾氣溫和多了,交尾無壓力。不對,他應該等黑鯉魚跳龍門,盲眼道士算出他命中注定的幸福是鯉魚。

很快,金龍抛棄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辦正事要緊。

若是能輕易把人變爲龍,他早就把青墨變爲龍了好不好。平常人就算獲得龍形,也僅僅是外形爲龍罷了,相當于穿了一件龍模樣的衣服,本質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龍王說話不利索,淡然的搖了搖頭,同時又冷不丁打了一個酒嗝。

空氣中飄過一股酒味。

龍王接連的動作使得蝦兵蟹將壓力山大。他們心在淌血,龍王變回原形非常非常重,沈甸甸的一條大龍,他們滿心渴望盡快結束談話,他們幾乎扛不穩了。

蝦子們難受的彎起腰,龍王的爪子立即沈了沈,嚇得蝦子們又匆忙直起身。身爲一只蝦子,不能舒坦的彎著腰,時刻直著腰好費勁。

對于騰淵的回複,黑鯉魚內心不禁歎惜。原來不可以通過這種途徑成爲龍,假如許願當真有效,青墨從即刻起開始收集龍丸。

偏偏騰淵給出的答複爲否定,打破了期待。

神龍的搖頭,使得青年眼底增加失望無數,清新可人,柔軟似柳的青年頃刻紅了眼眶:“爲什麽我不可以變爲龍?龍王不是有求必應嗎?”

騰淵舌頭轉不順,他的目光投向青墨,示意青墨替他接話。青墨權衡再三,問了一句:“你半夜偷跑出來,你仇家知道嗎?”

此話一出,現場再一次死一般的寂靜。

龍王內傷吐血,敢不敢嚴肅點,注意形象。

老烏龜抹淚掩面,這根本不是應答寶典上的話,果然不該把這種重任交給一條黑鯉魚。

蝦兵蟹將們則表示,他們的期盼有且僅有一個,火速完結,扛得受不了了,瀕臨極限。

青年聽得一頭霧水,仰頭望向金光閃閃的神龍,甚是迷茫:“這事與實現願望有關?”

青墨應了聲:“殺你的人到了。”

四周猛地竄出幾個人,他們團團圍住青年,冷笑:“哼哼,看你往哪兒逃?今天叫你插翅難飛。”

見狀,青年無比淡定:“神龍在這兒,才不會允許你們肆意妄爲。”

他邊說邊指向半空,瞬間,青年臉色鐵青,方才盤旋半空的金龍眨眼不見了。一根石柱突然倒了下來。

石柱旁,是凡人看不見的蝦兵蟹將,他們苦痛的趴在地面,身上壓著一只半空墜落的金龍。

他們強求要求,龍王需減肥,一身金龍鱗,重得無以倫比。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黑鯉魚抛棄了應答寶典


第26章

騰淵滿頭冷汗。

好險。

幸虧趕在自己落地的刹那,龍王及時准確的隱去了自己的身影,避免了悲劇的誕生。

若是讓世人見識到金龍趴地,這輩子估計再也沒人祭奉他,召喚他,不管怎麽想都是一出人間悲淚史。

騰淵自半空掉下來,他幾乎沒受傷,摔得不重,苦命的是下面爲他墊背的蝦兵蟹將。

可憐的蝦兵蟹將們內心叫苦連天,偏偏不能喊出聲音,唯有默默的抹了一把心酸淚,要死不活的趴在地面給龍王當墊子,鞠躬盡瘁的情緒湧上心頭。

石柱倒下來的同時,連帶驚動了追趕青年的殺手。

見到殺手們片刻的遲疑,青年心中無比痛快,他微笑著面對這些人,提高了聲音:“我警告你們,別過來。神龍壇是祭祀龍王的神聖場所,做出殺人放火這些醜陋的勾當,你們肯定會遭報應。”

聞言,騰淵同意的點點頭,事情確實如此。膽敢在他面前肆意掠殺,他絕對把那些人全部倒掉,如同臘肉一般挂起來示衆,前提是假如他此刻稍微清醒點兒。

這一刻,騰淵僅是如此想想罷了,根本不會付諸于行動。

因爲他打算撐起身時不幸閃到了腰。

思索片刻,金龍認爲自己不能再這麽躺著,兵將們承受不來。他在地面慢悠悠地滾了一圈,放過了悲摧的蝦和蟹。

蟹十頭領匆忙站起來,穩住八條腿的顫抖,他稍微扶了扶自己的頭盔,上前關心龍王的情況。他怎麽說得出口,他早就足夠扁了,如今被萬能的神龍壓得更扁了。

盡管石柱莫名倒下有點邪乎,但殺手們打心裏不相信青年的危險。這裏哪會有神龍,不過是民間傳說而已,這種天方夜譚的事還當真,他們真心替青年著急。

附近連個龍影都看不見,龍王半夜也需要睡覺,不會到處散步。

于是,殺手們定定神,他們高呼殺啊,舉起明晃晃的大刀徑直衝向青年。青年手握短劍,緊張的尋找神龍的蹤影。

有沒有搞錯,這般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神龍竟然遁了,連他的願望都未曾實現。

什麽神龍,傳的神乎其神,結果這麽不盡職盡責。

他正欲埋怨,身旁的另一根石柱驟然斷成兩截,斜斜的倒下來。不偏不倚,石柱恰好避開青年所站的位置,砸向威脅他生命的刺客。

石柱落地,塵土飛揚。

如此的情景令刺客們莫名緊張,青年重拾自信。

他果然得到了神龍的庇佑。他知錯了,再也不在心裏亂說神龍的壞話。神龍太偉大了,太了不起了。關于神龍消失不見的原因,青年相信,多半是殺手們屬于壞人,這些人沒資格一睹神龍的風采。

青年信心百倍挺起胸膛,一臉無所畏懼。

來啊,有本事再來打他啊。他得神龍保護,金剛護體。

面對意外情況,青墨認真覺得,其實青年理應害怕,而且應當非常害怕。青年此刻不擔心自己的小命,是他沒機會得知事情的真相。

導致石柱倒塌確實是龍王的所爲無誤,不過事實與青年腦中描繪的美好畫面截然不同。

徐徐滾到一側的金龍,准備站起身,他踉踉跄跄撐起自己的龍身,倍感爪子無力。騰淵開天辟地頭一次發覺,一身金鱗這麽沈重,堪比比士兵的铠甲。

這種皮厚肉粗的感觸好微妙。

龍王搖晃著成功站起來,豈料一腳未能邁上祭壇,身體一斜朝旁邊倒去。突如其來的傾斜,嚇得衆人想扶不敢扶。

青墨擡手拉住騰淵的龍須,奈何金龍此刻體型巨大。縱是青墨拼命穩住腳步,依舊沒能站穩,他與金龍一道往旁邊倒,又撞斷了一根石柱。

龍王腦袋撞地,磕到了龍牙,瞬間冒出的陣陣痛意比解酒湯來得有效,疼痛中的騰淵清醒了些許。

騰淵伸出爪子,手中握著他的黑鯉魚,他小心的把黑鯉魚放在自己頸項,讓黑鯉魚能坐在他後頸。這樣的話,騰淵就沒那麽擔心,自己再度倒地,一壓一擀把黑鯉魚變成鳗魚。

神龍壇的面積雖大,但供世人使用還成,與金龍相比頓顯狹小,所以,騰淵喜歡飛在半空。

他晃了晃昏沈的腦袋,不爽的一聲長嘯,龍嘯震得神龍壇的石柱全在劇烈晃動。

聽到不知名生靈的長嘯,偏偏又不見對方的真實模樣,殺手們不禁心虛,莫不是這兒當真有龍?

“我早就提醒你們,神龍壇忌諱打殺,那樣對神龍不敬。得罪神龍,你們罪孽深重。”青年打架不給力,他反擊無望,不過可以躲在石柱後方占一點口頭上的便宜。

夜色中,被龍嘯震塌的石柱又一次不偏不倚砸向殺手。殺手們本來不相信神龍的傳說,可石柱砸一次是意外,砸兩次興許是巧合,再多幾次絕對有問題。

此事必有蹊跷,看不見樣子,聽得見聲音的危機感讓人心中不踏實。殺手們很快決定,他們殺青年一次,若是不成功,立即撤退。

無巧不成書,這時候,騰淵撞倒的石柱又一次落往殺手的方向。

老烏龜/蝦兵/蟹將/黑鯉魚不約而同的捂住眼睛,他們強烈建議青年抓緊時間,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他們相當確定龍王不是在保護青年。

龍王喝醉了,尚未恢複,意外叢生。

衆人替青年捏了一把冷汗。

這位年輕人,趕快有多遠就逃多遠吧。

殺手們屢次刺殺青年不順,附近太多匪夷所思的情況接二連三出現,加之所在地點在半夜的神龍壇。誰也不確定,下一刻這兒會發生什麽。

綜上,殺手們明智的選擇了逃走。走之前,領頭的殺手憤憤叫囂:“你給我記住,遲早找你算賬。”

殺手們迅速撤退,金龍好不容易站穩。

對話未能談完,願望尚未實現,結束詞還沒說之前,此次召喚不算完成。如果這時騰淵提前走了,算是違背契約,這樣影響不好。

滿臉血淚的蝦兵蟹將再一次咬緊牙關,巍巍顫顫扛起沈重而偉大的醉龍。

青年見殺手落荒而逃,他信心大增。抖了抖身上的塵土,他快步返回石台邊。七顆龍丸仍在發光,光芒分外柔和,十分美麗。

金龍被架著脖子,托著爪子,擡起尾巴,重新在半空擺出了一個英勇神武的造型,消失的神龍靜然現身。

青墨坐在金龍背後,他拿出應答寶典,思索適合的問話,哪知意外聽到了騰淵的聲音。

“姓名。”金龍問。

騰淵擠出了一個想法,自己話說多了舌頭容易打結,不如每句話減少字數,幹淨利落。

青年呆滯,他貌似發現,神龍的聲音改變了。這不是關鍵,關鍵在于神龍仍在。

青年揚起臉仰望半空的金龍,他沒意識到金龍的動作始終不變。

當前,龍王根本不敢動,兵將們的承受已到極限,他倘若再亂動,鐵定又得再度玩失蹤。

“程祥山。”青年一本正經的說道。

得到回答,金龍費力舉起爪子,在空中畫了一個圈,他的動作讓負責支撐的兵將辛苦到腿軟。

緊接著,金龍又問:“年齡。”

“十八。”青年迅速回答。

之後,金龍接連把生辰,八字,家宅之類全問了一遍,半空畫下了七個圈。

青墨好奇的盯著那些圈,難道騰淵真要替青年達成願望不成,直接變爲龍明明是不可能辦到的事。傳說中的鯉魚躍龍門,鯉魚躍過龍門的刹那,要接受天火的灼燒,天火燒掉魚尾,成爲龍尾巴。

目前騰淵哪會這麽簡簡單單,將青年變爲神龍。

盡管對此相當疑惑,青墨仍耐心的等待結果。

見龍王畫圈,老烏龜捂臉。龍王,別玩了,再變一條龍出來如何伺候。

畫完七個圈,龍王隨即口念咒語。

瞬息間,七個圈光芒爆發,七道光束聚集在青年身上,強光閃爍,青年閉上了雙眼。

當青年睜開眼時,他的前額長出了龍角,身後伸出了龍尾巴,指甲隨之變長。青年新奇的盯著自己的手,以及覆蓋手背的鱗片,他略微蹦了蹦,欣喜的飛了起來。

新出現的力量,青年運用不熟練,飄在半空,他正要詢問金龍,卻見金龍爪子一伸,頃刻抓起七顆龍丸。

騰淵一字一頓,盡可能口齒清晰:“願望達成。”

說完,他猛然揚手,抛出去了六顆龍丸,不動聲色的藏了一顆。近期他不想被召喚,尤其在半夜。

龍丸化作一道光,飛向天南海北,等待下一輪的聚集。

眨眼間,青年驚覺金龍消失了,而且這一次,神龍不會再出現。青年高興試了試自己的力量,鋒利的爪子可以收起來,龍角可以收起來,龍尾巴也能夠隱藏。

他與騰淵的區別在于,青年爲變成的龍,僅是外表發生了變化,身體內流淌的終究不是龍血,遠沒有騰淵的力量強大。

騰淵給了青年丁點靈力,用一點兒,少一點兒。玩個幾年,青年玩膩了,這股力量越來越淡,直至徹底失去。

老烏龜抹汗,幸好不是真龍,不然該頭痛了。

黑鯉魚歎惜,居然不是真龍,這條路看來走不通。

蝦兵蟹將們淚奔,終于達成了願望,不用扛龍了。

青墨瞅了眼興高采烈遠去的青年,幾年時間,足夠青年慢慢當一條龍。青年樂意當龍,變爲龍玩玩也無妨,反正沒有龍血也就那樣了。

騰淵趴地,變回人形。不再是金龍的騰淵,重量減輕,晃悠悠坐著金轎子,拽住青墨與他一道返回龍宮。

雖然騰淵已清醒不少,可他決心繼續一醉到底,軟綿綿的倚著他的黑鯉魚,回到他的大龍床睡覺。

千好萬好,還是他的龍吟湖好,安靜舒適。

得意洋洋的摟著黑鯉魚,騰淵合上眼。

騰淵睡著了,但是黑鯉魚實在睡不著,他總感覺有什麽東西抵著他的後背,硬邦邦的,非常的不舒服。他盡可能輕的伸手探了探,摸出一個光溜溜的東西。

他定睛一看,這不是一顆用于召喚神龍的龍丸嗎。

世人不會知道,龍王私藏了一顆龍丸,下一次召喚遙遙無期。

作者有話要說:單機龍記事本:年月日,順利達成世人願望


第27章

經曆了諸多的折騰之後,這一次,騰淵總算舒舒服服的一覺睡到了大天亮,期間,再也沒有出現任何影響他睡眠的不好存在。

漫漫長夜,龍王做了一個夢。他夢到祭龍王慶典開始了,龍吟湖岸邊來了許多人,黑壓壓的一大片,他們心中都有無限期待,在湖岸興奮的許願。

之後,多到數不清的許願燈籠鋪天蓋地向他襲來,每一個燈籠都在對騰淵呼喊。

龍王,快實現我的願望吧。

騰淵抹了一把汗,感歎世人的強烈渴求著實讓龍無言。

伸了伸懶腰,騰淵坐起身,心情愉悅的看著身旁已經醒來的黑鯉魚。他一心只顧著欣賞清晨的黑鯉魚,早已把龍丸相關事宜抛到腦後,更別提尋找那顆消失不見的龍丸。

吃過早飯,黑鯉魚隨即離開龍宮。

青墨要回去繼續當他的護衛,而騰淵要回去繼續當自己的吟醉樓老板。青墨走了以後,騰淵這才記起,他忘了問青墨,那只白大胖的鲢魚此行前往臨湖小鎮,到底所爲何事。

他轉念一想,忘了問也完全不要緊。白鲢忙乎什麽事,貌似與騰淵基本無關,他才懶得考慮那麽多。不如多關心一點兒自己的吟醉樓的收入,這樣比較實在。

踏入臨湖小鎮,騰淵霎時感到一絲反常,小鎮裏彌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非常不對勁,讓人渾身不自在。不僅街道充斥著這般詭異的氣息,並且,小鎮衆人還向騰淵投來了異樣的眼神,他們眼底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當騰淵到達吟醉樓外,他明白了大家眼神表達的含義。

他僵了半瞬,默默的站在吟醉樓前面。

哪個不要命的混蛋,居然把他的吟醉樓給砸了。

他不過是一晚上沒有露面而已,自己煞費苦心經營的店竟成了廢墟。昔日宏偉華麗的吟醉樓如今已垮了大半,剩余部分矗立在陽光下,一副要倒不倒的樣子。

騰淵的心在泣血,必須重新修建吟醉樓了。

對于吟醉樓的倒塌,有人郁悶,有人歎惜,有人漠不關心,還有人十分高興。比如說,街對面的客棧老板娘此刻就在偷著樂,她絲絹掩面笑得合不攏嘴。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轉眼間,運勢就變了。前一步,刀疤男來吟醉樓的滋事,導致她的客棧倒了,後一步,騰淵的吟醉樓又被人給砸了。

老板娘表示,盡管她十分同情騰淵,可她內心瞬間平衡了,相當的平衡有木有。一時間,她連客棧轟然倒地的問題也不再那麽耿耿于懷。

莫管事焦慮整夜,他伸長了脖子好不容易盼得老板歸來。見到騰淵,莫管事手握賬本,欲哭無淚。不用他多說,相信騰淵也已經一目了然,吟醉樓出大事了。

按理說,以往的這個時辰,吟醉樓已送客完畢,合上大門,大夥兒在大堂內開心的聊天。偏偏今天的情況非常糟糕,誰也沒心情談笑風生。

對此,騰淵心中有且僅有一個聲音,誰砸的,敢不敢站出來單挑。

騰淵詢問的目光轉向莫管事,莫管事抹淚,徐徐說起事情的來龍去脈。

昨晚,夜幕降臨的臨湖小鎮又一次進入熱鬧之中,吟醉樓外一如既往的排起了長隊,一切與平時相同。

風軒早早的趕來爲白公子排隊,他憑借一身超凡的武藝,始終勇奪第一位,沒人爭得過他的速度。

美人們和莫管事在大堂內等老板出現,他們等了好一會兒,直至過了定入樓價的時辰,騰淵依然不見蹤影。大家小議後,莫管事根據以前的規矩,按照前一天的價格定了當天的價。

之後,小厮挂出入樓價,迎客開始了。

風軒交付了銀兩,第一個進店,他取下清風的腰牌,又立刻交給清風預約的金子。清風知曉白公子一定很快就會前來,所以,他一個字也沒多問。

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清風眉開眼笑的朝樓上走。他轉身之際,隨便對門外心有不滿的客人眨了眨眼,他既期待有人能夠超越白公子護衛的速度,但是又不希望有人比白公子的護衛先到。

他的心情十分矛盾。

畢竟,要遇到一個多金又持久的恩客不是容易事,他能多享受幾天激烈的夜晚生活,就多享受幾天。

進入廂房,備好酒席,清風斜倚著木椅,露出大腿,耐心等待白公子的到來。

此後,排隊的客人們陸續進入店內,四大美人的預定很快結束,其余的美人也大都有了著落。吟醉樓的生意十分興隆。

雖說老板不在店,可莫管事仍舊與每夜一樣,站在二樓的樓梯間觀察店內的情況,隨時留意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

沒多久,白公子來到吟醉樓,他心急火燎的大步上樓,進了清風的廂房。

風軒和風憶與此前的夜晚相同,一左一右守在廂房門外,他倆今天提早商量好了時間。過一會兒,聽清風的聲音勢必聽到熱血澎湃,他倆誰先外出解決,誰後解決。兩人的時間錯開,隨時留一人守在廂房外。

一切與預料中沒有多少出入,白公子合上廂房門不久,清風的喘息傳出,新一輪的床笫之私再度上演。白公子對這事樂此不疲,他分開美人的腿,托起美人的腰,在美人體內頻繁的進進出出。

這意味著,泥鳅兄弟艱難守門的一夜又來臨了,而其余美人全心全力留住恩客的心的時刻也到來了。

香雪今晚心情好,來了一位身強力壯的年輕漢子,對方有點木讷羞澀,又極具野性的力量。香雪小鳥依人的倚著恩客,聊天說話。

花顔一直頗感心神不甯,之前她被莫名奇妙的目光凝視,心裏有陰影。盡管仔細檢查過房間,確保了安全,她仍心不在焉,神經時刻緊繃著,擔憂看不見的視線再次出現。

當然,獴兄妹他們沒這麽早過來。

修蛇在山嶺折騰了好幾處火精的幻象,殘留諸多氣息,意圖擾亂銀絡和銀絲的追捕,所以,兩兄妹此刻正在認真分析當前的情形。

他們決心先確定修蛇的方位,再到吟醉樓圍觀美人。

生意火熱進行中。

猛然間,一股蠻力撞上了吟醉樓,震得吟醉樓大力顫動,力量與騰淵設置的保護層碰撞,保護層搖晃了幾下,並未破碎。

莫管事頓時提高了警惕,他猶記得近期已發生過一起類似事故,撞擊讓他立刻陷入了不安。

大堂內的客人免不了議論紛紛,轉眼就是祭龍王的日子,吟醉樓接二連三的反常情況,令人不由生疑,到底是神靈即將出現,還是鬼怪要出現了。

緊接著,一下又一下的猛烈撞擊到達。

客人們從好奇轉爲惶恐,莫管事則是加倍惶恐,老板不在店,萬一出事了該如何是好。

對外面的響動最不滿意的是清風,他與白公子的房事進行的如火如荼,達到無法自已的亢奮狀態。他眼神迷離,身體繃緊,即將攀上滅頂的高潮。

然而,這個時候,白鲢突然不給力了。

白公子不僅動作幅度和力度驟減,連准確頂到體內的敏感位置也辦不到。更可怕的危機在于,埋在清風體內的白公子的那啥,頃刻小了一圈。

清風一臉血。

他很不爽,相當的不爽,白公子這種時候萎下來,豈不是要他的命麽。

清風丁點不清楚之前曾發生過的冰凍,可白鲢深深的記得,他無比明白,爛臉的大蛇和鬼魚又來了,而且選擇了龍王不在店的時間。

興許對方知道了這位店老板的真實身份,意識到直接應付有點難,于是他們精心挑選了時機,又來取走美人的臉。

白公子糾結,大蛇自己長成那樣了,能不能別糟蹋其它人的一張好臉。

白鲢特別緊張,他迅速自清風體內退出來,免得一會兒清風凍住了,他還與清風連在一起,唯一的連接處如若被掰斷,那他這輩子就徹底沒性福了。

清風心中的愁悶加劇,但他仍然頗具職業風範的收起自己的不滿,疑惑加魅惑眼神的瞅著白公子,勾引對方進來繼續。

白公子果斷在耍他,他早已受不了了,居然這麽殘酷的對待他,于心何忍。

清風從未遇到這種情況,自己床內的恩客,生生的不進行到最後一步就嘎然而止,這讓他恨得牙癢癢。

奈何,不管怎樣,白公子再也不肯進入了。他火速裹上衣服,順便也爲清風披上衣物。他要快點替清風多穿幾件衣服,這裏馬上會變的非常冷。

清風猜不透白公子的反常行爲,誤以爲白公子的心情發生了某些變化,不願和他做。清風下面還硬著,白公子給他披上衣服算什麽事,至少先解決了再穿行不行。

決心再奮鬥一次,清風揚手計劃勾住白公子的脖子,偏偏他的動作慢了一步。白鲢跳下床,衝到窗邊合攏窗戶,盡量減少冷氣的竄入,並用自己的靈力封住窗戶邊緣的縫隙。

隨後,他馬上返回床邊,在床的周圍施加法術,他拉起錦被將清風團團裹起來。

清風怨念,怨念到了極限,白公子的這般反應,簡直是恨不得把他藏起來不見人的感覺。

作爲一位有職業素養的美人,清風果斷掀開錦被,褪掉披在身上的衣衫。他伸出細長的胳膊,張開雙腿正對自己的恩客。清風微紅著臉,指尖拂過自己腿間。

來吧,白公子,他們繼續方才的雲雨。

清風的眼神格外勾人,他偏不信,白公子堅持得住。

確實,白鲢完全堅持不住,他急得滿頭大汗,大蛇來了,要取走美人的臉,這該怎麽辦。

危急時刻,白公子覺察美人情欲不減,他沒奈何的做出了一個決定。白鲢上前又把美人裹起來,然後,他一手探到美人腿間,爲美人解決需求。

這樣既能給美人取暖,又能防止兩人關鍵部位凍在一起。

清風頃刻崩潰,他不僅前面需要解決,後面也需要,他的恩客今晚究竟發什麽瘋。

釋放的同時,清風雙手抓緊錦被,他糾結無比,恨恨想著。

可惡,以後不准再來吟醉樓找他。

針對吟醉樓的震動已相當明顯,吟醉樓的搖晃太過反常。除卻清風和白公子仍在廂房內,其它美人均停止了屋內的大凡小事,出來打探情況。

少了騰老板這個真正的鎮樓之寶,大家心底完全沒著落。

店內很快變得冷飕飕,衆人忍不住直哆嗦,客人們不敢貿然出門查看是何狀況,他們采用了傳統的方式,喝酒取暖。

美人們求助的目光聚集到莫管事身上,老板外出,平常店裏的大小事務均由莫管事打點,此時此刻,莫管事不出去看看,誰出去看。

清楚明白的看透了美人的眼神,莫管事心酸淚流。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龍王的店被砸了……


第28章

面對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所有的人頓時變得異常警惕,他們似乎幾乎能夠感覺到,某種危機到來了。

這種時候,客人們自然不會自己動手,他們的目光統一轉向了莫管事。莫管事內心默默求助,恨不得騰淵立刻出現,解開當前的謎團。

求助無望,莫管事深吸了一口氣,他壯著膽子靠近吟醉樓的大門,小厮和護樓打手守在兩側,時刻准備擒住門外的人。

門剛打開一條細縫,瞬息間,一股強烈的寒風卷著雪花徑直灌入店內。莫管事根本不懂發生了什麽,當場凍在原地。全樓的客人凍住了,除卻白鲢與他的護衛。

所以,此後的所有事情,完全不在莫管事的觀察範圍之內。

白公子一臉悲傷的望著床裏的清風,他的心碎了。不待這麽玩的,他明明非常用心的在保護美人,可惜美人依舊凍住了。

凍結了的清風仍保持著誘人喘息姿態。

這使得白鲢哭笑不得,他慶幸自己當時沒有貪圖享樂,及時抽出,避免與清風凍在一起。白鲢用被子小心將美人裹住,然後他打開廂房的門,伸出腦袋打探外面的情況。

店裏的形勢相當不樂觀,該凍住了的全凍住了。

泥鳅兄弟緊張的冷汗直冒,那條帶有刀疤的鬼魚又來了,他的主子爛臉大蛇也來了。好可怕,他們肯定會被一口吃掉,骨頭都不剩。

縱然形勢嚴峻,白公子依舊決心留守廂房內的清風。泥鳅兄弟硬著頭皮堅守自己的位置,他們咬緊牙關,穩住對鬼魚的恐懼,守護自家主子。

泥鳅戰鬥力不及鬼魚,他們唯有默默的擋在主子跟前,直到小命的最後一刻。

鬥笠男與刀疤男再一次現身吟醉樓門外,第一次,鬼魚被龍王打跑了,第二次,修蛇避燭九陰,逃了。這一次不見龍王也不見燭九陰,店內的白鲢和泥鳅根本阻攔不了他。

修蛇要取下美人的臉,爲自己煉制一副全新的容顔。

事實證明,他們與吟醉樓無緣,第三次來到吟醉樓,他們運勢仍然低迷。

毫無顧慮的修蛇意圖踏入吟醉樓之際,小燭龍空降。一旦修蛇動用火精的力量,會即刻驚動燭九陰,小燭龍察覺到火精的氣息,立馬追趕過來。

小燭龍的出現,對吟醉樓是一次拯救,也是一次災難。

修蛇逃避不及,被小男孩攔住了去路。

小燭龍此刻心情極度惡劣,下手非常重,他猛地一呼氣,形成一道強風。修蛇溜的快,強風未能捆住修蛇,而是抓住了修蛇身旁的鬼魚。

發覺風中不是自己要扒皮的修蛇,小燭龍瞬間惱怒,狠狠地將鬼魚丟了出去。

他的力量極大,鬼魚一頭撞碎騰淵設置的保護牆,猛地砸向吟醉樓。吟醉樓承受不了如此大的衝擊,轟然崩塌。

在此前一刻,獴兄妹同樣察覺到形勢古怪,火速趕往吟醉樓。他在捉修蛇,抓小燭龍,和拯救吟醉樓裏的人,三者之間,選擇了後者。

一旦鬼魚劇烈砸上吟醉樓,店內的人定會死傷慘重。

兄妹倆對視一眼,默契的點了點頭。

大哥銀絡驟然加速衝向鬼魚,他拼命撞擊鬼魚,改變鬼魚落地的方向和力度。妹妹銀絲則快步躍入吟醉樓中,她以最快的速度挪動那些冰凍人,遠離鬼魚墜落的附近。

鬼魚雖改變了些許位置,但最終依舊撞到了吟醉樓,一時間地動山搖。小鎮的居民看不見獴與蛇的身影,可響動告訴他們,吟醉樓出事了。

吟醉樓先是轟的一聲巨響,隨後裂開數道大口,很快倒了下去。

越到危急關頭,越能體現一只獴的喜好。

銀絡念念不忘廂房中的妹子,他著急的保護已變成冰人的花顔,避免損傷。花顔今天身穿一條大紅色的長裙,此時看起來仿佛冰雪中盛開的一朵紅花。

銀絲忙于搬人聚在一堆,她無言的望了哥哥一眼。銀絡敢不敢改個時間發呆,讓他早點來排隊又舍不得銀子。她就知道,這位美人完全符合哥哥的喜好,銀絡表現的過分明顯。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銀絲作爲妹妹,表示非常的理解哥哥單身的苦惱。可是,看美人也得選對時間,他們現在很忙。

搬人之際,銀絲無意間瞅到了白白胖胖的鲢魚,她立即揚起一抹笑。

昨晚她就見識過了,這條魚不僅好肥,而且好色,整夜摟著美人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美人做生意實在不容易,任由他折騰了一宿。

銀絲稍稍一想,決定臨行前嚇一嚇這條色魚。

要知道,除了蛇,魚也是他們的食物,獴對食物向來熱衷。

銀絡小心翼翼的放下花顔冰人,銀絲則伸手牽了牽他的衣袖,指向白鲢,問道:“哥哥,我肚子餓了。這條魚好肥,可以吃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嚇得白鲢渾身的魚鱗都在顫抖。

別啊,千萬別吃他,他肥膩,不美味。

靜靜的瞅了瞅白鲢,銀絡偏過頭看著面前可愛的妹妹,一聲不吭。他的瞬間沈默驚得白鲢冷汗如雨下,泥鳅護衛更是瞪大眼護在公子跟前,哪怕他們毫無戰勝的機會。

片刻,銀絡搖了搖頭:“這條魚縱欲,肉不嫩,一會兒我們去找鮮美的魚吃。”

銀絲聞言故作不高興,她接連看了白鲢好幾眼,好似打量盤中餐的目光,讓白鲢直哆嗦。

沒時間繼續嚇唬白鲢,銀絲將四大美人的冰人排成一排。

當他們選擇救人的那一刻,意味著他們的任務必須晚一步才能完成。小燭龍的出現導致修蛇丟下鬼魚飛速逃命,燭龍對吟醉樓沒興趣,更不會理會吟醉樓的動靜,他轉身追修蛇去了。

這條大蛇每次出門前,均給自己設計了無數條逃跑路線,使得小燭龍每次追著追著就跟丟。

小燭龍一肚子氣。

然而,只要修蛇使用火精的力量,燭龍就能馬上察覺。他不信,修蛇每次運氣都那麽好,回回逃出他的手掌心。

修蛇溜了,小燭龍走了,僅剩奄奄一息的刀疤男。

獴的靈力不足以解除火精産生的冰凍,但他們存有從火神那兒取來的靈火。趕在附近的人群湧入吟醉樓前夕,他們憑借靈火爲吟醉樓解凍,吟醉樓裏的人隨之全數解凍。

莫管事記得自己上一刻走向吟醉樓的大門,下一刻吟醉樓竟已砸出大窟窿,倒塌一大片,現場慘不忍睹。

他無顔面對老板。

所幸店內的美人與客人們全都平安無事,另有一個倒在地面的刀疤男。莫管事知道刀疤男來店裏鬧過事,于是他順手將這位極可能是罪魁禍首的人交給了歸來的騰淵。

雖然莫管事說不出道不明,冰凍期間吟醉樓經曆了怎樣的慘劇,不過,騰淵一見要死不死的鬼魚,基本上猜出了大致的情況。

龍王要憑空變出一座新的吟醉樓並不難,難在這會引起世人的懷疑,尤其在大家都知道吟醉樓出事的情況下,騰淵此刻需要保持低調。

美人們這次被迫出樓,夜晚的生意全泡了湯。

吟醉樓附近修建有一座小宅院,當初出于安全考慮,莫管事建議修建的。假如吟醉樓哪天出現意外狀況,有一個地方方便大夥兒休息。騰淵沒料到,吟醉樓當真有倒下的一天。

吟醉樓修葺完成的這段時間裏,大家都得過清淨的日子。

不願意住小宅院的美人,騰淵也不勉強,他們可以各自隨意安排住處,等到吟醉樓開門迎客時,想回來的再回來。

白公子難得獲得如此良機,滿滿的全是殷勤,熱情邀請清風去他的住所,他鐵定一早到晚好吃的好喝的雙手奉上,把美人捧著手心呵護。

清風才不願去,他若到了白公子那兒,沒准就是從早做到晚,從晚做到早,從此以後,金銀是路人。

這不算最糟糕的,清風丁點不考慮白公子的原因在于,對方昨晚的表現差到了極點。他瀕臨高潮,白公子偏偏莫名其妙的停下來,不僅無視他的引誘,還捂著被子用手替他解決,像做丟人的事兒一樣隱隱藏藏。

清風非常不滿意,能力強的好評大打折扣。

這種丟人的經曆,對于愛面子的清風而言,打死也不會說,四大美人的顔面必須堅守。

他再三拒絕白公子的好意,其他人縱是有點納悶,但也沒太懷疑。

不跟著客人回家,對他們維持身價其實相當有好處。

小厮們逐一搬走美人們的物品,移居小宅院。客人們倍感惋惜,他們有一陣子看不到美人了,素來傳聞得到龍王庇佑的吟醉樓,看來也有出現危機的一天。

畢竟,龍王也有打盹的時候。

騰淵讓莫管事聯系了工匠,該搬走的東西搬走之後,按照正常的進度修葺吟醉樓。至于這條鬼魚,騰淵實在想把他煮了,可惜看著就沒胃口,真不知道獴兄妹爲什麽留鬼魚在這兒。

這點屬于銀絲的主意,他們考慮到龍王回來,總要了解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把鬼魚留在這兒,一清二楚。

他們不急著處理鬼魚,待抓到修蛇以後,一並帶走。

刀疤男有一口氣沒一口氣,短期內再無威脅力。銀絲用靈力在鬼魚身上留了一排只給龍王看的字,他們先追修蛇,隨後再收回鬼魚,龍王莫把鬼魚早早的剁了。

騰淵叫莫管事報了官,揚手把壞人刀疤男丟入大牢內,騰淵懶得自己挪地方看守鬼魚,交給衙門占用一間牢房。

騰淵逐一交代了近期的安排,他說完後,莫管事翻出賬本,賬本上,上一筆是騰淵大采購布匹做衣服的開銷,接下來輪到即將到來的維修費。

近期的吟醉樓,開銷直線上升。幸虧莫管事只需管理數額,不愁錢財的來源,不然鐵定苦悶不已。

吟醉樓不營業期間,騰淵特別叮囑莫管事,小宅院的開銷均從店裏的收入支出。

有一點,騰淵非常確定,美人就是美人,吟醉樓不迎客同樣也能獲得金子。最近,往小宅院送禮/爬牆的人又該急速增加了。

打點好一切,騰淵獨自出門閑逛,他不是要買東西,而是要修改某件訂制。

送給青墨的小褲衩,讓龍王糾結的心擰緊了。數據居然給小了,雖然小一點點其實也不太重要,然而,倘若被黑鯉魚發現,小的原因是因爲這些小褲衩按照龍王的比例制作,所以才會小了那麽丁點。

龍王死也不甘心。

騰淵前往裁縫店,老板恰好在對比記錄的數字,見騰淵來了,他准備再爲騰淵測量一次,數據盡力精確一點兒。

對此,騰淵直言拒絕了。

騰淵裝作不在意,他擡手指了指小褲衩對應的那一頁:“這個改大一點兒。”

作爲一位誠實守信的生意人,老板認爲有必要實話提醒對方:“騰老板,你穿這個尺寸差不多了,再改大了,恐怕不合適。”

老板分外理解,男人總有爭強好勝的心,大點顯得威猛。可褲子裏那個大,才管用,褲子大,沒用,還會松松垮垮的穿著不舒服。

聽到這話,騰淵臉色一沈,拍桌子,他說改大就改大,照著大一點的尺寸做准沒錯。

哪怕不是送黑鯉魚,他自己穿又有何不可。

誰規定,他的尺寸一輩子一個樣,他難道就不可以訂做以後長胖穿的麽。

作者有話要說:單機龍記事本:年月日,吟醉樓暫停營業


第29章

確定了修改的最終尺寸,騰淵從裁縫店裏走了出來。

他忍不住歎氣,這年頭的老板未免太看不起龍了,竟然以凡人的眼光來計算龍王的大小,這樣當然不會准確。

看在常人不知龍王真身的份上,作爲龍王的騰淵決定,不與這些不識貨的凡人一般見識。

一掃起初郁悶的心情,騰淵開始盤算著自己近期的規劃。

龍王每日的必備任務,前往吟醉樓定入樓價以及美人的價格。

這一條,今天貌似不用完成了。

吟醉樓維修,暫時不迎客,龍王默默的取消掉一件安排。

至于討厭的修蛇,龍王再給獴兄妹三天時間。三天爲限,若抓不住修蛇,龍王立刻親自動手。祭龍王的慶典絕不接受修蛇的存在,就算把自己的領土翻一個底朝天,他也要把那條爛臉蛇翻出來。

龍王偶爾的生活瑣事,等待集齊七顆龍丸的世人召喚他。

此前他偷偷摸摸藏了一顆龍丸,他確信,絕對不會有人全部集齊。他應該有一段日子能夠過得平淡清靜了。

話說,他明明記得自己把一顆龍丸揣在兜裏帶回了龍宮,可爲什麽龍丸不在衣兜,他又始終想不起龍丸到底在哪兒。

好奇怪。

不過珠子理應還在龍宮內,不可能自己長腿跑掉,他改天心情好,再來慢慢找。

不必去吟醉樓,不用擔心被召喚,獴兄妹去追趕修蛇和小燭龍,那麽,騰淵接下來應當找點什麽有趣的事來打發時間呢?

要不然,獴追修蛇,龍王追鯉魚如何。

騰淵認爲這是一個好主意。

貌似他當天再無其它事情沒有完成了,雖說距離到青墨家吃晚飯的時辰尚早,但騰淵不介意先過去吃個午飯什麽的,之後再接著吃晚飯。

剛想到去黃河峽谷,騰淵冷不丁打了一個噴嚏。

他突然記起,之前仍留了一個小尾巴有待解決。青墨家外捆著一團烏雲,烏雲內有幾只小水妖,此前的小瀑布,估計這會兒被小水妖哭成大瀑布了。

騰淵又爲自己找到了一個好理由,提前趕往黃河峽谷。他將繼續審問小水妖,直至問出真相。在此之前,騰淵有點苦惱,給青寒和汐暮雲買怎樣禮物好。

這次不能再扒他的龍鱗了,真心的頭痛/牙痛/肉痛/渾身痛。然而倘若不贈送龍鱗,騰淵又想不出自己送點什麽東西比較有檔次有面子。

每次去黑鯉魚家,騰淵均會特別高興,但每次到黃河峽谷,他都壓力山大。堂堂一條龍,去鯉魚家做客,回回空手不適合,可送禮他又不懂送什麽。

酒絕對在騰淵的贈送範圍外,他昨晚喝得兩行血淚,醉得東倒西歪,那種軟綿綿的感覺不能再來一次了。再喝醉丟人,騰淵立馬去撞牆。

他極力想要將喝醉後發生的一切當作沒發生過,尤其是把神龍壇的那部分記憶徹底抹去。

那是一段黑暗的回憶。

騰淵思來想去,最終在禮物的問題上挫敗。他幹脆懶得考慮,今天先厚著臉皮拜訪,改天遇到適合的,再一並送一份大禮得了。

轉眼,騰淵出了臨湖小鎮,直奔黃河峽谷。

預想與實際的差別在于,常常相反。青墨家附近,新增的那道飛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此刻水流極小,幾乎無水。

因爲小水妖們正坐在烏雲內興高采烈的啃食物。

他們根本沒料到騰淵會白天忽然過來,只見天空閃過一道金光,騰淵已到黃河岸邊。

本著珍惜糧食光榮的原則,小水妖們舍不得放棄手裏的食物,于是他們選擇了當前最適合的隱藏地點。

小水妖們匆忙將食物全部往嘴裏塞,塞得兩邊臉頰都圓鼓鼓的。他們堅持從頭到尾不和騰淵說話,騰淵一旦轉身,他們再慢慢的嚼。

可惜,妖算不如龍算,騰淵一臉平靜的走到烏雲的旁邊,打量這些站在烏雲上的小水妖。盯著他們圓鼓鼓的臉頰,騰淵忍住了用他的龍爪子去戳兩下的衝動。

他微微颦眉,別以爲他看不出來,這些家夥嘴裏塞著食物。他又沒說關在烏雲裏不許吃飯,小水妖們何必著急藏起口糧。

他們這麽明顯的藏在嘴裏到底算什麽,考驗騰淵的眼力下限嗎?

但凡一個明眼人均能看出,哪有水妖平時的臉頰撐得這麽圓乎乎的。不咽下食物,看他們一會兒如何回答自己的提問。

騰淵撣了撣錦袍,掃了小水妖們一眼。小水妖要回家就老實配合,乖乖回答他的問題,又不是什麽天大的難題,他也不是可怕的大惡龍,憑什麽不告訴他。

他直視小水妖,小水妖則死命地瞪著他,一副打死也絕不妥協的表情。無論騰淵問他們什麽,他們都不會告訴騰淵,事情的真相他們先前已告訴了汐暮雲。

因此,他們換來了汐暮雲給他們的可口美食。

瞅著這位溫柔善良的鲛人妻子,小水妖坦白的對汐暮雲說了一些事。他們當初不知道雷公是假的,還收取了假雷公的下雨費,錢已收下,所以他們必須來下雨。

言出必行,不能出爾反爾,說一百年就是一百年。

汐暮雲對他們的遭遇十分同情,她看得出來,小水妖們的本性不壞。汐暮雲答應小水妖,他們可以每夜過來下雨。

但是,汐暮雲還不能立刻放他們走。畢竟小水妖由金龍抓獲,金龍與他們家兒子是朋友,理應等金龍回來再釋放他們。

汐暮雲考慮到,從今往後,金龍興許會經常過來玩,而小水妖又要專注下雨一百年,大家保持良好的關系十分有必要。

爲此,她專程給小水妖講了許多金龍的好話。

她說了金龍的各種優點,思想簡單和長得帥也並入其中。汐暮雲告訴小水妖,這條龍其實心腸好,是一個容易相處,心地善良的好龍,她給小水妖的食物,其中有些還是騰淵扛過來的。

小水妖們嘟著嘴哼哼,騰淵把他們關在這兒還轉身把他們遺忘了。這條大龍肯定是跑去哪兒風流快活,徹底把他們抛在腦後。

騰淵渾身亮閃閃,一看就是有錢人。這年頭,有錢人免不了花天酒地,左擁右抱,騰淵才不是好青年,他們才不要和騰淵做朋友。

勸不了小水妖,汐暮雲沒奈何的笑了笑。既然小水妖屬于不知情的無辜存在,與當年的往事並無直接的聯系,汐暮雲和青寒他們也無需爲難小水妖,大家和睦相處就好。

今天的對手說不定就是明天的摯友,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

魚生在世,說不准哪天就輪到需要別人相助的時候,做魚何必把幾只小水妖逼得這麽急。

汐暮雲和青寒替他們准備了食物,夫婦倆商量,往後屋外不妨多養些作物,既然每天均有雨水,他家根本不愁天旱,多好的優勢。

他們剛在討論播種怎樣的水生物,騰淵到了。

汐暮雲站在窗邊,瞅見騰淵走向了小水妖,她相信騰淵此次前來是爲了放走小水妖。一夜過去,騰淵平安無事,汐暮雲瞬間安心不少。

她感到,差不多是時候,將自己的寶貝兒子從大白鲢身邊收回來。那邊該調查的底細也調查的差不多了,證明當初的事情與白鲢的家族無關,那麽也沒必要繼續耗下去,集中力氣調查下一個可疑的人。

騰淵站在烏雲邊,瞬間樂了,口中塞滿食物的小水妖無法張口大哭,于是,烏雲內也沒有那麽多水用于潑騰淵。

他今天不愁被潑水。

越想越樂呵的騰淵嘴角的笑意陡增。

小水妖死瞪著騰淵,他們驚覺對方在笑,分外緊張的瞅了瞅自己腳下。很少的水,非常少的水,因爲今天不需要用水,所以他們沒有哭。

誰知道,身爲小水妖,居然會遭遇缺水的一天,偏偏還被一條討厭的大惡龍抓了現場。

小水妖甲氣呼呼的看了看騰淵,他不服氣。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別以爲他們不張嘴就不能哭。

他偏過頭面對小水妖丁。

小水妖甲:“唔……唔唔唔……唔唔……”

小水妖丁:“唔唔……唔……唔唔唔……”

小水妖乙:“唔唔唔……唔……”

小水妖丙:“唔唔……唔唔唔……”

一堆莫名其妙的交流,騰淵瞪眼,這上演的哪一出?

哭麽?

可看起來不想,小水妖們並沒有哭,也沒有水。

一切不同于騰淵在書籍上了解的水妖語言,這屬于小水妖們創新發明的面對壞人時的特定語言,俗稱,小水妖專用暗語。

實際交談爲:

小水妖甲:“丁子,快哭。”

小水妖丁:“現在哭?嘴巴張不開。”

小水妖乙:“是啊,大哭有難度。”

小水妖丙:“要不就默默流淚好了,水少也是水。”

面對猜不透的暗語,騰淵由衷表示,放了這些家夥之前,一定要打屁屁教訓一頓。

他揚起一絲笑容,手指稍稍一揚,指尖點燃了一團火。

小水妖們頃刻間滿心惶恐,這條大龍果然好壞,明知他們不能哭,缺少水,偏偏用火烤他們。

他們誓死不屈。

察覺小水妖眼底的驚慌,騰淵指尖的靈力再增,火焰變大了。

小水妖們集體冷汗,他們是不是應該趕緊把嘴裏的食物吐出來,然後拼命大哭保命。一會兒火焰燒到烏雲,溫度可高的不得了。

小水妖糾結不已,汐暮雲正欲開口叫住騰淵,青寒制止了她,青寒對妻子輕輕的搖了搖頭,示意妻子耐心的等待。

騰淵是一條懂得下手輕重的龍。

大笑著擡起手,騰淵高興的看見小水妖開始不自覺往後躲避,他們郁悶的表情似乎在抗議。大龍,快住手,欺負小水妖算哪門子本事。

騰淵教訓加恐嚇的目的已到達。

他確信這些食物是汐暮雲給了小水妖,既然汐暮雲願意給食物,證明小水妖們多少妥協了些。嘴裏含食物,騰淵也問不出來話,這時,他要做的事僅有一件。

他手指尖的火焰伸向了烏雲……的繩索……

轉眼,繩索燒斷了,脫離繩索束縛的烏雲立即上升,越飄越高,很快飄上了天空。

小水妖們趴在烏雲邊,疑惑的望著地面的金龍。

小水妖戊大口嚼了嚼嘴裏的食物,咽了下去:“甲子,他把我們放了呢。”

小水妖丁也快速吞下食物:“是不是不用哭了?”

小水妖丙點頭:“不用哭了,安心休息吧。”

小水妖乙伸了伸腰:“啊,終于可以回家了。”

小水妖甲盯著越來越小的金龍,撓頭,真是一只奇怪的大呆龍。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放走小水妖


第30章

目送烏雲越飄越遠,騰淵默默的收回了視線。他躊躇不已,自己該如何敲門,說怎樣的話。騰淵正猶豫,哪知青寒突然打開門走了出來,手中還握有一把鋤頭。

騰淵略感迷茫,他剛要詢問,只見汐暮雲也出來了。相對于青寒的安靜淡然,汐暮雲則先是驚訝,然後笑了,短短一句,“過來啦。”

這使得龍王心中無限感動,多麽溫馨簡單的一句話,仿佛騰淵本就住在他們家似的,根本不含有丁點見外的感覺。前往青墨家,神龍是不需要召喚,都會不定時出沒的存在。

打量青寒手裏的鋤頭,騰淵始終不理解,他不太明白對方准備做什麽。青寒年紀也不小了,粗活重活之類,全部留給他這條年輕龍來處理就好。

青墨不在家,還有他可以出錢出力,大家不用這般見外。

騰淵一肚子疑惑,他與汐暮雲閑聊了兩句,尋找答案。汐暮雲告訴騰淵,他們計劃將之前挖出來的水渠填平,房屋旁邊挖一個池塘,屋前的空地開墾爲菜地,種點蔬菜瓜果,沒准日常所需還能自給自足。

騰淵費解,以往青墨家每天被雷擊被雨淋,過得相當的不穩定,搬家數次,現在怎麽突然開始轉向長久規劃。

原因其實十分簡單,假雷公被真雷公抓走了,小水妖本身不具有殺傷力,每天的麻煩已然得到解決。接下來,就輪到消滅每月必然定時出現的災難。

如今他們家有金龍在,有了這位福龍現身,他們相信一切都會順暢起來。這讓青墨一家擁有了不一樣的想法,興許這一次,他們能夠在這兒久住。

每天均有小水妖們的雨水灌溉,他們不妨種些瓜果增加一點兒生活小樂趣,做些事情來打發漫長的歲月。他們不比騰淵,他們年紀一大把,跑不快,蹦不高,但挖挖地,種些蔬菜瓜果完全能夠辦到。

得知汐暮雲答應了讓小水妖每晚過來下雨,騰淵一頭瀑布汗,對于小水妖收取了一百年下雨費這種交易,騰淵簡直無言以對。

他郁悶的是,這麽點芝麻綠豆的小事,告訴他也就一句話的時間。偏偏小水妖們死活不說,好像隱藏了某個了不起的大秘密一般。

騰淵對小水妖的妖生生涯的追求不評論,畢竟妖有妖的生活,龍有龍的生活。

龍王不與小水妖計較那麽多。

說不定哪天,小水妖會回頭過來,求著騰淵給他們做朋友。

騰淵毛遂自薦,替青墨他爹挖水池。准確說來,龍王不是用鋤頭,僅僅吹了一口氣,立刻變出一個亮閃閃的金池子,和龍宮的豪華版浴池大小差不多。

青寒沈默半瞬,他揚起鋤頭敲了一塊下來,用牙咬了下。真金,可惜太軟又太醒目,他搖頭:“換個小一點的石頭池子。”

對方提出了准確需求,龍王果斷行動,他又吹了一口氣,大大的金池子眨眼縮小爲一個面積適中的石頭堆砌的水池。騰淵專門在水池周圍添加了七根石墩,每個石墩盤旋一條龍。

本來青寒的打算是等夜晚小水妖來降雨,順便爲水池盛水。龍王不願放過這種表現的機會,他怎能被小水妖搶風頭,小水妖會降雨,龍王照樣會噴水。

騰淵自動自覺裝滿一池的水,並順手放了幾株蓮花在池內增添風景。

整個過程,汐暮雲始終面帶微笑圍觀。其實這個池子,他們有意種水藻,此刻騰淵已用來放置蓮花,那不妨養一些新鮮的蓮藕,順便采集蓮子。

她含笑凝視騰淵圍繞青寒,忙來忙去,努力表現,這種其樂融融氣氛,讓她十分慶幸,自己家遇到的龍是騰淵。

青墨歸來已是傍晚,騰淵正和青寒討論,屋前新開坑的土地種植什麽比較適合。更多數的時間,騰淵的個人意見是耕種辛苦,這些小事完全不用勞煩青墨他爹動手,日常所需直接告訴他。

他保證轉身就扛一大堆來,品種齊全,什麽都不缺,青寒不用擔心缺少蔬菜瓜果。

這一點,青寒不是不擔心,他是很擔心,擔心他們家後面即將變出無數房間用于充當儲物室。

聽到腳步聲,騰淵扭過頭,發覺青墨回來了,他立刻露出一抹淺笑。

黑鯉魚手裏牽著四個透亮的氣泡,每個氣泡差不多腦袋那麽大,氣泡內放了東西。晚霞映在黑鯉魚的身後,仿佛一道絢爛的背景,陽光照耀在氣泡表面,泛起斑斓的色彩。

騰淵欣喜的盯著黑鯉魚帶回來的氣泡。

氣泡內是糖畫,分別畫了一個鲛人,一只大鯉魚,一只小鯉魚,以及一條盤旋騰飛的龍。每個氣泡放置一個,盡管它們全都扁扁的,但動作姿態栩栩如生。

騰淵死命的瞅那條龍,他明白其它三個,一個是鲛人母親,大鯉魚父親和小鯉魚兒子,那麽青墨帶一條龍的糖畫回家,是不是等于說,騰淵也能夠加入他們家在一起。

龍王表示他非常的樂意,樂意到他忘記了青墨爲何會買龍的糖畫回家這個問題。

此時此刻,龍王關心的是,這條龍可以吃麽,不對,這個本來就可以吃,還是甜的。龍王更加在意,那只小鯉魚可以吃嗎?

龍王故作不在意的瞅著氣泡裏的小鯉魚,他看著青墨把鲛人糖畫的氣泡交給汐暮雲,大鯉魚糖畫的氣泡交給了青寒。

騰淵穩住自己內心的激動,他相當希望得到那只小鯉魚,他一點兒都不介意,把那條大龍留給黑鯉魚吃。

新鮮出爐的龍要快點吃,才香甜美味。

青墨行至騰淵跟前,他並未直接將氣泡交給騰淵,而是給了騰淵選擇:“你要哪個?”

騰淵極力壓住自己蹦蹦直跳的悸動。他從容的看了看龍,又看了看魚。顯而易見,他該選龍,把那條小鯉魚留給青墨,可是,龍王他就想要小鯉魚。

他略微想了想,伸手拿走了小鯉魚,爲了掩飾自己的真實目的,他平靜解釋:“我吃糖吃的不多,小的就好。”

青墨順理成章的接受了騰淵的理由。

騰淵看著氣泡裏的小鯉魚糖畫,拼命掩飾自己瀕臨放光的視線。

小鯉魚,他居然有一條小鯉魚可以吃,並且是一條代表青墨的小鯉魚,是不是意味著他吃小鯉魚相當于吃青墨。

龍王內心幸福感滿值,他幾乎能感到自己身上的龍鱗痕迹又開始顯現。他貌似太過興奮了,一個糖畫而已,他要淡定,怎麽可以當衆變回原形。

他不斷給自己說,民間藝人的小手藝,不足爲奇。龍王什麽山珍海味沒吃過,他見過世面,千萬不能表現得過分狂喜。

既然騰淵選了小鯉魚,那麽剩下的大龍屬于自己,青墨看了看手裏牽著那個氣泡,似乎沒有馬上吃掉的打算。

青寒和汐暮雲湊在一起,研究那個鲛人,糖絲粗細適當,糖畫畫得異常精美。騰淵深信,大龍也畫的非常精細,十分給力。

爲何黑鯉魚有時間買糖畫,又提早回家,汐

暮雲詢問青墨後,青墨這才提及。

臨湖小鎮出了點狀況,實則是吟醉樓的倒塌。所以這幾天,白公子不再是直至夜晚才有機會見清風。白天的時候,白公子在小宅院外面伸長脖子望美人。

清風不願跟著白公子走,白公子也不允許其它人奪走清風。

自從白鲢第一眼見到清風,頓覺世間再無另一個人能夠讓他如此的心動,如此的興奮,勢必要帶清風回家占爲己有。

白鲢久居臨湖小鎮,在小鎮內大幅增加了侍衛的數量。白鲢圍著小宅院轉,不到處走動,守衛的難度直線降低。白鲢顧及青墨被修蛇打傷,索性又讓青墨再休養幾天。

然而,白鲢身邊的情況打探的差不多了,過不了多久,青墨也該放棄自己的這個護衛身份。

汐暮雲不急著問,青墨留在騰淵身邊的那夜,到底發生了些何種危機,只要騰淵沒事,青墨沒事,一切就萬事大吉。

目前的日子,無需龍鱗召喚神龍,汐暮雲將龍鱗立在木桌,每天當作銅鏡使用,擦得透亮。到了夜晚,龍鱗會泛起柔和的金光,非常的溫暖。

那種光芒和鲛人王的眼淚有一種類似的柔和感。

青墨給了騰淵一白一黑兩顆珍珠,騰淵給了他們家一片龍鱗,算作交換禮物成功。

這一刻,騰淵十分的心急,他吃不到活生生的黑鯉魚,這條糖魚怎麽也該讓他咬一口解解饞,體會一番吃鯉魚的香甜感覺。

他簡直忍不住要伸出自己的龍爪子戳破氣泡,把小鯉魚的糖畫一口吃掉。奈何其它人均不著急,騰淵實在不想顯示出自己的急切。

他真的很想戳破氣泡,手指蠢蠢欲動,忍受不了。

咽了咽口水,騰淵拼命對自己說,要穩住,要忍耐,不能在大家都沒開始吃之前,自己率先啃掉小鯉魚。

騰淵默默給自己說話,意外發現池水躍出一道彩色的光芒,色澤漂亮輕柔。

很快,水面的上方騰起了薄薄水霧,待水霧散去,一名表情嚴肅的中年女子出現了,她衣衫華貴,眉宇間的帝王之氣醒目而明顯。

騰淵與她四目相對,表情一滯。

太像了,這個人的相貌與汐暮雲頗有幾分相似。對方也是一個女鲛人,擁有類似的花紋,類似的色彩,兩人仿若姐妹一般。

女子看了看騰淵,什麽都沒說,她的目光投向了汐暮雲。

汐暮雲微微的笑了,笑得非常的輕,同樣不說話。片刻,女子面對汐暮雲,冷冷說道:“雷公給我說了,你們現在住在黃河峽谷。”

“是的。”汐暮雲點頭應了聲。

女子不以爲然:“我還以爲你又搬家逃走了。”

對此,汐暮雲搖了搖頭:“頻繁搬家這麽久,我也累了,該停下來過安定的日子了。”

聞言,女子眼底的情緒極淡。

騰淵琢磨了一番女子眉宇間的紋飾,假如他沒猜錯的話,這位應該就是鲛人王了。

作者有話要說: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鲛人王出沒中


第31章

留意到騰淵的視線,中年女子的目光徐徐轉向了騰淵,似乎不樂意騰淵看著她。此後,她偏過頭詢問汐暮雲,“家裏有客人,”

對方的問話,汐暮雲給予了否定,她爲騰淵貼上了適合的身份印記,“他是小墨的朋友。”

汐暮雲與中年女子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青寒則對女子的到來明顯不歡迎。他看了看中年女子,臉色不由自主的一沈,一副即刻送客的神情。

騰淵對青墨家的往事了解甚少,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少說話。

隨後,汐暮雲淡然地邀請了女子進屋小坐片刻,青寒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青墨同樣也不吭聲。

中年女子冰冷的眼神掃過青寒父子,均是厭惡和冷漠,她仿佛看他們相當不順眼。

騰淵能覺察到來自對方的敵意,龍王表示非常不爽。那麽高高在上的算什麽,他的黑鯉魚長得帥身材好,鄙視黑鯉魚說明中年女子沒眼光。

有一點,騰淵明白。

鲛人一族中,女鲛人的地位高,男鲛人相對的地位低。雖說青墨不算是鲛人,但他畢竟是一條體內流淌著鲛人血液的黑鯉魚,與鲛人存在諸多的關系。

中年女子出于對男鲛人的看法,看不慣有鲛人血統的青墨,騰淵不納悶。可是,他的黑鯉魚不容鄙視。

女鲛人是否考慮過,鯉魚一族的特殊,尤其是鯉魚躍過龍門之後,會化身爲和騰淵類似的閃閃亮的龍,威震四方。到時候,中年女子會後悔現在看不起他的黑鯉魚。

所以,青墨也根本不需要,因爲鲛人的血統而感到自己低人一等。

騰淵默默思索,好像他不怎麽歡迎青墨家有客來訪。每逢青墨家來客人,騰淵就好一陣子不能進屋。

當然,所謂的客人,騰淵排除在外。他才不是客人,他是青墨的朋友,汐暮雲方才明明確確的表明了這一點。

青寒夫婦與女鲛人進了屋,騰淵和青墨則在屋外蹲門檻。

上次雷公來,這次鲛人王來,這種感覺仿若大人說話,他們不可以聽似的。騰淵當真要偷聽絕不可能聽不到,只是懶得費勁罷了。

騰淵對此刻屋內的聊天敘舊提不起興趣,他對剛來的女鲛人好感值低到不能更低。居然在他面前那麽拽,他不僅是王,還是龍王,鲛人王也得給他幾分顔面。

有時候,騰淵忍不住反思,一定是他脾氣太好,平易近人,才沒有得到衆多的重視與仰望。從今往後,他要奮發圖強,樹立嚴肅高大偉岸的形象。

騰淵在心底悄悄的勾畫著,金龍下一次出場時的潇灑姿態。

暫時無法進屋,騰淵和青墨蹲了會兒門檻,騰淵的樂趣火速投向了氣泡裏的糖畫。當前再無其它事情可做,不如他們把糖畫吃掉如何。

騰淵心情愉悅的牽過氣泡,他揚手輕輕一戳,氣泡隨即消失。捏著固定糖畫的細竹棍,騰淵深吸了一口氣,湊近仔細瞧。

民間藝人手藝了得,糖畫的小鯉魚畫得分外認真,小鯉魚有眼珠,有胡須,有魚鳍魚鱗以及吐出的氣泡。

騰淵手裏的小鯉魚,與青墨氣泡中糖畫的龍之間,唯一缺少的是一道龍門。

他反複琢磨著,一旦青墨變爲龍,多半是一條墨龍。墨龍的光澤不及金龍這麽金光閃耀,但肯定也相當的帥氣逼人。

以後兩條龍住在龍吟湖內,他們可以一起噴水,一起噴火,白天一起在湖裏湖外玩,晚上在床上床下玩。

生活簡直無限美妙。

憧憬著將來的美滿生活,龍王露出了幸福的笑容。這個畫面在青墨眼中表現爲,一條龍對著一個小鯉魚的糖畫笑得別有一番深意。

青墨方才回家時,已然發覺自己家外面的小水妖全都不見了,多半被騰淵放走了。如此一來也好,免得一團烏雲壓在屋門外,看起來始終陰沈沈的。

騰淵再三看了小鯉魚好幾眼,他按耐不住體內的癫狂。他幾乎要張大嘴把手中的小鯉魚當作青墨一口吞進肚子。

漫長尋找和等待黑鯉魚的日子,那種常年累月始終躁動不起來的欲望,只有龍王自己才能深深體會。

心跳得很快,騰淵張開嘴,再心急,他也舍不得一口咬掉。騰淵極力壓住焦急,輕輕的舔了一下小鯉魚。舌尖立即傳來一股甜味,很甜,非常的甜,從嘴裏一直甜到心裏有木有。

一旁的青墨默不吭聲的打量這只表情古怪的龍,平靜的看著這位龍王,得意洋洋的吃掉小鯉魚。從胡須到魚鳍,魚嘴到魚身,最末是魚尾巴。

由于小鯉魚的糖畫分量小,即使騰淵減緩速度的慢慢吃,依舊很快就沒了。

吃完小鯉魚的騰淵尚未徹底滿足,他舔了舔嘴唇。再給他幾條小鯉魚糖畫吧,吃鯉魚再多也不夠,再多也不滿足。

一嘴的甜味,騰淵眉開眼笑。

青墨打量騰淵少許,冷不丁問道:“味道甜嗎?”

聞言,騰淵微微一頓,自己方才給青墨說什麽來著,他吃糖吃的不多,這等于說他不怎麽喜歡甜食。這句話當然不是真話,龍王不挑食,鯉魚盡管放心投餵,他很好養。

騰淵隨即點了點頭,說了實話:“味道挺甜,不過很好吃。”

他話音剛落,黑鯉魚突然湊近,在騰淵的嘴唇上輕輕的舔了兩下。之後,青墨同意般的也點了點頭:“確實挺甜的,估計龍也非常甜。”

騰淵當場僵化中。

上一刻發生的事情,騰淵正在努力的消化,黑鯉魚碰到了他的嘴唇,這算不算在親吻他,向他示好?黑鯉魚怎麽可以這麽含蓄。

就這般蜻蜓點水的嘗味道未免太不負責。

嘗味道理應嘗嘴裏,他嘴裏更甜,嘴唇上僅是粘到了丁點糖而已。他強烈要求重新再試一次,認真品嘗口中的甜味。

騰淵確保,小鯉魚很甜,龍的糖畫絕對也很甜。黑鯉魚不要大意的吃掉好了,從龍角到龍胡須,再到龍爪子和龍鱗,連同龍尾巴,統統放進肚子裏。

龍可甜了。

鯉魚兄,來吧,吃一口吧,保准吃了就喜歡,吃過就忘不了。

龍王的兩個願望實現了一個,黑鯉魚沒再試味道。

不過下一刻,青墨好似明白騰淵的心願般,他牽過了自己的那個氣泡,裏面有一條大龍的糖畫,威武的大龍正在等待被吃中。

青墨熱誠的向騰淵提出了分享:“要不要一起吃?”

對此,騰淵笑著答應了,哪知立刻又聽到青墨的下一句話:“雖然你不喜歡吃甜的,不過這個味道還不錯。”

騰淵無言哽咽,分享就直接分享就好了,何必再提那句吃糖不多的舊話。那句話明明就是騰淵在龍和小鯉魚之間,想要選擇小鯉魚的借口。

無視了那句不愛吃甜食,騰淵滿懷欣喜的開始與青墨瓜分大龍,這種自己把龍分了和黑鯉魚一起分享的心情,真的是非常的微妙。

總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太對。

這一刻,騰淵懶得思考那麽多,每天想太多事累得慌,凡事均時刻思考惦記,他豈不是要累死。

騰淵沈浸在品嘗美食的樂趣之中,他吃龍角,青墨吃龍須,他吃龍爪子,青墨吃龍尾巴,至于龍身,一人吃了一半。

總結下來,騰淵總共吃了半條龍和一條小鯉魚,他賺了。

並且,今晚他可以摟著黑鯉魚繼續擠小床,溫馨浪漫。吟醉樓修建期間,騰淵能夠在這兒多停留一陣子,不必守店。

兩人吃完糖畫,屋內的討論仍在持續。青墨沒進去,騰淵也不方便進屋,導致他們要搬一箱珍珠出來玩彈珠有點麻煩。

騰淵盤算著要不玩別的遊戲,吟醉樓有很多小遊戲,比如素月常用的對詩脫衣服,花顔常用的抽一鞭子吃一粒糖。不管是哪一種,騰淵認爲都不符合自己龍王的身份。

騰淵把決定權交給青墨,青墨則是靜靜望著騰淵。騰淵深知,假如他給不出一個具體方向,青墨多半也給不了騰淵一個有趣的建議。

兩人無言對望的結果就是,在屋前的土地一邊消滅雜草,一邊商量種什麽。

騰淵蹲在土地旁,心酸的從頭到腳全是血。何其慘烈,他貴爲龍王,竟然與一條黑鯉魚拔草。

他從來沒料到,龍王的生活裏竟也有這麽貼近泥土的一天。

正當騰淵無趣的對著土裏的雜草發呆,忽然聽得屋內傳出了激烈的爭執聲,確切說來,應該是女鲛人生氣了。轟的幾聲響,騰淵深感,青墨家的桌椅板凳又該犧牲了。

好在青墨家的大門貼有自動修複的符咒,無比的方便。壞了可以無限重建,貌似這不是重點。

重點在于女鲛人好像怒火中燒。

對方嗓門提高了,聲音自然聽得清晰,騰淵不用豎著耳朵偷聽也知道女鲛人不高興。

女鲛人的話語壓抑著憤怒:“時至今日,你何爲依舊這麽堅持?”

緊接著傳出是汐暮雲的聲音,溫柔卻堅定:“爲了我的家,爲了我愛的人平安的生活,我必須堅持走下去。”

“那你就不問問我的想法?也不問我是否願意繼承這個帝位?”女鲛人惱怒,“我就是不懂,這種低賤的鯉魚,有什麽值得你付出。”

騰淵滴汗。首先,這位鲛人王,請保持王的高貴形象,其次,什麽叫低賤的鯉魚,鯉魚不低賤,他盼著鯉魚躍過龍門成爲龍好不好。

他覺得自己之前多半聽錯了,雷公來訪時一清二楚的說,鲛人王早已釋然,這是哪門子釋然,明顯氣衝衝找上門,外帶一肚子火氣。

鲛人王獨自一人前來,身邊不見護衛,可見這位王走的急,脾氣烈,任性,不喜商量,與汐暮雲的溫和脾氣有所出入。

這些屬于青墨的家事,騰淵認爲遠遠不到自己適合開口的時機,此刻,他還是與青墨蹲在土裏盯著雜草得了。

青墨的反應和騰淵類似,聽到爭執,他擡眼看了看自己的家,很快他收回視線,望著泥地,默默的拔了一根雜草。

黑鯉魚眼底的情緒和平時不太一樣,騰淵感覺的到。

屋內的戰火仍在延續,片刻,青寒表明了態度,他冷冷的說道:“請你離開,這個家不歡迎你的出現。”

中年女子氣極反笑:“一只鯉魚,憑什麽對我叫囂?你有何資格?如果不是你,姐姐現在的生活怎麽會這般清苦,膝下還跟著一個醜陋無比的兒子。”

聞言,龍王不樂意了。

青墨家有錢好不,金銀珠寶堆滿了地窖,好吧,這條的關注點有點偏。

騰淵對中年女子的看法相當的不贊同,他從容的抓住青墨的手,正色道:“不用理會別人怎麽說,反正我覺得你挺帥,一點也不醜。”

青墨擡眼看著騰淵,眼底多了一絲柔和。

這算是安慰嗎?

這種話,由一條龍說出來,可以理解爲表揚吧。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龍王在吃小鯉魚


第32章

騰淵給出了表揚,黑鯉魚順勢接受了表揚。

緊接著是短暫的沈默,黑鯉魚望著騰淵,按理說,這種時候騰淵理應還有別的話要給他說才對。不過根據騰淵的個性,目前應該也就到此爲止了。

青墨低頭看了看握住自己手的龍爪子。龍爪子其實十分溫暖,給人的感覺還有一絲安心,騰淵並未意識到這些。一條自幼大凡小事均不愁的金龍,騰淵的日子過得簡單快樂,以至于長大的騰淵缺少了凶猛的威懾力。但青墨認爲,這樣的龍並沒什麽不好。

然而,青墨不是騰淵,黑鯉魚並不了解金龍真正的苦惱。騰淵的確有許多事情都不煩惱,可是他仍有太多事情在犯愁,比如說,他至今未能達成的X生活。

而且這種說不出口的秘密必須謹慎的掩蓋起來,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實在是太苦逼了。

騰淵望向小屋,留心屋內的動靜,他問道:“要不要去勸勸?這位客人貌似脾氣不怎麽好。”

青墨拒絕了金龍的建議,搖頭道:“沒事,她只是太久沒過來了。隨便她吧,鬧一鬧,發了心底的怨氣,她就走了。”

聽到這些,騰淵倍感無言。

原來,對這個來自己家砸東西鬧脾氣的女鲛人,黑鯉魚是這種看法。這位鲛人王好像是汐暮雲的妹妹來著,方才的對話中,騰淵清晰聽到鲛人王稱汐暮雲爲姐姐。

鲛人王對自己的姐夫與小侄子滿心的不滿意。

通過青墨的反應,騰淵不難得知,鲛人王並非第一次來青墨家了。這個家擁有太多騰淵毫不知情的過往,不管曾經鬧出怎樣的不愉快,只要不是情仇就成。

別和他爭黑鯉魚就萬事大吉。

騰淵現在與黑鯉魚的友好關系正在逐漸形成,待到某個恰當的時機,他立刻馱著黑鯉魚前往龍門溜達。讓黑鯉魚見識龍門的神奇,然後認真勸說黑鯉魚,躍過龍門可以成爲龍,真真正正的龍,靈力無限,潇灑無限。

他轉念一想,按理說,鯉魚一族應該有這種傳說才對,如此有名的傳說,青墨不可能不知道。

鲛人王在屋內發了一通脾氣,火冒三丈地走出房間,她十分生氣,卻努力壓住自己真實的情緒,盡可能恢複到高傲冷漠的姿態。

路過騰淵的身旁,她不禁微微皺了皺眉。

這樣的眼神使得騰淵不樂意了,下意識回瞪。瞅什麽瞅,沒見過龍王麽,女鲛人是王,騰淵也是王,況且騰淵表示自己的這個王,比女鲛人地位高。

他具有龍王的風範,不吵架,偶爾打架,砸壞別人家的東西知道要賠償,而不是甩頭就走。

汐暮雲的脾氣太過溫柔,真該好好的把這個心高氣傲的妹妹教訓一番。鲛人王空手來姐姐家不帶拜訪禮物,還罵了姐夫和小侄子。

同樣作爲王,騰淵絕不會向鲛人王示弱,大不了挽起袖子打一架。奈何他不打女人,據說打女人也不能打臉,打身上撕破衣服是在耍流氓,這點十分棘手。

鲛人王直視騰淵,她稍稍擡起手,從騰淵的衣兜裏飄出了兩顆珠子,浮在半空。一黑一白兩顆,均在微微的泛著金光。

見狀,騰淵瞬間激動了。鲛人王這是准備做什麽,那是他的珠子,黑鯉魚給他的,立刻馬上還給他。

鲛人王到青墨家吵架,看在她與汐暮雲是姐妹的份上,騰淵不過多涉入其中。但是珠子屬于他所有,不許拿走。

騰淵手一揮,穩穩抓住漂浮空中的兩顆珠子,哪怕曾是鲛人王的眼淚,這一刻也已經屬于他了,不待這麽取出。

尤其是黑珠,是騰淵花費十兩金子買的,好吧,這不是重點。

手握兩顆珠子,騰淵看著女鲛人,靜靜道:“這是我的。”

“那只醜陋的鯉魚送給你的?”女鲛人略微挑眉,她聲音上揚,冷笑道,“這是鲛人一族的東西,他不配用來送人。”

女鲛人話音剛落,騰淵忽感手中一空,手裏的兩顆珠子化爲烏有。騰淵咬牙切齒,渾身顫抖。

別在他面前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相當討厭。是可忍,孰不可忍。

必須表達自己對失去黑白珠子的極度怨念,騰淵迅速取出自己的夜明珠,蜷起手指,大力彈出了兩顆彈珠。

彈珠將圍繞在女鲛人身邊的水氣撕開了一道口子,在對方的臉頰和衣服上劃出了裂口。騰淵的舉動使得鲛人王瞬間惱怒。

騰淵揚起下巴,悠然自得的哼哼,身爲龍王,他確信他沒有打女人,沒打臉也沒耍流氓,他僅僅玩彈珠而已。

假如鲛人王此刻哭幾聲,落幾滴眼底化爲大珍珠補償他,欠他兩顆大珍珠的仇就暫時不記了。

可惜,鲛人王斷然不會輕易落淚,她抹去臉頰的血迹,低頭看了看衣服的破損程度。颦眉瞪著騰淵,卻並未馬上反擊。她不與龍爭鬥,以她的身份惹惱了龍族,對整個鲛人一族都沒好處。

她無心再與騰淵耗時間,和來時一樣,中年女子化爲一團水氣消失不見了。

騰淵攤手言,下回看見鲛人王一定要對方還他一箱大珍珠。

女鲛人走了,青寒沈默片刻,他行至門邊,在大門敲了三下,小屋立刻恢複了原狀。

騰淵感歎頗深,青墨家太適合這種自我修複的符咒了,時不時就有人來砸東西,不砸屋頂就砸屋裏。

訪客離開好一會兒,汐暮雲仍望著氣泡裏的鲛人糖畫發呆,眼底浮出一絲失望。青寒返回她身邊,輕柔的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汐暮雲回應了一個微笑,示意自己明白。

她懂得如何平複自己的心情。

妹妹能成爲鲛人王,統領鲛人一族,汐暮雲特別欣慰。有些事,過去了,汐暮雲也不願再解釋那麽多,多說無益。如今大家的生活都過得相對平穩,這樣就足夠了。

青墨有機會進屋搬箱子之際,龍王已沒了打彈珠的興致,他的黑白珠子被鲛人王抹滅了,他不開心,非常的不開心。

騰淵的沮喪顯而易見,青墨當讓懂得騰淵的想法,他偏過頭看了看自己腰際的寶劍,猶豫半瞬,他牽過了騰淵的手。

騰淵一臉迷茫,不明白青墨要做什麽。

下一刻,青墨手指稍稍往上一撥,劍出鞘絲毫,劍鞘口淌出水來,兩滴微涼的水落在青墨的掌心。

水泛起淺淺的光芒,很快凝結成爲兩顆大大的珠子,一顆黑色一顆白色,與之前青墨給騰淵的珠子一模一樣。

騰淵反複看了又看,雖然與原來的珠子失而複得有點差別,可畢竟,他又有黑鯉魚給他的黑白珠子了。

龍王心情急速好轉,他得意值全滿。讓那個女鲛人牛逼轟轟的裝神氣,有什麽了不起,別以爲奪走他的黑白珠子他就沒轍了。

他的黑鯉魚還會繼續送給他,根本不怕被搶走。

如此說來,青墨隨身佩戴的那把寶劍,劍鞘裏竟是水,且水均爲鲛人王的眼淚。難怪此前青墨打架出手速度那麽快,這些水如果與外界接觸過多,眨眼就會成爲一顆一顆的珠子。

青墨站在騰淵的身旁,他瞧了瞧對方手心的珠子,騰淵正欲說點什麽,青墨先說道:“和之前略有不同,但差別也不大。”

騰淵一頓,青墨這是在向他解釋嗎?

他討厭鲛人王破壞他的黑白珠子,但是他不在意的青墨給他的是怎樣的珠子,但凡是黑鯉魚送他,他都滿意。

騰淵應了聲,小心的把兩顆珠子收回衣兜。這次他要揣好了,不能再被人隨意搶走,從他口袋裏拿東西的感覺好討厭。

此刻青寒和汐暮雲的情緒都不算平靜,騰淵作爲後輩,怎麽說也該給長輩留點時間,解決自身的不佳狀態。

左思右想,騰淵和青墨都沒進屋,他倆在屋外做了一件有意義的事情,撒種子。起初騰淵計劃種果樹,可青墨不確定這些種子何時能發芽,多少年長成果樹,多少年開花結果。

這是一個相對漫長的過程。

此後,騰淵想要種茄子,青墨說可以種花生。他們白天先將種子挖坑埋好,夜裏等著小水妖們來下雨。

降雨任務,騰淵承擔無壓力,騰淵不放心小水妖降雨,他生怕水太多,他的心血全淹死了。

汐暮雲穩定情緒之後,和相公一道去儲物室,挑選食材,准備今天的晚飯。

他們取食物之際,意外見到騰淵和青墨在配合播種。騰淵興致盎然的用手指在泥土戳洞,青墨緊跟其後,在洞內放種子。

看著兩個人一人戳洞,一個埋種子。夫婦倆相視一笑,哪有這麽種東西。青墨從小讀書習武,耕種常識沒怎麽教過他,至于龍吟湖的偉大神龍,騰淵極少雙手挖泥。

汐暮雲相當期待,她想要知道,騰淵他們播撒的種子最終有多少可以順利發芽。

騰淵伸出手指在地面戳了一個洞,青墨剛要放種子,騰淵及時攔住了他。騰淵清楚記得,之前的那個坑裏放的花生,這個坑理應輪到茄子,青墨又放花生不公平。

可青墨認爲,茄子比花生體積大,植株理應也比花生大,種的太密集了不好。偏偏騰淵異常堅持,于是青墨在那個坑裏種了茄子。

騰淵滿意了,又在前方繼續戳洞。

他們就這樣戳泥巴戳到了晚飯時間,汐暮雲煮好晚飯,青寒來喊他倆吃飯,見到他們站在地邊苦惱。僅剩一個位置,關于是種茄子還是種花生,兩個意見不同。

青墨覺得,自己該給這位龍王一點面子,主動要求種茄子,但是騰淵認定,自己身爲龍王,不能占黑鯉魚的便宜,這是黑鯉魚家的地,最後一個坑讓給黑鯉魚,種花生。

青寒沒奈何的打量他倆,將茄子和花生種子一並丟入坑中,埋上土順勢踩了兩腳。

騰淵呆滯,青墨他爹辦事好直接。

他之前怎麽沒想到可以兩樣一起種,不過擠在一起,坑會不會小了。

進屋端碗前,騰淵與青墨先去洗手,他倆雙手全是泥土,騰淵挖坑,青墨負責填。

青墨替騰淵洗淨雙手,用幹布幫他把手擦幹。

騰淵在辛勤勞動直後精神好,他端起飯碗計劃大吃一頓。屋外突然嘩的一聲,下雨了。小水妖們來得有夠積極,晚飯時間就來下雨。

偷偷的瞄了眼外面的情況,騰淵嘴角抽搐,今天的下雨和以前很不一樣。小水妖給土地灑水就算了,爲什麽專門針對他的茄子坑灌水,種子會淹死的。

果然不該放這些小水妖走,他們太壞了。

龍王辛辛苦苦種下的茄子即將犧牲。

這一刻,騰淵無法丟下飯碗,衝出去抓水妖。心酸的龍王唯有默默淚流,不要淹他的茄子坑,剛種下還沒有發芽呢。

作者有話要說: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茄子坑遭遇大降雨


第33章

騰淵收起自己的極度怨念,剛才一瞬間的糾結,他差點把碗和筷子全捏碎。小水妖們太可惡了,之前他們絕對偷偷的打探過,確定騰淵種的是茄子以及播種的對應位置,專門對他的坑下毒手。

龍王焦慮的視線頻頻的瞄向窗外。小水妖膽敢當著他的面,水淹他種的茄子,不可饒恕。

這會兒,小水妖們全然不理會龍王的不爽心情,他們樂呵呵的拿著小盆子,一盆一盆把水往茄子坑裏面倒。

最終,龍王深吸了一口氣,他決定,無視這些小水妖。他享受的是勞動的過程,他與他的黑鯉魚一起種下茄子和花生,內心相當知足。小水妖給茄子坑潑水要適可而止,旁邊是花生坑,不許把花生淹死了。

龍王認爲,自己改天必須給這些小水妖長點記性,難道從來沒人告訴他們,對龍王理應表現出崇高的敬意,萬分的敬仰麽。

盡可能的裝作自己毫不在意,騰淵的注意力再度轉回吃飯這個重要的存在。小水妖下了一會兒雨就飄走了,留下了一地水和濕乎乎的泥,受災最嚴重莫過于騰淵的茄子坑。

騰淵始終維持著面無表情的狀態,他要無視,當作不知道。再說了,作爲龍王種的茄子,可是生命力剛健的金茄子,怎麽可能被普通的水淹死。

就算茄子死了,大不了,騰淵再種一次。

吃過飯,龍王自動自覺的幫忙收拾碗筷。不一會兒,湯足飯飽的騰淵與黑鯉魚出了門。

因爲家裏沒肉了。

龍王是貨真價實的大胃口,被汐暮雲的飯菜養得更是飯量每頓劇增,騰淵一頓吃下的食物足夠鯉魚全家吃很長一段時間。

面對肉吃完了的這個問題,龍王一點兒不著急,這點小事相當容易解決,附近有一個繁華的小鎮,騰淵決定去買肉。

黑鯉魚跟隨騰淵一起去。

騰淵心裏無比踏實,幸好他今天衣兜裏揣了金子,不然面子挂不住。

平時在臨湖小鎮,騰淵習慣了出門不帶銀兩,他買東西全是小紙條。騰淵留一張小紙條給店老板,老板們只需到吟醉樓找莫管事領錢即可。

今天騰淵決定悄悄到裁縫店修改小褲衩的大小,于是龍王順手放了金子在口袋,免得改小褲衩的消息又傳去莫管事那兒。

龍王隨身最不缺夜明珠,可惜世間的買賣,金子比夜明珠來得方便。口袋有金子的騰淵果斷的自告奮勇去了附近的小鎮。

峽谷附近的小鎮不及臨湖小鎮繁榮,卻也甚是興旺。騰淵與青墨剛到小鎮立刻發現整個小鎮張燈結彩,無比的喧鬧喜慶。

龍王對此感興趣,他覺得定是小鎮有大喜事發生。

青墨對此不那麽關心,他跟騰淵出門的目的是負責買肉,這個時辰,賣肉的店盡可能關門了,唯有想辦法找老板。

青墨關心賣肉鋪,騰淵關心小鎮的喜事,騰淵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向一位慢悠悠前行的路人老大爺打聽消息。

老大爺獨自一人在趕路,他一頭白發,杵著拐杖,一臉興奮的抓住騰淵的手:“小夥子,快點扶我到西風客棧去。”

騰淵本意是找肉攤途中打聽小鎮熱鬧的原由,結果被老大爺牢牢抓住胳膊,他沒奈何地望向青墨。

青墨無法丟下騰淵不管,他也不找肉鋪了,與騰淵一道尋找所謂的西風客棧,護送老大爺過去。

沒多久,騰淵欣喜發覺,尋找西風客棧並不困難,因爲這兒就一個地方聚集的人最多。

整座西風客棧挂滿了大紅的燈籠,客棧內外,裏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這陣勢和以往人們到龍吟湖守望龍王的情形不相上下。

客棧樓裏樓外人頭攢動,聲音鼎沸。上一刻還需要騰淵攙扶的老大爺,下一刻仿佛瞬間恢複到十八歲的精力,他松開騰淵的胳膊,巍巍顫顫的朝人群奔去。

騰淵倍感無言,所幸,老大爺帶他們靠近了真相。

騰淵急切的想知道小鎮的大喜事是什麽,他正要往前走,忽聞老大爺高喊了一句:“我的龍王,我的摯愛,我來了。”

瞬間,騰淵一口氣嗆到了自己。

青墨默默的看著騰淵,騰淵一頭黑線。他該如何向他的黑鯉魚解釋,這人與他半銅錢的關系都沒有,他冤枉,相當的冤枉,他絕對沒有如此重口的嗜好招惹世間的老大爺。

不過,老大爺喊的話值得騰淵深思。

這年頭,有夠奇怪,騰淵拼命找龍的那些年,望破天也掉不下來一片龍鱗。等他遇見黑鯉魚,確定了龍生的奮鬥目標,這時候,小燭龍出來溜達了,傍晚散步來一趟附近的小鎮,竟然連龍王都在出沒。

他當初爲何,全天下均不見其它龍的龍影,好詭異。

爲了一睹小鎮這位龍王的英姿,青墨和騰淵先行至某個人迹罕至的小巷,他們隱去了身影,隨即迅速返回西風客棧。騰淵輕輕一躍,與黑鯉魚跳上了客棧的二樓。

他們從二樓朝樓梯的方向走,觀察大堂內究竟是怎樣一番情形。

客棧內的人多到數不清,騰淵尋了一處利于圍觀的位置。當他看清大堂內的龍王,騰淵與青墨面面相觑。

這位龍王居然和騰淵有無限的聯系。

坐在大堂正中的是,之前召喚神龍,渴望變爲龍的那名青年。

騰淵撓頭,對方叫什麽名字來著,他思索片刻,隱隱想起,貌似叫做程祥山。

這個家夥竟跑到這兒冒充龍王,不對,這一刻的程祥山完全以爲自己就是龍王。因爲他許了願,金龍又順利達成了他的願望。

程祥山並不清楚,自己獲得的力量與真龍之間的巨大差距。

騰淵不怎麽樂意看見程祥山,見到這個人,他會不自覺回憶起自己的醉酒經曆。

偏偏,他不願看見某個人,眼前就出現某個人。

早知道金龍該收起自己要命的好奇心,他此行主要爲了買肉,別人小鎮的熱鬧他來湊有什麽意思。這下好了,又勾起了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

程祥山端坐大堂之中,身邊環繞著金光,他的前額露出了龍角,身後有龍尾,皮膚覆蓋了部分龍鱗。他能夠隨意變出金銀珠寶,還可以變出諸多美人。

世人在忙于出價,給這位龍王出價,價高者得。

誰出的價格高,龍王今夜就在誰的家中留宿。如此一來,可獲得更多與龍王相處的時間。龍王心情好了,沒准能爲這家人實現更多的願望。

龍王停留小鎮的時間有限,大家需加倍努力爭取。

此起彼伏的加價聲,使得騰淵瀑布汗。

吟醉樓的騰老板均不開價,青年竟讓世人競價。

他賜予青年的那一點靈力哪經得住這麽瘋玩。如此瞎折騰,一年時間都堅持不過去。轉眼間靈力耗盡,看青年往後怎麽玩。

當然,別妄圖再次找齊龍丸召喚他,他明智的私藏了一顆,世人近期召喚神龍無望。

騰淵靜靜扶額,他必須適度控制世人的願望,假如多幾條金龍在外面竄,世間豈不知亂了套。俗話說的好,靈力高身份高要低調,青年怎麽不懂呢。

看在程祥山曾收集七顆龍丸,算是有誠心的份上,騰淵決定與黑鯉魚去找肉鋪了。

這個時間,肉鋪的老板同樣在西風客棧周圍看龍王。好奇心,人人皆有,更何況,這次出現的傳說中是龍王。

好在肉鋪老板全家圍觀時間不長,他們很快就回來了。畢竟龍王的價格太高,並非人人都有機會迎進門的神靈,他們遠遠的看看就知足。

小女兒梳著小辮騎在父親的肩頭,她看見金燦燦的龍特別的高興,一直笑得特別開心。她回過神時,意見發現自家門外站著兩個人:“爹,你看,有兩個帥哥哥。”

騰淵心情舒坦的接受了贊譽。

青墨買肉,騰淵負責給銀子。然而青墨並非直接購買,肉鋪的存貨不夠,因爲青墨訂購的分量是兩頭牛,三頭豬。

騰淵遲疑,鯉魚一家能吃那麽多?

下一刻,龍王反應過來,好像是他會吃那麽多。不過,他真的有吃這麽多肉嗎?平時騰淵不太留意,一條龍一頓飯到底能夠吃下多少食物。

多也好,少也罷,騰淵感覺自己留意這種吃飯問題沒多少意義。

青墨與肉鋪老板約定了時間,明天下午來取,老板有時間盡快准備,到時候青墨會全部一起帶走。

夜裏突如其來一樁大生意,老板頓感小鎮得龍王庇佑,連連感謝龍王的大恩。騰淵呆呆地望著對方,老板確實要感謝龍王的庇佑,要不是龍王胃口好吃得多,肉鋪老板也賣不出那麽多肉。

買肉任務勉強完成,騰淵慢步朝小鎮外的黃河峽谷走去。

這時,慘叫聲尖叫聲驟起。騰淵動作一僵,他側過頭看著青墨,青墨的眼神已然回應了騰淵的想法。

既然騰淵在意,那麽就回去看看。

他們立刻尋找方向,混亂從西風客棧傳來,客棧擁擠的人群異常慌亂的往外逃,驚呼不斷。

騰淵尚未靠近,程祥山猛地衝破客棧屋頂,飛到半空,他難受的捂住手臂的傷口,低頭俯視地面。

客棧的屋頂被掀翻,一只蜷著身體的鈎蛇盤踞店內,它的尾巴分叉形成兩個鈎子,它帶有劇毒並且特別的凶猛好鬥。

鈎蛇嘴邊留有血迹。

騰淵攤手,他此前忘了提醒青年,蛇對龍血有執念,他們對用龍血煉丹,讓自己成爲龍,有強烈的追求。

所以,一條龍在世間的生活,尤其是平時,切莫隨意露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尤其是青年這種無法自保的類型,力量均來自騰淵,一旦被大蛇盯上,速死。

青年的遭遇充分體現了一點,秀龍角,死得快。

相信有了此次教訓,下一回,青年該有所警惕,當龍沒那麽好玩。

幸虧這條鈎蛇仍年幼,修行並不深厚,它在蛇族中體積偏小。鈎蛇化爲人形靠近青年身邊伺機取血,奈何青年空有騰淵賜予的靈力,根本不具備龍天生察覺危機的能耐。

青年看不透站在自己面前的生靈,它們的真實模樣。

所以,他只能被鈎蛇咬。

一條蛇妖咬傷龍王,這對小鎮居民而言,是一場噩夢。他們紛紛往旁邊躲避,這種打鬥絕非凡人能介入其中。

鈎蛇舔了舔嘴,相當不滿意。它未嘗過龍血,可總感到這龍血的味道有點怪,有龍的靈力融入,可又有說不出的詭異感和違和感。

它吐著蛇信,打量半空的程祥山。

此刻的程祥山緊張到了極致,他匆忙替自己的傷口止血。傷口處發烏,他意識到自己中毒了,拼命用靈力將蛇毒逼出。

這個小鎮好可怕,隱藏著修煉成精的毒蛇,更可怕的是這條蛇咬了他。

程祥山萬萬沒料到,作爲一條龍,還會被蛇咬,這不合常理。


第34章

被蛇咬很可怕,被蛇咬了還不放過,更可怕。

程祥山俯視地面的鈎蛇,冷汗不停往外冒。這條鈎蛇的視線直勾勾的盯著他,令程祥山深深恐懼的是,鈎蛇的樣子似乎在聚集力量要躍上空中,鈎蛇喝了他的血不夠,意圖吃他的肉,把他整個吞進肚子。

聽著鈎蛇不斷發出的嘶嘶聲響,程祥山倍感毛骨悚然。

他勸說自己,一定要平靜。沒事的,他是龍王,是了不起的金龍,怎麽能夠被一條蛇威脅打敗。

眼看西風客棧的災難一觸即發,騰淵並沒有立刻上前制止的打算,他在附近的屋頂找了一處視線不錯的位置,坐下來觀賞打鬥,小蛇和假龍王之間的決戰。

按常理,騰淵理應給假龍鼓勁,讓程祥山戰勝小蛇,教訓蛇一頓。

見騰淵不著急,青墨也冷靜的在騰淵身邊坐下。既然騰淵認爲還不到馬上出手協助的時刻,青墨相信青年一時半會死不了,他不妨也耐著性子看,欣賞縮小版的龍蛇鬥。

至于這場決戰的輸贏,毫無懸念。

如果青年贏了,騰淵自然不會出手,如果青年輸了,騰淵肯定會不動聲色的趕走鈎蛇,不管采用怎樣的方式。

以青墨目前對大金龍的了解,假如他沒猜錯,龍王打鈎蛇,多半使用龍王最喜歡玩的彈珠。

有時候,青墨不由好奇,騰淵每天出門,口袋裏到底裝了多少夜明珠。

好像這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青墨的目光轉向西風客棧,此刻正在上演,程祥山對峙鈎蛇。

程祥山明白免不了一戰,他悶悶的變出了一把金色大刀。

在騰淵眼中,青年自以爲威風凜凜的大刀無疑是一把破砍刀,盡管上面盤旋了金龍,但是與騰淵的金龍長槍比起來,明顯低了無數個檔次。

騰淵分外自豪,他的金龍長槍絕對高端大氣上檔次,程祥山的金龍大刀和程祥山本身的氣場一致。假冒的果然就是假冒的,和真龍存在本質的差別。

好在根據騰淵的目測,小鈎蛇的修爲不高,程祥山勉強應付幾下應當不成問題。

不管真龍假龍,程祥山好歹頭頂立著兩個龍角,千萬別給龍族丟臉。

鈎蛇和程祥山的打鬥一點兒不精彩,看得騰淵忍不住無聊打盹,感覺猶如兩個小孩在蹦來蹦去的搶東西。單就力量而言,程祥山稍稍占有些許優勢。

騰淵內心揚起優越感,不愧爲他的靈力。

程祥山不輸給鈎蛇,這樣的話,無需騰淵暗中相助,世間也會對龍多一份的敬重。

程祥山卷起自己的龍尾巴,他將鈎蛇狠狠的丟下去的那一刻,地面驟然砸出一個大坑,人群靜默半瞬,頃刻間爆發出了歡呼聲。

見狀,騰淵露出一絲笑意。

就是這種感覺,身爲被世人供奉的龍,他們打到邪惡,傳播正義,光輝形象讓世人銘記在心。盡管這個許願青年,當龍還當的不怎麽靠譜,好歹還有那麽一丁點的龍樣。

受傷的鈎蛇在大坑裏費力的掙紮了兩下,沒能爬出來。偷襲的話,他有機會傷到程祥山,但是與對方直接硬碰硬,依舊是程祥山的靈力更高一層。

騰淵爲這條鈎蛇默哀。

程祥山這種程度,屬于理應可以一彈珠瞬斬的角色,鈎蛇卻敗在程祥山手中,可見何其虛弱。騰淵真心建議,鈎蛇好好的修煉幾百年再出來混,妄圖戰勝龍,即使是假龍,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程祥山行至坑邊,看了看裏面的鈎蛇,鈎蛇負傷,害怕的往後縮了縮。程祥山思索片刻,大度的說道:“你走吧,我不殺你,以後別再作惡。”

一旦再作惡,定不會放過他。

鈎蛇眼底閃爍著異常複雜的情緒。

青年的處理方式,騰淵點頭表示贊同,有那麽點金龍的架勢。給一條小鈎蛇改過自新的機會,也未嘗不可。

假龍戰勝小鈎蛇,小鎮居民的歡呼已能聽出他們的喜悅。

騰淵看完熱鬧,又訂購了肉,他也該跟隨黑鯉魚回黃河峽谷了。

奈何,上天告訴龍王,此刻還不到返回黃河峽谷與黑鯉魚擠小床的溫存時間。

陰森森的狂風驟起,吹得人睜不開眼,風中暗藏著嗖嗖的聲響,某些危險的生靈正在飛速靠近。

龍王下意識立起一道金光的保護層環繞周圍,西風客棧附近聚集的人特別的多,如此令人不舒服的妖風逼近,用龍角想都知道不是好事。

盡管這兒並非他的臨湖小鎮,也不在他的管轄範圍內,可路見世間有難,俠義出手相救,是作爲一條龍的基本原則。

遭受妖風突襲的人們,明顯感覺風突然停了,四周金色的光芒將他們保護其中。

這使得程祥山一頭霧水,難不成他果然是得神龍庇佑的優秀後輩,盡得神龍力量的真傳,不用動手也可以輕松保護小鎮。

這簡直太神奇了。

人們順勢全部朝龍王身邊靠攏,尋求保護。

騰淵受挫,人們走錯了方向好不好,龍王在這邊,不是在那邊。不過,青年也算是由騰淵親手達成願望,與神龍有緣,騰淵全當再幫青年一回,守護龍族的名譽。

他繼續充當好人,暗中默默協助。

剛才爆發如此強勢的妖風,絕不是青年能夠抵擋的妖怪。

騰淵側過身,順著風起的方向望去,幾抹身影出現在金光外。又來了三條鈎蛇,它們比之前那條鈎蛇的修爲高出一大截。

看到蛇,騰淵非常不開心,感情今晚是鈎蛇一族開家族聚會,怎麽來了又來了。自從爛臉蛇出沒臨湖小鎮,騰淵對蛇的印象大跌。

不清楚這個時候來的幾只鈎蛇又是爲了何事,可根據騰淵的直覺,多半不是好事。

剛來的幾條鈎蛇急切想要撞碎金光,它們異常的凶猛,嘶嘶的聲音嚇得人群連連的往後退。

爲了維護自身的形象,青年說道:“哪裏來的小蛇,竟敢放肆。”

騰淵扶額,不要搶他的話。

蛇嗅到了血的氣息,相當躁動不安,它們能敏銳覺察鈎蛇的血,以及血中暗藏龍的靈力。鈎蛇不顧一切的接二連三撞上金光打算衝進來。

程祥山擔心不已,他好害怕這些蛇撲過來咬他。

鈎蛇的重擊對騰淵的保護層無效不明顯,必須拿出更多本事才行。小議片刻,三只鈎蛇面對金光吐出了毒液,毒液聚集在一處,緩慢的腐蝕掉金光。

騰淵看得出來,外面的三條鈎蛇顯得過分焦慮,它們煩躁,狂暴,好似帶著必須衝進來不可的氣勢。

不敢走這些鈎蛇,小鎮會面臨災難。

騰淵正欲出手趕蛇,青墨冷不丁拉住了騰淵的手,淡淡道:“你聽。”

聞言,騰淵停下動作,靜靜的聽了小會兒,風中是蛇的嘶嘶聲音。青墨擡起手中的劍指了指一個方向,那兒有一個大坑,裏面有一條被打傷的小鈎蛇。

騰淵凝望著金光外的三條鈎蛇,他曾經聽說過,蛇族冰冷殘酷,但它們對家人並不冰冷,它們會萬分小心的呵護照顧自己的家人。

一位蛇母親誕下蛇蛋之後,她會蜷起疲憊的身軀,將自己未出殼的子女覆蓋身體之下精心守護。整個過程期間,其余的家人會把這條蛇團團圍起來,護在中間。

騰淵納悶,難道這三條蛇是來營救這條小鈎蛇的?

然而,若是騰淵猜錯了,這些蛇實則爲龍血而來,他放這三條凶狠的鈎蛇進入,別說程祥山,小鎮的居民均會面臨生命危險。

他有必要先把事情弄清楚。

這會兒,指望程祥山這條假龍毫無希望,騰淵得自己去打聽對方的目的。倘若針對龍血,全部捆綁起來,若是趕來營救小鈎蛇,那麽就把咬假龍的小鈎蛇教育一番,隨便咬龍,讓家人擔心。

學什麽不好,學別人出來取龍血,明擺著找死。

顧忌青墨的安全,騰淵不答應讓黑鯉魚靠近三條鈎蛇,他與黑鯉魚商議,黑鯉魚負責詢問那條受傷的小鈎蛇。

青墨本來是准備對付大鈎蛇,但騰淵堅持這麽安排,他也沒意見。

找小鈎蛇之前,騰淵忽然拉住了青墨。騰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塞了一粒金丹在黑鯉魚嘴裏,爲了不讓青墨看穿自己的目的,騰淵自己也吃了一粒金丹。

他絕對不是看不起黑鯉魚,他同樣吃了金丹。晚飯吃得多,吃顆金丹有助于消化。

青墨凝視騰淵,叮囑道:“小心點。”

蛇族異常狡猾且危險,而騰淵的想法又簡單。

騰淵應了聲,黑鯉魚盡管放心,他才不會被這三條鈎蛇傷到,等著看他的表現就好。他先收服蛇妖,再問話。

騰淵繞到客棧後方的小巷,他覺得自己用吟醉樓老板的身份打架不適合,萬一哪天大家去臨湖小鎮玩會感到眼熟。

他理應給自己一個全新的身份。降妖伏魔之類,可以在十八羅漢中挑選一個進行幻化,奈何騰淵不喜歡光頭。

不選光頭,騰淵想了想,自己可以選道士。

有黑鯉魚在場,龍王希望自己的新造型不要太影響形象,年輕的道士估計比較帥。

騰淵搖身一變,化作一個身穿道袍,手握拂塵,仙風道骨的俊美青年。

他對自己的新模樣還算滿意,騰淵不再隱藏身影,他快步走出小巷,來到西風客棧前方。

三條鈎蛇仍在拼命破壞他的金光保護。

年輕道士一晃拂塵,大喊道:“何方妖孽,竟在此作祟。”

見到道士來了,程祥山一陣狂喜,道士小哥求救援,求解圍,好多大蛇,好可怕。

見到道士來了,三條鈎蛇愈發的氣憤,它們要教訓這條討厭的龍,尚未動手,居然又來了一個不要命的道士。它們不妨拿道士開刀,給程祥山一點威脅,讓對方盡快把它們家的蛇四弟放回來。

衆蛇意見統一,在蛇大姐的帶領下,蛇二姐和蛇三姐向年輕道士急速襲來。

騰淵不懂對方在考慮什麽,但他知道自己需要快些抓住三條蛇,這些對小鎮居民來說是一段可怕的經曆。

年輕道士動作敏捷,頻頻避開鈎蛇的攻擊,他記得道士捉妖是畫符來著,可他不清楚道士平時用些什麽符。

不管什麽符,能打中妖怪的符咒就是好符咒。

龍王決定,自創一道打蛇專用符。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道士龍王在打蛇


第35章

青年道士一邊躲避鈎蛇的攻擊,一邊在半空畫了一個圈。他在圈內飛速寫下一個蛇字,緊接著,他在蛇字上畫了一個叉,順利完成了他的龍王專用滅蛇符咒。

黑鯉魚走到坑邊,正嘗試與小鈎蛇交流,忽然感到了半空的光芒四射。一個巨大的畫了一把叉的蛇字泛起了耀眼的金光,徑直衝向了三條鈎蛇。

一擊即中。

使用自己的打蛇符,騰淵並未盡全力,他下手留了情。畢竟龍王有所顧慮,他若是出力不留意,沒准會一下子打死這些鈎蛇。

目前,他仍舊不確定。剛出現的三條鈎蛇,是否衝著吃掉程祥山或者小鎮居民而來,興許,它們的惡意僅是處于救回小鈎蛇的焦慮。

由于騰淵沒下狠手,他打痛了鈎蛇也激怒了鈎蛇。龍王幻化的年輕道士使得這三條鈎蛇倍感危機,它們明顯感覺到,自己或許打不過道士。

如果它們無法打贏道士,那麽,戰勝小鎮的龍王更無希望。

這樣一來,救回蛇四弟遙遙無期。

蛇四弟受了傷,必須盡快療傷醫治,它們無法接受失去小鈎蛇的慘劇發生。

當年輕道士以爲,自己可以坐下來稍作休息時,三條鈎蛇猛地纏繞在一起,它們眨眼融爲一體,體積瞬間變大了數倍。改變形態的鈎蛇有三個腦袋,眼底滿是怒火,嘶嘶的吐著蛇信。

它在向渺小的年輕道士示威。

騰淵面對三頭蛇十分淡然,別說三頭蛇,就算是九頭蛇,十八頭蛇,騰淵也丁點不怕。

想到蛇,騰淵總不自覺想起討厭的修蛇。要不是修蛇偷了火精,得到火精的靈力支撐,騰淵早將修蛇抓來泡了藥酒。關于這事,騰淵對小燭龍也不禁怨念,小燭龍太不負責,自己的火精居然不看管好。

眼前僅是抓鈎蛇的時刻,不比捕捉有火精的修蛇,騰淵處理起來困難值直線下滑。

他連連往後退了幾步,又一次在半空畫出他的打蛇符,一個圈困住蛇字,隨後再畫一個叉,表示消滅。騰淵認爲自己的這種符咒一目了然,方便自己了解,也方便世人了解,清楚自己在對付蛇妖。

年輕道士的滅蛇計劃,不僅小鎮居民看懂了,程祥山同樣看懂了。他好奇的在半空比劃,如此這般迅猛的打蛇方式,遠比他揮舞金龍大刀方便數倍。

奈何,程祥山畫符不得要領。他不懂,爲什麽道士使用符咒得心應手,自己不管怎麽畫符,半空的蛇字閃過一道光就消失了,根本不具有那麽強大的殺傷力。

一會兒,他有必要坐下來與年輕道士促膝長談,討論打蛇符的正確使用方法。

騰淵輕松困住了三頭蛇,使得三頭蛇無處可逃。三頭蛇氣急敗壞,揚起尾巴意圖砸了附近的房屋,騰淵趕緊揮了揮手裏的拂塵,拂塵變長,立即牢牢的纏住了蛇尾巴。

握緊拂塵,騰淵稍稍使力,不許三頭蛇在小鎮亂打亂砸,不要給這兒的人們帶來無妄之災。

一見硬拼硬打鬥不過這位年輕道士,三頭蛇腦袋聚在一堆,它們小議片刻,意見達成了統一。

隨即,三頭蛇幻化了形態,它們化爲人形,變成三位絕色佳人,有楚楚可憐的,有溫柔賢惠的,還是熱辣火爆的。

衣衫滑下蛇大姐的肩頭,她露出一絲媚笑,之間輕輕的扯了扯拂塵,一臉委屈:“這位小哥,輕點,你弄疼我了。”

說著,她配合時機的露出了誘人的白大腿。

哪怕方才見識過鈎蛇的凶猛,此刻的人們也不禁被她誘惑,視線發直。

年輕道士緊盯面前的美人,他看了又看,摸了摸下巴,確定了一件事。

蛇大姐的胸比花顔小。

作爲蛇妖,竟然不及他吟醉樓的四大美人,簡直沒有前途,必須得打回原形重新幻化人形。

年輕道士湊近了蛇大姐幾分,一本正經的問道:“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一件重要事?”

聞言,蛇美人微微的搖搖頭,等待最佳時機,抓住道士給他一口毒液。

“你身材不夠好,需要再度幻化改進才行。”

道士的話語一出口,人山人海的西風客棧方圓死一般的寂靜。

蛇大姐嘴角抽搐,瀕臨狂化。她尚未說話,又聽到年輕道士補充道:“眼神也不夠魅惑。”遠遠比不上清風。

鈎蛇姐妹要潛心學習的只是還有很多。它們論溫柔不及香雪,論文采不及素月。

騰淵望天,好像此刻該關心的問題不是這些。現在貌似沒輪到討論這類瑣事的時候。

不過經過這麽一對比,騰淵滿滿的榮譽感,他的吟醉樓四大美人比鈎蛇更勝一籌。

青墨看了年輕道士兩眼,默默的收回視線。

有些時候,擔心這條金龍是必須的,因爲永遠不知道騰淵這一刻在想些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

然而,更多時候,這條金龍都讓人無需擔心,龍王的力量足以保護他自身不受到傷害。

青墨低下頭,望著趴在坑底的小鈎蛇,他朝對方友好的伸出手:“需要幫忙嗎?”

小鈎蛇呆滯半瞬,他意外發現一條魚,可以吃掉嗎?不對,這條魚是來幫他的,不可以吃。

徐徐地蜷起軟綿綿的身體,小鈎蛇化爲了人形,他年紀不大,十歲出頭。青墨扶了他一把,支撐小鈎蛇站起來。

小鈎蛇不甘願的擡頭望著半空的程祥山,歎道:“果然還是不行啊。”

“成爲真龍沒有那麽簡單。”這句話青墨既是說給小鈎蛇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小鈎蛇憋著嘴巴,十分不高興:“它們騙我,明明說喝了龍血,能夠變爲龍。結果一點兒沒變化,連靈力都未曾增加絲毫。”

青墨沒應話,他不會告訴小鈎蛇,小鈎蛇咬的那條龍是假龍,是騰淵親手折騰出來的。假龍體內並未流淌龍血,小鈎蛇咬了程祥山僅是咬了一口人血,怎麽可能出現大的變化。

以往,鯉魚一族也盛傳躍過龍能夠變成龍,可青墨不懂究竟是真是假。

“小鎮來了幾條鈎蛇。”青墨說道。

聞言,小鈎蛇立刻順著方向望去,只見姐姐們化爲人形正在引誘一位年輕的道士,道士距離她們極近,十分容易被她們吞下肚。

小鈎蛇不由緊張,大喊了一聲:“姐姐,不要傷害那個道士。”

聽到這話,所有人一頭黑線。

這條鈎蛇是不是傷到了頭,神志不清醒了,目前的形勢不管怎麽看,均是道士抓獲了三頭蛇,蛇處于下風。

年輕道士捧著自己破碎的心,他如此帥氣的降伏了蛇妖,怎麽可能需要勸蛇妖莫要傷害他,分明應該向他求情,讓他不要傷害這幾條鈎蛇才對。

不過,騰淵懶得解釋,至少紛爭停止了。

青墨給了年輕道士一個肯定的眼神,騰淵明白,小鈎蛇那邊的問題已妥當解決,小鈎蛇不存在過多的危險隱患。

接下來輪到,將這三條大蛇和小鈎蛇一起捆綁丟出小鎮。

青墨仍然站在客棧屋頂,俯視下方的情形,小鈎蛇慢步走向金光,騰淵默念咒語,放他出來了。

小鈎蛇踉跄著走向姐姐們,露出痛苦的表情,滿是心酸:“書上都是騙人的。”

蛇大姐不在乎自己仍被拂塵捆著,她微笑看著四弟:“以後別再考慮這些了,當一條蛇也沒什麽不好。”

“可是,書上明明說,喝了龍血,吃了龍肉能夠變爲龍。”小鈎蛇十分沮喪,“變爲龍可威風了。”

說著,他不甘不願的又仰頭看了程祥山一眼,哀怨的眼神看得程祥山渾身發冷。

騰淵倍感無奈,別看那條假龍了,全部吃下肚也不能增加靈力,毫無用處。

“餵,道士。”蛇大姐挑眉,“還不放開我們,我沒空和你耗。”

當然,她更沒心思與一個道士討論她身材不夠完美的問題。

騰淵遲疑小會兒,有些話還是要說:“你們可知,來世間的小鎮作惡罪孽深重,所幸這兒沒有人受傷,否則罪加一等。”

鈎蛇們頭痛,對年輕道士的話相當暴躁,她們最討厭和尚道士了,每次都要念叨一大堆人生道理。

“知道了,知道,道歉還不成麽。”

蛇大姐面對程祥山和西風客棧的方向,語氣放緩:“四弟做事魯莽,驚擾金龍與各位,實在抱歉。我們姐妹救人心切,辦事有失周全,還請見諒。”

說完這席話,她又看了看騰淵,可以放了吧,拂塵勒得好痛。

估計鈎蛇們也不敢再在自己眼皮底下惹事,騰淵接受了鈎蛇的道歉。

松開拂塵,三條鈎蛇重獲自由,她們舒坦的活動了一下身體。她們確實沒料到,在這個小鎮,不僅來了龍,還來了這麽厲害的道士,身手非常敏捷,道行頗深。

她們此行的目的不是打敗龍王,也不是戰勝道士,既然已順利救回了小鈎蛇,那麽她們也理應回家了,沒空在這兒陪人們閑聊。

小鈎蛇舔了舔嘴唇,郁悶道:“大姐,龍血一點兒都不好喝,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怪味。”

“所以說,當龍有什麽好,還是當蛇自由自在。”蛇大姐應道。

小鈎蛇沈思片刻,點了點頭:“下次,我要告訴其它蛇,別相信書了,根本不值得相信。”

大蛇滿意的笑了,扶著受傷的小鈎蛇走了。

騰淵對小鈎蛇深表同情,少年啊,不是書上騙人,而是你走了一條錯誤的道路卻渾然不覺罷了。

在這裏,恐怕僅有騰淵和青墨才知道龍血的真相。

蛇大姐/二姐/三姐和小鈎蛇沒走出幾步,地面突然強烈顫抖起來。騰淵抓狂,這個小鎮到底中了什麽邪,他要回去和黑鯉魚擠小床,爲什麽還不肯給他一絲安甯。

伴隨著蛇大姐的慘叫,一股熟悉的寒風拂過。

騰淵擡眼一看,一個讓人厭惡的對手出現了。爛臉修蛇嘴裏叼著小鈎蛇,可憐的小鈎蛇已被火精的力量凍住,三條鈎蛇急忙衝上去營救,卻被大修蛇揚起尾巴甩開好遠。

青墨不動聲色的離開了西風客棧的屋頂,移動到年輕道士的身邊。

騰淵深知,同家族的蛇之間,蛇會相互保護,但是不同種族,大蛇會吃掉小蛇,尤其是一條方才咬了龍血的小蛇。

所幸此刻修蛇的目的並非吃掉小鈎蛇,他的視線直勾勾的盯著程祥山。

哪怕隔了一層金光,程祥山仍渾身顫抖不停。好可怕,這條蛇相當的可怕,令人不寒而栗。

騰淵覺得自己來不及提醒獴兄妹,這條修蛇活動的範圍太廣,修蛇極可能平時完全不在臨湖小鎮附近隱藏。

他不懂這條蛇的嗅覺多麽敏銳,如此遠距離的一條假龍,修蛇也能准確覺察,根本不合常理。

作者有話要說: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又見修蛇,滅了它


第36章

龍王做了一個決定,今天他不狠狠的教訓修蛇一頓,把他的名字倒著念。

沒有時間再去通知獴兄妹過來抓蛇,騰淵果斷自己動手。他將在世人心中留下一段,英俊潇灑的年輕道士力戰爛臉大蛇的偉大傳說。

可惜,他尚未給這個年輕道士取一個霸氣無比的名字。

世人只知道士其人,不知道士其名。

起初的四條蛇未曾走遠,如今又出現一條更凶殘醜陋的大蛇,小鎮彌漫著惶恐。

爲了稍微隱藏自己的身份,黑鯉魚蒙面了。望著蒙面的黑衣青年,騰淵深感,蒙臉的黑鯉魚依舊很帥。

青墨揚握緊手中的寶劍,鑲嵌在劍鞘的黑白兩顆珠子頓時泛起了金光,當它們面臨敵手之際,就會爆發出威力。

作爲鲛人一族的武器之一,汐暮雲離開家族時帶走了這把劍,她送給自己的兒子當作禮物,以示對鲛人家族的懷念之情。

這一刻,黑鯉魚緊盯修蛇,他已准備就緒,時刻衝向修蛇。

騰淵幾乎想都不想,用拂塵擋在黑鯉魚跟前,無論是論體積還是論修爲,怎麽排序也該由他負責主打修蛇,黑鯉魚在一旁協助。

騰淵記憶猶新,修蛇重傷黑鯉魚的渾身血迹。

龍王要與修蛇好好的算總賬,修蛇打傷黑鯉魚,來他的店鬧事,以及砸垮他的吟醉樓,幾部分累加在一起,先把修蛇剁成三截再說其它。

騰淵晃了晃拂塵,維持自己的道士身份。拂塵的握柄頃刻間浮現出一條細小的金龍,騰淵不打算恢複自己真實的模樣,他就以年輕道士的身份與修蛇一較高低。他將告訴修蛇一個道理,哪怕得到火精也莫要囂張,囂張的蛇不長命。

年輕道士趕在程祥山之前,直奔修蛇而去的刹那,程祥山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好險,他終于又一次得救了。

他方才見識過道士的本事,清楚道士相當厲害,所以程祥山會默默爲道士鼓勁,給道士祈福,然後慶祝道士打敗新出現的爛臉蛇。

程祥山這會兒需要做的,就是無比鎮定的圍觀著這一切,保持著龍應有的高貴姿態。

騰淵忙于教訓修蛇,也不和程祥山計較,程祥山居然不來幫忙的問題。反正程祥山來了也是幫倒忙,不如原地不動來得好。

年輕道士繼續使用了自己剛創作的打蛇符,一個蛇字一個叉。騰淵連續畫了十多道符,他就不信,自己今晚不把修蛇碾成薄蛇幹。

打蛇符的攻擊效果,騰淵十分滿意。他清楚修蛇的狡猾,非常擅于逃走,所以,這一次,他先給了修蛇的十二道符封住方位。

這些符主要目的不是攻擊修蛇,而是絕不給修蛇逃走的機會。

鈎蛇們異常的緊張,大修蛇的口中叼著小鈎蛇,它們很擔心修蛇隨時會把小蛇吞進肚子。

修蛇並沒有這麽做。

他不慌不忙的松開了嘴,放下凍住的小鈎蛇,他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被道士封鎖在符咒中間。

修蛇對此不以爲然,他不相信,一個世間碌碌無爲的道士有本事降伏他。

他獲得了燭九陰的火精,自身的力量絕非尋常的大蛇能夠對抗。就算他使用火精仍不娴熟,但是,足以輕而易舉將面前的這個自不量力的年輕道士瞬間捏碎。

他無比討厭這些多管閑事的修道者。

修蛇張開嘴,嘴裏的火精騰起了光芒,一道道冰峰直逼騰淵。

騰淵暗自得意,修蛇開什麽玩笑,竟把他當作普通的道士。普通的道士有他這麽帥麽,他好歹是龍王。

他和修蛇雖見過面,可騰淵能很好的隱藏自己的氣息,不讓蛇察覺身份,龍心的自豪感再度增加。

繼而連三的避開修蛇的襲擊,年輕道士毫無懼色的飛速衝向修蛇。他的手中握了一團金光,龍王這會兒不玩金光彈珠,新歡打蛇符排在第一位。

道士又一次用金光組成符咒,向修蛇發起進攻。

修蛇連連冷笑,這個自以爲是的道士,分明在自尋死路。修蛇四周驟然騰起了毒霧,道士靠近他身邊的那一刻,就是道士的死期。

然而,出乎修蛇的意料。修蛇的毒霧沒有傷及道士,反而是道士手握著符咒貼在修蛇跟前。

騰淵意識到自己此前曾犯了一個錯誤,在修蛇面前,越是不易戰勝的強力對手,修蛇越是警惕,越是認爲不足爲懼的對手,越是輕蔑和不在意。

由于人間道士的身份,騰淵順利碰到了火精。

新的符咒並非用于修蛇,而是束縛火精,騰淵將暫時封住火精的力量,到時修蛇立即不堪一擊。

修蛇很得意,他方才破壞了十二道符咒的其中一道,爲自己開辟了逃跑道路。

道士也很得意,他即將烤熟這條蛇,獴兄妹恐怕沒機會好好的啃一條大蛇填肚子了。

兩人都得意,對比起來,道士得意多丁點,這回他看修蛇往哪兒跑。

騰淵快步往後退去,他揚起拂塵指向天空,嘴裏振振有詞,他口念咒語。天際霎時一道紅光,一團烈火砸在修蛇身上。

修蛇瞬間陷入火海,猛烈燃燒起來。

騰淵盯著燃燒的修蛇,他倒要看看修蛇怎麽玩冰凍。此刻,龍王引天火,烤蛇肉,樂在其中。

火精的靈力暫時無法使用,修蛇在劫難逃。

青墨配合騰淵的步驟,騰淵在教訓修蛇泄憤,青墨則悄悄的帶出了那條被凍住的小鈎蛇。三條鈎蛇眼巴巴的看著凍住的蛇四弟,心情複雜。

它們早勸過四弟無數次,別窺視龍血。這下好了吧,被修蛇凍得硬邦邦。幸虧這兒有龍王,有修行高深的道士,不然可怎麽得了。

修蛇在烈火中燃燒,心情很是不爽,他動用火精的寒風,卻驚覺運用不了。修蛇瞬間惱怒,正欲從破損的符咒那裏逃走,驚見青墨站在那兒。

眨眼間,青墨手中的劍出鞘又回鞘。

劍氣在修蛇臉上豎著開了一條長口,修蛇的臉早就爛透了,青墨相信對方不介意自己再替他多開一道縫透風。

因爲青墨新增了一道傷,修蛇口中的火精含不穩,掉了出來。

修蛇急忙伸出手去抓,青墨並未直接觸碰,他用劍鞘微微一彈,將火精彈向了騰淵的方向。這兒除了騰淵,不管是誰碰到這顆棘手的火精估計都要倒黴。

奈何青墨忽略了一點兒,騰淵碰到這顆火精也不會好受。

小燭龍警覺修蛇用了火精,于是他再度通過火精釋放出炙熱的火焰,騰淵伸手抓住火精的刹那,一團火焰在他手心燃燒。

手中騰起一股煙,騰淵內心扭曲,唯有一個想法。

好……燙……

龍王故作鎮定的在掌心聚集水氣,用他的龍吟湖之水降低火精的溫度。

騰淵內心飙淚,他的黑鯉魚丟給了他一顆燙手的破石頭。

修蛇這一刻渾身浴火,偏偏又丟失了火精,他見道士身懷絕技不易對付,理智的選擇了逃走,頂著一身的火焰逃竄。

而騰淵知道,那條該死的小燭龍永遠會比修蛇晚一步到達。

哪有這種追殺的方式,永遠晚一步,還玩什麽玩,撿別人玩剩下的麽。

小燭龍現身時,他看了看年輕道士,又看了看程祥山,僅一眼,他就明白誰才是真正的龍。

他停在年輕道士身旁,騰淵也配合的伸出手,趕緊將滾燙燃燒的火精交給了燭九陰。

小燭龍淡然的打量道士一番,能夠不被火精點燃,這條龍命真大。

收起失而複得的火精,小燭龍取出山泉浸泡珠子,修蛇碰過的東西,必須反反複複洗幹淨。

之後,小燭龍不再停留,接著追殺那條燃燒的修蛇。修蛇跑不遠,道士引來的大火燒得修蛇奄奄一息。

騰淵微微的動了動龍爪子,他的手好難受,燙得好痛。小燭龍太沒龍性,早不用火焰,晚不用火焰,偏偏騰淵一把抓住火精,就燒起來了。

幸好他是金龍,不畏懼大火,騰淵從此證明了一個道理,真金不怕火煉。

小鎮的夜間鬧劇,伴隨著小鈎蛇的解凍而告終。作爲無名英雄的年輕道士默默退出,把小鎮交還給小鎮的主角,今晚的龍王。

人群再度湧回破頂的西風客棧,見識了龍王打鈎蛇,他們十分興奮。雖說此後龍王再沒出手,可龍王就是龍王,有道士分憂,龍王自然無需親自出馬。

整個過程,程祥山的感慨很深,太凶險了,他剛剛好像經曆了某些可怕的事情。

鈎蛇姐姐們馱著小鈎蛇回家了,小鈎蛇窺視龍血折騰得夠嗆。

騰淵也跟隨黑鯉魚回家了,他們出來買肉而已,龍王折騰得夠嗆,手差點變成烤龍爪。

黑鯉魚必須補償他。

走到家門外,青墨輕輕牽過騰淵燙傷的右手,低聲說道:“家裏有藥,我一會兒替你敷藥。”

騰淵瞬間淚流,既然黑鯉魚早就知道他手心燙傷了,騰淵那麽長時間的僞裝沒事算什麽,黑鯉魚應該早點給他更多的關懷。

他右手光榮負傷,非常不方便,龍王強烈要求,黑鯉魚要時時刻刻照顧他,不能離開他身邊半步。

青墨他們這趟出門比預估的時間久,青寒和汐暮雲不太放心,擔心他們路遇意外,結果騰淵還真有意外發生。

小鎮的經曆說來話來,騰淵剛進門就開始向汐暮雲講訴,自己的光輝奮鬥曆程。

青墨尋來藥物,爲騰淵敷藥。

騰淵悶悶的攤開手,他的手心紅了一大塊,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空手抓燃燒的火精。

那溫度簡直無比坑龍,況且一旦抓住了絕不能松手。他把火精往哪兒丟,哪兒就會陷入火海。

這方面,騰淵挺佩服修蛇的毅力,被這種火焰燒得臉都保不住,還堅持不吐出火精,多深的執念。修蛇對火精的愛太深沈了。

青墨敷藥,騰淵痛得下意識想縮回爪子。不敷藥還感覺沒那麽痛,一敷藥,騰淵深感痛得鑽心。

他能不能不敷藥,等燙傷自我康複。龍王皮厚肉粗,相信過不了多久,傷就能自己好了。

顯然,龍王的這個要求,黑鯉魚不認同。騰淵被火精燙傷,必須敷藥。

青墨垂下眼簾,看著龍爪子。要不是當時騰淵握緊火精不松手,等小燭龍趕來,整座小鎮恐怕已陷入熊熊大火。

騰淵的極力忍耐,拯救了很多人。

青墨在思考,騰淵也在思考,騰淵有理由認爲,自己向黑鯉魚提要求的美好時刻來臨了。

敷藥期間,騰淵難受的表情扭曲,可又不能喊痛。

他眼底閃爍的情緒,汐暮雲看了心疼,她輕聲的哼起了歌謠,分散騰淵的注意力。

鲛人一族,不僅有鲛人泣珠的美麗傳說,她們還擅長唱歌,她們的歌聲如同海一般甯靜。

作者有話要說: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龍爪子烤熟了


第37章

鲛人的歌聲帶給了騰淵些許的鎮痛作用,他閉著眼睛聆聽汐暮雲唱歌之際,青墨動作麻利的爲騰淵敷了藥,迅速把右手包紮起來。

騰淵的傷情說輕不輕,說重不重。

然而,作爲一條龍,作爲一條時刻等待著向黑鯉魚提出諸多要求的龍。龍王這個時候哪怕僅有一點兒小傷,也必須僞裝成重病。

于是乎,龍王毫不客氣的誇大了自己的傷情。此時不尋求黑鯉魚的關懷,更待何時。

裝重病的騰淵得到了青墨全家,尤其是青墨,無微不至的悉心呵護。

晚上睡覺與清晨起床,穿衣服和脫衣服的重任悉數落到了黑鯉魚肩頭,因爲騰淵手受傷了,諸事不方便。黑鯉魚對于扒龍王倒也是樂在其中。

吃飯時刻,更是金龍的享受時刻。黑鯉魚端著碗,夾起菜送到騰淵嘴邊,騰淵只管張口吃飯就成,實實在在過了一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瘾。

家中的粗活重活根本輪不到騰淵來做,其實,之前青墨家的活兒也基本上無需金龍出力。

騰淵對青墨的認真照顧贊歎有加,就連被水淹了的茄子坑,黑鯉魚也專門幫他重新又種了一次。

關于這件事,倍感意外的莫過于小水妖們。他們滿心的奇怪,爲什麽茄子淹了之後,居然換成黑鯉魚種植。

難不成他們觀察錯誤,花生才是金龍種的?

這下子,他們該繼續淹茄子呢,還是淹花生呢?實在不行,要不暫時半淹,嘗試一陣子,研究騰淵的反應。

小水妖乙/丙/丁/戊與小水妖甲達成了共識。

所以,茄子坑每夜依舊在經曆小雨紛飛。

騰淵靜養期間收獲頗多。他右手榮耀負傷後,幸福接連不斷。

優厚的待遇之一,黑鯉魚每夜將龍王和被子一起摟著睡,免得龍王半夜踢開被子,或者半夜把被子以及黑鯉魚踢下床。

龍王優厚的待遇之二,黑鯉魚每天會征求騰淵的意見,問他想要吃什麽。雖說飯菜方面全權交由汐暮雲打點,但黑鯉魚給龍王買了大量的糖畫。

黑鯉魚每天都帶許多的氣泡回家,供騰淵進行挑選。

糖畫造型各異。有可愛的兔子,溫順的羊,淘氣的花貓,乖巧的小狗,不僅有狼與老虎,更有烏龜和蝦蟹。

龍王盯著烏龜蝦蟹的糖畫,心情分外複雜。他確定,老烏龜殼硬,不好吃,想想就牙疼。

除卻這些,黑鯉魚不時購買有新意的糖畫,比如說,黑鯉魚給騰淵買了茄子的糖畫。假如騰淵的茄子養不成功,注定是淹死的命,騰淵可以先吃糖畫茄子感受收獲的心情。

無論黑鯉魚買什麽回家,騰淵都開心,不過,他最中意的仍是鯉魚糖畫,意義非凡。

黑鯉魚的日常安排屈指可數,陪騰淵打彈珠和吃糖畫。

偶爾,黑鯉魚表示略有擔憂,龍王照此吃糖吃下去,恐怕遲早龍牙會壞掉,需適可而止。

提及打彈珠,那是龍王近期的痛。自從騰淵右手包紮,他郁悶發現自己玩彈珠的水准有所降低,左手精准程度不及右手。可是,不管他的技術如何,每天的五局較量,永遠是他贏三局,黑鯉魚贏兩局,雷打不動的規律。

龍王徹底無視了黑鯉魚作假的可能。

又逢吃飯時間,黑鯉魚端著碗,將飯菜送到騰淵嘴邊。騰淵心情舒坦,大口吃得香,不知不覺的吃過了量。

外屋,青寒若有所思,低聲問妻子:“兒子會不會太寵這條龍了?”

“不會。”汐暮雲淡然搖頭,“你當初不也是這麽寵我的嗎?”

對此,青寒無言以對,他當初寵汐暮雲那是有目的的,決心把這條漂亮的鲛人拐回家當自己的媳婦。

汐暮雲當然清楚這條靠近自己的黑鯉魚有目的,所以,明眼人不難看出,青墨對騰淵也有目的。汐暮雲不禁沈思,如果家中成員增加一條龍,吃飯開銷從此直線上升,再無下滑可能。

看來,他們要盡快將小屋附近的地全部開墾出來,多種植糧食才行,估計這還遠遠不夠,要考慮長期訂購的方向。

高僧曾說,他們家有一條龍時,將會迎來改變,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連同家裏以往的麻煩事與兒子的個人問題一並解決。

青墨自幼受傷,補養身體到現在,身邊確實少了一個貼心的人/龍。汐暮雲看騰淵挺順眼,不知相公有何意見,她個人表示,若是增添這樁喜事貌似也不錯。

某個清晨,騰淵尚在睡夢中並未醒來,黑鯉魚悄然起身,他站在窗邊想事情。一會兒,他摸出懷中的龍丸,他呵了一口氣,將龍丸擦得光光亮,幾乎能映出他的臉。

黑鯉魚默默思索,金色的龍鱗留予爹娘以備不時之需,而這個龍丸,他留著以後集齊七顆用于許願。

反正騰淵會負責實現願望。

睡夢裏的金龍抱著被子翻了一個身,渾身不知他的黑鯉魚此刻不在枕邊。

沒兩天,騰淵開始討厭自己的康複能力如此之好,他還未享受過瘾有黑鯉魚照顧他的日子,他的龍爪子居然恢複如初。

這逼得龍王忍不住産生了陰暗的想法,他要不要再偷偷的燙傷爪子一回,可惜,極少有火焰能夠燙傷騰淵,身爲龍的苦惱。

拼命思考如何燙傷自己的騰淵,默默滴汗,這種想方設法讓自己受傷的思考方式完全不對。

祭龍王慶典來臨之際,騰淵無論樂意與否,都必須趕回臨湖小鎮了,迎接世間祭奉自己的特別日子。

出門前一刻,騰淵看了看黑鯉魚,而黑鯉魚又看了看自己的爹娘。

汐暮雲理解的點點頭,再三叮囑他倆:“祭龍王的日子,人多熱鬧,但也別光顧著玩,注意安全,不要到處亂跑。”

說完這席話,汐暮雲望向自己的相公,看看青寒還有沒有什麽話需要補充。青寒沈默半瞬,僅補充了一句:“記得早點回家吃飯。”

騰淵呆滯一瞬,他由衷佩服青墨他爹,徹徹底底的實在人,說出來的話就是如此有意義。

青墨他爹盡管放心,騰淵保證把自己和黑鯉魚看好,不弄丟了,慶典之後盡快回來吃飯。

這一次,騰淵理應能夠馱不少祭品到黃河峽谷。今年的龍吟湖趕來圍觀金龍的人數衆多,龍吟湖不知要被抛入多少物品。他的蝦兵蟹將大軍早在湖中布置好了無數的大網,時刻准備著接住那些祭品。

有用的留下,沒用的整理出來,待祭龍王結束,暗暗處理掉。

金龍幾乎能夠想象,數不清的東西如大雨般往下落,砸得龍吟湖水花四濺。

騰淵今年確實心情超級好,他難得的相當興奮,所以龍王決定多給世人一點恩惠,分享自己的喜悅。他計劃在慶典現身,實現一些祈願燈籠上不太過分的要求。

順便,一並達成自己和黑鯉魚的心願。騰淵還沒看過黑鯉魚的祈願燈籠裏究竟畫了怎樣的內容,騰淵對此有點激動,又有點期待。

十兩金子一個的破燈籠,發揮光和熱的時刻來臨了。

騰淵認爲的慶典喜慶事,還有就是,討厭的修蛇不會出現了。修蛇不被小燭龍殺死,也會被騰淵引來的天火燒死,再不濟,喪失火精的修蛇,一旦踏入龍吟湖方圓,眨眼被獴兄妹降伏。

沒有爛臉大蛇影響心情,金龍不妨外多活動活動,讓人們的歡呼愈發熱烈。

假龍均能得到了那麽高的擁護,他這條真龍理應收獲更高的呼聲。

汐暮雲和青寒目送兒子和金龍出門。

如果世間有一條金龍,他的右爪子上纏了綁帶,並畫了一條黑鯉魚,那麽,這條龍肯定是騰淵。

綁帶是青墨纏上的,黑鯉魚是汐暮雲畫的,汐暮雲最擅長的就是畫黑鯉魚,相公和兒子都是黑鯉魚。

騰淵的手心早已不發紅,但他依舊纏著綁帶不願取下來,以至于小水妖延緩了兩天未向龍王潑水,避免傷勢惡化。

需知,龍王不畏懼潑水,小水妖敢潑水,他也敢撐傘。

有傘不怕淋雨。

金龍用尾巴小心的卷起黑鯉魚,他騰雲駕霧,在雲層中飛速前行,從黃河峽谷奔向臨湖小鎮。

當天的臨湖小鎮是大晴天,雲淡風輕,小鎮到龍吟湖的沿途,人山人海,場面相當的壯觀。介于龍王提早露了臉,一部分原本不肯來龍吟湖的人也臨時加入了看熱鬧的人潮。

大人小孩們全都出了門,走向龍吟湖。

幸虧臨湖小鎮早早的商討了應急措施,考慮到祭龍王的人數將大大超過預期,增添了大量應對手段,有條不紊的承受龐大的人群。

龍王飛在半空,凝視著地面的情況,一切看起來十分的美好。但是爲何藍天白雲的好天氣裏,他的尾巴後面會跟著一團與大環境格格不入的烏雲。

這種天氣,要出現也應該是白雲好麽。

騰淵嘴角抽搐,一群小水妖,竟然偷偷跟在他後方,溜至臨湖小鎮圍觀慶典。他們要隱藏就好好把自己藏起來,大晴天使用一團烏雲,當他龍眼睛瞎了麽,這般反常的顔色也看不出來。

小水妖們並不這麽認爲。

烏雲邊,伸出幾個腦袋。

小水妖乙:“這就是大壞龍的小鎮?好多人,好熱鬧啊。”

小水妖丁淌口水:“成堆的祭品,數不清的食物,好想吃。”

小水妖丙:“我也想吃,看起來非常美味的樣子。”

小水妖戊:“甲子,難道這就是大壞龍的家?人們好像在祭祀他,這麽多人,這麽多祭品,人們一定很喜歡他吧。”

小水妖甲微微應了聲,他是唯一一只早一個時辰出生的水妖,他肩負著大家的安全和分工。小水妖們今天出行的目標十分明確,確定大壞龍到底是不是惡龍。

湖岸樹立有衆多彩旗,彩旗均繡制了金龍看起來威風十足。

小水妖丁無限羨慕:“我也好想被人們喜歡。”

小水妖乙:“丁子,你忘啦。人們也是喜歡我們的。春天來臨時,人們常說春雨貴如油,我們去降雨,他們可高興了。”

小水妖丙咽了咽口水:“可是,爲什麽他們送給大金龍那麽多禮物,不給我們禮物呢?”

小水妖戊撓頭,打量著自己透亮的小身板:“因爲他們看不見我們嗎?”

但是,人們平時明明也看不見龍,龍向來是不會輕易現身的存在。

小水妖甲沈思片刻,得出了結論:“肯定是大龍體積比我們大,降雨比我們多,所以人們只記得他的好。”

衆小水妖握拳:“從今往後,我們也要努力降雨,超過大龍。”

讓人們記住他們,喜歡他們,這樣的話,他們也能得到好多好多的食物,不用幫假雷公降雨,也不愁餓肚子了。

衆小水妖在心中許下了一個美麗的願望。

作者有話要說:單機龍未來記事本:X年X月X日,吃糖太多,長了蛀牙


第38章

作爲龍吟湖今天最最閃亮的主角,當天,方圓內所有的許願聲音,萬能的神龍均能聽見,所以,祭龍王將是騰淵耳邊嗡嗡響的一天。

即使不想聽,騰淵依舊將小水妖們的許願聽得一字不漏。

騰淵滿不在乎的挑挑眉。

這些小水妖居然企圖在降雨方面超越他,這事絕無可能,小水妖們戰勝龍王的心願沒法達成。

不過,龍王寬宏大量,騰淵可以考慮,大方的爲小水妖們完成另一件事。慶典的祭祀食物,他會挑選一部分交給小水妖帶走,足夠小水妖吃個十年八年的。

往後別再在他頭頂潑水了。

龍王稍稍揚起尾巴,將黑鯉魚放在自己的後頸。

他理解,黑鯉魚不能飛到這麽高的天空。不過黑鯉魚無需擔心,在青墨越過龍門前,騰淵可以每天馱著他,想要飛多高就飛多高。

祭龍王的大鼓敲響之前,金龍先遁去關心了一番他的吟醉樓。

吟醉樓當前的修葺速度適中,一切進行的井然有序。直到這一刻,莫管事仍盡職盡責的在樓外守著進度。等大鼓敲響,莫管事也會收起小賬本,趕往龍吟湖湊熱鬧。

畢竟祭龍王慶典是臨湖小鎮的重要活動。

在吟醉樓溜達了小圈,緊接著,金龍飛到小宅院上方看了一眼。小宅院內的人相當少,大家三三兩兩衣著喜慶的出了門。

大白鲢專程高價搶奪了龍吟湖岸邊的最佳地段,供他與清風一會兒觀賞慶典。他掐算著時辰,派來了一頂轎子,接清風去龍吟湖。

龍王倍感無言的發現了一樁小事。

銀絡手捧一束小小的紅色花朵,迎接花顔到龍吟湖看慶典。可惜,花顔沒看上他的花,也沒看上他的人。

花顔偏過頭,親昵挽著香雪的胳膊,轉身走了。

銀絡一臉沮喪,銀絲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哥,都給你說了,這年頭玩這種小清新不行。”

聞言,銀絡淚流。

騰淵更想流淚,老烏龜找獴兄妹他們來抓蛇,這只獴大哥不認真捉蛇,最終使得龍王親自出手。

所幸修蛇問題已然得到解決,騰淵懶得再追究這些過往。

觀賞慶典的人群陸陸續續朝龍吟湖聚集。

小孩們特別高興,有些騎在父親的肩頭,有些牽著母親的手,不斷催促:“快點,快點,龍王要出現了。”

他們的家人面帶微笑,加快了速度,向龍吟湖前進。

返回龍吟湖的上一刻,金龍放下了青墨,位置選在懸挂祈願燈籠的竹竿。附近聚集了太多的人,倘若青墨所在的位置低了,容易導致視線不佳。

青墨站在竹竿頂端,能夠一清二楚的看見金龍出水。

騰淵即將拼命的表現一番,此刻的龍王心裏有不良動機。畢竟,這是一個實現願望的好日子,龍王同樣有自己的心願有待完成。

騰淵仰頭吹了一口氣,將頭頂的烏雲稍微吹到了一側。小水妖別再當他的小尾巴,接下來輪到龍王登場的關鍵時刻,不要影響他的光輝形象。

一頭鑽入水中,龍王穩了穩情緒,耐心等待自己的出場時機,力爭抓取最佳的瞬間。

陽光照在龍吟湖面,波光粼粼,金色的光猶如騰淵身上泛光的龍鱗。

入水,騰淵立刻見到了數不盡的大網和成群結隊的蝦兵蟹將,他們嚴陣以待,隨時接住那些投下來的祭品。兵將們動力十足,緊盯水面之上的人世間。

如此特殊的日子裏,僅有爲數不多的,龍王相中的寶物才會放入寶庫,其余絕大部分全都留給他們。多麽璀璨的生活,金銀珠寶和美食源源不斷的往自己的口袋裏蹦。

這種感覺不要太幸福。

蝦九負責蝦兵們的調遣,蟹十則負責蟹將,他們瞅見金龍歸來,立刻站直了身板,恭迎龍王回家。

龍王是祭龍王終極壓軸。

老烏龜慢慢悠悠的遊到貼近湖面的地方,擡頭往外看。根據老烏龜目測,今年參加祭龍王的人數,保守估計,至少翻了三倍。

龍王果然是魅力無限。

附近的村/鄉/鎮的人差不多全來了,並有大量不遠千裏趕來只求見龍王一面的人。其中也不乏白鲢這類,騰淵根本不懂他來小鎮玩什麽的神奇存在。

這會兒,白鲢和清風坐在龍吟湖前方視野極佳的位置,金龍不懂,爲了那個位置,白鲢花費了多少珍珠和紅珊瑚交換。只要能夠得到美人一笑,白鲢絕對會想盡辦法。

出乎龍王意料,花顔竟然搭理了銀絡。

原因在于,銀絡矗立在人群之中好處多多,他又高又壯,足以輕巧的左肩坐著香雪,右肩坐著花顔,頭頂還站著自己的小妹。

身爲一個有責任心的獴大哥,他必須幫助妹妹,心上人以及心上人的朋友,方便圍觀龍王現身。

對此,銀絡感到十分自豪,花顔收下了他的一束小紅花。假如銀絲能把她的墜地長發稍微捆紮一下,不擋住他的視線就更理想了。

與他們相比,黑鯉魚所站的位置遠比其他人都高出很多。青墨隱去身影立在竹竿頂端,凝視著龍吟湖面的金色波光,移動的波光恰似一條金龍在湖中嬉水,生動形象。

在青墨腳邊不遠,是他的祈願燈籠。

在他的祈願燈籠旁邊,是騰淵的祈願燈籠,青墨思索小會兒,他蹲下來,拎起騰淵的燈籠。

金龍讓他站在這個位置,沒准是暗示青墨看騰淵的燈籠心願。

青墨取出燈籠內的小紙條,騰淵沒在紙條寫字,他畫了畫,青墨仔細看了看,對方畫了一條鯉魚。

擡眼望著龍吟湖,青墨認爲他再無修改自己心願的必要,興許,他多年的願望,有機會達成了。

重新把紙條折疊好,黑鯉魚將龍王的心願小紙條放回了祈願燈籠內。

七面巨大的金龍大鼓敲響的刹那,喧嚷的湖岸猛地爆出了響震天的歡呼。騰淵縱是在龍吟湖底,都能真切聽見人們在高呼龍王,熱情等待這位備受敬仰的神龍。

難得有心露面一次,騰淵要徹底給自己刷足存在感。

騰淵得意洋洋的換上深愛的金色龍袍,壓抑的靈力驟然爆發。整個龍吟湖頓時金光四溢,湖水泛起的金色光芒直衝天際。

以往每一次,龍王均以金龍的模樣出現,他在世人心中的模樣也是龍的樣子。

今年,騰淵將告訴世間,神龍同樣有人樣。

人形的龍王一如既往是閃耀到無法直視有木有。

面戴金面具,頭頂他的金色龍角,一襲金色龍袍,充分證明了龍王的嗜好永遠離不開金。

七面大鼓一同響起,鼓聲震天,世人的豪情空前絕後。

老烏龜浮在水面附近,他可以清晰感覺無數期待的目光,大家全滿心期待騰淵的出現。

世人眼中,除了一團詭異的烏雲,天空的五彩祥雲,完全是龍王就要現身的吉兆。

小水妖們直勾勾的盯著龍吟湖泛起的金光,目不轉睛。

小水妖乙:“丙子,快看,好美的光芒。”

小水妖丙連連點頭:“而且,十分溫暖。”

小水妖丁驚呼:“哇,大龍好有錢,這麽多金子,湖全都映變色了。”

小水妖甲全神貫注的俯視湖面,他暗自琢磨。近幾百年的歲月裏,他們要贏過大龍的降雨數量,恐怕相當困難。但他們不會輕易認輸,他們終有一天也將長大,成爲大水妖,到時,厲害程度急速上飙。

大鼓敲響迎來慶典,司巫首先歌頌龍王的美德,將金龍狠狠的表揚了一番,誇得天上人間絕無僅有。

盡管心裏樂呵,可龍王仍在等待。

老烏龜告訴騰淵,累積足夠高的期待值,然後給人們最大的驚喜。于是,龍王稍稍晃了晃尾巴,湖面出現波浪。

作爲龍王極可能現身的一次祭龍王慶典,圍觀群衆對金龍充滿了希望。

司巫之後,接著是慶典的歌舞,大家表演的異常賣力。伴隨龍吟湖波浪翻滾越來越劇烈,人群之中的驚呼越來越高。

青墨的視線裏,他瞅見一條金龍在湖中用他的龍尾巴攪水,很與衆不同的方式。

龍王不明白,他的黑鯉魚與其它的人一樣,在焦急的等待龍王,等待龍王出沒,等待龍王達成願望。

此後的步驟進行的非常迅猛,成堆的珠寶丟入龍吟湖,蝦兵蟹將們笑得合不攏嘴,不客氣的全收下了。

那些不管有意獻身,還是無意獻身的祭祀美人,他們的命運從來不曾改變,跳入龍吟湖立即被丟出來。龍吟湖,永遠是一個掉下水打濕衣服就浮起來的神奇地方。

全部步驟火速結束,一切唯等龍王浮出水面。

老烏龜叮囑,這個時候,是龍王身份價值體現的關鍵時刻。出現太早,人們會認爲所有的來得太容易;出現太遲,人們會産生不少的沮喪和失落感。

時間要把握的不早不晚,在他們的渴望到達頂峰的刹那。

踩准時機,老烏龜將龍王推出水面。

龍吟湖的湖水頃刻間沸騰了,而湖岸的所有人,所有生靈一時間全都屏息靜氣。

龍角率先露出湖水,光芒四射,之後是騰淵的金面具,金龍袍。他腳踩洶湧翻滾的湖水,站在湖心之中。

鎮長大力的揉了揉眼睛:“龍王出現了嗎?”

女兒低聲提醒他:“爹,龍王出現了,在湖中心呢。”

鎮長又大力揉了揉眼睛:“可是,爲什麽我沒看見龍?”

女兒無奈解釋:“爹,今年的龍王是人形。”

鎮長這才如釋重負:“難怪我看到有個人奇怪得很,腦袋上長了兩個犄角。”

騰淵嘴角抽搐,鎮長,不要隨便議論他,他耳力好,聽得非常清楚,。

龍王的新造型面世,銀絲取出老烏龜的畫作,肯定的點點頭。描繪的出神入化,老烏龜將龍王的精髓表達的淋漓盡致。

坐在湖岸,清風無比激動,他險些捏碎手裏的茶杯。龍王太犯規了,居然幻化人形,帥爆了。

發覺美人盯著龍王眼神都直了,白鲢對自己魚生的光明未來拂過了一絲擔憂。看來他仍需努力,必須加倍奮鬥。

老烏龜替龍王翻開了應答寶典的第一頁,一位有強烈責任感的龍王,要隨時隨地維護自身的形象。

騰淵清了清嗓子,環顧龍吟湖四周蜂擁的人群,低沈的聲音徐徐說道:“世人們,爲何召喚我?”

現場驟然一片寂靜,片刻後,尖叫聲起伏。

龍王滿意度飙升,存在感妥妥的滿值。

作者有話要說: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龍王登場,各項指數爆表


第39章

鋪天蓋地的叫喊如潮水般瘋狂湧來,騰淵穩了穩自己的情緒,暗暗得意,真龍果然比假龍的氣勢強大無數倍。

這一刻,龍王十分的滿足。

人們情緒高漲,對著騰淵高聲大喊。騰淵深知,自己這番出來,已然刷夠了尖叫值,那麽,馬上將進入極其重要的環節。

實現願望。

人群中冷不丁爆發出了一聲呼喊:“龍王,我要嫁給你。”

緊接著,立刻就有人回應:“龍王,我也要嫁給你。”

接下去,還有:“龍王,我妹妹要嫁給你。”

當然,也會有:“龍王,我哥哥要嫁給你。”

面對這些異常熱切的邀請,龍王選擇了忽略,他需要的不是這些姻緣,而是黑鯉魚趕緊躍龍門。

然後,他會對黑鯉魚說,鯉魚兄,我要娶你進門。

騰淵輕微地揚了揚手指,湖岸的竹竿上立刻飄下來了一個燈籠,之後,第二個燈籠,第三個燈籠,越來越多的燈籠飄至龍吟湖的湖面上方。

見狀,清風恨得牙癢癢。他悔的整個人都擰緊了,爲什麽當初他沒買一個破燈籠來玩,在上面寫一句,嫁給龍王,多美好。

千算萬算,終究算漏了最關鍵的一步。

按照當前的情況估算,臨時加燈籠早已來不及了。

大量的燈籠漂浮半空,其中也包括青墨和騰淵的燈籠。

燈籠從黑鯉魚腳邊靜然飄走的那一刻,青墨清楚的知道,騰淵當真有心讓此後的祭龍王祈願燈籠價格暴漲。

恐怕,往後的祈願燈籠會賣到驚人的天價。

不管世人如何計算,到頭來,龍王才是擡高價格的真正高手。

龍王從容的拎過了第一個祈願燈籠,他看了看燈籠上書寫的名字,隨即取出裏面的小紙條。

王之六的心願是能夠治愈妻子的頑疾。

騰淵琢磨小會兒,他認爲對方的這個要求不過分,可以達成。于是,龍王捏碎金丹,用紙條包了些許粉末。達成心願的那個燈籠的名字點亮了,飛往了購買它的主人那兒。

接住自己的燈籠,看著紙條裏面的金粉,王之六痛哭流涕。

太好了,龍王顯靈了,媳婦半夜跑到隔壁家睡覺的問題終于得到了解決。

接著,龍王又牽過一個燈籠,看名字理應是女子,名爲柳小妹,她苦惱自己長得太胖了,希望近期能快速瘦下來。

騰淵覺得這個要求也不過分,可以回應願望。龍王特賜巴菽一顆,又名巴豆,保持苗條身材的必備良品,其中再融入些許靈力,確保吊著一口氣,瘦的迅猛。

燈籠上面的名字點亮,飄了出去。

很快,騰淵看到了許願的妹子,他後悔了自己的決定。依照對方的體積,這般魁梧的狀態,至少得多來幾顆巴菽估計才有丁點作用。

一個燈籠接著一個燈籠逐漸進行,龍王心有費解,均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花費十兩金子購買燈籠到底虧不虧。不管他們虧不虧,騰淵認爲自己很虧。

那十兩金子之中,他竟然連一銅板都沒。

龍王虧大了。

他必須托夢告訴鎮長,下次賺錢也要考慮送給龍王的那一份,不然龍王不開心,他不合作。

好在這次的慶典,騰淵內心充滿了動力。

騰淵牽過青墨的燈籠時,他下意識咽了咽口水,他目前仍不知道他的黑鯉魚究竟擁有怎樣的心願。騰淵此刻心如擂鼓,分外緊張。

他小心翼翼的取出燈籠裏面的小紙條,這一刻仿佛世間僅剩下了他的心跳聲,那麽的激烈,那麽的明顯。

慎重其事的展開小紙條,騰淵渾身的龍鱗霎時立起來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麽。

黑鯉魚在小紙條上面畫了一條龍。

小紙條上面畫了一條龍

畫了一條龍

一條龍



騰淵深感自己心跳過速,他根本受不了如此劇烈的刺激,險些噴火長嚎。奈何這種奔放的方式屬于老烏龜不推薦的一種,因爲不符合龍王的高貴形象。

所以,騰淵唯有默默的忍著,憋到內傷。

他緊握小紙條的手在不住顫抖,他和他的黑鯉魚多麽有緣,多麽心有靈犀,黑鯉魚畫了龍,而騰淵畫了一條魚。

祈願燈籠告訴他們,他們注定在一起。

這是上天冥冥之中注定的良緣。

直盯小紙條上畫的龍,騰淵幾乎按耐不住自己的興奮。他恨不得立刻對青墨大喊,龍在這兒,龍就在這裏,青墨不要大意的過來拿走就是了。

他會跟青墨回家。

雙眼在放光,龍王拼命壓住了自身的異常亢奮,他可以跟青墨回家,可以和青墨一起暖被窩,可以和青墨一起戳泥巴種花生。

但是,能不能先解決他不舉的疑難雜症,龍王不僅需要內心得到滿足,同樣也需要性福生活。

強忍從頭到腳的悸動,騰淵的指尖泛起了金光,他將向黑鯉魚傳達了一個至關緊要的信息。

黑鯉魚的心願與龍王的心願恰好能夠通過同一件事來完成。

騰淵取出自己的燈籠內的小紙條,他把兩張紙條固定在一起,在他畫的鯉魚和青墨畫的龍之間,騰淵畫了一道龍門。

一旦鯉魚躍過了龍門,青墨就能達成心願化爲一條龍,青墨不僅可以變爲龍,還可以附加得到金龍一條,好處多多,包賺不虧。

點亮了名字的燈籠飄向懸挂燈籠的竹竿,挂在青墨的腳邊,方便青墨查看。

香雪好奇的望向龍吟湖的方向,詢問花顔:“你有沒有感覺到,神龍好像在看湖岸的竹竿?”

“感覺到了,興許是在數竹竿上還剩多少祈願燈籠吧。”花顔晃了晃手中的小紅花,“如此多的燈籠,恐怕無法一一完成了。”

銀絲踩在哥哥的頭頂,打量龍王凝視的方向。常人看不見,但她依然欣喜發覺,竹竿頂端站了一只黑鯉魚。

這條黑鯉魚恐怕與龍王的關系非淺,不然龍王不會如此直直的看著他。

青墨稍微猶豫,他彎腰拎起腳邊的燈籠。

打開紙條,青墨發現紙條變厚了,一張紙變成了兩張紙。騰淵畫的那張與他畫的那張固定在一起,中間畫了一道門,也許是擔心黑鯉魚困惑,騰淵金光一揮,在門上寫了兩個字,龍門。

騰淵深有體會,畫畫的終極秘訣在于,特征必須明確的表現出來,讓人一目了然。

這一次,騰淵辦到了。

青墨看懂了騰淵想表達的意思,鯉魚躍龍門。

他忍不住握緊了拳頭。這樣一副畫出自騰淵之手,是否意味著,鯉魚躍龍門,化身爲龍,鯉魚一族的傳說是真的。

當真是這樣嗎?

他只要躍過龍門,就將成爲一條龍,騰淵是在向他表達這樣的意思嗎?

後腰的傷不由隱隱作痛,跌下龍門的那一幕似乎仍在眼前,青墨捏緊了手中的紙條。

心底的畏懼未曾散盡,可是,他不甘心,他不願就此放棄。既然一條龍告訴他躍龍門,肯定也是相信他能夠躍過龍門。

所以,黑鯉魚堅信騰淵的判斷。

黑鯉魚面對金龍,態度堅定的點了點頭。

騰淵驟感自己渾身的龍血頃刻喧囂了,青墨看懂了他的意思,青墨答應了要躍龍門。騰淵終于有望盡快結束不舉的苦逼日子,他未來的生活何其幸福,龍生何其光明。

情緒振奮的龍王,又一口氣完成了二十個願望。

在愈發高漲的呼聲之中,龍王默然遁了。

金光眨眼消失,湖面隨之恢複了平靜,蝦九和蟹十帶領蝦兵蟹將著手清理大網裏的祭品。

他們首先詢問龍王的意見,龍王先選,之後才到他們。

龍王當前滿心全是他的黑鯉魚,哪有時間考慮其它。他瞄了眼祭品,想了想,叮囑老烏龜:“天空有一團烏雲,上面有幾只小水妖,准備一些食物,送給他們。”

老烏龜應了一聲好。

龍王交代,此次慶典的祭品他全不要,屬下們自隨意挑選即可,想要什麽拿什麽。

龍王只要他的黑鯉魚,有木有。

龍吟湖岸的人群尚未散去,人們仍處于目睹龍王現身的激動之中。

騰淵入水後,隱了身影再度浮上來,他飛至竹竿上方,直視黑鯉魚,提出了誠懇的邀請。時間尚早,要不要到他家玩一會兒。

黑鯉魚爽快的答應了。

騰淵迫切想知道黑鯉魚何時跳龍門,黑鯉魚迫切想知道,騰淵認爲他何時跳龍門最適合。

兩人在思索同一個棘手問題。

潛入水底,騰淵和青墨朝龍宮的方向遊去。蝦兵蟹將全都樂滋滋的扛祭品,不敢打擾龍王與小鯉魚玩。

老烏龜看中了一件深藍色的袍子,他把袍子馱在龜殼上,晃晃悠悠去處理送給小水妖的食物。

蟹十挑選了幾雙鞋子,腳多了,穿鞋穿的多。蝦九仔細選了一頂帽子,並給自己的老母親選了新衣裳。

金龍心中忐忑,不由多了幾分沈默,他和黑鯉魚徑直遊到龍宮。沿途,騰淵沒開口說話,騰淵不吭聲,青墨自然愈發的安靜了。

騰淵在考慮很多的事情,比如說,他應該給自己和黑鯉魚一段明朗的相處關系。他該如何開口,由龍王主動提出要與黑鯉魚在一起,會不會太缺乏龍王的威嚴。

偏偏,他若是不開口先說,估計他等到老,青墨也吐不出幾個字,騰淵只會急得把自己憋瘋。

騰淵權衡再三,他先說就他先說。

首先,龍王把地點選在龍宮的花園,園內滿是漂亮的珊瑚,各種顔色應有盡有,五彩斑斓,椅凳與小亭均鑲嵌了珍珠和寶石,十分的好看。

一個環境優美的說話地方相當有必要。

隨後,龍王伸出了自己的金龍尾巴,尾巴偷偷地變長,卷起黑鯉魚,輕輕地拉到自己的身旁。

龍王拼命的組織言語,他用尾巴將黑鯉魚卷至跟前,一本正經的問道:“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黑鯉魚看著他,點了點頭:“好。”

龍王驟然激動了,他咽了咽口水,仍不忘初衷:“跳了龍門,然後永遠在一起?”

黑鯉魚凝視騰淵的雙眼,他又一次點了點頭:“好。”

作者有話要說: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向黑鯉魚表白,好緊張


第40章

騰淵僵了好一會兒才回過氣,他沒料到,青墨竟這麽一口答應了,如此幹脆的答應了自己的要求。

不愧是繼承了青寒血統的黑鯉魚,說話做事這般的幹淨利落。

既然黑鯉魚答應了騰淵的要求,是不是應該有點別的特殊表示,證明兩人的關系,比如說定情之吻。

騰淵眼巴巴地瞅著黑鯉魚,等待對方的決定。黑鯉魚稍稍思索,他側身湊近騰淵,在騰淵唇上吻了一下。

收獲定情吻一枚,騰淵不由狂喜,原來真的有黑鯉魚定情之吻,太美好了。

如此一來,這件事就這麽定下了,以後不許反悔。

作爲禮尚往來,騰淵同樣吻了青墨一下,一人吻一次,顯得比較公平。

心中的大事輕松的得到了解決,騰淵開始下一步安排。他見過了青墨的爹娘,所以,騰淵也理應讓青墨看看自己爹娘……留下的小紙條。

騰淵打開盒子,將自己對父母的唯一記憶交到了青墨的手中。

盡管經過了這麽多年的時間,紙上的字迹已逐漸模糊,但字裏行間裏,他們對騰淵出生的喜悅之情,仍然蘊含其中。

奈何歸期未知。

見了小紙條,青墨對騰淵的了解又加深了一步,原來這是一條自幼就沒見過父母的孤單小龍。

小時候,騰淵也考慮過外出尋找自己的爹娘,可惜他不確定父母所在的具體位置,擔心在半路錯過了對方。況且,老烏龜說,龍吟湖不能沒有龍。

假如少了龍坐鎮湖中,不會有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不僅如此,萬一有人集齊七顆龍丸召喚龍王,湖裏無龍可如何得了。召喚時間緊迫,他們臨時到哪兒扛一條龍趕過去應付。

綜上,騰淵唯有老實的守在龍吟湖,短期內無法達成遠行目標。

青墨的成長曆程與騰淵恰恰相反。他自幼身旁有父母陪伴,青墨去過許多地方,沿途欣賞了很多的風景,他跟隨父母一直到處搬家,他們從南海出發,曆經坎坷,最終搬回了黃河峽谷。

青寒說,黃河峽谷是他出生的家鄉,無論將來面臨怎樣的困境,他希望能夠回來這裏安定的生活。汐暮雲理解相公的思鄉之情,陪著他返回了黃河岸邊。

見識過世間諸多的景色,青墨仍舊認爲父親的出生地好,那兒是鯉魚們的家。

青墨向來話不多,對于往事提及了小部分。大多數時間,他坐在一旁靜靜的聽騰淵說話。

騰淵興高采烈的說了一陣子,他出生到現在,大都圍著龍吟湖轉圈,見聞算不得有趣。一直說下去,他擔心黑鯉魚感到無聊,騰淵思索片刻,找到一個比較有意義的話題:“要不要去龍門看看?”

黑鯉魚不必急著立刻就跳,可以先熟悉一番環境,做好躍龍門的規劃,騰淵覺得做足前期准備也不錯。

騰淵的建議,青墨果斷的答應了。在他的記憶中,自己已太久沒去過龍門,不禁浮起一絲十分懷念的感覺。

難得兩人想法一致,都有意前往龍門觀景,騰淵不再遲疑,他隨即化爲金龍,背起黑鯉魚飛向了龍門。

風和日麗的好天氣,仰望聳上雲霄的龍門,騰淵和青墨均有心事。

青墨記得自己上一次來龍門,不幸從半空跌了下去,摔得傷痕累累。騰淵上一次來龍門則是半夜,他偷偷擄走鯉魚灣的小鯉魚抛至龍門那一邊。

結果顯而易見,青墨和騰淵對龍門懷有的期待都破碎了,那個時候,鯉魚沒能成爲龍。

然而這一次,他倆心底不由平添了一抹曙光,興許會成功,這樣的話語在耳邊萦繞。

金龍馱著黑鯉魚,逆著水流往上飛,龍門大氣磅礴,聲勢浩瀚,令人歎爲觀止。以龍門目前的高度,騰淵要飛過去,難度並不大,但是青墨要跳過去,難度極大。

縱是青墨擁有強壯的身體,剛健的身板,可是,他跳得越高,面臨的危險越大。一旦不成功摔下來,性命堪憂,這是鯉魚一族長久對龍門的心結所在。

飛抵龍門的頂端,騰淵停了下來,橫趴在龍門上。青墨自他後背滑下,站在龍門從上往下看。

青墨沒想到,在他成爲龍之前,竟然有機會站在龍門上一覽龍門周圍的風光。

自下仰望龍門的景色與從上俯視龍門的景色,截然不同。

站在低處,青墨僅會由衷感歎龍門高不可及,高到看不到龍門的頂端,深感無法超越。可是,當他站立于龍門之上,卻赫然發現,腳下的一切竟是如此的渺小,這麽短短的一段距離根本不值得畏懼。

成功就在這麽近的地方。

所謂的龍門不過如此罷了,高聳的龍門照樣有一天也能踩在他的腳下。

青墨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全是讓人振奮的水的氣息,仿佛在無聲的鼓勵他。水氣在低語,在輕聲對他訴說,不必害怕,對龍門無需膽怯。

龍門僅是一道小小的坎兒,只要聚集全力,找對方向,做好准備,一躍就能跳過去。

似乎是給青墨鼓勵與安慰,金龍的尾巴輕輕的纏住黑鯉魚,默默的陪著對方俯視腳下奔騰不息的河水。

騰淵憋了半天,擠出了一句話:“不要著急,慢慢來。”

說完這一句,騰淵恨不得抽自己,其實,他很急,非常急,急得幾乎冒煙,但他再急也要給青墨充足的時間。

騰淵明白,倘若龍門當真那麽容易跳,成筐的鯉魚早已變爲了龍,如果僅是飛過龍門就能成功,那麽被騰淵抛過龍門的鯉魚們早就是龍了。

假如一切這般輕而易舉,這年頭,龍肯定多到數不清。

然而,龍依舊如此稀少,愈發證明要成爲龍不簡單。

騰淵抓狂的等待了如此漫長的歲月,現在,黑鯉魚已到跟前,他不介意再耐心的等待一時半會。他要確保黑鯉魚躍龍門足夠穩妥,確保黑鯉魚躍龍門能夠順利。

反思以前失敗的種種教訓,騰淵認爲,自己著手的關鍵,是正確對待躍龍門這項挑戰。他不能代替黑鯉魚,不能把黑鯉魚抛過龍門,這樣不但不會成功,還會傷及黑鯉魚的自尊。

他不推黑鯉魚一把,不代表他不可以在旁邊守護黑鯉魚的魚生平安。他至少能夠接住跌落的黑鯉魚,如果黑鯉魚失敗的話。

騰淵將盡可能不讓黑鯉魚受到傷害。

青墨擡手摸了摸纏住自己的龍尾巴,龍鱗在發光,看起來分外賞心悅目。不合時宜的,青墨冷不丁聽到一絲斷裂的聲響,他低頭一看,意外發覺金龍爪子附近,龍門出現了一道裂紋。

彎腰摸了摸裂紋,青墨露出些許擔憂。

莫不是龍門太過年久失修,在黑鯉魚心中無限仰望的龍門,竟然在金龍沈重的體重下,産生了裂紋這般驚悚的存在。

兩人相對無言,騰淵爲了緩和氣氛,他不在意的笑了笑,若無其事用他的龍爪子敲了敲龍門:“放心好了,龍門可結實了。”

完全不配合龍王的解釋,龍門的裂紋立即又增加了幾道,並且碎了一小塊,直直掉了下去。

騰淵收起自己的驚訝,迅速收起自己的龍爪子,他趴在龍門渾身不自在,不安的情緒陡增。

開什麽玩笑,這破爛門還真的敲一下就碎一塊。

騰淵不敢再隨意敲打,他生怕把龍門一下敲垮了,他與黑鯉魚的未來隨之崩塌。

他方才剛做出了龍生極其珍貴的承諾,龍門必須給他穩住了,年久失修什麽的,是天大的笑話。盡管許久不見有鯉魚願意躍龍門,但龍門好歹爭口氣,堅持到青墨躍過去爲止。

金龍相信,上天對他無比關愛,不然不會賜給了他這麽優質的黑鯉魚。

騰淵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提起自己的龍肚子,盡量減輕施加在龍門的重量,降低自身帶給龍門的壓力。

金龍腳踩龍門憂心忡忡,青墨與他一樣擔心,大金龍非常重,千萬別把龍門壓塌了。在龍門玩不安全,黑鯉魚決心火速帶走騰淵,回家再玩。

兩人的想法依舊驚人的一致,黑鯉魚和金龍又一次達成了共識,他們不在龍門久留,馬上出發回黃河峽谷。

飛到半路,騰淵猛然想起,自己由于開心過度,祭品一件都沒留。當前,他該馱著什麽回去交給青墨的爹娘呢。

他馱著青墨回去可以算作禮物嗎?

金龍在苦惱。

正在猶豫是否轉個彎到附近小鎮買點禮物之類,騰淵驚覺自己已經飛到黃河峽谷。速度太快的悲劇,他一不留神就到了青墨家,兩手仍然空空。

祭龍王慶典,金龍是最閃耀奪目的存在,他居然空手回家,令人難以置信,解釋乏力。

騰淵躊躇著是否落地,望見青墨家外的平地站有一個人。

一名年輕男子,衣衫華貴,相貌可圈可點,即使遠看均散發出一股無比強盛的氣勢,比騰淵看到過的很多生靈都要強大。

與對方四目相對的刹那,騰淵的心微微一顫。

他今年走了什麽運,竟然又來了一條燭龍。

騰淵隱隱困惑,這條燭龍與小燭龍相似,口中並無火精。小燭龍的火精此前弄丟了,難不成這條燭龍的火精也玩不見了?

比起尚未長大的小燭龍,眼前的這條燭龍真心的特別帥。

騰淵晃了晃腦袋,收起了自己的胡思亂想。他的心裏只有他的黑鯉魚,他要陪著他的黑鯉魚跳龍門,才不會被其它的存在吸引。

這麽想著,龍王心底的小漣漪瞬間平靜。

他此刻不該關心這條燭龍長得帥不帥,而是應當關心這條燭龍來黑鯉魚家有何意圖。

汐暮雲見他倆歸來,笑呵呵的迎上前,她面對騰淵,笑道:“有人來找你。”

“找我?”騰淵顯然有些吃驚,來黑鯉魚家找他,上演的哪一出。他完全不認識這條燭龍,找他有何貴幹。

青年燭龍十分客氣,比起小燭龍的爛脾氣,他的態度好了無數倍,禮貌的介紹道:“我是燭影,是燭九夜的堂哥。”

騰淵點頭應了聲。按理說,對方首先自我介紹,騰淵根據禮節需要回應,但騰淵認爲自己沒有自我介紹的必要。

對方莫名其妙來找他,意圖不明。看在這條燭龍長得順眼,態度誠懇的份上,騰淵不妨聽一聽對方的打算。

燭影不急不忙的道明了來意。

此前,家中收到銀絡銀絲兩兄妹的書信,告之小燭龍的行蹤。小燭龍在臨湖小鎮出沒,可惜獴兄妹未能與小燭龍說話,告訴他家裏的情況。

焦急的老燭龍執意親自出門一趟。

老燭龍年事已高,家人們極力勸阻,之後,大家商議,由燭影過來,負責接燭九夜回家。

燭影趕往臨湖小鎮,哪知龍王與小燭龍均不在。他本想等到祭龍王慶典,等騰淵回來,後來他在小鎮四處打聽,遇到了白鲢,燭影推斷,龍王或許在黃河峽谷。

他匆忙尋來,誰知依舊遲了一步,他到達黃河峽谷,確定燭九夜曾在附近小鎮出沒。

他找到青墨的家時,騰淵又回到了臨湖小鎮。

騰淵默默的等對方說完,他好奇的打量燭影,這條燭龍說話口齒清楚,他嘴裏沒含著火精,是不是弄丟了?

開口詢問之前,騰淵聽得黑鯉魚的話語:“你嘴裏不用含著火精嗎?”

聞言,騰淵動作一滯,這話問得太直接了。

燭影微微揚起笑,笑裏透出一絲沒奈何:“每一代的繼承人才有資格獲得火精。”

所以,燭九夜有,他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龍王與黑鯉魚私定終身


第41章

聽燭影說了事情的始末,騰淵沒吭聲,青墨也沒吭聲。一時間的靜谧,騰淵倍感無奈,他的黑鯉魚爲什麽在冷場的時候不能多說幾句話,活躍一下氣氛。

好在這種小場面,騰淵一條龍完全能夠應付。

騰淵淡然地搖了搖頭,他理解老燭龍的擔憂,可對于送小燭龍回家的相關事宜,他愛莫能助。他三言兩語,簡單將大致的情況告訴了燭影。

他們此前在小鎮遇到了偷走火精的修蛇,並成功取回了火精,那之後,小燭龍,也就是所謂的燭九夜趕到了小鎮。

騰淵把火精交還給了小燭龍,小燭龍並未在小鎮停留,即刻追殺奄奄一息的修蛇。事後,他沒有再見到過小燭龍,小燭龍去了哪兒,騰淵丁點不知情。

燭影可以回去告訴老燭龍,大可以安心,按理說,火精既然已經尋回,相信燭九夜不久就會自己回家去。

平日裏,燭九夜在家裏深深受寵,他出來追殺修蛇諸多不利,絕對是一肚子怨氣。火精失而複得,小燭龍現在肯定非常樂意返回家中,享受衆人的照顧,沒理由再在外面四處溜達了。

騰淵的判斷,燭影不發表意見,他僅是衝著騰淵微微的笑了笑,隨後離開了黃河峽谷。

燭影前一步剛走,汐暮雲後一步面對對方遠去的背影,由衷感慨:“這年頭的青年人真不簡單,一個長得比一個好看,一個比一個有本事。幸虧,我們家兒子也長得帥又有能耐。”

青寒配合的應了一聲,無論什麽時候,妻子總是不忘把兒子表揚一番,將兒子的優點牽出來溜一溜。

這一趟前往祭龍王慶典,騰淵和青墨倒是返回的非常快速。原本青寒夫婦估計他們要晚些回家,正在遲疑是否留下這位年輕的造訪客人吃一頓晚飯。

所幸騰淵歸來的時辰早,客人提前送走了,那麽他們可以按照平常的時辰正常籌備晚飯。

汐暮雲問起了騰淵當天的趣事,青墨靜靜的投給了騰淵一個眼神,暗示騰淵不要說他倆去了龍門。汐暮雲與青寒對躍龍門這個話題不怎麽開心,畢竟青墨小時候曾在龍門受過重傷。

爲了打消青墨再跳龍門的念頭,家裏基本上不會提及龍門的相關話題。

其實,青墨暫時無需擔心,騰淵會說出陪同青墨躍龍門的打算。龍王要拐走一只鯉魚成爲龍交尾,達成自己此生的性福生活,這類尴尬的話,騰淵還不好意思說。他一旦說出口,豈不是徹底暴露了龍王迄今爲止,某些方面存在些許的小弊端。

這些龍王隱藏在心底的小秘密,他才不會自動自覺的說出來。

虧得目前有相當適合的討論對象,騰淵徑直把內容的關鍵轉向了小燭龍的火精。他第一次得知,原來火精並非每條燭龍都有。

火精數量稀少,意味著來之不易。照此情形,燭影對燭九夜這位堂弟僅有羨慕嫉妒恨的命,眼巴巴的看著別人得到火精,而自己口中空空。

騰淵萬萬沒料到,想要口含火精,說話不清楚,也得要排隊,沒能排隊搶奪火精成功的燭龍將失去口齒不清的這個大好機會。

縱是,火精雖好,騰淵依舊覺得,燭影沒有火精比較幸福,含個火精在嘴裏,說句話別人都得用猜的,印象分將會一落千丈。

青寒對燭影無感,不發表過多意見,汐暮雲則是對比了燭影和自家兒子,終究認定自己的兒子更勝一籌。

母親愛子心切,不管怎麽看,總會覺得自己的小孩是全天下最好的一個。

青墨的反應程度與青寒類似,他對燭影的出現同樣不存在多少好感。又是一只燭龍出沒,燭影的現身使得騰淵的情緒産生了丁點起伏,青墨能明確感覺,方才有一瞬間,上一刻還對自己搖晃龍尾巴的大龍,下一刻,大龍瞅著燭影,呆了片刻。

上述種種,導致黑鯉魚相當不歡迎這條燭龍來到黃河峽谷。

金龍未能覺察黑鯉魚的眼神變化,他低頭欣賞他的右爪子,綁帶上畫了一條黑鯉魚,想到自己和黑鯉魚的約定,騰淵內心滿滿的幸福感。

他終于把一條黑鯉魚抓在手中,鯉魚鱗片滑滑溜溜,騰淵生怕這條魚從他手中滑掉了,他勢必用心的抓穩黑鯉魚。

他們已然確定了關系,接下去急需盡快穩固雙方的情感。龍王握拳,他們必須快速進行更多的情感交流,增添多一分的親昵,使得感情更濃郁。

事不宜遲,一切從今晚開始。

吃了晚飯,溜達到附近的小鎮訂購了米和肉,騰淵和青墨回了家,進了屋,關了門。

騰淵稍稍遲疑片刻,他拽著黑鯉魚到了小床上。盡管他此刻仍處于不舉狀態,不適宜達到太過激烈的程度,無法很好的表現,不過,龍王深信,多吻幾下絕對沒有問題。

他喜歡黑鯉魚唇齒間的水氣,淡淡的,十分舒服。

不幸的是,意圖撲倒黑鯉魚的金龍,被黑鯉魚撲倒在小床內,金龍在下,黑鯉魚在上。

屋內燭火搖曳,黑鯉魚低下頭,凝視身下的騰淵,安撫道:“你重,在下面。”

騰淵表情僵化的瞅著對方,淚往心裏流。這不公平,他強烈抗議,龍王不樂意趴在下面。奈何青墨的話又有幾分道理,騰淵是大金龍,青墨是小黑魚,假如騰淵在上面,他那麽重,就連龍門均會壓出幾道裂紋,萬一,他一不留意,壓壞黑鯉魚如何是好。

如此一想,騰淵心裏平衡了不少,他答應的點了點頭。反正目前尚未發展到展示實力的終極時刻,他暫時在下面給黑鯉魚當肉墊也不要緊,他皮厚肉粗,鋪床正適合。

騰淵剛答應,只見黑鯉魚湊近,封上了騰淵的唇。在騰淵尚未反應過來之前,黑鯉魚探入騰淵口中,深吻。

熱度從舌尖傳來,龍王當場興奮了。

他揚手緊緊的拽住黑鯉魚,與對方貼近再貼近,回應青墨的熱吻。極度亢奮中的騰淵,他的手臂立刻浮現出了龍鱗,他的身後也伸出了龍尾巴,龍尾巴搭在床沿,激動的甩來甩去。

騰淵聽得見自己的心在砰砰的直跳,連呼吸都不順暢的擁吻竟然來自于平時面無表情的黑鯉魚,騰淵想到這一點就倍感躁動。

龍王在獸化的道路上越奔越遠。

沈甸甸的金龍壓在小床上,小床不堪重負,連哼哧一聲都來不及,攔腰折斷,斷成了兩截,結束了自身的苦難生涯。

黑鯉魚趴在騰淵身上,默默的看著這條金龍,關鍵時刻,獸化的如此明顯,又變得超級沈重。幸虧青墨考慮周全,讓騰淵在下面墊底,果然是正確的決定,估計,以後全得讓騰淵當肉墊。

床板斷了,騰淵坐在斷掉的小床內,愣愣的望著青墨黑色的眸子。他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的狀況,只知道接吻突然停止了,他晃動尾巴抗議的拍打地面。

他難得激吻一次,敢不敢不要停下來,繼續激情。

突如其來的響動驚醒了青寒和汐暮雲,汐暮雲揉了揉朦胧的睡眼,伸手戳了戳身邊的相公:“隔壁屋好像有動靜。”

青寒平靜的應了聲,摟著妻子:“沒事,估計是床壞了。睡吧。”

聽到相公的解釋,汐暮雲認爲非常有道理,她打了一個哈欠,合眼睡覺。

夜晚依舊是那麽的甯靜又美好。

青墨瞅了騰淵小會兒,徐徐的站起身。騰淵直勾勾的看著青墨,之後,他一臉郁悶的瞄了眼斷成兩截的床。

騰淵苦悶的死盯著床,難不成他當真要少吃一點了,他竟然有這麽重嗎?是不是他近來吃了太多,體重又在迅猛上升。

但是,床斷了僅是小事一樁,騰淵吹口氣立刻能變出一張結實的大金床。

在他吹氣前一刻,青墨從容地走向了大門,黑鯉魚在門上敲了三下,可憐的小床眨眼恢複了原狀。

騰淵站在床邊,死命的盯著那張小床。

青墨確定他們仍然睡這張不結實的小床麽,確定不換一個大床麽,確定不繼續激情麽?

可惜,龍王的心願悉數落空,青墨蜻蜓點水般的吻了騰淵一下,說道:“早點休息。”

那之後,青墨抖了抖揉亂的被褥,重新鋪好床,招呼騰淵過去睡覺。

騰淵心裏滿是不愉快,偏偏又不能表現的過度急切,畢竟,床是他壓壞的,興許還會壓壞。對此,騰淵在心底默默的記下了一筆,時刻提醒自己。黑鯉魚家的床十分脆弱,接吻之際千萬不能獸化,不能冒出他的龍角,他的龍尾巴,不然他會變重。

青墨鋪了床,讓騰淵睡床裏側,他睡外面。騰淵睡覺不老實,總是翻來翻去,青墨不准備天亮的時候,在地板上撈自己或者是撈這條龍。

騰淵爬到床內,縮進被子。青墨吹滅了蠟燭,在騰淵身旁躺下,他牽過被子,爲騰淵蓋好,然後摟著金龍,閉上眼。

片刻,騰淵悄悄睜開眼睛,他盯著睡夢中的青墨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去尋周公。

完成了祭龍王慶典,騰淵近期的重要安排均已達成,剩下的莫過于和黑鯉魚培養感情,這屬于騰淵最樂意的一件事。

睡醒後的騰淵匆匆忙忙趕回了一趟臨湖小鎮,籌備他送給黑鯉魚的禮物,爲黑鯉魚添置的新衣服,新鞋子,以及全新的小褲褲。

爲了配合騰淵的小褲褲風格,送給青墨的小褲褲樣式豐富,有繡了鯉魚紋的,有繡了龍紋的,還有鑲嵌了珍珠的。

裁縫店老板淡然,他對客人的特殊嗜好不予評論,有錢人總會有那麽一點兒與衆不同的喜好,這位騰老板當然也不例外。

騰淵認真檢查了所有新訂制的衣物,開開心心的裝了一馬車,馬不停蹄的搬回黃河峽谷。

青寒陪同汐暮雲有事出門,他們會晚些回來,今天青墨和騰淵負責守家。

青墨在屋外的土地拔雜草,騰淵偷偷摸摸扛著一堆衣服回來了。他蹑手蹑腳走進屋,發現自己訂制的衣物太多,青墨的衣櫥根本裝不下。

這點小困難完全不影響龍王堅定的信念,他咬牙將衣服拼命塞進去,哪知櫃門合不攏。

龍王轉念一想,靈光一閃,他對著衣櫥輕輕吹了一口氣,小衣櫥變成了大櫥櫃。騰淵樂滋滋的將衣服全數塞入衣櫥。

青墨進屋時,騰淵正在屋裏欣賞自己的傑作,青墨突然走近,他手忙腳亂撞倒了身邊的櫃子,櫃子倒地,裂了一道大口。于是,鎮定的黑鯉魚轉身在大門上敲了三下。

壞掉的櫃子立刻恢複原樣,偏偏衣櫥也隨之瞬間恢複原樣。由于承受不了撐入那麽多東西,櫃門砰的一聲撐開了,衣服落了滿地。

一條鑲有珍珠的小褲褲飛落在青墨的腳邊。

作者有話要說: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龍王要減肥



第42章

騰淵頓時一頭冷汗,他本來打算擇黃道吉日,給青墨一個大大的驚喜,哪知道出師不利,轉眼竟然就變成這樣窘迫的情況。

相對騰淵的緊張,青墨淡然彎腰拾起那條無辜落地的小褲褲,輕輕撣了撣上面的塵土。青墨看了看騰淵,似乎在思考這條小褲褲的歸屬。

騰淵無比著急,他不能說這是自己的衣物,萬一青墨堅持讓他穿,然後發現尺寸偏大了,他的龍臉丟不起。不如現在先硬著頭皮說實話,這次沒達成驚喜,下次再努力。

“這是送你的。”騰淵說道。

之後,騰淵稍稍側過身,指了指滿櫃滿地的衣物,又補充了一句:“這些都送給你。”

微微一頓,青墨很快道了一聲謝,收下了龍王的心意。

青墨和騰淵蹲在地面整理掉出來的衣物,青墨不由提醒騰淵,家中的床櫃桌椅切莫隨意改變。由于大門存在自我恢複的符咒,家裏的物品一旦壞掉,某天某時某個人,只要在門上敲三下,這兒的房屋和屋內的所有擺設均會立刻變回原樣。

騰淵變大的衣櫃,哪怕這一刻不縮小,也隨時隨地可能被恢複。

聽到這席話,騰淵理解般的連連點頭。其實,他不在意衣櫥是否變小,他在意更多的是,剛拿回來的衣服,黑鯉魚尚未穿上身,不少就已弄髒了。

龍王心裏苦。

隨後,龍王吹了兩口氣,一口氣變出一個嶄新的衣櫥,一口氣將那些弄髒的衣服變幹淨。

他和黑鯉魚一道,把新衣服一件一件折疊整齊,放入新櫃子裏。

看著自己送給黑鯉魚的禮物,最終順利的找到了放置地點,龍王低落的情緒得到了修複。這些全都歸爲青墨所有,騰淵想到以後的日子,黑鯉魚每天穿著他買的衣物,以及那些極具特色的小褲褲,騰淵不禁渾身燥熱。

龍王暗暗考慮,他幹脆訂做幾條繡有黑鯉魚的小褲褲。到時候,青墨穿龍紋的,他穿鯉魚紋的,搭配完美,風光無限。

騰淵感覺到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的興奮。

訂做了小褲褲,騰淵的理想自然是黑鯉魚立刻換上新的小褲褲,那麽最直接的方式莫過于洗澡。洗了澡,就輪到換衣服,于是,騰淵堅持,如此好的天氣,應當去洗澡。

龍王的心願不可動搖,黑鯉魚順勢接受了對方的意見。

奈何,黑鯉魚挑選的洗澡地點與騰淵想象中的大不一樣。騰淵洗澡的地方向來是龍宮的大浴池,可是,黑鯉魚洗澡的地方,常常位于純天然的露天場所,黃河。

青墨領著騰淵行至黃河岸邊,望著波濤洶湧的河水,騰淵心裏一梗。

九曲黃河萬裏沙,這種顔色的水,黑鯉魚居然經常在這種地方洗澡。泥沙多不可怕,讓龍王淚奔的是,岸邊的花花草草竟然比他早一步將他的黑鯉魚徹底看光光了。

騰淵下意識握緊爪子,他怨念。

好在龍王自我平複能力完善,騰淵隨即釋然了。看得到摸不到不算本事,他看得見他的黑鯉魚光溜溜,同樣也摸到了光溜溜的黑鯉魚,這才是真有能耐。

如此想法的龍王心裏霎時平靜,坦然面對了一切。

找到岸邊一塊大平石,青墨動手脫衣服,他見騰淵站在原地沒動,琢磨小會兒,問道:“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

一話激起龍王心底千層浪,騰淵渾身輕顫,他怎能錯過良機,果斷要享受待遇,當然是黑鯉魚幫他脫。

這一次,龍王的願望順利實現。

黑鯉魚解開了他的腰帶,褪去外袍,脫下裏衫,順便還研究了騰淵的金色小褲褲。專程配合黑鯉魚新添置的小褲褲,龍王今天選擇了特色款,鑲了七顆珠子的小褲褲。

顔色閃耀,做工精致,別有一番風味。

黑鯉魚在慢慢適應龍王的品味,這條龍永遠是那麽的異乎尋常。

黑鯉魚伸手要扒掉龍王的金色小龍褲之際,騰淵一把抓住了青墨的手。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衣服都扒了,率先推倒黑鯉魚最重要。

在屋內,騰淵有所顧忌,擔心壓壞小床,但是在黃河,騰淵無所顧忌,他偏不信,自己在黃河之中還翻不了身。

龍王緊拽著黑鯉魚跳入黃河裏。

對此,青墨一陣無言。這條龍急什麽急,衣服尚未脫完就急匆匆跳河。

黑鯉魚明白,對付騰淵需十分慎重。這條龍蠻力大,情緒變化快,獸化又將異常沈重。龍王心情急切,偏偏青墨仍是黑鯉魚,一條鯉魚壓不過一條龍。

如何穩住一條龍的躁動,等待自己躍龍門之後,這是青墨當前急需處理的問題。

所幸,青墨運氣好,目前的龍王尚未獲得撲倒一條黑鯉魚的勇氣,他暫時還沒那個能耐在上面滿足黑鯉魚。

入水的騰淵抱緊了黑鯉魚,一龍一魚沈入河水中,在水裏肆意擁抱親吻。黃河河面寬廣,任由騰淵隨意折騰,想橫著就橫著,想豎著就豎著,晃動中激起的巨浪撲打岸邊,轉眼將兩人的衣服全卷入了水裏。

一會兒龍王上岸沒衣服穿,又該光屁屁了。

黑鯉魚擠入騰淵腿間,伸手探入龍王打濕的珠子小龍褲,頻頻磨蹭,卻意外發現騰淵居然陡然驚慌。

騰淵臉頰升溫,稍稍推開了青墨。

這使得青墨倍感困惑,一條心急火燎的龍莫名緊張退縮,按理說,羞澀這種詞與騰淵完全不符。

其中必有古怪。

騰淵內心驚濤駭浪,那裏不能碰,碰了也立不起來,會出龍命的。他猛地一頭鑽出了河水,大口呼吸平複心情。步驟不能走這麽快,他仍需靜等黑鯉魚躍龍門。

青墨猶豫半瞬,緊接著也鑽出了水面。

龍王爲自己找到了恰當的話題,避開黑鯉魚的追問,他苦惱的揉了揉眼睛:“這河水,好多的泥沙。”

青墨贊同的應了聲,黃河素來如此,騰淵住習慣了清澈的龍吟湖,一時半會無法適應黃河的泥沙,黑鯉魚完全能夠理解。

既然騰淵不適應這裏的水,那麽,黑鯉魚暫且可以不陪騰淵在水裏玩。

黑鯉魚一頭紮進河水,遊了一段距離,拾回飄走的衣物,他擡手將打濕的衣服丟到河岸上。

站在齊腰的水深處,青墨替騰淵洗澡。這條龍極懶,但是相當不挑剔,但凡是青墨伺候他,他均會滿意的哼哼,半句怨言都沒有。

如此好養的龍,青墨第一次見識到,不過,從小到大,他也僅和這麽一條龍相處過。

青墨給騰淵洗頭搓背,騰淵滿足的閉著眼睛,面對陽光的方向,分外享受。片刻,騰淵睜開眼,側過頭對著青墨笑了笑。

“怎麽了?”青墨問道。

騰淵笑容不減:“肚子好像餓了。”

龍王平時吃得多,運動少,稍微一動就導致肚子餓得特別快,他沒變成白鲢那般白大胖,算是金龍的有利優勢之一。

青墨擡眼環顧四周,幸運的發現附近有一顆又矮又小的野果樹。

騰淵瞅著黑鯉魚光溜溜的上岸,光溜溜的爬樹,又光溜溜的拿著野果回來遞給自己。

心花怒放的接過果子,騰淵張嘴咬了一大口,表情瞬間扭曲。

好酸,酸死了。

緊接著,青墨也拿起一個果子,咬了一口,露出與騰淵相同的表情。

汐暮雲他們歸來的時辰未知,黑鯉魚認爲,自己有必要先找一家酒樓讓金龍填一填肚子,免得大龍餓暈了,堅持不到自己爹娘回家。

青墨稍稍擰了擰濕衣服的水,騰淵則負責吹氣,把打濕的衣服吹幹。龍王成功完成了洗澡的終極目標,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黑鯉魚穿上了一條繡有鯉魚紋的小褲褲。

龍王異常知足,相當的知足。

這種花紋樣式很適合青墨穿,效果非常非常的不同凡響。

青墨默默的瞅了瞅盯著小褲褲鯉魚紋的龍王,不予評價。

穿戴整齊的騰淵與青墨來到青墨推薦的小鎮,這兒有一家酒樓,菜品味道一流,遠近聞名。

他倆進了店,剛坐下點了菜,出乎意料的發現一位熟人。酒樓的另一端,有一個小孩獨坐一桌,點了滿滿一桌的菜。

騰淵上瞅瞅,下瞅瞅,他確定自己沒眼花,這只絕對是小燭龍,燭九夜。

家裏人慌張的到處找他,他尋回火精竟也不回家,仍然在外面玩,簡直太不應該。

其他人找小燭龍,找得翻天覆地也見不到影子,偏偏騰淵走到哪兒均能遇到這個看不順眼的小家夥。孽緣到來一臉血,騰淵唯有一頭黑線。

騰淵與青墨對視一眼,騰淵認爲自己或許應該盡一點義務,勸說小燭龍兩句,莫再貪玩,盡早回家。

然而,騰淵尚未來得及走上前,青墨一把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一個中年男子行至小燭龍身旁坐下,中年男子身邊還跟隨有一名侍衛,侍衛目光明銳,警惕的打量著周圍。

騰淵露出一絲疑惑,詢問的目光投向青墨,奈何青墨和他一樣,一點不知情。

中年男子坐下來不久,騰淵就見小燭龍拿出來一個盒子。盡管盒蓋緊閉,可騰淵遠遠的也能察覺到那股氣息,右手的手心不由泛起一股滾燙的感覺。

被燙傷的感觸騰淵仍記得清晰。

騰淵不由納悶,如果盒子裏盛放的是火精,小燭龍好不容易取回火精爲什麽又拱手交由他人,而不是直接帶回家。

按理說,根據之前燭影的說法,火精數目稀少,只有每一代的繼承人才有資格獲得。這種表明身份檔次的物品,小燭龍爲何送給別人。

他是被人騙了,還是其中另有隱情?騰淵擔憂,看小燭龍這模樣,不像是心思慎密的樣子。

中年男子上一刻剛接過火精,下一刻,騰淵又見到一個眼熟的人

燭影來了。

燭影三兩步衝到小燭龍跟前,一臉的著急,他對中年男子仿佛格外不滿意,甚至于當場與中年男子的護衛打鬥起來。

騰淵在上前和不上前之間猶豫了一瞬,選擇了不過去,先靜觀其變。

燭影的到來,使得青墨的眼神微微變化了些許,他拿起筷子,戳了一整只烤雞放在騰淵跟前,淡淡說道:“吃吧。”

盯著烤雞,騰淵愣了半瞬,開心的接過整只雞。他正欲下口,考慮到這兒並非青墨家,在世間,他仍需維持正常人的方式,動作收斂了不少。

騰淵扯下一只雞腿遞給青墨,笑道:“一起吃。”

酒樓內的打鬥被龍王抛在腦後。

作者有話要說: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黑鯉魚穿鯉魚紋的小褲褲,也很帥



第43章

騰淵盡量維持自身形象的啃完烤雞。

他別過視線,發現燭影和侍衛的打鬥已然從店內蔓延到了店外。騰淵不知道,這兒的老板是不是也擁有與青墨家類似的修複秘術,大門敲三下方能自動複原。

假如恢複不了,那真是一出太過悲傷的慘劇。

酒樓損壞程度分外慘烈。

不過,騰淵相信酒樓老板有一顆堅強的心。出門做生意,或多或少總會遇到一些倒黴的經曆。日子久了,不願習慣也已習慣了,處之淡然。

比如說騰淵的吟醉樓,千算萬算,終究砸塌了,近期無法對外迎客。

爭執中的燭影與燭九夜不約而同的留意到了騰淵的存在,獲得騰淵的支持,能多一分勝算。奈何騰淵僅是一門心思啃烤雞,對他們的爭鬥一點不感興趣,況且,燭龍們也缺少時間上前與騰淵打招呼。

值得深思的是,騰淵旁邊有一只眼神不友善的黑鯉魚,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寒冷的,不許靠近分毫的氣息。

似乎在表明,此龍私有,請勿靠近。

酒樓的客人慌慌忙忙逃了不少,打架打的驚天動地的店內,騰淵和青墨不僅穩坐原位置不動,還叫來躲在柱子後方的店小二,又增加了三只烤雞和幾道菜。

騰淵吃得湯足飯飽,慶幸燭龍之間的打鬥未曾牽連到他,青墨始終靜靜的吃飯,都不在意附近的情況。

青墨低頭喝湯的時候,騰淵將新增的菜品朝青墨的方向挪了挪,並十分熱情的爲青墨夾菜。

騰淵恨不得青墨吃多點,再吃多點,然後長得愈發的身強力壯,能夠嗖的一下就跳到龍門的另一邊。

金龍腦海中幾乎能清晰描繪出墨龍飛天的帥氣身姿。他決心,養壯黑鯉魚的同時,也要每天多一些時間與黑鯉魚培養感情。感情始終紅紅火火,到了墨龍出沒的那一天,就能順水推舟的撲倒再撲倒。

和黑鯉魚接吻的感覺,騰淵特別中意,他確信,將來與墨龍接吻,一定也會相當的心曠神怡。

青墨猜不透騰淵肚子裏在打什麽如意算盤,但依照騰淵略微飄忽的眼神,證明騰淵正在考慮某些事情。再根據騰淵面對青墨笑得那般詭異的燦爛笑容,青墨確信,騰淵思考的事情,多半和他有關。

他坦然接受了騰淵推至自己跟前的美食,等一會兒騰淵將酒樓的廚房啃掉大半,也能填個九分飽,估計今夜汐暮雲歸來完全無需考慮騰淵的那一份晚飯。

或許,青墨不妨把爹娘的晚飯一並帶回家,假如,這兒的廚房有幸逃過吃空的命運的話。騰淵的龍肚子是一個無底洞,足以盛放逆天的食物量。

騰淵停下筷子時,打鬥接近尾聲。騰淵喚來店小二,另外准備了兩只烤雞帶走,給汐暮雲和青寒品嘗。

他相當認可青墨推薦的這家店,味道確實不錯。

與中年男子的較量,燭影不幸輸了。他眼看著燭九夜跟隨中年男子離開,無力阻攔。燭影默默的歎了一口氣,他轉過身,擡手把賠償的銀兩交給了酒樓的老板。

老板本是滿心的怨念,看到這麽多錢,立刻眉開眼笑。老板不再計較絲毫,笑臉詢問這位公子要不要吃點什麽,小店的美食家喻戶曉。

燭影思索小會兒,直接走向了騰淵。青墨出聲制止之前,騰淵冷靜的站起身,拎著即將帶回黃河峽谷的烤雞,他一臉從容道:“燭龍家族的家事,我無意牽涉其中。”

騰淵當前生活的核心,是他的黑鯉魚。

盡管與燭影達成交尾比較容易,可是,騰淵是一條有原則有節操的龍,他不是那些隨隨便便的龍,他有他的選擇。

雖然,他也曾經瘋狂的認爲,不管是誰,隨便來一條龍就成,但如今,他的理智最終戰勝了那些不適宜的瘋狂。

尤其是爛臉蛇的出現,給騰淵帶來了深深的心裏陰影。

他選定了黑鯉魚,那麽此生只認定青墨。

這些與燭龍家的恩怨沒多少關系,騰淵要表達的僅是,他不會被燭影的美色誘惑而隨意點頭。

騰淵給出了明確的答複,燭影聳聳肩,有些遺憾,騰淵沒給他提出邀請的機會。騰淵已下定決心,燭影不適宜強求。

說到底,畢竟這是燭龍家族的家事,騰淵不介入,十分合理。

只是,騰淵中意于一條魚,燭影不太理解。

不管怎麽看,騰淵也該找一條龍一起生活才對。這些騰淵的私人生活,燭影不過問不議論,他此次出門,有要事在身。

戰敗的燭影,保持著自己應有的形象,鎮定的走出酒樓。

日暮西山,騰淵與青墨到家時,汐暮雲他們尚未歸來。騰淵把食物放在廚房,和青墨坐在門檻兒發呆,他時不時看看四周,等待家裏的大人們返回。

一會兒,騰淵不自在的的挪了挪身體,黃河水中泥沙多,騰淵此刻倍感渾身發癢,左動動右動動十分的不舒服。

“身上不舒服?”青墨一語道破了騰淵的煩惱。

騰淵悶悶的應了聲,看來他還需要一端時間來適應黃河的河水。

對此,青墨牽過騰淵,讓對方枕在自己腿上。他松開騰淵的衣服,伸手探了進去,爲騰淵撓癢癢。

騰淵忍癢忍得辛苦,此刻有黑鯉魚給他解憂,頓感身心愉悅。他側倚在青墨身上,感受對方的手指他的皮膚輕輕移過。

舒服的半閉著眼睛,騰淵恍惚間記起一件在意的事,他輕聲勸說青墨:“以後別跟著那條大白胖的鲢魚了。”

實在是沒前途可言。

“嗯。”青墨立即給出了肯定的回答。白鲢家族的調查差不多結束了,他有意辭去自己的侍衛一職。

騰淵提出建議的時機恰好,青墨欣然應道。

騰淵糾結了會兒,忍不住說出自己心中的疑問:“你爲什麽會跟著這麽一個奇怪的主子?”

聞言,青墨給騰淵撓癢的動作稍微緩了緩,他對騰淵說了實話:“我在調查一些事。”

這個理由讓騰淵十分信服。騰淵當初第一眼見到黑鯉魚,直至現在,從黑鯉魚的個性,能力和家庭情況,騰淵都不停納悶青墨爲何願意成爲白鲢的護衛。

原來是爲了調查一些事情,那麽,這樣一來,騰淵就能想通了。

騰淵琢磨,自己恐怕不宜追問青墨調查的內容,但騰淵可以打探另外一個結果:“有找到需要的答案嗎?”

“沒有。”青墨給出了否定,“不過,可以不用再在白公子那兒查下去了。”

聽到青墨這麽說,騰淵不由安心了些。同時,青墨的話又引出了騰淵新的緊張,青墨告訴騰淵,他在白鲢那兒沒能查出想要的答案,所以,他必須去下一個所謂的主子身邊尋找真相。

騰淵期待與青墨一同前往,兩個人會更安全。

可惜,他的條件,青墨不與答應。騰淵適合生活的自由自在,讓騰淵當下人打聽情況,怎麽看,怎麽感覺會搞砸。

青墨不急不忙地撓了撓騰淵的背,並未答應騰淵的要求。騰淵隨時會突然冒出龍角,露出龍尾巴,調查期間露餡的可能極大。

騰淵適合當龍,由別人照顧,不適合成爲守護別人的護衛。

當然,青墨的一口否決,騰淵丁點不沮喪,青墨不同意他去,他偷偷的溜去。

“龍門。”青墨冷不丁轉移了話題,令騰淵十分意外。騰淵抛開偷溜的想法,仔細聽青墨即將要說的話。

青墨垂下眼簾,看著趴在自己腿上的騰淵:“我小時候跳龍門,失敗了,後腰至今留有舊傷的痕迹。”

所以在父母面前,騰淵必須少提龍門相關,直到青墨成功跳過去爲止。

騰淵想也不想,果斷答應了。

騰淵擡眼凝視對方,心情複雜。他沒想到青墨身上的傷竟是躍龍門的慘痛記憶,對此,龍王堅定了自己的信念,他一定要在一旁守護黑鯉魚,不再受到傷害。

揚起頭,騰淵吻了吻黑鯉魚,給對方無聲的應答。黑鯉魚大可放心,以後黑鯉魚將不會面臨這麽多危險,因爲有他在。

騰淵在下面爲黑鯉魚墊著,再高掉下來也不用怕,他會穩穩的接住。

青寒和汐暮雲回家見到的第一個畫面,一龍一魚衣衫不整的坐在屋門口,騰淵趴著摟住黑鯉魚的腰,而青墨在給騰淵撓癢癢。

這是一幅十分神奇,又格外不可思議的罕見景色。

金龍趴在青墨身上,顯得非常的溫順又老實。汐暮雲與相公相視而笑,他們家有一條易相處又不同一般的大金龍。

騰淵和青墨早早的填飽了肚子,所以晚上吃的不多。飯後,青寒取出一張符紙貼在大門。

騰淵好奇的看了好幾眼,汐暮雲微笑解釋,今天晚上不太安甯,騰淵大可捂著耳朵睡覺,避免吵鬧。

汐暮雲並未解釋太多,騰淵也沒再問,收拾好一切,大家各自回了屋。

回屋前一刻,汐暮雲不忘表揚了兒子一句,新衣服很好看。聽到這話,騰淵笑得得意,那是他專門爲青墨訂制了,低調又華麗,最特殊的是他訂制的小褲褲。

當然,這個暫時就不炫耀了。

回了裏屋,關上門,騰淵開心的摟著黑鯉魚到小床上。依舊是騰淵在下面,青墨在上面,因爲騰淵實在是無力推翻自己更重的這個死穴,他唯有鋪床的命。

唇齒間滿是黑鯉魚的氣息,騰淵吻得分外賣力,可惜他不能激動過度。

龍王不停的提醒自己,要冷靜,再冷靜,不能太衝動,衝動會把床壓塌。

盡管如此,小床仍舊被變重的金龍壓塌了。

騰淵無力的瞅了一眼自己搖擺的龍尾巴,淚往心裏流。

不爭氣,稍微心跳加速就自動自覺冒出來。他又把床壓塌了,今晚的美好時光又到此結束了。

騰淵這一回十分自覺,他起身准備走向大門,敲三下。

然而,青墨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大力搖了搖頭。今晚不能隨意走動,留在裏屋就行,外面的情況非常的不樂觀。

作者有話要說: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洗澡之後,身上癢癢



第44章

天大的危險也阻止不了一條龍的好奇心,尤其是像騰淵這樣的大金龍

他在得知夜晚有危險之後,義無反顧的奔向了大門,去看看門外的熱鬧到底是什麽。這不看不要緊,一看足夠騰淵呆滯好長一段時間。

天上在下珍珠,水桶那麽大的珍珠。

那些珍珠被一道光擋在外面,屋頂岌岌可危。

落下來的珍珠比黑鯉魚送給龍王的珍珠還大,龍王心裏不平衡了,嚴重的不平衡。

騰淵伸長了脖子在看那些珍珠,他好奇之余也不忘詢問黑鯉魚答案。青墨的回複簡單有效,他湊近金龍吻了對方一下:“早點回屋睡吧。”

這種方式比什麽勸說都來的有用,騰淵開心的伸手在門上敲了三下,黑鯉魚馬上把騰淵帶裏屋。

屋內立刻又恢複到最初的樣子,龍王准備繼續和他的黑鯉魚同床共枕,哪知水桶大的珍珠不負衆望的砸碎了環繞屋頂的光芒,噼裏啪啦的把外屋砸的滿是窟窿。

騰淵無言以對,幸好黑鯉魚保護他,動作迅速的把他拉回來了,不然又是砸的一腦袋的珍珠。不知道砸的會不會很痛,但是不舒服是肯定的。

巨大的珍珠把外屋砸成了廢墟,又開始向裏屋奮進。

“這個要不要緊?”

雖然龍王用了詢問的語氣,但是結果幾乎是顯而易見的。這種程度的破壞力,不可能沒問題。

問題估計還有點大。

青墨平靜地看著眼前的情況:“沒事,就是有點吵。”

黑鯉魚剛說完,騰淵驟感頭頂乒乒乓乓的一陣混亂,大珍珠砸到裏屋來了。

這樣的動靜遠比雨水落在湖面來的猛烈,耳邊嗡嗡直響,吵得騰淵頭暈。他無比佩服黑鯉魚一家的忍耐力,不管面對什麽,永遠是一副處亂不驚的狀態。

騰淵將此理解爲見多識廣的好處。

不管金龍有多少探求答案的心,黑鯉魚都把騰淵拉到了身邊,不給騰淵機會繼續圍觀這場珍珠從天而降的景色。騰淵既想給黑鯉魚窩在小床親昵,又在乎罕見的珍珠來襲,權衡再三,他唯有默默的,十分戀戀不舍的望了一眼外面的水桶珍珠,收回視線。

騰淵的一切選擇以和青墨的相處優先。

然而,龍王發現,即使摟著黑鯉魚擠小床,他依舊失眠了。

騰淵抹了一把辛酸淚,鬥大的珍珠出沒,意味著,他的茄子,死定了……

頭頂揮之不去的聲響時時刻刻提醒騰淵,數之不盡的稀奇珍寶正在往他的頭頂落,將茄子抹殺在泥土之下。

作爲一條不可能控制住自己思緒的龍,他怎麽可以冷靜面對。

思考問題的騰淵下意識地摟緊了青墨,青墨沈默片刻,問道:“這兒太吵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最終,騰淵聽到了自己相當渴望聽到的這句話。

他無比興奮,不僅是可以出去查看情況,更令他高興的是黑鯉魚理解他,了解他,並支持他。

青墨非常清楚他的想法,騰淵倍感開心。

半夜外出散步之前,青墨爲騰淵准備了出行的必備品,一個特制的鍋蓋。

這個堅固的鍋蓋不僅能夠抵擋從天上來的危機,也可以當做铠甲保護騰淵,好處多多。龍王手握青墨給他的愛心大鍋蓋,心情無法平靜。

頭戴大鍋蓋,這般造型的龍王在龍族的曆史中是罕見的存在。

本來龍王心中對鍋蓋的用途有些不看好,但鍋蓋在展示了它的完美品質之後,騰淵深深感受到了鍋蓋的優越。

那些水桶珍珠堅硬無比,足以破壞屋頂,摧毀屋內的桌椅板凳,但是,它們卻戰勝不了鍋蓋。

因爲鍋蓋有一張大嘴巴。

它張開嘴巴就能把這些不速之客全都吞進肚子。

騰淵有點好奇,鍋蓋在這裏,鍋在哪裏呢?

這得多大的鍋才能放的進去如此多的物品。鍋蓋已然盡職盡責的吞下珍珠無數,金龍腦海中不由勾勒出一副神奇的畫面。

一大鍋熱氣騰騰的湯圓。

畫面十分形象逼真。

邁出裏屋,騰淵清楚的看見了外面的真實情況。

毫無意外的,青墨家的上空飄著白色的煙霧,煙霧中嘩啦啦的往下掉落破壞型大號珍珠。騰淵用龍鱗想都明白,這樣的攻擊肯定針對黑鯉魚一家。

不清楚是誰這麽壞心眼。

不管誰是幕後的大壞蛋,龍王確定一點,他討厭這些煙霧,由于煙霧在高空亂丟雜物,導致屋外土地的種子經曆了一場滅頂之災。

白茫茫一大片的珍珠統戰了土地,種子們發芽的前景愈發的渺茫。

騰淵等待收獲的心隱隱作痛。

所幸這一次多了黑鯉魚的花生來陪龍王的茄子。

鍋蓋一張一合,很快吞下物品無數。黑鯉魚領著騰淵往外走,然後,騰淵發現那些煙霧跟在他們附近,一路相隨。

一半煙霧留在屋頂,一半煙霧跟著青墨他們,他們走到哪兒,破壞跟到哪兒。

騰淵比較在意,一個鍋蓋能否撐得住,騰淵更疑惑,煙霧裏面有什麽。

他扶了扶大嘴鍋蓋,面對青墨,黑鯉魚已經滿足了他的一個心願,那麽能不能再給他一個尋求真實的機會。

龍爪子癢了,龍王期待去戳一戳神秘的煙霧。

騰淵正要說話,冷不丁聽到青墨說了一句:“鍋吃飽了。”

下一瞬,鍋蓋配合,它不再吞大珍珠了。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從這一刻開始,龍王和黑鯉魚失去了一層重要的保護。

重物打的鍋蓋陣陣悶響,響聲回蕩耳畔,騰淵霎時暈了。

他苦悶的瞅了瞅身旁的人,本以爲屋內吵,原來到外面來也好不到哪兒去。不同的地點,同樣的麻煩。

到頭來出門和不出門都一樣。

騰淵口念咒語,形成了一道保護層減緩攻擊。

他放下鍋蓋看了看,鍋蓋的大小似乎變化了些,根據騰淵的猜測,多半是鍋蓋吃的太多了。仔細琢磨了一番,龍王心裏有了結論,這是一個帶有饕餮力量的小物品。有吞食的能力,但遠不及饕餮的胃口好。

平日裏,金龍的胃口也不錯,吃東西的份量不比饕餮少,但讓騰淵啃珍珠,他會啃得牙疼。

之後,騰淵擡頭望向那些煙霧。這種時候他認爲小水妖們挺客氣,僅是潑水而已,這些煙霧的殺傷力實在是相當猛烈,可是卻也不足以致命。

與小水妖們的情況略有不同,小水妖們勤勞地每天都來,但是這些煙霧每三十天出現一次。

壞處是吵得睡不著覺,好處是可以把鍋蓋餵飽。鍋蓋餵飽之後,會産生奇迹。

帶有饕餮力量的鍋蓋化腐朽爲神奇,吞進去的東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鍋蓋把吞進去的珠子吐出,水桶珍珠依舊是水桶珍珠的模樣,可是它們不再與青墨他們爲敵,而是守護黑鯉魚和龍王,與其他掉落的珍珠扭打在一起。

騰淵盯著打架的珍珠,你撞我,我撞你,這種畫面不要太詭異。

龍王忍不住考慮,以後他遇到敵人是不是也能用鍋蓋。吞進去再吐出來,立刻敵人變朋友,非常的方便。

這般罕見的法寶不知青墨家還有沒有多余的,騰淵很想留一個來玩玩。

奈何事實不盡如龍意,法寶有且僅有一個。好在,黑鯉魚平時都可以借給龍王玩一會兒。

在屋外坐了片刻,騰淵擡頭望了眼天空,煙霧尚未散去。環繞在他們身邊的金光出現了裂紋,騰淵清楚這樣下去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他必須飛上去看一看。

他擡手指了指上方:“我上去看看。”

青墨靜靜的看著他沒有應話。

龍王想了想,笑著攬住黑鯉魚,說道:“一起去。”

就算是看稀奇,龍王也不能自己獨自樂呵,要和青墨分享。

這一次,青墨點了點頭。

化身金龍,龍王馱著黑鯉魚,頭頂鍋蓋,火速往上衝。

穿過重重的煙霧,騰淵意外的發現。沒有,什麽人都沒有,除了煙霧就是煙霧,看不見其他。金龍在煙霧中穿梭多次,努力尋覓,偏偏木有想象中的壞蛋存在。

對此,騰淵由衷感慨,三十天出沒的就是比每天出沒的檔次高。

居然看不見自己的對手在哪兒。

飛在煙霧之上,金龍俯視腳下的世界。他甯可這兒有一個假雷公或者有幾只小水妖,能夠辨別的對手不是可怕的對手。

當前形勢不怎麽明朗,但騰淵相信,自己和黑鯉魚共同奮鬥,假以時日一定能找出真相,爲黑鯉魚一家解決煩惱。

地面的珍珠在混戰,龍王心裏只有一個聲音,又得重新種植茄子了。

假如解決不了煙霧的問題,每月砸一次,騰淵認爲自己等不到茄子收獲的季節。他苦惱,難怪以往青墨家不考慮穩定居住的事情,老有人來鬧騰,生活如何安甯得了。

在半空未能尋得答案,金龍馱著黑鯉魚返回了地面。他倆回到裏屋之前,黑鯉魚在廢墟裏找了找,找到了那扇貼了符紙的門。

青墨敲了三下,外屋隨即恢複了原樣,繼續承受夜晚的災難。

騰淵爬到小床內,他自覺的躺在下面,摟著青墨。合上眼的前一刻,龍王口念咒語堵住自己的耳朵,屏蔽煩人的響聲。

耳邊清靜,懷裏有自己中意的黑鯉魚,騰淵忍不住想到,倘若青墨躍過龍門,青墨會變成墨龍,墨龍和金龍相比,誰比較重。

如果墨龍比金龍重,是不是就可以青墨在下他在上了。

心懷著期待墨龍體重直線上升的美好心願,龍王進入了夢鄉。

作者有話要說: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找不到壞蛋在哪兒



第45章

龍王醒來時,一場破壞型珍珠雨已經停止了。騰淵伸了伸懶腰,他枕邊不見黑鯉魚,一般情況而言,黑鯉魚都會比龍王起床早些。

對此,騰淵不會認爲是自己比較懶惰。老烏龜曾說過,身爲龍王,首要完成龍王應做的大事就成,瑣事小事之類交給屬下們打點即可。

龍王有理由覺得,這些瑣事裏面,其中也包括了龍王極度不擅長的下廚。

青墨貼心的把留給了騰淵玩,騰淵昨晚直勾勾的瞅了鍋蓋好一會兒,青墨自然看得明白騰淵的打算。

反正曆經了這一場大珍珠空降之後,要再過三十天,水桶珍珠才會再次出沒。

在此之前,鍋蓋交由騰淵保管,騰淵拿著鍋蓋想橫著玩豎著玩都沒問題。

然而,比起鍋蓋,龍王發自內心的更喜歡與黑鯉魚玩。

騰淵推開裏屋的門,外屋早已恢複了正常,清晨青墨一家醒來時,估計已在大門敲了三下。

汐暮雲在廚房內忙碌,開心的准備幾個人的食物,此中當屬替龍王籌備的食物最多,龍王的胃口和龍王的體積一樣格外出衆。

青寒和青墨兩父子在屋外,他們著手收拾大珍珠留下的殘局。

煙霧已然飄散,偏偏大珍珠造成的不良影響不容忽視。一場罕見的大珍珠之戰,珍珠們相互猛力碰撞,導致彼此粉身碎骨,滿地碎塊。大量的戰火殘留物遍及青墨的家附近。

昨夜,騰淵只覺掉落聲吵得煩躁,並未仔細看。

如今珍珠碎掉了,騰淵清楚發覺珍珠內部有星星點點的光芒,數不清的細小水珠在陽光的照耀之下泛起了光。

太陽升高之際,青寒不慌不忙的取出了一根帶有火焰的羽毛,羽毛與陽光交相輝映,發出類似晨曦的柔光。

這道光瞬間覆蓋了四周,珍珠碎塊裏的小水珠愈發光亮,它們慢慢的掙脫束縛,自珍珠內飛了出來。

數之不盡的小水珠飛在半空,它們面向羽毛的火焰,逐漸融合在一起,最終形成了一滴水,懸浮空中閃閃發亮。

青墨稍等少許,待那滴水不再變化,他拿起自己的寶劍。

劍尚未出鞘,劍鞘已金光奪目。那滴光芒閃耀的水好似被吸引了一般,霎時飛往劍鞘。青墨拔劍的那一刻,水順勢鑽入劍鞘內,仿佛返回到自己該去的地方。

那滴水不見了,遍地的珍珠碎塊瞬息間化爲了虛無,似乎失去了跳動的生命。

面對眼前的情景,騰淵在認真考慮一個問題。他是先研究青墨他爹手中的火焰羽毛,還是率先琢磨青墨隨身佩帶的那柄寶劍。

思前想後,龍王選擇了前者。

畢竟,他與黑鯉魚在一起的時間比較多,琢磨寶劍有大把的機會,而他和青墨他爹相處的時間相對來說極少。

原因之一是,青寒話少。

龍王穩穩情緒,大步走向青寒。

全然明白龍王的心思,青寒平靜的道了一句:“這是金烏的羽毛。”

說完這句話,青寒隨即收起火焰羽毛,轉身回屋了。

騰淵僵在原地,他望著青墨他爹的背影無言淚流。要不要這麽直接,幹淨利落始終是青寒的不變的風格。

可是,騰淵不僅僅想得知羽毛是什麽,他龍爪子癢,忍不住期待摸摸火焰羽毛的手感如何。

奈何青寒不給他這個機會。

與此相比,龍王對黑鯉魚的態度十分滿足。青墨將鍋蓋大方的讓給騰淵玩。

龍王握爪,還是青墨對他最好。

雖說靠近青寒失敗,但龍王依舊有青墨可以詢問真相。

實情不怎麽令騰淵意外。

青墨告訴他,這些大珍珠僅是一種表象,實際上由諸多的小水珠支撐珍珠的攻擊。

小水珠是水,衆多的水均會在金烏的力量跟前顯出原形。水滴恢複形態,青墨就能用自己的寶劍收回這滴力量不凡的水。

盡管青墨在解釋中,使用了水這個字,可騰淵卻在思索另一個細節。

青墨此前曾倒出劍鞘中的水,使得騰淵重拾了兩顆珠子。假如說,黑白珠子是鲛人王的眼淚,那麽青墨劍鞘內盛裝的理應是淚水。

方才青墨收回半空的水,是否意味著,這滴水是鲛人王的眼淚。

至于鲛人王,騰淵只與對方見過一面,對方還不禮貌的拿走了他的黑白珠子。

倘若從天而降的大珍珠源于淚水靈力的驅使,那麽雷公之前所說的,鲛人王已然釋然。這句話值得深思。

見過鲛人王之後,騰淵對這位高貴的中年女子,印象一般般。

不管鲛人王是如何,目前,騰淵生活重心不在鲛人王,而是協助他的黑鯉魚跳龍門。

吃過早飯,騰淵滿意的拍了拍肚子,外出和黑鯉魚散步,順便曬太陽。

當然,散步和曬太陽的地點均在龍門。

這些事無法告訴汐暮雲和青寒,以青墨的觀點而言,至少在他跳過去之前,暫時保密。

在他成功跳過去之後,即使青墨不說,相信汐暮雲和青寒立刻會一清二楚。

青墨站在下方的水池中,他擡頭仰望威武的龍門,這兒曾是他小時候受到嚴重挫折的地方,但青墨深信,這兒也將是他迎來一生重要榮譽的地方。

金龍圍繞黑鯉魚飛了兩圈,他靜悄悄的飛到了旁邊,不打擾黑鯉魚。他謹慎的守護著,留心觀察周圍的一切情況。

假如黑鯉魚一次成功當然最理想。

如果黑鯉魚不成功,騰淵馬上偷偷聚集一團水氣,輕柔的接住黑鯉魚,減緩掉下來的傷害。然後他再散去水氣,讓黑鯉魚平穩落入水裏。

騰淵將盡可能注意,不動聲色,不讓黑鯉魚察覺到他在做什麽,他不能損傷黑鯉魚的自尊。

黑鯉魚跳躍之前,金龍迅速的飛至龍門上方。他心裏對龍門的裂縫始終有點在意。如今,他處于黑鯉魚的視線範圍外,無論如何,必須盡快弄清楚自己的困擾。

情況非常的不樂觀。

被騰淵的龍爪子抓出來的裂紋不但存在,而且範圍明顯增大,朝著四面八方飛速擴散。

龍王死盯龍門的裂紋,一頭黑線。

難不成他最終將載入龍族的史冊,以一條金龍壓垮的龍門的故事警示衆人,這未免太過殘酷。

騰淵瞅了瞅四周,非常清靜,四下無人。他毫不猶豫的取出一根結實的金繩子,計劃將碎掉的位置全都纏繞起來。他動作極輕,生怕再增添更多的裂紋。

偏偏,事實不如意,金龍一邊纏繞,裂紋一邊持續增加。

龍王不禁著急了。

沒多久,天邊晃悠悠地飄來一團彩雲,彩雲上有兩位天將。龍王望著天將,天將望著龍王,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半晌,天將從彩雲內搬出了一塊大木牌。

龍王用盡全身力氣盯著木牌上的字。

老龍門年代久遠,損壞嚴重,擇日拆除。危險地帶,請勿靠近。

騰淵頓時冒出了一身冷汗,他果斷拽住彩雲,拼命留住天將,問道:“擇日是擇哪一天?”

天將聳聳肩,表示實情不清楚。他們看了看用金繩捆綁龍門的騰淵,好意勸道:“這兒已經不行了,恐怕快塌了,你早些離開,別留在這裏。”

龍王死死拖住彩雲,仍舊不讓天將走,他不甘心的問道:“老龍門拆了,新龍門建在哪兒?”

他龍生一輩子的性福全靠這道龍門了,總得給他一點生活的希望與追求。

兩位天將面面相觑,他們實話告訴騰淵,新龍門仍在選址,破土時辰未定。

再說了,這年頭,根本沒有鯉魚願意光顧龍門。鯉魚一族都不著急,騰淵作爲一條龍,有什麽值得著急的。

金龍淚往心裏流淌,有苦說不出。

他比鯉魚一族急多了,他苦等黑鯉魚躍龍門,他盼著與墨龍交尾,這種事,他怎麽會說。

天將把大木牌立在龍門上方,隨後遠去。

金龍瞅了瞅消失不見的彩雲,他看了看大木牌,又打量了一番自己手裏的金繩。騰淵咬咬牙,藏起了大木牌。

萬一黑鯉魚眼神好,從下方瞅見木牌,跳龍門的決心難免遭受沈重的打擊,騰淵無法接受這種事情發生。

青墨大可放心,不管龍門老不老,舊不舊,但凡青墨一天沒躍過去,只要有騰淵在一天,他絕不會讓這道破門倒掉。

趕緊變出更多的金繩,騰淵仔細把出現裂紋的地方逐一纏繞。

之後,他大口呼吸,平靜自己的心情,隱藏自己的緊張焦慮的情緒,黑鯉魚不能因此而情緒波動。

騰淵會當作什麽都沒看見。

金龍飛抵水池時,黑鯉魚剛打算往上跳,他見騰淵歸來,視線默默的轉到騰淵身上。

騰淵到上方查看的時間未免太久了一點兒,期間,黑鯉魚約莫瞅到有彩雲飄向龍門,上方興許發生了一些變故。

青墨確定有變故是因爲,騰淵飛下來,立即從容淡然的對著他笑了。

所以,青墨選擇了一個字都不問,穩定情緒,安心躍龍門。

金龍趴在水池旁,望著自己一生的究極夢想,一條躍龍門的黑鯉魚,他日盼夜盼,好不容易盼來這一天。

誰知,他目前最擔心的事情竟是龍門是不是即將倒塌。

萬一龍門不幸提前倒掉,龍王要立刻給天帝寫一封信,強烈要求馬上再建一道新龍門。

守護著再躍龍門的黑鯉魚,龍王心情異常複雜,龍爪子始終緊握。不知道是不是他太過憂慮,騰淵總覺得自己耳邊隱約響著龍門的破裂聲。

青墨一開始並沒有急于跳得特別高,他淡定的試了兩次,跳得不太高,穩穩的落回水池中。

隨後,黑鯉魚閉上雙眼,靜靜的聆聽周圍的水聲。

龍王盡量穩住自己的焦急,不催促青墨,讓青墨能做好充足的准備。

好一會兒,青墨徐徐的睜開眼。回響在水聲之中,他聽到了一種不祥的聲響,貌似某樣重要的存在正在碎裂,即將崩塌。

青墨回過頭,他在金龍的眼底捕捉到一絲稍縱即逝的不安。

青墨和騰淵不約而同的仰頭望向曆經滄桑的龍門。

龍門向外發出了一種極其危險的信號,它的生命所剩無幾。站立龍門跟前,一生的得失就在瞬息之間。

作者有話要說: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遭遇龍門危機


第46章

青墨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當天必須躍過龍門,絕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一旦他錯過此時此刻的機會,他恐怕將在漫長的歲月中後悔,爲自己沒能鼓足勇氣戰勝龍門而悔恨不已。

偏過頭,青墨看了看騰淵,他給了這條支撐自己的金色大龍一個肯定的眼神,告訴對方自己的打算。

對此,騰淵不由握緊了自己的龍爪子。金龍十分欣喜,他在青墨的眼底尋得了一絲堅定,他能感受到黑鯉魚不畏懼一切的決心。

金龍明白,躍過龍門,無論是對青墨,還是對他自己來說,均相當有意義。

彼此了解與信任,令黑鯉魚不再遲疑。

這一次,青墨跳得遠比之前高出一大截,他咬緊牙關,不斷的朝著龍門的上方,向著自己的希望步步靠近。

後腰的傷不經意間隱隱作痛起來,黑鯉魚懂得,只要他躍過龍門,舊傷將不會再有痛感。

這道傷不僅是痛在他身上,同樣痛在黑鯉魚的心底深處。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風在低語,似乎在訴說龍門的美麗。

青墨身邊環繞無數水氣,他竭盡全力往上,他極度渴望自己能夠再高一點兒,再高一點兒,直至到達龍門的頂端。

他明白,上天太忙,忙到抽不出時間理會他從小的願望。所以,黑鯉魚愈發滿足,實現願望的神龍,騰淵回應了他的心願。騰淵帶他飛到龍門之上,給他躍龍門的無盡勇氣。

青墨的口袋內仍放著祈願燈籠裏的心願小紙條。

兩張貼在一起的小紙條,上面畫了一條鯉魚,一條龍,它們中間僅隔了一道龍門,承載著青墨的未來。

黑鯉魚朝上跳躍的同時,金龍也飛了起來,他腳踩雲霧,小心翼翼地跟隨黑鯉魚,時刻保護對方的安全。

青墨又一次的嘗試依舊未能成功。

騰淵見他已跳得極高,黑鯉魚掉落之際,金龍微微晃了晃尾巴,卷起一層淡淡的水霧。水霧悄然無息的在青墨身旁略微支撐了一下,隨即飄散。

黑鯉魚感覺腰際飄過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力量,他的視線轉向騰淵,可金龍將身體半隱于雲霧之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看不真切。

青墨並未多問,他一次又一次的跳向龍門,每多跳一次,他的心情就平靜一分,逼近心若止水的狀態。

他明白對方所做的一切,同時又對騰淵非常信任。這條金龍在悄悄的守護他,不管青墨跳得多高,不管他能不能成功,對方始終在這兒陪伴他。

正因如此,他更需達成自己長久的心願,替自己開啓一段新的生活。

黑鯉魚的從容,讓焦躁的金龍也逐漸的冷靜,思考當前的形勢。騰淵取出一黑一白兩顆珠子,貼在胸口,他注定和黑鯉魚在一起,哪怕途中會出現了困難,即使面臨了災難,他們可以共同面對。

騰淵不懂下一刻的路是怎樣,平坦亦或坎坷,但他深信,有人攜手相伴,不孤單的道路定能走出一片新天地。

握緊珠子,金龍凝視黑鯉魚,他一邊警惕的護著黑鯉魚,一邊隨時留意龍門的大小變化。

一旦龍門裂紋變化,金龍即刻隱去身影,盡快修補龍門,不讓黑鯉魚心存壓力。

沒多久,令龍王倍感壓力的事情靜然襲來。

一些煙霧飄至龍門上方,騰淵左瞅瞅右瞧瞧,煙霧透出一絲詭異的眼熟。

當騰淵驟感大事不妙的刹那,煙霧內轟的落下了許多水桶大的珍珠,巨大的珍珠猛地砸在年久失修的老龍門上,騰淵渾身的鱗片霎時立了起來。

鋪天蓋地的危機感迎面而來。

騰淵內心在咆哮。

太坑龍了,他出門忘了帶鍋蓋。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在于,黑鯉魚剛剛告訴他,這些超體積的大珍珠三十天才來一次。

珍珠雨前腳才結束,爲什麽又來了?

難不成剩了殘兵,煙霧尾隨騰淵他們飄來了龍門,選擇對這兒最關鍵的存在下毒手。

沒良心。

眼睜睜看到龍門的裂紋頃刻陡增,龍王恨得牙癢癢。他一躍而起,直衝煙霧,擡手撐起一道金光,扛住這場嚴重搞破壞的大珍珠雨。

他將龍門附近的大片區域全都籠罩起來。

盤旋半空,騰淵不敢觸碰龍門,生怕再給龍門添加負擔。龍門如今本來已是容易破碎,遭遇珍珠狠砸,損壞提升了速度,崩塌在加速出現。

騰淵扛著金光抵擋珍珠,大珍珠砸得他心中驚濤駭浪。要不是他現在必須拼命護著龍門和黑鯉魚,他非得揪住躲藏在煙霧背後的壞蛋。

拼命抽,往死裏抽。

簡直可惡過度了。

龍王默默的記下這筆賬,待往後找到使壞的家夥,非得好好的算總賬,一銅板一銅板的算清楚。

他低頭俯視龍門下方,黑鯉魚的樣子看不清晰,但對方能夠聽到他的聲音,龍王喊道:“一切安好,無需擔憂。”

很快,騰淵聽到了黑鯉魚的回答:“萬事小心。”

低低的應了聲,騰淵皺了皺眉,看著頭頂的煙霧。

他記得青墨提及,小水珠在金烏的力量面前顯出原形。金烏的力量主要是火焰,騰淵認爲自己不妨用自己的靈火試一試。

目前珍珠依然完整,外殼包裹著內部的小水珠,要把這些珍珠燒回原形估計有一定難度。

龍王揚了揚手指,指尖點燃了一團火。他用力把這團火焰抛向金光,金光的頂端立即點燃,熊熊的火光直逼半空降落大珍珠的煙霧。

騰淵觀察了片刻,火焰的效果不太明顯。對此,龍王不禁犯愁,果然還是要先破壞珍珠比較有效。

摸出口袋裏的夜明珠,龍王稍稍清點了數量,單憑此刻大珍珠的數目而言,他的夜明珠恐怕不夠用。

沒隨身帶鍋蓋出門屬于嚴重失策,若是鍋蓋在這兒,這種時候,鍋蓋可以大量吞下珍珠,改變珍珠,使得大珍珠之間相互破壞,比直接對付它們輕松多了。

擋在金光外面的珍珠很快在金光表面砸出了些許裂紋,以騰淵現在的支撐辦法,將導致珍珠不停掉下去,傷及金光保護之外的生靈。

騰淵需要另尋出路。

思前想後,他采用了最簡單實用的辦法。另外增加三道金光,這些金光方向往上,形成一個牢實的大鍋,專門負責盛裝掉落的珍珠,不讓它們到處亂跑。

等到黑鯉魚順利躍過龍門,再對付這些珍珠。

龍王忙碌,著手處理多件事,他一方面守護黑鯉魚的跌落,一方面迅速纏繞龍門不斷新增的裂紋,另一方面,他還得不停補充金光的數目,珍珠砸碎一層,他立刻變出一層。

騰淵的辛苦,黑鯉魚看在眼裏。煙霧飄來,第一顆大珍珠落入水池砸起水花之際,他已然意識到自己面臨的情況。

這一刻,他所能做的,莫過于穩穩的跳過龍門,化身爲龍,減輕騰淵肩頭的負擔。

對跌傷的擔憂悉數抛在腦後,黑鯉魚堅持不懈的跳向龍門的上方。

一次又一次,心無畏懼,決不放棄,他距離龍門頂端,越來越近。

他清楚察覺到龍門上方的嚴峻形勢,陳舊的龍門纏滿了金色的繩索,騰淵利用一個大金碗接住不請自來的大珍珠。

龍門的氣息微弱,奄奄一息,它一塊一塊的落下碎塊,它的靈力隨著時間飛速減弱。

這是眼前最讓人憂慮的麻煩。

錯過這一刻,不知道往後需要等待多長歲月才能獲得下一次的機會。

青墨思索半瞬,他低身伏在水池之中,化爲了鯉魚的模樣,他要用此生最真實的形態來迎接一生的改變。

他在水裏遊了幾圈,渾身的魚鱗黑得發亮,青墨晃了晃魚鳍,又晃了晃自己的魚尾巴。

災難終至眼前,無法避免。支撐龍門的石柱承受不住壓力,眨眼間裂了一道大口,石柱驟然劇烈傾斜,牽動整個龍門朝一側斜去。

騰淵在腦中一片空白之前,他下意識的纏繞住了石柱。金龍盤旋于石柱之上,裹住裂口,他眼底滿是自信,淡定的揚起自己的腦袋。他以龍角作爲支柱,頂起沈重的龍門。

他釋放出自身的力量,源源不斷的金色光芒環繞在這座龍門四周,仿佛這一刻,騰淵托起的這道龍門,僅爲了青墨而屹立不倒。

金龍垂下眼簾,他不知道黑鯉魚能否看清自己,他仍舊淡淡的笑了笑。如果可能,他會告訴他的黑鯉魚,盡管放心大膽的躍龍門即可,一切有他在。

黑鯉魚在水中舒展身軀,所有的聲響與所有的雜念統統丟掉。

他心底僅有一個聲音,馬上跳過龍門,不成功便成仁。

一條鯉魚嗖的一聲躍出了水面,他跳得非常高,帶著堅定不移的信念,心中滿是暖意,他恰似一支離弦的箭,衝向了龍門。

與金龍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黑鯉魚躍到了龍門的頂端,一道天火從天而降,灼熱的天火點燃了黑鯉魚。

黑鯉魚在天火中燃燒,他的魚尾巴被天火燒盡,魚鳍化爲烏有,一身魚鱗紛紛掉落。

霎時間,龍門光芒四溢,一道強光環繞青墨。

強光爆發,扯得騰淵全身疼痛,力量從體內湧了出來,眨眼流逝。騰淵幾番打算松開自己的龍爪子,偏偏怎麽都放不開龍門。

強光徐徐散去的時候,騰淵眼前出現了一抹期待已久的景象。

一條強壯霸氣的大黑龍,一身黑色的龍鱗堅如铠甲,鋒利的龍爪,長長的龍尾巴,黑色的眸子隱藏了全數情緒,平靜到深不可測。

大黑龍一聲不吭,他沒有化龍的喜悅,直直的盯著騰淵。

騰淵感到了一絲異常。

墨龍的體積有這麽大嗎?爲什麽他感覺對方比自己大了數倍,墨龍的體積龐大到誇張,大得不止一點半點。

青墨看著騰淵的眼神非常的不對勁,這種目光使得騰淵頓感不安。

騰淵不自覺的低頭打量自己,依舊是滿身的金色鱗片。

可是,身後這條魚尾巴是怎麽回事,這魚鳍,魚身子,騰淵怎麽看怎麽不記得自己以前長的這般模樣。

他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頭,幸好,他的龍角還在。

不對,關注點完全不對。

外形的變化導致騰淵的靈力直線降低,回過神來的騰淵,吃驚的發現自己完全抓不穩石柱,滑溜溜的沿著石柱往下掉。

同一時刻,騰飛的墨龍用龍尾巴輕柔纏住這條模樣分外古怪的金色大魚。

失去了金龍的環繞,老龍門不堪重負的傾斜倒地,大塊小塊的碎塊接二連三落入水池,激起了浪花。

警示危險的大木牌隨之落了下來,斜斜的立在岸邊。

老龍門帶著昔日的傳奇色彩,帶著一段古老的傳說,到此走向了終結。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龍王遭遇龍生的巨大轉折


第47章

意料之外的變化使得騰淵僵了半瞬,他驚愕地望著變成大黑龍的青墨。

這其實是一個值得慶祝的時刻。

他的黑鯉魚終于成功的化爲了龍形,可是爲什麽,這種關鍵時候他卻變成一條魚。盲眼道士當初沒向他提及,化龍之際竟存在這般凶險的變故。

此時此刻,說好的躍過龍門的魚水之歡呢。

他的魚水之歡在哪裏?

騰淵嘴角微微抽搐,反複思索。難不成盲眼道士的言下之意是,鯉魚躍過龍門之後,騰淵就可以與青墨一起在水中像魚一樣遊來遊去了。

如果當真是這樣,不管盲眼道士輪回多少世,騰淵都要將對方從墳裏挖出來。替人算姻緣竟算得如此不給力,必須把他的夜明珠全部還給他。

事到如今,執著這些木有意義,老龍門崩塌了,青墨化爲龍,騰淵化爲魚,頭頂喜感的保留了他的龍角,縮小版符合魚的身形。

騰淵強烈表示,雖說他非常中意鯉魚,但是他不樂意自己從龍到魚。他的龍尾巴多麽的大氣漂亮,這一刻居然只剩短短的魚尾巴,拍水都僅能濺起一點兒小水花。

有失龍王風範。

本著在逆境中也需調整良好心態的想法,騰淵開始尋找當前值得高興的事。

很快,他欣喜的發覺,有一件事相當美好。他的魚身板絕對比青墨輕了無數倍,今天開始,晚上睡覺理應他在上青墨在下了。

騰淵的情緒頓時有所好轉。

墨龍小心地卷起尾巴,將金色大魚放在自己的後背,低沈的聲音關切詢問:“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對此,騰淵沒奈何地搖了搖頭。他的心有點受挫,不懂算不算是受傷的其中一種。根據騰淵此時的狀態,已超出了墨龍或者大金魚能夠解決的範圍。

青墨不再遲疑,他加快速度,馱起騰淵奔回至黃河岸邊,向家人尋求幫助。

大黑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返家時,汐暮雲和青寒正在屋外的空地聊天曬太陽。他們忽感頭頂光芒一閃,雲霧中鑽出來一條大黑龍。

這條龍長得詭異的眼熟,氣息與他們的兒子青墨一模一樣。

墨龍落地,隨即化爲了人形,確實了汐暮雲和青寒的猜測,當真是他們的兒子。

青墨的眼中閃爍著顯而易見的焦急,他背上還背著一只長角的大金魚,大金魚怎麽看怎麽熟悉。

汐暮雲唇邊的笑意瞬間收了起來,她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相公,心知事情不妙。

她趕緊上前關心大金魚的情況,青墨和騰淵不過是吃了飯出門去散散步而已,怎麽一轉眼,一個魚變龍,一個龍變魚了。

面對這般狀況,青寒並未發表意見,他僅是微皺了皺眉頭,他毫不懷疑,兒子和騰淵鐵定是打了龍門的主意。

唯有那一道聳入雲端的龍門,方能讓青墨幻化爲龍。

青墨一家圍著長角的大金魚團團轉。汐暮雲心急的不行,誰家的孩子均是父母手心裏的寶貝,出門一趟,好端端的金龍卻變成了大金魚。

盡管騰淵的父母外出未歸,汐暮雲未曾有機會見上一面。但往後,總有見面的時候,當他們面對騰淵父母,該如何向對方交代,對方的孩子在自己家裏玩,玩得變了模樣。

事態緊急,必須馬上尋找辦法解決。

汐暮雲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相公,不吭聲的青寒表情凝重,他在沈思,汐暮雲感覺得出來。

青寒沈默片刻,說道:“立刻回龍吟湖。”

騰淵出生在龍吟湖,長在龍吟湖,他附近的生靈,尤其是長久陪伴他左右,與騰淵關系親近的人,他們肯定清楚龍族的相關過往。

墨龍果斷點了點頭,馱著大金魚飛一般的衝向龍吟湖。

陽光照耀下的龍吟湖波光粼粼,墨龍無心欣賞景色,猛地一頭紮進湖水,遊向龍宮。他的舉動驚動了守衛湖泊的蝦兵蟹將,他們慌忙手持兵器,意圖極力抵抗突然現身的陌生黑龍。

緊握手中的武器,蝦蟹對著黑龍大聲喊叫。

此處是神龍騰淵的領地,龍王目前不在家,其余龍友好來訪請按照訪問步驟,先聯系老烏龜知會一聲,獲得許可。不然,外來的龍會被當作惡意搶占領地的存在。

突然衝入湖水的大黑龍,在蝦蟹心中,無疑排在了入侵的壞龍的位置。

龍的靈力遠比蝦蟹強大,蝦蟹試圖驅趕青墨,奈何又不敢輕易上前。他們團團圍著墨龍,嘗試著以數量優勢逼迫墨龍離開。

兵將們心中略有苦惱,爲什麽墨龍後背一抹蒙面的人影,感覺有幾分類似自家的龍王。偏偏這個人氣息極度微弱,弱到僅是一條魚,難以感覺到絲毫龍氣。

青墨坦言說道,他急于求見龜丞相。

按照騰淵半路告訴青墨的話,老烏龜跟隨騰淵身旁已有相當長的時間。

騰淵爬出龍殼就看見了老烏龜,老烏龜盡職盡責的效忠,千百年來始終如一。放眼整個龍吟湖,年齡最大,知道的事情最多,老烏龜當之無愧。

可惜,兵將不答應青墨的請求,陌生人怎麽能夠輕易見到老烏龜,要見老烏龜,先排隊等通知。

騰淵一臉血,作爲這兒的王,他怎麽不知道,他的龍吟湖訪問規矩如此完善。

好在這點小困難完全難不倒騰淵,他左摸摸右摸摸找到一塊金色的腰牌,傳說中的龍宮暢通無阻通行牌。

誰攜帶這塊腰牌,說明是龍王的貴客,金光閃閃的腰牌足以證明來訪者的身份地位。

見到金腰牌,蝦九眨眼換上了一副燦爛的笑臉,親自帶領墨龍遊向龍宮,求見老烏龜。

有時,騰淵忍不住擔憂,他的蝦兵蟹將,警惕性不太高,實戰經驗不足,一塊腰牌即刻相信。

雖說聽從龍王的命令是好事,可萬一騰淵哪天出門不小心把腰牌玩丟了怎麽辦,別人豈不是直接進入他的龍宮吃喝享樂。

出于這些擔憂,龍王未曾贈送腰牌,他向來隨身攜帶。今天龍王不適合在蝦兵蟹將跟前展示身份,腰牌鬼使神差的恰好方便了墨龍出入龍宮。

墨龍急匆匆的尋得老烏龜,說是有要事商量。老烏龜權衡小會兒,命其它人統統退下,耐心等待墨龍所謂的不能在衆人面前曝光的真相。

偌大的房間僅剩青墨,騰淵與老烏龜,騰淵自墨龍後背滑下,他取下自己的蒙面布,清了清嗓子,正對老烏龜的視線,數道:“是我。”

緊接著,騰淵幻化了形態,恢複到目前的真實樣子,一條頭頂有龍角的大金魚。

老烏龜扛著沈重的龜殼,他睜大眼睛再三瞅了瞅再熟悉不過的小龍王。他守護騰淵從小龍長大至今,金龍出門玩一陣子而已,怎麽把自己玩成古怪的魚了。

照顧小龍王不盡職,他如何顔面面對外出的老龍王。

老烏龜氣急攻心,他往後一仰,四腿一蹬,仰躺在地面不動了。

這般景象令騰淵加倍無言,青墨快步湊上前打探。所幸,老烏龜氣息尚存,未有生命危險。

老烏龜年事已高,經不住騰淵這麽嚇唬。

“他暈過去了,要不要找藥師來看看?”青墨問道。

騰淵遲疑之際,冷不丁發現老烏龜的腿在半空蹬了兩下,他用力的晃了晃身體,奈何龜殼負擔重,肚子朝天的姿勢讓他一時半會翻不過來。

騰淵連連抹汗,他不忍看著老烏龜在地面苦苦晃悠,他與青墨抓穩龜殼邊緣,使勁推動龜殼,協助老烏龜翻身。

找回正常視線的老烏龜趴在地面,他大口的喘著氣,剛才激動過度,一口氣沒提上前,險些要了老命。幸好,萬年龜壽,他的命再次保住了。

騰淵盡量直白闡述了事情的經過,對于自己爲何會變成這副奇怪模樣,騰淵苦苦思考到現在也未能想明白。

退一萬步考慮,倘若青墨躍龍門時,那道強光自騰淵體內吸取了靈力輔助鯉魚化龍。那麽,缺少靈力的騰淵要變也該返回一條小龍修行。

怎麽會是魚,一條頭頂有龍角的魚。

這個問題困擾著騰淵,他的變化恐怕在龍族史無前例。

老烏龜安靜了好一會兒,他反複糾結良久,終于下定了決心。

他看了看墨龍,然後凝視自己守護多年的小龍王,緩緩道:“這樣的改變興許也在情理之中。”

因爲騰淵的母親曾是一條小鯉魚。

老烏龜猶記得,那時候的他還沒現在這麽老。

龍吟湖的王是騰淵的父親,騰淩。當時的騰淩是一個年輕帥氣的小夥,法力無邊,頗得姑娘們的芳心,愛慕者圍著龍吟湖排了無數圈。

偏偏騰淩並沒選擇和任何人在一起。

聽到這兒,騰淵不由浮出一個幸災樂禍的想法。父親不選任何人的原因是不是和他一樣,不是龍就不行,始終不舉。

可惜這個龍吟湖頂級秘密說不出口,唯有默默等待機緣降臨。

騰淵的母親夏木香,她遇見騰淩是在一次祭龍王的慶典上。夏木香對英俊的龍王一見傾心,活潑熱情的她毫不猶豫的對龍王展開了堅持不懈的追求。

夏木香能感到,騰淩對自己有好感,可是騰淩始終與她保持一定的距離。

她不明白這是爲什麽。

之後的日子,夏木香想盡了一切辦法打聽有關龍族的一切。她得知,保持距離的原因是由于她是魚,她不夠資格和龍共同生活。

龍的數量稀少,他們的存在十分珍貴。所以,唯有龍才能與龍交尾。

夏木香不具備與騰淩在一起的根本條件。

不願放棄的夏木香回家翻遍了古書,結果一喜一憂。

喜的是,她仍有奮鬥的機會,憂的是,書上說,鯉魚成爲龍,有效途徑是一道難以躍過的龍門,成功即爲龍。

鯉魚跳得越高,失敗時就將摔得越重。一旦超過安全的範圍,極可能當場摔死,龍門是一個希望和絕望共存的地方。

對此,夏木香的態度爲,她要跳龍門。她跳過了龍門,或許能與騰淩在一起,她跳不過龍門,今生的癡念徹底沒戲。

夏木香托了多重的關系,又見了騰淩一面。她開心的告訴對方,自己准備跳龍門。

她若能成功,會繼續追求騰淩。假如她運氣不好,摔沒了小命,說明今世無緣,唯有來生再見了。

永不言敗的夏木香毅然奔向了龍門,無論旁人是笑話也好,阻攔也罷,她一如既往的堅持自己的夢想。

這道龍門將是她一生中至關重要的一步,要勇敢的邁過去。

理想很偉大,事實不如意,根本原因在于夏木香簡直跳不高。

她跳了很長時間,摔了一次又一次,卻連龍門頂端的影子都看不見。即使如此,夏木香不曾向困難低頭,屢敗屢戰。

某天,當她再一次從高空跌落的時候,一條龍尾巴悄然接住了她。

騰淩勸她別跳了,會把命搭進去。但是騰淩的出現反而堅定了夏木香的信心。她笑容滿面,大聲告訴對方,她可以的,她能夠辦到。

夏木香跳龍門整整跳了一百年,風雨無阻。

她躍過龍門,化身爲龍的那一天,騰淩與平時一樣,在龍門的頂端靜靜地等著她。

與平時不一樣,那一天,兩條龍結伴一道返回了龍吟湖。

作者有話要說: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圍觀爹娘的愛情故事


第48章

化身爲龍的夏木香與騰淩興高采烈的返回龍吟湖,他們感情很濃郁,奈何現實不樂觀。

那會兒,當時的老龍王極力反對他們在一起。

騰淩的父母對子孫的將來憂心忡忡,無論如何,夏木香畢竟曾是一條魚。哪怕她今天變成了龍,誰也不能保證,她能穩穩妥妥一輩子是龍。

出于這樣的考慮,他們不答應這段姻緣,惟恐以後發生變故。

時至今日,對于祖父祖母昔日的顧慮,騰淵感受頗深,因爲他如今面臨了祖父祖母擔憂的變故。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深謀遠慮,料事如神的老龍王更勝一籌。

但,夏木香和騰淩並未聽從勸告。

不管老龍王答應與否,騰淩始終堅持自己的選擇,迎娶夏木香進了門。這門婚事使得老龍王非常不滿意,騰淩的母親幹脆甩甩衣袖回了娘家,眼不見心不煩,懶得搭理這些事。

老龍王陪著媳婦一同回去了。

之後的歲月裏,最令夏木香開心的莫過于騰淵的降生。

如此特大喜訊必須馬上告訴給騰淩的父母知道,夏木香擺脫了對方起初的懷疑,她的孩子同樣是龍。

夏木香心情大好,讓騰淩寫了小紙條,連夜出了門,將騰淵出生的好消息通知騰淵的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大家好好的慶祝一番。

興許是這場慶祝進行的時間過長,長到至今不見影,也不知道他倆帶個喜訊而已,到底帶到哪兒去了,這麽久都不回來。

小龍王騰淵的降生,讓老烏龜高興,小龍王莫名變化了形態,令老烏龜驚恐。瞅見騰淵的魚鳍,魚鱗,魚尾巴,老烏龜頓感頭暈目眩。

當初騰淩臨走之際,叮囑老烏龜照顧小龍王。

老烏龜拍著胸脯向騰淩保證,有他在一天,竭盡全力力保小龍王平安一天。

偏偏,小龍王成了魚。

夏木香他們回來時,見到此刻的騰淵,是不是又得再次出門,將小龍王出事的消息告訴他的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

再走一趟,不懂又要走多久。

老烏龜一生兢兢業業,他飽讀詩書,奈何他未曾琢磨,如何讓長角的大金魚回到龍的姿態,莫非騰淵需要跳一次龍門。

可惜這會兒老龍門已然倒塌,新龍門不知道如何方能修建。

即使新龍門修好了,也無法確保騰淵跳得高不高。萬一騰淵繼承了母親的水准,跳個一百年什麽的,老烏龜表示壓力山大。

況且,騰淵跳過去能不能重新爲龍,完全說不准。

老烏龜再三斟酌,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騰淩離開之前,曾交給老烏龜一個錦囊,道是他不在期間,龍吟湖一旦面臨老烏龜難以解決的大事,可以求助錦囊尋找答案。

這個小錦囊,老烏龜一直小心收藏著,他不敢輕易使用,生怕用在錯誤的時機,白白浪費掉。

當前,騰淵的變化讓老烏龜十分焦慮。騰淩的兒子,龍吟湖最尊貴的存在,騰淵出了事,正是打開錦囊,斬斷荊棘,獲得安穩的正確時刻。

老烏龜取出錦囊,慎重其事的交到騰淵的手中。錦囊四周金光環繞,無法直接打開,需使用開啓錦囊的咒語。

時間過去了太久,老烏龜早就不記得咒語的具體內容。

好在,他有他記錄有效信息的方法。

慢慢地爬出沈重的龜殼,老烏龜緩緩地站起身,他圍繞自己的龜殼轉了兩圈,仔細研究了一番。

隨後,他確定的點了點頭,指著龜殼的其中一部分說道:“這個是咒語。”

騰淵湊近一看,附著了些許水草的龜殼上,竟然真的刻有小小的文字。小字密密麻麻的擠在一堆,騰淵要用心看才能看清晰。

他不由困惑,想不到老烏龜眼神如此之好,伴隨著心靈手巧。

龜殼不僅刻有錦囊的咒語,額外記錄了諸多的內容,騰淵從未留意看過,殊不知老烏龜的龜殼隱藏了秘密。

大隱隱于朝,中隱隱于市,小隱隱于野。

老烏龜整天背著數不清的秘密出門,光明正大,不加修飾,卻未曾被人察覺,真本事令人佩服。

騰淵從小到大都以爲那是龜殼上的花紋來著。

他果然低估了老烏龜的本領。

獲取了咒語,騰淵順利的打開了錦囊。

錦囊的信息讓他意想不到,小小的錦囊內居然裝了七個卷軸,以及一張紙條。

騰淵率先拿起那張紙條,熟悉又陌生的字迹看得他淚流滿面。他出生至今,對父母的第一印象是一張小紙條,到了現在,他對父母的第二印象變成了一張大紙條。

穩了穩自己激動的情緒,騰淵展開紙張,上面寫了幾行字。騰淵詳細的,一字一句的看,生怕漏掉緊要內容。

龍吟湖重大問題解決秘籍。

高端機密,請勿泄露。

如果遭遇長久天旱缺水,打開紅色卷軸。

騰淵瞅了眼紅卷軸,他向來不擔心天旱,導致湖水幹枯。他身爲龍王,降水是一等一的強項,幹旱這般小問題無需查看。

于是,騰淵趕緊看下一條。

如果遭遇長久暴雨成災,打開橙色卷軸。

騰淵微微搖了搖頭,哪怕降下再多的水,龍吟湖也不愁裝不下。就算哪天確實裝不下了,他能夠吸取這些水,搬到缺水的地方降降雨。

不怕水澇,騰淵繼續下一條。

如果遭遇龍宮寶庫銀兩短缺,打開黃色卷軸。

對此騰淵不由摸了摸下巴,缺錢的確是個煩人的大麻煩。沒錢的日子,在人界均是寸步難行。

然而,他是一位富裕的龍王。

他不僅擁有滿滿的寶庫財寶,無聊時,也會到岸上賺點人界的金子。

不僅如何,每逢祭龍王慶典,人們抛入龍吟湖的珠寶堆如高山。

再不濟,騰淵一身金閃閃的龍鱗,一片龍鱗換了銀兩過日子,不說一輩子,半輩子肯定夠了。

如果遭遇強敵來犯,打開綠色卷軸。

騰淵努力的想了又想,自從他坐鎮龍吟湖以來,連年風調雨順。龍吟湖以及騰淵負責的周圍領地,由于日子太過安甯,導致修蛇出現初期,他的屬下徹底不給力。

不過,修蛇算不得大麻煩,騰淵揚手招來天火烤了烤蛇,收回火精交還給小燭龍。

所謂強敵來犯,貌似近期用不上。

如果遭遇龍丸召喚願望無法實現,打開青色卷軸。

這個同樣不算騰淵憂心的棘手事,程祥山渴望成爲神龍,騰淵縱是在醉酒的情況下,亦能巧妙解決,化龍才不會難倒騰淵。

由此可見,別的願望,騰淵一定也能合理搞定,不必秘籍指點。

如果遭遇除卻以上五條的另外麻煩,打開藍色卷軸。

騰淵無言,範圍給的太大,大凡小事多了去了,比如他不舉。好吧,這種時候不該想起這些不複存在的往事。

龍王的目光投向了最後一排字。

如果與吾兒騰淵相關,直接打開紫色卷軸。

騰淵汗如雨下,早知道他首先看最後一條得了。這類提示,怎麽不把他放在前面。

選出紫色的卷軸,騰淵長長的吸了一口氣,這個卷軸即將作爲替他指引道路的明燈。

內容至關重要。

小心翼翼的展開卷軸,看清卷軸的內容的那一瞬,騰淵與青墨以及老烏龜不約而同的陷入了沈默。

解決的辦法過于直接易懂。

騰淵吾兒,當你遇到無法解決的難題時,記得來找我們商量。

落款是爹娘。

騰淵默默的別過臉,不忍再看卷軸絲毫。不待這麽玩的,天知道他的爹娘跑到哪兒去歡樂了,至今不回家,還好意思叫兒子自己出門去找。

讓他找倒也不是不可,關鍵在于,總該告訴他一個方向,一個大致地點,他才可能找。

無半字提示,天下之大,他何從下手。

騰淵沈默中,他爲紫色卷軸的字太少而神傷。對騰淵的反應截然不同,青墨淡然地看了看紙條,逐一打開了那些卷軸。

卷軸內的信息讓騰淵大爲震驚,震驚過後,他的心驟然無比平靜。他頓時感受到,爹娘愛他如此之深沈,爲他寫了那麽多字。

其它卷軸,每個有且僅有兩個字,惜字如金。

天旱缺水對應的噴水,暴雨成災則是吸水,銀兩短缺需賺錢,強敵來犯要趕走,願望實現不了可以玩消失。

關于另外的困難,唯有一條出路,面議。

其中,就屬紫色卷軸寫給騰淵的話是最多的,騰淵得到了完完全全的重視。

收起紙條和卷軸,騰淵認爲自己進步很大,短時間就學會了解決龍吟湖大小災難,能力直線上升。

當前問題是,夏木香和騰淩究竟在哪兒呢?

騰淵沒有頭緒。

老烏龜給出了首條建議,騰淵不妨先到父母的家鄉去找一找。按理說,即便找不到人,也多少能打聽一些他們的行蹤,有迹可循。

騰淵覺得這意見可行,他早就由此打算,可惜他以往得打點龍吟湖事宜,總是出不了門。

現在有望出遠門,實屬因禍得福。

然而,老烏龜煩惱不已,龍吟湖倘若沒了龍王,無人下雨,如何是好。

下雨這個安排,青墨很快爲騰淵尋得了辦法。他指了指水面之上的天空,有小水妖出沒一天,騰淵的領地怎會愁幹旱,他們下雨數量比龍王少,可適度增加降雨的時間。

騰淵在臨湖小鎮經營的吟醉樓,近期處于修建狀態,由莫管事負責,問題不大。以後開門迎客,大可暫留兩人守護,鐵定穩妥。

一個是追求清風的大白鲢,一個是中意花顔的獴大哥,他們守在臨湖小鎮,比騰淵派蝦兵蟹將上岸來得實在。

騰淵對此認同。

有關龍王的重責之一,實現世人的願望,同樣不成問題。

一則祭龍王慶典已經結束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龍王無需現身。哪怕又有慶典,龍王不出現,丁點不奇怪,原本騰淵就幾乎不出現。

二則,收集七顆龍丸召喚神龍,神龍必然現身。騰淵才達成了程祥山的心願,七顆龍丸剛散布各地,再次聚集,必當耗費大把時間。

當然,這席話不過是青墨的老烏龜的解釋。真相在于,騰淵私藏了一顆龍丸,而這顆龍丸此刻在青墨手中,絕不會有召喚神龍的事情發生。

綜上,騰淵出一趟遠門,並無後顧之憂。

老烏龜權衡再三,認爲有理。雖說他很期待跟隨小龍王外出尋找老龍王,奈何他速度慢,龍吟湖又不能沒人守著,所以,照顧龍王的重責遞到了青墨的手中。

青墨變爲大黑龍了,靈力不同以往,守護騰淵很有保障。不管能不能順利找到夏木香和騰淩,力爭速去速回。

墨龍點頭應了一聲好。

反反複複交代了許久,聽老烏龜念叨的騰淵睡了一覺又迷糊醒來。老烏龜心有顧慮,他不在左右,騰淵與青墨均沒見過夏木香和騰淩,見面恐怕也不認識。

老烏龜當場作畫兩幅作爲依據,一幅是夏木香,一幅是騰淩。

畫上書寫了個人特征,騰淵看了之後默默捂臉,他火速收起樹杈人物畫像。家醜不可外揚,他有理由裝作大黑龍沒看到畫像詳情。

留下自己的畫作陪伴騰淵,緊接著,老烏龜又畫了路線圖,一筆一劃用盡心思,充滿了無盡的忠誠。

除了看不懂,騰淵木有第二個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感受到了來自爹娘的愛


第49章

收起老烏龜精心繪制的畫像和路線圖,騰淵貼身放好。他在老烏龜關切的視線之中,重新戴上了自己的蒙面布,稍稍掩飾一番身份。

隨後,墨龍馱著騰淵遊出了龍宮。選了個不起眼的地點,他倆上岸化爲人形,行至臨湖小鎮。

破損的吟醉樓仍在井然有序的修葺中,莫管事恰好守在樓外,他遠遠的望見老板歸來,趕緊合上手中的賬本,欣喜的向騰淵彙報吟醉樓目前的情況。

騰淵靜靜的聽莫管事說完,滿意的點了點頭。他交代莫管事,自己即將出門一趟,歸來的具體時間尚不確定。

假如在他返回前,吟醉樓修葺結束,莫管事挑選一個黃道吉日重新開門迎客。祭龍王慶典的浪潮過去了,聚集臨湖小鎮的人數減少,生意不及此前那般紅火,入樓價適當的降一降。

至于吟醉樓的安全方面,除卻以往的護樓打手,莫管事還可求助于另外兩個人。一個是白白胖胖的白公子,一個是身材高大的銀絡。

有這兩個人在,騰淵相信,吟醉樓面臨的大小事基本上能夠迎刃而解。

吩咐了莫管事,騰淵在小鎮內找到了白鲢和獴兄妹。

白鲢出行的安排格外寬裕,不急著回去。騰淵許諾,白鲢護吟醉樓安全,即可白天留在店內,能不能與清風相守,就憑白鲢自己的本事了。

如此好機會,白鲢一口答應。

其實,至今龍王尚未想明白,這條魚來臨湖小鎮究竟爲了什麽。這些對騰淵來說不值得追根究底,白鲢愛出來玩,樂意爲美人花金子,是白鲢個人的追求。

與白鲢相比,銀絡與銀絲兩兄妹留守小鎮的時間比較少。

這次,他們來小鎮主要目的爲了追捕修蛇。如今修蛇不在小鎮出沒了,勉強算是消除了一個麻煩,他們自官府牢中帶走了鬼魚,返回家族時,此行的任務好歹有個交代。

騰淵告訴他們,自己在修蛇那兒獲得了火精,已交還給至小燭龍手中,燭龍家族出來找尋小燭龍的燭影也已到達。

可畢竟獴兄妹的任務職責是尋得小燭龍,勸他回家,當前形勢而言也不算任務玩成。

既然已有白鲢暫時守護吟醉樓左右,獴兄妹稍微放心多走出幾步。

銀絡表示,他們可以一邊打聽小燭龍的最新消息,一邊時常回臨湖小鎮看一看。銀絲對此不發表任何反對意見,因爲她的好大哥早已答應給她買新首飾,新衣服以及許多好吃的食物。交換是,銀絲要幫銀絡想獲得花顔好感的方法。

大哥願意朝臨湖小鎮跑得勤,銀絲自然也答應時不時過來幫忙。

這件事相當順利的談妥。

騰淵與青墨迅速趕回了黃河岸邊,家中的汐暮雲和青寒仍在焦急的等待他們的消息。

汐暮雲好不容易盼得騰淵回來,首先看見的自己的兒子背著一個巨大的包袱。所謂大包袱,裏面裝的東西當然不能少。

老烏龜竭盡所能把所有能想到的,會用到以及或許會用到的東西統統塞進了包袱。

爲了避免小龍王半路無聊,老烏龜特地裝了大量珍珠和夜明珠,便于龍王與青墨打彈珠打發時間。

此外,騰淵愛吃以及偶爾會吃的食物照樣應有盡有。

若不是騰淵極力阻攔,連騰淵睡覺的大龍床,老烏龜都恨不得墨龍能一並扛著出行。

看著墨龍肩扛巨大的包袱,騰淵深感,這哪是出門找人,分明是讓墨龍馱著東西給騰淵搬家。

老烏龜努力想做到考慮周全,但是汐暮雲仍然認爲,有一點恐怕十分棘手。包袱內這丁點食物哪夠騰淵遠行,吃一兩頓還湊合,騰淵與青墨的食物儲備必須邊走邊補充。

所以,攜帶充足的銀兩非常有必要。

青墨執意陪同騰淵遠行,汐暮雲支持兒子的決定。她微笑的打量有所改變的青墨,她知道,兒子有一顆渴望躍龍門的心,一直都有。

此時此刻,兒子順利化身爲龍,汐暮雲爲他感到高興,也感到自豪。

不過,緊接著這個微笑之後,留有數不清的困難等待青墨去戰勝。

達成了青墨的心願,卻使得騰淵改變了模樣。

既然是騰淵陪伴青墨,讓青墨成功化爲龍形。那麽如今,青墨也得陪著騰淵,盡快讓騰淵重新恢複龍的形態。

汐暮雲僅以個人喜好表示,她相當中意大金龍,金光燦燦,又醒目又耐看。

大金龍變大金魚,氣勢直降無數,汐暮雲衷心祝願騰淵早些康複,這樣一來,一金一黑,他們家裏從此就有兩條龍了,多熱鬧喜慶。

老烏龜爲龍王收拾了一大堆出行物品,汐暮雲自然也不能拖沓怠慢,快些著手爲兒子和騰淵打點隨身攜帶的必需品。

所幸這一刻的青墨成爲了大黑龍,再多的東西也不愁扛不動。

汐暮雲與青墨討論了小水妖在騰淵領地降水的事宜,汐暮雲有信心,這事能成。她與小水妖略有接觸,這些孩子品行不壞,就是有點淘氣,有點倔強而已。

小水妖們對大金龍興許存有丁點誤會,沒有大仇大恨,耐心和他們探一探理應可以辦到。

爲此,汐暮雲籌備晚飯的時候,專程也爲小水妖籌備了食物。待到入夜小水妖前來降雨,就能與小水妖商量商量,溝通感情。

始終沈默不語的是青寒,他安靜聽完青墨說了大致的經過,他擡手,輕輕的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點了點頭。

簡簡單單的動作,一方面是對兒子的一種肯定,恭喜青墨達成所願,另一方面,兒子也得肩負一些責任,面對自己躍過龍門之後所有的曆練。

讓騰淵重新化爲金龍,不僅是騰淵的事,同樣是青墨的事情。

現在讓青寒十分在意的問題是,騰淵的爹娘到底身在何處。

騰淵想了想,摸出了老烏龜畫的路線圖,騰淵看不明白,看得一頭霧水,他不太明白,老烏龜畫的是什麽地方。

青寒接過來研究了小會兒,按照線條的走向,老烏龜畫的極可能是入海的線路。到底通往什麽海,老烏龜尚不確定,畢竟他也只是聽過些許。

故事很傳奇,說起來很簡單,無非是騰淵的祖父認識了一條美麗的龍,兩條龍喜結連理,生下了騰淩,後來騰淵的祖父才得知,妻子家世顯赫。

對方家族對這門婚事氣得跳腳,要派兵攻打龍吟湖,看在剛出生的小龍的份上,最終放棄了戰爭,龍吟湖逃過了災難。

騰淵的祖父祖母幾乎不提及以往的種種,老烏龜也不會隨意過問龍王的私事。

老烏龜所能提供給騰淵的消息比較有限,早知道他以往該留心多打聽一點消息備用。

他見過騰淵祖母佩戴一塊所謂的祖傳玉佩,他記得玉佩的花紋款式,知道騰淵祖母的家在大海之中。

于是,老烏龜給出了通往東南西北四海的方向圖,畫在中間位置的是那塊玉佩的紋飾。

青寒沒能看出所以然,將路線圖交到汐暮雲手裏,汐暮雲盯著畫裏的花紋,僵了還一會兒,若有所思。

“這塊玉佩,我或許看見過。”汐暮雲說道,但是她又不能非常的肯定。

她記得自己小時候,那會兒她還居住在南海之濱。有一次母親的生辰宴,邀請了南海極其尊貴的人物,南海龍王。

一直以來,鲛人一族偶爾會向龍王發出邀請,可龍王通常不會到場。

世間的龍說多不多,可說少也不少。龍族裏,四海之內,當屬東南西北四海的四位龍王身份最爲高貴。

汐暮雲隱約有點印象,她貌似看見南海龍王的腰際挂有這麽一塊玉佩。玉佩差不多巴掌大,特別漂亮。汐暮雲當時還忍不住偷偷與自己的妹妹討論這塊玉佩。

很快,她們的討論被父親低聲制止了,告訴她們切勿議論龍王,容易給鲛人一族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如果騰淵這一刻依舊未能確定行走的方向,不妨先到南海一趟,在附近打聽一番,沒准能夠得到確切一些的答案。

況且,南海生活著鲛人一族,哪怕青墨一家和現任鲛人王之間有點小摩擦,不過汐暮雲相信,鲛人王縱是對自己和青寒生氣,也不至于傷害兩個孩子。

今時今日,汐暮雲的身份早已不比當年。可她生在南海,長在南海,南海方圓內,多少有些朋友,她一會兒逐一告訴騰淵他們注意事項。

倘若南海未能打聽到想要的消息,青寒建議他們先回來一趟,再決定下一次出發去哪一個方向。

見他們一面,汐暮雲和青寒方能確定他們平安無事。

青墨點頭答應了。

墨龍拎起老烏龜准備的大包袱放在食物儲存屋的旁邊,他在包袱上搭起一個簡易頂棚,免得半夜降雨的時候,包袱打濕了。

汐暮雲轉身進了廚房,有騰淵在,每頓飯均是一場體力活。

青墨與騰淵回裏屋,青墨認爲他出門沒有什麽特別需要准備的,由于他們家經常搬家,青墨已經習慣了所需物品精簡再精簡,縮小到最便利狀態。

騰淵這般糾結的關鍵,是他爲青墨新定做的衣物,青墨若是不帶走的話,騰淵無論如何都不點頭。

爲此,青墨淡然的搬起衣櫃整個扛了出去,塞進了老烏龜捆紮的大包袱中。爲豐富騰淵的業余生活,青墨又在地窖搬出一箱珍珠放在包袱裏。

對于青墨另外要帶些什麽,騰淵丁點沒意見,反正他希望青墨帶的東西已全部帶齊。

接下來輪到美好的吃飯時間,順便等小水妖出現。

吃飯時,汐暮雲交代,一會兒小水妖來了,不由騰淵出面去談,她去與小水妖溝通,這樣的交談,達成共識的可能會更大些。

騰淵聽汐暮雲說話,也不忘大口大口的把米飯往嘴裏送。他略感欣慰,他的龍身體縮爲了魚身體,他的食欲一如既往,一點兒不曾減少。

可是,他也不禁犯愁,魚肚子牢實不,會不會撐破,說到底,魚的個頭僅是一點點大。

埋頭吃飯的騰淵無意間察覺,青墨今晚的食欲有所增加。騰淵不由琢磨,難不成是化龍的關系,大黑龍所需要的食物比黑鯉魚多。

墨龍不管長胖不長胖,以當前的體重對比,大黑龍重是絕對的。今天夜裏必須是騰淵在上面,墨龍當龍墊。

樂呵之余,騰淵猛地靈光一閃。黑鯉魚化龍後,人形模樣好像長高了一些,身體又強壯了一些。那麽,腿間的那啥也會變大嗎?

以前青墨就比騰淵的大丁點,騰淵期待自己後期狀態彌補來著。倘若青墨繼續增長,騰淵擔憂,自己反超的可能越來越低。

龍王心底在打小算盤,要不今晚等青墨睡著之後,他偷偷的瞄了眼,核實情況,到底有沒有變大。

眼見爲實,方能辨別真假。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即將和大黑龍回南海故鄉



第50章

嘴裏的肉還沒吞進肚子,騰淵聽到嘩一聲。

屋外又下雨了。

換做平時,騰淵十分不樂意聽到這個聲音出現,不過,單就今天而言,騰淵認爲這個下雨聲勉強湊合著聽得進去。

小水妖們按時達到,開啓每天的降雨計劃。

對此,汐暮雲放下了手中的碗,她微微揚起笑:“我去與他們談。”

她說話時,目光始終望向騰淵的方向。騰淵明白對方在和自己說,他同意的點點頭。

根據龍王自己的考慮,他覺得他和小水妖談也並無不妥,祭龍王慶典完成後,他特別叮囑老烏龜給小水妖們一些食物,維持生活所需。

龍王寬宏大量,不與小水妖一般見識,他自認爲算是仁至義盡。

不過,事情有多種解決方式,汐暮雲屬于長輩,長輩的叮囑總歸要聽一聽,更何況,這位長輩是青墨的母親,騰淵心儀的曾經的黑鯉魚,如今的大黑龍。

騰淵需要大黑龍的好感度,也需要大黑龍家人的好感度。

汐暮雲推開屋門,走出去與小水妖談下雨相關。出乎騰淵的意料,他們談得異常順利,汐暮雲眨眼工夫隨即回屋,告訴騰淵一切談妥。

她向小水妖提出了降雨要求,小水妖們要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其實,小水妖們的心願丁點不難,他們與汐暮雲的交換條件僅有一個而已,他們希望進屋近距離圍觀當前的騰淵。作爲始終飄在雲層之上,跟蹤騰淵一舉一動的小尾巴,他們意外目睹大金龍在龍門成了大金魚。

如此詭異的變化,若不近距離看清楚,實在是吃不香睡不著。

所以,當汐暮雲領著幾只小水妖進屋,他們新奇的睜大眼睛,圍著騰淵轉了一圈又一圈。

騰淵一頭冷汗。

看什麽,沒看到過金色的大魚麽?怪事年年有,天塌下來都不稀奇,對大金魚充滿好奇,只能說明小水妖們典型的少見多怪。

不管騰淵如何看待這件事,反正小水妖們樂呵呵的圍繞騰淵轉圈。但他們不敢輕易觸碰騰淵,更不敢掀起騰淵的衣角,瞅瞅對方身後有沒有魚尾巴。

因爲大金魚旁邊坐著一條大黑龍。

大黑龍的氣息冷冰冰的,沒表情不吭聲。直覺告訴小水妖們,倘若戳大金魚的魚鱗,興許會出現小命危機。看得到摸不著,這是一種遺憾。

一會兒,他們終于心滿意足的收起圍觀視線,開心的與汐暮雲達成了協議,騰淵外出期間,他們將會負責騰淵領域內的降水工作。

論及降水,他們無疑算得是熟手,一邊哭一邊潑水相當的熟練,他們有信心,絕不會出現任何差錯,汐暮雲大可放心。

從始至終,騰淵一直只顧埋頭端碗吃飯,懶得理會這些小家夥,他們記得適時適量在他的領地降雨,僅此一條足以。

至于其它的方面,騰淵對這群小水妖不敢有太多的要求,免得鬧出麻煩。

小水妖們心情大好的離開了,青墨和騰淵吃完飯,幫汐暮雲收拾了碗筷。

之後,汐暮雲將他倆叫到跟前,說起了不少與南海有關的事宜。她交代他們出門要多注意,萬事小心,不要圍觀熱鬧,不要惹事,路見不平,最好暗中相助。

兩人隨行的物品,汐暮雲適當補充了一些,大黑龍肩頭又新添了沈甸甸的分量。青墨隨身攜帶有鲛人一族的代表武器,淚劍,不到萬不得已,切莫輕易標明自己的身份。

汐暮雲拿出昔日舊友的信物遞至兒子手中。青墨話少,素來安靜不惹事,他的心情極少寫在臉上,搬家的經曆豐富,這一刻,青墨的靈力自黑鯉魚上升到大黑龍,直線陡增,汐暮雲對兒子的情況相對來說比較放心。

汐暮雲較爲擔心是騰淵,騰淵自幼不曾出過遠門,他生在龍吟湖,長在龍吟湖,騰淵如今又從大金龍化爲了大金魚,靈力下降,出行恐怕諸多不便。

所幸,騰淵的身邊有青墨陪伴,相互有個照應。

根據這般情況,汐暮雲主要的叮囑對象轉向自己的兒子。青墨肩負重職,給騰淵當護衛,當苦力,當指路人,當同伴,夜裏則負責暖被子。

認真聽汐暮雲交代完,已是夜深,騰淵他們第二天清晨還要出發趕路,于是,兩人打了個哈欠,返回裏屋。

關上屋內,騰淵反常的十分老實,他不見絲毫急切,也沒有亢奮,他靜悄悄的跟在青墨身後,默默看著青墨鋪好床。隨後,青墨率先躺在床內,給了騰淵一個邀請的眼神。

收獲青墨的目光,騰淵頓時心花怒放。果然青墨最懂他,伴隨體型改變,頃刻間上下位置就顛倒了。

壓住內心的歡呼,騰淵淡然的走過去,趴在對方身上。騰淵很快感覺躺在上面的好,肉墊子鋪床的感覺真心不賴。而且,應當不會他的幻覺,青墨化身爲龍之後,身材明顯比之前進步了一大截。

腦海中回想著以往見過的青墨的身材,騰淵不禁咽了咽口水,不管從哪個方面考慮,他此刻不仔細看看摸摸大黑龍,簡直說不過去,對不起自己的付出。

穩了穩情緒,龍王從容不迫的,理所當然的解開了大黑龍的腰帶,他扒開了對方的袍子,結實的肌肉近在眼前。他不僅看了又看,還伸手摸了又摸,手感比魚肉舒適,讓人回味無窮。想不到,從鯉魚到龍居然當真伴隨著意外的驚喜。

此刻的大黑龍渾身散發出一股吸引騰淵的氣息,使得騰淵蠢蠢欲動。

騰淵貼近青墨的唇,與對方擁吻在一起。他欣喜發覺,自己今晚將過得比想象中快樂數倍,他可以試探大黑龍處于興奮狀態,是不是也會露出龍尾巴,是不是也會變重把小床壓垮。

假如大黑龍同樣如此,騰淵從此再也無需犯愁,自己會獸化變重壓壞床的問題。好歹,大黑龍與和他類似。

趴在大黑龍的身上,騰淵分外享受與對方親吻,他一邊親吻一邊伸手探到青墨的身後,他必須摸一摸,確定一件事,對方的尾巴伸出來了沒。

結果令龍王不太滿意,他倍感不公平,爲何大黑龍和他熱吻沒有露出龍尾巴。難不成和他接吻,不足以撩起大黑龍的欲望,那他豈不是失敗的徹頭徹尾。

龍王絕不接受這般悲摧的事情發生。

他將再接再厲,勢必誘得青墨獸化,把龍尾巴伸出來晃兩晃。

龍王拼命施展本事,采用吟醉樓推行的最佳接吻方式與大黑龍深吻,他雙手忍不住在大黑龍身後摸。

哪知,黑龍尾巴沒能摸出來,騰淵忽感自己腰際一松,褲腰帶沒了,一只手探到了他褲內。

騰淵心底激起波濤洶湧,不待這麽玩,明明應該他先看大黑龍的尺寸來著,怎麽眨眼變成青墨先手測他的尺寸了。

爲了在進度上不輸給青墨,騰淵果斷的探向了青墨的小褲褲。小褲褲上繡有龍王特制的鯉魚紋,小鯉魚的眼睛是一顆小珍珠,所對應的位置相當的微妙,看起來分外的引人遐想。

床內的情趣是一門藝術。

騰淵剛向小褲褲下手,他的動作猛地僵住了。他驟然體溫上升,心跳加速,一股熱氣直往頭頂衝,無盡的燥熱朝身下急湧。

青墨親吻騰淵的頸側,手加大力度在騰淵腿間摩挲,騰淵幾乎當場淚奔。

久違了的感覺,夢寐以求的感覺。

他身下總算有反應了,他從此擺脫了不舉的魔怔,出現了擡頭的迹象有木有。騰淵不知道,到底是他化爲了大金魚的緣故,還是青墨成爲了大黑龍的緣故,亦或兩者皆有。

可能有千萬種,此時此刻,均不那麽重要,及時享樂最幸福。

于是乎,大金魚轉身忘記了自己方才的打算,目測以及手測大黑龍尺寸的想法霎時抛到了九霄雲外。他全身心的投入,體會聚集在腿間的快感滋味。

青墨的呼吸拂過皮膚,引得騰淵熱血澎湃,青墨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讓他無比狂化。

開了吟醉樓那麽久,圍觀了各種各樣的客人與美人們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了那麽久,騰淵始終無反應。他無限渴望自己有一天遇到一條龍,兩龍翻雲覆雨,掙脫不舉的陰影。

時至今日,他終于辦到了,體驗到了心心念念千百年的感受。

騰淵稍微低下頭,雙手抓緊青墨的肩膀,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腿內側繃緊了,酥麻感難以忍耐,他的身體在喧囂,心在呐喊。

身下的反應有多劇烈,騰淵的手就有多用力,他生怕自己有反應的第一次容易導致早早的釋放,顔面著實挂不住。

龍王不停提醒自己竭盡全力維持當前的狀態,久一點,再久一點,如此方能展示龍王的風範。

可惜,上蒼永遠是那麽的殘酷,不給龍王留情面。

騰淵的堅持以匆匆而去告終,對自己短到誇張的時間無法直視,龍王悲壯地閉上了雙眼,不忍自己看見大黑龍這一刻的表情。

他相信,青墨向來習慣了面無表情,所以天大的事也不會讓青墨露出太多震驚,沒有多少巨變會讓淡定的大黑龍驚愕。

騰淵喘著氣枕在對方的肩頭,意外的發現青墨微微挪了挪身體,然後大黑龍擡起一只手,在騰淵後背輕柔的拍了拍,似乎是在安慰他。

一瞬間,龍王淚往心裏流。他嚴重抗議,青墨對他的能力有所誤解,龍王才不是不持久,他不過是第一次有點緊張有點激動而已。一回生二回熟,他下一次絕對能發揮出絕佳的表現,體現出超凡的實力。

他將讓大黑龍見識到,什麽叫做屹立不倒大金龍。

縱是龍王心有雄心壯志,現在仍軟乎乎的趴在青墨的胸口,他的褲子滑至膝蓋,騰淵想了想,索性直接脫了,來得自在。

悸動尚未完全消失,龍王依然沈浸在方才的余韻之中,時不時的在青墨身上蹭一蹭。

雖說他目前沒了龍尾巴,卻意外解決了從小到大困擾他的大難題,這個難以啓齒的問題已得到解決,騰淵深信,自己以後的日子肯定越來越好。

龍王時不安分,不斷在大黑龍身上蹭一蹭,摸一摸,影響了青墨無法入睡。沒多久,騰淵發現,青墨不僅沒睡著,還睜開雙眼靜靜的凝視著他,黑色的眸子裏,湧起了與平時略有不同的一絲情愫。

騰淵尚不能確定,這種情感的具體意義。

他側過頭,留戀的親吻對方的唇,青墨猛地環緊了騰淵,大肆激吻。

吻到呼吸急促,騰淵赫然察覺,自己所處的在上優勢冷不丁轉了一個圈。大黑龍翻身就把他壓在了下方,意想不到的重量施加在自己身上,騰淵心如擂鼓,偏偏他早已被封住了唇,有苦喊不出。

騰淵表示強烈抗議,大黑龍不能這樣欺負他。如今,他是大金魚,對方是龍,這麽沈重的體重全數壓下來,萬一魚身體壓扁了如何是好。

奈何,騰淵掙紮不給力,大黑龍死死的將他壓在下面,吻到了天亮。

騰淵憤憤不平,他的嘴巴親腫了,光溜溜的腿整夜任由青墨磨蹭來磨蹭去。加之龍王經驗匮乏,不斷重複著快快的有了反應,又快快的釋放。

龍王不忍面對,自己有反應的第一晚,就是一段黑的不堪回首的曆史。

然而,這種揚起的快感,令龍王深深著迷,與之相比,騰淵可以自動忽略時間短的殘酷事實。

被壓得死去活來之際,騰淵約莫發覺,大黑龍腿間的反應雖然分外微弱,但並非完全無反應,僅是不強烈而已。

騰淵懷疑,大黑龍唯一的反應來源估計是,騰淵的魚身體留有龍角,殘留了絲毫龍的氣息。

從今往後,大黑龍敢用他釋放快當把柄,他就用大黑龍腿間反應慘烈當把柄。

一人一個把柄,這樣才公平。

作者有話要說: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大黑龍好重



第51章

睡眠嚴重不足的騰淵頂著黑眼圈,打著哈欠吃完了早飯。在汐暮雲和青寒關切的目光之中,騰淵與肩扛大包袱的大黑龍啓程前往南海。

自黃河岸邊出發,騰淵一路格外輕松,他心情不錯,哼著龍吟湖小曲。沿途,他需要做的爲數不多事情,即爲穩坐在黑龍的後背,欣賞美不勝收的風景。

早飯吃得不多,龍王餓得快,一會兒,他摸了摸出聲抗議的肚子,找出包袱內的大白饅頭,香噴噴的饅頭還在冒熱氣。他大口大口的咬幹糧,飛速填滿肚子,之後還塞了兩個大饅頭在大黑龍嘴裏,及時給大黑龍補充體力。

肚子飽飽的大黑龍才能飛得更高飛得更遠。

兩個時辰過去了,他們迎來了外出的第一次休息。騰淵眼尖,縱是位處高空,身邊雲霧缭繞,他依舊准確的捕捉到一大片特別漂亮的湖泊。

半路遇見上等的湖泊,騰淵覺得,他們無論如何都該下去到湖水裏打個滾,洗個澡之類,放松情緒。

雖然他倆由于要事出門,但是騰淵提出的這種小要求,青墨完全能夠滿足,所以,他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大黑龍俯身下衝,穩穩的停在湖畔,化爲人形。緊接著,青墨放下大包袱,隱去了包袱的模樣,免得讓別人瞅見徒增麻煩。

騰淵非常興奮,笑望面積廣泛的大湖,他樂呵呵的,噗通一聲跳入湖水中遊泳。哪怕他使用魚尾巴仍不習慣,可在水裏活動並無壓力,不管是龍也好,還是魚也罷,兩者在水中的表現均是分外靈巧。

將自己浸入微涼的湖水,騰淵舒坦的爲自己降溫,洗去高空飛行兜的一身塵土。

青墨沒下水,他尋了一處平地,安靜的坐在湖岸旁邊默默圍觀大金魚遊水翻肚子。

看了一小會兒,青墨摸出包袱裏食物,趁著騰淵玩得起勁,他有時間緩口氣,稍作休息。

騰淵獨自在水中鬧騰了一陣子,一條魚玩著不過瘾,他的腦袋伸出水面,熱情的提出了邀約:“要不要下來玩一會兒?”

青墨恰好恢複了體力,活動活動身體也無妨。他想了想,起身脫了衣服,然後下水陪騰淵。

他剛入湖水,騰淵立即出手,計劃拖著青墨在水底親昵,可惜他苦悶發現這個方式行不通。以前他的龍尾巴比較長,悄悄的卷起青墨不成問題,但如今,他的魚尾巴有點短。

魚尾巴的現狀要達成騰淵的心願,頗有距離。

一條路走不通,騰淵丁點不氣餒,換個方式繼續。這次,騰淵選擇了最爲直接的方式,遊到青墨跟前,伸手拉住青墨,哼哧哼哧的用力拽到水底。

沒多久,騰淵心底湧起一絲警惕,他清楚覺察到了異常。

湖泊看起來這般美麗,與龍吟湖有幾分類似,然而,這個湖泊極度缺乏生氣,四周太安靜了,靜得有點不對勁。

騰淵徐徐停下動作,疑惑地看了看四周。他開口詢問之前,青墨已給出了話:“這湖裏和湖岸的生靈全都看不見影兒,不知道去了哪兒?”

這句話和騰淵感受到的情況一模一樣,他贊同的點點頭,迷茫的環顧周圍。按理說,方圓內的環境堪稱一流,卻詭異的不見生靈,生靈倘若當真集體搬走,豈不是相當奇怪。

路遇這般風景優美的地方,作爲神龍的騰淵均忍不住放緩腳步,多看兩眼,偏偏這兒的生靈竟對美景不留念,根本說不過去。

可惜,此處並非騰淵的領地,他身處別人的領域範圍內,生靈跑哪兒去了,騰淵管不著,也不適合管。

一會兒,青墨上了岸,騰淵揉揉眼睛也上了岸。他伸伸腰,打了一個哈欠。昨夜他沒睡好,前半夜聽汐暮雲交代事宜,後半夜被大黑龍壓在下面親吻。

此時此刻曬著暖洋洋的太陽,騰淵用清澈的湖水將自己洗得幹幹淨淨後,不由開始犯困。

青墨擡頭望了眼天空,盡管趕往南海比較緊急,但是,這終歸是騰淵首次出遠門。

適度的放緩速度,留給騰淵充足的時間,欣賞沿途的風土人情,感受龍吟湖之外的世界。這也就是一段不錯的經曆。

見騰淵疲憊了,青墨也閉口不提趕路,他坐在平石表面,騰淵順勢躺在他身旁。起初,騰淵還望著太陽與青墨念叨兩句,轉眼,龍王酣然入夢。

一股涼風拂過,帶來一絲危機之際,騰淵猛地睜開了雙眼。在外的生活需時刻留意自身安全,老烏龜說了無數次,汐暮雲又重複了很多次。

即使老烏龜和汐暮雲不這麽交代,騰淵也懂得對所見所聞保持一分謹慎。

他與青墨的視線不約而同的轉向同一個方向,湖泊附近的樹林。林中悉悉索索有響動,聲音輕飄飄的,古怪極致,但騰淵確信,應當有不少人正在靠近他倆。

騰淵趕緊站起身,抖了抖壓皺了的外袍,青墨也站了起來,目光敏銳,直盯樹林的方向。

眨眼間,大量的人影變得清晰。一群人晃晃悠悠的邁向了湖泊,他們的特征基本一致,全都是眼神暗淡無光,表情呆滯,腳步飄忽,身體略顯透明。

路過平石邊,他們對騰淵和青墨的存在視而不見,直徑返回至湖中。

自從成爲大金魚,騰淵第一時間判別水族品種的能力直線降低。好在,有大黑龍在一旁,青墨告訴騰淵,這些奇怪的人是什麽。

他們是一大群黑鲷。

黑鲷是魚,騰淵在古籍裏見過他們的記錄。黑鲷也稱爲黑刺鲷,他們的身體長得扁扁的,呈橢圓形。

不過騰淵依稀記得,黑鲷生活在海裏,他們不太適應淡水,所以生活在湖泊的黑鲷顯得不太正常。

倘若,這群黑鲷真是居住在這個湖泊的常住居民。即使黑鲷屬于肉食類的魚類,吃些貝殼小蝦,可也完全不至于,湖中的生靈唯剩下黑鲷。

黑鲷體積有限,某些生靈,比如說烏龜,這類生靈怎麽可能吞進黑鲷肚中。

騰淵偏向于,黑鲷出現時,這裏的生靈要麽死亡,要麽逃走了。

騰淵對黑鲷印象最爲深刻的一點,是黑鲷的性別。

黑鲷屬于一種神奇的物種,他們幼魚時是雄魚,成長過程中,逐漸成爲雌雄同體,最終分化爲一部分雄魚與一部分雌魚,伴隨年齡的增加,雄魚向雌魚的轉化數量持續增加。

騰淵好奇,是怎樣的生活導致了他們家族的特色。

騰淵迅速打量一番,眼前的這些黑鲷普遍十分年輕,大部分是女子,爲數不多的兩三個辨別不出男女。他們異常虛弱,興許是遠離自己生長的海域的原因。

黑鲷們一聲不吭的沈入湖泊,消失在騰淵的視線之中。

按理說,騰淵和青墨出門得少管閑事,何況,當天是騰淵遠行的第一天,理應平穩的度過。奈何,無論怎樣的自我勸說都無法阻攔騰淵一探真相的心。

他苦惱的與青墨商量,壓低聲音:“只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好。”青墨爽快答應了。他明白,他的回答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騰淵渴求答案,迫不及待要探尋究竟。

青墨從不懷疑,身爲一位最親民的龍王,不常露面的大金龍已經算是與世人見面次數最多的龍,另外的龍遠比騰淵難于見面數倍。

青墨小時候直到現在,他實實在在見過的龍僅是騰淵,如果此刻他自己也算得話,也不過是見過兩條龍。龍出行,凡事有好有壞,所以這次汐暮雲特別交代青墨,必須收起自身的氣息。

不要理所當然認爲,自己是龍這件事很了不起,很光榮,可以輕易展示于人前。龍也會有龍自己的危險。

青墨極力壓住自己的氣息,同時也壓住騰淵的氣息,免得被人覺察。他肩扛大包袱,與騰淵一道隱去身影,兩人並肩奔入樹林內。

走了一小段距離,騰淵激動發現,自己眼前出現了一個黑乎乎的大山洞,他跟隨黑鲷們殘留的信息找到這兒,沒理由找錯地方。

答案就在山洞內。

騰淵與青墨對視一眼,默契的下定了決心,隨即騰淵點燃一團靈火照明。偏偏他目前仍處于大金魚程度的靈力,火光竟微微的顫了擠下,害得騰淵以爲自己不足以維持靈火,火焰會熄滅。

變作大金魚果然有點傷不起。

朝洞內前行了一段路,靜谧中傳來絲毫聲響。騰淵適時的熄滅了靈火,黑暗裏,他和青墨豎著耳朵細細的聽。聲響夾雜有低低的喘息,輕微的笑聲,似乎還夾雜著其它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的蒼涼。

青墨和騰淵同時放慢了步速,小心翼翼的摸黑往裏走。

眼前的光線稍稍明亮起來的那一刻,騰淵緊貼石壁,探出頭往光亮的地方望。

洞內的情況使得騰淵相當的意外,他萬萬沒料到,石洞裏居然有見過面的人。騰淵約莫想起,此前在酒樓吃飯,那位與小燭龍見面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身邊跟隨了一位厲害的貼身護衛。

騰淵緊張的左瞅瞅右瞧瞧,幸好,小燭龍今天不在這兒,騰淵實在不願攪和燭龍家族的渾水。

當然,這對主仆,其實騰淵也不怎麽樂意見到。

中年男子坐在石凳,侍衛如影隨形的守在主子左右。中年男子跟前站著一條傷了尾鳍的黑鲷,他瘸了腿,一臉笑容,邊說話邊往中年男子身邊湊,但很快他被侍衛冷峻的目光攔了回來。

鎮定地瞄了他一眼,中年男子聲音冷漠:“還需要多久?”

黑鲷張大嘴,笑得誇張:“程爺,你老再寬容幾天。這情況你也看見了,實在是撬不出來幾個字。”

“東西不可能平白無故消失,絕對還在他們中間。”中年男子緩了緩,目光驟冷,“再給你兩天時間,問不出來結果,拎著你的魚腦袋來見我。”

丟下話,中年男子站起身,走了。

對此,瘸腿黑鲷深深的松了一口氣,騰淵隨之松了一口氣。他確定,以自己當前的靈力,直接對抗中年男子頗有難度。幸虧他和青墨僞裝恰當,隱蔽的好,又逢上蒼眷顧,中年男子不曾從他們進來的這條道離開,雙方避免了碰頭。

中年男子走了,騰淵倍感山洞內的形勢轉爲有利狀態。

洞內還剩了幾只黑鲷,虎背熊腰的黑鲷是跟在瘸腿黑鲷身邊的爪牙,他們仗著魚多勢衆,欺負兩只被捆綁在石柱的年輕黑鲷,一對黑鲷兄弟。

黑鲷弟弟被五花大綁捆得嚴實,他一臉的不服氣,死命的瞪著面前的瘸腿黑鲷,一副絕不低頭的姿態。

黑鲷哥哥的情況不怎麽樂觀,根據騰淵日常生活中收獲累積的經驗,他心知肚明黑鲷哥哥方才經曆了群毆。黑鲷哥哥鼻青臉腫,遍體鱗傷,衣衫染滿了血迹。

慘狀看得騰淵頻頻搖頭。這些壞蛋太沒道德了,竟然對這般秀氣的小哥下如此慘重的狠手,打臉打的這麽慘無人道。

黑鲷哥哥面臨的慘烈遭遇,騰淵唯有同情。

騰淵望著青墨,這裏就剩幾條黑鲷,他們能夠應付。遵循汐暮雲的說法,路見不平,暗中拔刀相助。他們不現身,打跑壞人或帶走好人即可。

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騰淵手握自己的夜明珠,准備來一發彈珠送瘸腿黑鲷出山洞。

他正欲彈出夜明珠,青墨揚手攔了攔,示意他再等一等。

瘸腿黑鲷行至黑鲷哥哥面前,收起笑臉,惡狠狠說道:“說,東西藏在哪兒?”

黑鲷哥哥冰冷的視線瞄了對方一眼,別過頭,懶得理會他。

見狀,瘸腿黑鲷冷笑:“黑源,別以爲我不知道。你作爲家族繼承人之一,不潔身自好,與雄魚情人交歡頻繁。你是不是對弟弟說不出口,自己被男人玩了,不久就將轉爲雌魚。”

聽到這席話,黑鲷弟弟瞪大了眼,愣愣地望向自己的哥哥。

瘸腿黑鲷揚手指了指黑鲷弟弟,對黑鲷哥哥說:“我知道你不怕。你以後會怎樣,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但是,你的弟弟,你寄希望于他繼承家族對吧。假如他被男人玩了,你覺得會怎樣?”

聽到這話,黑鲷哥哥頓時皺緊眉頭,氣憤的瞪著瘸腿黑鲷,恨得咬牙切齒:“黑桦,你這個叛徒,你會遭報應的。”

“事到如今,黑源,你怎麽還是不明白,老天忙得很,報應輪不到我。禍害可以活千年,好人才是命不長。”瘸腿黑鲷揮揮手,兩個牛高馬大的打手走向了被捆綁的黑鲷弟弟。

黑鲷哥哥極力掙紮想要扯斷繩索,奈何力不從心:“拿開你們的髒手,別碰他。”

“哥哥,不必理會這種人。”黑鲷弟弟神情堅毅,“我甯可變雌魚,也絕不會讓他們如願。”

騰淵心底響起一個極度危險的信號,不能再等了,再不出手後悔莫及。一顆夜明珠,急速彈出,珠子卷起一陣風熄滅了山洞內的火光。

下一刻,蒙面的青墨背著大包袱,一手拽住黑鲷哥哥,一手拽住黑鲷弟弟,蒙面的騰淵負責斷後。幾人匆匆衝出了山洞。



第52章

騰淵前一刻剛在隱蔽的地點躲藏好,後一刻,瘸腿黑鲷帶著他的手下們也隨之追出了山洞。

瘸腿黑鲷不清楚騰淵他們逃走的方向,他左右看了看,思索片刻,笃定對方跑不遠。一行人很快兵分兩路,繼續追趕逃跑中的黑鲷兄弟。

待瘸腿黑鲷以及打手們走遠,遠到再也看不見背影,騰淵這才站直身體,他小心的望了望四周,確定他們目前安全了。

青墨以守護隨行物品爲己任,他首先系緊了後背的大包袱。接著,青墨偏過頭,對黑鲷兄弟說道:“他們已經走了,你們也快點兒離開這裏吧。”

聞言,黑鲷哥哥揚起青一塊紫一塊的臉,對騰淵和青墨十分感激:“謝兩位少俠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說完這些,黑鲷弟弟扶著黑鲷哥哥,兩人停頓片刻,面向湖泊的位置走去。

騰淵之前從湖泊附近過來,見過返回湖泊的那群黑鲷,他煩惱的皺了皺眉,勸說了一句:“你們如果返回湖泊,絕對也會再次被抓。”

騰淵的話出乎黑鲷兄弟的意料,他們沒想到救自己的人對湖泊的情況有所了解。

黑鲷哥哥的腳步微微一滯,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即使再次被抓著,我們都必須回湖泊去。”

對方的話透出一絲悲涼,騰淵遲疑片瞬,詢問:“是不是因爲你們的族人仍囚禁在湖底,你倆一旦走了,他們多半將遭遇不測。”

騰淵的話使得黑鲷哥哥猛地一震,他露出驚訝的表情,困惑的打量騰淵。

黑鲷哥哥的目光令騰淵無法直視對方,對方用那副鼻青臉腫的樣子向他投來尋求真相的目光,騰淵除了深感打的太慘了,還是深感打的太慘了。

湖泊的情況與騰淵猜測的差不多,只是,此前騰淵與青墨水中嬉戲,潛入湖水不深,加之囚籠附近有機關鎮守,所以,騰淵未能清晰覺察到牢籠的存在。

以當前的情形而言,騰淵他們僅能救得了這兩只黑鲷一時,轉眼到湖泊,黑鲷兄弟毫無懸念的將落入瘸腿黑鲷的魔爪,恐怕黑鲷的族人依舊得不到解救,黑鲷弟弟還會遭到不堪的折磨。

黑鲷兄弟對此分外無力,但逃走不是他們選擇的路,他倆客氣的謝了謝騰淵和青墨,平靜的朝著湖泊前行。

騰淵無比糾結地撓了撓蒙面的黑布,商議的視線投向青墨。早知道剛才不用蒙面的方式,說話還隔著一層布,不如直接幻化另外的模樣來得方便。

然而,現在幻化仍來得及,騰淵口念咒語,擡手取下了蒙面布。出現在青墨眼前的是一位年輕且有幾分帥氣的青年,配合騰淵的穿著,能夠歸爲有錢人家的少爺之類。

青墨瞅見騰淵頃刻改變了相貌,他心領神會,同樣取下了黑布。他比騰淵低調,僅換了一張平凡無奇的臉。騰淵適合少爺身份,與之對應,青墨近來最擅長的角色,當然是給騰淵當護衛。

擡眼看了看黑鲷兄弟的背影,青墨問:“這事還要繼續管嗎?”

這句話讓騰淵十分猶豫,黑鲷陷入的麻煩看起來似乎有點棘手,好在,處理麻煩事屬于騰淵早已習慣的日常。

黑鲷哥哥心甘情願成爲雌魚,騰淵管不著,但黑鲷弟弟明顯和哥哥將來的魚生道路不一樣。瘸腿黑鲷企圖用高大的漢子對黑鲷弟弟下毒手,騰淵認爲這般殘酷的舉動不可不管。

假如此刻讓他放手不理會,與當初直接扭頭走人,結果並未多少區別。既然來了,就要有始有終。

騰淵正欲回答青墨,意外發現黑鲷弟弟冷不丁停下了腳步,他突然轉過身往回跑,跑向了騰淵他們。

見狀,騰淵默默琢磨,幸好自己及時幻化了全新的樣子,不然騰淵最習慣使用的騰老板臉就曝光了。

黑鲷弟弟跑近,他看了看騰淵,又看了看青墨,考慮求助于誰。騰淵衣衫華麗幾分,帶著些許公子氣,而青墨靜靜的背著包袱,守在一側不說話。

按常理分析,騰淵極可能是說話管用的那一個。

黑鲷弟弟請求騰淵:“能幫幫我們的族人嗎?他們關在水底好一陣子了,身體愈發虛弱,可是我們打不開湖底的囚牢。”

正巧騰淵在苦惱,自己欲做善事如何開口,別人不求自己,自己就自動自覺的貼上去感覺臉皮太厚。如今既然黑鲷弟弟出口相求了,要騰淵幫幫忙,騰淵自然答應。

在水下打開籠子,不算過分的要求,但身爲助人爲樂的少俠,凡事不能答應的太爽快,處事需穩重。騰淵故作沈思,隨即,他點頭答應了。

騰淵應了的事,青墨不反對,給大金魚面子要給足。自從他一開始同意與騰淵進山洞看一眼,就料到會有之後的一大堆事情。

介于外出行蹤暫時保密,他們不便于暴露身份,騰淵委婉的告訴了黑鲷兄弟,他姓騰,跟在他身邊的護衛姓青。

至于黑鲷兄弟倆,哥哥叫做黑源,弟弟叫做黑泉,他倆均是黑鲷家族這一代的繼承人。因爲弟弟黑泉現在年齡偏小,家族大部分事宜,父親均是交由哥哥黑源在打點,寄予了很大的期待。

弟弟黑泉對繼承家族不感興趣,他一直認定哥哥是最佳的繼承人,偏偏黑源始終不見丁點接管家族的想法。

不久前,黑鲷家族面臨了一次危機,居住南方的分支家族出現了巨大變故,全部雄魚都轉爲了雌魚,雄魚瞬間絕迹。

分支家族匆忙給主家寫來了求助信函,黑源奉父親的命令,攜帶家族寶物“情緣”以及一百護衛,火速趕往分支家族解決這起禍事。哪知黑泉貪玩,偷偷的跟了護衛隊溜出了門。

黑源此行運勢不佳,剛踏入分支家族立即中了埋伏。他萬萬沒料到,家族竟然出了叛徒黑桦,這條瘸腿的黑鲷,意圖奪走“情緣”,然而尚未成功。

騰淵未曾見識過黑鲷家族的寶物,所以特別好奇這個寶物有什麽作用,可惜此時此刻,不是詢問的絕佳時機。

他坦言道,自己與青墨本來只是路過湖邊,計劃休息小會兒,意外撞見一大群古怪的黑鲷入水。他們心生納悶,這才根據線索一路找到山洞,幸運的救下了黑鲷兄弟。

倘若半路騰淵沒有提議在湖泊休息片刻,那麽弟弟黑泉這輩子估計向雌魚又邁進了一大步。

隱藏在樹林之中,打探湖畔的形勢,騰淵果然找到了瘸腿黑鲷。他們在樹林找了一圈最終回到了湖岸,好像十拿九穩,兄弟兩人必定來這裏。

他們只需在湖邊耐心的等待,即可等到黑鲷兄弟自投羅網。

騰淵勸兄弟倆莫要太著急,黑桦的主要目的是他們,手握族人作爲威脅,逼迫黑源交出寶物。未得到寶物之前,黑桦不至于太快對族人下手。

縱觀當前,他們理應先尋一處安全地點討論對策。況且黑鲷哥哥挨了打,傷得不輕,急需治療。

騰淵瞅了瞅黑源的傷,關切道:“你傷勢很重,一會兒我替你療傷。”

他話音剛落,身邊驟然寂靜,黑源和黑泉不約而同的露出一副驚愕的表情,直直的盯著騰淵不說話。

騰淵被他們看的一頭霧水,他迷惑的目光轉向青墨,難道他方才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爲什麽兄弟倆以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對著他。

可惜,青墨給不了騰淵答案。

面對騰淵的好意,黑鲷哥哥垂下眼簾,徐徐道:“謝騰公子關心,一點小傷不礙事。”

得到如此回答,騰淵倍感無奈的聳聳肩,他好心來幫忙,居然還對他持有這般懷疑態度。算了,他省下金丹和療傷藥留著以後救人。

幾番勸說,黑鲷哥哥收起了馬上開囚籠的念頭,答應不靠近湖泊。他們輕手輕腳的朝樹林深處撤退,走著走著,樹林裏忽地一陣響動。

騰淵往後退的刹那,青墨驟然揚起手中的寶劍,劍鞘准確的擋住了攻擊。有了龍的強大靈力作爲支撐,瞬間的抵擋竟當場打斷了對方的武器,鐵锏。

興許未曾料到會突然變成這樣的被動狀態,來者吃驚之余,憤怒喊道:“放開他們,不然休想再前進半步。”

騰淵險些嗆到自己。

這位大哥,你到底有沒有看清當前的情況?

你的武器咯嘣一聲震斷了,如此脆弱,趁著青墨尚未出手,確定不飛一般的逃走嗎?

青墨擡高手中的劍,冷冷的凝視對方。

下一刻,青墨聽到身後傳來黑鲷哥哥焦急的聲音:“青公子,手下留人,他是自己人。”

黑源話語中頗有些焦慮和特殊的情感,騰淵微微挑眉,他別過臉望著黑源。果不其然,黑源滿是傷的臉上已然浮起一絲紅暈,眼底的情愫格外明顯。

騰淵研究了黑源,又研究了擋路的男子。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雄魚情人。

來得簡直有夠慢,心上人都被別人打到慘不忍睹了。

好吧,晚來總比不來好。

黑源滿心欣喜,邁著蹒跚的步子大步衝了過去,男子急忙摟住他,眼底盡是心疼。

騰淵頓感,斷掉的武器最疼,都木有人關心它。

“怎麽傷成這樣?”男子摟著黑源,聲音有一絲懊惱。

黑鲷哥哥連連擺頭示意自己不要緊,他著急地詢問:“怎麽樣,有沒有見到父親?”

對此,男子眼色一沈:“沒見到他。”

男子手握腰牌,守衛帶他去見了長老。男子告之了來意,長老不僅不讓男子見族長,而且堅稱他是殺害黑源黑泉的凶手,要置他于死地。幸虧男子運氣好,終于逃脫。

之後,他遭到了黑鲷一族的通緝。

事情遠出黑源的預料,他一臉的震驚難以掩飾,一切正朝著古怪的方向進行。

收起混亂的情緒,黑源向男子介紹道:“這兩位是騰公子和青公子,我和黑泉被抓,是他們救了我們。”

隨後,他側過身說道:“這位是沈雷,他是我的戀人。”

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黑源的聲音不由上揚,他不自覺的看了看自己的弟弟,這是他第一次向弟弟介紹自己的心上人。

黑泉顯得不太理解,卻也沒過多議論對方。他現在多少有些明白了,爲什麽哥哥總是憧憬家族之外的生活,向往自由自在的日子。他知道了,爲什麽哥哥遲遲不肯接管家族,等待弟弟長大成人。

所有都源于沈雷,哥哥渴望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生活,哪怕是成爲一條雌魚。

從沈雷的遭遇可知,黑源他們求助無望,主家內部恐已生變故。父親無法趕來,那麽他們必須自己動手,救出湖底被囚的黑鲷們。

遠離了海水,他們仿若瀕死的樹木,日漸枯槁。

一行人退回樹林深處,進入一個小山洞,青墨查看了周圍的路線,可進出的線路比較多,適合快速撤退。

總算有了一處臨時落腳點,青墨點燃了火堆。弟弟黑源倚著石牆閉目養神,沈雷則攬著黑源依偎在一旁,見戀人傷得這麽重,沈雷怎麽看怎麽心疼。

沈雷凝視黑源小會兒,低聲說道:“我替你療傷。”

聞言,黑源立即紅了臉,黑泉擡起眼皮淡然的看了他們一眼,沒發表任何意見,又閉上了眼。

沈雷抱起受傷的黑源,他沿著小道走出小段距離,在轉角處看不見的位置,他放下懷裏的人。

半晌,沈雷深情的看著黑源,手指輕輕的理了理對方臉,又稍稍碰了碰腫脹的嘴角,他心情異常低落:“是我沒本事,無法保護你,又不能帶回救兵。”

“別這麽說。”黑源制止了戀人的話,“他們早就計劃好了,蓄謀已久。我們走近了他們的圈套,步步荊棘。不過,只要活著,一切總會慢慢好起來。”

沈雷低低的應了聲,埋下頭親吻遍體鱗傷的黑源。黑源擡起胳膊環住對方的頸項,與之親昵,他只感腰間一松,染有血迹的腰帶落在地面。

手掌的溫度自膝蓋挪至腿根,撩起了深深的。

沒多久,坐在山洞內的騰淵嘴角抽搐,即使沒有他開吟醉樓這麽長久的經曆,他都清楚明白的知道,轉角處的一對情人在做什麽。

那麽急促的喘息,滿是欲念的呻吟,在這種情況下激情萬分,真的不要緊麽。雖說他和青墨成年了,但是旁邊還有一個年幼的弟弟黑泉,太早接觸這些大人們的床笫之私,對小孩子的成長來說不太適合。

騰淵擔憂的的瞄了一眼黑泉,發覺喘息同樣也擾到了黑泉。他睜眼,但他遠比騰淵想象中更爲平靜,他看了看騰淵,解釋道:“哥哥在療傷,一會兒就好了。”

騰淵一頭冷汗,他確實聽說過,受傷了可以用精氣進行醫治,黑鲷家族以精氣治療的辦法有夠簡單有夠直接。難怪他剛才好心好意的要爲黑源療傷,黑鲷兄弟卻驚愕的看著他。

難道指的是這個意思?

騰淵確信,自己中意的是他曾經的黑鯉魚,如今的大黑龍。哪怕他剛剛解決了不舉的苦惱,可絕沒有與其余魚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的想法。

黑鲷兄弟擔心多了。

告訴了騰淵,黑源的療傷方式,黑泉又緩緩的閉上眼。

其實黑鲷療傷不止這一條,方法非常多。通常來說,藥師們的靈丹妙藥最常見,家人的血亦可,直接補充精氣不過是一種方便快捷的方法罷了。

沈雷此刻選擇這個療傷手段,也他唯一的選擇。

思前想後,走到了這一步,騰淵不打算說,自己有一大箱龍王特制治病療傷速效大金丹。

他的大金丹仍在箱子裏紋絲不動,沈雷和黑源已用他們的辦法滾地板去了。

騰淵無視了耳邊的聲響,他從容的翻出大包袱內的烤雞,扯下一只雞腿開始努力啃,填飽肚子才有力氣教訓壞黑鲷。

聞到肉的味道,黑鲷弟弟下意識感到自己瞬間餓透,眼巴巴的望著騰淵。騰淵善良的分給了黑鲷弟弟一個雞腿。

嚼著可口的烤雞,騰淵感慨萬千,千好萬好,還是大黑龍對他最好,不僅陪他出遠門,還給他背了很多的食物。

烤雞可以給黑鲷弟弟分享,小鯉魚糖畫絕不分享。

不一會兒,青墨也加入了吃烤雞大軍。

那一邊,一對情人陷入,叫得嗨,這一邊,三個腦袋湊到烤雞跟前,吃得更嗨。

黑鲷弟弟饑腸辘辘,一邊吃烤雞一邊頻頻稱贊:“這個真好吃。”

被美味烤雞輕易收買了的黑鲷弟弟,放下警惕,和騰淵開心的說著話,不知不覺告訴了騰淵一個小秘密。

瘸腿黑鲷在尋找的寶物“情緣”是一塊帶有香味的石頭。用“情緣”洗滌肉身,能夠讓雌魚成爲雄魚,達到延續子嗣的重任。

這種方式通常不使用,僅在整個家族的雄魚全都成爲雌魚,面臨滅族之際,才會從中選出身體健康的兩三條雌魚,進行洗滌。

有了雄魚,雌魚受孕誕下小魚,家族重新得到了延續。

“情緣”變幻的秘密,與所謂的返老還童類似,但“情緣”返回的不是童,比少年的年齡大一些,那時候的黑鲷大部分仍是雄魚,所以看起來感覺是雌魚變雄魚,其實僅是雌魚外貌特征年輕了。

騰淵吃烤雞吃的仍不夠盡興,他翻一壇酒,興高采烈的大喝了幾口,這才感到渾身舒坦。身在陌生的山洞,有烤雞吃,有酒喝,無比幸福的感覺撲面而來。

三人酒足肉飽的圍著火堆邊說話,只見沈雷懷抱黑源回來了。黑源面帶疲憊,合眼枕在沈雷的肩頭,他臉上的淤青和浮腫統統不見了。一張臉恢複了原狀,相信身上的傷情也差不多。

這讓騰淵不得不佩服精氣的神奇。

沈雷輕輕牽了牽黑源的袍子,衣服全是血迹和裂口。

騰淵大方到底,反正出手幫忙了,他不介意再多幫一點。但是,他的衣物對黑源而言估計偏大,黑源的身材比騰淵小了一圈。

黑鲷弟弟驚奇的看著騰淵從包袱裏取出錦袍,大包袱有肉有酒有衣服,內容豐富。

沈雷道了一聲謝,他遲疑片瞬,又把黑源抱走了。

騰淵滴汗,要不要這麽小氣,換個衣服而已,還不給看。他騰老板開吟醉樓數載,什麽場面沒見識過,再說了,他對這只黑鲷沒有興許,與青墨比起來,檔次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沈雷又一次抱著黑源出現時,青墨用靈力固定了斷掉的鐵锏。只能說是暫時穩住了,畢竟鐵锏已經斷掉,靈氣散了,最好找一位巧手的工匠進行修補。

當前有龍力支撐,沈雷用鐵锏打一打壞蛋瘸腿黑鲷,完全沒有什麽難度。

沈雷小心的放下黑源,他伸手接過鐵锏。他明顯感覺到,碰面的那一刻,青墨並沒攻擊他,一個抵擋的動作卻足以將他的武器輕易折斷,可見青墨的力量不同尋常。

以黑源的說法,青公子是跟隨騰公子左右的護衛,青公子肩扛包袱,騰公子衣著華麗,理應是主子,不知騰公子的靈力深淺。

其中的真假不得而知。

沈雷確定一點,至少這兩人是黑源和黑泉的恩人,目前不是敵人。

沈雷快速吃了點食物墊底,待黑源醒了,黑源匆匆填了填肚子了事,他們不比其它三個人,胃口那麽好。

動手救人,宜早不宜遲。傍晚下手和夜晚下手差別不太,夜深人靜的好處是方便隱蔽,可這樣一來,瘸腿黑鲷同樣方便隱藏。

好壞各占一半。

幾人稍稍合計,騰淵與黑鲷兄弟主要負責救人,沈雷負責在旁守護,擊退壞人的任務交給了青墨。

青墨表示自己同意這樣的安排,不過,他有一點要求。騰淵不能走出他的視線範圍外,以青墨的話來說:“老夫人特別交代,少爺必須在我視線之內。除此以外,另外的都可以談。”

騰淵苦笑滴汗,青墨將護衛的職責演繹得如此爐火純青,青墨口中的那位老夫人,分明是青墨他娘。

仔細想了想,騰淵倍感青墨的話有理,黑鲷是好人是壞人,說不准,但青墨絕對是值得信賴的自己人。有青墨在旁邊,騰淵安心。

護衛堅持照顧少爺,黑鲷兄弟和沈雷自然沒意見。幾個人稍微整頓,立刻出發。

起身朝前走,黑源不由步子顫了顫,他腿有點軟,身體有點不穩,但是他很快收起自己的尴尬,裝作若無其事。

騰淵沒有揭穿真相,其實大家心知肚明,黑源和沈雷做了什麽,做的那麽激烈,身體勢必負擔大,黑源何苦勉強掩飾自己腰軟腿軟。

這種情況興許只能在黑鲷弟弟面前做做樣子,沒准,連黑鲷弟弟都清楚真實狀況。

起初壓抑的喘息,眨眼就變得無法抑制,他們又不是聾子,三人啃烤雞喝酒,吃了多久,那兩人就做了多久,根本無需在他們面前僞裝。

夜幕降臨的樹林,幾抹身影閃出小山洞,向著湖泊靠近,力爭潛入湖底救出被囚禁的黑綢們。

作者有話要說: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用烤雞收買了黑明弟弟



第53章

觀察片刻,湖邊始終不見半個人影。騰淵琢磨著瘸腿黑鲷的去向,對方多半料到他們肯定會來湖泊救人,所以早早的挑選好絕佳地點埋伏,等待甕中捉鼈。

無論黑桦有怎麽樣的埋伏,騰淵一點兒都不怕,他挽起袖子,准備三兩步衝過去,奈何,衝刺不成功。

青墨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騰淵困惑的偏過頭,正打算問青墨有什麽事,爲什麽攔住他。這時,青墨不動聲色的摸出包袱裏的大金丹,迅速塞入騰淵的口中。

眼底透出詫異,騰淵不由微微一愣,他不理解,青墨這般舉動有何意義。

不遠處,沈雷負責開路,他走在最前方,黑鲷兄弟則是跟在他的身旁,顯出幾分緊張。

恰好與他們保持了小段距離,青墨直直地看著騰淵,低聲說道:“我們之前曾潛到湖下。”

這句是實話,于是,騰淵點了點頭,他有點在意,此時此刻,青墨突然提及這些的用意。

“一個難以覺察的囚籠,”青墨頓了頓,“足以證明它具備相當危險的可能。”

騰淵應了聲,表示自己一會兒會非常小心,哪知青墨緊接著丟出了下一句話:“也極有可能,它根本不存在。”

這樣的猜想使得騰淵不自覺一顫,他並未與青墨停留原地說話,而是不急不忙的跟上了黑鲷兄弟的速度。

反複思索青墨的話,騰淵回顧白天的情形。他和青墨在湖泊裏玩了一陣子,還潛入了湖中鬧騰了一番。倘若,當真有那麽大的一個囚籠能夠將如此數量的黑鲷關在湖底,他與青墨多少應該有所察覺。

然而,他們完全沒有留意到大囚牢的存在。

難怪青墨會塞一顆金丹給他,估計是擔心入水之後恐有變故。不管怎麽樣,凡事小心爲妙。于是龍王腰際挂了兩個小布袋,一個袋子放入防身大金丹,一個袋子備有打架必備彈珠。

既然瘸腿黑鲷極可能早在湖底埋伏,所以一行人也不再浪費時間,徑直下了水,朝著湖底遊去。

夜深裏的湖泊特別安靜,靜到讓騰淵感覺不爽。尚未尋找到囚籠所在的地方,也沒壞蛋可教訓,騰淵遲遲沒上前,青墨叫住騰淵,兩人依舊走在後方。

詭異的靜谧不僅讓騰淵和青墨感覺反常,就連在前面慌忙找籠子的三個人也愈發感到不自然。

眼前的情況十分的不對勁,前方在等待他們的不知道是怎樣的危險。

又遊了小會兒,依然不見瘸腿黑鲷的身影,甚至連他的打手都不曾現身,怎麽看怎麽倍感情況惡劣。

奈何此刻救人最爲緊要,唯有繼續找下去。

青墨增強了靈火照明,留心觀察附近的動靜。他們走著走著,毫無任何征兆,湖水猛地晃動了一下,騰淵當即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火速打量四周。

夜晚的湖泊和白天的湖泊散發出的感覺不一樣了。不舒坦的氣息不斷增加,變化來得特別迅速。

危機感撲面而來。

衆人最終停下腳步,不再輕易往前走。湖底的晃蕩越來越劇烈,騰淵有種不好的預感,他貌似明白了,爲什麽瘸腿黑鲷和他的打手們一直不出現。

看來是沒有出現的必要。

說不定在這個湖底,本身就存在著其它更加凶險的生靈。這樣的生靈能夠讓騰淵他們倍感棘手,瘸腿黑鲷無需親自出手對付他們。

在探索真相與理智後退之間,騰淵果斷的選擇了前者。

一股氣流夾帶著吞噬般的力量,直衝騰淵而來,青墨大力揮動手中的寶劍,毫不猶豫的將攻擊斬斷。

不僅如此,騰淵彈出彈珠的刹那,青墨還給這顆彈珠補充了一道力度,讓彈珠以數倍的攻擊力的打向對手。

黑暗裏,忽聞一聲哀嚎,湖水的劇烈起伏頃刻間恢複平靜。

沈雷不敢放松警惕,他把黑鲷兄弟護在身後,視線直盯湖泊深處,他看不透,不知道哪裏隱藏有什麽。

片刻,湖泊深處飄來一句深深的怨念:“誰用石頭砸我,好痛。”

騰淵甚是欣慰,果然真的有人在那兒,看來他打彈珠的水准並未降低。

很快,湖底泛起了一團光芒,伴隨光芒越來越明亮,照亮了對方不高興的表情,一雙幽怨的眼睛死盯著夜訪的幾個人。

騰淵總算看清楚了面前的生靈,竟然是一條被鎖鏈捆綁的白蛟。此刻的白蛟顯出了真實的形態,爪子上的鏈條分外沈重。

蛟與龍不同,龍的頭頂有一對龍角,蛟通常沒有角,或是僅有小小的突起,而且他們只有一對爪子。

常言道,虺五百年化蛟,蛟千年化爲龍。騰淵莫名自豪,他比蛟的檔次高,當然絕不對是指他當前的魚尾巴狀態。

但是,身爲龍王的滿足感長久環繞騰淵左右,無論這一刻的騰淵是什麽形態,這種感覺始終不曾減淡。

白蛟不自在的晃了晃被捆綁的爪子,他不耐煩的打量面前的幾個人。這些家夥膽敢闖入他的領地並用石頭砸他,極端奢侈的在于,居然還是用夜明珠砸的。

用爪子揉了揉額頭的腫包,白蛟郁悶:“什麽人,半夜在我的領地內到處亂闖。”

聞言,騰淵霎時一臉血。白蛟吹牛也不看看目前的情況,他自己不知道被誰鎖在湖底,還認爲騰淵他們闖入他領域。

如果對方客氣的求騰淵幫忙,爲他解開鎖鏈的話,騰淵會適當考慮考慮。

當然,假如白蛟喜歡玩自縛,騰淵也不反對。

黑鲷哥哥遲疑了小會兒,遲遲找不到自己族人的關押具體位置,黑源特別著急。

他想了想,禮貌的說道:“半夜打擾十分抱歉,我們確有要緊事。請問,你有沒有看到一群虛弱的黑鲷,他們被關在湖底的囚籠中。”

白蛟擡眼,默默的研究了一番,徐徐回答:“我在這兒見過的黑鲷,只有你們,這湖泊平時幾乎沒人出沒。”

湖泊昔日是非常熱鬧的湖泊,方圓內,生靈衆多,白蛟也是其中的一員。哪知後來,湖泊來了可怕的生靈,周圍的生靈全都嚇跑了。

白蛟拼盡全力,終于戰勝了極具威脅的恐怖生靈。他留在這兒等大夥兒歸來,偏偏大家再也不肯回來,他等了一年又一年,始終不曾盼來衆人團聚的場面。

回憶讓白蛟沮喪,他歎了口氣,熟練的解開了手腕的鏈條。在衆人驚詫的目光之中,白蛟伸了伸腰,甩了甩他光滑的蛟尾巴。

“你這是自己捆的自己?”騰淵問道。他低估了對方的能耐,白蛟居然當真是自己和自己玩,自己把自己捆起來。

對此,白蛟不以爲然:“這兒讓我非常安心。你知道這是什麽石頭嗎?”

白蛟不自覺擡高了音量,指了指身下的平石。那是一塊誡龍石,傳說是先前的湖神用來警示自己的石頭,提醒自己抛去邪念,一心從善,潛心修行。

這塊石頭能夠讓白蛟的心情平靜。

無心再與騰淵他們耗費時間,白蛟打了一個哈欠,打算去睡覺了,今天同樣是無聊的一天。

臨走之前,他好奇的看了看騰淵和青墨,善意提醒道:“盡管辨別不出你們的氣息,不清楚你們的來曆。但是好意勸你們一句,立刻上岸去,不要留在水中。這兒的夜晚危機重重,凶險的生靈入夜說不定還會回來,你們一旦遇到他,興許會受傷。”

黑鲷弟弟迷茫的望著白蛟,問道:“是怎樣的凶險生靈?”

聽到這話,白蛟靠近了些許,對這條小黑鲷說道:“他長得非常可怕,是體型很大很大的怪物,大家稱他爲蛟。他與龍差不多大,只是頭頂沒有角,但他有一對鋒利的爪子,還有能撕裂一切的利牙。”

騰淵險些被嗆到,他艱難的別過頭,拼命理順氣,以免暴露自己狂化的情緒。

這位兄弟,你出門是不是從不照鏡子。

緩過一口氣,騰淵不死心的戳了一句:“那條凶險的蛟是什麽顔色?”

白蛟無比鎮定的回答了一句:“白色。”

一時間,沈雷,黑鲷兄弟,騰淵以及青墨面無表情看著面前這條提醒他們留意安危的白蛟。騰淵相信一切有可能的美好,他深信世間所有的善意,這條白蛟一定還有孿生兄弟。

勸告了他們,白蛟不慌不忙的遊走了,直至他的蛟尾巴消失在視線裏好一會兒,騰淵這才偏頭看著青墨,一副沒奈何的表情。

他嚴重懷疑,他的彈珠可能把一條蛟打傻了。

騰淵的心情莫名的非常複雜。

目送走了白蛟,他們繼續在湖底尋找那個傳說中的籠子,裏面關有許多的黑鲷。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騰淵心底的疑惑越來越多。

很不對,這兒根本不見籠子,也不見黑鲷,黑鲷們都去了哪兒。青墨起初提及的兩種可能,哪一種是實情,是看不見籠子危機四伏,還是籠子根本就不存在。

黑泉在湖底遊了一會兒,不安感直線上升:“哥哥,這兒不對勁啊,沒有籠子,也沒有其它人。”

弟弟的話,黑源點頭贊同,他同樣面露疑色,焦急之後是一種不祥的感覺。假如黑桦並沒有把那群黑鲷關在這兒,那麽還能關在哪兒。

是黑桦把那些人轉移了位置,還是一開始,大家就不在這裏。

黑源不敢多想,越想心底越沒底。

察覺戀人的心事,沈雷輕柔的攬住他,勸道:“情況太反常了,要不我們今晚先上岸,到時再好好商量對策。”

“可是,”黑源搖擺不定。他犯愁,若是族人確實關在附近,他未能找到大夥兒,此刻放棄了,大家被囚禁的時間越長,那麽存活的希望將會越來越低。

躊躇之際,湖水的溫度忽然降低了,壓抑感迅猛而至。

青墨神經緊繃,龍血在躁動,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這次的攻擊來得異常強大,以目前騰淵的狀態都不一定能完全抵擋得了,更別提,其它三個人。

騰淵明銳撲捉到對手襲來的方向,他來不及反應,一道強光瞬間逼至眼前。光極強,刺的人睜不開眼睛,湖水化爲冰鋒,割得皮膚生疼。

卷起的湖水帶著龐大的氣勢,欲將他們眨眼擊得粉碎。

騰淵服用了金丹仍然感到渾身不舒坦,魚鱗不比他的金龍鱗厚實。想當初,他的龍鱗是多麽的剛健,堅不可摧,充分體現了皮厚肉粗的優越性。

驚濤駭浪裏,青墨穩穩地站直了身體,他身旁環繞的金光將身後的人全數護在其中。

青墨情緒極淡,平靜的直視跟前的敵手。

來了一條暴躁的白蛟,露出鋒利的爪子,鋒利的牙,雙眼泛著紅光,可見嗜血的殺戮,渾身上下散出一股戾氣。

騰淵怨念的摸出金丹,嚼了嚼,吞下。待他先給自己鞏固魚鱗,再給這條白蛟算賬,別以爲換了一個凶巴巴的表情,騰淵就不認得他。

白蛟的額頭有證據,那是騰淵方才用夜明珠砸出的一個腫包。

對于白蛟的情況,騰淵有且僅有一個想法,有病,得治。

作者有話要說: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湖底有只自縛的大白蛟



第54章

白蛟與大黑龍的正面較量,結果是什麽,騰淵用魚尾巴想都一清二楚。蛟要修煉一千年才能成爲龍,論身材,相貌和本事,騰淵堅信,這次打鬥,肯定會是青墨獲勝。

只是,發病的大白蛟心情極度不美麗,他動作快,出手狠,青墨要擊敗狂化的大白蛟,比打翻瘸腿黑鲷難度增加不少,所以,因此耗費的時間也隨之上升。

不管怎麽說,當前形勢,青墨應對大白蛟毫無壓力。

騰淵從容的圍觀眼前的刀光劍影。

起初那小會兒,大白蛟還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左一尾巴,右一尾巴,攪得湖泊不安甯,波浪翻滾。可惜,白蛟的戰術對大黑龍無效,每次進攻均被青墨准確無誤的壓制下來。

白蛟倍感煩躁,他越打越覺得沒趣。沒多久,暴戾的大白蛟逐漸失去了打鬥的亢奮狀況,愈發處于劣勢。

抓住有利的時機,騰淵再次使用彈珠給了大白蛟有效一擊。夜明珠又在白蛟頭上平添一個腫包,兩個腫包一左一右,位置十分對稱。

挨打了的大白蛟苦痛的哀嚎了一聲,他身體順勢後仰,重重的倒了下去。

戰敗的大白蛟體積速度縮小,從長長的蛟化作一名白衣青年,青年額頭清晰可見兩塊淤腫,閉著眼不動彈。

騰淵遲疑了片刻,本著一切以安全爲上的原則,他摸出結實的金繩子,樂呵呵的把白蛟捆綁起來。

不能保證白蛟這番醒來是心情平和還是情緒暴躁,防止白蛟興風作浪,騰淵特地在繩子多了幾個結,確保捆得牢實。

拽著昏迷的白蛟繼續在湖底轉悠了一圈,籠子尚未找到,白蛟醒了。

白蛟似乎對眼前的情況相當迷茫,摸不清實情。他感覺自己的額頭在隱隱作痛,下意識擡手要揉一揉,意外發現自己居然被綁著。

然而,五花大綁狀態的白蛟分外淡定,他不急不忙,動作熟練,快速爲自己松綁,松開繩子的時候還不忘感歎了一句:“今天的捆法怎麽和平時不一樣,一點兒都不牢固。”

自己的捆綁技術遭到否定,騰淵一頭汗。

他顧及白蛟安危,不敢下重手而已,誰說他捆法不牢固了。假如白蛟一會兒又出手打人,騰淵保證用一根,不,三根繩子綁住白蛟,看白蛟有沒有能耐掙脫。

他偏不信,哪怕這只白蛟長期自己捆自己,技術純熟,龍王特有的方式也一定能捆住白蛟。

一會兒就等著他上演金繩伏白蛟,騰淵心裏默默的打算著未來,他勾畫的場面需要白蛟來實施。

白蛟輕松的自己爲自己松了綁,他活動了一下身體,身上沒多少痛感,就是額頭不自在。

沈雷小心翼翼,納悶之余不免擔心,警惕的護著黑鲷兄弟。

騰淵不懂白蛟目前處于何種狀況,于是反反複複研究剛清醒的白蛟。

相對與騰淵他們,白蛟心裏的疑惑明顯更多,他明明記得自己睡覺去了,怎麽還和這些人在一起。他打量了跟前的人,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你們怎麽還沒上岸?”

“關黑鲷的籠子沒找到。”騰淵應了一句。

聞言,白蛟顯得沒奈何:“都給你們說了,湖底沒籠子,你們怎麽就是聽不進去。遲遲不上岸,萬一遇到那個凶險的生靈,性命堪憂。”

一行人表示他們不擔心這個問題,因爲他們已經和傳說中凶險的生靈見過面了。他們的性命不堪憂,倒是那位據說危險極致的怪物,看起來讓人擔憂。

衆人不願上岸,白蛟沈默了片刻,他聳聳肩,妥協了:“你們對這兒不熟,我幫你們找一找吧。省得你們在這兒瞎轉悠,擾得我也睡不著覺。”

說完這些,白蛟悠閑的往前遊去。

沈雷在觀望,他們要不要跟上前與白蛟一起。他的目光轉向了黑源,黑源則看了看青墨,青墨則是沒半點表情,根本不做決定。

最終,下這個決心的人是騰淵。

索性有青墨在左右,大黑龍戰鬥力所向披靡,他們何必畏懼一條白蛟。白蛟真有病也好,假有病也罷,目前的這一切都能夠輕易應付。

緊跟白蛟前行的方向,騰淵慢悠悠遊了過去。有了騰淵帶頭,大家很快跟上前。

白蛟一邊在前面遊,一邊碎碎念,他確信,在自己所在的這個湖泊中,不可能有囚禁黑鲷們的大籠子,這種東西他從沒看見過。

一字一句說的簡直就和真的一樣,一副我的領土怎麽可能會有這種東西存在的架勢。

白蛟正說著話,忽然前方氣息驟變,他不自覺的放緩了速度。湖底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好像有什麽東西一閃一閃在發光。

白蛟稍稍揚了揚手,加大了光芒的亮度,緊接著,他瞅見了一個小錦盒。盒子差不多巴掌大小,裏面不知道盛放了何種物品。

騰淵瞄了眼白蛟,這家夥方才還自認爲湖泊裏,絕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誰知轉眼就打臉了。

本著對湖泊主人的尊敬之情,所有人一致認定,出現在湖泊的錦盒理應歸于白蛟管轄。

騰淵沒上前,大家都沒上前,等待白蛟靠近錦盒,查看情況。

如果盒子沒有危險,說不准能尋得絲毫線索,順利救出被困的黑鲷們。如果盒子有危險,那麽身爲湖泊偉大的主人,白蛟肩負湖泊保住重責的時刻就到來了。

白蛟湊上前,他拾起小錦盒,左右看了看。盒蓋鑲嵌了寶石,頗具檔次,白蛟搖了搖盒子,他能感覺到盒內放了東西。

他別過頭面對騰淵他們,問道:“你們不過來開盒子嗎?”

一行人統一地搖搖頭,這種好事,當然得留給白蛟親手完成。

白蛟凝視小盒子半瞬,隨即一臉從容的打開了。

下一刻,木有黑鲷們出現,只聽得轟的一聲,小盒子頃刻炸掉了,湖泊水花四濺。

盒子個頭雖小,但是爆炸的威力相當驚人。

所幸是白蛟打開的盒子,皮夠厚,肉身遭受的傷害不大。但,即使如此,仍然避免不了一襲白衣成破衫,一張臉也黑了。

騰淵對白蛟表達了深深的同情,他曾經用龍爪子握住燃燒的火精,他心裏再明白不過,手中握有一個破壞程度未知的物品極具風險。

經曆了小錦盒的爆炸,白蛟的氣息再度發生改變,爛脾氣又一次浮現。他不耐煩地偏過頭,死瞪著騰淵他們,眼底紅光閃爍,惡狠狠的撲了過來。

騰淵不禁歎氣,早知道白蛟受到外界刺激容易産生變化,剛才就不給白蛟滿足好奇心的探索機會了。

對付白蛟的任務,騰淵果斷地交給了青墨。騰淵指了指白蛟,向青墨表達了一個要求,揍他。

很快,轟黑了臉的白蛟不負衆望的又被敲暈了。

有了上一回的失敗經驗,這一回,騰淵麻利的將三根金繩子擰成一根,纏繞白蛟捆了好幾圈,紮得緊緊的,這才滿意的拍了拍手。

湖底無收獲,一行人拖著白蛟上了岸,他們在湖岸生了火,圍著火堆烤幹身上的衣物。

黑鲷兄弟與沈雷倍感煩惱,低聲討論著湖底的黑鲷去了哪兒,爲什麽找不到。

青墨去取事先隱藏好的大包袱,順便打探四周的動靜。

騰淵擡頭欣賞星空時,白蛟表情呆滯的翻身坐了起來。他低頭連看了好幾眼,發覺自己又把自己捆牢實了。

白蛟埋頭研究繩結的時候,騰淵直直的望著他。騰淵偏不信,自己費了勁兒捆住白蛟,白蛟還有本事解開。

白蛟覺察到騰淵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揚起一副自豪的表情:“你不必幫我,我自己可以。”

對此,騰淵無言哽咽,白蛟的情況果真是一時好一時壞,好壞都讓人糾結。而且,誰告訴白蛟,他要幫白蛟解開繩子了,騰淵明明無比期待白蛟解不開繩子來著。

偏偏現實太多殘忍,白蛟不一會兒掙脫了繩子的束縛。

騰淵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挪近了些許,白蛟解繩子的能耐到達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令人歎爲觀止。

龍王不甘心的詢問道:“你是不是任何繩結都能解開?”

聽到這話,白蛟自豪滿滿:“那是當然。”

因爲他每次醒來都發現自己被捆著,久而久之,練就了一身特別的技能。

青墨肩扛大包袱,他打探附近情況歸來時,深感火堆邊的氣氛熱鬧到詭異。

白蛟揚了揚下巴,他握著繩子,一副勢在必得的姿態:“來吧,下一個。”

黑鲷弟弟興奮地搶過繩子:“我再試試。”

隨後,青墨目睹了一個神奇的畫面,黑泉興高采烈的用金繩子捆住白蛟,黑泉捆綁的方式不常見,並附帶了複雜的繩結。

可不管何種難度,白蛟全都輕而易舉的破解。

這般打發時間的方式,青墨不予評價,半夜大家興致高,玩得都是特殊嗜好的遊戲。

他們在湖岸玩得異常高興,失望的人是瘸腿黑鲷。

瘸腿黑鲷的手下們向他彙報,他們以確定了黑源和黑泉兩兄弟的位置,對方此刻正在岸邊玩,心情愉悅。除此以外,並有另外四人陪同。

不知道爲什麽突然湧出來這麽多救兵。

湖水分明炸開了花,偏偏他們全都安然無事。

不是說湖底常有恐怖的怪物出沒,足以吞噬一切。說好的怪物呢,爲什麽至今不出現,傳聞是否可靠,這的問題值得深思。

度過了歡樂的一夜,一覺醒來,又是晴朗的一天。

黑源和沈雷意見統一,按照昨晚的情況,他們懷疑,此時的湖裏其余黑鲷恐怕存在的可能不高。介于當前黑鲷家族的情況不太穩定,主家形勢危機四伏,黑源和黑泉決心不在此處停留,他們要回一趟家族。

黑鲷兄弟要回家,沈雷自然與他們同行。

騰淵和青墨前行的方向是南海,青墨琢磨了位置,黑源他們家族所在的清水灣,與騰淵和青墨此行的目的地方向相同。

反正騰淵也做好事了,不妨好事再多一件,護送黑源和弟弟返回清水灣。

大夥都要走了,白蛟默默的松開繩子,糾結地看著他們:“你們全部都要離開?”

白蛟話語中盡是不舍,聽到所有人給予的肯定答複,他眼底露出了幾分失落的情緒。

好不容易,湖泊來了人,附近稍微熱鬧小會兒,白蛟沒料到,這麽快又將恢複安靜了。

繼續一條蛟的生活,使得白蛟倍感沮喪。

騰淵在沈思,這裏不見半個藥師,白蛟發病又頻繁,他哪怕有心替白蛟治病也無從下手。雖說這兒是白蛟的地盤,可惜始終不見半個生靈,風景漂亮是漂亮,長久一個人留在這兒又悶又寂寞。

思前想後,騰淵提議道:“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清水灣,那邊有大海。”

大海廣闊無邊,氣勢浩瀚,無疑比湖泊的面積大,生靈多。人多的地方當然就會狠熱鬧。

這趟趕往清水灣,騰淵不妨當作順手給白蛟治病。到時候,待白蛟情緒正常了,再回到這兒來繼續當這兒的主人,也沒什麽損失。

“去嗎?”騰淵問道,第一次出遠門的騰淵是一條願意結交朋友的大金魚。

白蛟安靜半晌,他停留此地很久了,他等了太長時間,可大家都不回來。要不然這次他趁機出門去轉轉,換換心情,興許等他做了好事,護送黑鲷回家之後,昔日的大夥就已經回來了。

他轉過身,看了看晨曦中的湖泊,四周的風景如故,這兒仍舊如此美麗,長久不變。

對于出門,白蛟僅提了一個要求,路上大家要陪他玩捆繩子。有人陪他玩,他就去清水灣。

這個條件丁點不難,衆人爽快地答應了。其實捆繩子不是關鍵,每次青墨要及時敲暈白蛟才是大家安全的保證。

龍王首次出行,出行的人數,從兩人很快變成了六個人。青墨對這樣的變化沒多少想法,明顯的感覺是他的負擔輕松了,由于白蛟的同行,他們趕往清水灣的坐騎變成了白蛟。

白蛟自信足,他身強力壯,扛幾個人毫無壓力。不過,他有且僅有一個疑慮,青墨的包袱裏究竟裝了多少東西,居然這麽重。

黑源黑泉與白蛟結伴走了,瘸腿黑鲷硬著頭皮聯系了中年男子,告訴對方目前的情形,他相信黑源下一步絕對是返回清水灣。

瘸腿黑鲷詢問過跟隨黑源外出的護衛,他們確定“情緣”已由黑源隨身帶出來,縱是主家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情緣”。

欲獲得寶物,必須想盡辦法從黑源哪兒著手。

多人的出行不怎麽順暢,以騰淵的話來說,白蛟的狀態非常不穩定,轉眼就發病,發病了就得敲暈了捆起來。

又一次捆綁昏迷的白蛟時,騰淵意外的聞到了一股香味,非常誘人,是世間美食的味道。

以白蛟狀態不佳爲首要借口,騰淵建議大夥到旁邊的小鎮吃點東西再趕路。騰淵心癢癢,急切要弄明白是什麽東西這麽香。

騰淵心意堅決,青墨又是路上的主要守護力量。

衆人合計,先填肚子再趕路,他們悄悄的潛到小鎮附近,青墨變出兩輛馬車,他們一前一後進入了小鎮。

跟隨香味尋得騰淵中意的那家酒樓,騰淵激動地點了一桌酒菜,大夥胃口不錯,除了白蛟。白蛟的腦袋暈暈沈沈的,有氣無力。

一行人坐下沒多久,騰淵發現有人繞著他們在圍觀,很快有人指著青墨高呼:“就是這個混蛋,快來人啊,抓住他。”

騰淵聽到一頭霧水,默默的看著青墨。

大黑龍這副新面孔是在救黑源他們之後才臨時幻化的,莫非運氣這麽衰,幻化一張臉還能幻化出一打麻煩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半夜玩遊戲



第55章

酒樓內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圍觀的人數數不勝數,看稀奇的,看熱鬧的,有事沒事的都湧了過來,裏三層外三層的把騰淵一行人圍在其中。

這樣的場景使得騰淵十二分的不爽,他只不過是在半空聞到酒樓散發出的美食香味,趕路之余奔過來飽餐一頓而已。

小鎮群衆犯得著這麽研究來研究去麽,難不成停下腳步休息片刻,吃一頓飯還吃得不讓他們走了。

騰淵郁悶的還有,這些人到底想要對他的大黑龍怎麽樣,指手畫腳。別以爲他現在的狀態是大金魚,就可以肆無忌憚的欺負到他的頭上來。

大金魚生起氣來和龍王一樣強悍。

此刻,龍王耳邊飄蕩的各種各樣的對青墨的指責,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千奇百怪。

“這個壞蛋,他偷了我們家的牛。”

“這個壞蛋,他偷了我們家的金子。”

“這個壞蛋,他偷了我們家的衣服。”

“這個壞蛋,他吃飯不給錢。”

“這個壞蛋,他調戲我們家閨女。”

“這個壞蛋,他偷看我們家的兒子洗澡。”

此起彼伏的指責聲令騰淵十分的煩躁,他嘴角抽搐,忍無可忍,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視四周。

龍王不發威,還當真把他當作病金魚了。

大黑龍如今跟在他身邊,龍王滿值的自豪感,他才是青墨的相好,那些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奇奇怪怪的人和物,青墨怎麽可能看得上眼。

甚至于那啥偷窺行爲,騰淵用龍角尖尖想也認爲絕對不可能。他的大黑龍才不會隨隨便便偷看別人家的孩子,況且還是看的男孩洗澡,怎麽說都該光明正大的看。

貌似這條關注點不對。

再說了,哪家的兒子如此嬌貴,又不是女兒,又沒達到貌若天仙,傾國傾城的境界,居然洗澡不給人看,太荒唐。

龍王偶爾都會在湖裏河裏當衆遊泳呢。

騰淵一會兒非得把這戶人家的兒子拽出來溜溜,審核一番有沒有清風和素月好看。

騰淵冷靜地環顧四周,他微微揚了揚下巴,說道:“別吵了,有什麽話,一個接一個慢慢說。這麽亂七八糟的嚷嚷,誰聽得清。”

丟出了這席話,騰淵轉眼收獲了一大堆內容,。數人紛紛怒斥青墨行爲不檢,壞事多到罄竹難書,惡行多的令人瞠目結舌。

然而,不管他們說多少,單就一點兒,騰淵心裏明白,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衆人口中,青墨罪大惡極的行爲之一,青墨調戲了某位水嫩誘人的黃花大閨女。

可那天明明是修蛇來吟醉樓鬧事的日子,騰淵清楚記得,當時的黑鯉魚受了重傷,騰淵趕走修蛇後,爲青墨療傷。

當晚,兩人一起同床共枕,充滿了他們第一次親密接觸的美好回憶。

那會兒,青墨在騰淵的床上,身在臨湖小鎮的吟醉樓,青墨怎麽可能賣力的奔來這裏,調戲所謂的黃花大閨女。青墨若有這個精力,騰淵巴不得青墨睜開眼,調戲調戲枕邊的大金龍。

龍王都未能排到機會,哪裏輪得到其它人讓青墨占便宜。

騰淵堅信這位小鎮惡人並非青墨,興許是青墨實在運勢不佳,恰好換了一張與壞蛋類似的臉。早知道半路居然有這一遭,騰淵真該讓青墨保持原本的樣子,帥氣逼人,無可挑剔。往後,這副護衛容貌收起來封存,不再使用,是一副會挑起事端的相貌。

好幾個人在吵吵嚷嚷,引起了小鎮居民的憤慨,他們咬牙握拳,仿佛隨時可能湧上前。

面對這些毀壞青墨名聲的人,騰淵非常的不高興,若不是在凡人面前不適合動用靈力,以免平添事端,騰淵早用他的彈珠大法轟平一大片區域了。

騰淵深吸了一口氣,抛出了一個不答應這些人帶走青墨的合理理由:“你們說他是就他是,未免太兒戲。我憑什麽相信你們說的話。他是跟在我身邊的人,我相信他的爲人,除非你們能給我一個值得信服的解釋,不然誰也別想碰他一根頭發。”

龍王的話僅說了一半,哪怕對方給出了合理的解釋,也只能證明青墨幻化的樣子不幸與壞人重疊了。騰淵絕對不許任何人碰他的大黑龍,這條大黑龍是他的,等他重新成爲大金龍,要與青墨交尾。

其它人想都別想,大黑龍不給看,不給摸,不給靠近。

騰淵態度堅決,他不相信那些人的指責,眉宇間透出幾分心情轉壞,隨時可能會掀翻屋頂的氣勢。

見狀,一個中年人走上前,他指著青墨說道:“我有證據。這個人,他隨身佩戴了一柄寶劍,寶劍的劍鞘有一黑一白兩顆珠子。”

聽到這條證據,騰淵差點嗆到自己,什麽珠子什麽寶劍,當他是瞎子嗎,但凡是個正常人,都能看清楚青墨佩戴的寶劍長什麽樣。這種說法難以令人信服。

穩了穩情緒,騰淵挑挑眉,冷冷問道:“然後呢。”

中年人十分淡然,他眼神堅毅:“這柄寶劍十分特殊,它不同于一般的寶劍,它的劍身是透亮的水。你若不信,盡可以讓他拔出寶劍來試一試,是否與我所說相同。”

騰淵表面上仍舊保持著處亂不驚的模樣,但心底已然湧起一個小小的波瀾。

青墨,你太不小心了,偷看別人家兒子洗澡的時候,爲何不隱身,爲何不把自己藏好,爲何不把寶劍收起來。

好吧,這些不是重點。

關鍵在于,這個人怎麽會這般清楚青墨隨身攜帶的寶劍的秘密,這才是期間最匪夷所思的部分。

見騰淵不說話了,中年人眼底盡是得意,一副終于戳中了騰淵死穴的表情。

這時,青墨慢步走上前,他拿起自己的寶劍交到中年人的手中。他靜靜的看著對方,似乎在等待,要中年人親手辨別這柄寶劍是不是如他所說的那般神奇。

中年人信心十足,他在衆人期待的目光之中,費力的拔出了寶劍。劍出鞘的霎那間,寶劍猛然泛起強光,中年人痛苦的一聲哀嚎,他丟掉寶劍,拼命捂住自己的臉,奈何爲時已晚。

他的身體頓時改變了形態,成爲了一只體型巨大的狼。

大狼呲牙咧嘴,惡狠狠的瞪著青墨,發出憤怒的抗議。緊接著,人群中,好幾人化爲狼形,他們凶相畢露,一副要撲過來的架勢。

群狼的出現嚇壞了看熱鬧的人們,他們驚呼快逃啊,有妖怪,跌跌撞撞的往外跑,慌忙離開酒樓。

一場災難在所難免,酒樓老板兩行血淚。爲什麽每次打架出事的地方總是酒樓,他做點兒生意賺點兒錢,回回這樣傷不起。

狼妖們露出了本來的面目,青墨一揚手,寶劍嗖的返回至他的手裏。淚劍劍鞘內的水不僅可以化作鋒利的劍刃,同樣也能夠化爲明鏡,照出妖形。

龍王好奇心倍增,對這把劍的認識有所加深,想不到他的龍鱗能當銅鏡,青墨的寶劍卻可以當照妖鏡。

狼妖的現身改變了酒樓的氣氛,蒙上了一層陰影。騰淵聽得幾聲狼嚎,不一會兒,酒樓裏衝進來數十只身強力壯的狼,意圖將騰淵他們困在酒樓中。

騰淵無所畏忌,別以爲大金魚好欺負,信不信他的魚尾巴也能一尾巴打飛這些不知好歹的狼,膽敢跑到他面前惹事生非,並汙蔑青墨。

小看幾條魚和一條狀態不正常的蛟,是狼群做出的錯誤之際的決定,不是每條狼都有能耐戰勝長有龍角的魚。

大金魚就是如此自信。

這種時刻,騰淵果斷的關門放黑龍。

大黑龍打狼無壓力,來多少推翻多少,不要太輕松。騰淵邁過倒在地面的狼,從容的走向酒樓老板,他擡手丟給老板一顆夜明珠,正色道:“再來一個熏牛腿,十壇酒。”

老板聞言愣了愣,摩挲著罕見的大夜明珠,很快,他意識回歸,笑容滿面,好多花開都不及他這般燦爛:“客人你稍等,牛腿和酒立刻就到。”

他一邊說,一邊揪出蜷在桌子底下的店小二:“快點出來,沒聽見客人說什麽嗎,上菜去。”

店小二嚇得哆嗦,他淚眼汪汪的瞄了眼老板,蹑手蹑腳的繞過大堂,移向廚房。這麽多狼蹦來蹦去,怎麽看,怎麽感覺好凶殘。

群狼處于下風,氣勢減淡,青墨的問題僅有一句:“誰派你們來的?”

“要殺要剮隨便你。”狼妖傲氣,硬是不給答案,他們接二連三的撲過來,直到後來再也跳不動了,全數負傷趴在地面。

這個時候,喝了一口清水的白蛟晃了晃昏沈的腦袋,總算清醒了丁點,他困惑的打量酒樓內的狼,咽了咽口水:“這頓吃狼肉?”

輕飄飄的一句話,仿若驚雷,震得滿地的受傷狼拼死拼活的爬起來,不顧一切的往外跑,轉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黑鲷兄弟哭笑不得,白蛟出手果然不同凡響,該早點搖醒白蛟,讓他教訓狼,沒准可以問出個所以然。要不是青墨沒下狠手,有心留對方性命,哪輪得到這些狼嘴硬,早就死無數次了。

騰淵走出酒樓的前一刻,包攬了酒樓廚房差不多全部的食物。所幸此前變出了兩輛馬車,堆放食物剛剛好,待出了小鎮,再塞進大包袱內。

好在大黑龍力量足夠,在騰淵的很多問題上,都能得到合理的解決。

剛踏出酒樓,詭異的氣氛撲面而來。

騰淵難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小鎮突然沒人了,靜得反常,荒無人煙的街道透出些許寒意。覺察不到半點人氣,騰淵又大力揉了揉眼睛,盯著這個古怪的世界。

他喃喃道:“怎麽沒人了?”

黑源和黑泉的反應與騰淵類似:“對啊,剛才還有那麽多人,怎麽轉眼全不見了。”

同樣只看到空蕩蕩的小鎮,沈雷壓力陡增,他防護狀態全開,保護黑鲷兄弟,不敢掉以輕心。

對此,一頭霧水的是青墨和白蛟。

白蛟左右看了看,盡管算不得人山人海,但圍觀者不計其數。那些人好奇又警惕的躲在附近打量騰淵他們,憑空湧出的狼妖相當可怕,騰淵這群人也不知是好是壞。

白蛟的目光投向了不說話的青墨,他問道:“窗邊是不是有一個老大爺?”

青墨點了點頭。

“轉角處的是一個小女孩?”白蛟又問。

青墨又一次點了點頭。

隨著白蛟的問題越來越多,騰淵心底的疑惑也越來越多。青墨的反應證明青墨能夠看到,可是爲什麽騰淵看不見,這不合常理。

問了一圈,白蛟終于安了心,他起初差點以爲自己沒睡醒,眼花了,沒人的小鎮也看出人頭攢動。幸好不是他眼神出錯,他能看見的,青墨照樣能看見。

那麽,爲何青墨和白蛟眼中的小鎮,與騰淵和黑鲷兄弟所見不一樣,這是一個嚴峻的問題。

騰淵眼前始終是一個無比冷清的小鎮,且這個小鎮沒有出去的路。小鎮四周全是霧蒙蒙的一片,行至邊緣區域,立即渾身不自在。

相對來說,騰淵的情況不算太糟,黑源和黑泉的反應比較強烈,他們一旦到了小鎮邊緣馬上痛得難以忍受,皮膚均會崩裂。

不敢貿然嘗試離開小鎮,一行人不得不停下了趕路的腳步。

趁著白蛟處于清醒時段,青墨盡快探明了方圓的形勢。他帶回來一個不太樂觀的消息,酒樓內的狼群興許只是爲了拖延時間,這個小鎮被人布了陣法,將他們囚困在內。

青墨是大黑龍,白蛟好歹也是一條有修行的蛟,關住他們有一定難度,但困住幾條魚易如反掌。

騰淵深深的糾結了,他當萬能的神龍那麽漫長的歲月,萬萬沒料到,他居然有被困魚陣法困住的一天,何其可悲。

龍王的自尊極度受損,不幸中的萬幸是,這兒唯有青墨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黑源走不出小鎮,他格外焦慮,他害怕他們出行時時刻刻都被人盯著,沒准是那些家族的叛徒,仍在打“情緣”的主意,囚在小鎮方便下手。

然而,青墨和騰淵的想法與黑鲷略有差異。

或許黑鲷在犯愁,叛徒有意搶走寶物“情緣”,可騰淵在意更多的是,狼妖對青墨的了解。

青墨首次幻化的模樣,對方不僅裝作非常熟悉,還刻意爲難青墨,說出了寶劍的特殊之處。青墨一家曾經全是魚尾巴,目前的青墨發生巨大變化是最近的事,對手以困住魚的方式針對青墨,完全說得過去。

也許,這並不是專門對付黑鲷的節奏。說不一定,騰淵又遇到了找青墨一家麻煩的人,這可真是太不巧了。

衝著黑鲷來也好,衝著青墨來也罷,騰淵他們將暫時留在小鎮內,強制衝出去,恐怕對黑鲷損傷極大,後果難以預料。

兩匹馬車馱著騰淵在酒樓買來的食物,他們在小鎮遊覽了一番,最終,青墨挑選了一家看起來分外雅致的客棧,訂了四間廂房。

青墨和騰淵一間,黑源和黑泉一間,沈雷一間,白蛟一間。

不過,這種安排極有可能在半夜打破,産生某些調整,比如說,沈雷的房間內會不會多一個人。

客棧的老板話少安靜,他對這幾人初來乍到的客人有所顧忌,但看在對方出手特別闊綽的份上,他答應讓他們留宿一晚。

入夜,是騰淵非常中意的美好時間,尤其是有房有床,只有他和青墨兩個人的時候,可以做一些讓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悶的冒煙的白蛟一個人在屋內深感無趣,他溜達過來找騰淵玩。他看著開門的騰淵,說道:“陪我玩吧。”

騰淵神經抽搐,沒看見青墨在鋪床麽,沒看到他們即將進行某些親昵麽,這種時候,玩什麽捆繩子。

他左思右想,拍了拍白蛟的肩膀:“我們有要事要談。”

隨即,騰淵指了指隔壁,黑源和黑泉多半沒安排,能夠陪白蛟。

白蛟想了想,認爲有道理,他放棄了騰淵,投奔了黑鲷兄弟。

他從窗戶悄悄翻進去,進屋之後才發現,黑源和沈雷在進行所謂的療傷,合二爲一,難舍難分。

床內喘息連連,兩人衣衫不整,黑源張開雙腿,抱緊沈雷,陷入欲望之中。白蛟無聲無息的出現讓他和沈雷嚇了一大跳。拔出了來不及了,沈雷火速拉過被子把身下的人蓋住。

沈雷聲音低沈帶著幾分沙啞:“有什麽事嗎?”

白蛟看了看手裏的繩子,照此情形,這兩個人多半也抽不出時間陪他捆繩子。

沒有選擇,白蛟不得不再度換房間,拎起被窩裏的黑鲷弟弟。

黑泉困得不行,他奮力想出了一個解救自己的好方法。他把白蛟帶去了客棧大堂,如黑泉所願,白蛟的技能頃刻蔓延到了客棧的每個角落。

客棧大堂內,當晚最熱門的夜間活動莫過于捆白蛟。

再結實的繩索,再複雜的繩結,根本難不住白蛟。連沈默寡言的客棧老板都忍不住上前試了幾次,感歎白蛟是徹頭徹尾的逃脫高手,無人能及。

整晚,大堂之中,氣氛輕松融洽。

黑泉覺得值得慶幸的是,由于白蛟玩得太開心了,以至于白蛟當晚沒發病。

作者有話要說: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他的大黑龍才不會偷窺別人家的兒子洗澡



第56章

沒有了白蛟的打擾,騰淵開心的合上門,打量正在鋪床的青墨。轉眼又到了晚上,一個異常美好的時間來臨了。

騰淵直盯青墨的後背,想著那線條分明的身材,以及手指尖的觸感,他不由咽了咽口水。

激烈的夜晚生活,他來了。

騰淵剛准備猛撲過去,意外發現青墨取下了腰際的寶劍,放在一旁。

劍鞘的珠子泛著淺淺的金光,頓時吸引了騰淵的注意。在酒樓遇到狼妖時,騰淵始終在納悶,狼妖到底是如何得知青墨寶劍的秘密。

寶劍內盛裝了淚水,青墨不會輕易告訴別人。

狼妖是熟悉青墨,還是熟悉這柄劍,騰淵猜不准。

待青墨放下寶劍之後,騰淵立刻走上前,順手拿起寶劍研究。劍鞘上一面鑲嵌了一顆珠子,一黑一白,珠子周圍刻有花紋,看起來十分的精致。

騰淵忍不住想,劍身的光芒足以將狼妖照回原形,這使得騰淵加倍好奇,劍身會把他照成什麽模樣,是不是一條頭頂長有龍角的大金魚。

龍王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緊緊的盯著寶劍,半晌,他用力拔出寶劍。一道刺目的強光閃過,騰淵下意識閉了閉眼睛。

當騰淵看清眼前的畫面時,他渾身的血液瞬間沸騰了,雙手在顫抖。

劍身映出來的是一條威武霸氣的大金龍,全身上下的金色龍鱗全都閃爍著耀眼的光芒,那龍角,那龍身,那龍爪子和龍尾巴,要多帥氣有多帥氣。

騰淵頓時無限感慨,他直到今天才發覺,大金龍長得比自己印象中的樣子還更加好看。他要加速再加速,拼命直奔南海尋找自己的父母,他要盡快讓自己變回金龍的模樣。

然後,他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撲倒大黑龍了。

如此威武霸氣的大金龍,怎麽看怎麽都令大黑龍無法拒絕。

雖說此刻的大金魚狀態與昔日的大金龍稍微存在那麽丁點的差距,不過呢,差距也不大,騰淵依舊是騰淵。

騰淵摩拳擦掌,恨不得重返大金龍的日子馬上就到。

誠實的寶劍在向騰淵講訴實情,騰淵現在不過是暫時的外貌變化罷了。他通過寶劍能清楚的看見真實的自己,他的魂魄仍然與以往相同,他還是那條大金龍,那條能夠實現世人願望的偉大神龍。

不知道爲什麽,看著這樣的自己,騰淵突然感到非常非常的安心,似乎所有煩惱頃刻消散。

所以,騰淵愈發認定,跟隨在青墨身邊的寶劍絕對是一柄上乘的好寶劍,才能映出他這般英俊迷人的一面。

騰淵面對劍身,自信心恢複滿值,笑的得意。

青墨靜靜地走上前,淡然的收回自己的寶劍。接觸外界的時間過久,那些眼淚很快將會變成珍珠。

龍王加深理解了寶劍的神奇之處,于是更加在意小鎮的經曆,他問青墨:“那些狼,他們不是來追殺黑鲷兄弟的吧?”

對此,青墨給予了騰淵想要的答案,他低頭瞄了眼手中的寶劍,若有所思:“說不定,他們是跟著我一路趕到小鎮的。”

假如狼妖的目的僅是擊殺黑鲷兄弟,獲取黑鲷家族的寶物,那麽那些狼根本沒有必要道出青墨的秘密,針對的重點明顯出現了偏差。他們不找黑鲷的麻煩,反而找了青墨的麻煩,證明他們關注的人是青墨。

然而,目前黑鲷兄弟本身已處于被追殺狀態,所以事情看起來好像是在對他們不利。

但真實的情況卻並非如此。

騰淵難得獲得這麽一個適合的說話機會,他與青墨在床沿排排坐,他擡手指了指寶劍,問道:“追殺你的那人,是鲛人王嗎?”

聽到這話,青墨露出幾分不確定:“我不知道,可能是她,可能不是她。”

青墨全家總是遭到莫名其妙的襲擊,這種情況早在青墨出生之前,就已經頻頻出現。

在汐暮雲的記憶中,她和青寒在一起的日子,就是隨時隨地會面臨古怪事情突發的日子,短的時候到每個時辰,長的時候到一兩個月。

那會兒,汐暮雲始終認爲是妹妹心結難解,對自己一直不滿。

妹妹不高興汐暮雲跟著一條名不見經傳的黑鯉魚跑了,他討厭在鲛人一族面臨危機之際,汐暮雲不現身。汐暮雲逼得她無法選擇,最終不得不接過鲛人王的重任,過自己不想過的生活。

鲛人王究竟對自己有過多少憤怒仇恨的情緒,汐暮雲不清楚,但是在她心中,妹妹永遠是她的妹妹,永遠不會改變。

但是,鲛人王的怒意是真實存在的,她時常派出許多人對付青寒和汐暮雲。

她有大把大把的機會可以徹底除掉這對夫婦,從他們永遠的在自己眼前消失,可她沒有。

每次逼得青寒和汐暮雲走投無路的時候,鲛人王總會停手。

等到汐暮雲的生活稍稍好轉,鲛人王各種各樣的打擊又一次開始了。在汐暮雲看來,妹妹有一口怨氣咽不下去。不過,汐暮雲相信,隨著時間的慢慢流逝,一切都會一點一滴好起來。

汐暮雲承受了太多太多所謂的天罰之類的處罰,到頭來,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她不懂自己留在南海的決定是不是正確,她走不出南海,一個噩夢長久的困擾她。

與青寒在南海的日子過得極苦,有時難過到覺得人生毫無希望,她沒有地方可逃,沒有地方可躲。

當汐暮雲好不容易決定,要和青寒去黃河峽谷時,她懷孕了。青寒思索再三,勸說汐暮雲再在南海居住一段時間,他不忍心讓妻子此刻四處奔波勞累。

他要陪著妻子,照顧妻子,靜待孩子的出世。

那段時間,他們依舊生活在鲛人王的眼皮子底下。然而,青寒和汐暮雲的日子過得出人意料的平穩。

沒有任何人來打擾他們,沒有任何人來攻擊他們,生活安甯的幾乎沒有真實感。

不久,青墨出生了。一條有鲛人血統的小鯉魚,他和父親一樣,一身黑色的魚鱗。

在青墨幼時的記憶裏,他獨自躺在搖籃中,青寒和汐暮雲不在他身邊,有一人曾經來看過他。她的眼淚落在青墨枕邊,化爲了黑色和白色的珍珠。

青墨不認得這個人,但隱隱感覺她和自己的母親長得有幾分相似。他記得對方來過幾次,悄悄的來,又悄悄的離開。

後來,青墨才意識到,或許那個人就是鲛人王。

青墨與鲛人王接觸的次數屈指可數,他對這位王並不怎麽了解。通常情況下,鲛人王討厭靠近青墨一家,她會露出一副非常厭惡的表情。

青墨的成長曆程,總是伴隨著房屋遭受雷電打擊,暴雨傾盆,時不時的出現一場壯觀的大珍珠雨,砸壞他們家的房子。

外出時,青墨難免路遇敵人,類似現在小鎮發生的這種情況。

這樣的生活,青墨已然司空見慣,他不會特別在意,外出面對要除掉他的對手,就算一切不是和他們一家相關。出門在外,總會遇到一些好人,也總會遇到一些壞人。

一切都在所難免。

前不久,騰淵抓獲假雷公,真雷公現身,他告訴汐暮雲和青寒,鲛人王已經釋然了。所謂釋然的意思,青墨琢磨不透,鲛人王是不再針對他們家,還是少些針對他們家。

單純以鲛人王來到青墨家的態度來判斷,無疑,她心裏的結依然還在那兒。

想起鲛人王到黃河峽谷,騰淵瞬間怨念。他摸出懷裏的兩顆珠子,一黑一白,那明明是他與青墨值得紀念的重要的兩顆珠子,偏偏被鲛人王破壞了。

下一次他看見鲛人王,非得揍的鲛人王多哭幾回,多掉落一些珍珠。

暫不說何時有揍鲛人王的機會,騰淵轉念一想,倘若當真鲛人王已釋然,那麽爲什麽災難沒有停止,青墨家難道還有其它的敵人,仍在對付他們。

“你們家是不是得罪過什麽人?”騰淵一邊摩挲手中的珠子,一邊詢問。

青墨沈思片刻,然後搖了搖頭:“不記得。”

聽到這句話,騰淵差點噴出一口鮮血。這句話的意思,到底是青墨家的仇人很多還是很少。是不記得有仇人,還是仇人多到早已數不盡,記不住了。

這個問題很關鍵。

青墨家的仇人對騰淵來說,有特殊的意義,騰淵必須要弄清楚明白的。

要不是那團煙霧忽然在老龍門頂上亂砸大珍珠,龍門也不會那麽快垮掉。騰淵也不至于苦苦的支撐龍門,更不至于,在龍門塌倒的一瞬間,自己苦逼的變成了一只大金魚。

魚尾巴的日子太苦悶,苦不堪言。

如果那一天,他不是變成了大金魚,待到青墨化身大黑龍的那一刻,他就可以撲倒大黑龍這樣這樣再那樣那樣了,哪會落到如今悲痛拍打著魚尾巴的地步。

揪住幕後的這個壞蛋,騰淵非得把對方往死裏揍,狠狠的揍,揍到咽氣爲止。

氣憤的龍王腦中冷不丁跳出了一個疑問:“你之前曾說在白鲢身邊調查。”

騰淵不懂調查具體是怎麽一回事。

騰淵的提問,青墨並未立刻回答,他的眼神黯淡了些許。片刻,青墨徐徐說道:“我在查,當初南海的一些往事。”

往昔的南海,汐暮雲與青寒相遇相知,兩人陷入愛河,發誓一生一世在一起,絕不分離。可惜他們的感情沒能得到當時的鲛人王的祝福。

鲛人王一心讓汐暮雲繼位,成爲新任的鲛人王,並打算爲汐暮雲精心打點一門絕佳的婚姻。汐暮雲素來聽母親的安排,可那一次,汐暮雲死活不答應,無論如何,她和青寒都不會分開。

多番勸說無用,鲛人王盛怒,將青寒關進了囚牢。

即使如此,汐暮雲依舊不低頭,反對母親爲自己安排親事。她偷取了囚牢的鑰匙,成功救出了青寒,兩人商議悄悄的遠離南海,等待母親氣消了,再回來向母親道歉。

偏偏出逃的那一天,發生了一件令汐暮雲震驚的事情,石魚一族的皇子出事了,鲛人王失蹤了。

本要逃出南海的汐暮雲,她沒有走,她的母親不見了,她心急如焚。她必須盡快找到母親,確定母親一切平安,不然她會發瘋。

青寒十分理解汐暮雲的心情,他留下來陪同自己的戀人,兩人一道到處找尋鲛人王。

奈何,毫無收獲。

由于汐暮雲遲遲不肯露面,鲛人一族陷入恐慌之際,汐暮雲的妹妹汐落霞,不得不肩擔重任,成爲了新一任的鲛人王。

汐落霞恨汐暮雲,因爲母親那天悄悄的獨自出門的原因是爲了汐暮雲。

母親設了局,她將親自從已有的五位提親皇子之中,爲汐暮雲挑選一位最有能耐,最有本事的夫君,讓這個人陪伴自己的女兒一生。

可惜,鲛人王此行一去不複返,只尋得了她的鲛人王信物,以及一位石魚皇子的屍體。

聽到這兒,騰淵忍不住打斷了青墨的話:“石魚?”

騰淵對石魚爲數不多的印象是,石魚有毒,長得不好看,他們生活在海中,盡管他們平時活動速度緩慢,但屬于一種危險的魚類。

石魚慢悠悠的行動速度,總會讓騰淵聯想到老烏龜這樣的老頭,這種魚向優雅漂亮的鲛人提親,騰淵想象不出畫面。

石魚的皇子死了,老鲛人王相繼失蹤了,頓時引發了鲛人和石魚之間的矛盾。矛盾不斷激化,汐落霞每天焦頭爛額。

從此以後,老鲛人王音訊全無,再也不曾出現,汐暮雲和青寒找了一天又一天,直至精疲力竭。

汐落霞明白姐姐仍在南海,她心有怨恨無法宣泄,她不斷的刁難汐暮雲,不斷傷害汐暮雲,可一切無濟于事。不管她做什麽,都沒有母親的消息。

漸漸的,汐暮雲和汐落霞越來越累,漸漸的,她們疲憊不堪,漸漸的,她們感覺到母親或許再也不會歸來。

青墨的降生打破了難以忍受的死寂,爲汐暮雲帶來了一絲喜悅,擁有了努力活下去的勇氣。

此後,汐暮雲和青寒一路從南海到了黃河岸邊,他們停留過很多地方,經曆過很多的風起雲湧。直至現在,汐暮雲都還沒有放棄希望,一點一點的收集信息。

騰淵意味深長的歎了口氣:“難道你跟著那條大白鲢是在調查這個?”

聞言,青墨點了點頭。

“有沒有什麽有用的消息?”騰淵問。

青墨隨即又搖了搖頭:“白鲢那兒該查的都查了,沒有有價值的消息。下一步是去刺鳐那兒,還沒找到靠近的方法。”

“刺鳐?那個長得扁扁平平的魚,有一條細長尾巴,尾巴尖帶刺?”騰淵問。

青墨應道:“你看見過?”

騰淵給予了肯定:“小時候,忘了是哪一年生辰,老烏龜介紹送賀禮的人,曾見過一次。據說他們生活在海裏,遠道而來。”

恰好此次騰淵與青墨趕往南海尋人,到了那兒,騰淵不介意順便把海裏的生靈全部調查一遍。

不過,聽說海水非常鹹,不知道他的鱗片會不會感到不舒服。

作者有話要說: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聽大黑龍說南海往事



第57章

什麽時候能夠感受到海水是甜是鹹,騰淵認真的覺得自己恐怕要到了南海才知道。至于他何時能挪到南海,答案未知,他認爲此刻比較現實的問題是如何走出小鎮。

環繞小鎮的所謂陣法,使得騰淵非常的不爽。

他需要采用怎樣的方式離開這兒,屬于當前面對的重要問題之一。騰淵不清楚,自己如何才能找到布陣的這個人,如何才能解開這個討厭的陣法。

假如騰淵他們出不去,黑鲷兄弟更是無法走出小鎮。

黑鲷兄弟停留在此的時間越長,遇到的危機將會越多,沒准不一會兒,瘸腿黑鲷就追來了小鎮,引來麻煩無數。

騰淵朝青墨的身邊挪了挪,貼近對方。他覺得自己和青墨有必要抓緊時間再度出門轉一圈,尋找蛛絲馬迹,力爭盡快破解陣法。

凝視身旁的青墨,騰淵張嘴剛要說話,耳邊竟輕飄飄的飄來了一聲喘息,隔壁的一對戀人比騰淵他們適應環境的速度快了多倍。

本來提議打探情況的話,又被騰淵生生的咽了回去。

好不容易迎來了夜晚與青墨獨處的時光,送走了白蛟,騰淵怎麽說也該和青墨辦點私人的事,或多多少親昵一會兒,緊著再出門研究陣法這類正經事。

“要不,我們一會兒再去看看小鎮周圍的情況。”騰淵建議道。

青墨點頭答應了。

但是,龍王在出門之前,有一點小要求。他真心認爲,他們先親熱小會兒再出去吹夜風也不遲。

青墨已鋪好床,既然騰淵暫時沒有安心睡覺的打算,那麽他暫時也不用給騰淵當肉墊了。

默默聽完對方的想法,青墨給予了騰淵想要的回複。

青墨的配合讓騰淵非常滿意。

此前在青墨家的夜晚,騰淵慘遭反壓,被大黑龍死死的壓在下面,難以翻身,他內心無比悲痛。這一次,騰淵強烈要求,體重沈重的青墨在下面,不准突然又壓住他。

大黑龍近在咫尺,騰淵穩了穩激動的情緒,他腦海中浮現的全是劍身映出的威武大金龍。身爲金燦燦的龍王,騰淵在這種時候,一定怎能失去龍王的氣勢。

于是,騰淵果斷的撲倒大黑龍。他抱住青墨,兩人一起倒在床內,他壓在青墨身上,開心的左摸摸右摸摸。如此上乘的身材,只有他能看到能摸到,堪稱龍生的幸福存在之一。

當然,急切的龍王所需要的不僅僅只是摸兩下就滿足,必須來點熱吻提升熱情值。

騰淵低下頭和青墨親吻,奈何,這丁點的小小的甜頭完全無法滿足一條長今不舉的龍王。龍王的內心在咆哮,在呐喊,他極度渴望激情的交尾。

如同隔壁廂房傳來的那般。

缺乏床笫之私的苦悶,讓騰淵相當的不服氣。

論相貌,論身材,論龍品,論未來,他自信滿滿。偏偏到了夜深人靜,別人均在被窩裏面秀恩愛的時候,他卻唯有孤孤單單一條龍,仰望明月感慨龍生。

曆經千辛萬苦,他終于奮鬥到身下有反應了,豈料蒼天又給他開玩笑,他的大黑龍轉瞬間陷入不舉的狀態。交尾大業任重而道遠,龍生坎坷和艱辛,只有龍王自己知道。

堅強的龍王絕不會向這一些龍生的小曆練低頭。

大黑龍不舉,他們何不采用另外的方式彌補不足,比如說,由他作爲夜晚生活的主導。他之前和大黑龍已經試過一次,雖然結果不怎麽理想,不過,只要他勤奮練習,假以時日,必能增長自己的持續時間。

龍王有信心,修煉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指日可待,他保准讓大黑龍擁有說不清的性福夜晚。

熱吻使得身體湧起陣陣燥熱之際,騰淵毫不猶豫的扒掉了大黑龍的衣物,他在對方的皮膚享受的摸了又摸,蹭了又蹭。

青墨對騰淵而來說有一種說不出的極致吸引,興許這種著迷來自于他們本身,他和青墨的一生注定擁有諸多的牽連。

擡眼直視青墨的雙眼,騰淵在對方的眼底尋到了一絲欲望,他簡直恨不得馬上咬一塊黑龍肉吞進肚子,不對,應該是將黑龍吃幹抹淨不留渣。這條龍是他的,此生只屬于他。

青墨躺在下面,他回應了騰淵的吻。待彼此褪去衣衫,他的手覆在騰淵的後背,慢慢的往下移,在腰際反複摩挲。

騰淵別扭地挪了挪身體,別摸他的腰,癢癢的,萬一他沒忍住,露出了魚尾巴,那該多尴尬。成爲大金魚的日子裏,騰淵每時每刻都在提醒自己,不要變回原形。

伸手抓住青墨的手,騰淵尚未來得及制止大黑龍摸他的腰,青墨已習慣的一翻身,又一次把騰淵壓在了下面。黑色的龍尾巴順勢纏住了騰淵的腿,有一下沒一下的磨蹭。

在上的優勢再度失去,騰淵淚流。說好的他在上面呢,爲什麽一眨眼他又轉到下面來了。他抗議,這不公平,以大黑龍當前的體重和個頭,怎麽看都該青墨當肉墊。

說話抗議勢必影響進行中的深吻,龍王權衡再三,此刻親吻比抗議重要,與其打斷親昵來討論上下,不如等親熱結束了再來談這些。

騰淵全當作龍王大發慈悲,看在青墨腿間反應那麽蒼涼的份上,他就不和青墨計較那麽多了。今晚他在下面就他在下面,隨便琢磨一番他的時間如何延長。

一旦他恢複爲大金龍,肯定要好好的表現,讓大黑龍深深佩服。

騰淵摟住青墨持續熱吻,騰淵吻得正起勁,各種興奮。

這時,青墨的動作忽然緩了下來,他眼神一冷,視線瞄了眼房門,似乎來了不速之客。

下一刻,騰淵聽到了敲門聲。

這般不負責任的敲門聲讓騰淵內心受傷了,他成爲大金魚後,居然各種能力全面下降,他引以爲自豪的洞察力都隨之跌了一大截。

即便如此,騰淵依然感到自己沒道理後退到這種程度,平時他會隨時隨地感受周圍的變化,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習慣。

除非,來訪的那個人,對方的氣息超出了騰淵能夠做出判斷的範圍。

青墨支起身,他拿起外袍裹在身上,說道:“我去開門。”

在這個陌生的小鎮裏,現在唯有青墨與白蛟能夠辨別小鎮的真實,黑鲷兄弟和騰淵眼中的小鎮是一座空無人員的廢墟。

騰淵沒奈何,他隨手抓過自己的衣服,龍王需保持形象,他衣衫不整的樣子和大黑龍分享就已足夠。

青墨開門的刹那,騰淵隱約感覺一陣微風吹入房間內。他望向門外,但是,那兒不見人影。騰淵不太確定,自己是否仍與之前一樣,不能看見小鎮居民。

他問道:“門外有人嗎?”

“沒有。”青墨隨即給出了答案。

大黑龍的回答令騰淵滿心納悶,他疑惑著走過去,意外發現,門口的地面放有一顆珍珠。珍珠的大小看起來十分普通,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騰淵彎腰拾起珠子,下意識看了看客棧的大堂。

大堂內,白蛟正在玩捆繩子,玩得起勁,沒有露出絲毫疲憊的樣子。可惜,騰淵眼中的畫面由白蛟和打盹的黑泉組成,其它客人不在騰淵的視線內。

未有可靠的線索可查,騰淵合上門,低頭研究手心的珍珠:“這算什麽意思?”

騰淵不太懂,鲛人家族有沒有一些特別的規矩和嗜好。對方半夜不請自來,偏偏留下一顆珠子轉身就走,是何用意。

如果是他想太多,沒有任何含義,騰淵不介意收起這顆珠子,下次當彈珠用。

青墨接過騰淵拾獲的珍珠,他仔細的看了一會兒,記號花紋暗文之類的全無,一字半字的信息都無法得到。

他一時半會也不太明白對方到來的目的。

根據青墨剛才所撲捉到的氣息,來的應當是一個鲛人,敲了門之後又扭頭走了。

死盯著珠子卻不出了有用的結論,騰淵相當郁悶,他穿好衣服下床,居然就給他看這個,要不要這麽過分。想要繼續親熱一會兒,氣氛就淡了。

反正他衣服穿好了,不如趁此機會出門一趟,看一看困住小鎮的陣法。

在此之前,騰淵自包袱內取出小鯉魚的糖畫,爲自己補充一點好心情。他坐在床邊,直至糖畫吃完,這才滿意的揚起嘴角,對青墨笑著說道:“走吧,在附近找一找線索。”

“好。”青墨回答道。

夜間的小鎮,在騰淵眼中,仍是一副死氣沈沈的模樣。

看不到半個人影,這讓騰淵心裏加倍不舒坦。好在他和青墨也隱身了,小鎮的人不能看到他,相互不能看到,算是扯平了。

行至小鎮周圍泛起煙霧的邊緣,騰淵減緩步速,他負責指路,青墨根據他提供的位置一路留記號。

很快他們圍著小鎮畫出了一個大大的圓。

兩人沿著邊緣的記號,找了一圈,他們只差沒把土地翻過來瞅一眼,奈何收獲甚少。騰淵困惑不已,小鎮並不見布陣的痕迹,如果不是陣法,那麽是什麽困住了他們。

騰淵和青墨站在邊緣位置犯愁時,一抹淺淺的身影由遠而近,這是騰淵在除了自己身邊的同伴之外,在小鎮看到的其它人。

然而,這個夜半現身的人讓青墨不怎麽高興。

來得人是燭影,小燭龍的堂哥。

騰淵瞅見燭影露出幾分意外的神情,他想不通,燭影怎麽會來這兒,難不成是追尋小燭龍的下落而一路跟到這裏。小燭龍在這兒嗎?

燭影的關注點和騰淵不同,他仔細的打量騰淵,有幾分好奇騰淵當前的狀態是如何出現的。

對方直盯自己瞧,騰淵默默地別過視線,他不確定,在燭影眼中,這一刻的自己是大金魚還是大金龍。但能夠確定的是,燭影眼裏的青墨是一條大黑龍了。

無論燭影看到了什麽,青墨的態度始終只有一個,當初他不允許燭影看騰淵,現在他依舊不允許燭影看騰淵。

他稍稍颦眉,冷冷問道:“你來這兒做什麽?”

大黑龍顯得十分不友好,燭影當然能夠感覺到,他對此十分淡然:“我在找人,恰好路過附近,發現你們困在這兒,所以過來看看。”

青墨沒應話,但拒絕的眼神清楚告訴燭影,不許再走近半步。

“你的敵人不是我,至少目前不是。”燭影並未生氣,他只是沒料到,再次見到青墨和騰淵的時候,兩人的形態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

不管青墨樂不樂意聽,燭影徑直往下說道:“俗話說得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站在局外,更易看清真相。蜃,你們被蜃創造的幻影困在其中。”

不但騰淵身處幻景內,青墨同樣身處幻景內,一切均是幻象。蜃十分聰明的交織了幻景的變化,讓其它人誤以爲青墨所見所聞是真的,認爲小鎮真實存在,其實不然。

“蜃?”騰淵扭頭環顧四周,方圓內霧氣彌漫,了無人煙。騰淵還以爲自己看到小鎮的人不見了十分反常,沒想到青墨看見的或許也是假的。

青墨正視燭影,靜靜的不說話,他不喜歡燭影靠近騰淵的身邊,走進騰淵的視線之中,以前如此,現在照樣如此。

他不完全相信燭影的話,但是也不完全否定蜃存在的這種可能。假如當真是蜃,那麽這裏有多少蜃,它們隱藏在哪兒,應當如何自幻景內清醒過來。

蜃特別擅長制作幻象,騰淵未曾見過蜃的真實模樣,據說蜃的外形是巨大的牡蛎,但是也有人說蜃是蜃龍,長相與蛟頗有幾分相似。

具體長成什麽樣子,估計等騰淵破除蜃的幻景時,才有機會看的清楚明白。

牡蛎還好,蜃龍也罷,把騰淵困在這兒,讓騰淵莫名的火大。

騰淵偏過頭,正欲詢問燭影詳情,思索走出幻景的方法,結果他沒來得及說話,只見青墨劍光一閃,燭影不見了。

騰淵一頭冷汗,這種時候,青墨怎麽可以對燭影下手。龍看龍不應該看對眼麽,爲何大黑龍看燭龍會不順眼。

看不順眼也不要緊,但能不能等他們消滅了蜃再打架。這下好了,信息斷了。

然而,並非青墨擊碎了燭影的幻影,二是蜃,蜃察覺到了潛入幻景之中,那一絲憑空出現的異樣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大黑龍對燭影不友好



第58章

燭影眨眼消失不見,夜色中,環繞在小鎮四周的霧氣透出了幾分陰森之感,這般內心不踏實的感覺使得騰淵非常的不舒服。

他明白,危機就快要來了。

同一時間,如騰淵猜測的那般,霧氣之中隱隱約約傳來了混雜的腳步聲,似乎是有許多人正在朝著他們步步靠近。

騰淵頓時提高了警惕,小心的打量四周。青墨則緊貼騰淵身旁,他表情嚴肅,異常謹慎的留意附近的風吹草動。

蜃的特長是制造以假亂真的幻景,他們此刻困在幻景內,說不准對方真正的攻擊是否隱藏在四周,是否已逼至眼前。倘若由于幻象而忽視了真實傷害的存在,將會特別危險。

因爲敵人躲在虛假背後

沒多久,霧氣之中出現了人影。

騰淵一頭黑線,他死命的盯著面前的人群。

蜃太愛開玩笑了。

站在騰淵面前的全是與騰淵如出一轍的大金魚,高矮胖瘦應有盡有。他們和騰淵相當類似,一身金燦燦的魚鱗,頭頂長有龍角,除此以外,他們還比騰淵的大金魚形態多出了兩條腿以及一雙手。

騰淵望著成群結隊的大金魚,一口鮮血。

他從不反對天馬行空的創造力,但是,蜃創造了以騰淵形態爲原形的這些魚,敢不敢順便尊重一下他的原始版本。

這些半人半魚狀態的家夥,伸出兩條腿好歹要記得穿褲子,講點基本素質,出門連一條遮羞的小褲衩都不穿算什麽事。

盡管關注點嚴重不對,可是騰淵十分糾結這個問題。

大金魚們的武器分爲兩類,他們一部分手裏拿著彈珠,另一部分則手握金龍長槍,這架勢好像要與騰淵青墨拼個你死我活。

騰淵對此倍感郁悶,蜃這是什麽意思,明目張膽的諷刺他的魚尾巴麽,別以爲他現在不是大金龍就可以隨意嘲笑他。

龍王表示,他肯定會記仇的。

看著大數量的金魚,騰淵恍惚間有種錯覺,下一個活動是玩找不同。

小時候,玩找不同的遊戲,騰淵玩得可多了。尤其當他悶到冒煙的時候,他會把一顆普通的珍珠混入一大堆珍珠裏,然後再迅速的准確無誤的找出來最初的那顆珍珠。

這一次的找不同和以往每一次均截然不同,騰淵根本不需要判斷當前這些大金魚的真假,因爲他們全是假的,唯有騰淵自己才是那條真金魚。

蜃有心增加難度,不妨變一堆青墨出來,好歹騰淵害得琢磨哪個青墨是真的。

騰淵對于自己的判斷有信心,特別是青墨這樣的自己相中的人。哪怕他成爲了大金魚,暫時看不透水族的身份,但他確信,用長相一模一樣的青墨騙他是絕對騙不了的。

他不信,自己會認不出青墨,就算他當真認不出來,他還可以扒了衣物看小褲衩。他更不信,蜃變出的幻景連小褲衩都和青墨完全一樣。

可惜,現在蜃選擇的目標不是大黑龍,而是大金魚。

位于蜃虛構的幻景裏,不管是真的攻擊還是假的攻擊,騰淵都會用力,放心大膽的對付這些變幻成大金魚模樣的人。

擔心青墨不下手打魚,騰淵說道:“你放心的教訓這些假冒魚,我沒問題的。”

話雖這麽說,但即使大黑龍打大金魚屬于迫不得已,仍舊讓騰淵倍感不爽。他的心底默默給蜃又記了一筆賬,等到解除了幻景,他要把蜃煮了。

據說,牡蛎味道非常不錯。

一大波金魚湧來之際,騰淵挺直了身板。

騰淵丁點都不怕,雖說他的龍尾巴暫時沒了,可是他的金龍長槍依然陪伴在他的身邊。

那群討厭的假冒他的大金魚,竟拿著假冒的龍王彈珠和金龍長槍,對他叫囂。騰淵非得要讓他們見識見識,金龍長槍的強大威力。

騰淵口念咒語,長槍殺意滿溢,他緊握自己的武器,正對大金魚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原形體積縮小了的原因,騰淵深感,他的長槍貌似比以前重了許多。

好在這些均是小問題,使勁揮動長槍推翻一大片大金魚,騰淵能夠辦到。第一刀,他要自己動手。

假冒大金魚的戰鬥力不強,但卻格外奇怪。當騰淵利索的一刀消滅了一條大金魚時,他胳膊猛地傳來一陣痛意。

他納悶的瞬間,數不清的彈珠立刻朝著他飛來。

破壞力虛弱的彈珠被青墨全數擋住,他攬著騰淵,一躍飛到半空,露出些許擔心:“你怎麽了?”

“突然感到身體有點痛。”騰淵邊說邊伸手探向痛的位置,手上隨即傳來異樣的觸感,暖暖的,粘粘的。

他的身上平添一道傷口,他在流血。凝視指尖沾染的血迹,騰淵顯得有點茫然。

青墨果斷放棄了打鬥,他幻化形態變成了一條龍,他將騰淵馱在後背,疑惑的打量地面的那些大金魚們。

遲疑小會兒,黑龍伸出龍爪子輕輕試了試,他敲打了一條大金魚的龍角。

同時,騰淵的表情有些難看,他不自覺的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這種隨之而來的疼痛是怎麽回事。

他不太確定,自己身處幻景,這般受傷的感覺會不會僅是蜃捏造的假象,他從始至終並沒有受傷。

偏偏,幻景中的真真假假難以辨別,青墨堅持,此刻不要大意比較妥當。

萬一真的自己把自己弄傷了,騰淵的傷來得何其冤枉。

騰淵坐在大黑龍後背,他口中嚼著金丹,一頭霧水的俯視地面堅持不懈朝他們彈彈珠的大金魚。糾結是肯定的,但他沒下手打金魚也是肯定的。

小心駛得萬年船。

珍珠砸在身體上基本上不痛不癢,讓騰淵小郁悶的是,總這麽挨打不能還手。他按耐不住煩躁,揚起他的金龍長槍的時候,青墨及時制止了他:“別打,小心傷到自己。”

“或許是幻象。”騰淵說道。

青墨的態度是:“但是也有可能是真實的傷。”

此刻他們尚未看透蜃創造出的世界,無法確定騰淵的受傷情況如何。最重要的一點,青墨舍不得騰淵受傷。

挨打持續的時間不是太長,騰淵和青墨猛然聽得夜幕中一聲清脆的斷裂巨響。

天空霎時裂開了一道猙獰的長口,那道口子迅速朝著南北方向撐開。

隨後,漆黑的天幕戳進來了一把驚心動魄的亮當當的刀,那把刀奇大無比,愣是生生的將天空徹底一分爲二。

緊接著,騰淵呆呆的仰望幾根無比粗壯的手指,手指牢牢的掰住了裂縫的邊緣,誇張的掰開了天空。頭頂的光線越來越醒目,騰淵仰頭與一只巨大的眼睛對視。

天幕之外的龐然大物看起來頗有幾分眼熟。

騰淵反複看了好幾眼,心裏咯噔一聲,這不是剛才突然不見了的燭影麽,怎麽一轉身突然這般碩大無朋。

面對燭影的出現,青墨眼底的情緒有些複雜,他望著燭影若有所思。片刻,他作出了決定,馱著騰淵迅速往上飛,憑借燭影打開的縫隙,他和騰淵猛地衝了出去。

青墨往上飛的時候,騰淵一直在考慮,天之外的世界長什麽樣,結果等到黑龍馱著他衝出來之後,他發覺,原來天空的裂紋後面,居然是一個小河灘。

這樣的景象和騰淵此前想象中的景象相差了太遠,況且,這一刻的世間不是夜晚,而是傍晚時分,落日斜斜地挂在天邊。

燭影緊握著一個巴掌大的牡蛎,他先用短刀沿著貝殼邊緣割開,接著才用手來掰。方才騰淵看見的裂口天空,純粹是燭影掰開了牡蛎而已。

不過此時,牡蛎又已經再度合攏。

騰淵正欲詢問,一陣痛意隱隱傳來,他微微皺了皺眉。

准確捕捉到騰淵的表情,青墨二話不說,趕緊替騰淵清洗了傷口,敷上藥粉。

所幸傷口不深,騰淵並未受到太大的傷害。騰淵忍不住考慮,他若是飛速的消滅多條大金魚,說不定,他會成爲史上第一條,自己把自己滅了的大金龍。

燭影來得及時,制止了慘劇的發生。

即便獲得了好處,青墨對燭影依舊不怎麽友好,他給騰淵敷了藥,從包袱內拿出了騰淵愛吃的食物,勸他吃點東西補充體力,之後,青墨取出一件外袍披在騰淵肩頭。

龍王十分享受被大黑龍照顧的感覺,滿心歡喜。

青墨走近燭影的第一件事是拿過燭影手中的那個牡蛎。

蜃的體積比青墨預料的樣子小了太多,他原以爲蜃應當是異常龐大,豈料,蜃的巨大只因他們在幻景中縮小了而已。

大黑龍使勁掰開了硬殼,他仔細的朝內查看,殼內黑漆漆的一片,看不見黑鲷兄弟,看不見沈雷,也看不見白蛟。

他低估了對手的實力,完全沒想到,所謂的真相並非真相,他看見的一切同樣是假相。

騰淵吃肉之際也不忘湊過來看熱鬧,他努力的往殼裏尋找:“我怎麽沒看見他們在哪兒?”

對此,青墨有點沒奈何:“他們不在裏面,估計其他人和我們不在同一個蜃的殼內。”

“這當真是蜃?與傳說相差非常遠啊。”騰淵好奇的伸手戳了一下灰色的貝殼。蜃受到刺激,拼命的合攏了。

龍王的好奇心自然不能容許他放這個蜃離開。他找出一個布袋,把蜃放進去,他用咒語作爲繩索,捆牢袋口。

之後,騰淵偏頭看了看燭影,問道:“你堂弟還不肯回家?”

這差不多是一句答案肯定的問話。

聞言,燭影歎了口氣,他拿燭九夜沒轍:“沒辦法,他死活不願回去,我勸他,他不聽。”

一旦動起手來,燭影又打不過小燭龍身邊的那些人,十分的被動。

作爲對燭影路過幫忙的報答,騰淵告訴了燭影,他在山洞救黑鲷兄弟的時候,看到了當時在小燭龍身邊的那個中年男子。瘸腿黑鲷稱對方爲程爺,顯得畢恭畢敬。

假如小燭龍與中年男子是一道出行的話,小燭龍說不定很快就會現身,因爲中年男子有打算取走黑鲷兄弟家族的寶物。

這一刻,相對棘手的問題在于,如何找到黑鲷兄弟他們。

騰淵大概明白青墨讓他先填飽肚子的意思了,吃飽了才有力氣好幹活。河灘遍地的牡蛎,分明是一場牡蛎的大聚會。

他們必須盡快找出隱藏在這些牡蛎之中的蜃,救出其他人。

燭影擡眼望了望天邊的斜陽,入夜之後,幻景的力量隨之增強,救人的難度增加。不確定這附近存在多少蜃,萬一再被卷入其中,恐怕不容易找到出口。

這些蜃之間能相互感應,它們絕對知道青墨與騰淵逃了出來,找其它人必須加快速度。

騰淵沈思小會兒,他認真覺得,多半還有兩個蜃,一共裝了四個人。

假如蜃的數量充足,那麽絕對不會讓青墨和騰淵在一起。不過恰恰由于他們距離近,小鎮的真實感才如此明顯,只因身邊這個信任的人近在咫尺。

青墨攤開手心,研究新增的一顆珍珠,這顆珍珠和蜃制造的幻象不同,它真實存在,靜靜躺在當時的門外。

大黑龍不禁在意,到底是誰來了幻景又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和大黑龍在河邊掰牡蛎



第59章

望著眼前的河灘,龍王表示他完全無法抵擋牡蛎的誘惑。哪怕處于非常緊要的時刻,騰淵依舊找出了一個大布袋,他一邊判斷蜃的位置,一邊迅速把牡蛎往布袋裏面放。

根據書籍記載,牡蛎的食用價值,對于某些方面十分有好處,而這方面恰恰是龍王所需要的。

騰淵蹲在小河邊,他拾起一個牡蛎反複看一看,首先判斷有無異樣,隨後再聞一聞,有沒有黑鲷他們的氣息存在。

按照燭影給出的說法,燭影本是路過河邊,無意間竟覺察到了騰淵他們的氣息,于是他停下腳步仔細尋找,幸運的找到了困住騰淵和青墨的蜃。

由于燭影此前與他們見過面,龍對龍的氣息又擁有特別的記憶,所以,燭影找騰淵不難找到。然而當前的另一個問題在于,燭影並未見過其它人,他對這些人沒有任何熟悉的感覺,恐怕幫不了多少忙。

騰淵和青墨對黑鲷他們也算不上非常了解,唯有盡力回憶那些仍處于幻景中的人。假如不出意外的話,騰淵相信,他們先找到白蛟的可能比較高。

畢竟白蛟修行了那麽漫長的歲月,即使白蛟時不時發病,但他的力量依舊遠比黑鲷強,超過數倍。

三個人沿著河岸一路找。

騰淵樂呵呵的將河邊的牡蛎一個接一個,快速的放進了布袋,琢磨著近期的菜譜。

青墨尋找蜃之際,下意識扭過頭,他發覺騰淵一個不剩的橫掃了沿途的全部牡蛎。青墨看了看騰淵,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牡蛎。

他十分清楚騰淵的想法,也認可,牡蛎的味道不錯,他並不介意隨行的包袱內再豐富一些新鮮的食物。可是,牡蛎吃太多,某種程度上不利于騰淵的身體健康。

青墨權衡再三,騰淵確定要將這些全部都帶走麽,大部分的個頭太小了,不夠騰淵塞牙縫,沒有帶走的必要。

思索小會兒,青墨徑直走向了騰淵,他擡手把一個大牡蛎遞到騰淵手中,說道:“這個比較大,肉多。”

聞言,騰淵立刻牽開布袋的口子,然後看著青墨將牡蛎放入袋中。他內心無法平靜,他就知道身邊的大黑龍關心他,選牡蛎都爲他挑選肉多個頭大的。

“小的還留著嗎?”瞅了瞅袋子裏,騰淵顯得有點猶豫。

青墨平靜的瞅了瞅袋中的牡蛎,給出了建議:“小的肉太少,就選大的吧。”

既然青墨給出了意見,騰淵想了想,與青墨達成了一致。

之後的景象隨即變成了,騰淵和青墨一同蹲在河邊,他們一邊認真的尋找蜃,一邊挑出體積大的牡蛎裝進布袋,作爲食物儲存。有了青墨守在旁邊,小牡蛎們逃過一劫,有時間長成爲大牡蛎。

落日的光芒越來越淡,僅剩天邊淺淺的一抹光亮,眼看著余輝即將消失殆盡,燭影無奈地望著河邊的兩人。

這種時候,騰淵和青墨湊在一堆,開心的打牡蛎的主意,燭影實在是不好評價他倆。燭影真心認爲,他們屬于兩個非常神奇的存在,聚在一起剛剛好。

騰淵興高采烈地拎著沈甸甸的一大袋牡蛎,他挪向前,繼續奮鬥制造幻景的蜃在哪兒。

不知不覺之中,夜幕降臨了。

青墨點燃了幾團靈火,照亮了小河的兩岸,河水映著火光,營造出一番別致的河岸火光的景色。

不久,青墨腰際的寶劍泛起了光芒,青墨得到的那顆珠子同時也泛起了金色的光芒,青墨低頭默默地看著發光的珠子,之後又看了看河岸的牡蛎,仿佛在思考某些心中的疑惑。

騰淵揚手丟了一個大牡蛎進布袋,他擡頭之際,動作微微一頓,他意外發現了一個古怪的現象。

夜色中,青墨渾身均泛著淡淡的光芒,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輔佐在身體表面。他湊近青墨,伸手摸青墨衣服的那一刻,騰淵發覺,自己的身上也有類似的光芒。

他大力揉了揉袖子,殘留在他指尖的竟是米白色的細細粉末。

“這是什麽?”騰淵聞了聞指尖的粉末,沒有特殊的味道,感覺類似珍珠粉,有一種細膩感。

聽到騰淵的話,青墨收起了思緒。他和騰淵渾身泛著淺光,一旁的燭影與他們截然不同。

青墨抖了抖衣服上的粉末,白天沒怎麽容易看清,現在才看清身上留有許多的粉末。

青墨探過頭聞了聞騰淵的臉頰,那些粉末沒有腐蝕皮膚,不痛不癢,但這樣的存在肯定有什麽問題。青墨遲疑:“好像是類似珍珠一類的物品。”

爲什麽他們身上會有這種東西,騰淵不明白,青墨也不明白。

青墨側過身替騰淵拍掉衣服上的粉末,忽然,他的動作僵了僵。眉頭微微皺緊,青墨看了看自己得到的那顆珠子。

那確實是一顆普通的珠子,因爲普通的珍珠最能說明問題。

見青墨盯著珍珠想事情,騰淵也盯著珠子研究,片刻,他表情一沈。龍王覺得,自己明白珠子代表的意思了。

殼類生靈它們擁有一個共同點,當它們體內進入了異物,它們會産生一種特殊的物質包裹住這些異物,異物被包裹其中,一天一天過去,最終,異物越裹越厚,形成了一顆珍珠。

想到這兒,騰淵不由一頭冷汗。

他居然忽略了在蜃內部可能會成爲珍珠的可能,他們必須馬上加快速度。入夜後,不僅僅是蜃制造幻景力量增加的問題,而且還伴隨蜃興許會將困在自己幻景內的人慢慢的包裹起來,直至形成珠子。

這種結局龍王接受不能。

令騰淵憂心忡忡的是,此時此刻,黑鲷哥哥說不定仍與沈雷沈浸在激情滾床單的幻景中,黑鲷弟弟或許在打盹,白蛟多半在歡樂的玩捆繩子。他們完全安于當前的環境,沒有丁點掙脫破壞逃離這個景象的想法。

長久的沈溺其中,等自己意識到自身被徹底包裹起來的時候,就來不及了,那時早已無法反抗。

救人要趁早,難怪有人突然敲門,對方在提醒騰淵和青墨,不要再親熱,他們就快要變成蜃肚子裏的珍珠了。

可惜,其它人目前多半還未有這個危機意識,他們對當前的環境十分的滿意,這是相當危險的信號。

騰淵歎了口氣,原來把他們困入幻景僅是諸多環節的其中一個,裹入珍珠直至失去反抗力,沒准才是主要目的。

他必須來點效率點的處事方式,龍王辦事就該是辦大事。他得讓這些緊閉嘴巴的牡蛎全部打開殼,這樣才能看見其它人在哪兒。

騰淵沈默半瞬,他糾結且倍感留念的瞄了眼自己布袋裏的牡蛎。下一刻,他咬咬牙,將袋中的牡蛎全部倒回河岸。

以防萬一,所有牡蛎一起下手,不要爲了個人菜譜,而漏掉一個。

青墨見騰淵倒出全部牡蛎,問道:“你有計劃了?”

騰淵對自己的決定很有信心,他放眼望向沿河的牡蛎。

這兒的牡蛎數量如此之多,對方估計算准了,他們一個的一個慢慢找,時間有限。

入夜隨著幻景的增強,困在幻景的人形成珍珠的速度也在加快。

要令大大小小的牡蛎全數張開,龍王目前能想到的是自己常玩的一個東西,火。

“用火烤,說不定,這些牡蛎會打開殼。”騰淵說道,等到牡蛎們打開了,究竟是牡蛎還是蜃,一目了然。騰淵笃定,蜃會死命硬撐,不願意張開自己的嘴巴。

一旦蜃打開了自己的殼,如同天空裂了口,別說騰淵他們,就連身處蜃裏面的人多半也能發覺周圍的異常,提高警惕。

青墨對騰淵的想法略有擔憂:“火烤會不會有點燙?”

烤牡蛎是一方面,烤到蜃內部的人是另一方面,裏面的溫度恐怕會有點高。

“不要引天火。”騰淵說道,天火的溫度相當誇張,會把這些牡蛎瞬間全烤熟了。

騰淵此刻的力量駕馭不了大範圍的火焰,所幸有青墨和燭影在,兩條龍的火焰,足以控制這片區域,達到烤牡蛎的究極目標。

青墨看了看燭影,沒吭聲,燭影看得出,這條大黑龍不怎麽樂意與他合作,燭影不在意這些。

燭影不在意很多事。

燭九夜是家族的繼承人,燭影從小到大沒怎麽被家族的人關心過,在乎過。多一條大黑龍不喜歡他,燭影認爲也無所謂。

其實,他僅是單純認爲,騰淵這條大金龍看起來挺不錯,又很容易相處,聊聊天也無壓力。不過既然騰淵不選他,燭影也不會去強求什麽,有些東西,不是強求就會有的。

比如說,火精,比如說,繼承人的身份。

燭影點燃了火焰,火光映亮了整個河岸,牡蛎在火光中不自在地顫抖著。

青墨猶豫片刻,點燃了靈火,當前救人要緊,其它事以後再談。

一時間,火光衝天。

騰淵確信,自己的一生,難得有這般機會,同一時間烤如此數量的牡蛎。不知道一會兒能不能在聞到牡蛎香味之前,先找到黑鲷他們的下落。

騰淵剛准備英勇的衝進火光裏近距離圍觀,看那些牡蛎能否耐得住火焰,能堅持多久才張開殼。

邁出兩步,騰淵停了下來。他差點忘記了,自己還有一只蜃捆在口袋裏,一個都不能掉以輕心。

取出蜃,騰淵用金繩子捆牢實,他的靈火不足以烤河岸,但是烤一烤這只蜃,這種小事,這種程度的玩火,龍王表示絲毫無壓力。

反正這些蜃之間存在相互的感應,他不妨試試,烤了這只蜃,其它的蜃會有何種反應。

騰淵一手提著金繩子,他指尖燃燒著一團靈火,火焰伸到蜃的殼底端持續加溫。他偏不信,他不能讓一個小小的蜃張開嘴巴。

壯觀的沿河火焰,周圍整片區域的溫度直線攀升。騰淵慶幸他們不是引的天火,要不然,豈止是牡蛎直接烤熟,沒准什麽小河神,石頭神,土地公之類全都要烤出來。

火焰升溫了河岸的石頭,牡蛎們大汗淋漓,接二連三的打開殼透氣。

牡蛎出現了變化,青墨和燭影立即沿著河岸認真查看,看了看有沒有牡蛎遲遲不張開嘴,緊閉貝殼的多半是蜃。

騰淵全身心的投入對付蜃之中,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加強了靈火的溫度,烤得蜃滾燙。他小心的碰了一下殼,隨即縮回手。

好燙,這麽高溫的狀態,蜃依舊不肯張開,果然比尋常的牡蛎厲害多了。

據龍王目測,蜃同樣比小水妖厲害數倍。火烤烏雲那會兒,小水妖需要眼淚降溫,而蜃直接能扛住火烤。

不過騰淵不灰心,夜才剛剛開始而已,騰淵不介意今夜整晚烘烤牡蛎。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騰淵烤蜃烤得手酸,他暗自考慮如何改進自己的策略,迫使蜃認輸。冷不丁,騰淵聽到了鎖鏈斷裂的聲響。

金繩拴住的蜃猛地晃動起來,黑氣霎時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砰的一聲,殼打開了,一抹影子卷著黑氣直直的往上衝,伴隨著一聲痛苦的悲嚎。

黑影直衝上天,迎著火光,掙脫了手腳的鎖鏈。

很快,黑氣散盡,騰淵的跟前出現了一名白裙飄飄的女子,她的發飾是圓潤的珍珠,可惜了一頭黑發,貌似烤焦了不少。

騰淵淡然的清了清嗓子,情況還不算太糟糕,沒把對方的白裙子燒沒了。

女子心疼高溫的貝殼,她匆忙往上面潑水給殼降溫,不燙手了才拾起來,小心的護著。此後,她迷茫地看了看騰淵,又看了看四周的情況:“這是怎麽回事?河岸怎麽著火了?”

騰淵怎能告訴對方,他們正在烤牡蛎。

女子邁過火焰,沿著河岸往前跑,非常的焦急:“大姐,二姐,你們在哪兒?”

聽到她的急切呼喚,青墨低頭瞅了瞅河岸的白裙女子,應當是騰淵成功的烤出來了一只蜃。

青墨尚未說話,緊接著又是砰的一聲。火光裏,一個滾燙的牡蛎撐開了殼,一條白蛟飛一般的竄了出來,他大力地晃著點燃的尾巴,慘叫:“啊,我的尾巴,我的尾巴燒起來了。”

白蛟的後背,趴著一條幸運逃脫的小黑鲷。黑泉吐了一口熱氣,溫度高得無以倫比,他差點變烤魚了。

迅速打量四周,青墨抓起了另一個始終不曾打開殼的牡蛎。緊接著,他熄滅了火焰,黑源和沈雷還沒能出來,繼續烤下去,擔心他們在蜃內堅持不住。

作者有話要說: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烤了好多好多的牡蛎



第60章

河岸的大火熄滅之後,留下了一地熱乎乎的牡蛎。

解救了白蛟和黑泉,龍王的注意力再次轉向了牡蛎,他拿起自己的大布袋繼續挑選大牡蛎。

與此同時,白衣女子表情憂郁,她蹲在放出白蛟與黑泉的蜃面前,她雙手捧起蜃,緊盯緊閉的蜃殼,以及蜃外面環繞的黑色鎖鏈。白衣女子分外著急,連連呼喚:“二姐,你怎麽了?二姐,你還好嗎,和我說說好嗎?”

她問了好一會兒,蜃一動不動,根本沒有回應她。

歎了一口氣,白衣女子偏了偏腦袋,她凝視環繞蜃的黑色鎖鏈,似乎想到了什麽,喃喃道:“二姐,你別著急,我這就來幫你。”

說著,白衣女子用力的拽著鎖鏈,拼命地拉扯,可惜效果非常的微弱,鎖鏈沒有任何松動的迹象。女子也不放棄,繼續與鎖鏈較勁。

周圍的大火遠去,黑泉苦悶地揉了揉自己烘烤到發燙的臉頰,環境的變化太突然,他有點適應不良。

黑泉還記得,自己上一刻與白蛟在客棧的大堂內。

他枕著木桌打盹,白蛟則和客棧的客人們歡樂的玩著捆繩子。沒多久,客棧裏莫名其妙的開始升溫,有一種直奔三伏天的幻覺,熱得非常的突然。

況且這般異常的變化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步加強。

沒有任何征兆提示黑泉這是怎麽一回事,他只感到自己的皮膚火辣辣的痛,魚鱗仿佛被灼傷了一般,特別的難受。

黑泉誤以爲自己睡迷糊了以至于産生了幻覺,他大力地捏了捏自己的臉,臉很痛,痛得非常具有真實感。

這使得黑泉分外迷惑,他不明白爲什麽火烤的感覺這般近,近到好像燒到身邊了。

隨後,氣溫越來越誇張,高的離譜。黑泉覺得整個世界都即將燃燒起來,這種感覺相當的可怕。

一時間,黑泉立刻睡意全無,他頓時坐直身體,警惕地打量四周,尋找一切可信的證據。

事實很快證明,黑泉面臨的情況十分危險,木桌的顔色隨著氣溫正在改變。

此刻的白蛟仍坐在客棧大堂的正中。

爲了公平起見,在大家討論以及捆綁期間,白蛟始終閉著眼睛,保證自己不會偷看。並且,旁邊也會有人專門盯著白蛟,防止白蛟偷偷睜開眼。

盡管這些人,黑泉看不見,但也這麽特別的存在著。

黑泉被四周的高溫烘得簡直受不了,他臉頰通紅,汗流浃背。他郁悶地站起身,因爲他感到桌子非常燙,無法觸碰,板凳非常燙,屁股在抗議。

當他站起來之後,糾結的發現,原來連地面都燙的詭異。

黑泉嚴重懷疑,自己目前身處于一個大蒸籠內,蒸籠下方是一把烈火。

急于告訴白蛟面前的古怪情況,黑泉大步走上前。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黑泉需要和距離自己最近的白蛟一道研究,當前是怎麽樣的情況。

他衝到白蛟跟前,發現高溫下的白蛟仍舊閉著雙眼。

張了張嘴,黑泉尚未說話,令他十分驚恐的景象出現了。附近的桌椅板凳消失了,一個接著一個,然後是客棧的大門,客棧的窗戶,客棧的屋頂。

黑泉和白蛟的情況不同,白蛟有能力看見小鎮的人,而黑泉看不見,所以黑泉不確定,那些圍在周圍的人是不是在消失。說不定留宿的客人,客棧的老板,大家的樣子全都越來越模糊了。

直至徹底化爲虛無。

腦海裏浮現出驚悚的畫面,黑泉嚇得不輕,他一把抓住白蛟的肩膀,猛地搖晃:“快醒醒,快醒醒。”

對此,白蛟平靜搖頭:“我沒睡著,我在等捆綁結束而已。”

“別玩了,趕緊睜開眼睛,附近的情況非常不對勁。”黑泉十分激動,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聽到這話,白蛟依舊平靜搖頭:“大家說好了,捆好之前,我不睜眼。不用考驗我,我不會偷看,我有我的原則,我對自己有信心。”

黑泉一臉血,急得想撞牆,他和白蛟說話根本不在一個方向上。

客棧的房間漸漸淡得看不見了,黑泉心急如焚,他飛速的衝向了二樓的廂房。廂房內有黑源和沈雷,不知道他倆的情況如何。

黑泉拼命地跑,可惜他的速度敵不過客棧消失的速度,他的指尖觸碰到廂房門的刹那,房門連同整個廂房一並沒了。

微微發懵,黑泉心慌得厲害,開什麽玩笑,他的哥哥還在房間裏,怎麽可以說消失就消失。

“哥哥,你在哪兒?哥哥,你在哪兒?回答我。” 黑泉焦急萬分。

奈何廂房已然不見,沒有聲音回答黑泉的問題。

不再猶豫,黑泉的目標立即轉向了隔壁的房間,向騰淵他們尋求幫助。

來不及到達騰淵的廂房門口,黑泉忽感自己腳下一空,客棧的木板消失了,他一下子從二樓直直掉到了一樓。

很快,客棧沒了,仿佛從未存在過。黑泉呆呆的站在空地,默默地環顧周圍,不僅僅是客棧,整個小鎮均在消失,街道與店鋪逐漸飄散。

地面燙的難以承受,空氣炙熱到呼吸幾乎都能噴出火來。

爲了防止自己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淪爲一條苦逼的烤魚,黑泉不得不加大了力量搖晃白蛟,他抓緊白蛟的肩膀拼命的搖。

“沒有捆綁可玩了,大事不好了。”黑泉衝白蛟大喊道。

白蛟的堅持讓黑泉抓狂,白蛟穩坐地面,對氣溫的變化無動于衷:“這點難度的誘騙難不倒我,我才不睜眼,我說到做到,你要捆就快點捆。”

面對態度堅定的白蛟無計可施,黑泉無語哽咽,好在他還有能夠讓白蛟睜開眼睛的辦法,先把白蛟捆起來。

黑泉果斷的捆起白蛟,纏了又纏,對白蛟說:“捆好了。”

聞言,白蛟總算睜開了眼。他看到了一大片陌生的荒地,客棧沒了,街道沒了,小鎮沒了,方圓內只剩下了他和黑泉。

一頭霧水地看了看黑泉,白蛟對此不能理解,不是說好了今晚玩捆繩子麽,怎麽也不和他商量,就突然改成玩做迷藏。

白蛟利落地解開了繞在自己身上的繩子,黑泉捆得毫無技術難度,對白蛟來說,沒有丁點的挑戰。

玩不了捆繩子了,白蛟相當納悶,大家躲在哪兒。

“他們去哪兒了?”白蛟問道。

就算客棧的其它客人走了,黑泉的哥哥他們沒理由一聲不吭就走了,白蛟苦惱的望了望周圍,他討厭這種大家都不在的感覺。

黑泉鱗片不比白蛟的鱗片耐溫,他沒時間和白蛟耗。黑泉熱得受不了,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告訴白蛟實情,大家在高溫中不見了。

白蛟馱著黑泉在半空飛了一圈,可惜毫無收獲,他們什麽都沒能找到。這裏很靜,靜得可怕,而空氣的溫度直線陡增,反常到不可思議。

黑泉和白蛟均意識到,他們得馬上離開這兒,可是偏偏不知道出口在何方。

地面騰起火焰的那一刻,白蛟煩惱地俯視腳下的火光,這兒的空氣讓人憋悶,多吸一下就多痛苦一下。

白蛟在空中盤旋,他記起曾經的小鎮,黑泉兄弟出不去,靠近邊緣就會格外痛苦。白蛟懷疑,出口興許不在東南西北這類的方位。

他擡頭仰望天空,黑泉也隨之望向頭頂,黑泉真心贊同,他也認爲上方可能有出口。

出乎黑泉的預料,白蛟並沒有朝上飛,他望了望天空之後,隨即低頭打量熊熊火光,若有所思。

黑泉的心提到嗓子眼了,他緊張的動作僵硬,莫不是白蛟的思考模式和他的思考模式有點不一樣,這方向略有區別。

他沒來得及阻止,白蛟已然的俯身往下衝。

白蛟堅信,所謂出口,通常隱藏在難以想象的地方,即使地面已是火海,白蛟仍義無反顧的選擇了這個方向。

逼近火焰,溫度驟升,黑泉想死的心都有了,與其讓他烤熟,還不如讓他自我了斷來得痛快點兒。

白蛟一頭撞進了火海,黑泉連悲望的時間都沒有了,渾身頃刻間痛得崩潰。

同一時刻,天空冷不丁傳來一聲悶悶的聲響,黑泉想也不想,也不管對不對,大喊了一句:“出口在上面。”

身陷火烤的白蛟聽到黑泉的話,略微猶豫,他掉過頭,奮力往上飛。剛飛出一段距離,地面轟的一下竄起驚天的火焰,黑泉嚇了一大跳,幸虧他讓白蛟掉頭了,非常明智有沒有。

大火蔓延的速度極快,眨眼點燃了白蛟的尾巴,白蛟吃痛,嗖的一聲朝天空大力撞去。

心驚膽戰的黑泉下意識閉上了雙眼。

耳邊傳來砰的一聲,貌似有什麽打開了,附近的溫度依舊不低,但已無火燒尾巴的壓迫感。

黑泉小心的睜開眼,眼前有河岸的火海,還有騰淵和青墨,他悶悶的吐出了一口熱氣。

直至大火熄滅,驚魂未定的黑泉才從白蛟的後背滑下來,他趕緊打量自己,非常幸運,魚尾巴,魚鳍,魚鱗和魚腦袋全都在。

黑泉找到了騰淵和青墨,卻不見自己的哥哥和沈雷,他腳踩留有熱度的河岸,走向騰淵:“騰公子,你有沒有看見我哥哥?”

騰淵撿起一個牡蛎放入布袋,他的表情淡然,指了指青墨。騰淵沒見到黑源,不過,青墨手裏拿有一個大牡蛎,說明黑源的下落有希望。

白衣女子手握那個曾困住白蛟的蜃,淚流滿面:“二姐,你說句話啊,二姐,你千萬別嚇我。話說,二姐你最近是不是長胖了,又重了很多。”

沒空理會白衣女子,青墨拿出自己拾起的蜃,他拔出短刀,計劃撬開外殼,盡快救黑源他們出來。

他剛要下刀,白衣女子大叫著跳了起來:“流氓,快住手。你在做什麽,馬上放開我大姐,強迫是沒有幸福的。”

說著,白衣女子撲向青墨,一副要和青墨同歸于盡的架勢。

騰淵嘴角抽搐不已,不許亂說他的大黑龍,青墨才不是流氓,就算青墨要耍流氓,也不會對這個蜃耍流氓。

龍王只想說,大黑龍,要耍流氓衝他來。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龍王仍在拾牡蛎



第61章

不管大黑龍的舉動流氓與否,目前最重要的問題是放出黑源和沈雷,他們仍然困在蜃的幻景裏,時間越長,安危越堪憂。

青墨沒把蜃交給白衣女子,他直接擡起手,舉高了手中的蜃。

白衣女子個頭矮一截,她伸手怎麽也夠不著,露出一臉的委屈。她眨巴眨巴眼睛,希望能用可憐攻勢軟化青墨的態度。

哪知下一刻,青墨揚手將蜃丟給了黑泉處理,他靜靜說道:“你哥哥在這裏面。”

黑泉雙手捧著帶有火烤溫度的蜃,他急于尋找哥哥的下落,豈料哥哥關在蜃裏面。他看了看青墨又看了看白衣女子,然後,他將蜃緊緊地抱在懷中,守護自己的哥哥,絕不讓白衣女子搶走。

見狀,白衣女子一聲慘叫:“你這個小孩,好的不學,居然學耍流氓,調戲我大姐。還不趕快放手。”

黑泉堅定地搖搖頭,他才不答應。這個蜃關系到兩條人命,怎麽能夠輕易的交出去,失去蜃,哥哥該怎麽辦。

爲了增強自身的不可欺負的氣勢,黑泉果斷地爬到白蛟的後背。

白蛟之前在河灘滾了兩圈,熄滅了自己尾巴上的火焰。此時他正趴在河岸緩氣,誰知道自己背上來了一條小黑鲷,還有一個氣呼呼的白衣女子站在他面前望著他。

垂下眼簾,白蛟迷茫的俯視了白衣女子一眼,他張大嘴巴打了一個哈欠。

長大的蛟嘴露出鋒利的牙齒,具有超強破壞力,白衣女子誤以爲白蛟在向自己示威,她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小步。

黑泉小心的把蜃放在白蛟後背,他再三研究,又貼近蜃殼認真聽。可惜,蜃殼的密封非常好,根本聽不到內部的響動。

“哥哥,你在裏面嗎?你能聽到我說話嗎?”黑泉喊道。

小黑鲷與白衣女子的對峙持續中。

丟開了這個燙手蜃,青墨樂得清閑,陪同騰淵拾河岸的那些牡蛎,專門挑選個頭大的。

牡蛎制作方法多,可以煮湯,可以清蒸,可以紅燒,還可以燒烤,總之,各種各樣的烹饪方式都能試一試。

最主要的是騰淵想要吃何種口味的牡蛎餐。

剛剛經曆了沿河的大火,現在的牡蛎全都熱乎乎的,握在手中,倍感一股暖暖的感覺。騰淵拾起一個,拿到跟前聞了聞,鼻尖飄過一股若有似無的香氣。

龍王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他低頭打量大布袋裏的牡蛎。河岸的牡蛎挑選的差不多了,接下來理應輪到期待已久的開飯時間。

他看了看其他人,白蛟在打盹,燭影在一旁休息,順便看看熱鬧,小黑鲷與白衣女子關于蜃的去留問題,兩人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讓,陷入僵局之中。

見騰淵盯著牡蛎雙眼放光,青墨認爲先餵飽騰淵比較實在。他在不遠處架好柴火,點燃了一團火。

幸好這次出門儲備充足,幾乎所有的食材一應俱全。牡蛎的做法取決于騰淵是想要吃幹炒牡蛎,或者鮮湯牡蛎,或者牡蛎肉餡包。

權衡再三,騰淵深感耗時的傷不起,他投奔了方便快捷的方式,烤熟牡蛎,撒上輔料。

撲鼻的香味陣陣湧來,騰淵食欲大增,望眼欲穿,他緊盯升起的熱氣,泛著誘人色澤的牡蛎在騰淵眼中無限誘惑。

青墨負責烤,騰淵負責吃。盡管已經是大個頭的牡蛎,但龍王依舊覺得肉少,他恨不得一口塞滿牡蛎肉,大口大口的嚼。

嚼這個字不太適合騰淵,起初的那會兒,他壓根就沒嚼,差不多處于狼吞虎咽的狀態。他吃了很多,直到後來吃的有幾分飽了,他的進食速度終于慢慢的減緩,開始品味美食。

吃得十分滿足的龍王也不忘把烤好的牡蛎遞給青墨一同分享,雖然這些牡蛎全是由青墨手裏交到他手裏。

進度調整爲騰淵吃一個牡蛎,青墨吃一個牡蛎。

白蛟在香味的引誘下撐起了沈重的眼皮,白衣女子和黑鲷暫時停止了爭執,燭影則默默地偏過頭望向騰淵他們的方向。

這兩人簡直太過分了,在別人處于睡覺/爭執/休息的時間,騰淵居然烤食物散發出的如此香味,讓人無法忽視,饑腸辘辘。

誘得衆人的肚子提出抗議的時候,騰淵心滿意足地抹了抹嘴,他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坐在火堆旁邊哼哼。發覺其它人扭頭看著他們,騰淵回應了一個無比燦爛的微笑。

白蛟搖了搖燒傷的尾巴,肚子餓扁了,他的心情也莫名的惡劣。他正欲說話,猛然間表情驟冷,四周的氣息急速陡降。

小黑鲷匆忙從白蛟後背滑下來,快速朝旁邊躲避,根據他爲數不多的經驗,白蛟多半是又發病了。

白蛟的發病向來不分時間地點。

白衣女子不清楚當前的狀況,她仰頭愣愣地研究突然暴躁的白蛟。白蛟呲牙咧嘴,無心理會腳邊的人,他徑直衝著騰淵他們奔了過去。

騰淵頓感一陣疾風逼近,他蜷起手指,正准備來一顆彈珠,氣勢洶洶的白蛟已到面前。

白蛟眼中閃爍著凶狠的光芒,他低頭凝視地面的人,張開了他的大嘴。就在這時,白蛟的肚子冷不丁傳來不爭氣的咕咕叫的聲音。

氣氛頃刻僵化,事情發展有些難以預料。

白蛟盯著騰淵,騰淵盯著白蛟,兩人均在考慮下一步該如何走。對此,青墨的反應是,淡然的丟了一個烤牡蛎給白蛟。

小小的牡蛎掉落在白蛟的爪子旁邊,凶神惡煞的白蛟怒對青墨之際,不忘偷偷瞅一眼爪子附近的牡蛎。很快,凶惡的白蛟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迅速抓起那個牡蛎,飛到一段距離外,吃牡蛎去了。

然而,一個牡蛎完全不足夠一條白蛟填肚子,連牙縫都沒塞到。他吃完後,無限怨念地扭過頭回望火堆,考慮自己要不要把牡蛎連同騰淵一並吞進肚子。

與此同時,黑泉接過青墨給他的烤牡蛎,黑泉雙眼發光的樣子一點不遜色于騰淵,一看就知道,黑泉多半也肚子餓了。

黑泉拿著牡蛎,聞了聞,非常的香,香的難以抵擋。他剛從幻景裏掙脫出來,聞到這般香氣,倍感餓得前胸貼後背。

他速度開吃,一邊嚼,一邊感歎青墨的手藝不錯,若是味道再下重一點就更美好了。

吃了牡蛎的白蛟猶豫小會兒,下了決心過來搶奪食物,可惜他的願望未能達成。白蛟忽感自己意識一淡,渾身無力的重重倒在了地上。

對此,騰淵不禁好奇,他問青墨:“你給他吃了什麽?”

青墨聲音異常平靜:“一個牡蛎,加了一點兒藥粉。”

剛奮鬥完自己手裏的食物,小黑鲷聞言瞬間呆滯。他臉上一副驚恐的表情,不知道他現在把烤牡蛎肉吐出來還來不來得及救自己。

不對,他和白蛟的情況不同。他僅是肚子餓了,吃東西罷了,白蛟發病了才給白蛟下藥,應該不至于給他也下藥。

他相信青墨懂得區分他和白蛟的危害力,他毫無威脅可言。

燭影沈默不語,他對牡蛎的藥粉有所思考,不確定他吃牡蛎會不會遭遇藥粉待遇,所以說,不亂吃別人遞來的食物比較安全。

白衣女子面對這樣的情況十分著急,她淚流滿面:“啊,大姐,他們要烤了你,我該怎麽拯救你。”

騰淵默默的偏過頭,一頭黑線的看著這只蜃,他覺得或許他應該把白衣女子重新裝進蜃殼裏關著比較適合,能換來耳邊的清靜。

龍王由衷認爲,沒准烤了蜃大姐是正確的做法,好歹白衣女子是騰淵用靈火烤斷鎖鏈而掙脫。其余兩個蜃仍黑氣環繞,鎖鏈捆綁,等待解綁。

黑源和沈雷也不知此時此刻情況如何。

吃了遲來的晚飯,騰淵著手辦正經事。他也不和白衣女子拐彎抹角,坦言道:“要麽你打開這個蜃,放出裏面的人,要麽我打開這個蜃,放出裏面的人。”

說著,騰淵微微揚了揚下巴,反正有選和沒得選差不多,無論如何,必須撬開蜃殼。

顯而易見,二選一的情況下,白衣女子甯願選擇自己動手。

緊張的捧著蜃,白衣女子左右看了看,蜃殼環繞著黑氣,並有鎖鏈捆綁,這種現象不同尋常,她衝蜃殼喊了一句:“大姐,我是小妹,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沒有回應。

白衣女子瞄了眼騰淵,生怕騰淵立刻把蜃搶回去,她接著說道:“大姐,你把那兩個人放出來吧,放了他們,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依舊沒有回應。

白衣女子反反複複講了很久,聽得騰淵哈欠連連,奈何蜃一動不動。

騰淵困意陣陣:“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當然可以,你別插手。”白衣女子噘著嘴,“萬一嚇到大姐,她肯定死活不出來。”

說完這些對騰淵幾乎無威脅的話,白衣女子回過頭,對著蜃一臉笑容:“大姐,你放心,壞人已經被我趕跑了。這附近沒人,你安心的出來,隨便把裏面的兩個人也帶出來好不好?”

蜃堅持到底的無應答。

暈倒的白蛟晃晃悠悠的爬了起來,他迷迷糊糊的四處張望:“肚子好餓,什麽時候開飯?”

聞言,騰淵向白蛟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他從包袱裏拿出一大塊牛肉丟給了白蛟。

白蛟叼著牛肉伏在一旁,爲了防止自身體積過大,牛肉不夠他塞牙縫,白蛟化爲人形這才享用食物。他吃的十分歡樂,對之前的一切丁點不記得。

三兩下吞下牛肉,白蛟慢悠悠的挪向火堆。

白衣女子苦悶地看著環繞蜃的鎖鏈,黑氣環繞的鎖鏈相當棘手,強行破壞她擔心傷到自己的姐姐,如果能解開鎖鏈,蜃將安全無痛苦。

解開鎖鏈,這是白蛟的特長,不過,沒吃飽的白蛟用了一大塊牛肉作爲交換的條件。

騰淵想了想,答應了他的要求。

白蛟自信滿滿,他看了看那些結實的鎖鏈,三下五除二,利落的解開了鎖鏈,僅是眨眼的功夫。爲蜃大姐解開鎖鏈之後,白蛟隨便附贈了蜃二姐的解鎖優惠。

這種程度對白蛟來說絲毫不是問題,白蛟現在需要的是美味可口的肉。

鎖鏈沒了,燭影輕輕的吹了口氣,他吹散了附著的黑氣,兩個蜃徐徐地打開了。

蜃大姐張開殼的同時,殼內傳出一聲低低的喘息,並伴隨著一聲話語。我不行了,沈雷,抱緊我。

此話一出,衆人渾身冷汗,完全處于狀況之外的,或許是這兩個人。

夜風帶走了環繞四周的熱氣,但無法立即降下滾燙的體溫,黑源睜開眼赫然發現,附近好多雙眼睛瞅著他和他身上的沈雷。

黑源內心大驚,下意識低頭一看,幸好他們穿戴整齊,除了兩人的姿勢有點難爲情。黑源無法理解,自己莫不是做了奇怪的夢,爲什麽穿著衣服竟然發生這種事情。

沈雷穩了穩情緒,他牽著黑源站起來,黑源臉上火辣辣的燙,沒有說話。沈雷對陌生的環境倍感意外:“出了什麽事?”

黑泉沒奈何地指了指蜃三姐妹:“這事得問她們。”

騰淵一行人的遭遇,蜃大姐和蜃二姐以及蜃小妹全部摸不著頭緒,她們記得自己上一刻躺在海邊曬太陽,至于她們爲何制造幻景困住騰淵他們,蜃一點兒也不清楚。

究竟是誰給她們捆上鎖鏈,是誰在控制她們,蜃並不知情。

蜃三姐妹態度誠懇,道了歉,賠了禮,附送小水泡一串,用于辨別真實和幻景。水泡清澈是真實,水泡渾濁爲幻景。

騰淵收下了小水泡,衆人合計之後,放蜃們回家了。

蜃離開時,騰淵隱約聽到她們在討論一件怪事。

蜃大姐:“小妹,你頭發怎麽了?”

蜃二姐:“好像烤焦了?”

蜃小妹:“咦?我的頭發嗎?”

蜃走遠了,當晚,大家無心繼續趕路,在河岸留宿。

作爲一位有私生活,不打算睡露天的龍王,騰淵習慣的吹了一口氣,准備給自己來一間大房間。奈何魚氣不如龍氣,他這一口氣吹過,華麗的金燦燦的大房子並未出現,倒是出來了一個袖珍的茅草棚。

怒瞪茅草棚,騰淵內心在滴血。

青墨對此毫不在意,攬著糾結的騰淵進入了茅草棚。

雖說空間極小,但騰淵和青墨並排躺下卻也足夠,龍王坦然接受了殘忍的現實,知足方能常樂。

晚飯吃了大量烤牡蛎,騰淵始終感到血液在沸騰,體內的有一股熱流不斷聚集。他貼近青墨,吻了吻對方,計劃繼續幻景內被打斷的親熱。

興奮剛湧上來,騰淵覺得自己鼻子一熱,某些溫熱的液體在流淌。

龍王由于牡蛎吃太多,開始流鼻血。

作者有話要說: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吃了好多烤牡蛎



第62章

騰淵奔流不止的鼻血,最終被青墨用兩團錦布堵住了。

如今龍王呼吸不順,形象嚴重受損,內心極度受挫,金色的龍角都快耷拉下來了。

唯一慶幸的是,他此刻躺在袖珍茅草棚內,哪怕多處透風,但好歹是擋雨的地點,又逢睡覺時間,別人沒多少心思研究這一刻的騰淵是何形態。

騰淵躺在茅草棚內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他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擡眼朝茅草棚外面看。

皎潔的月光下,燭影獨自一人坐在河岸,他仰頭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騰淵打量了燭影兩眼,忍不住用手肘頂了頂身邊的半睡半醒的青墨,他悶聲悶氣地問道:“燭影和燭九夜,他倆是堂兄弟。你有沒有覺得,同爲燭龍,他們非常的不一樣?”

不僅僅是兩者脾氣和個性的差別,還有別的更多的不同。

聞言,青墨偏過視線看了看河邊的燭影,他點點頭,給了最關鍵的差異:“燭影說話能說清楚。”

因爲燭影嘴裏並未含有火精。

這不是騰淵想要的答案,哪怕這個區別相當的明顯。

“你仔細看,他的眼睛睜著。”騰淵說道。

根據古書對燭龍的描述可知,燭龍自身相當具有非凡特色的一條莫過于,燭龍能夠睜眼爲晝,閉眼爲夜,吹氣爲冬,呼氣爲夏。

這些典型的能力,騰淵在初次遇見燭九夜的時候,就已經見識過了。來到臨湖小鎮的小燭龍,他在夜間睜開雙眼,小鎮的黑夜瞬間成爲了白晝。

修蛇會火精的使用,以及小燭龍對火精的掌控,同樣預示著他可以一瞬間大雪紛飛,也可以一瞬間帶來三伏酷暑。

然而,騰淵好歹見過燭影幾面,他卻沒有一次發現燭影擁有類似的燭龍的看家本事,這使得騰淵不由有些好奇。

對于騰淵好奇的這些事情,青墨表示一點都不感興趣,他對燭影的興致素來不高。不過因爲騰淵心有在意,青墨也不願,枕邊的大金魚夜裏心想別的男人導致睡不著覺。

于是乎,青墨認真考慮了會兒,給出了一個自己認爲的比較靠譜的答案。

大黑龍解釋道:“也許,這就是繼承人與其它族人之間的差異。”

有資格繼承火精,成爲燭龍一族新的繼承人,說明小燭龍本身與燭影存在某些巨大的不同。而這樣的差別,興許直接體現在自身實力的懸殊。

盡管騰淵一直看小燭龍不怎麽順眼,但是也不能否定,同樣處于沒有火精相助的情況下,兩人的能力對此,少年小燭龍確實比青年燭影強勁許多。

大黑龍給出的說法,騰淵覺得頗有幾分接近真相,他沒奈何的聳聳肩,歎了口氣。想不到家裏人多了,原來也有人多的麻煩。

龍吟湖從來沒有這麽多的麻煩事,因爲湖裏一直以來只有他一條龍,他日盼夜盼想要多一條龍就沒有可能。騰淵穩穩的坐鎮龍吟湖,時不時打點自己管轄範圍的大小事,當著孤單的龍王。

所以說,像燭影這類人多的家族也無法理解,一條孤獨寂寞的龍王生活的悲哀。

這只能證明,大家都有各自的煩惱。

青墨的分析有效的切斷了有關燭影的話題,奈何大金魚依舊睡不著,他鼻子塞有錦布,橫豎都不舒服,張著嘴呼吸不自在。龍王需要人陪,他繼續拽著大黑龍討論別的事情,比如說,是誰控制了蜃三姐妹,是誰在暗中對付他們。

偏偏,這屬于一個難以解答的大難題,如同青墨不知道當年的老鲛人王到底去了哪兒,亦或,身處幻景時,究竟是誰送來了一顆珍珠。

這些都令青墨百思不得其解。

可以確定的是,前往南海的道路,除了他們以外,還有別的人跟在附近。

把黑鲷兄弟順利送到清水灣後,騰淵和青墨該考慮加速朝著南海前行了。他們出門以來,左瞅瞅右瞧瞧,一路浪費的時間不少了。

呼吸持續不爽的龍王不能與大黑龍親昵,但他仍舊牢牢地摟著他的大黑龍,不准任何人搶走,抱緊青墨一覺睡到了天亮。

醒來時,騰淵摸出了自己懷中的那一串小水珠,他認爲有必要先確定一下,自己當前是否處于真實世界裏,免得留在夢中卻不自知。

白蛟睡醒了,他揉了揉朦胧的睡眼。他依然是趕路的主要方式,他幻化爲原形,馱著一行人向著黑鲷的居住地清水灣前進。

這一次,他的重任又增加了一個,同行的夥伴多了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燭影。好在白蛟要求不高,只要有人陪他玩捆繩子,背多少人,白蛟都沒有丁點意見。

清水灣臨近海邊,小黑鲷口中的家鄉,風景美不勝收。可是,此刻的清水灣與黑鲷兄弟生長的清水灣截然不同。

清水灣被全部籠罩住了,滿天的黑氣把清水灣團團圍了起來。

白蛟飛抵黑氣跟前,他緩了緩速度,伸出自己的爪子疑惑的戳了戳那些黑氣。一股冷冰冰的感覺驟然傳來,黑氣不僅冷,還咬人,咬得他的爪子一陣生疼。

對此,白蛟果斷決定,他不和這些黑氣玩,不再往前飛了。

停在原地,騰淵不自覺的伸手碰了碰黑氣。黑氣速度極快,嗖的一聲竄上胳膊,咬得他的手臂火辣辣的痛。

龍王不高興了。

這麽多的黑氣籠罩住清水灣,根本看不清楚內部的真實景象,他們必須盡快想辦法了解裏面的情況,才能確定下一步該怎麽辦。

綜上,目前急需一個人吹散這些黑氣。

由誰來處理這件事,騰淵心裏自有打算。這類體力活,他自然是舍不得自己的大黑龍辛苦,龍王給出了另一個適合的人選。

騰淵走向了一旁的白蛟,商量道:“吹散黑氣,如何?”

白蛟偏過頭看著騰淵,沒吭聲。

下一刻,騰淵從包袱裏摸出來一只烤雞。

白蛟盯著烤雞看了兩眼,爽快地答應了騰淵的要求。

騰淵目送白蛟重新飛到半空,白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憋足了氣,拼命的吹向那些黑氣。

一時間,狂風大作,黑氣開始輕微飄蕩,縫隙間隱隱約約露出些清水灣內的景象,騰淵尚未來得及看個清楚,黑氣猛地飄了回來,再次嚴嚴實實的覆蓋了清水灣。

騰淵擡頭看了白蛟一眼,蛟兄,這口氣不持久,再來一口。

白蛟緊盯黑氣彌漫的清水灣,他思索片刻,又大力地吹了第二口氣,第三口氣。

可惜,一次比一次效果不理想。

終于,白蛟吹累了,他覺得吹氣這招對黑氣不管用,他放棄了這個辦法,落在地面,坐在一旁啃烤雞。

剩下的幾個人看著黑氣研究了一會兒,倍感苦惱,倘若沒法看清裏面的狀況,這該如何是好。

他們開始思索,除了風,還有什麽存在能夠讓黑氣飄散。

作爲玩火的龍王,騰淵的建議是不妨用火烤一烤。

黑泉頓時強烈抗議,雖說哥哥和沈雷處于激情中,對蜃內的火勢感覺不明顯,但是小黑鲷受夠了火烤的滋味,尤其是還有一條愣頭愣腦往火裏衝的大白蛟。

小黑鲷決不答應用火的這一條。

既然不能用火,燭影看了看這些黑氣,建議道:“那不妨用水試一試?”

沒准,水能衝散這些黑氣。

當然這也僅是一種猜測,不能保證確實可行。

至于如此艱巨的降水大任交給誰來完成,騰淵的視線又一次轉向了剛啃完烤雞的白蛟。

騰淵走向了一旁的白蛟,商量道:“降雨衝散黑氣,如何?”

白蛟靜靜地看著騰淵沒有說話。

下一刻,騰淵從包袱裏面摸出來一只烤羊。

白蛟抹了抹嘴,盯著烤羊看了兩眼,爽快地答應了。

緊接著,白蛟再度飛到了清水灣上方,爲大面積降雨做准備。龍王不急不忙的摸出了一把油紙傘,撐開,耐心的等待下雨。

騰淵稍稍靠近了青墨一些,低聲道:“我有一個想法。”

哪怕騰淵的話沒頭沒尾,但青墨毫不猶豫的表示贊同的回了一句:“我同意。”

對此,騰淵無比感動,天都不知道大黑龍對他有多好,他的意見想也不想就答應。

其實,騰淵的這個想法並不誇張。

他瞅著白蛟順眼,盡管發病的時間不規矩,總的來說,白蛟皮厚肉粗,能背能抗能吹風能降雨,優點不少。

龍王有打算,之後將白蛟帶回他的龍吟湖,作爲他的鎮湖大將軍。有白蛟看守,龍王往後辦事就不用事事親力親爲,日子輕松多了。

況且,白蛟跟著他不吃虧,同樣好處多多,不管是住在龍吟湖,還是住在吟醉樓,白蛟每天不愁吃,不愁穿,有人陪他玩捆繩子。白蛟人形長得也不賴,提升自身人氣和吟醉樓人氣,沒准捆綁藝術還能夠成爲吟醉樓一道新的風景線,一舉兩得。

白蛟住在臨湖小鎮,從此以後,再也不寂寞了,也不愁發病時沒人及時把他敲暈制止他,何樂而不爲。

白蛟跟隨龍王非常非常的適合,非常非常的理想。

騰淵有這個念頭,大黑龍肯定不會反對。龍吟湖的瑣事雖然不多,但是也不少,總得有個人來處理。龍吟湖的蝦兵蟹將的戰鬥力堪憂,一條大白蛟的確不錯。

前提是,這條大白蛟發病不要太頻繁。

如此一來,騰淵與青墨有更多的時間可以清閑的過自己的小日子,不必長期守著龍吟湖不敢離開。但是,不長久呆在龍吟湖,另一個要素相當必要,其中關鍵的一點兒是,神龍不能隨時隨地被召喚。

控制龍丸去留的時代來臨了。

估計這也將升級爲龍吟湖的頂級機密之一。

騰淵與青墨默契的達成了意見一致,想方設法把白蛟拐回龍吟湖。

他倆在一側小聲討論,不遠處的燭影無奈的別過視線看了他們一眼。

欺負黑鲷他們聽不到青墨他倆交談就罷了,能不能這麽坦然的無視掉他的存在。就算他是來這兒等待興許會出現的小燭龍,或者興許會出現的中年男子。

有些時候,燭影內心忍不住懷疑,要是當真有求于騰淵幫忙的話,這事到底是靠譜,還是不靠譜。

這很值得深思。

白蛟盤旋半空,很快做好了降雨籌備,他活動了一下尾巴,揚了揚自己爪子,腳踏一大片烏雲,開始了自己的降雨任務。

眨眼間,大雨傾盆。

巨大的水珠砸在黑氣上,強勢的將它們驅散。

騰淵哭笑不得,他擡起手比了比水珠的大小,嘴角頻頻抽搐。白蛟收了烤羊就下雨簡直太盡職盡責,一滴雨水,竟然有鍋那麽大。

這哪裏是在下雨,明明就是在鋪天蓋地的掉落大鍋。龍王由衷期望,清水灣的居民全都早早地戴好鐵盔,避過這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

大雨不斷的衝刷黑氣,漸漸的,黑氣淡了一些,再漸漸的,眼前的世界慢慢清晰了起來。

騰淵面前出現了一個熱鬧繁華的黑鲷世界,只是,其中,只有女人,沒有男人。

迷茫地別過頭詢問黑鲷兄弟,龍王深深納悶,到底是黑鲷的世界,女人比較多,還是黑鲷兄弟的家族與分支家族一樣,陷入了滅族的危機。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天空下起了大鍋



第63章

褪去了黑氣的籠罩,剛剛經曆了大雨洗澡的清水灣居民,她們穿著濕乎乎的衣服,仰頭望著明亮的天空。她們沒有一絲喜悅,眼底滿是驚慌,對這場突如其來的怪雨顯得分外驚恐,不懂這是怎麽回事。

幸好,與水親近的黑鲷們早已習慣了和水打交道的日子,淋雨打濕衣物早已習以爲常,這些並不可怕,盡管那些雨水大的十分反常。

黑鲷兄弟呆呆的望著眼前的家鄉,壓力山大。

他們不明白,短短的時間裏,這兒的景色居然比以往變化了很多,變得竟有點陌生了,沒有回家的喜悅,只有說不出的古怪與違和感。

“哥哥,爲什麽路口的大樹不見了?”黑泉困惑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那棵樹在黑泉父親小時候就生長在那裏。

黑泉的問題,黑源同樣無法解答,他實在沒辦法回答弟弟的話,他唯有無奈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清水灣很多東西似乎一夜之間改變了,就連從前家的地方,那個造型別致的房子,一並消失不見了。

騰淵最初偷偷地想,到了黑鲷的家鄉,吃的喝的少不了,可他很快發現不是這麽一回事。

黑鲷們看見他們的出現不是高高興興迎接,而是一臉的驚訝,仿佛遇到某些詭異的存在一般。騰淵不自覺的低頭看了看自己,他相當正常啊,變成大金魚之後,依舊維持著以往的帥氣,和之前沒有太大的不同。

五官很正,身材很好。

那麽有什麽理由讓這些黑鲷擔驚受怕呢?

唯一的理由估計只能由生在這兒長在這兒的黑鲷兄弟給出。

偏偏,黑泉和黑源兩兄弟也不清楚這些黑鲷異常吃驚的原因。一陣僵持,一個漂亮的黑鲷妹子走上前,她笑著問道:“你們叫什麽名字,從哪兒來的?來我們清水灣做客嗎?”

黑源聽到這席話,頓時臉色變了,他打點清水灣大小事這多年,問他從哪兒來會不會太誇張。他極力穩住自己的聲音:“這裏發生了什麽事?爲什麽不見雄魚?”

“雄魚?”黑鲷妹子迷茫的偏偏腦袋,說道,“我們這兒已經幾百年沒有雄魚了。幾百年前,雄魚絕迹了。對了,你們是哪個家族的後人,還有其他家人嗎?”

聽到這些,黑源的表情愈發僵化,他苦惱的望向沈雷,可沈雷也是一頭霧水。他此前來這兒求助時,清水灣仍是原本的模樣,爲何一轉眼,戀人的家鄉變成了這樣。

感覺完全不對勁。

無論如何必須弄清楚狀況,黑源向黑鲷妹子打聽消息,他們的對話,使得一行人全都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幾百年前,黑鲷家族遭遇了不幸,種族發生了一場可怕的災難。災難過去,黑鲷一族的寶物“情緣”悄然無息的逝去。

失去了寶物庇佑的黑鲷們很快發生了諸多變化。一天一天,一個接著一個,雄魚全數變成了雌魚。

黑鲷一族再無雄魚,家族的生死存亡面臨嚴俊的考驗。

好在黑鲷注定命不該絕,當時,黑鲷家族意外得到了神明的眷顧。神明給予黑鲷力量,年邁老去的黑鲷重獲新生,她們忘掉自己的過往,忘掉之前的一切,開啓了新的生活。

哪怕從此以後,黑鲷家族再也沒有雄魚了,但是,她們依然好好的活在這兒。

騰淵忍不住擡手捏了捏自己的臉,貌似有點疼,接著,他迅速摸出來那串小水珠,反反複複的看了又看。水珠非常的清澈,非常的明亮,根據蜃的說法,他們此時此刻理應是處于真實之中。

但是爲什麽,真實世界的情況和想象中的相隔十萬八千裏。

本來,騰淵的想法是,趁早把黑鲷兄弟送回清水灣,然後他和青墨以美食和捆綁爲引誘,拐帶白蛟繼續前往南海,最後回臨湖小鎮。事情爲何說變就變,來得那麽突然。

騰淵看了看小水珠,青墨也看了看小水珠。青墨心裏不踏實,按理說,如果這些並非幻景,這裏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難道說,他們在蜃的幻景中停留的一會兒,裏面的時辰與外面不同,一小會相當于停留了幾百年,這個玩笑未免開的過分誇張。

這種情況青墨不相信,騰淵也不相信。

爲什麽這兒的人告訴他們時間過去那麽久了,不真實。騰淵又大力的捏了捏自己的臉:“我覺得,我非常有可能還沒睡醒。”

不然爲什麽他的思維跟不上這件事情的飛速進度。

騰淵不能理解了,這兒一條大黑龍,一條燭龍,一條白蛟,外帶他好歹也是有龍角的魚,誰這麽大的膽子,給他們開這麽大規模的惡劣玩笑。

除開白蛟時不時發病有點不靠譜,燭龍相處時間少,不太了解,龍王堅信他的大黑龍絕對是給力的。

所以,龍王冒出了一個想法:“要不,我們再休息一會兒,睡醒了,可能這裏的黑氣才真散了。”

提及黑氣,倒是提醒了黑源,他問了一個在乎的問題。周圍有黑氣環繞,她們平時如何出去,可得到的答案卻是她們不出去。

黑鲷妹子告訴黑源,籠罩在清水灣外,有一層黑氣,它能夠保護內部的黑鲷不受到外界的影響和傷害。清水灣的黑鲷們爲了答謝神明,專門修建了一間廟供奉神明。

方才,黑源他們憑空出現,與此同時環繞清水灣的黑氣忽然散了,這令生活在這兒的黑鲷莫名的害怕,誤以爲是敵人來了。她們沒料到,來得竟然是絕迹了的雄魚。

不管對方怎麽評價眼前的清水灣,黑源和黑泉一致認爲,他們的房屋雖然沒了,但畢竟這裏是他們的家鄉,他們必須把事情徹底調查清楚。

同時,騰淵也必須弄明白,自己是怎麽突然莫名其妙的過去了幾百年的歲月,眨眼時間就沒了,快的歎爲觀止。

黑鲷兄弟當前的關心方向與龍王大致相同,不過他們在意那位神明更多。

所謂的神廟修建的位置是昔日的家族祠堂,這個地址讓黑源的心裏隱隱湧起不爽,倘若變故已然發生,他現在沒有心思先去計較這些,他需要先把清水灣變化的原由調查的一清二楚。

他們幾個人前往神廟,後面跟隨一大票看熱鬧的黑鲷。

“天哪,居然來了雄魚。”

“是啊是啊,好多年不曾看見過雄魚了。”

“有一個看起來年紀好小,不合適。”

“但另外一個相當不錯,不知道他喜歡哪種類型的?”

“要不你過去問問?”

“討厭,人家害羞啦。”

“你皮那麽厚,害羞都透不出臉紅,你再不下手,當心被梨梨那丫頭搶走了。”

“對啊,你瞧瞧她多積極,看到雄魚馬上貼過去了。”

雜亂的議論聲吵得龍王不安甯,並且龍王暗暗表示他的自尊受挫。他罕有遇到,在有他存在的時候,附近的人無視他,始終討論他身邊的魚,卻遲遲不討論他。

不過,看在大黑龍/燭龍/白蛟都沒有被討論的份上,騰淵的內心稍稍平衡了丁點。

神廟的香火鼎盛,人氣特別旺,由此可見人們對神明的庇佑相當的感激。對此,黑源高興不起來,黑泉高興不起來,就連騰淵都瞅著這位傳說中的神明納悶。

感情,這位神明從未露面,人們不曾直視他的相貌,所以神明的石像沒有雕刻臉。

騰淵無言望天,這算什麽,無臉神明麽。

神明有沒有臉,騰淵僅僅是單純的好奇,有無答案均可。騰淵重視的問題是,如果一切不是做夢,自己該面對他出門一趟就出了幾百年的灰暗曆史。

他的吟醉樓,曆經幾百年風霜,怕是連渣都不剩了吧。不知道老烏龜有沒有爲他的吟醉樓畫一幅畫留作紀念。

騰淵陷入了苦惱,他冷不丁聽到青墨問他:“你相信這兒的時間過去了幾百年嗎?”

騰淵果斷搖頭,給出了自己的意見。他舉雙手雙腳不肯信,當了幾百年的大金魚,這種慘劇,他怎麽能夠接受,而且走了幾百年才有小段路,沒走到南海,這種事同樣接受無力。

“我不相信時間過去了那麽久。”青墨說道。

對清水灣心生懷疑,青墨想知道,突破口到底在哪兒呢?

考慮相同問題的青墨和騰淵不約而同的看了看天空,隨後又看了看燭影。燭影都已經在這兒了,要再來一次掰開天空不知道還有誰能辦得到。

恐怕還得在外面有人才行,在幻境內相對外界難了許多。

燭影的想法與騰淵他們驚人的類似,他環顧四周數目龐大的黑鲷,十分困惑的黑鲷兄弟,無臉的神明,以及微微皺了皺眉的騰淵和青墨。

他認爲這事絕對不簡單,這是不是幻景太可疑了。

“我能看看那些水珠嗎?”燭影問道。

騰淵拿出小水珠,交給了燭影,此刻,小水珠們依舊是清澈無比,不見任何一絲渾濁的氣息。若非幻象,那麽他們面對的是什麽。

若是真的,他出門尋找小燭龍竟幾百年未歸,可是,多半沒人在乎這一點,在乎他何時回去。

本著未知即需小心的態度,黑鲷兄弟沒有答應黑鲷妹子的邀請,他們沒有留宿任何一戶人家。尋了一處空地,青墨變出了幾間房間,方便大家落腳休息。

青墨他們沒有打擾黑鲷兄弟商量事,但耳尖的龍王依舊隱約間聽到黑泉在問黑源:“哥哥,需要把它拿出來嗎?”

“暫時不,先看看這兒的情況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黑源應道。

騰淵跟前是閉著眼睛等捆綁的白蛟,龍王瞬間感歎,這樣的白蛟過得挺幸福,從來都不愁,自己究竟是生活在真實裏,還是生活在幻景中。

恐怕對白蛟來說,熱鬧的幻景比冷清的現實來得好得多,至少不是一個人靜得受不了。

騰淵把白蛟捆了幾圈,拍了拍手:“捆好了。”

他話音剛落,白蛟睜開了眼睛,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繩子,得意的笑了笑,然後歡樂的開始解繩子,完全沈浸在自己的美好世界裏。

騰淵倍感,白蛟的狀態絕對是一種境界,對捆綁技能無限追求的究極癡狂。

青墨和燭影坐在板凳上,都沒有說話,本來這兩個人相處的時候,話就非常的少,幾乎不會怎麽交談。

不過,他們這一刻考慮的問題卻是相同的。

如果不依賴這些小水珠,要怎麽判別一個幻景的真實與否。青墨略微猶豫,放走蜃三姐妹的決定是不是正確的,期間會不會還隱藏了其它的,更多的,他們意想不到的事情。

可惜,這一切均無從辨別了。

考慮問題的關鍵時刻,龍王的肚子不爭氣的咕咕叫了一聲。騰淵對自己相當無語,奇了怪了,爲什麽之前他明明吃了不少東西,這麽快肚子又餓了。

可是,他神奇的沒有感覺到自己餓了,他吃飯份量大,怎麽可能出現吃和沒有吃無區別的情況。

肚子餓扁的抗議,這也太不正常。

騰淵摸了摸肚子看著青墨,求包袱裏面的食物支援,他的肚子詭異的又餓了。

青墨遞給騰淵烤雞的刹那,他的表情微微沈了沈。騰淵胃口大,但是總歸能填得飽,可當前的騰淵明顯與平時不同,他餓的速度太快了。

不,應該說,騰淵沒有感到餓,是他的肚子提醒餓了。

爲什麽會這樣?

因爲,真實的騰淵並沒有吃東西?

他們沒准還在幻景中,不知道是走出一個幻景卻陷入了另一個幻景,還是始終困在幻景,未曾出來。

騰淵接過食物的那一刻,忽然天色變了,那些驅散了的黑氣頃刻間又湧了上來,籠罩住了清水灣。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肚子又餓了



第64章

發現天色忽的暗了下來,騰淵下意識瞄了眼窗戶外,黑氣覆蓋了外面的世界,牢牢的環繞住清水灣。

天色陰沈,簡直如同烏雲密布的暴雨天氣一般。

騰淵默默的想著,看這天色恐怕要出現所謂的大暴雨了吧。好在騰淵也不擔心淋雨,頂多當做順便洗洗澡神馬的。

抛開屋外的變天不理會,騰淵歡樂的扯下雞腿,他長大嘴巴剛要啃,忽然感到屋外的世界刮起了大風。風吹得呼啦呼啦的響,帶著一種巨大的破壞力,仿佛把房頂眨眼掀掉。

幸虧大黑龍靈力足夠,變出來的房子十分結實,大風有掀房的打算沒有掀房的力氣,所以牢固的房子在風中搖晃了幾下隨即恢複了之前的穩定。

強風稍稍減弱的時候,青墨納悶的走出了房間打探情況。他擡頭望著古怪的天空,那些被大風吹動的黑氣,又一次籠罩住了清水灣,這種感覺令人不爽。

青墨出去後,燭影也很快走出了房間,他同樣也是擡頭望著那些黑氣。燭影的臉色不怎麽好看,似乎是在擔心某些事發生。

第二輪的強勢大風轉眼又吹了起來,騰淵開始後悔自己跟出來看熱鬧了。他苦悶地看著空空的手,自己啃了一半的雞腿愣是被大風吹跑了,早知道他就不出來湊龍頭,看稀奇了,犧牲了半個雞腿。

盡可能淡然的抹了抹嘴,極力維持住自身的形象,龍王行至大黑龍身旁:“情況怎樣?”

聞言,大黑龍對著騰淵輕輕搖了搖頭:“這裏非常古怪,總讓人覺得好像伸出之中幻景,可是一時半會又無從判斷出口的方向。”

大黑龍話音剛落,風勢驟變,天空的烏雲在翻滾,貌似大雨將至。

騰淵不由犯愁,目前這究竟屬于各種狀況,長期降雨的經驗告訴他:“要下雨了。”

“不僅是下雨,估計來得還是不同尋常的雨。”燭影站穩身體,補充了這麽一句,他仰頭打量那些黑氣,颦眉,“這裏的天空給人一種說不出的不舒服感覺。”

騰淵默默認同這種形容,哪怕燭影不說,他也多少覺察天空的異樣。而且黑氣環繞的清水灣,更是加重了天空的不同以往。

“昨晚,我觀察了夜空。”燭影說道,“夜空的甯靜透著一絲詭異,說不出是什麽樣的感覺,但那樣的星空太靜,靜得與從前不太一樣了。”

聽到這話,騰淵不自覺的點點頭,他沒想到,原來晚上發覺燭影不睡覺看天空,感情燭影望天空,是在研究這個。

假如當真

“確定是幻景嗎?”青墨難得與燭影說兩句話。

對此燭影略微頓了頓:“說不准。只能說,假如當真是幻景,那麽我也被困進來了。本來我還以爲自己在外面來著。”

得知這般猜測,騰淵悶悶的環顧四周,不管燭影的判斷是真是假,對他們而言都是極度危險的信號。

沒有時間細細的討論更多,下雨了。

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這些雨比白蛟下得鍋雨溫柔數倍,可是,騰淵卻更討厭這樣的雨。雨透著黑色的光芒,落在身上劃過皮膚竟帶有幾分痛意。

騰淵不舒坦的抹了抹臉上的水,只聽見黑源和黑泉在屋內喊:“快回來。”

三個人不再遲疑,迅速返回小屋裏。

白蛟向來對下雨的興致不高,哪怕是反常的雨也興趣不大。他僅僅趴在窗戶,盼著外面的黑雨早點停,好與清水灣的黑鲷們玩捆繩子。

黑色大雨模糊了視線,雨聲中騰淵竟然隱隱聽到了歌唱的聲音。

沒多久,許多的黑鲷路過小屋外,她們一邊唱歌一邊擡著年邁的黑鲷在大雨之中前行。

騰淵無法不在意,他與青墨隱去身影跟了過去。

黑鲷們來到了一個滿是黑水的池塘,她們團團圍著年邁的黑鲷爲她祈福,爲她慶祝。年邁的黑鲷一臉平靜,笑對身邊的人。隨後,衆人將她沈入了黑水池塘。

待到歌聲結束,這群年輕的黑鲷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她們迎著黑雨,一臉幸福的表情,似乎在等待好事的降臨。

騰淵想去池塘下面一探究竟,青墨攔住了他,黑水泛著令人不自在的色澤,青墨不願騰淵倉促冒險。

騰淵和青墨沿途做了記號,待天氣放晴再過來看看。

回到小屋時,騰淵發現屋外有一抹人影,是曾經和他們說過話的那個黑鲷妹子。

他想了想,喊應了對方:“剛才聽到有歌聲,發生了什麽事嗎?”

黑鲷妹子面對騰淵的提問,微微地笑了笑,她抹了抹臉上的雨水,神秘的說道:“明天早上你們就知道了。”

對方這麽說了,偷偷跟蹤黑鲷的騰淵也不適宜多問。

黑鲷妹子有心事,猶豫片刻,她悄悄靠近騰淵,略微羞澀的問道:“今天和你們一起來的那條雄魚,他叫什麽名字?”

騰淵當場嚴重受挫,妹子的目的居然是向他打聽其它黑鲷的名字。

“你問得哪一只?”騰淵捂住傷痛,問道。好歹黑源黑泉他們都是雄魚。

黑鲷妹子臉頰微紅:“就是長得帥的那只。”

一時間,騰淵對黑泉倍感同情。年紀小了,連帶相貌都被人忽視,其實黑泉長得不錯,妹子把黑泉慢慢養大當相公也非常的靠譜。

不管怎麽說,反正別人打聽的是黑鲷兄弟的消息,怎麽著都和騰淵帥不帥沒有關系。

騰淵如實回了一句:“他叫黑源。”

“黑源?”黑鲷妹子頓時顯得有些意外,不可思議的說道,“我記得古籍記載,幾百年前,主家的子孫才能使用這樣的姓氏,其它分支用這種名字不好,是對主家不尊敬。”

說著,她小心的瞟了眼黑源他們的小屋。

騰淵十分無奈,他確實沒撒謊。黑源和黑泉他們本就是主家的子孫,而且他倆其中一人、還理應成爲黑鲷家族的族長。目前以黑源的情史來看,弟弟黑泉繼承家族的可能最大。

妹子不看好弟弟黑泉,純屬判斷失誤。

見騰淵不吭聲,黑鲷妹子猶豫著詢問了自己相當關心的那個問題:“黑源他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

騰淵不好回答,真實情況是,黑源喜歡像沈雷那樣的男人。實話未免太過傷害妹子的心,爲此,騰淵決定表達的委婉一點。

龍王說道:“他其實,出于某些不能說的原因,已經不能和其他人在一起了。”

黑鲷妹子愣了愣,隨即提高音量說道:“不要緊,我不在乎他有病。”

聞言,附近的黑源霎時一臉血,騰淵給借口的時候,能不能挑選一個好一點的理由。魚生無常,他什麽時候加入了有病的行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騰淵同情的拍了拍黑鲷妹子的肩膀,勸道:“你是一個好女孩,值得更好的人來呵護你。”

黑鲷妹子無言淚奔,這位大哥,這兒沒有雄魚幾百年,她真的不在乎雄魚是否健全。

龍王瞅著黑鲷妹子的眼神,決定不再解釋了,解釋越多,錯的越多,況且對方也聽不進去。

黑鲷妹子走了,黑雨沒有停,騰淵他們在屋內討論當前面臨的難題。黑源和沈雷默默地看著騰淵,對于騰淵的解釋,他們真心認爲不解釋比較好。

抛開這些個人情感,此刻的核心問題,接下來的一步如何走。

騰淵簡單說明了黑水池塘的所見所聞,他對那個沈入黑水的年邁黑鲷特別好奇。偏偏同樣好奇的大黑龍,始終不贊同騰淵下水,擔心他萬一變成古古怪怪的樣子回來,多的麻煩都冒出來了。

大黑龍堅持,騰淵妥協,大家商議等第二天早上起來過去圍觀池塘究竟隱藏了怎樣的秘密,到底會有什麽變化。

天剛蒙蒙亮,黑雨停止了。騰淵仍沈浸在睡夢之中,耳邊傳來了黑鲷們的驚呼:“不好了,出事了。”

龍王被吵得不得安甯,困倦的撐起眼皮,什麽事情,一大清早就這麽大呼小叫,影響他人休息。怨念的晃了晃腦袋,騰淵伸手要摟住枕邊的大黑龍,誰知撲了空。

青墨不在。

騰淵的睡意頓時沒了,他一下子坐起來,四下尋找青墨。他開口喊的前一刻,只見青墨進了屋。

青墨擡手遞給了騰淵早飯,說道:“昨天沈入池塘的黑鲷沒有回來。”

騰淵不怎麽清醒,聽得有點茫然。

大黑龍耐心解釋道,根據黑鲷們所說,自從黑氣籠罩清水灣,神明賜予了這兒的生靈更多的生命。

當一只黑鲷衰老之後,天空就會下黑雨,其余黑鲷唱著祝福的歌,把這只黑鲷送入一個能夠獲得新生的池塘。待黑雨停止,池水轉爲清澈,年邁的黑鲷將以年輕的姿態又一次重返世間。

她忘卻了以往的種種,開始自己全新的生活。

一切原本平穩的進行了漫長的歲月,然而,這般穩定的生活被毫無征兆的打破了。

黑雨停止的清晨,黑鲷來到池塘准備迎接族人的歸來。豈料,族人不曾回來。

黑色的池水仍是黑色的池水,年邁的黑鲷沈入池塘之後再也沒有上岸來,這猶如一個噩夢席卷了黑鲷們的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還在清水灣



第65章

當初下著黑雨的時候,騰淵就有打算偷偷地潛到池塘下面去打探一番,看看水底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奈何當時青墨反對,在未能確定此刻是否處于幻景的情況下,青墨擔心騰淵在水下發生意外。錯過了時機,如今,騰淵再想得知黑鲷變化的真實已經來不及了,唯有站在一旁看熱鬧。

池塘附近的氣氛不怎麽樂觀,那兒早已圍了不少人,大家均是一臉的驚慌,她們對于將要發生的事情非常的害怕。

大家七嘴八舌的頻頻討論,沒有人會料到清水灣的平靜會突然間被打破。

明明每次下黑雨都是一件開心事,意味著年邁的黑鲷生命重新開始。她們等了這麽漫長的歲月,好不容易,她們盼到了雄魚的出現,加之黑雨從天而降,可謂雙喜臨門,偏偏事情並沒有走向一開始期待的結局。

誰也不明白,爲何一切莫名的就變得與以往完全不一樣了。

憂慮的望著黑乎乎的池水,現場任誰都也沒有立刻下水的勇氣。

于是,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琢磨這事該怎麽處理。她們不懂正常狀態的她們邁入黑水會發生什麽變化,是變得更加年輕還是加速衰老。

見她們下不了決心,騰淵果斷地挽起袖子,自告奮勇:“我下去看看。”

他話音剛落,青墨毫不猶豫的伸手拽住這條大金魚,勸他不要著急:“再等一等。”

青墨的話剛說完,這時,池塘中間突然有了變化,池水泛起了波紋,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波紋越來越明顯,似乎水底某樣存在正在往上遊,即將冒出水面。

大家目不轉睛地緊盯著池水,焦急的等待。騰淵更是好奇的往前走了兩步,恨不得比別人先看清楚究竟來了什麽。

很快,池水裏遊出來了一只黑鲷,一只年邁的黑鲷,與昨天入水時相同,毫無改變。

她難受地咳了咳,慢悠悠的朝著岸邊靠近。

這種出乎意料的結果對清水灣的全部黑鲷而言,依然是相當可怕的現象。她們深深的恐懼,當她們逐漸老去,卻無法重新恢複到年輕的自己,生命隨之終結。

這對她們的一生,絕對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年邁的黑鲷費力的來到池邊,其它黑鲷滿心的不安,但她們仍快步上前扶著對方,詢問她在池塘裏到底遭遇了什麽變故。

痛苦的皺了皺眉,年邁的黑鲷努力回想,她年紀大了,被這麽折騰了一次,此刻更是分外虛弱。

“什麽都看不見,我什麽都沒能看見。”她說道。

她拼命地回憶,不斷的回憶,可惜,找不到一絲有用的信息。片刻,她忽然擡起頭,微微顫抖地伸出手,伸向黑泉,乞求道:“幫幫我,幫幫清水灣。”

對此,小黑鲷一頭霧水,他十分迷茫地看著對方。他明白年邁的黑鲷在說什麽,倘若這兒的所謂神明無法再幫助清水灣維持大家的生命,那麽能夠最直接拯救清水灣的存在,莫過于家族的寶物“情緣”。

“情緣”向來是一種代表生命延續的寶物。

然而,黑泉不懂,自己是否應該做出這樣的決定。他躊躇著望向黑源,他十分好奇,年邁的黑鲷爲何向他求助,而不是他的哥哥。

況且黑泉不知道,他和哥哥此時此刻如果拿出“情緣”到底對不對。

畢竟瘸腿黑鲷在不顧一切的尋找這塊石頭,黑泉還記得有一個力量超群的中年男子也在尋找這塊石頭。他非常擔心,自己身處幻景之中,萬一一不留神泄露了“情緣”的下落,被壞人搶先一步奪走。

“哥哥,”黑泉面對黑源,顯得猶豫,“現在是使用的正確時候嗎?我該使用它嗎?”

聞言,黑源微微地揚起了嘴角,他笑著看著自己的弟弟,說道:“你是家族的族長,一切由你說了算。”

意料之外的話語使得黑泉當場愣了愣,迷茫的望著對方,下意識大力搖頭。不,他尚未做好准備擋住家族的大凡小事,他缺乏經驗,有太多事情根本不懂,家族那麽多繁瑣的事宜,長久以來均是哥哥在打點。

“可是我什麽都不懂,哥哥,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黑泉表達了自己的擔心。

黑源表情柔和,他擡起胳膊,揉了揉弟弟的腦袋,似乎在給對方鼓勵。指尖無意間拂過臉側時,黑源指尖的溫度令黑泉不由一頓,哥哥的手竟是那麽冰涼。

“黑泉,我相信你,我對你有信心,你能照顧好家族。”黑源說道,“所以,你也要對自己有信心,相信自己可以辦到。”

黑泉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哥哥,他伸出手,黑源卻避開了他的觸碰,往後退了一步,笑了笑:“別怕,記住,還有你的朋友在你身旁。我的弟弟,快點振作起來。”

黑泉看了看自己身邊新認識的朋友們,他又看了看虛弱的年邁黑鲷。

他開始拼命地回想,“情緣”在哪裏?他把“情緣”放在哪兒了?

黑泉閉上眼,耳邊是混亂的聲響,他還清楚記得,一個分支家族遭遇了變故,父親有意讓黑泉外出磨練,帶著寶物去幫助分支家族。

出發去分支家族之前,父親把黑泉和黑源兩兄弟叫到跟前,他拿出了一塊石頭,慎重其事的對他們說:“無論如何,必須保護好它,知道嗎?”

黑泉與黑源不約而同的堅定地點了點頭,承諾道:“父親,請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的守護它,幫助分支家族度過難關。”

得到孩子們的回答,父親欣慰地笑了。

他偏過頭,神情平靜的打量自己的大兒子,話語意味深長:“黑源,我知道你有些事一直瞞著我,不願告訴我。你願意和誰在一起,只要你過得快樂,身爲父親,我衷心的祝福你。但是,答應我一件事。外出的日子,我不在你們身邊,你要小心保護家族未來的新族長,你的弟弟,黑泉。”

父親的這些話,黑源頓時紅了眼眶,他大聲應道:“父親,謝謝你。我一定會辦到。”

那會兒,他們都沒料到,家族內部出現了叛徒。黑桦居然幫助一個壞人,企圖奪走家族的寶物。

這場外出是噩夢的開始,災難席卷了整個清水灣。

沈雷的及時出現,使得黑鲷兄弟逃過一截,保住了性命。他們不顧一切的趕回自己的家鄉,奈何那裏的強敵,他們無比對抗。

清水灣出現了一個可怕的敵人。

那是一條會飛的大蛇,它擁有一雙罕見的翅膀,黑源看到對方時,將它叫做騰蛇。

黑泉恨自己的能力微弱,他手中的“情緣”被騰蛇搶走了。他傷痕累累,奄奄一息,以他自身的力量再也無法延續什麽,他失去了家族的寶物,即將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黑泉記得,那是一個陰雨天,天空是黑色的,雨也是黑色的。

他遍體鱗傷的躺在池塘邊,受傷的黑源緊緊握住他的手,黑源身後站著三個陌生的女孩,黑泉從未見過她們。

黑源張了張蒼白的嘴唇,笑道:“別怕,有我在這兒,你安心調養身體,一切都會好起來。”

黑泉覺得那時候,哥哥的手分外冰涼,但卻讓黑泉特別特別的安心。

黑泉已然記不得,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似乎一直在沈睡,在虛無飄渺的破碎記憶裏遊蕩,他在慢慢的養傷,慢慢的好轉。

他在等待,等待漫長的歲月之後的蘇醒。

黑泉擡起頭看了看天空,籠罩在清水灣附近的黑氣不知道什麽時候散開了,晴朗的天空,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溫暖卻又不真切。

廟宇裏祭祀的神明在緩慢變化,神明的相貌已然開始清晰。

黑泉閉上雙眼,心裏猛地一顫,喃喃道:“哥哥……”

黑氣迅速散去,晴朗的與方才仿若兩個世界,騰淵下意識地擡起手擋了擋明媚的陽光,從昏暗突然過度到光明,他一時間適應不良。

同時,龍王耳邊飄過了青墨淡淡的聲音:“幻景要散了。”

隨著青墨的話語,騰淵驟感四周瞬間增強,天空徐徐的打開了一道縫,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撲面而來。

下一刻,整個清水灣,隨之回歸了真實。

周圍靜得不自然,騰淵緩緩睜開雙眼,努力適應光線的變化。很快,他吃驚地揉了揉自己眼睛,不好了,他的眼神出了大問題。

黑源和沈雷不見蹤影,小黑鲷也沒了身影,龍王面前站著一名秀氣的青年,模樣看起來頗有幾分眼熟。

“你覺不覺得,這人好像在哪兒見過?”騰淵問道。

大黑龍立刻給予了相同意見,他回答說:“年幼的模樣見過多次,但這個年齡第一次見。”

青墨確實有點意外,沒想到是下一步的場景會如此。

幻景裏的黑泉長大了,或許應該說,年幼的黑泉一直存在于幻景之中。

不遠處,出現了三位同樣頗有幾分眼熟的姑娘,騰淵左看看右看看,嘴角抽搐。這不是蜃三姐妹麽,她們走了又回來了?

不對,她們貌似不是之前出現過的蜃三姐妹,因爲蜃小妹的頭發完好無損。

果然看見蜃的時候仍是幻景。

騰淵無語望天,這坑龍的幻景,到底有多少層。

揚起臉面對天空,龍王眼前的天空是萬裏晴空,這般明媚的天氣,看起來完全不似虛假景色。他嘗試著掐了自己一下,有點痛,比之前痛了些,自己多半是真的。

緊接著,他偏過頭,反複打量身側的青墨,龍王思索再三,湊過去吻了大黑龍一下,判別大黑龍如此方式最簡單直接。青墨的氣息分外溫暖,看來也是真的。

隨後,龍王的視線又轉向了燭影,他還尚未來得及靠近試一試,就被青墨攔住了。青墨顯而易見的表情在表達一個意見,燭影就不必親了,沒有必要確定真假。

騰淵滴汗,他本來就沒打算吻燭影,他原計劃爲彈珠方式。

其中,最不處于當前狀態的大概非白蛟莫屬,他左瞅瞅左瞧瞧,在苦惱捆綁的繩子跑哪兒去了。白蛟真假與否,龍王認爲不辨別也罷,反正真假都那個樣。

黑泉環顧四周全新的清水灣,有一種剛從長時間的夢境之中清醒過來的幻覺,他扭頭發現了那個似曾相識的廟宇,不自覺地走了過去。

騰淵看熱鬧,趕緊跟上前。

廟宇內祭奉著一個人,他不是無臉的神明。那個人,騰淵見過好多次,不過在幻景裏,一只叫做黑源的黑鲷。

黑泉行至跟前,一個人默默地遞了三支香到黑泉的手裏,黑泉擡眼一看,原來是沈雷。沈雷的臉上有太多的疲憊與滄桑,但更多的是見到黑泉出現的欣慰。

點燃了香,黑泉望著面前的石像久久不語。

“他等你很久了。”沈雷說道。

黑泉靜靜地看著早已與以往不同的哥哥,他始終說不出一句話。

沈雷緩了緩,神情複雜:“他對我說,爲了維持自己現有的模樣,他犯了禁忌,偷偷使用了‘情緣’,得到本來不屬于自己的時間。所以當清水灣需要他的時間,就是他該拿出來的時候了。”

騰淵朝蜃三姐妹靠近了丁點,他此刻根本摸不到狀況。既然幻景散了,不管怎麽說,蜃好歹該給他一點兒可靠的消息。

面對龍王的打聽,蜃三姐妹顯得頗爲無奈。

昔日清水灣遭遇劫難,黑源走投無路,懇求蜃三姐妹出手相助,他希望拯救虛弱的弟弟,爲黑泉制造一個幻景,讓黑泉安心養傷,暫時不要輕舉妄動,找對方複仇。

蜃三姐妹爲黑泉設置了幻景,而黑源將使用了“情緣”的自己作爲犧牲,他獻出了從“情緣”獲得的時間以及自己的時間,籠罩了清水灣,極力穩住清水灣,減少改變。

等待黑泉康複醒來。

可惜有人不肯讓黑泉醒來,以免造成麻煩。

有人控制了蜃的意識。

所謂幻景,當身處虛幻內的至關重要的那個人,他知道真實,記起了真實,那麽虛假的存在自然就會漸漸散去。偏偏,改變後的幻景把黑泉一直沈在過往。

他在一小段真假交錯的日子重複了一次又一次。

直至,騰淵和青墨誤闖了幻景,或許是巧合,或許是注定,他們打破了此前原始的重複規律,再接著,燭影覺察到龍的氣息,踏入幻景。

一切逐步改變。

當黑泉重新返回到清水灣的景象,他重新開始思考家族寶物的下落,當他清清楚楚的回想起從前,被束縛住的幻景終被真實擊破。

聽完這些,騰淵忍不住指了指依舊在奮鬥找繩子的白蛟,問道:“他呢?”

這個話題令蜃哭笑不得:“他生活在自我意識裏很長時間了,無論外界真實或虛假,與他都關系不大。自從湖底的石頭沒了,他的性情愈發難以控制,活在幻景總比出來傷人來得好。”

身處幻景內,蜃曾讀出過龍王的想法,她們對龍王把白蛟打包帶走全力支持。

騰淵抹了一把冷汗,他竟然被蜃偷窺了想法,幸好他沒過多考慮他和大黑龍的夜生活。

龍王走入廟宇,凝視黑源的石像,幻景中的一切曆曆在目,想不到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麽久。

“哥哥,對不起,我把寶物弄丟了。”黑泉說道,“但是,你放心,我一定會把它拿回來,擔起家族的重任。”

騰淵心有疑慮,他不懂是誰搶走了黑鲷家族的石頭。對此,黑泉臉色一沈,他穩了穩自己的情緒,盡管災難過去了很久很久,但他依然記得那個人那些事。

“五彩石,由五塊特殊的石頭煉制而成。”黑泉說道,“當時,那個人是這麽說的。”

“那個人?”騰淵好奇地詢問。

黑泉垂下眼簾:“和黑桦勾結的那個人。他是騰蛇,修爲極高,看起來中年模樣,他身邊跟有武藝高超的護衛。他對黑桦說,他只需要那塊石頭,其它的一切隨便黑桦處置。”

中年男子,身邊跟著護衛,修爲高,很厲害。

騰淵的視線轉向燭影,這人不是燭影在找的那個人麽。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幻景散去



第66章

黑泉的話讓燭影有點意外,他沒有料到,在幻景飄散之後,他竟然這麽快就得知了與中年男子相關的消息。

騰蛇有何打算,有什麽陰謀,不是燭影最關心的事,他當前最重要的任務是,盡快把小燭龍帶回家。他始終不太明白,小燭龍如何認識了騰蛇,又是爲了什麽要和這個人接觸。

燭影心中有不少擔憂,小燭龍居然將火精交給了騰蛇。

關于燭九夜自己交出火精的原因,燭影在考慮,騰淵也在考慮。

他們都不懂,這個不聽話的小燭龍,成天外出,遲遲不肯回家,還不知道在瞎折騰些什麽。

燭影是最後一個闖入幻景的人,他也是第一個決定要立刻離開清水灣的人。本來,他跟著騰淵他們,是計劃沿路搜尋信息,趕緊找到小燭龍或者找到騰蛇,免得家裏爲小燭龍的事情著急。

事到如今,之前的一切均是幻景,清水灣雖與騰蛇相關,奈何此刻的清水灣已無騰蛇的蹤影。騰蛇不在這兒,那麽燭影在這裏遇見小燭龍的可能大幅降低。

燭影還得快些調查小燭龍當前的下落。

事不宜遲,燭影立即向蜃三姐妹打聽了這些年來幻景內外的情況。通過蜃提供的消息,燭影隨之調整了自己的前行方向,迅速出發了。

龍王並未挽留對方,而是揮了揮手,目送燭影走遠。

世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機會自然會再見。說不定,騰淵他們到達南海後,在南海的某個地方,他們與燭影仍有見面的可能。

當然,大黑龍不太樂意出門總是遇到燭影,盡管在一層層破除幻景的某些方面,燭影的出現還是很有用的。

無論是處于幻景,還是回歸真實,騰淵已然完成了自己最初的計劃。他把黑鲷兄弟送回了清水灣,哪怕事情的結果與他起先想象的出入有點大。

此刻,療傷的黑泉醒了,他必須努力振作起來,守護自己的故鄉,照顧自己的族人。

接下來的重振家園,騰淵和青墨幫不了黑泉多少,況且,他們確實也無法在清水灣過多停留。就像燭影急著尋找小燭龍,騰淵他們此行不是爲了遊山玩水,他們也有自己的事,需要早些趕到南海去處理龍王的煩心事。

黑泉剛從漫長的幻景之中清醒過來,他在充滿了記憶和虛幻的世界裏重複著以往的生活,一次又一次,重複得身心疲憊。

昔日,騰蛇襲擊清水灣,黑泉遭受的重傷隨著歲月的流逝,一點一點的愈合了。他萬萬沒有料到,當他睜開眼看清真實的那一刻,自己不再是當初的年少模樣。

令黑泉意外的是,幻景中的騰淵和青墨,與現實中的騰淵和青墨長相也不同。騰淵幹笑兩聲,將此解釋爲,出門在外的適度自我保護。

在過去的日子裏,清水灣的情況一直不太樂觀,盡管當時黑源竭盡全力希望能穩住清水灣的時間,可畢竟他的力量有限。

如今雄魚的數目屈指可數。

但也正因爲黑源的付出,雄魚沒有絕迹。

黑泉明白,自己應當從騰蛇手中把丟失的“情緣”奪回來。

偏偏他毫無頭緒,他不懂,騰蛇現在的位置。哪怕他找到了騰蛇,他興許依舊贏不了對方,和那時一樣。

根據燭影之前的說法,騰蛇如今可能與小燭龍同行,他們的力量合在一起,連燭影面對他們都倍感棘手,更別提黑泉了。

爲避免清水灣再度陷入災難,龍王認爲自己有必要勸勸黑泉,目前以重建清水灣爲核心。

騰淵摸出小袋金丹,送給黑泉,他善意地拍了拍黑泉的肩膀,勸道:“地還在,人還在,快點振作起來,還有很多的事在等著你。”

黑泉盯著手裏的袋子,示意自己明白,他期待複仇,可現在絕不是時候。清水灣承受不了再一次的傷痛。

黑泉問道:“你們要去南海了嗎?”

騰淵欣喜的應了聲,他相當期待在南海找到自家的爹娘,雖然他也不確定這兩人是不是現在還留在南海。這兩人出門報好消息至今不歸,孤單成長的龍王對他們的所作所爲簡直不予評論。

除卻龍王的私事,此前在幻景裏,騰淵聽青墨說起了自己家中的往事。此次南海之行,騰淵他們的任務多多,鲛人王那兒恐怕也得去偷偷溜達一趟,看能否找到線索,把當初失蹤的老鲛人王找回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留你們。”黑泉說道,“我在這兒等你們帶回好消息。”

此後的旅程,白蛟是否同行,要征求白蛟的意見,騰淵果斷的向白蛟投出了誘餌。

這個家夥絕對不能忘,白蛟發病不定時,風險系數大。如此高風險的存在不適合留在百廢待興的清水灣。本著爲清水灣消除不安定因素的良好目的,龍王必須帶走這個隱藏的危險。

騰淵對白蛟說道:“我和青墨馬上要去南海,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白蛟想了想,問道:“南海有什麽?”

騰淵回答:“南海有我的爹娘。”

白蛟默默看著騰淵,龍王的家人對他來說幾乎不具備吸引力。

于是,騰淵又補充了一句:“我爹娘堪稱捆繩子的高手,迄今爲止,他們打的繩結幾乎沒人能夠解開。”

輕飄飄的一句話,瞬息間,吸引了白蛟的全部注意力。白蛟雙眼在放光,他拉住騰淵,大聲的回答道:“我跟你走,去見你的爹娘。”

白蛟和龍王歡樂的達成了共識。

大黑龍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倆,作爲龍王的枕邊人,他尚未拜訪騰淵的父母,何時輪到白蛟了。不管白蛟出于何種理由何種目的,都得青墨排在第一個,白蛟排在後面。

話說回來,白蛟的蛟生樂趣太有限。騰淵隨口說一句誰誰是捆繩子高手,誇大其詞的話白蛟也如此相信。青墨擔心,騰淵把白蛟帶回龍吟湖後,白蛟改天就被陌生人以捆繩子玩爲由而拐走了。

這個問題需要謹慎對待。

沈雷籌備了簡單的食物,招待遠道而來的朋友,大家先填飽肚子再趕路。

吃著熱騰騰的米飯,龍王感慨萬千。他希望這次自己吃飯是真的在吃飯,他實在是傷不起虛幻中吃了又吃,空蕩蕩的肚子提意見。

踏出清水灣的前一刻,騰淵往包袱裏面悄悄地塞了幾個大牡蛎,打算路上烤牡蛎吃。

青墨臨行時留給了黑泉一個地址,那是汐暮雲的朋友。青墨他們到達南海之後,首先去那兒落腳。假如黑泉有急事要來南海找他們,不妨到這家問一問,興許能打聽到他們的近況。

黑泉小心的收起紙條,與他們道別。

出行的主要方式仍然是飛行,白蛟作爲苦力。

對于一條內心充滿了期待,急切要見騰淵的父母,挑戰世間超強捆繩子的白蛟,他覺得自己心底的充實感和後背這點輕飄飄的重量比起來,一時的負重完全不算什麽。

騰淵坐在白蛟背上,摸出烤雞悠閑的啃雞腿,他一邊吃一邊考慮問題,然後詢問白蛟:“我聽蜃說,你居住的湖底有一塊石頭?”

他提問時自動省去了以前這兩個字,因爲以白蛟現在的精神狀態,他很難辨別清楚,哪些話說過,哪些話沒說過,更不清楚那塊石頭不在湖底很久了。

“是的,湖底有一塊誡龍石。”白蛟聲音上揚,自豪地晃了晃爪子,“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趴在上面打盹。”

“它有什麽用?”騰淵又問道,總不至于優點就是平坦,睡覺舒服吧。

白蛟的話語透出一絲高興:“它不僅能讓我心情平靜,還能讓我回想起許多開心的往事。”

騰淵琢磨片刻,沒吭聲,目光轉向了青墨。離開清水灣前,騰淵問了蜃一些關于幻景裏的真假內容。

有關白蛟的那部分,蜃提到了那塊石頭。石頭來自何方,有何淵源,爲何丟失,蜃不確定,但她們從白蛟在幻景內表現與反應,能明顯覺察到那塊石頭擁有非常特殊的力量。

它可以減弱惡意,保留諸多美好的記憶。

黑泉回顧以往曾說,騰蛇攻擊清水灣,說到五彩石用五塊特別的石頭煉制而成。

倘若五彩石屬于騰蛇的目的所在,騰蛇一系列的行動,他從清水灣搶走了“情緣”,從小燭龍那兒得到了火精,如果再加上白蛟那裏丟失的誡龍石。

騰蛇可能已得到了三塊石頭,騰淵無法判斷騰蛇所需的五彩石還差多少塊,他也猜不透騰蛇用來五彩石來做什麽。

騰淵不自覺地擡頭看了看天空,問青墨:“天還會破窟窿麽?”

“不知道。”青墨淡然回答。世間的人們長久的供奉著女娲的神像,一代一代講訴女娲補天的傳說,要是天再塌下來,青墨確實不知道由誰來補。

但目前而言,天暫時是安全的。

既然天沒這麽快塌下來,騰淵十分納悶,騰蛇收集石頭煉制五彩石有何打算。

奈何騰蛇的心思,作爲龍王,騰淵想不明白。

一路順利的抵達南海之濱,騰淵如願的見到了廣闊無邊的藍色大海。海水的顔色與龍吟湖有差別,海水的氣息與龍吟湖也有差別,而且,據說海水是鹹的,咬著皮膚疼。

騰淵猶豫了小會兒,沒有立即嘗試海水的味道。

青墨翻出汐暮雲交給他的地址,仔細對比,來到南海之濱的小鎮。他們穿過一條條小巷,最終停在了一戶人家門前。

青墨敲了敲門,來開門的是一位老婦人,一襲灰袍,手中杵著拐杖。她聽青墨道明了來意,露出一副不信任的表情,反複的打量著青墨。

片刻,老婦人問道:“你是汐暮雲的兒子?”

青墨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他話音剛落,哪知老婦人突然冷笑起來,鄙視地看了看青墨,又看了看騰淵以及足以作爲背景存在的安靜白蛟。

她不高興地說道:“少來騙我。我這兒每年不知道要來多少汐暮雲的兒子,個個都是騙吃騙喝不給錢。平時來一個就算了,這次一來來三個人,年輕人有手有腳,做什麽不好,來這兒想賴著又吃又住是不是?我老了,但我還沒傻呢。”

說著,老婦人揚起拐杖將他們往外趕,不准他們進門。

龍王相當郁悶:“你這人怎麽蠻不講理。”

青墨擁有鲛人一族的寶劍,老婦人年紀大了,視力不好不識貨,居然對他和青墨使用暴力。

要不是看在龍王素質高,他敬老的份上,他可是會龍嘯的。

作爲一條有基本素質的龍,騰淵深吸了一口氣,他忍。

老婦人不解氣,她指了指一個又矮又瘦的家夥,生氣說道:“看見沒,汐暮雲的兒子,前年來我這兒,說生活不景氣沒飯錢。”

緊接著,老婦人又指了指另一個圓滾滾到冒油的家夥:“汐暮雲的兒子,他去年來找我,缺錢娶媳婦。”

一個個數下來,一條街上,老婦人輕松指出了十來個青墨。

龍王內心無比暴躁,那些歪瓜裂棗怎麽可能會是青墨,用腳趾頭想都不可能。

所謂的淚劍更是可笑,要不要做的那麽假,在劍鞘刻一個淚字僞裝就算了,竟然還有在劍鞘畫一張哭臉的。

騰淵有一種想要揍人的衝動。

遠道而來,他是客,騰淵又深吸了一口氣,忍住了。

滿心全是郁悶,騰淵環顧四周的假青墨。大出預料,青墨在這兒有這麽多,一把一把的人假冒他。果然是來到南海,一切都變得和以前不一樣。

他拉住大黑龍的袖子,問道:“有沒有別的什麽代表身份的物件?”

青墨思索小會兒,搖頭。出門前,汐暮雲告訴青墨,這個熟人與她關系非常不錯,所以青墨不需要證明什麽,只要報上自己的名字就足夠了。

對此,騰淵分外無奈,汐暮雲的預估貌似出現了偏差。

一旁的白蛟摸了摸肚子,冒了一句:“我餓了。”

騰淵一口鮮血,不許搶他的話。

失去了第一個落腳點,青墨和騰淵隨即轉向了酒樓。他們初來南海之濱,汐暮雲的熟人不歡迎他們,他們總得自己找個地方吃飯。

騰淵左看看右瞧瞧,選了一家裝修的華麗霸氣的酒樓。龍王不服氣,他口袋裏多的是金子,老婦人嫌棄他混吃混喝簡直沒眼光。

踏入酒樓,動聽的歌聲飄過耳畔。

騰淵循聲望去,只見酒樓的大堂有兩只漂亮的鲛人在歌唱。騰淵不禁心裏一喜,到了南海,鲛人愈發的常見,有大把時間聆聽悠揚的歌聲。

訂了一間雅間,點了一大桌菜,騰淵大口大口的填肚子,白蛟也在大口大口的填肚子。

青墨僅吃了少許食物,他站在窗邊望著外面的街道。來酒樓的這一路,有人在跟蹤他們,南海對青墨而言,是一個特別的地方,他得事事小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抵達南海副本



第67章

見大黑龍沒有多少食欲,騰淵也吃不起勁。他吃了小會兒,擡起頭看著對方。青墨仍靜靜地倚在窗戶邊,凝視著外面的街道,不知在尋找什麽。

騰淵思索片刻,認真問道:“跟蹤我們的人很麻煩?”

盡管如今騰淵自身的靈力降低了一大截,但是這不影響龍王及時發現有人偷偷摸摸跟在後面。這點小問題,他能察覺得到。

聽到騰淵的問話,青墨收回了觀察街道的視線,他偏過頭看了看騰淵,話語顯得有點不確定:“目前還說不清楚。”

跟蹤者的力量不怎麽強大,不代表真正的對手實力不強。況且,青墨也不知道,這些尾隨的麻煩究竟是衝著自己來的,還是跟著騰淵來的,或者是爲了白蛟前來。雖說白蛟的可能不怎麽大,可青墨依舊認爲,不能忽略了微小細節。

不管怎麽說,小心方能駛得萬年船。加之南海風浪大,稍不留神,沒准要翻船。

騰淵在思索,有沒有必要直接蹦下樓,把跟蹤者抓到跟前來問話。他正欲與青墨討論這個問題,莫名其妙的捕捉到了些許熟悉又詭異的氣息。

氣息相當的特別,好似感覺過去了漫長的歲月,但又仿佛剛剛發生在上一刻。

龍王滿心疑惑,他把跟蹤者的事暫時放在一旁。

騰淵站起身,他計劃去瞅一瞅某些似曾相識的氣息從何而來,這般奇特的存在,令騰淵十分在意。

他探頭望向酒樓的大堂,四周打量。不看不要緊,這一看,他差點一口氣嗆到自己。

酒樓的門邊站著一位盲眼的道士,一身破舊的道袍。見到這般打扮的客人,酒樓的小厮仍笑得客氣,他給道士引了路,爲對方安排了一張空桌。

隨後,小厮給道士倒了一杯茶水,與道士簡單交談了兩句。道士點了兩道清淡的小菜,小厮很快樂呵呵地走開了。

龍王的心情異常複雜,他反反複複,認認真真的看了又看。哪怕過去了這麽久,即使道士的模樣已不是昔日的模樣,但是氣息依然是那個氣息。

他沒料到,盲眼的道士這輩子還是盲眼的道士,並沒有因爲輪回轉世而變得好看一點。大概,這就是道士的命。

這樣的道士,龍王足以一眼辨別清楚。他絕對不會認錯,這個人肯定是當初爲他占蔔運勢的盲眼道人。

道士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的輪回,想不到他們竟然會在這兒再度碰面。

一世恩怨,一世了結,今世不算上輩子的賬,可龍王始終覺得自己的一袋夜明珠砸得不給力。說好的魚水之歡,結果是他變成了魚。

每每想起這事,龍王都格外怨念。

稍作思索,騰淵做出了一個決定,他有必要去會一會,這輩子的盲眼道士是否繼承了算命特長,昔日香火鼎盛的水天之間的道士,這輩子是不是仍能掐指一算道人生。

揚手撣了撣自己的錦袍,騰淵對青墨說道:“我去辦點小事。”

青墨略有困惑,但他沒有刨根問底,默默地目送騰淵推開屋門,走向酒樓的大堂,徑直行至一位道士身邊。

騰淵從容的在道士對面坐下,問道:“算八字嗎?”

聞言,道士神情微微一變,他伸出自己的手,示意道:“我會摸骨,如果這位施主相信我,大可一試。”

騰淵伸過自己的胳膊,偏偏道士紋絲不動,並沒有摸骨的打算。龍王盯著對方的手,想了想,恍悟。

盲眼道士果然是盲眼道士,這次尚未摸骨就先向他索要算命錢。輪回幾世,道士的本性依舊,這脾氣恐怕要伴隨生生世世了。

此前龍王已經算過一次,他不介意再算一次。

但這次他不求姻緣,大黑龍已在他枕邊,他此生的姻緣他將自己掌握。這一回,騰淵打算詢問道士,有關自己家人的情況。

騰淵淡然的摸出一顆大大的夜明珠放在道士手中,道士掂了掂手裏的珠子,表情變化數次,情緒起伏十分明顯。他將夜明珠放在桌面,摸了摸騰淵的筋骨。

道士的臉色不好看,隱隱透出慌亂。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這位客人,你的身份如此尊貴……”

盲眼道士才說了一半,騰淵立即接了一句:“你的命數可是窺視天機中的天機,危險極大,不可輕易泄露。這種話不必說了,直接說重點。”

對此,道士一頭冷汗,有種被人搶了話的感覺,他思索再三,忍不住打聽:“這位施主,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

“沒。”騰淵回答的十分果斷。對方上次是瞎子,這次依舊是瞎子,道士見不了他,所以見這個詞自動省略,他們算是遇到過。

當然,涉及前世這般那般的內容,騰淵才不告訴對方,有本事,盲眼道士自己算。

道士仔細地摸了摸筋骨,他思考良久,終于得出了結論:“這位施主,你要找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此話一出口,騰淵頓時一臉血,他死命的盯著盲眼道士。這話要不要說得如此驚悚,千萬別告訴他,近在眼前的意思與道士相關。他面前正對的僅有盲眼道士,他才不認識這樣的家人。

感受到騰淵瞬間的沈默,盲眼道士徐徐的補充了一句:“南海,你找的人在南海,他們已經出現了。”

說到這兒,盲眼道士突然睜開了雙眼,他眸子黯淡,無法映出騰淵的樣子。

“命啊,全是命啊。”盲眼道人長歎,“命中說,我一生的禁忌,一位貴客的夜明珠。收到夜明珠之際,意味著我此生的陽壽盡了。”

騰淵聽得滿頭黑線,這話說得未免太不屬實,天知道,上次算命,道士收了一口袋夜明珠,不知道笑得多開心。

“這位施主,我們相逢一場也算緣分。你能不能用這顆珠子爲我挑選一塊向海的地,我喜歡朝著大海的方向。”盲眼道士拿起珠子交到騰淵手裏,他擺正坐姿,頃刻沒氣了。

騰淵倍感迷茫,望著道士。

真的假的,算命而已,算著算著道士就去閻王那兒報道了。話說道士又看不見,屍骨是否面朝大海有區別麽。

龍王琢磨自己要不要趁著時間尚早,劫住魂魄,多問幾個問題。

騰淵在猶豫,對面的道士冷不丁動了一下:“我真的要走了。你確定不准備劫住魂魄,再多問幾個問題?”

龍角嘴角抽搐,不待這麽玩詐屍的,他搖了搖頭:“生死有命,來世投一戶好人家。走好。”

緊接著,騰淵喚來了小厮,他將夜明珠交給小厮,叮囑道:“替這位大師,備一些香蠟,一套幹淨嶄新的衣物,一頂轎子送他去海邊。”

海邊的風景不錯,道士可以找一處舒坦的地點等冥界的人來接他。

返回廂房,青墨問騰淵與道士談了些什麽,騰淵無奈何地聳聳肩。

他需要藏起一個小秘密,不告訴青墨這個道士堪稱故友。這位故友前世爲他算過命,告訴他會遇到一只與南海有關的黃河鯉魚,以及他龍生的性福生活。

騰淵轉述了盲眼道人的話,對方算出,他的父母身在南海,消息真假尚不確定。這算是一個好的占蔔,不過,龍王面前也有一個壞的結果。

白蛟把菜吃光了,丁點都沒給騰淵留。

龍王很受傷。

沒多久,小厮端著新增的菜品進屋,他同時帶來了一封信,說是有人特別交代送到這裏。

騰淵以爲是盲眼道人臨走前事情沒唠叨完,卻又不禁納悶,瞎子寫信多麻煩。他展開信紙一看,紙上的內容一目了然。

子時,樂灣。

這般傳遞信息顯然不符合道士的風格,騰淵把紙條給了青墨。

書信並無落款,不知道出自誰手,但可以確定,有人約了時間和地點與他們見面。

青墨對南海的記憶,其中之一就是樂灣,那兒經常會聚集許多鲛人們,她們嬉戲玩耍,高聲歌唱。

他認爲有碰面的必要,此行吉也好,凶也罷,現在已在南海,理應做好隨時面對各種好事壞事的准備。

在海濱小鎮打發時間的下午,哪怕當前的形勢一點兒不明朗,騰淵依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要不要去海裏遊泳?”騰淵問道。

騰淵一直非常期待在大海之中自由自在的遊幾圈,感受一番海水和龍吟湖水的區別。見面時辰遠在子時,何不趁此刻外出放松一下情緒。

騰淵一心想遊泳,青墨自然答應了對方的請求。他倆外出時,隨便帶著一條白蛟。海濱小鎮,危險未知,而且白蛟獨自留住客棧,萬一突然發病,結果不好預料。

于是,一龍,一蛟,一金魚就這麽出門了,奔向了大海。

燦爛的陽光,藍色的海水拍打著沙灘,騰淵興奮地衝進海水裏,他努力的朝著大海深處遊去。

附近一艘漁船,船裏坐著一個老大爺,衝騰淵喊:“年輕人,這水深,別去深處,要留意安全。”

聞言,騰淵笑而不語,一頭紮進海水往下潛。

對他盡可放心,無論是大金龍還是大金魚,他向來不擔心水深,這些問題難不倒他。

騰淵在海裏遊來遊去,青墨時刻跟在他的身邊。

倒是白蛟,他腳踩沙灘,站在海邊望著海水不曾下水。他以往也是住在湖裏,大海對他來說,聽說過,但是沒怎麽來過。

然而,就算他來過,他自己也不一定記得。

沒有下水的白蛟尋找其它的樂趣,他挽起袖子,蹲在海邊,用手指在沙灘上畫畫。

騰淵鑽出水面的刹那,遠遠瞧見白蛟非常嗨皮的畫畫。他沒有多少驚訝,在他印象裏,畫畫屬于一種正常娛樂方式。此時此刻,他還不知道白蛟開心的真相。

只有在龍王得知,白蛟在沙灘上樂呵呵地畫著很多很多的長繩子時,才終于露出了一臉悲痛的表情。

騰淵又一次潛入海裏,他拽著青墨一直往下遊,海底的景色和龍吟湖有所區別。

以往的龍吟湖,出沒的是騰淵的蝦兵蟹將,有大大小小的魚,有慢悠悠的老烏龜,還有騰淵的龍宮。如今在海底的這一切,騰淵均不在熟悉了。

魚蝦全是騰淵不認識的陌生人,這兒也沒有騰淵金燦燦的龍宮。

海底極深,平時罕有人來,騰淵不由輕松的警惕,他搖了搖自己的魚尾巴,又晃了晃他的龍角。與此同時,青墨也緩了一口氣,變成大黑龍,緊貼騰淵身旁。

他倆遊了一會兒,騰淵驚覺海水裏有某樣東西在閃光,他與青墨對視一眼,達成了意見統一,迅速遊上前。

那是一塊發光的木牌,上面刻有兩排字。

警示,危險區域,請回避。

一切因擅自闖入而引發的悲慘後果,概不負責。

騰淵心裏癢癢。

龍王深深地感到,比邀請更加誘人的話語莫過于告訴他危險絕對不准靠近。警示是對弱小生靈發出的信息,騰淵不同,他是一條強大的大金……魚……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晃了晃他金色的魚尾巴,尋找所謂的悲慘後果去了。

騰淵已然遊過界線,青墨無法說不去,他只能感歎,有一條什麽都不擔憂,什麽都不犯愁的大金魚,一路始終勇往直前,不怕畏縮不前。

大黑龍揚起龍尾巴將騰淵卷至身旁,他把騰淵馱在後背,這才加速探索傳說中的危險地帶。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海底探秘中



第68章

大海看似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湧,海面之下危機四伏。

越往深處遊去,騰淵越發明顯的感到,海中的靜谧可怕在一步步的靠近,無盡的黑暗正悄悄的湧來,隨時隨地,想要將大金魚和大黑龍吞噬。

海底有漩渦出沒,力量驚人,足以將尋常的生靈卷入其中,再不見天日。不僅如此,海底還隱藏著諸多凶險的生靈,他們潛伏在暗處,伺機以動。

所幸騰淵此行有絕對的安全保障,他可以趴在大黑龍背上偷懶。他無需理會那些與大海同時存在的危險,一路圍觀賞景就夠了。

大金魚牢牢地抓穩大黑龍的龍鱗,新奇的四周打量。

首先進入騰淵視線的是帶魚。

帶魚晃著長長扁扁的身體在海水中前行,他倍感緊張。他隱約察覺到了來著大金魚的惡意,他嚴重懷疑,這條大金魚在考慮是否把他曬成魚幹作爲儲備食物。

好在,騰淵目前沒有啃帶魚的打算,帶魚逃過一劫。

緊接帶魚之後,引起騰淵興趣的是烏賊。烏賊清閑的遊來遊去,豈料自己被騰淵的目光鎖定。騰淵稍稍思索,他取出自己的日常必備彈珠,對著烏賊,輕輕的彈過去。

烏賊被彈珠擊中,趕緊吐出一團黑墨,他隱去自己的身影,匆促開逃。

大黃魚自騰淵跟前路過之際,大黃魚和大金魚對視一眼,雙方都陷入了沈思。

騰淵腦中的第一個想法是,原來海裏的黃色魚鱗的魚長這樣。很快,龍王的關注點變成,不知道大黃魚的魚肉嫩不嫩。

大黃魚的想法與騰淵截然不同,他深深地震驚了。

天哪,他絕逼在做夢,要不然怎麽可能看見,長出龍角的黃色大魚騎在龍背上。

他揚起魚鳍大力抽了自己一下,很痛,痛得異常真實。假如這一切並非他的幻覺,那他魚生的奮鬥目標將又一次被刷新。

爲了某天以龍當坐騎,而不懈努力。

大黃魚遊走了,他急不可耐,他要趕緊把這個壯志分享給小黃花魚知道。

水母透亮的身體,隨著海水飄來飄去。青墨與對方保持了一段距離,水母看著美麗,但靠近有風險,青墨相信,騰淵極有可能伸手去戳幾下。

大海裏的有毒生靈也有石魚,雖說他們與南海鲛人的相處十分不融洽,但他們一般不招惹龍,更何況是一條面生的龍。

海蛇嗖的一聲從青墨頭頂竄了過去,他避至安全的位置,分外好奇的研究這些新來的訪客。

當一只刺鳐遊過的時候,騰淵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刺鳐遊泳的姿態優雅,不過細長的尾巴具有攻擊力。刺鳐懶得搭理潛水的龍,淡然的遊遠了。

騰淵記得青墨曾提及,石魚的皇子死了,老鲛人王失蹤。青墨調查了白鲢的家族之後,本來准備去找刺鳐。後來,青墨和騰淵一道出門遠行,沒想到,這麽快就見到了刺鳐。

青墨一邊潛水,一邊提醒騰淵不要戳旁邊的那條海鳗,對方恐怕會咬掉他的魚鳍。

有大黑龍護航,大金魚闖入危險區之後萬事順暢。他十分納悶,如此多的生靈生活在警示牌後的危險地帶。

這些生靈普遍較爲凶猛,比蝦蟹的殺傷力厲害得多,立一塊木牌以示區分可以理解。

然而,騰淵費解的是,這裏沒有特別的存在值得害怕,上升到承受惡果的程度。

大黑龍越遊越深,四周越來越暗,越來越靜,壓迫感越來越強烈。

冷飕飕的,仿佛有某些看不見的生靈在遊動,昏暗與光亮之間,時不時飄過一抹可怕的黑影。

騰淵與青墨合議,靠近了那團黑影。

他們再靠近。

他們接著靠近。

下一刻,騰淵聽到了細微的聲音。

“有沒有人啊,求救援。”

龍王當場僵了僵,大黑龍也默默地停下腳步。待他倆都緩過一口氣,這才繼續遊上前。

泛著黑氣的荊棘阻隔了道路,大黑龍一邊前行,一邊用爪子扯斷那些荊棘。他小心的護著大金魚,免得大金魚的魚鱗被那些陰冷的荊棘刺破。

踏過遍布荊棘的長長一段路,耳邊的話語聲漸漸清晰,眼前的視線慢慢明亮起來。

一間金燦燦的小屋,附近彌漫的靈光驅趕黑暗。小屋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名中年女子。

此刻,他們又驚又喜的打量騰淵和青墨,騰淵和青墨同樣也在打量他們。

騰淵的靈力值降低之後,不足以立刻看透對方的身份,他輕輕牽了牽大黑龍,詢問道:“他們是?”

以大黑龍當前的檔次,應該能夠看透海裏絕大部分的水族的真實身份。

當然,大黑龍確實看出來了,所以他告訴騰淵:“是龍,兩條龍。”

其中一條龍與以往的騰淵非常非常的相似,是一條金光閃閃的大金龍。

面對小屋旁的龍,騰淵十分興奮。來到南海,興許是距離南海的龍宮近了,龍都成雙出現了。

對方沒有立即和騰淵說話,低聲議論著什麽。

中年女子激動地扯住中年男子的衣袖:“相公,你看,來了一條黑龍。”

中年男子低低地應了聲。

很快,中年女子換了話題:“還有一條奇怪的魚。那只金色的魚好像長著龍角?”

中年男子又低低地應了聲。

反複琢磨騰淵小會兒,中年女子滿心疑惑:“相公,爲什麽我覺得他和你年輕時長得有那麽幾分像。”

“眼睛更像你。”中年男子回了一句。

他倆在屋前嘀咕,嘀咕的內容,騰淵不怎麽聽得清楚。

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裏,別人呼救了,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騰淵權衡再三,畢竟對方是年長的龍,直接問別人剛才是否在呼救有點不合適。他邊思考自己的用詞,邊走上前。

見騰淵走近,中年女子急忙擡手要阻止,她的話沒說出口,騰淵已一步邁入。

騰淵感到了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好似穿過了某種看不見的存在。他下意識往後退,驚訝發現自己居然退不了,一堵看不見的牆擋住了他的路。

大金魚著急地左摸摸右摸摸,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見狀,青墨沒再輕易上前。他留在原地,凝視著緊貼透明牆壁的騰淵,問道:“怎麽了?”

“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退不回去了。”騰淵無力抹汗。

這般看不見的陷阱完全防不勝防。

騰淵用頭頂的龍角抵著透明牆,恨不得在上面戳個窟窿。

對此,中年男子十分平靜,他緩緩說道:“別試了,這樣出不去,我們早就試過了。”

青墨沈了臉,微微皺眉。

中年女子開始近距離圍觀大金魚,她看了又看,越看越興奮。最後她幹脆摸了摸騰淵的龍角,戳了戳騰淵的魚鱗,雙眼放光。

對手的舉動讓騰淵壓力極大,他不再是當初那個男女老幼葷素不忌的大金龍,他有大黑龍了。他對其它龍,對年長的龍當真沒多少興趣,能不能別隨便調戲他。

大金魚尚未拒絕,中年女子高興的聲音已然響起:“相公,你有沒有感覺到,這條魚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特別熟悉的氣息?”

中年男子與妻子意見相同,他點了點頭。隨後,中年女子湊近騰淵仔細聞了聞:“淡淡的湖水味道,是龍吟湖的水。”

騰淵一頭黑線,他身上當然有龍吟湖水的味道,他從小在龍吟湖的湖水裏泡大的好不好。

想到這兒,騰淵的表情驟然一僵。

不對,爲什麽這個人清楚龍吟湖水的味道。

騰淵的提問,被中年女子搶先了,她激動地拉住騰淵,問道:“你是不是來自龍吟湖?”

大金魚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得到回答,中年女子高興的聲音都在顫:“那你在龍吟湖有沒有見過一條威武霸氣的龍?不,不對,你肯定見過他,他就住在湖裏。快告訴我,龍吟湖的龍是不是長得特別帥,是不是很多人喜歡他?”

騰淵莫名的感到情緒十分複雜,但他依舊回答了一句:“是的。”

他向來威武霸氣,向來受到世間衆多的喜愛。

聽到騰淵的話,中年女子徹底亢奮了,她抓住騰淵的肩膀拼命搖:“太棒了,我就知道我的兒子和他老爹一樣受歡迎。快給我說說,他現在過得好不好,他長什麽樣?和他爹像不像?”

說著,中年女子指向了中年男子。

一時間,騰淵在沈默,青墨也在沈默,這種信息的劇烈變化需要時間來適應。

片刻,騰淵說道:“他就長我這樣。”

中年女子挑眉,細細打量:“你按照他的模樣幻化了人形?”

“不,”騰淵幹笑,“我是騰淵。”

中年女子一副極度震驚的狀態,說不出話來,唯有中年男子冷靜地觀察騰淵。從龍角到魚尾巴,難怪這條魚散發出的氣息這麽讓人特殊,居然是這種情況。

中年男子摟著妻子,寬慰地說了句:“沒事,別難過。”

騰淵聽得一頭霧水。

下一刻,中年女子露出痛苦的表情:“不可能是這樣的結局。明明是龍蛋,爲什麽會孵出來一條有角的魚?這讓我如何去南海龍宮,如何把兒子出生的大喜事告訴你的父母。”

“不要緊的,其實,他們或許一開始就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中年男子勸道。

騰淵悲痛地扭過頭,爲什麽討論的內容,方向始終有點不對。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先暫時打斷父母龍的悲傷,處理另外的事。可他轉念一念,頓感這事嚴重不對。

這兩人不是老早就去報喜訊了麽,難不成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都長這麽大了,他們竟然還沒走到龍宮。

要不要開這麽大的玩笑。

如今直接當作領著兒子去見祖父祖母都毫無違和感了。

不,還得帶著他的大黑龍一起。

龍王黯然地摸出自己口袋內的小紙條,保管了多年的小紙條早已字迹不太清楚。即使如此,老烏龜仍舊覺得用一張小紙條認親比較方便。

隨後,龍王拿出了老烏龜提供的畫像,核對父母的信息。

畫卷上的內容一如既往的簡單明了。兩幅畫,各有一條樹杈造型的龍,一條金色,一條白色。

兩龍寫有統一備注,夫妻感情和睦。

至于個人的特點注釋,均與騰淵有關,金龍和白龍的特點都是,與騰淵模樣氣息有幾分類似。

這般認親方式實在是,令騰淵的心情格外忐忑。老烏龜的辦法簡直就是讓騰淵比著自己的臉找爹娘。

喜得是,他尚未趕往南海龍宮,爹娘找到了。悲得是,走了這麽多年,連南海龍宮都沒見到影子的爹娘,是否有辦法讓他重新成爲一條龍。

雙方核對了彼此的身份真假。

決定命運的時刻來臨了,騰淵告訴了騰淩和夏木香,自己變成這般模樣的經過。他說了黑鯉魚跳龍門,也說了老龍門垮塌,他不懂爲什麽,自己詭異的從一條大金龍變成了一只大金魚,還有頭頂有角的大金魚。

在此過程中,夏木香連連抹淚,她拉住騰淩感慨萬千:“相公,你看,我們的兒子真的是龍。”

騰淵心裏有苦說不出,這些事能不能一會兒再談,他們先聊一聊如何變回大金龍的這個實際問題。

可惜,騰淩放在當前的首要任務不是兒子的轉變問題,現在先得從這兒出去。深海之中,什麽都缺,不是幫助兒子的好地方,至少先到南海龍宮再考慮拯救方法。

爲何困在深海,騰淩回憶過往略感無奈。

青墨看著這一家三口困在同一個地方,他也很無奈。

當初,騰淵和夏木香順利到達南海之濱,他們簡單的收拾了一番隨行物品,計劃趕往南海龍宮見自己的父母,改善僵化的關系。

行至海邊,兩人不免激動,他們以往少有時間來到大海玩耍,于是他們臨時決定先在大海裏遊遊泳,再前去龍宮。

哪知道,他們遊到深處的時候,發現了一塊木牌,上面提示前方危險重重,絕不能靠近。本著強烈的好奇心,騰淩和夏木香遊過去一探究竟。

路上確實有些許的險情,和少許的凶殘魚類,但是這些對龍而言,根本不是問題。

他們朝著前方遊了很長的一段路,最終來到了這裏。

他們聽到了爭執聲,于是靠近打探情況。

出現在騰淩和夏木香眼前的是一個女鲛人,她看起來身份格外高貴。他倆有心救鲛人,誰知救人不成功,自己卻被困入其中。

作者有話要說:大金魚臨時記事本:X年X月X日,刷出了爹娘



第69章

關在深海海底的日子裏,騰淩和夏木香反反複複的考慮了許多辦法,希望能夠離開這個古怪的地方。

可惜,這兒是一個尋常生靈不會貿然前來的地點。准確說來,這裏存在的意義等同于牢房,專門關押那些罪大惡極的犯人,堅固透明的大籠子讓罪犯無處可逃。

所以說,南海的生靈們對這裏根本不會輕易靠近,更不會邁過漫長的黑色荊棘到達囚籠來受罪。

若不是他們的兒子和他們一樣的好奇心泛濫,騰淩和夏木香得到外界幫助的可能幾乎爲零。

得不到外界的協助,騰淩和夏木香也沒有放棄努力,他們每天均在這片區域內研究,慢慢的摸索規律。

他們使用靈力制成了無數的小光球,將小光球放置在囚籠的邊緣,區分界線。當需要的時候,他們就全數點亮這些小光球,光亮足以看清囚籠的大小,方便他們查看囚籠以及囚籠四周的情況。

與此同時,作爲兩條有生活品質的龍,滯留深海的歲月,他們爲自己盡可能創造了舒適的環境。騰淩建了一間金色的小屋,夏木香在海底養了一些水生植物,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夏木香一邊給騰淵說往事,一邊快速點亮了光球。一瞬間,騰淵的眼前驟然明亮起來。

放眼望去,一大片的區域內,全是騰淩標記的小光球,它們緊貼著那些看不見的牆,告訴裏面的人,牆所在的位置。

即使置身深海之下,騰淵仍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這些星星點點的光芒,仿佛海底的星空,分外迷人。

騰淵確實沒料到,昏暗沈靜的海底,經過這般精心布置後,囚籠居然可以變得如此貌美。好像這條的關注點不對。

大金魚一臉血,既然有這麽多的小光球,爲什麽不早點用?

倘若夏木香早一刻點亮提示小光球,騰淵也不至于完全看不見界線,一步踏入囚籠。與爹娘相見就是和爹娘關在同一個籠子裏,這種心情,相當複雜。

此刻,籠子外的大黑龍正在認真觀察整個囚籠的設計。牢籠面積非常得大,一會兒當真要動手,僅憑他一人之力在外協助,或多或少單薄了丁點。

爲了委托起見,他需要一個幫手。如此想著,大黑龍迅速返回了一趟海灘,領來了趴在沙灘開心畫畫的大白蛟。

白蛟得知了大金魚父母的下落,頓時跳了起來,他的反應遠比騰淵本人還興奮數倍。

他盼了那麽久,終于尋得了捆繩子的高手,簡單的繩結早已不能滿足他那顆充滿挑戰的心,這一次必須來一點超高難度超級棘手的繩結拯救他平淡的生活。

白蛟飛一般的往前衝,若不是大黑龍及時攔住他,他恐怕徑直一頭衝進了囚籠,和大金魚一家關在一起,浪費了在外協助的名額。

隔著一層透亮的牆,騰淵與自家爹娘在囚籠內想辦法,青墨與白蛟在囚籠外想辦法。

不一會兒,研究籠子的白蛟發話了。

“奇怪,我好像曾經在哪兒見過這種籠子。”白蛟喃喃道。

輕飄飄的一句話,引得所有人的目光悉數投向白蛟。騰淵貼著亮當當的牆壁直視白蛟,抛出了誘惑條件:“早一刻打開籠子,早一刻捆繩子,時間珍貴啊。”

對此,夏木香和騰淩兩個腦袋湊在一堆,低聲討論當前的狀況。兒子發了話,將他們推到捆繩子高手的寶座上,他們順利出去後,捆白蛟的任務該如何達成,是交給騰淩來處理,還是由夏木香動手。

他們兩人對這方面技能都不怎麽擅長,可爲人父母,兒子的顔面不得不維護,要盡快想出應對方法。

大金魚並不知道,自己的爹娘這一刻正在討論一個嚴肅的問題。

白蛟的注意力從囚籠內的光芒,轉向透亮的籠子。他撓撓頭,努力的想,拼命的想,竭盡全力的想,爲了之後的高難度捆繩子而想了又想。

說不出的難受感覺,他以前到底是在哪兒見過這種籠子?

白蛟伸出手貼近光牆,靜靜地體會這般似曾相識的氣息。

他閉上雙眼,不斷在記憶中尋找,認認真真的回憶,搜索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的記憶向來零零碎碎的不完整,不管何時何地,他總會有一種不真切感,覺得自己只有一部分屬于當前的自己,另一部分自己不知道去哪兒了。

而且,有些記憶,白蛟總不願意自己想起來。

從小到大,白蛟身後都緊跟著一個可怕的怪物,他去哪兒,怪物就去哪兒,怪物會傷害他身邊的人。

白蛟想了很多辦法阻止怪物,最後,白蛟下定了決定,只要他不靠近任何人,那他就不必擔心怪物傷害他身邊的人了。

諸多的記憶碎片,讓白蛟倍感溫暖的是波光粼粼的湖水。

美麗的湖泊放緩了白蛟漂泊的腳步,湖泊靈力充沛,四周古樹環繞,擁有令人賞心悅目的美景,歡樂活潑的生靈在此嬉戲。

白蛟最中意的莫過于湖底的一塊誡龍石。

誡龍石是湖泊的命脈,白蛟守護著誡龍石,同時,誡龍石也守護著白蛟。

每當白蛟被噩夢纏繞,每當他內心無法平靜,白蛟就趴在誡龍石上打盹。他再次睜開眼時,浮躁的心變得靜若止水。怪物沒有跟來這個美麗的湖泊,這種生活讓白蛟加倍珍惜。

好不容易尋得了向往已久的落腳處,白蛟每一天都過得分外開心。

奈何好景不長,某一天,湖泊來了一個陌生的男人。白蛟想不起對方的樣子了,也不記得當時發生的事,他破碎的記憶裏有一個籠子,一個將他囚困其中的透亮籠子。

白蛟掙脫不了束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一點一點的切斷了誡龍石與湖泊的羁絆,切斷了誡龍石與這片土地的羁絆。

湖水不再清澈,它承受了極度的痛苦,轉瞬渾濁。白蛟的情緒變得相當不穩,他異常暴躁,怒吼著撞擊囚籠。

他想保護誡龍石,可是他靠近不了分毫。

誡龍石沒了,湖泊死去了,成爲了一片渾水,這片土地隨之失去了靈氣,附近的生靈死傷殆盡。

白蛟關在暗無天日的湖底,一天一天煎熬著,暴躁著,痛苦著。忘了日子過去了過久,白蛟經曆了世間罕有的大旱,湖泊的水最終枯竭。

堅不可摧的囚籠失去了水的環繞,悄無聲息的碎成了粉末。

白蛟獲得了自由,但昔日的湖泊已不複存在。

他呆滯的目光望了望天空的陽光,隨後環顧這片曾經生機盎然的土地。

根據殘存的記憶,白蛟勾勒了一幅畫卷,他變化出了美麗的湖泊,變化出了怡人的風景,他還爲自己變出了一塊誡龍石。他在等待以前的朋友們回來,可是,大家再也沒有出現。

白蛟靜靜的說著,敘述一個過去很久的故事。

騰淵沒想到在白蛟的回憶居然隱藏了這樣的過往,他同情地看了看白蛟,他確信,湖底的那塊誡龍石,真的被壞人搶走了。

按照白蛟對籠子的描述,大黑龍犯愁了。如果水就是增強囚籠的力量,失去水的囚籠能夠不攻自破。

可是,這兒是大海。

大海之水遠遠超過白蛟居住的湖泊,這兒的水等天荒地老,也未必會有幹涸的一天。被動的等待枯竭,絕不是辦法。

青墨反複思索白蛟的話提供的信息,水和陽光,兩者不知道是不是同等重要,目前這兩樣一並考慮比較妥當。

假如他能切開海水,陽光才有出現的可能,他要將環繞囚籠四周的水切斷,他們才有希望讓籠子失去水的補充。

大黑龍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了大金魚一家,騰淵第一個表示無異議,青墨的決定他絕對支持。

兒子已然表達想法,騰淩夫婦對切海水計劃自然沒意見。騰淩再度加強了小光球的光芒,給出愈發明確的界線參考。

大黑龍穩了穩自己的情緒,急速聚集自身的靈力。他握緊劍柄,這是青墨第一次在騰淵的父母面前表現,他將用這把鲛人一族的寶劍,斬斷當前的困難,爭取騰淵父母的好印象。

龍的靈力不同于之前的鯉魚靈力,青墨可以明顯察覺淚劍在亢奮,劍內蘊藏了一股強大的力量在等待爆發。

劍出鞘的一刹那,一道白光頃刻間在海底掀起了劇烈波動,光刃緊貼囚籠的邊緣,海水被切開了一道大縫。

青墨沒來得及斬下第二劍,切開的海水很快恢複了原狀。面對這般情況,青墨的表情沈了沈。

他得努力加倍,照此下去很糟糕,表現力度明顯不理想。

深吸了一口氣,青墨咬緊牙關又試了一次。這一次,他比上一次更加用力,大力地砍向海水。

海水的力度不比一般的水,青墨在南海生活過,心裏再清楚不過。然而,如果他不能切開海水,那麽就難以獲得破解囚籠的好機會,這將導致大金魚一家失去逃出來的希望。

盡管他們如今可以向南海龍宮求助,可在此之前,青墨寄希望于自己成功。

第二劍比第一劍堅持的時間長了一大截,進步分外醒目。找到了手感,青墨沿著囚籠切了好幾劍,恨不得將海水砍成幾大塊。

正對囚籠頂端的一劍揮下的同時,海水猛然裂開,一縷陽光自裂紋闖入了深海中。

在囚籠內見證了青墨的劍法,騰淵欣喜不已。身強力壯的枕邊人,美好的不能更美好,這身板,不愧是騰淵當初一眼相中的黑鯉魚。

大海出現了裂紋,囚籠與四周的海水暫時阻隔,接下來,要立刻解決掉囚籠內剩余的水。

對于海水的處理方法,夏木香提供了一個簡單粗暴的辦法,喝進肚子。

對此,騰淵滿頭黑線,這麽鹹的水,越喝越口幹,會活活渴死。

偏偏騰淵一時半會給不出其它快速有效的辦法,他不忍心剛相逢的爹娘受苦,本著龍王向來胃口極好,吃再多也不怕的份上,騰淵攬下了這個體力活。

青墨略微擔憂的提醒了騰淵一句,大金魚的個頭不比大金龍,喝水的時候悠著點,莫要太勉強。

接下來,騰淵表演了金魚喝水的奇迹,他愣是將切出來的那塊海水完完全全的裝進了自己的肚子。

囚籠的水見底,青墨又一次正對囚籠上空,對著海水奮力地揮了一劍。裂紋陡然加劇,耀眼的陽光照得海底一片明亮。

喪失了水的囚籠迎著陽光發出了輕微的斷裂聲,隨後,碎了滿地。

同一時刻,毫不遲疑的,騰淩一手摟著妻子,一手拎著兒子衝了出來。白蛟並未遲疑,馱著一行人飛速遊過黑色荊棘地帶,一路衝到了海面,奔上海岸,免得再生意外。

他們回頭望向大海時,海面一如既往的平靜。

海邊的沙灘,騰淵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躺著不動,他望著蔚藍的天空暗下決心。他這輩子再也不要喝海水,鹹得好痛苦。

好在他的肚子承受能力強,不然早被這些海水折騰成鹹魚了。

青墨坐在騰淵身旁,他塞了金丹在騰淵的口中,隨後低頭在騰淵嘴唇吻了下,作爲大金魚肚子能裝下如此多海水的嘉獎。

解決了囚籠危機,白蛟抖了抖身上的海水,他激動地望向騰淩夫婦,手握一根繩子,說道:“我們來玩捆繩子吧。”

面對白蛟無盡的期待,騰淩認爲他們不應打擊一條白蛟對捆繩子的摯愛。騰淩想了想,給出了白蛟一個建議。

他說:“前方不遠是南海龍宮,那裏有我的爹娘。”

白蛟看著騰淩,他不懂捆繩子關騰淩爹娘什麽事,但他仍然耐心的等著對方把話說完。

騰淩一臉的淡然:“名師方能出高徒,其實,我們的捆繩子技能均出自他們之手,不及他們絲毫。”

聞言,白蛟陷入了沈思,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教導高手的絕世高人。權衡再三,白蛟決心發起新的挑戰,他要去見大金魚的祖父祖母,會一會高手中的高手。

騰淵一肚子海水,他痛苦地朝白蛟伸出手。

白蛟兄,祖父祖母神馬的,高手中的高手神馬的,一聽就是純屬扯淡啊。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大金魚是鹹死的……



第70章

青墨在海邊照顧一肚子水的騰淵,海水讓大金魚不怎麽舒服。

他守著騰淵的同時,也不忘向騰淩和夏木香打聽了那些被關女鲛人的消息。大黑龍不確定這個女鲛人是否是他的親人,但收集的信息越廣,才最有可能尋得老鲛人王的線索。

可惜,夏木香能提供的女鲛人消息不多,他們被囚的速度出人意料的快。

她仍隱約記得當時的情況,那會兒的海底十分昏暗,光線不明,夏木香和騰淩聽到激烈的爭執聲,立刻決定上前去幫忙。

女鲛人在與人爭吵,她的情緒十分激動,並且女鲛人受傷了,衣衫染上了血迹。

伴隨著夏木香和騰淩的意外介入,衝突驟然停止了,隨之而來的是短暫的寂靜。夏木香萬萬沒料到,附近的海水看似沒有丁點區別,但女鲛人和他們所在的位置截然不同。

毫無征兆的,他們踏入了陷阱,被關在了囚籠之中。

有那麽一瞬間,夏木香發覺女鲛人驚訝地看著他們,似乎在說什麽,但她的話沒說完,海底突然就沈入了無盡的黑暗。

騰淩點亮了小光球,瘆人的黑暗漸漸散去。女鲛人不見了,與女鲛人不和的人也不見了。深海之下只留下了騰淩和夏木香。

女鲛人究竟去了哪兒,夏木香無法給出青墨一個確切的答案,這件事他們也是有心無力。

騰淵休息了好一會兒,完整呈現了海灘的又一個奇觀。他在表演完大金魚噴水之後,長長的松了一口氣,晃了晃腦袋振作精神。

肯定不是他的幻覺,他感到,自己渾身上下的魚骨頭全都鹹透了。

騰淵急著尋找變回龍的有效方法,騰淩急著告訴父母,自己孩子出生的好消息,白蛟更是急著奔向南海龍宮,與高手中的高手較量。

一行人不再遲疑,心中滿滿的全是期待,火速奔向南海的龍宮。

他們到達龍宮時,不巧龍宮有客人來訪,騰淵的祖父祖母正在與客人交談。

騰淵不在乎稍微等一等,可是如果來的客人是騰蛇,騰淵就不高興等了。他非常不樂意這個人的出現,給他的感覺相當糟糕。

大金魚不管怎麽想都想不通,騰蛇與自己的祖父祖母有什麽話題可聊。他此刻最想做的事莫過于掐住騰蛇的脖子,讓他把搶走的石頭還回來。

前提是,他能打得過對方。

因爲與騰蛇一道前往龍宮的,還有小燭龍,雙方當真動手,輸贏未知,將導致南海平添風波。

此時此刻,騰淵替燭影加倍惋惜。燭影若是得知小燭龍在南海龍宮,多半悔的腸子都綠了,後悔沒有與騰淵他們同路。倘若燭影和騰淵他們一起出發,現在就有機會見到小燭龍,也有機會帶小燭龍回家了。

雖然,小燭龍不可能那麽乖乖聽話。

騰淵連連瞪了那兩條蛇尾巴的家夥好幾眼,青墨默默地拉住騰淵,勸他不要輕舉妄動。

送走了騰蛇和小燭龍,接下來輪到大金魚的全家團聚時間。

騰淩興高采烈的表達了自己身爲父親的自豪感,不過,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從告訴父母小孫子出生的消息,變成了攜帶小孫子看望家人,附帶小孫子由龍成魚的悲劇。

兩位老人盼了如此漫長的歲月,盼來了兒子和兒媳婦,他們在欣喜自己升級爲祖父祖母之際,不禁犯愁自家的小孫孫。

幾條龍圍著騰淵轉,研究這條頭頂長有龍角的大金魚該如何拯救。

通過詳盡的家庭商討,大夥兒合議之後得出了可靠的結論。騰淵並非屬于完整血統的龍之子,老龍門面臨靈力不足的危機,依附騰淵的力量進行補充。

大金龍的靈力流逝到某種程度,無法維持最初的形態,以至于騰淵眨眼間出現了異常的變化。

適當替騰淵補充龍族的靈氣,大金龍興許有變回來的可能。

然而,目前的大金魚承受能力不比以往,一次到位頗有難度。所以他們計劃分爲七天,每次適量的爲騰淵補充些許靈力,根據每天的變化判斷這個方法是否正確。

面對七天的等待,騰淵苦悶不已,他拍著胸口保證自己足夠身強力壯,一次補充靈氣到位,他完全能承受得住。

奈何,祖父顧及小孫子的小命安危,不給騰淵這個機會。

爲騰淵補充靈力的名單,其中包括騰淵的祖父和祖母,以及騰淵的父親。大金魚的母親夏木香和大金魚的小情人青墨,在名單外。

老人們思前想後,他們可不願事情越幫越忙,這兩條躍龍門的龍,萬一靈力減淡,導致變幻爲古怪形態,得不償失。

對此,夏木香十分淡然,她看了看青墨,笑道:“安心,他們沒問題的,我們在外面等好消息。”

青墨點頭應了聲。

房間外,最焦急等待騰淵情況的人其實是白蛟。唯有騰淵補充靈力出來,騰淵的祖父祖母才有時間陪他捆繩子。

白蛟伸長了脖子等啊等,他盼星星,盼月亮,總算盼到騰淵精神抖擻推門而出。

這時的騰淵一臉興奮,他孤單的龍角終于有了陪伴,他獲得了他的龍腦袋。騰淩提醒兒子,近期,騰淵不適合幻化原形,小小的魚身體恐怕撐不住他的龍腦袋。

騰淵前腳踏出門,白蛟隨即衝進了屋,他眼巴巴地望著騰淵的祖父祖母,期待值滿值。

見狀,老龍王倍感壓力,他默默扶額。方才兒子稍微向他們提及了白蛟相關,請求兩位老人出馬,捆綁一條白蛟。老龍王深感自己年紀大了,實在玩不了這些年輕人偏愛的遊戲。

可無論如何,兒子對白蛟的許諾,他們身爲父母不得不扛住,盡力維護兒子的顔面。老龍王略微苦惱地和妻子商量了此事,竟意外察覺妻子眼底泛著難以形容的特殊情緒。

騰淵的祖母將白蛟捆了起來,紮紮實實的捆成白蛟球,釋放出諸多情感。

比如說從前兒子不顧他們的反對,非得娶一條躍龍門的魚。比如說,兒子兒媳喜獲小騰淵,竟然這麽久不告訴他們。再比如說,第一次帶小孫子到他們面前,結果小孫子是長有龍角的魚,嚇得他們不輕。

白蛟被這些日積月累的怨念深深的捆紮了。

捆綁成球的白蛟一臉複雜的表情,他左翻滾,右翻滾,驚訝發現自己一時半會解不開繩子。掙紮片刻,白蛟頓時喜極而泣。

他好不容易遇到了這般強大的高手,他面對的不再是輕而易舉,毫無挑戰的繩結了。

白蛟感動到難以自已,他終于盼到了這一天,這一捆來之不易。

白蛟在地面滾過來滾過去,滾過去又滾過來,始終沒能解開繩子。

他一點不著急,一點不犯愁,就這麽欣喜若狂的在龍宮的地板滾到了天黑。

晚飯前,騰淵瞅見白蛟在地面翻滾,他遲疑小會兒,上前好心詢問:“吃飯了,要不要先幫你解開繩子?”

“不可以,千萬別碰我。”白蛟拼命的搖頭,好像解開繩子跟要他命一樣,旁人不懂他樂在其中的喜悅。

對此,騰淵留了一只烤羊放在不遠處。一會兒,白蛟若是在地板翻滾累了,可以先吃點東西,填飽肚子再繼續翻滾。

睡覺前,騰淵溜達過來圍觀白蛟,白蛟仍在地板興奮的滾來滾去,非常享受這種過程。

騰淵善意建議:“該睡覺了,解開繩子明早再玩如何?”

白蛟大力搖頭拒絕:“不用,我這樣睡覺就好。”

牢固捆綁白蛟的方式,騰淵曾問過祖母,祖母究竟采用了什麽樣的神奇辦法捆白蛟。可騰淵得到的答案是,祖母只是順手左繞繞右繞繞而已,沒有特殊的順序,特別的繩結,況且她也記不請自己到底纏了多少圈。

也就是說,她不知道解開之法。

這同樣也意味著,如果要松開白蛟,唯有直接割斷繩子。

依照目前白蛟對捆綁的欣喜程度,騰淵認爲白蛟捆著比較適合,這樣的白蛟看起來比較高興。

就這樣,大白蛟收獲了一份期待已久的快樂。騰淵隨之松了一口氣,他的面子保住了,合理拐走大白蛟的法子也到手了。

南海是一個開心地,白蛟開心,騰淵也開心。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騰淵的靈力一天天迅速攀升。騰淵有了他的龍腦袋,龍身子,龍尾巴,龍爪子,龍鱗,龍胡須,最後提起了那一口龍氣。

瞬息間,大金龍完美複活。

騰淵欣喜若狂,他猛力壓倒大黑龍的美好時刻來臨了。

這一天夜晚,白蛟仍在地板打滾,騰淩和夏木香依偎在海邊聽鲛人歌唱。

騰淵的祖父祖母則在認真考慮,他們應當送小孫子一份什麽禮物作爲慶賀。慶祝小孫子的出生,慶祝小孫子長這麽大了,順利成爲龍吟湖的龍王,慶祝小孫子榮登世間最親民的龍王,一位能夠達成世人願望的神龍。

可祖父祖母不懂,小孫子最迫不及待的理想禮物是撲倒大黑龍。

爲了達成自己撲黑龍的目標,騰淵當晚吃得比平時多了數倍。恢複了大金龍的狀態,騰淵恨不得一口氣吞下幾頭牛補充體力。

他吃得飽飽的,一會兒在床上的持久才能剛剛的。

爬上他的金龍床之前,騰淵踱去浴池泡澡,龍生第一次,他必須把自己洗得幹幹淨淨。

不僅要洗白白,他的衣物飾品一樣都不能馬虎。

騰淵精心的再三挑選,金燦燦的龍袍必不可少。除此以外,爲了展現自己值得驕傲的尺寸,騰淵今天特地籌備了他的龍王專屬金色小褲褲。小褲褲繡了金龍,金龍周圍鑲嵌了七顆珠子,彰顯龍王的蓋世能力和風采。

騰淵浸在池水裏,樂呵呵地哼著小曲,腦中浮現著一個又一個的畫面。

今晚他可以和大黑龍這樣這樣了,又那樣那樣,他龍生這麽多年的孤寂結束了,一生性福的追求來臨了。

眼看著希望即將實現,龍王亢奮的渾身顫抖。

回顧多年來開吟醉樓的心酸,騰淵的回憶中滿滿的全是苦澀。

香雪和客人下棋,騰淵在獨自入眠。花顔和客人玩滴蠟,騰淵在獨自入眠。素月和客人對詩脫衣服,騰淵還在獨自入眠。清風跟大白鲢整夜滾床單,叫得樓板都在顫,騰淵依舊在獨自入眠。

一路走來,長久木有性福生活,騰淵始終是一位有苦說不出的苦逼老板了。

事到如今,他的噩夢終止了。

黑鯉魚成功躍過龍門,成爲一條強壯的大黑龍,而騰淵在曆經短暫苦悶的大金魚歲月之後,再度重拾大金龍的雄風。

騰淵的渴望值滿到要溢出來,他對自己今晚的表現充滿了信心。他會激情似火,又不會讓他的龍角龍鱗龍尾巴隨便冒出來。

龍王低頭打量池水映出的自己。

金色的面具擋住了容顔,這是騰淵計劃給大黑龍的第一個驚喜,大黑龍將見到大金龍本來的面目。

不僅如此,龍王還將展現其它各個方面。除了他的相貌,他還有寬肩細腰,肌肉線條分明,不見多余的贅肉。

長腿看起來不錯,腿間的那啥看起來也非常的不錯,龍王堅信,今晚在床上的表現會更加的不錯。

稍稍想到光溜溜的大黑龍的模樣,騰淵忍不住咽口水。

事實證明,他的大黑龍最了解他的心,騰淵正在回憶對方的身體,青墨已來到浴池。

聽聞腳步聲,騰淵回頭看了一眼,問道:“信寫完了?”

“嗯,”青墨低低地應了聲,“這兒的大致情況,龍宮保存的有關鲛人的記載都寫了。”

汐暮雲他們不久就能收到青墨的書信。

青墨告訴汐暮雲和青寒,他與騰淵已順利到達南海,不僅尋得騰淵的爹娘,還見到了騰淵的祖父祖母。騰淵目前恢複了龍形,他們一切安好,無需擔憂。

此外,青墨在查找關于外祖母的消息,希望能找到蛛絲馬迹,得知當年失蹤的外祖母的情況。

一邊與騰淵說話,青墨一邊不急不忙地褪下衣衫。

騰淵不知道青墨如何控制的速度,他真心感到,這慢悠悠的速度令他心急火燎。先等了脫外袍,再等到脫裏衫,等了裏衫,才輪到長褲,脫了長褲才到小褲褲的出現。

從始至終,騰淵的視線一動不動的落在青墨身上。

繡有黑鯉魚紋的小褲褲悄然登場,騰淵強忍住了流鼻血的衝動。這絕逼不是他的幻覺,他分明看見青墨那兒有些許擡頭的迹象。

大黑龍遠比平時興奮,騰淵感覺得到,此刻大黑龍是龍,大金龍是龍,兩條龍的氣息撞擊變得格外的激烈。

欲火在燃燒。

尚未與大黑龍貼近,騰淵的心跳極具加速。

所有一切均在吸引騰淵。

尤其是小褲褲黑鯉魚眼珠縫的那顆珠子位置,讓騰淵無法直視又無法抵擋。

龍王咬牙維持住自己的形象,在這個心心念念了漫長歲月的夜晚。他勢必迷倒大黑龍,然後猛撲大黑龍。

青墨脫了衣服,邁入池水,他站在騰淵跟前,輕輕拉住騰淵的胳膊,他掌心的溫度很高:“我幫你搓背。”

騰淵差一點就下意識點頭答應了,好在他及時制止了自己的想法,他有他的打算。當前不是把自己後背暴露在大黑龍面前的時候,他將展現自身魅力,迷的大黑龍神魂顛倒,果斷對青墨下手。

騰淵穩了穩劇烈起伏的情緒,他正對青墨,揚手取下自己的金面具,自他出生至今,有幸目睹龍王真容的人可謂少之又少。

青墨如今成爲了其中一個。

騰淵對自己的自信來源于許多方面,裏面包括他隱藏的這一部分。

青墨盯著面前的人,動作微微一滯,隨即他眼底的情愫猛然躁動。他摟住騰淵,大肆撫摸騰淵的身體,摩挲每一寸皮膚,低沈的話語拂過騰淵的耳側:“不要這麽誘惑我。”

聞言,大金龍瞬間得意,龍王的帥絕不是吹出來的,那是實打實,不帶丁點虛假。

引誘大黑龍,第一步順利完成。

作者有話要說: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引誘大黑龍



第71章

大金龍性福生活第二步,勇猛撲倒黑龍,計劃進行中。

騰淵攬住青墨,把對方壓在池沿,熱情激吻。他將在今晚徹底改變自己始終處于下方的被動狀態。

這事的起初很簡單,僅僅因爲騰淵當初作爲一條金龍,擔心自己力量掌控不好,床內用力過度,導致壓扁黑鯉魚,于是他才淡然退步。

誰知道,從那之後,騰淵長久壓床板。即使後來黑鯉魚順利成爲了大黑龍,騰淵在下面的情況一直未能得到改善。

大金龍也好,大金魚也罷,均是鋪床專屬。

不過今夜,騰淵堅信自己會是上面的那條龍。

龍王對此自信滿滿。

赤裸的身體肆意的磨蹭交纏,浴池的氣息熱得幾乎可以瞬息間點燃烈火。騰淵無需再給青墨交尾的明示或暗示,對方已與他沈浸在熱情的擁吻中,青墨的反應已說明了一切。

欲望滿溢。

龍血因興奮而躁動不已,騰淵明顯感到自己的體溫在直線往上飙升,無法遏制,他隨時都能噴出熊熊燃燒的大火球。

騰淵抓緊青墨的胳膊,不停的親吻對方,恨不得馬上把大黑龍吃幹抹淨吞進肚子。大黑龍是一道令騰淵食欲大增的美食,大金龍不會和任何人分享。

大金龍的狂熱毫不遮掩,大黑龍全數接受了騰淵的急不可待。作爲身心的雙重回應,大黑龍給出了相當好的福利,他撩起了騰淵更多的欲念。

兩個人擁在一起,青墨抱起騰淵從浴池內吻到了池岸。

騰淵被壓倒在地面,後背傳來地板些許涼意的瞬間,他的思緒稍稍清醒了丁點,他擡眼看著青墨,說道:“我在上面。”

大金龍的態度分外堅決,青墨沒有拒絕,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浪費時間。青墨凝視騰淵半瞬,答應了對方的要求,應道:“好。”

緊接著,騰淵的視野隨之改變,他從躺地板的待遇轉變爲壓在青墨身上。

浴池邊,大黑龍在下,大金龍在上。

在上的騰淵尚未有所行動,在下的青墨已有了動作。他摟著騰淵,他的吻從騰淵的唇開始一步步往下移,移過胸口,移過小腹,移到了腿間,毫不猶豫地含住了騰淵的分身。

沈在欲望中的騰淵微微一愣,隨著青墨的一舉一動,他的身體隨之微顫。青墨的這番親昵對騰淵而言,相當的刺激,但是,騰淵在這種時候斷然不會反對青墨給予的服務。

他沈溺于這樣的過程。

舒服的享受,舒服的攀上高潮,舒服的釋放,一切的一切對大金龍來說,是夜間生活一個非常順理成章的開端。

釋放後的騰淵趴在青墨胸口喘氣,青墨則擡眼看著面前的人,他輕輕笑了笑,那種帶著欲念的笑意,誘得騰淵神魂顛倒。

青墨擡起手,指尖輕柔撫過騰淵的後背,替騰淵理順呼吸。片刻,青墨的唇貼至騰淵耳邊,留下了一句話:“你是我的金龍。”

騰淵尚未從余韻中回過神,他思緒有些亂,盯著青墨沒說話。

很快,騰淵發現,他們兩人的姿勢出現了變化。他叉腿坐在青墨的身上,青墨的腿間之物頻頻蹭在他身後,已然蓄勢待發。

青墨的雙手撫摸騰淵的大腿挪至後腰,撩得騰淵受不了。

騰淵明白青墨心急,他同樣也很急,可他剛剛釋放了,現在生猛不起來,能不能稍微等他緩一口氣再來滿足青墨。

他保證好好表現。

然而,下一刻,騰淵發覺,自己提出的在上的意思,與青墨理解的他在上的意思,兩者存在較大的差異。

青墨在下,騰淵在上,青墨擠進了騰淵的身體。

情況與大金龍腦補畫面截然不同。

費力的適應突如其來的變化,騰淵雙手撐在青墨肩頭,極力的維持住自己的身體,大黑龍頂得他七葷八素。

騰淵有點懵,等他理出頭緒,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的時候,喊停早就沒了希望。

結合讓青墨獲得了快感,騰淵也獲得快感。

于是,大黑龍撲倒大金龍順利完成,青墨行動的第一步是先讓騰淵舒服,然後是自己舒服,接下來是兩個人一起舒服。

從浴池邊做到長廊外,從小亭內做到寢宮裏,從床上做到地板,青墨堅持不懈的遵從騰淵的心願,一直讓騰淵在上面。

最終,騰淵抗議了,他趴在被褥上,強烈要求道:“我不要在上面,我要在下面。”

青墨看著他,點頭應道:“好。”

騰淵的新要求,青墨照做了。

偏偏事實仍然與騰淵預料的有天壤之別,他換到下面,更是被壓得死死的,沒法翻身。

就這樣,騰淵的位置反反複複改變了數次,不管是在上還是在下,結果無一例外,被青墨壓了又壓。

騰淵沈于欲望之余,不由默默思量,上也不行,下也不行,他到底該如何才有望撲倒大黑龍。世事難料,他精心挑選了一條身板剛剛的黑鯉魚躍龍門,豈料暗藏危機無數。

床內的情事連連,終讓騰淵放棄了衆多的思考,一心關注等待已久的交尾,不管是在上還是在下,先爽完了再說其它。

這一夜達成了兩件重要事。

騰淵的心願有了著落,盼的了此生的性福。

與此同時,青墨的一樁擔心事解除。他小時候傷腎傷身,長久的禁欲生活,這一切未能減弱青墨應有的能力,也沒有影響青墨在床上的發揮。

交尾表現程度,滿分。

從相見,到相識,到最終撲倒一條大金龍,挑戰難度很高,但青墨完美達成。

某種意義上,青墨認爲,龍吟湖的神龍堪稱許願最給力的龍王。青墨當初在心願小紙條畫了一條龍,結果他不但自己成爲了大黑龍,還得到了一條大金龍。

結果異常美滿。

青墨別過視線,枕邊的騰淵疲憊不堪,在閉目養神。青墨看了枕邊人好一會兒,他摟緊了騰淵,十分滿足。

有一個疑問被抛至腦後,青墨納悶,他是黑鯉魚時,對大金龍有反應,爲什麽他成了大黑龍,騰淵成爲大金魚,他卻對騰淵始終反應微弱。

究竟是他出了狀況,還是對方出了狀況。

不過這類小問題,也沒必要時刻記在心頭。

自從開啓了龍生的性福夜晚,騰淵感慨自己的生活充滿了性福,由此可見,選擇一個有能力的伴侶非常重要。

白天,他和青墨外出,在南海附近打聽昔日老鲛人王的消息,夜裏,騰淵則興高采烈的與青墨滾床單。

關于上下的問題,騰淵勸說自己,本著他是一條善良龍王的根本原則,顧念黑鯉魚跳龍門化身爲龍著實不易,所以,他暫時讓大黑龍壓一壓也沒啥大不了的。

他這是心疼大黑龍的表現,他才不是翻不了身。

獲得南海快樂生活的當然少不了白蛟,白蛟對此番到南海龍宮贊不絕口。從他捆成白蛟球,掙紮好一陣子才掙開之後,白蛟對下一次捆綁充滿了期待。

奈何騰淵的祖母再不出手。

原因十分簡單,這條以捆綁技能爲一生奮鬥目標的白蛟實在是傷不起。祖母憂慮,萬一下次捆不住,如何是好。

爲了不失去高手中的高手的顔面,爲了維護子孫們的顔面,祖母下定了決心,她告訴白蛟:“高手過招,點到爲止。我們的較量結束了,你不該停在原地,而是應該去尋找你的下一個對手。”

白蛟思前想後,覺得有道理。可惜他一時半會找不到新的對手,只有南海龍宮的蝦兵蟹將每天輪流陪他玩捆繩子。

雖說沒有祖母的檔次,但人多熱鬧,白蛟知足了。

騰淵和青墨調查鲛人家族的過往,他們又去了一趟南海之濱的小鎮。青墨計劃再去見一見母親的朋友,那位老婆婆,希望能好好的聊一聊。

他們出行前,備了一點兒禮物以示誠意。

青墨敲了房門,等了小會兒,才有人來開門。開門的依舊是那位老婦人,家中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居住。

老婦人見青墨和騰淵再次登門,一點兒不意外:“怎麽,沒能找到去處?”

聞言,騰淵滿心郁悶。他們怎麽可能長得如此貧苦,像沒地方住的窮光蛋。此次他們特意送來禮物,哪會是帶著禮物來騙吃騙喝的騙子。

面對老婦人的誤解,青墨不在意,他的話語不曾改變:“母親告訴我,你是她在南海值得信任的摯友。我若是到了南海,一定要來你這兒。”

青墨表達了歉意,上一次到訪他考慮不周,引得老婦人不高興,還望諒解。說著,青墨雙手遞上了禮物。

這些禮物由夏木香親手准備,樂呵呵的交到青墨手中。

此前,騰淵提及,自己要和青墨去拜訪一位老人,夏木香將此理解爲一位對青墨至關重要的長輩。自家兒子每夜和大黑龍滾床單滾的那麽嗨,如今騰淵去見青墨的長輩,夏木香怎能不爲兒子精心打點。

老婦人想了想,她並未收禮物,而是讓他倆進了屋。

騰淵不知道夏木香給了青墨什麽好東西,一路都好奇的不行,見老婦人對禮物不感興趣,騰淵自顧自的解開了裹在外面的錦布。

一時間,金光四溢,金色的錦盒精美絕倫,龍紋栩栩如生,即使盒內不盛放物品,單就這個金盒子本身已足夠支撐場面。

老婦人淡然地瞄了眼盒子,一看就知道來曆不簡單,代表的身份不同尋常。她清了清嗓子,徐徐道:“你們沒錢吃住,就老老實實和我說。私自盜取皇宮國庫,龍王追究起來,誰也擔不起。”

聞言,騰淵一口鮮血。

就算他平時隱藏了真實相貌,可也照樣威武霸氣,他堂堂神龍,什麽時候降到賊寇的檔次了。

作者有話要說: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在上在下都沒能翻身



第72章

  騰淵受不了賊寇的稱謂,他尚未出口反駁,只見老婦人慢步走到桌邊坐了下來。

老婦人神情自若,仿佛龍宮國庫盜出來的盒子也不過如此罷了,她僅是好心的提醒騰淵他們要留意,並不擔憂後果。

來老婦人這兒蹭吃蹭住的人多了,老婦人處事也不拐彎抹角。既然青墨他們有誠意第二次來訪,她願意聽青墨說上幾句。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地說道:“你們來找我有什麽事,不妨直說。繞著我這兒轉的人,每天一大堆。多你們兩個不多,少你們兩個不少,久留沒有任何意義,我建議你們說完就走。”

爲了青墨他們的安全考慮,也爲了老婦人自己的安全考慮,暗中有一雙眼睛盯著她很久了。

“經常有很多人來這兒?”青墨聽到這話,微微一頓,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老婦人情緒十分平靜:“數量確實不少,但虛情假意的人多,真心實意的極少。至于目的,從來都只有一個,他們認爲我清楚真相,一而再再而三的希望從我這兒打聽到王的下落。假如這是你們此行的目的,那麽,你們來錯地方了,我給不了你們消息。”

聞言,騰淵不由抹汗,老婦人見多識廣,他們來這兒的目的戳得准准的。這般情況同時也令騰淵擔憂,他們初到南海,起初本是打算先在這兒暫時落腳,一邊尋找騰淵父母的消息,一邊打聽老鲛人王的消息。

誰知道,老婦人家中居然早已來了這多人,其中有不少是所謂的青墨。這個問題不得不慎重對待。

青墨輕輕皺了皺眉,隨即釋然:“所以,你依然不信任我們?”

面對青墨的問話,老婦人從容應道:“我誰也不信。”

騰淵險些被老婦人的話嗆到,誰都不信,那他們該如何交流,而老婦人的話又有幾句是真實。

一切有待考證。

老婦人對訪客的信任度低,已經很長一段日子了。

每天均有形形色色,各懷心事的人圍著老婦人的家轉悠,他們各有各的打算,只因老婦人是老鲛人王的貼身侍婢,幽婉。

幽婉自幼跟隨鲛人王左右,陪同從鲛人王幼年到青年,一路陪著對方順利登基爲王。

後來,鲛人王誕下了兩個女兒,姐姐汐暮雲和妹妹汐落霞,兩個可愛活潑的小鲛人。幽婉沒有子女,她對汐暮雲兩姐妹如同自己的女兒一般,倍加呵護,成爲她倆的良師益友。

姐姐汐暮雲是鲛人王選中的王位繼承人,但是她並沒有走向王位,而是投奔了自己的情感。對此,幽婉雖然感到十分惋惜,但是也能夠理解汐暮雲的選擇。

可惜,事情之後的發展出乎了幽婉的預料,老鲛人王出事了,鲛人一族鬧得沸沸揚揚。

石魚與鲛人的矛盾與日俱增。

沒有人知道老鲛人王去了哪兒,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怎樣的變故。

幽婉扶著汐落霞登上了王位,穩住族內的動蕩。幽婉送走了汐暮雲,祝福汐暮雲能得到她的幸福。

待到鲛人一族的生活已是平平穩穩,汐落霞爲幽婉卸去了肩頭的重擔,希望她能安心的頤養天年。幽婉並未遠離南海,她在南海之濱的小鎮過得平淡的生活。

踏出鲛人皇宮的那一刻起,各種各樣的麻煩源源不斷的湧向幽婉。單單汐暮雲的兒子,來了一個又一個。

孰真孰假,幽婉必須小心提防,用自己的方式進行判斷。

老婦人對自己不信任,青墨的反應並不激烈:“我來南海陪我的朋友尋家人。臨行前,母親告訴我,我可以相信你。我確實想要打聽外祖母的消息,你既不知情,那我也不再問這事了。”

青墨做出了退步,老婦人沒料到話題會這樣結束,她擡眼看了看青墨。

一陣沈默。

此時,不淡定的唯有騰淵,他在費力地折騰夏木香籌備的金盒子,研究如何打開。這種時候,騰淵由衷期待隨身攜帶白蛟出門,這種程度的開盒子難度,完全輪不到騰淵動手。

他搗鼓了小會兒,忽然,聽到咔嗒一聲,盒蓋上的龍紋冷不丁移動了,沿著盒子遊弋。

下一刻,渾身金光閃閃的盒子,打開了。

瞅見盒內的物品,騰淵的表情頓時僵了,所有的期待轉爲了苦悶。他來不及合上盒蓋,金盒內瞬間蹦出來了一只雞。

然後第二只雞,第三只雞……

滿地雞在跑。

騰淵極度抓狂,他簡直無法理解,夏木香爲什麽會在這般高端大氣上檔次的金盒子裏面塞了一堆活的雞。

哪怕他平時愛吃烤雞,但那也是熟透了,長了翅膀也不能飛的烤雞。退一萬步說,就算他愛吃,不代表拜訪的這位長輩也愛吃烤雞。

好在,老婆婆一口牙,堅固存在,啃雞腿應當木有難度。

況且這些雞活蹦亂跳,得先殺才有得吃。

至于挑選這份禮物的原因,騰淵永遠想不到。夏木香覺得南海盛産海味,平時海裏的食物吃多了,不妨改用陸地上的食物換個口味。

雞營養豐富,烹饪方式衆多,可炖湯,可紅燒,可煎炒,可油炸,可烘烤。

實在吃不完,留著母雞下蛋也不錯。剩下的雞毛還能做撣子。

騰淵體會不到夏木香的深思熟慮,他手忙腳亂地拼命壓住盒蓋,之後追逐滿屋亂跑的雞。雞邊跑邊跳,抖落一地雞毛。

當騰淵留意到青墨和老婦人正在打量他的時候,他放緩步速,無比鎮定:“你們繼續聊,這些小問題我可以解決。”

隨便聊什麽都成,千萬不要時刻關注他,這樣的話,龍王壓力大,恨不得挖個坑把這些雞全部埋進去。

老婦人沒奈何地瞄了眼屋裏蹦的歡騰的雞,她收回了視線。根據她的觀察,騰淵上看下看,橫看豎看,怎麽看怎麽覺得殺傷力不強,並非性情凶殘的人。

幽婉擔心的關鍵是,這麽多年過去,汐暮雲遠離南海過著小日子。青墨突然歸來,南海將面臨怎樣的變化,老婦人不敢貿然下結論。

她年紀大了,但眼神還湊合,沒到辨不清淚劍的地步。她第一眼見到青墨,見到淚劍,她就明白,不管這次汐暮雲的兒子是真是假,至少這把淚劍貨真價實。

這足以證明,青墨與其它來這兒的人不同。

這也足以證明,這次的青墨不僅僅是找個借口騙吃騙喝而已,他肯定另有打算。所以,老婦人需要更加小心的處理這個青墨的去留,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念在你們有心兩次過來,既然你們尚未尋得地方居住,我可以讓你們暫時留住幾天。醜話說在前頭,青年人有手有腳,賺點工錢,找個住處,趁早離開我這兒。”老婦人權衡再三,說道。

騰淵忙于處理那些活蹦亂跳的雞,他其實想給老婦人說很久了,他才沒有窮到找不到地方住好不好。

獲得留宿的資格,青墨已經感到十分滿足,沒要求更多。

于是,青墨決定先抛開老鲛人王的線索,什麽都不問,與老婦人和睦相處。他拿過金盒子以及騰淵抓住的雞,一並遞到老婦人跟前:“一點薄禮,希望你能收下。”

老婦人想了想,收下了禮物。

當天,桌上的飯菜之中,出現了雞湯。

騰淵堅信不疑,近段時間,每頓飯絕逼少不了雞肉的出沒,出場概率相當之高。

住在老婦人家的日子分外清閑,家裏的活兒青墨全包,騰淵只需每天浸著海水,曬太陽,到了夜晚和青墨滾床單。

白蛟幫騰淵送來了烤牡蛎,還替騰淵轉達了對一盒子活雞的抗議。

順便,白蛟還爲騰淵扛來了一張牢固的金床。

沒多久,老婦人家中又來了一位特別的訪客。那會兒騰淵剛吃完早飯,青墨剛要收拾碗筷,敲門聲清晰傳來。

一如既往的,老婦人這兒的訪客雲集,高矮胖瘦一應俱全。

青墨端著盤子和碗不方便,于是騰淵慢悠悠的起身去開門。門剛一打開,一抹身影立即竄了進來,騰淵不看還好,一看頃刻間無言到了極點。

新來的訪客,騰淵認識,相當確定是程祥山,那個妥妥的假龍王。

騰淵不知道程祥山跑來南海做什麽,他不懂世間爲何這般小,怎麽走都會遇見,偏偏這個人他超級不願見到,每看見一回,就記起醉酒神龍的苦逼經曆。

黃河的小鎮,程祥山與鈎蛇對峙吃了苦頭,理應懂得了節制。要不然,騰淵真要擔心這位假龍王的小命,南海可不是程祥山玩得起的地方。

對于程祥山,騰淵也有好好反省,他給程祥山的靈力估計給多了。對方肆意玩了一大圈,竟然還沒玩完,簡直不幸福。

程祥山進了屋,面對老婦人笑得燦爛,緊接著他關上房屋,自顧自的與老婦人聊天,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老人家,你家中有一塊特殊的石頭,我很需要它,能不能把它賣給我?”

老婦人聞言分外冷靜,爽快答應了:“只要你不把屋頂拆了,家裏的石頭你看上哪塊隨便拿,記得留下買石錢就好。”

丟下這席話,老婦人再也懶得搭理程祥山了。

程祥山興奮地在老婦人家中左溜達右溜達,最終他的目光鎖定了從廚房走出來的青墨,青墨洗淨了碗筷,但仍挽著袖子。

別的男人對青墨反反複複看了又看,龍王相當不樂意。騰淵毫不猶豫地擋在青墨與程祥山之間,他一臉不爽地盯著面前的這條假龍。

程祥山的這點能力均來自騰淵善意的贈送,程祥山再看青墨,信不信騰淵把給出的靈力收回來。

直勾勾的盯著他的大黑龍想要怎樣,他的黑龍不待這麽看的。

然而,程祥山的終極目標並非青墨,他與青墨商量道:“你得到的龍丸,能賣給我嗎?”

這話一出口,騰淵立刻冷冷的哼了一聲,什麽跟什麽,竟然找青墨購買龍丸。程祥山的眼神有沒有這麽糟糕,偷藏龍丸的人明明是他才對。

話說,他究竟把那顆龍丸放在哪兒了?

騰淵在思考。

青墨並未給出程祥山需要的答案,他靜靜回道:“我這兒沒有你在找的石頭。”

奈何程祥山不相信,拼死拼活開高價求出售。

程祥山靠近青墨,騰淵郁悶陡增,看就看,說就說,商量就商量,動手動腳算哪門談買賣,馬上與大黑龍保持十步距離,不然他咬人了。

龍王不高興之余,恍然間留意到一個細節。

程祥山怎麽得知這兒有龍丸的?

作者有話要說: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留宿老婆婆家中



第73章

覺察到情況有點不對勁的龍王瞬間提高了警惕,反複打量程祥山,研究這人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越想越感到這事十分古怪,他實在是不明白,世間區區一個假龍王爲什麽會准確得知龍丸的位置。難不成當天程祥山看見神龍私藏龍丸了?

眼神這麽好,龍王感到有壓力。

按理說,作爲實現世人願望的神龍,與龍丸緊密相關,騰淵最了解龍丸的下落。偏偏這個東南西北的位置騰淵自己並不怎麽清楚,因爲他從沒認真關心過龍丸的去向。

沒人規定神龍必須時刻留意龍丸飛去了哪兒,被誰撿到,世間有一個通用的真理叫做緣分,相遇是緣。

再說了,騰淵之前忙著尋找自己命中注定的鯉魚,他找鯉魚都來不及,哪裏顧得上其他瑣事。

程祥山開口要買龍丸,騰淵不樂意。程祥山不找他這個正牌龍王討要龍丸,而是將注意力轉向了他的大黑龍,騰淵更不樂意。

假如程祥山當真有判別龍丸氣息的本事,好歹也爲自己添加一個看清神龍本尊的本領,連最基礎的大黑龍和大金龍都分辨不清楚,怎麽好意思出來混。

騰淵嚴重抗議,程祥山無視神龍,靠近黑龍,很不應該。他堅決不答應程祥山以各種借口勾搭青墨。

妄想以這般小伎倆伺機介入他和青墨之間,沒門。

擺出一副自己床上的龍獨家專屬的姿態,騰淵氣勢極盛,他攔在程祥山跟前,不滿意地挑眉問道:“你怎麽知道龍丸在這裏?”

這是一個極其關鍵的問題。

聞言,程祥山的表情變了,他異常得意,啧啧歎道:“不是我不說,而是我的身份非同一般,說出來絕對會嚇到你們。”

程祥山的自信,騰淵默默抹汗,他就不信,程祥山能有什麽特殊身份能夠嚇到他,程祥山的那丁點秘密無非是程祥山是一條龍。

這類實情,程祥山不說,騰淵都一清二楚,騰淵還知道,程祥山是一條假龍。

“既然如此,不妨說來聽聽看,我倒是想要見識一下何種身份這般金貴。”騰淵說道,他順便也想再看看稀奇。

見騰淵對自己的身份追問,程祥山愈發的得意,他理了理衣裳,笑容滿滿:“說出來你也不敢相信。”

騰淵不耐煩地咳了咳,有話快說,他沒精力陪著程祥山慢慢耗。

再藏著捏著信不信騰淵揍他,說不說是程祥山的事,信不信是騰淵的事。

面對騰淵威逼恐嚇的凶狠視線,程祥山莫名感到了無聲地壓迫感,他老實地給出來了答案:“其實我是龍……”

聽到這話,騰淵已然握緊拳頭,有一種砸扁這條假龍的衝動。

哪知程祥山又冒了一個字。

丸……

其實我是龍丸。

對此接受無力,騰淵一口氣沒提上來,險些憋死自己。他果斷放棄了毆打程祥山。

這條可憐的假龍傻了,徹底沒救了,荒唐的認爲自己是龍丸,瘋的幹淨利落。程祥山病的不輕,也許騰淵當初不該給程祥山靈力,而是送程祥山去看病。

及時治療的話,程祥山也不至于越病越嚴重。

同情對方病入膏肓,騰淵不再計較假龍來這裏買龍丸的舉動。他會給程祥山一筆錢,然後給對方推薦一個好藥師。雖說病情不樂觀的,可現在趕快治,興許得上蒼憐憫,有一絲治愈的可能。

一時間,騰淵沒說話,青墨沒吭聲,老婦人卻意外的被程祥山的話勾起了興致。

她好奇的研究這位新到的訪客,笑道:“怪事年年有,再多也不稀奇。不過確實很新鮮,我第一次聽說有人是龍丸。我看你的樣子非常年輕,遠遠不及龍丸存在世間的年齡。”

對此騰淵連連點頭,表示認可,英雄所見略同。

豈料程祥山對自己的詭異身份堅信不移,他態度堅決,提高聲音:“我是龍丸,貨真價實的龍丸。”

騰淵苦痛捂臉,簡直夠了,他甯可程祥山炫耀自己是一條龍。

緊接著,老婦人又問了一句:“你說你是龍丸,無憑無據,我如何相信你?”

證明自己不僅要有誠意,總的拿出一點證據。

程祥山給出的證據很直接。

龍丸本身相互牽連,能夠感應彼此。

程祥山是龍丸的直觀證據莫過于他能感應到龍丸的位置,雖然異常微弱,但是可以找到。

他的這種能力來自他的祖父,而他祖父的能力來自他的祖父的祖父。

每隔一代人,他們家就會出現這種後代,差異在于有些力量強,有些力量弱,程祥山則是屬于比較弱的那一種。

子女的降生會讓他們失去這份特殊技能,哪怕沒有子女,這種能力也會隨著年齡的增加而快速減弱,最後再也感應不到。

有時,他們尋找龍丸解決世間的戰火紛爭,但更多的時候,他們過得平凡人的日子。

不會隨意暴露自身的不同。

程祥山和其他人略有差異,一直以來,他們總爲君王尋龍丸達成心願,這一次,程祥山想爲自己實現願望。

他尋找龍丸用了非常久的時間,幸好他找齊了,見到了龍王。

如今他證明了自己,成爲了龍,很開心。

這樣的結果,龍王很不開心。

縱是達成世人心願,神龍也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不能任由個別人亂來。騰淵詢問:“你得到龍丸爲了再次許願?”

此前已達成了心願的程祥山還找龍丸,憑借特殊能力爲自己謀取一次優惠就算了,第二次又提要求,龍王鐵定不答應。

程祥山的回答是:“龍丸賣給我,我就回答。”

騰淵不退讓:“你先回答,龍丸才考慮賣不賣。”

程祥山不依不饒:“龍丸又不在你那兒。”

說著他的目光轉向了青墨,豈料青墨丟出了一句話:“我們家,他說了算。”

這個他,毫無懸念的指騰淵。

騰淵面子滿值,內心相當爽,爽到了極點。

他微微揚起下巴,聽到沒,青墨發話了,不僅是龍丸的一切,家裏的一切都由他做主,程祥山想要龍丸最好老實回答他的問題。

騰淵樂呵之余,完全忽略了龍丸在青墨那兒的這個問題,以及忘了利用這條爲自己夜裏翻身。

不說實話沒有龍丸,程祥山思考再三,告訴了騰淵:“這麽說吧,我們家的人不但能感應龍丸的方位,也能感應龍丸的安危。我之所以來這兒,是我發覺這顆龍丸即將面臨危機。”

于是程祥山來帶走它。

“原來如此,龍丸不給你了。”騰淵下了定論。

事情的發展在意料之外,程祥山瞪眼,不帶這麽耍賴的,他都說了實話了,爲什麽不把龍丸賣給他。

騰淵的理解爲,龍丸存在危險怎麽可以交給程祥山,當然是自己留著比較妥當。

“你說話不算數。”程祥山抗議。

騰淵一臉平靜,對指責無動于衷,他又沒答應一定會賣給程祥山,更何況誰規定龍王不可以反悔。

騰淵正欲開口送客,毫無任何征兆,敲門聲又響了起來,衆人你看我,我看你。由于程祥山距離門最近,所有人一致通過,讓程祥山去開門。

這回的訪客相當糟糕。

來的人是小燭龍。

小燭龍出現的同時,青墨貼近騰淵身側,自後方攬住了騰淵。

燭九夜年齡小,但破壞力大,加上他與騰蛇有所接觸,導致青墨看見小燭龍就需要隨時提防,免得突然動手導致招架不及。

青墨猜不透小燭龍此行是找老婦人,還是找他們,他並未急著上前。

屋主人的老婦人看了看小燭龍:“來找我,有話直說,來找其他人,請自便。”

“我來尋物,不找人。”小燭龍應道。

騰淵心底不由咯噔一聲,今天起床他沒有看黃曆,但是他相信,多半不是什麽好日子。

前腳冒出了程祥山,後腳又跟來了小燭龍,程祥山上一句還在說,這顆龍丸有危險,小燭龍即來尋物,這使得騰淵明顯感到這顆龍丸恐怕真有危險了。

小燭龍的視線落在青墨身上,不怎麽友善。身爲龍王這麽被無視,騰淵非常的不爽,但他更想大吼一聲,有什麽衝他來,放過他的大黑龍。

小燭龍直視青墨,伸出手:“東西交給我。”

青墨沒回答,他飛速的思考小燭龍此番找自己索要何物。距離最近的話題當屬龍丸相關,如果東西繼續留在自己這兒,出問題是必然。

青墨不動聲色地摟緊騰淵,順勢把一顆龍丸放在騰淵的口袋,他低下頭,在騰淵耳邊說了一句:“回龍宮。”

下一刻,青墨往上一躍,猛地衝破了屋頂,他化作一條黑龍飛上了天空。

耳邊還回響著青墨的話語,大黑龍已飛的不見了。騰淵微微發懵,他擡頭望著上方,下意識尋找黑龍,卻看見小燭龍追著青墨離開了。

龍王盯著屋頂的破洞,片瞬,感慨萬千。難道大黑龍的意思是他引開燭龍,讓騰淵馬上回龍宮比較安全的意思?

可是,倘若對方衝著龍丸而來,龍丸必然是是核心。騰淵犯愁,他到底把龍丸放到哪兒去了,他那天喝了不少酒,可他明明記得自己把龍丸順手放在口袋內。

爲什麽說不見就不見了呢?爲什麽他的龍丸不在他的口袋裏,敢不敢自己長腿跑回來?

一邊想著,騰淵一邊伸手放入口袋,那一瞬間,他的表情僵了僵。

想不到啊想不到,龍丸居然真的長腿了。來得太晚,可好在龍丸總算平穩回歸。

燭九夜,龍丸在他手中,趕緊放過黑龍。

小燭龍追著青墨走了,程祥山沒有走,他看著騰淵,心意依舊:“龍丸賣不賣?”

騰淵頃刻間暴躁,賣你大爺,關注點要不要長得這麽歪。這事唯一可證明的是,這家夥竟然還真知道龍丸的具體位置。

騰淵恨不得立刻追上大黑龍幫忙,又估不准大黑龍的具體方向。青墨提醒騰淵回龍宮,騰淵琢磨,自己也該更多的信任對方,等青墨甩開小燭龍,就會回龍宮找他。

南海龍宮是一個安全的地方。

騰淵出門時,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門打不開了,從外面鎖的死死的。興許從小燭龍踏入房間的那一刻起,出去的路就完全被堵住了。

出不了門的金龍,一臉苦悶。

這時,老婦人站起身,不理不忙地撣了撣衣服,說道:“走這邊。”

作者有話要說: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刷新了對龍丸的認識



第74章

在跟過去和不跟過去之間,小小地猶豫了片刻,騰淵毅然地選擇了跟著老婦人走。這種時候,大家被莫名其妙的困在屋內,他若不尋找出路,豈不是妥妥的找死麽。

龍王珍惜自己剛起步的性福龍生,他才不會這麽求速死。

只是,他對老婦人的信任仍有那麽丁點的不足,他不得不嘗試地問了老婦人一句:“這兒有路出去?”

聞言,老婦人扭過頭,無比平靜地看了騰淵一眼:“跟著來就是,話這麽多。”

面對老婦人丟過來的話,騰淵無語哽咽,他什麽時候變成話多龍了。他記得自己明明話挺少,尤其是廢話,神龍出行向來需要惜字如金,怎麽可能話唠呢。

然而,現在他身處老婦人家中,出門的路必須依靠老婦人帶路,老婦人說是那就是呗。

關于逃離此地的種種,騰淵發現,跑的最積極的那個並非自己,而是程祥山。

程祥山屁顛屁顛的跟在老婦人後面,一副被火燒了尾巴,急切出門的架勢。要不是他不識路,他肯定早就幾步衝到前面老遠去了,。

老婦人鎮定自若地走入自己居住的裏屋,她讓程祥山移開被褥,掀開床板。床板下方,黑乎乎的一片,估計是通往某處的地道。

在騰淵的記憶裏,每一間看似尋常卻又不尋常的裏屋,總有一張看似尋常卻又不尋常的床。通常這些床擁有一個類似的秘密,就是床下有一個神秘的地道,可以偷偷前往外界很多的地方。

騰淵時常納悶,爲什麽這般存在經曆了如此漫長的歲月,位置依然不變化些許。床下總有或大或小的坑,一個衆人皆知的事實。

大金龍想不明白,難道那些凶狠的壞人,他們千方百計阻攔屋內的人逃跑,卻從沒想過,切斷後路的其中一項是搗毀床下的地道麽。

這麽當壞人感覺有點不合格。

當然,假如每個壞人均能考慮的如此周全,那麽,騰淵他們此刻就少了一個逃出小屋的機會。

騰淵尚未決定是否跳入黑坑,程祥山已迫不及待的翻身躍入了床下的所謂地道。程祥山下落的速度極快,他的身影轉眼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龍王下意識地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好半天,他愣是沒有聽到程祥山落地的聲響,也沒有聽到程祥山的任何呼喊,不知程祥山掉到哪兒去了。

對此騰淵心底不由湧起了一絲絲的擔憂,他偏頭看著老婦人,指了指黑漆漆的坑。不管老婦人是不是嫌棄他話多,他都得再問一句:“這下面有多深?”

老婦人慈祥的笑容看得騰淵頭皮發麻,她揚手推了騰淵一把:“下去了不就知道了,話這麽多。”

龍王內心嚴重受挫。

他身體一斜,跌入黑坑,床下空間出乎意料的大,並且很黑很深。幸好他能飛起來,不讓突然掉下去沒准要摔得慘烈,龍王的顔面如何保得住。

騰淵沒時間反駁老婆婆的話,他的四周已然全黑。

老婦人迅速蓋上床板,整理好被褥,下一刻,她清楚聽到了嘶嘶的聲響。是蛇,屋裏來了許多的蛇。

通常情況而言,鲛人一族作爲魚尾巴的存在,她們對這些蛇尾巴的存在向來提不起興趣,並且帶有一絲懼怕。然而老婦人是昔日老鲛人王身邊的鲛人,無論她處于何種年齡,處于何種狀態,她始終維持著優雅與從容。

老婦人不慌不忙地在床沿坐下,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衫。

她的家,竄進來了大量毒蛇,毒蛇的數量還在源源不斷的增加。這些毒蛇吐著蛇信,惡狠狠地瞪著她,仿佛自己是它們的獵物。

老婦人話語平穩:“找管事的出來和我談,我沒空與小喽羅浪費時間。”

她話音剛落,盤在地面的小蛇朝兩側移去,一條碗口粗的尖吻蝮來到了老婦人的跟前。它晃了晃褐色的身體,揚起尖尖的腦袋,雙目直盯老婦人,它的眼神又幽又冷,透著無盡的寒意。

“我在找一件東西,只要你不擋我的路,我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尖吻蝮冷冷得說道。

聽到這話,老婦人挑眉,她微微揚了揚下巴,笑道:“這兒是我的家,輪不到別人命令我。我非常不歡迎你們這樣的客人,如果你馬上帶著你的小喽羅從我眼前消失,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老婦人表現的十分平靜,她的話與尖吻蝮爭鋒相對,仿佛一點兒也不怕滿屋的毒蛇。

尖吻蝮對老婦人的警告不屑一顧,冷笑道:“你這是找死。”

得到尖吻蝮的命令,群蛇瞬間撲向了老婦人的位置,企圖圍攻這條年邁的鲛人。

從始至終,老婦人神情自若,她張了張嘴,歌聲隨之響起。

沈穩又仁慈的歌聲,非常符合老婦人的身份。

鲛人們一直以吟唱傳遞言語,告訴自己的同伴,自己當前的信息,傳達給對方自身的情感。

唯有鲛人方能聽懂鲛人的歌聲,毒蛇並不明白鲛人在歌唱什麽。

群蛇嗖嗖的衝到老婦人跟前,頃刻間,它們被一團水氣割得遍體鱗傷,那些水氣如同鋒利的刀刃,具有強大的殺傷力。

一批又一批衝上前的蛇被水氣擊退,它們受到了強烈刺激,不安使得它們愈發瘋狂,鋪天蓋地的湧來企圖將老婦人淹沒。

可惜,他們的攻擊無效,一次又一次被水氣擊傷。

屬下不給力,尖吻蝮的心情相當不爽,它死命地瞪著老婦人,呵斥身旁的毒蛇。它命所有的毒蛇全數上前,一個鲛人沒理由會到由他親手解決的地步。

老婦人身前的水氣在徐徐環繞,飄忽不定,好像看不見的盾時刻保護著老婦人。這道水氣其實是鲛人一族的寶物,是與青墨所持有的淚劍並駕齊驅的武器,绡劍。

绡,鲛人一族紡織的鲛绡,它們薄如蟬翼,輕盈柔軟,即使是如此柔軟的鲛绡亦能成爲一種強大的武器。

上乘的绡具有靈性,而且具有極致的攻擊力,绡夾帶著絲絲水氣,亦柔亦剛,不許這些不請自來的客人靠近自己的主人分毫。

越來越多的蛇衝上前又被擊退,它們撞倒了牆,掀翻了屋頂,而老婦人始終穩穩地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老婦人表現出鎮定的同時,也在掩蓋自身的秘密。她年紀大了,縱是绡劍力量再強大,時間耗的越久,她將會越來越力不從心。

不過她不擔心,即便是暴躁的尖吻蝮憤怒地張大嘴,朝她吐著蛇信的時候,老婦人並不認爲,自己的一生會在蛇堆裏結束。

她明白,有個人肯定會來。

床邊的空地瞬息間泛起彩色的光芒,色澤美得令人賞心悅目,鲛人一族之中唯有一人有資格環繞這般高貴美麗的光芒。

水霧眨眼聚集又轉眼散去,一抹身影漸漸清晰。

汐落霞靜靜地站在空地,她面無表情,不屑地看了眼凶狠的尖吻蝮。霎時,她眼底的情緒一變,帝王之氣陡然上升,王者的霸氣清晰而明顯,冰冷眼神掃過屋內的毒蛇。

水氣猛然聚成的無聲攻擊,一屋的蛇來不及閃躲,已悉數重創,被打的七零八落。

稍稍能穩住自己的尖吻蝮被水氣割破了蛇皮,傷痕累累。

汐落霞目視前方,緩緩道:“窺視我族寶物,肆意傷我族人,擾我南海之濱清靜,誅。”

鲛人王命令一下,浩浩蕩蕩的鲛人軍隊立即衝上了前。

負傷的群蛇四下逃竄,汐落霞徐徐的別過視線。見到老婦人,她的表情柔和了些許,但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掩藏了起伏的情緒:“我聽到你在叫我。”

聞言,老婦人微微笑了笑,她輕輕地拍了拍床沿,若有所思:“時機快要到了。那些失去的過往,即將歸來。”

汐落霞靜靜地凝視老婦人,有那麽一瞬,她的眼中閃過一抹欣慰。

好一會兒,汐落霞垂下眼簾:“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好多年,還以爲再也等不到了。”

“你知道的,族中有叛徒,有些話,這麽多年了,我從來不能提及半個字。”老婦人說道。

老婦人默默地看了一眼床板,滿心的期待。

她還記得那一天,風和日麗,一個化緣的老和尚路過小鎮,他來到老婦人的家門外,又餓又渴。老婦人見他可憐,于是拿出食物和水交給他。

快速把食物塞進嘴裏,大口的喝完清水,和尚感激地告訴老婦人。他說老婦人好心有好報,她等待已久的契機就要到了,貴人將至,困難將迎刃而解。

此後,和尚離開了。緊接著,青墨和騰淵帶著白蛟敲響了老婦人家的門。疑惑與希望同時到達。

老和尚的話是否准確,老婦人不知道,但她希望,對方的話語能成真。

鲛人軍隊外出緝拿毒蛇,老婦人和鲛人王留在屋內。與此同時,跌入黑坑的大金龍直直地掉到了一個黑燈瞎火的洞穴裏,他最先聽到的是程祥山的大聲呼喊:“救命啊,有沒有人在啊?快點來個人吧。”

騰淵沒奈何地抹了一把冷汗。

這條假龍究竟要什麽時候,才能夠稍微給力一點,不要這麽丟人現眼。可是,不管怎麽說,程祥山總歸是與龍王有關聯的龍丸,看在龍丸的面子上,騰淵決定去找找程祥山在哪兒。

指尖揚起靈力點起光球,照亮了附近,大金龍這才發現,自己並不是在地底的洞穴,而是站在一個宮殿內。宮殿的裝飾十分古樸,最奇特的地方在于,整座宮殿全是由水做成的。

騰淵沿著程祥山的呼救聲一路往前走,他走了一段路,總算瞅見程祥山的身影。

程祥山貼著一堵水牆,以頭朝下的姿勢倒掉在半空,他的手腳被鏈條緊緊捆住了,怎麽也掙脫不開。

騰淵對此心情複雜,他不懂,程祥山掉入深處時難道不知道奮力飛幾下麽。忘記飛也就算了,爲什麽這麽寬的地方不落腳,偏偏要在水牆撞兩下觸碰機關。

半空的高難度機關也能觸發,騰淵不得不佩服,程祥山的命中危險的能力太高了。

騰淵一躍而起,他飛到程祥山身旁,這些水看著透亮晶瑩,可形成的鏈條相當結實。騰淵用手掰了掰,鏈條無反應,于是,龍王伺機展示了他的金龍長槍,換個人可沒這麽輕松能夠幫助程祥山。

揮動帥氣的金龍長槍,騰淵動作利索的切斷了鏈條,一不留神,順帶水牆也一並切掉了一大塊。

懸空的程祥山順利落地,他長長了呼了一口氣,憑借著騰淵點亮的光芒打量四周:“這兒好像不是有什麽秘道出口的樣子?”

連程祥山的思考模式都能考慮到周圍情況不對,騰淵自然也察覺到,這兒與尋常的地道不一樣,好在貌似也沒有太大的危險。

早早踏了機關的程祥山心有余悸,他自動自覺地往大金龍身後縮,避開前途的危機。

這般情形讓騰淵頻頻抹汗,此時此刻,他倍加懷念大白蛟。要是有大白蛟在,前方的道路縱有再多的毒蛇猛獸也不愁,有一條勇敢的白蛟捆著繩子往前衝。

這愈發堅定了龍王必須把大白蛟拐回龍吟湖的決心。

兩人順著道路朝前走,他們路過水的長廊,騰淵四下張望,這裏全是水,水的小亭,水的樓閣,水的庭院,騰淵好奇這些水是不是海水。

騰淵沒試,程祥山已先一步冒險了。

程祥山遲疑著舔了舔水柱,他馬上露出一臉痛苦的表情:“啊,好鹹。”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騰淵滴汗,龍王表示他不怎麽喜歡海水,太鹹了,真的太鹹了。

水宮殿的正中有一塊平地,放了一張水做成的大床。與其它地方不同,這兒不再黑暗,床的周圍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夜明珠,把周圍照得透亮。

大床上躺著一個人。

騰淵毫不猶豫地拎起程祥山往前丟:“輪到你了。”

程祥山毫無心理准備,他踉跄了幾步才站穩,隨即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仿佛在訴苦,爲什麽是他過去打探。

穩了穩情緒,程祥山心顫顫地掀起輕薄的床簾,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床內,別過頭對騰淵喊道:“是鲛人。”

騰淵應了聲。

緊接著,程祥山又補充了一句:“男的。”

作者有話要說: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發現男鲛人一枚



第75章

程祥山的話在耳邊飄過,騰淵站在原地,他對當前的情況頗有點費解。

如今他身處老婦人家的地底,這兒有一座海水做成的宮殿,騰淵和程祥山意外的發現了一個鲛人。考慮到老婦人往昔的身份,這種時候,騰淵難免下意識把這個鲛人與老鲛人王聯系起來,認爲這就是青墨失蹤許久的外祖母。

哪知道,老婦人的嗜好不同尋常,她家中不藏鲛人王,而是躺著一個男鲛人。騰淵納悶,老婦人沒有家人,那麽躺在這兒的男鲛人到底是誰。

騰淵一邊反複思索,一邊快步走上前,他撩起床簾往裏看,避免程祥山由于緊張過度,把女鲛人當作男鲛人。

然而,程祥山看錯的可能幾乎爲零。

躺在床內的鲛人年事已高,十分消瘦,他一頭白發,雙手置于胸前,握著一柄透亮的水劍,看起來仿若長眠此地的忠誠護衛。

鲛人並非人形,他維持著鲛人的原本形態,半人半魚。他魚尾的鱗片微微泛白,他的魚鳍顔色黯淡,與女鲛人鮮豔的色澤比起來相差很遠,顯得分外暗沈。

他的模樣不漂亮,也沒有明顯的優雅氣息。

此外,決定鲛人男女的其中一條是,平胸。

盡管雙手放在身前,但騰淵仍能清晰的辨別出平坦的男人胸,假如女鲛人的胸能平到這種地步也算是一種境界了,估計只剩了一層皮。

思來想去,騰淵對這個男鲛人的身份越猜越迷茫。

讓騰淵倍感郁悶的問題在于,說好的出去的路,到哪兒去了?

他得盡快趕回南海龍宮,大黑龍一旦擺脫小燭龍的追蹤,肯定會馬上到龍宮找他。他一條龍的日子過得夠久了,久到抓狂,遲遲見不到大黑龍,他會暴躁。

龍王暴躁起來會後果很嚴重。

奈何騰淵再著急也不管用,除了夜明珠照亮的區域,到處黑漆漆,人生地不熟,騰淵歎了口氣,出路究竟藏在哪個角落。

他如何才能出去。

停下來等待不是辦法,龍王和程祥山商量之後,兩人分頭尋找。繞著水宮殿仔仔細細的找了一圈,可惜毫無收獲。

轉來轉去,最終又回到宮殿正中的這塊平地內,收獲的僅有一地的夜明珠,以及一個不知死活的男鲛人。

騰淵皺了皺眉,他不信邪,這個地方怎麽可能沒路,哪怕真沒路,就挖一條路,沒准挖著挖著就挖到了南海。

龍王犯愁之際,冷不丁想起一件事,他盯著程祥山再三看,一臉懷疑:“你該不是會害怕觸碰機關,壓根找都沒找,隨便坐了一會兒就回來了吧?”

聽到這話,程祥山情緒激動,立刻反駁:“我是什麽人,我怎麽可能怕機關?”

好吧,他不是人,他是龍丸。

騰淵對他的話將信將疑,直直的看著程祥山不吭聲。

程祥山壓力無限,心虛的抹了一把冷汗,他稍稍往後退了小步,做出了退讓:“好吧,我承認,我確實很擔心再踩到機關。但我以龍格擔保,每條路我都有好好的找過。”

騰淵清了清嗓子,不要隨便擺出龍格,最多只能算龍丸格。

所有路都細心查找過,情形非常不樂觀,這意味著,興許宮殿當真沒另外的路出去。那麽老婦人讓他們下來做什麽,純粹爲了看看看男鲛人帥不帥?

這未免太不合常理。

在決定由誰刨坑挖洞之前,騰淵再次瞅了瞅床內的男鲛人。他上前輕輕碰了碰對方的胳膊,溫度極冰,冰的差不多僵化了。略微遲疑,龍王探了探鲛人的呼吸,相當的微弱,男鲛人氣息弱到距離死亡就剩一兩步了。

恐怕要籌備著去給閻王見面了。

龍王颦眉,努力的思考,男鲛人與這兒的一切有何關系。

他糾結片刻,看在這個鲛人長得貌似有幾分仁慈模樣的份上,騰淵勉強相信男鲛人不是壞人。他和程祥山挖洞離開之後,做一件善事,救男鲛人一把。

可他的醫術並沒高明到,任何情況均能爆發起死回生的奇迹。

他隨身攜帶的唯有大金丹無數,男鲛人是在世間多停留幾載,還是整裝到閻王殿報道,全看天意。

龍王摸出口袋裏的大金丹,塞了一顆在男鲛人口中。騰淵耐心的等待著,程祥山站在一旁同樣耐心的等待著,一會兒他和騰淵劃拳,誰輸誰挖洞,這樣才公平。

半晌,男鲛人依然一動不動,氣若遊絲。龍王緊張捏了一把汗,自我勸道,不要緊,對方的氣息原本就弱到不行,救不了非常正常。

與此同時,他腦海裏卻冒出了另一個聲音。不是吧,大金丹氣體補血十分見效,沒道理一顆金丹下去,完全無動靜,難道是用量太少了不成。

于是,騰淵善意地抓了一大把金丹塞入男鲛人嘴裏,他又等了一會兒,男鲛人仍然沒動靜,氣息反倒愈發的微弱。

不願面對金丹無效的挫折,龍王果斷抓了一把又一把金丹給男鲛人服用。他有的是金丹,不說救活,總不能救著救著就死了吧。

騰淵的善舉讓程祥山壓力山大,他猶豫到了極致,掙紮小一會兒,對騰淵說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一臉苦悶的騰淵別過頭看著程祥山,沒看他現在忙著嗎,有什麽事能不能等一會兒再說。不過顧及龍王平易近人的形象,騰淵深吸了一口氣,放緩了動作:“說吧。”

程祥山指了指男鲛人,哭笑不得:“你塞了兩把珍珠在他嘴裏了,再來一把的話,真的不會噎死麽?”

一席話仿若晴天霹雳擊得龍王一愣一愣的,騰淵忽感天瞬間黑到了底。他動作僵硬,低頭瞄了眼自己手中。雖說體積與金丹差不多,但騰淵握在手裏的東西,妥妥的大珍珠,絕逼不是救命大金丹。

龍王平時打彈丸玩習慣了,不知不覺順手摸了珍珠。值得欣慰的是,不是兩把夜明珠,不然恐怕肚子夜裏會發光。

咽了咽口水,龍王莫名感到嗓子難受,他替男鲛人梗得慌。

奮力壓住自己的窘迫,騰淵淡然地朝程祥山勾勾手指:“你過來。”

程祥山略微遲疑,琢磨靠近騰淵的後果,卻見騰淵無比鎮定地指了指男鲛人:“倒過來,抖兩抖。”

善後的活兒交給了程祥山,程祥山十分委屈。明明餵男鲛人珍珠的人是騰淵,怎麽抖珠子的時候就輪到了自己,理應由騰淵負責到底。

程祥山才見識過金龍長槍的威力,他權衡了一番自己和騰淵的力量差異,他沈思片刻,問騰淵:“龍丸賣不賣?”

騰淵頓時神經抽搐,信不信他把手裏的這些珍珠塞到程祥山嘴裏。

打不過,爭不過,程祥山不情不願地踱到床邊,他環住鲛人的腰,准備先將對方扛起來,卻苦悶發現,自己根本挪不動鲛人分毫。他又試了試,依舊不成功。

男鲛人看似消瘦,可出乎意料的沈。

程祥山無法解決的難題轉手還給騰淵。

騰淵對此淡然,不是程祥山故意偷懶,就是程祥山靈力不足,看他來示範,何爲龍王風範。

龍王嘗試的結果是,男鲛人特別沈,連騰淵都移不了。

騰淵極度怨念,老婦人把他騙來了一個什麽奇怪的地方,沒出路不說,還附帶一只古怪的鲛人。

伸手抓出鲛人的肩膀,騰淵的手背浮起了龍鱗,他郁悶地對著男鲛人一聲龍嘯,計劃動用大金龍蠻力。

豈料,就在這時,男鲛人雙手握住的水劍騰起了些許金光,金光在透亮的劍身遊動,轉瞬間,水劍竟浮出了龍紋。

鲛人用龍族的寶劍,這種情況非常少見。

騰淵站直,偏著腦袋研究寶劍的變化,他好奇的伸出手指伸向龍紋,哪知龍紋猛然騰空,咬了他一口。

俗話說十指連心,手指吃痛,龍王相當的不爽。

區區破龍紋膽敢張口咬他,簡直活膩了。

龍王二話不說,他挽起袖子,揮起自己的金龍長槍,一刀砍斷了飄忽于劍身上方的龍紋。

被劈的龍紋頃刻消散,龍王表示心裏還算痛快。開什麽玩笑,一個龍紋竟然衝他叫囂,典型的嫌棄命太長。

然而,隨著龍紋的消失,變化隨之而來。

宮殿迅速改變,水的小亭,水的樓閣,它們紛紛垮塌化作了海水。海水之中,一個巨大的籠子逐漸成型。

騰淵趕緊往後退了幾步,警惕的打量那個危險程度未知的大籠子。

牢籠內可見一個幼年的鲛人,她閉著雙眼,靜靜地躺在水中。她的眉宇間有一絲愁意,好像陷入了不愉快的夢境。

幼年鲛人的身邊緊緊環繞著諸多龍紋,它們限制了鲛人的一切行動。

“這是什麽?”程祥山心顫顫地問道,地底的詭異多一分,離開的可能就少了一分。

騰淵懶得解釋,用眼睛看怎麽都能看的清楚明白,一只幼年的鲛人困在龍紋內。騰淵對程祥山說道:“我記起一件事。”

程祥山點點頭,他面對騰淵,等待對方繼續往下說。程祥山以爲騰淵對幼年有何看法,誰知騰淵的目光投向了沈睡狀態的男鲛人:“倒過來,抖一抖。”

這一件事沒處理完。

盡管世間向來有鲛人泣珠的說法,但是,鲛人被珍珠梗死的傳說,恐怕極其罕有,龍王不想創造一個新的故事。

寶劍上的龍紋已然不見,男鲛人不再是沈的異常,無法挪動。程祥山淚往心裏流,偏偏又找不到其它的借口,他不得不扛起男鲛人,奮力的飛至空中。

抓穩對方的魚尾巴,程祥山大力地抖了抖。

預料中的珍珠沒能抖出來,意料之外的倒是把男鲛人抖得掙開了眼睛。男鲛人一臉疲態,徐徐道:“年輕人,別抖了,讓我下去休息會兒。”

男鲛人眼前的世界,方向上下顛倒,如此倒在空中,比起珍珠,頭朝下更讓他受不了。

騰淵咳了咳,示意程祥山速度把人放下來。

程祥山減緩速度,男鲛人穩穩地到達地面,他擡眼凝視龍紋束縛內的幼年鲛人,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隨後,他對騰淵說道:“你來得可真遲啊。”

騰淵聽得一頭霧水,不懂男鲛人爲什麽突然說這些。無論如何,他落到這兒,幫助了男鲛人,也算好事一樁。嫌棄他來得晚神馬的,是不是有點過分。

身爲宅心仁厚的神龍,他不和男鲛人計較這麽多。

“你不要緊吧。”程祥山不安地問了一句。他沒記錯的話,這位白發老爺爺剛才被騰淵塞了兩把珍珠,又被自己拎在半空抖。

這麽消瘦,這麽虛弱,可別折騰出人命了。

似乎猜透了程祥山在考慮什麽,鲛人分外淡然:“珍珠對我們而言,其實與水差不多,不礙事。”

幸虧騰淵穩得住情緒,才沒一口氣嗆到自己。聽這話的意思,感情之前的這段時間,這位老爺爺雖躺著不動,卻也清醒,騰淵與程祥山對他折騰的所有事,他全部都知道。

騰淵一臉血,他好歹也是幫助老爺爺解除龍紋鎮壓的人,報恩就不必了,不記仇就好。

難得男鲛人醒了,騰淵和程祥山又尋不得出路,幹脆放手一搏,求助的視線落在老鲛人身上。龍王急著與他的大黑龍碰頭,很急很急。

騰淵盡可能簡單明了的把老婦人屋內發生的事告訴了老人。

聽到這些,男鲛人的心情十分平靜,他在躺在這兒的日子裏,始終無法動彈,但有一點,他相當清楚:“這兒只有一條路出去。”

說著,男鲛人擡手指向上方。

來的路就是回去的路。

得知如此坑龍的消息,騰淵極度內傷。

往床下的一躍根本沒路可走,他此前問了又問,老婦人居然嫌棄他話多。他明明話不多,只是求一個准確的答案而已。

老婦人多半認爲,騰淵得知了真相絕對不肯下來。騰淵自問他還算心地善良的龍,讓他來拯救男鲛人,早點說不行麽,砍一個龍紋,舉手之勞罷了。

當然,此時此刻,騰淵在意的問題還有一個。這位老爺爺年齡與老婦人相近,老爺爺長久地躺在老婦人家的地底,他們兩人的關系,到底是兄妹姐弟呢,還是不爲人知的老相好呢。

可惜男鲛人給出的答案沒能滿足騰淵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

男鲛人握緊手中的水劍:“我曾經是跟隨鲛人王身邊的護衛,遠辰。”

這是男鲛人的身份。

遠辰至今仍記得出事的那一天,王交代他們,她要獨自外出,不需要其他人跟隨,即使是幽婉和遠辰都不讓跟著。王此番出門的目的意在自己的女兒,她要爲汐暮雲精心挑選一個適合的皇子作爲丈夫,陪伴女兒的一生。

鲛人王稍有提及,此次僅是約了皇子交談,不會有危險,讓幽婉他們不必過分的擔憂。

出門不久,鲛人王似乎忘了什麽事,折返了一次。她返回寢宮,握著淚劍,遠辰以爲王要攜帶武器出門,然後她並沒有。

鲛人王不僅沒帶走淚劍,她還將绡劍交到幽婉手中,對幽婉低聲叮囑了兩句,這才再次出了門。

出于護衛素來的警覺,遠辰非常不放心王獨自一人出門,他偷偷地跟著鲛人王,跟了一段路。他盡可能放輕動作,可依然被王察覺了。

鲛人王停下了腳步,她叫了遠辰的名字,把躲在陰暗處的護衛喚到跟前。她並未責怪遠辰違抗命令,悄悄跟隨,她對遠辰說:“我今早聽到海的聲音有些異常,近期恐有變故,你要多留意族內的不穩變化。”

侍衛應了聲,接受了王的命令。

隨後,鲛人王交代道:“淚劍,它是鲛人一族的武器,好好守著它。”

叮囑完這些,鲛人王轉身走遠了。遠辰沒再跟過去,這是他萬分後悔的一個決定。

鲛人王失蹤了。

遠辰異常痛苦,他未能盡到護衛的職責保護自己的王。他找了很久,想盡了一切辦法,始終沒能尋得鲛人王的下落。

直到有一天,失蹤的王突然歸來。

男鲛人神情複雜,他轉過身,正對囚籠,望著籠內的幼年鲛人。

作者有話要說: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兩把珍珠救活鲛人老大爺



第76章

鲛人王歸來的時候,已與失蹤時的模樣大不相同。她受了重傷,靈力特別反常,環繞著一股邪氣,整個人的氣息相當的不對勁,她長時間意識恍惚,神志不清。

遠辰不知道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才會變成這般狀態,遠辰既心酸又欣慰,無論如何,王回來了。

他非常高興有生之年能盼到老鲛人王的出現,當初自己未能保護王的痛苦減緩了些許。他急于陪老鲛人王返回宮殿,回到她的女兒身邊。

但鲛人王搖了搖頭,不太清晰的說出了幽婉的名字。

遠辰思索再三,他護送老鲛人王來到了幽婉的家。

幽婉完全沒料到王會突然回來,毫無任何征兆的出現在她的跟前。一時間,幽婉呆住了,好一會兒,她紅了眼眶,跪在老鲛人王面前,迎接王的歸來。

不管老鲛人王的狀況如此,遠辰和幽婉均認爲老鲛人王出現是好事。她不願回皇宮,可以住在幽婉這兒,她不願多說話,幽婉和遠辰也不多問。

他們以爲,隨著時間的流逝,老鲛人王的傷勢將逐漸減輕,可惜,事與願違,一切和他們預料的截然不同。

鲛人王這番到來,隨身攜帶了兩件特殊的物品,兩塊泛著邪氣的石頭,一個是“情緣”,一個是誡龍石。

這兩塊不同尋常的石頭讓老鲛人王備受折磨,哪怕鲛人王支撐的再苦,她依舊用自己的肉身和魂魄牢牢的锢住石頭,不讓它們掙脫分毫。

她阻止了石頭的離開,而石頭加速損傷鲛人王的身體。

“情緣”使得鲛人王的時間混亂的波動,時而倒退,時而前進,鲛人王可能上一刻是中年女子,下一刻就變成了小孩或者老人。而受到了汙染的誡龍石,它無法讓鲛人王心平氣和,反而使得她愈發的暴躁,情緒起伏難以控制,喜怒無常。

鲛人王稍微清醒的短暫時間,提醒遠辰和幽婉,千萬不要告訴外界任何有關自己的消息,一丁點都不可以。

她甯可自己如此失蹤著,也必須長久束縛住這兩塊汙濁的石頭。

騰蛇用石頭傷害她,威脅她,她卻想法設法從騰蛇手中獲得了石頭,她絕不能讓它們再被不懷好意的人得到,世間不應該因此面臨浩劫。

她將用自己的一生壓制住了“情緣”和誡龍石,換來外界的平靜日子。她絕不讓騰蛇達成心願,煉成汙濁的五彩石,得到更加強大的邪氣輔助。

鲛人王明白自己的自私,她不願透露自己的下落,一則擔心被騰蛇發現她的行蹤,搶走石頭,二則她此生僅能封著石頭封著自己,她不願女兒們更加難過。

她甯可讓騰蛇到處找她,也不能回歸鲛人一族,讓騰蛇對付她的族人。

鲛人王說:“抱歉,讓你們承擔痛苦。”

遠辰搖了搖頭,幽婉抹了抹眼淚。

“一定會有解救的辦法。”幽婉堅信。

遠辰說:“我的王,請告訴我,如何才能讓這些石頭不傷害你,不傷害世間。”

老鲛人王給不出最好的答案。

幽婉沮喪過,痛哭過,她詢問自己的王:“請別封印自己,好嗎?”

老鲛人王沒奈何地擺擺頭,她僅能給出的回答是,等待。

等待另外兩塊靈氣充沛的石頭來釋放這兩塊石頭注入的邪氣,等待騰蛇的下一步行動。

騰蛇昔日跟隨女娲左右,他略微了解五彩石大致分散到了何地,但是他也並不清楚五塊石頭具體是何物。騰蛇不知道的事,老鲛人王更無法得知,但她可以等,當騰蛇尋得另外的石頭,意味著那些石頭將成爲老鲛人王獲得解脫的石頭。

那會兒方是動手時機。

可是,未發生的事,誰也說不准。

若是鲛人王堅持不到那一刻,一切便沒了希望。若是騰蛇找不到剩余的石頭,那麽鲛人王唯一的路就只能是永遠封住自己。

鲛人一族久居南海,他們得南海龍王的庇佑。鲛人王明白自己的力量有限,興許不足以長久的束縛自己,好在她有龍王賜予的寶物,龍符。

老鲛人王把自己鎖在囚籠內,她的肉身與魂魄緊緊地系住兩塊邪氣四溢的石頭,杜絕它們給世間帶來危害。鲛人王捆住自己之後,幽婉紅著眼眶啓用了龍符。

遠辰決意守護王左右,他站在囚籠外,滲出的些許邪氣腐蝕他的肉身,令他虛弱。可遠辰毫不在意,他壓住囚籠的真實景象,制造出或真或假的幻景,他雙手握住一柄龍紋的水劍,將一切抵擋在外。

幽婉牽過一絲邪氣,編成一個結。

結倘若自行解開,說明另外兩塊石頭已然靠近。

幽婉獨自一人守著這個秘密,她按照鲛人王的吩咐,並未告訴任何人,她這一生,一直一個人守著自己的家。不管誰來,她都閉口不談鲛人王的下落。

她怎會不懂,這些年,太多人盯著她,守著她,期盼從她這兒獲得消息。

可惜他們不會成功。

他們會偷偷潛入幽婉的家,偷偷來到床下的宮殿。但他們只知道幽婉裏屋的床下有一個水的宮殿,宮殿正中放有大量夜明珠,夜明珠圍繞的大床內躺著一個男鲛人,他興許是幽婉的心儀之人。

一切看起來似乎如此,但真正的情況只有幽婉自己最清楚。

遠辰鎮守了幻景,幻景之後,有老鲛人王。

夜明珠是幽婉收集的,她希望照亮那兒,不讓遠辰以及自己的王陷入黑暗之中。

她耐心的等待,留意騰蛇的動靜,她必須相當小心,因爲了解騰蛇和五彩石的秘密的,鲛人一族內,僅有鲛人王和那個叛徒。

騰蛇行動了,幽婉才有機會打聽剩余五彩石在哪兒。她相信,騰蛇找到鲛人王,極有可能鲛人一族握有五彩石的其中一塊。

偏偏這顆石頭身處何方,幽婉猜不到,而且她擔憂的問題還有,她猜不到,族內的叛徒是誰。

幽婉等了又等,等到疲憊不堪,承受不了壓力時,她就去地底的宮殿與遠辰說說話。雖然對方沒辦法回應她,但她知道遠辰能聽見她說話,他清楚外界的變化,這就足夠了。

得知騰蛇接觸過小燭龍之後,幽婉立刻留心此事,她悄悄地聯系了燭龍家族,盡可能多的了解情況。

不久,她見到了燭影。

燭影十分苦惱,他不懂騰蛇給燭九夜說了什麽話,讓燭九夜拱手把火精交給對方。燭影的話打擊到了幽婉,她明白,火精或許是其中一塊,奈何已到騰蛇手中,不能用來幫助鲛人王。

幸虧仍有兩塊石頭未出現,她還有機會,她絕不輕言放棄。幽婉發現,有人始終在暗地裏試探汐暮雲一家,汐暮雲去哪兒,均免不了麻煩。

具體是誰動的手,幽婉猜不准。可她心裏清楚,騰蛇針對過鲛人王,勢必會試探鲛人王的兩個女兒,思索石頭落下其中哪個女兒的手中。

和尚來到幽婉家門外的那一天,幽婉拼命壓住心底的激動,漫長的沈悶日子裏,她難得如此高興,她沒想到終有一天會有和尚告訴她,貴人降至。

幽婉送走了和尚,她來宮殿找遠辰,她坐在床沿,那天,她罕有的說了許多話,壓在心底太久太久的話。

她滿心期待,渴望貴人當真會降臨,如此一來,老鲛人王就不必苦苦壓制兩塊石頭的邪氣一生一世。

男鲛人的話頓了頓,他側過身看著騰淵:“你知道嗎,當初,我的水劍上有一個結,用兩塊石頭的邪氣聚集而成,如果不是另外兩塊石頭出現,結不會解開,龍紋不會現身,幻景也不會解除。”

騰淵若有所思,他左看看右瞧瞧,沒能找到所謂的兩塊石頭。他口袋裏有一顆龍丸,身邊有或許同爲龍丸的程祥山。

五塊石頭分散各地,騰淵這兒沒理由兩塊。龍王家最廣爲人知的寶物莫過于七顆可以召喚神龍的龍丸,那麽,另外一塊石頭是什麽呢。

騰淵未能給出自己准確答案,卻意外發現,自己靠近囚籠的那一刻,囚籠微微地顫了一下。

龍王瞅了眼一旁的程祥山,他果斷拎起程祥山一同走近囚籠。囚籠的震動陡然增加,仿佛在抗拒的力量接近。

程祥山此刻的感覺十分特別,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吸引他,但這股力量同時又在排斥他,讓他進退兩難,非常的矛盾。

“能不能別靠這麽近?”程祥山問道,近距離接觸囚籠讓他渾身不對勁。

聞言,騰淵二話不說抓起程祥山丟向了囚籠,呆滯的程祥山趴在囚籠上,不懂發生了什麽,他只感到,囚籠晃動異常誇張。

騰淵稍稍活動了一下身體,他揮動金龍長槍的刹那,程祥山雙眼都直了,大喊道:“大俠,手下留龍丸,有事好商量。”

不要劈了他。

騰淵嘴角抽搐,他懶得浪費時間與程祥山解釋,他不過是斬斷龍紋放出鲛人王,又不是要砍掉程祥山的腦袋。程祥山何必緊張,有什麽值得商量。

青墨找尋自己的外祖母已久,如今難得騰淵提前找到,他怎麽能不積極,這明顯是在大黑龍心中狂刷好感度的時機。

長槍騰起金光,一刀砍向環繞幼年鲛人的龍紋。

長槍斬龍紋,地底水宮殿頓時整個劇烈晃動起來,一刀愣是沒斬斷。龍王一頭黑線,感情龍符的束縛效果如此上乘,下次不妨也讓白蛟試一試,倘若解不開,從此捆白蛟無壓力。

當然,這番想法僅閃過了一瞬,龍王的注意力轉到更重要的方向。成功拯救大黑龍的外祖母,以後在青墨一大家魚尾巴親戚面前,相處都不愁了。

龍王帶著十足的動力,連續不斷的攻擊,龍符終于不堪重負的碎了。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斬斷龍符



第77章

接二連三的猛砍,騰淵心願順利達成,他對他的金龍長槍有自信,他的寶物武器怎麽可能砍不了纏繞幼年鲛人的龍符。

龍符碎掉之後,頃刻化爲烏有,與此同時,程祥山渾身上下泛起了異常柔和的光芒,騰淵口袋內的龍丸也隨之泛著光芒。

龍丸自顧自的離開了龍王的口袋,它迅速飛向程祥山。

神龍滿頭大汗,太過分了,這龍丸當真長了腿自己跑。

見狀,程祥山萬分欣喜,他買龍丸與騰淵談不成,沒想到龍丸自己跑來了。他高興地伸出手准備接住龍丸,他若成功得到這顆龍丸,就不必擔心這顆龍丸面臨未知的危機。

與程祥山預料的相差很遠,龍丸飛到程祥山的跟前突然停下了,它眨眼化作了一抹淡淡的金光,金光環過程祥山,滲入程祥山體內,消失不見了。

程祥山一臉茫然,騰淵更是不清楚狀況,他反複思索,程祥山之前提及,這顆龍丸存在危險,莫不是預示了此刻的消失。

從今往後只剩六顆龍丸和一顆程祥山,怎麽想怎麽感覺相當怪異。

一顆龍丸有了思維和意識,以後的日子,龍王是不用再擔心有人召喚他,還是要時刻擔心程祥山收取他人錢財,幫人找尋另外六顆龍丸,方便向龍王許願。

神龍對未來的龍生感到一絲苦悶。

奈何此刻不到憂慮將來小日子的時候,除卻飛出去的龍丸,騰淵口袋內還有東西在發光。

騰淵摸出來一看,居然是青墨送給他的兩顆大珍珠,一顆白色,一顆黑色。

兩顆珠子從騰淵手中輕輕的飛了起來,靠近老鲛人王。龍王對此分外緊張,這兩顆珍珠要做什麽,千萬別想不開做傻事,青墨最初送他的定情信物被現任鲛人王收走了,現在的兩顆是之後青墨送給他的。

騰淵清楚記得,青墨從淚劍裏倒出鲛人王眼淚,眼淚化作了這一黑一白的珠子。

龍王記起遠辰曾提及過淚劍,老鲛人王在出事前返回了一次,看了淚劍但沒帶走。騰淵有理由懷疑,鲛人一族的寶物或許藏在淚劍之中,隱藏在鲛人王的眼淚裏。

兩顆珠子徐徐靠近,很快,黑珠子和白珠子融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顆新的珠子。

珠子的色澤非常漂亮,是大海的顔色。

新形成的水珠與程祥山同時爆發出了奪目的強光,龍王眼疾手快,他用金龍長槍往自己面前一擋,瞬間立起一堵光牆,將他和男鲛人保護在光牆的後方。

強光與邪氣碰撞,一時間,震動翻天覆地,地底的世界晃得特別厲害,根本站不穩。

騰淵站在光牆後等待上前的時機,淒涼的唯有程祥山的悲喊:“救命啊,誰來救救我,我還年輕。”

起初騰淵還能聽見程祥山的大呼小叫,很快,程祥山不吱聲了。倒塌的水牆卷起了波浪,海水迅速增加,地底的宮殿正在被海水填滿。

刺耳的聲響,刺耳的強光,龍王默默地轉過身不去關注。四塊石頭,如今兩正兩邪,相互之間的爭鬥,動靜肯定很大。

龍王深信,他和大黑龍心連心,他家長期使用的龍丸與大黑龍家祖傳的珠子,他們的石頭有也感情,兩者聯手,怎麽說也該比另外兩塊厲害一點點。

騰淵對龍丸和水珠的力量堅信不移,如果不是程祥山起初的呼救太過蒼涼的話。

身爲龍丸,原來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斷裂聲響起之際,四束光芒直衝上天,頃刻擊碎了頭頂的一片區域,驚人的強烈搖晃停止了。

騰淵深吸了一口氣,他解除光牆的保護,小心的朝幼年鲛人的方向望去。

年幼的鲛人雙目緊閉,神情柔和,她手中握有剛才形成的水珠。脫離了邪氣的影響,她的身體不再忽大忽小的變化,她逐漸長大老去,白色的長發墜地。

她的身旁,一邊是誡龍石,一邊是“情緣”。它們微微發亮,已恢複到了原本的狀態。

片刻,老鲛人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她第一眼看見的是正在好奇打量他的騰淵。她盯著騰淵看了兩眼,猛地清醒過來,喃喃道:“南海深處有一個籠子,快去,那兒關了兩條龍,一條金龍,一條白龍。”

騰淵微微一愣,沒料到老鲛人王給自己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個。他很快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老鲛人王睜眼看到了金龍,記起兩條龍在南海受困。

如此漫長的歲月過去了,老鲛人王清醒後的提醒會不會來得有點遲。當然,來得遲總比不來好,好歹老鲛人王還惦記這件事,不過騰淵已經先一步救出自家的爹娘了。

騰淵衝老鲛人王說道:“你放心,他們沒事,非常安全。”

“那就好。”老鲛人王得知這個消息,頓時松了一口氣,心底挂念的事少了一件。她見到大金龍,意識頓時清醒過來,第一個反應就是南海深處的兩條龍,要不是他們的意外出現,騰蛇也不會改變她的關押地點,老鲛人王恐怕也不能如此順利的逃出來。

偏偏她受到邪氣的影響相當嚴重,長時間意識不清,稍微清醒的時間必須先考慮被汙染的石頭,哪知竟忘了仗義出手的兩條龍。

知曉兩條龍平安無事,老鲛人王懸著的心放下了。

騰淵與老鲛人說話,遠辰則拾起了回歸正常的誡龍石和“情緣”,他問道:“王,這是煉制五彩石的石頭?”

老鲛人王微微點頭,給予了肯定,她說道:“將它們快些交還給它們原本的主人,它們不應該遠離自己所在的地方。”

遠辰應了聲,示意自己明白,他收好石頭,走到鲛人王的身旁,他的視線落在鲛人王手中的新形成的水珠。

“莫非這就是鲛人一族的寶物。”遠辰說道,“它是海水的顔色。”

老鲛人王稍稍托起水珠,讓水珠浮于半空,珠子泛著淺淺的光。遠辰恭敬地雙手捧住水珠:“它好輕,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有關煉制五彩石的五塊石頭,騰淵到此都見過了,各有特色。他不禁感概,七顆龍丸如今變成了六加一,他看到程祥山簡直無法正視龍丸的存在,那種感覺不要太詭異。

騰淵犯愁,原形的程祥山是不是會變成大龍丸,圓滾滾的一顆珠子,那模樣要多神奇有多神奇。世間許願的人絕逼接受不了,程祥山的形象有待改進。

下一刻發生的變故,遠遠超出了騰淵的想象。

手握水珠的遠辰,他拽著程祥山,轉眼消失了,消失的速度之快,令騰淵來不及反應。

瞬息間,什麽都沒有了,他仿佛一滴水隱在大海之中,尋不到絲毫蹤迹。

騰淵對這般變化接受不良,他困擾地看著老鲛人王,遠辰是老鲛人王的護衛,方才上演的哪一出。

老鲛人王才從束縛中蘇醒過來,她的身體十分虛弱,臉色相當蒼白。遠辰不見的那一瞬,她眼底閃過了一絲失望,她無力的歎了一口氣,欲言又止。

男鲛人說不見就不見了,騰淵無法理解。他在附近轉了又轉,後知後覺的驚覺,不好了,他把程祥山,不,龍丸弄丟了。

龍王有點怨念,又不好逼問老鲛人王,一臉苦悶。

老鲛人王十分淡然:“隨他去吧。”

“可是,他帶走了程祥山。”騰淵不由緊張,他仔細一回想,“不對,他竟然拿走了四塊石頭。”

意識到真相的龍王郁悶不已,老鲛人王身邊的人居然這麽不靠譜。他們手中的石頭被拿走了,火精又交到了騰蛇那兒,豈不是騰蛇此刻已經到手了五塊石頭,那條壞蛇接下來到底會做什麽。

龍王想了想之後面臨的問題,愈發郁悶了。

老鲛人王輕輕揚了揚手,海水陡增,將老鲛人王和騰淵推到了地面之上。

老婦人的床之前被光束擊穿,成爲了大窟窿,汐落霞與老婦人站在床邊靜待地底的變化,海水湧出的同時,波浪托起了老鲛人王。

看著面前的人,汐落霞動作一頓,她沒有說話。這麽久了,她早已習慣維持著自己毫無情緒起伏的冰冷表情,她不願讓別人看穿她的心事,她的想法。

無論她高興不高興,都必須把真實的自己隱藏起來。

壓抑多年的情感讓汐落霞倍感疲憊,老鲛人王的出現打破了她佯裝的冷漠。她表情微變,快步上前,喚了一聲:“母親。”

她的母親終于回來了,又一次站在了自己面前。老鲛人王失蹤時,她還年輕,如今她已步入中年,肩負鲛人一族的重任,青春不再,而眼前的母親已是滿頭白發。

時間竟過去這麽久了。

老鲛人王輕輕牽起女兒的手:“這些年,辛苦你了。”

汐落霞大力地搖了搖頭,她咬緊牙關努力地支撐著鲛人一族,等待母親歸來。每次她面臨難關,她就告訴自己,終有一天,母親會回來,她不能讓家族在自己手中沒落,她要讓母親看見大家都過得很開心,過得很幸福。

鲛人一族能夠欣欣向榮,她再苦都值得。

“母親,你怎麽在這兒,這些年你去了哪兒?”長時間的鲛人王身份讓汐落霞不得不收起母女重逢的喜悅,留意當前的形勢。

老鲛人王歎道:“我在這兒有一陣子了,不要怨幽婉,是我讓她不要告訴你們。”

作者有話要說: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石頭被壞人拿走了



第78章

老婦人見到老鲛人王出現,她格外高興。騰淵跟隨老鲛人王一並上來,更令老婦人欣喜,這一切證明騰淵成功了,騰淵確實是貴人。

可偏偏有些事令老婦人憂慮,爲什麽一同下去的程祥山沒有歸來,遠辰理應守護在老鲛人王左右,他爲何也沒有出現。

老婦人遲疑片刻,問道:“王,遠辰他……”

“他帶著四塊石頭走了。”老鲛人王靜靜地說道,“他在我身邊等了這麽久,總算等到了這一刻。”

聞言,老婦人驚訝地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她有點懵,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相當沮喪:“怎麽會是這樣。”

有人不懷好意的潛在王的身旁如此長的時間,她居然沒有察覺。現在遠辰離開,豈不是五塊石頭全到了騰蛇的手中,這可如何是好。

“別著急。”老鲛人王勸道,她既然當初有心要守護世間不受到傷害,她也就懂得自己最應該做些什麽。

“母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汐落霞擔憂,她與母親重逢是好事,奈何眼前的情況告訴她,有些事情很不簡單。

老鲛人王尚未回答女兒的問題,騰淵驚喜的瞅到了熟悉的身影,大黑龍來了。

不僅大黑龍來了,騰淵的父母也來了,他們身披铠甲,手握長槍,一副來找人拼命的架勢。一道外出的還有白蛟,專門負責開路。

白蛟飛一般的衝上前,他興奮地左看看右看看:“哪有蛇,在哪兒,在哪兒?”

騰淵滴汗,這種明顯還沒睡醒的白蛟帶他出來做什麽,一邊玩繩子去。

青墨有點著急,他行至騰淵的身邊,關切的問道:“有沒有受傷?”

騰淵得意地笑了笑,他身爲神龍,怎麽可能會受傷呢?

大金龍沒來得及多爲自己貼金,騰淩和夏木香激動地蹦到跟前,四下張望:“哪有蛇,在哪兒,在哪兒?”

一陣沈默,騰淵痛苦地別過頭,看樣子,他爹娘也還沒睡醒,何必這麽急匆匆的出門。

騰淩他們奔來救場的原因再簡單不過,大黑龍擺脫小燭龍後,他回到南海龍宮卻發現騰淵並沒回來,他趕緊把這事告訴了騰淩夫婦。小燭龍已在南海之濱,興許騰蛇也一道來了,青墨擔心他們對騰淵不利。

兒子性命的大事,騰淩和夏木香相當重視。

這不,不但白蛟來了,騰淩和夏木香來了,他們身後還跟有浩浩蕩蕩的南海蝦蟹大軍,比龍吟湖的蝦兵蟹將威武數倍,隨時待命准備滅蛇。

這次闖入老婦人家的毒蛇,說多不說,說少不少,被汐落霞和她的屬下率先收拾了,騰淩他們趕來拯救兒子,來的慢了一步。

見到兒子完好無損,騰淩和夏木香的關注點隨即從兒子身上轉到老鲛人王身上,他們滿心歡喜:“你獲救了啊,真是太好了。”

老鲛人王揚笑,她再三表達了自己的感激與愧疚,夏木香連連擺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應該的。”

騰淵點頭,一顆閃亮的金燦燦龍心,他和他的家人都一樣。

母女的重逢,故人的重逢,此後,老鲛人王望向了騰淵身側的青墨,這名青年擁有鲛人一族的武器,淚劍。

老鲛人王看了看汐落霞,又看了看幽婉。兩人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這是老鲛人王的外孫,汐暮雲的兒子,青墨。

一時間,老鲛人王心情複雜,她示意青墨上前,仔細地看了好一會兒:“暮雲的孩子,都長這麽大了。”

青墨沒說話,他靜靜地看著面前的老鲛人王,他幼時常聽到母親說起的外祖母,如今終于找到了。

拉著青墨看了小會兒,老鲛人王收起了自己的喜悅之情,當前,他們尚有很多的棘手問題有待解決。

得知遠辰身份不對,幽婉顯得特別著急,現在遠辰帶走了四塊石頭,去向不明。她不懂騰蛇究竟有什麽野心,被搶走石頭對鲛人族來說,絕對不是好的開端。

“王,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幽婉心裏沒底。

畢竟遠辰屬于鲛人一族,如今發生了這樣的變故,他們脫不了幹系,無法不聞不問。

老鲛人王思索片刻,視線轉向汐落霞。時間過去了這麽久,自己僅是曾經的王,她的女兒才是現在的王。如何安排下一步按理應由女兒決定,奈何汐落霞有太多事不清楚,她又沒時間一一詳述。

她需要先給女兒指一個方向:“不管騰蛇接下來會做些什麽,我們的皇宮之內不能沒有王坐鎮。”

聽到這話,汐落霞表情微微一滯,她明白,母親暗示她盡快回去,守住鲛人的家園。她自然不會說出任何推卸之詞,畢竟她就是王,鲛人一族的王。

隨後,老鲛人王的尋求幫助的目光投向了騰淩和夏木香,這兩條曾經幫助過自己的龍,她真心懇求,對方能再幫自己一次。

鲛人一族的數量不算龐大,他們生活在南海之濱,一直得到南海龍王的庇護。此番,鲛人一族恐有大難來臨,老鲛人王擔心騰蛇對他們的族人不利。

老鲛人王請求龍宮伸出援手,助鲛人度過難關。

騰淩和夏木香你看我,我看你,低聲嘀咕。自家兒子與青墨在一起,這麽算起來他們家與老鲛人王家算是自家人。不但有俠義相助的成分,還是一家人之間的相助。

這忙該幫。

反正蝦蟹大軍都帶出來了,半條蛇沒抓就回去,太浪費資源,不如四周溜達溜達,順手做點好事。于是乎,他們爽快地答應了老鲛人王的要求。

騰淩派人返回龍宮報告最新的消息,他們則與汐落霞一道去了鲛人那兒。

老鲛人王並未離開幽婉的家,不僅她不回皇宮,而且還叫了青墨與騰淵留下來陪她。

其余兵將走了,而白蛟握了一根繩子沒走。騰淩和夏木香一致認爲,身爲一條白蛟,戰鬥力或多或少存在的,多一條白蛟,多一分安全。

老鲛人王留在此地的原因,幽婉十分疑惑,青墨和騰淵也都一頭霧水。

“什麽都不用問,你倆跟我來。”老鲛人王說著,折返地底的宮殿,那兒早已被海水淹沒。

騰淵苦惱地瞅了瞅床下的空洞,感慨了一番龍生,他被推下去了第一次還得自己自覺跳下去第二次,真心不容易。

偏偏青墨的外祖母發了話,騰淵怎能不爭取最好的印象。

他們老實地跟著老鲛人王,到達囚籠的位置,老鲛人王這才停了下來。

老鲛人王揮揮手,對青墨說“過來。”

青墨並未猶豫,他大步走上前,老鲛人王一手握住淚劍,一手在海水中輕輕晃了晃。

見狀,騰淵很好奇:“我們不用備戰嗎?騰蛇得到五塊石頭,說不准要對付誰。”

“不急。”老鲛人王應了聲。

老鲛人王始終神情自若,她的手指徐徐合攏,仿佛在海水裏抓住了什麽。

片刻,她攤開手,掌心躺著一顆透亮的珠子,珠子隨即一分爲二,化作一黑一白兩顆。緊接著,黑珠白珠變成了泛著柔和光芒的水氣。水氣輕輕環過淚劍,滲入了淚劍之中。

青墨眼底的困惑加深了,騰淵則是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他在考慮從海水中抓出一顆水珠的可能性的同時,也郁悶地意識到,假如老鲛人王尋回的是起初的那顆珠子,那不是等于說他的珠子又沒了。

要不要這樣對待他,青墨送給他的黑白珠子,兩次被拿走,他的定情信物怎麽如此苦命。

可惜,這時候不是考慮個人得失的時候。

老鲛人王的舉動足以證明,鲛人一族的水珠並沒被遠辰搶走,如此想來也算一樁好事。

青墨不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顯得十分迷茫,老鲛人王沒多解釋,他也不多問。

騰淵不理解:“你怎會預先知曉,有人將從你手裏取走寶物?”

對此,老鲛人王歎了一口氣:“我從騰蛇那兒逃出來,首先去找遠辰。那是因爲我懷疑他,但又不願相信這一切是真的。所以,我必須讓自己看個清楚,同時也給他一個機會,他若悔過自新,我可以考慮讓他將功補過。”

可惜,對方並不珍惜最後的機會。

自老鲛人王懷揣兩塊石頭來這兒的那一刻起,她就有決心保護石頭,保護世間。她怎會輕易將石頭交出來。

一滴水,藏在水中最不易被察覺。

奈何,老鲛人王保住了寶物,卻未能保住家族。她倍感焦慮,她用海水幻化的人和物維持不了太久,騰蛇一旦發現自己得到的石頭是假石頭,鐵定惱羞成怒,勢必報複鲛人一族。

老鲛人王不讓騰蛇得償所願,鲛人族即將面臨險境。可不管怎麽說,水珠沒有丟失,騰淵不由松了一口氣,總算守住了其中之一。

可憐他家的龍丸,附帶一顆程祥山,不知情況如何。

仿佛猜透了騰淵的想法,老鲛人王拿出了一顆龍丸,遞給騰淵。騰淵又驚又喜,他歡樂地接過來一看,驚覺這顆龍丸與平時的龍丸不一樣,外形仍是那個外形,但裏面多了某些附加的存在。

龍丸內多了一個變小的程祥山,他蜷在龍丸之中,正在睡覺。

大金龍手握龍丸准備抖了抖,把程祥山從龍丸裏抖了出來,老鲛人王伸手攔住了他,微微搖了搖頭。

放出程祥山,目標太過醒目,龍丸和程祥山均有危險,不如暫時讓兩者在一起,比較妥當。

作者有話要說: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寶物失而複得



第79章

大金龍想了想,認爲老鲛人王的話有理,于是,他選擇讓程祥山繼續留在龍丸之中睡覺。

如今水珠與龍丸回來了,騰淵不由開始擔心誡龍石和“情緣”的去向,不知道這兩塊的命運將會如何。

得知騰淵的擔憂,老鲛人王淡然地看了看自己的身邊。

平靜的眼神傳達了一個無聲的秘密,騰淵對此倍感驚喜,老鲛人王的意思莫不是另外兩塊石頭如今還留在這兒,並沒有被拿走。那麽,大白蛟曾經居住的湖泊有望重獲生機,而清水灣黑鲷們的生活也有了光明。

奈何此事憂喜參半,假如事實真是如此,老鲛人王守護了石頭,那麽騰蛇肯定很快就會察覺石頭有問題,絕對會勃然大怒,找老鲛人王算賬。

難怪老鲛人王要女兒盡快回到皇宮,並懇請蝦蟹大軍的援助,因爲老鲛人王一直清楚石頭的真假,她能想象出騰蛇的憤怒。

面對騰蛇這條麻煩蛇,騰淵期待大夥能夠同心協力,讓鲛人一族少受傷害,他不願鲛人一族遭遇清水灣那樣的悲劇,令人唏噓不已。

他沒有阻止騰蛇在清水灣作惡的機會,但騰淵有阻止騰蛇在南海之濱作惡的機會,清水灣的不幸不會重演。

事到如今,騰淵仍有許多的不明白,最納悶的是騰蛇收集五彩石的目的,對方到底想要做什麽。

老鲛人王給出了解釋,她揚手指了指上方,靜靜說道:“補天。”

“補天?爲什麽?”騰淵聽到這個說法,更加迷茫。如今的天空不是好好的麽,沒縫沒洞。昔日破了窟窿的天早已被女娲用五彩石補過了,騰蛇何必再補,平白無辜的浪費五彩石。

大金龍百思不得其解。

這些騰淵想不明白的事情,老鲛人王知曉答案。

“你不懂,騰蛇爲何計劃再次補天,對吧?”老鲛人王問道。

騰淵誠實地點了點頭,他是龍,確實不懂蛇在想什麽。

老鲛人王頓了頓,輕聲歎道:“他這麽做是爲了蛇族的地位。”

聽到這話,騰淵雲裏霧裏,費勁在加深,蛇族的地位怎麽了,蛇族的日子又沒陷入艱難,它們過的平穩平淡。

片刻,老鲛人王徐徐說道:“上古時代,女娲伏羲均是人頭蛇身,燭九陰同樣爲人面蛇身,諸神多用蛇紋,蛇族的文化盛極一時。如今,這一切慢慢淡去,龍孕育而生,燭九陰被稱爲了燭龍。世間的故事,龍漸漸多了,蛇漸漸少了,進入了以龍爲尊的時代,蛇則被人們當作小龍。”

世間的蛇向騰蛇表達了心中的郁悶,而騰蛇自身也不接受這一切,他認爲,蛇的地位遠在龍之上,龍只能被稱爲小蛇。

騰蛇與白矖常年跟隨女娲左右,他們見證了人世間太多的繁榮與衰敗。騰蛇仍記得,天空坍塌之際,女娲煉制五彩石補天,以鼈的四足撐起四方,換來了世間又一次的安甯。

人們供奉女娲,祭拜女娲,可這無法改變,龍的出現,龍的崛起。

騰蛇不滿現狀,下定決心改變,他要讓人們謹記蛇族的付出與貢獻,他們曾是如此的輝煌。

老鲛人王竭力全力阻止騰蛇,她不忍因此再起浩劫。天若破了洞,豈是一塊五彩石能夠補起來,天河之水將淹沒人間,生靈塗炭。

所以,老鲛人王留下大黑龍和大金龍,不僅僅是把水珠和龍丸交給他們那麽簡單,她還有一項重任需要他們來處理。

當前的情況,騰蛇和小燭龍合作難以對付。不管騰蛇對小燭龍說了什麽話取得小燭龍的信任,老鲛人王由衷希望受到了邪氣侵蝕的火精能夠恢複正常。

以水珠和龍丸的雙倍力量,將存在邪氣的火精重新變成正常的火精。

老鲛人王相信,青墨和騰淵可以替她達成此心願。

至于另外的兩塊石頭,它們所在的地方遭到了太多的苦難,老鲛人王認爲這兩塊石頭暫時不出現比較好,換取一時的安穩。待到降伏了騰蛇,她再將兩塊石頭送回原本該存在的地方。

有了安排,老鲛人王催促青墨與騰淵即刻啓程趕往鲛人皇宮,與其他人在一起。一旦騰蛇和小燭龍現身,馬上想辦法接近小燭龍淨化火精。此外,她還讓白蛟跟隨他們一道過去,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可是,老鲛人王即將出行的方向卻與他們恰恰相反。

青墨略有不安:“你去那兒?我陪你。”

汐暮雲找自己的母親已經很久了,青墨找自己的外祖母也很久了,好不容易盼到對方歸來,青墨不願再把對方弄丟了。

聞言,老鲛人王微微笑了笑:“好孩子,別擔心我,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在我回來之前,守護好鲛人一族,好嗎?”

猶豫小會兒,青墨大力地點了點頭。

目送兩條龍和一條白蛟遠去,幽婉上前扶著自己的王,問道:“王,我們現在去哪兒?”

老鲛人王凝視遠方,話語意味深長:“女娲廟。”

“女娲娘娘已經太久太久不曾現身了。”幽婉歎道。

老鲛人王默默地應了聲,她僅僅是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至于其他,唯有看天意了。

騰淵和青墨全速前進,他們到達鲛人家園的時候,整個鲛人一族已然嚴陣以待,隨時隨地准備對抗蛇族的進攻。

天略微陰沈,風有點冷,一切處于大戰前素有的甯靜。

所有人均在等待,等待群蛇的出現。

白蛟最不著急,坐在旁邊啃骨頭填肚子,吃飽了才有力氣打架。

蛇到來之前,大金龍意外地發現燭影聞訊先來了。大金龍相當感慨燭影生活不易,堂弟不聽話到處跑,他遍地找人,燭九夜一天不回家,燭影的日子也一天安甯不了。

大金龍沒來得及與燭影說說話,天猛然黑了,瞬息間白晝變黑夜,四周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龍王能夠想象出大批的蛇在靠近的景象。蛇族到來,說明騰蛇已發現到手的石頭是假的。

至于白天和夜晚眨眼改變的本事,大金龍用龍角尖尖想都知道是誰來了。

燭影更是清楚,他毫不猶豫地往前走了兩步,仰頭望著漆黑的天空。陰風陣陣,電閃雷鳴,這樣的黑夜與平時來的相當不一樣。

黑夜裏,一條赤紅色的大蛇在烏雲之中忽隱忽現,它渾身纏繞著邪氣,口中含有一顆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火精。

見狀,騰淵不由抹汗,口含火精的小燭龍說話不方便,彼此要溝通恐怕難度很大。小燭龍身爲這一代的繼承人,他的那個臭脾氣加上被汙染的火精,力量對抗應當會十分棘手。

收好龍丸,大金龍打算先擒獲小燭龍再取出石頭淨化火精。他正欲上前,燭影伸手攔住了騰淵:“我想和他談談。如果我攔不了他,接下來,你們有什麽計劃,隨便你們。”

騰淵權衡再三,答應了燭影的要求,哪怕他有點擔憂燭影的安危。可燭九夜畢竟是燭影的堂弟,這是他們的家事,家事先由燭影自己來處理。

假如燭影失敗了,這件事就由家事,轉變爲威脅鲛人一族,威脅世間的大事,騰淵將毫不猶豫的動手,拼死制伏燭九夜。

燭影騰空而起,褪去了人形,他亦是一條赤紅色的大蛇。

燭九夜瞄了他一眼,不屑地哼了一聲:“既然你還知道自己長什麽模樣,和那些自以爲是的龍在一起做什麽?”

“九夜,我們其實根本不需要向世人證明什麽,即使世間忘卻了,那段曾經也永遠不會被抹滅,始終存在著。”燭影勸道,“屬于我們的傳說過去了,並不是龍威脅到了我們。哪怕世間沒有龍,也會出現其他的生靈創造新的傳說。”

大金龍點頭,表示認可,不一定是龍就如何如何怎麽怎麽,他當大金魚也過得挺嗨皮。好吧,他承認,當大金魚期間不能和大黑龍滾床單,這一點不嗨皮。

“九夜,就此收手吧。”燭影的聲音低了下去。

當他們在人們心中的印象,仍是那個高深莫測,強大無比的燭九陰的時候。

當他們在世間的故事裏,還是睜眼爲晝,閉眼爲夜,吹氣爲冬,呼氣爲夏,了不起的燭九陰的時候。

當大家對他們仍心懷尊重和敬仰的時候,不要擊碎了那些美好,不要讓他們的故事,最後淪爲一段痛苦不堪的回憶。

燭九夜頓了頓,語氣驟然凜冽:“妄想攔住我,燭影,你不自量力。”

聞言,燭影唇邊的苦笑盡是慘淡,爭鬥終不可避免。

半空兩條赤色大蛇對峙,形勢緊張,地面的蛇群氣勢洶洶的奔向了鲛人。

盯著密密麻麻的毒蛇,騰淵一頭黑線,居然有這麽多的蛇。蛇族的存在如此的龐大,單就數量而言,騰淵相信蛇族早已完勝龍族無數次了。

一時間要降伏大批量的蛇,騰淵後悔自己籌備不充分,打蛇符數目不足。

騰淵左右看了看,白蛟竟然在蛇群玩的最開心,他抓住一大把蛇,三下五除二,把他們全部牢牢的捆在一起,揚手丟到一旁不再管,又樂顛樂顛的去捆下一把。

蛟式捆繩子,尋常的蛇一旦捆住,完全逃不出他的魔爪。

大金龍感慨萬千,捆繩子也能化作強有力的戰鬥力。

騰淵沒心情捆繩子,打蛇符不夠用,慢慢砍蛇太費勁,他覺得,這種時候,能有專業撲蛇的大援軍出沒就再理想不過了,比如說,獴。

他剛想到這兒,附近冷不丁冒出大批的獴,他們身手敏捷,動作麻利,抓蛇刷刷刷的相當給力。

意料之外的援助,大金龍微微偏了偏腦袋,他上一刻琢磨著獴部隊,下一刻就到了,也不知是誰有先見之明,提前通知了獴。

清閑下來的騰淵下意識環顧四周,他看了又看,奮力想了又想,總覺得似乎少了點什麽。

半晌,他恍然大悟。

話說騰蛇跑到哪兒去了,好奇怪,怎麽沒有見到騰蛇。

與此同時,女娲廟。

老鲛人王點燃了三支香,她虔誠地對著女娲的神像拜了三拜,低聲述說著自己的心願。

一陣陰風驟然闖入,老鲛人王手中的香眨眼斷成了兩截。

騰蛇一臉怒火地站在女娲廟內,嘲笑道:“鲛人居住南海之濱,你們不是向來尋求南海龍王的庇佑嗎?怎麽,如今又來求女娲娘娘?”

“女娲娘娘心系衆生,她以黃泥造人,人由此誕生,由此繁衍,”老鲛人王說道,“世間面臨浩劫時,天塌地陷,女娲娘娘煉制五彩石補天,換來人世間的安穩,我怎能不拜她。”

“你當真以爲躲到了女娲廟,我就不敢殺你?”騰蛇猛地一掌擊向老鲛人王。

幽婉心急,她尚未拔出绡劍,身體已先一步擋在王的面前。她頓時被騰蛇打得飛了前來,撞到石柱落地。幽婉難受地掙紮了兩下,沒能站起來,她的年紀大了,力量愈發減退。

騰蛇直瞪老鲛人王,火冒三丈:“當初,你說願意與我合作,結果趁我不備,帶著石頭逃走,如今又用假石頭來騙我,好大的膽子。”

“我不得不阻止你,在你犯下更多無法挽救的錯誤之前。”老鲛人王回答道,她微微揚著下巴,絲毫不畏懼騰蛇。

騰蛇懶得理會她的說辭,他露出了凶狠的目光,聚集邪氣,這一次,他要讓老鲛人王灰飛煙滅。

老鲛人王神情自若,坦然面對這一刻的到來。

勢不可擋的攻擊被一道白光輕柔地攔住了。

騰蛇不耐煩地順勢望去,女娲廟內多了一個人。一襲純白的長鬥篷,蓋住了相貌,蓋住了大部分的身體,鬥篷的下方,露出了白色的蛇尾。

“白矖,你爲什麽阻攔我,爲什麽幫這些人?”騰蛇恨的咬牙切齒。

作者有話要說: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大混戰



第80章

身披鬥篷的蛇往前移動了些許,拾起地面斷掉的香:“我不是幫她們,我是在提醒你。世間的殺戮和戾氣蒙蔽了你的心智,你可還記得這是女娲廟,這兒是供奉女娲娘娘的地方。”

“我當然知道。”騰蛇憤憤說道。

白矖手握斷香貼近老鲛人王,斷成兩截的香隨即恢複了原狀,老鲛人王感激的道了一聲謝,白矖則平靜搖頭:“你也別謝我,任何對女娲娘娘大不敬的所作所爲,我都不會容忍。”

說著,白矖行至騰蛇的跟前,猛地一把掐住了騰蛇的脖子,鬥篷下半掩的眸子閃過寒冷的光芒:“女娲娘娘修行之前,特地叮囑我倆在此守候。你肆意前往世間作惡在前,闖入女娲廟出手傷人在後,女娲廟豈容你爲所欲爲。”

聞言,騰蛇同樣心裏不痛快,他一把抓住白矖的手,力氣極大,生生地掙脫了對方的束縛。

騰蛇目光淩厲,聲音上揚:“我外出是爲了蛇族的榮譽,而你呢?整天只知道在女娲廟方圓內盤旋,也不去外面看一看。你可知道,蛇族地位已經不如龍了。”

“所以你覺得自己任性的胡鬧一通,世間就能從此沒有龍,又能重返蛇的世界?”白矖聲音一沈,對騰蛇的想法並不認同。

白矖不滿騰蛇,對方膽敢無視女娲娘娘的交代,出手幹涉世間,擾亂了應有的穩定。騰蛇興風作浪,生生將蛇族降至作惡妖怪的檔次。

趕在女娲歸來前,白矖勢必讓一切回歸到正確的位置。

原打算聯系有用的人盡快解決這件事,偏偏白矖挑選的人相當不靠譜,好死不死眼殘的認爲大金龍可行,結果淪落到自己親自動手抓騰蛇的地步。

白矖本是寫了一封留言給青墨騰淵,約了他們子時在樂灣碰面,屆時白矖將告訴兩人一些有關五彩石以及騰蛇的事情。白矖謹遵女娲的安排,不願遠離女娲廟,白矖認爲樂灣的位置尚可,在接受範圍內。

奈何千算萬算,讓白矖完全無法預料的結果是,青墨和騰淵居然放鴿子放到底,徹徹底底把這事忘得一幹二淨。

等不到青墨與騰淵出現的白矖對此極度怨念,龍真是一種不靠譜的生靈。

所幸,現在外出的騰蛇回到了女娲廟,踏入女娲廟的附近,白矖計劃自己動手了。

避免傷及女娲廟,白矖的蛇尾嗖的一下纏住了騰蛇,猛地將對方扔到女娲廟外。他倆要打架,就在外面打,不可以傷及女娲娘娘的神像。

白矖摩拳擦掌,要讓騰蛇見識自己這些年的進步。誰輸了,誰就關進鎮妖瓶去。

白矖與騰蛇在女娲廟外一較高下,老鲛人王扶著幽婉服下藥丸,騰蛇怨氣重,下手狠,幽婉傷得不輕。

能爲王抵擋攻擊,幽婉身負重傷卻也感到十分高興。

此刻,女娲廟外的形勢不容樂觀,不管誰輸誰贏,老鲛人王相信,白矖是一個能與騰蛇抗衡的對手,騰蛇外出這麽久,浮躁不安,怎比得上白矖在此潛心修煉。

哪怕騰蛇贏了白矖,理應傷重,她們降伏騰蛇的可能大大的增加了。

相對來說,騰淵他們現在面臨的情況比女娲廟複雜得多。遍地毒蛇不是難題,有獴相助,有鲛人部隊,有蝦蟹大軍,數量再多的蛇也能一一清除幹淨。

棘手的對手莫過于口含火精的小燭龍,他能夠吹氣爲冬,呼氣爲夏,加之火精的輔助,大金龍深刻體會到了一把寒暑交加的感受。

一會兒冷的要死,一會兒熱的要命,天亦是忽明忽暗的變化不停,黑白迅速交替,閃的騰淵幾乎眼花。

尤其是火精冒出的熊熊火焰,令大金龍倍感手痛,從手一直痛到心,他曾經被火精狠狠的燙過,那滋味,一輩子記憶猶新。

小燭龍的強勢意味著,燭影沒有機會戰勝燭九夜,這是一個悲催的事實。

燭影被燭九夜打敗,半空的兩條赤色大蛇,一條落地,遍體鱗傷。伴隨燭影的退場,這事從燭龍的家事轉變爲守護南海生靈的大事。

白蛟恰好捆小蛇們捆膩了,他見空中有一條擊敗了燭影的大紅蛇,他瞬間興奮不已的衝過去捆大蛇。

大金龍果斷的一把抓住了白蛟的蛟尾巴。

大白蛟如此一股腦的奔向燭九夜,擺明了找死,燭龍屬于一種尋常龍不敢招惹的龍。燭九夜那家夥明明是蛇尾巴,卻被奉爲龍,身份本就與普通龍完全不一樣。

偏偏大白蛟尾巴光溜溜,騰淵手一滑,白蛟愣是衝了過去,哼都沒哼一聲一頭撞到小燭龍。

燭九夜正欲給燭影致命一擊,哪知被白蛟破壞,火焰一下子擊偏了,未能正中燭影要害。燭影幸運的獲得了躲避時間,避到一側。

燭九夜內心不爽到了極點。

騰淵悲痛捂臉,白蛟兄,小燭龍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前途無限凶險,保重。

出乎騰淵的預料,小燭龍對白蛟的存在完全不屑,他認爲這種遠遠沒達到龍境界的蛟,根本不值得他在意,他從頭到尾沒正眼看過白蛟。

對小燭龍的態度截然相反,白蛟對小燭龍充滿了好奇,他緊盯小燭龍,反反複複的看了又看,努力研究適合從哪兒彎曲打第一個結,在哪兒打第二個結,到底需要捆多少次,才能捆住這麽大一條脾氣暴躁的小燭龍。

汐落霞護著燭影避到安全地,大黑龍和大金龍上前,決心與小燭龍一決雌雄的時候,白蛟正在全心全意的打量小燭龍,他腦補了無數個辦法,又推翻了無數個辦法。

他覺得,那些簡單異常的繩結,根本不足以束縛小燭龍,他急需強大的繩結。可惜騰淵祖母的捆蛟球秘方不曾告訴白蛟,所以白蛟如今僅能嘗試自我創新,考慮如何把小燭龍捆成蛇球,達成解不開的成果。

大黑龍警惕地將大金龍護在身後,說道:“要小……”心……

他話沒說完,大金龍已經英勇地扛著金龍長槍殺敵去了,一副衝啊,拼了的堅定神情。青墨相當無奈,什麽時候,騰淵可以乖乖的由他來保護,估計等不到這個時候。

騰淵往前衝的速度,僅次于白蛟,青墨不可能攔得住。

一金一黑兩條龍與小燭龍對抗,地面傳來了騰淩和夏木香的聲音。

“兒子,加油,你是最棒的,我們愛你。”

“兒子,揍他,狠狠的揍他。”

“天啊,兒子,你要當心,不要被打到臉了。”

“保持這個姿勢,帥翻了。”

滿滿的,全是諸如此類爲大金龍加油打氣的話。

大黑龍心情複雜,這般緊要關頭說這些話,當真不要緊麽,總感覺有什麽不對勁。

奈何,青墨此刻沒時間詳細琢磨細節問題,對付小燭龍處于第一要緊位置。傳說中的蛇尾巴龍,非常非常的難辦。

沒多久,青墨和騰淵紛紛光榮負傷,青墨抹了抹唇邊的血迹,騰淵見狀霎時抓狂。混蛋蛇,竟然打他的大黑龍,打傷了大黑龍,夜晚生活不性福了怎麽辦。

小燭龍賠得起麽,根本賠不起好不好。

騰淵動力滿值,握緊金龍長槍再一次英勇地衝過去,他要和這個爛脾氣的家夥拼命,別以爲仗著年紀小,他下不了狠手。

大金龍與小燭龍拼命之際,白蛟冷不丁的猛撲向小燭龍,在小燭龍思考這條腦子不正常的蛟又要折騰什麽的時候,白蛟毫不猶豫的抓住小燭龍捆了一圈又一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將小燭龍捆成了一個圓乎乎的蛇球。

一時間,混戰的現場一片死寂。

騰淵看著大白蛟,青墨看著大白蛟。

騰淩看著大白蛟,夏木香看著大白蛟。

鲛人王看著大白蛟,鲛人部隊看著大白蛟。

援場的蝦蟹大軍看著大白蛟,獴們愣愣的看著大白蛟。

燭九夜也看著大白蛟。

下一刻,他從半空直直的掉了下來,驚得地面的蛇群四處逃竄。他們爲首的小燭龍神奇的被一條白蛟捆了,完全不合常理。

這事告訴衆人一個道理,輕敵是非常致命的。

被困的小燭龍瞬間惱怒,他掙紮幾下未能掙脫束縛,他咬住火精,打算爆發全數力量。

青墨哪能給對方這樣的機會,他手握淚劍與騰淵火速上前。

騰淵取出龍丸,龍丸自動自覺地飄向小燭龍的方向,搖晃中,龍丸裏面睡覺的程祥山醒了。他愣了片刻,一聲悲痛的慘叫:“救……命……啊……”

淚劍的光芒與龍丸的光芒融合在一起,與火精劇烈撞擊。

所有人下意識的往後退。

地動天搖,晝夜急速變幻,冷熱反複交替,騰淵深感,淨化火精簡直是一場大災難。

他避在光牆後方,不去看那些刺眼的光芒,心裏順便默默爲程祥山祈福,當龍丸無比慘痛,慘的不能直視。

估計從此以後,程祥山不想當龍了,也不想當龍丸了,更不想和他們這些壞人一起玩了。

驚人的動靜逐漸停了下來,四周明亮了,再平常不過的白天悄然回歸。

程祥山趴在地面,手邊有一顆龍丸,他一臉要死不活的表情,不知是在哭還是在笑。

小燭龍捆成了球,相當的不高興。他不高興,火精明明落在旁邊,他卻拿不到,他更不高興,身側蹲著一條白蛟,時不時的用手指戳他一下,仿佛在檢驗捆得牢固不牢固。

小燭龍惡狠狠地瞪著白蛟,等他掙脫了,非得扒了白蛟的皮,他們走著瞧。

不過在此之前,他估計要被燭影帶回家。

燭影不清楚白蛟捆得是否牢靠,也不懂小燭龍何時能掙脫,所以事不宜遲,他一手握著火精,一手拎起捆成球的堂弟,拜別了騰淵他們,急匆匆的回家複命了。

他終于能讓小燭龍老實回家了,盡管方式有點奇怪。

變幻不停的天空明亮了,身處女娲廟外的騰蛇已然知曉了小燭龍的情況。

白矖對此十分淡然,會發生的終究改變不了,騰蛇浪費了那麽多時間在外瞎折騰,心浮氣躁,就連打架都打不贏自己了。白矖一蛇尾巴打翻騰蛇,纏住對方往女娲廟內拽:“早就告訴你,你改變不了天意。”

“這不是天意,事在人爲。”騰蛇抗議道。

白矖回道:“可你不是人,你是蛇。”

說完這席話,白矖取出了鎮妖瓶,將騰蛇裝入其中:“進去好好反省,什麽時候反省好了,什麽時候出來,或者,等女娲娘娘回來,剮了你的蛇皮。”

放置好鎮妖瓶,白矖瞄了眼老鲛人王:“你來這兒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還不走?”

老鲛人王道了一聲謝,這次白矖接受了。

待老鲛人王和幽婉走遠,白矖這才揉了揉臉頰的淤青,騰蛇這個混蛋,外出好的不學,居然學會打臉了,不可饒恕。

驚濤駭浪過去,大海又一次迎來了甯靜。

黃河峽谷的汐暮雲和青寒收到了兒子的書信,他們開心的根本沒收拾行李,就急匆匆的趕往南海之濱。

藍天,白雲,陽光,沙灘,唱歌的鲛人,嬉水的大金龍和大黑龍。

程祥山在刨沙坑挖螃蟹,白蛟在看燭影寫來的信,小燭龍至今仍是一個蛇球,不知道白蛟有什麽辦法能夠解開。

汐暮雲沐浴在陽光下,舒坦地伸了伸胳膊:“大海的氣息,真好。”

青寒應了聲,他放眼望去,海水迎著太陽泛著星星點點的金光,這無疑又將是美好的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南海副本通關



第81章

南海的風波終于告一段落,老鲛人王返回鲛人皇宮,她將騰淵和青墨叫到跟前,交給了他們兩個任務。

自海水中取出兩塊石頭,老鲛人王把誡龍石與“情緣”遞到他們手裏。

“從哪兒來,就讓它們回哪兒去吧。”老鲛人王說道。

騰淵和青墨理解老鲛人王的安排,他們得盡快出門去,後續的這些問題急待解決。

考慮到白蛟對誡龍石的歸處最清楚,于是,騰淵計劃兩個任務同時進行。

騰淵在白蛟脖子挂了誡龍石,與誡龍石在一起的白蛟情緒相對穩定,不容易動不動就發神經,誡龍石由白蛟送回湖泊應當沒有太大問題。

至于騰淵與青墨,他們得趕去清水灣。

再一次來到清水灣,黑鲷們的故鄉依舊格外安靜,靜得令騰淵有些感概。假如不是騰蛇冒出了稀奇古怪的想法,到處找五彩石,這兒也不至于遭受這麽多的不幸。

騰淵他們到達時,天色略顯陰暗。沈雷正在小廟內,爲黑源的石像清掃積灰。失去黑源的日子裏,沈雷除了協助黑泉打點清水灣的大小事務,其余時間,他均留在小廟。

除了這間小廟,沈雷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兒。唯有在這兒,他才能多看一眼自己的戀人。

從黑源放棄自身的時間起到現在,幾百年來,沈雷的生活始終一成不變,每天都單調無聊,卻又要努力的往下走。

沈雷偏過頭,意外的發現騰淵和青墨站在門外,他客氣地邀請他們進了小廟,爲他們斟茶。

青墨端著茶杯,看了看四周,問道:“黑泉呢?”

黑泉如今肩負著黑鲷家族的重任,既然“情緣”回來了,理應交到黑泉的手中。

聞言,沈雷稍稍頓了頓:“他出門辦點兒事,差不多快回來了。之前他打聽到一些關于黑桦的消息,在追查黑桦的下落。黑泉說,無論如何,必須抓到這個叛徒,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聽到這席話,騰淵不禁欣慰,黑泉能振作起來,著手族內叛徒的追捕,是一件好事,騰淵也希望沈雷也能盡快走出陰影,認真考慮以後的生活。

三個人聊了小會兒,黑泉回來了。

他見到騰淵他們有些意外,更多是幾分期待,他希望騰淵的出現會帶來好消息,而騰淵帶來的確實是好消息。

得知騰蛇關在鎮妖瓶,黑泉忍不住高興,騰蛇無法再興風作浪。他唯一感到可惜的是,自己力量不足,不能親手降伏仇人。

所幸此刻他有他可以辦到的事情,將叛徒黑桦抓回來。

簡單說完騰蛇的情況,騰淵的話題轉到了此行的正事,他取出“情緣”慎重其事的交給黑泉,遠離故土的石頭現在重返自己的故鄉。

盯著手心的“情緣”,黑泉感慨萬千,他的手微微顫了顫。他有許多話想說,偏偏他張了張嘴,未能發出聲響。

半晌,黑泉垂下眼簾,他手握“情緣”行至黑源的石像前。

黑泉把石頭放在香爐旁,他極力穩了穩情緒,聲音哽咽:“哥,你看見了嗎?‘情緣’回家了,它平安回來了,所以,你也會回家的,對不對?”

他的話沒繼續往下說,太多的懷念壓在心底說不出來。

仿佛聽到了黑泉的話語,放置神像跟前的“情緣”冷不丁的輕輕動了動,緊接著,它散發出一股香氣。

香氣環繞著石像。

騰淵聞到了香味,好奇的目光投向青墨,青墨微微搖頭,並未替大金龍解疑。所有人站在原地沒有動,漸漸地,“情緣”的香氣愈發濃郁。

瞬息間,石像猛然裂開了,表面的石頭一塊接著一塊的往下掉落,如同剝掉的石衣。沒有了石衣的阻擋,石像內部殘存的生命躍入眼簾。

黑源褪掉了外部的束縛,出現在衆人面前。他雙目緊閉,面無血色,無力地朝著一側傾斜。

黑泉呆呆地僵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沈雷澤下意識地衝上前,盡可能輕地接住了久違的戀人。黑源渾身極冷,冷得猶如寒冰,冷得讓人擔憂他的生命是否尚存。

可沈雷心底湧起一種莫名的情緒。

他的戀人回來了。

這一次,黑源不會再走了。

沒有了石衣阻隔黑源與外界的接觸,黑源的容貌頃刻改變,停滯的時間開始啓動。他從黑泉記憶裏的那個年輕哥哥,轉眼變化,伴隨著逝去的幾百年迅速邁向前。

他在短短的瞬間,前行了一大步。

黑源的身體冰冷,唇色蒼白,沈雷抱著他,久久地不說話。沈雷能感覺到自己急速的心跳,以及黑源微弱的呼吸。黑源把自己的生命和自己的時間雙手奉給清水灣,而清水灣爲黑源保留了一線生機。

一抹重獲新生的希望。

黑泉呆滯了好一會兒,凝視歸來的哥哥,他紅著眼眶笑了。上蒼聽見了他的心聲,清水灣聽到了他的心聲,他的哥哥回家了。

沈雷摟著失而複得的戀人,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對方冷冷的嘴唇,他不知道虛弱至此的黑源需要長時間才能清醒,但他已經幾乎已經看見,黑源睜開眼時,對著他微笑的樣子。

“黑源,歡迎回家。”沈雷在對方的耳邊低聲說道,困了他幾百年的噩夢,走到了盡頭。

騰淵與青墨難得圍觀團聚的場面,他們敵不過黑泉的請求,答應留在清水灣多玩幾天,沒准還機會看見黑源蘇醒。

然而,黑源蘇醒沒等到,倒是先把白蛟等來了。白蛟不客氣地接過黑泉准備的食物,吃得異常歡樂。

騰淵問道:“誡龍石送回湖泊了嗎?”

白蛟的任務是專門負責送誡龍石回家,可別告訴他,白蛟半路把石頭玩沒了,來向騰淵求助,騰淵鐵定要抓狂。

對此,白蛟信心滿滿,他早已順利的把誡龍石送回昔日的湖泊,並且重新系起土地與誡龍石之間的契約。

湖水慢慢清澈了,死寂的山嶺在醒來,蜃三姐妹近期沒多少安排,她們搬到湖泊附近,計劃暫時居住一段日子,等待方圓土地的徹底複蘇。

原本白蛟也考慮過在湖泊多住兩天,可是,他發現自己趴在誡龍石翻來覆去睡不著。白蛟想起騰淵的話,在戰勝小燭龍之後,騰淵問白蛟:“龍吟湖人多,特別熱鬧,大家都喜歡玩捆繩子,要不要去龍吟湖玩?”

而且,騰淵在臨湖小鎮有一家叫做吟醉樓的店,每晚人山人海,他們都可以陪白蛟捆繩子,白蛟的生活肯定不會沈悶無聊。

失眠的白蛟反反複複打量著誡龍石數次,他舍不得遠離誡龍石,這兒能夠讓他安心,可是,除了誡龍石,世間還有另外的存在也能讓白蛟安心。

他浮到湖面,環視寂靜的山嶺,最後望著天空自言自語:“我沒有朋友,我沒有落腳的地方,感謝你大方的收留了我。”

可惜,他力量有限,怪物一直在傷害他身邊的人。如今他有了新夥伴,大夥不在意怪物跟著他,大金龍大黑龍非常厲害,根本不畏懼怪物。

白蛟不僅再也不用擔心,怪物會讓他們受到傷害,而且,怪物現在也不經常現身了。

“抱歉,我要走了。”白蛟說道。

他想和朋友們在一起,過著永遠沒有怪物困擾的開心生活。

下定了決心的白蛟從湖泊溜達至南海,發現騰淵他們沒回來,又跑來清水灣找人。

白蛟大口嚼了嚼嘴裏的肉,吞下去,他看著大金龍,一本正經道:“你之前說,有個什麽護湖大將的職位空缺,可以每天捆繩子,我想試試這份差事。”

騰淵嘴角抽搐,等了這麽久,原來白蛟跑來清水灣就是要說這麽一句話,害他還小小的擔憂了一番,白蛟不打算去龍吟湖。

龍王的心事又成功了結了一樁。

五塊石頭歸至原本的位置,出行任務圓滿成功的大金龍嗨皮的帶著自己的大黑龍以及新上任的護湖大將,奔回了他的地盤,龍吟湖。

曾經,大金龍的生活小嗜好,開吟醉樓,勾搭鯉魚和等待被世人召喚。現在大金龍的日常嗜好中依舊有吟醉樓的存在,不過勾搭鯉魚升級爲了考慮如何撲到大黑龍,神龍的召喚也變成了定期的有計劃行動。

什麽時候,世間需要神龍出現了,程祥山出門的時間就到了。召喚之前,程祥山需要提前給龍王說一聲,定在龍王空閑的時間,免得龍王有緊要事情正在處理,抽不出空。

絕大多數情況,騰淵的急事,多半與他的大黑龍緊密相關。

近來,騰淵的小日子裏,即將發生一件相當重要的大事,龍王的生辰快到了。

大金龍出生以來,第一次有這麽多親朋好友陪自己慶祝生辰,龍王對生辰禮物滿心期待,對大黑龍的那一份尤其期待。

龍父龍母對兒子的生辰表現的格外興奮。

這麽多年了,他們首次爲兒子慶生有木有,一家團聚的感覺太幸福了有木有。

夏木香與騰淩激動地湊在一堆,認真商量送何種禮物給自家兒子最貼切,一定要透出父母對子女深深的愛。

偏偏他們長久不在騰淵左右,不知道兒子的成長曆程,更可怕的是他們不清楚自己兒子的喜好。

苦惱了好一會兒,夏木香眼前一亮:“要不,我們送給兒子一個可愛的弟弟妹妹怎樣?”

騰淩沈默片刻,連連搖頭:“這個年齡恐怕有困難。”

假如夏木香早些年有這個打算的話,還有望達成想法,如今,太多的挑戰指數超標。

自己的建議被否決了,夏木香毫不氣餒,興致極高的繼續奮鬥下一個適合的禮物。

作者有話要說: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又將老一歲,期待大黑龍的禮物中


第82章

  大金龍的生辰將至,不僅龍父龍母在認真考慮兒子的生辰賀禮,龍祖父龍祖母老兩口近來也在討論這件事。

自騰淵出生至今,他們還是第一次爲小孫子慶祝生辰,難得的一次慶宴,禮物當然不能少。

然而,與騰淩和夏木香面臨的難題類似,他們同樣在努力琢磨著小孫子的喜好。他們計劃從南海之中,挑選一樣具有南海特色,又能體現出祖父祖母關愛的物品送給小孫子留作紀念。

打開南海寶庫的大門,琳琅滿目的寶物們閃閃發光,靜待挑選。各類寶物爭先恐後的展示自身的魅力,無聲地訴說著同一句話。

我才是最好的,選我吧。

龍父龍母與龍祖父龍祖母在積極的籌備禮物中。

作爲宴請賓客的主要場地龍吟湖,整個龍吟湖已然進入了緊張有序的准備階段。蝦兵蟹將們興高采烈,比迎接祭龍王慶典更加的激動。

龍吟湖許久不曾出現如此盛況空前的慶宴了。

與此同時,蝦九和蟹十身爲蝦兵蟹將的統帥,他們這兩天一直在苦惱。龍王年輕富有,金銀珠寶貌似啥都不缺。大件送不起,小件拿不出手,他們的賀禮不一定要非常特別,但總得表達一番自己的忠心。

蟹十晾著自己的殼,從湖岸左邊爬到湖岸右邊,一會兒,他又從湖岸右邊爬到湖岸左邊。他一不留神,腳下一滑,摔了個肚子朝天,他也懶得動,幹脆望著太陽祈禱。

神啊,能不能賜予他一個送禮靈感。

可惜靈感沒得到,倒是聽到了路過小孩的話語。

一個小孩蹲在湖岸邊,好奇地指著蟹十說道:“爹,你快看,這只大螃蟹是不是病了,它在晾肚子,還在不停的吐白泡泡。”

蟹十聞言一陣無語,少見多怪,沒見過螃蟹曬太陽麽,沒見過螃蟹吐泡泡麽,上岸之後缺水就會這樣,才不是口吐白沫。他命硬,這點小狀況完全不用擔心。

對此,小孩的父親十分淡然,他果斷的捧起湖水往蟹十澆,淋得蟹十渾身是水。蟹十沒來得及抗議,小孩子樂呵呵地捧著大螃蟹放回了龍吟湖裏,還熱情的向他揮手告別。

“大螃蟹,快回家吧。”

蟹十聽得一頭冷汗,他不過是想上岸獨自一人靜一靜,居然這也不行,日子何其苦逼。

蟹十在吐泡泡的時候,蝦九在家裏翻箱倒櫃。

蝦九他娘在一旁看著兒子忙乎,半天,她冷靜地說了一句:“水藻我吃完了,味道挺好的。”

聽到這話,蝦九險些一口氣嗆到自己。他才不是在找水藻,雖說他也懷念水藻的味道了,不過當前的大事妥妥的是龍王,龍王可不愛吃水藻。

“娘,”蝦九扶了扶自己的頭盔,苦悶道,“龍王生辰要到了,你說咱們送什麽比較適合?”

“龍王生辰要到了?”蝦九他娘問道,聲音不禁上揚。

蝦九點點頭,他正在爲這事發愁,想不出好主意。

下一刻,蝦九他娘心情大好地抓住兒子的手,興奮不已:“龍王的生辰慶宴,是不是有很多水藻可以吃?”

蝦九一臉血,他就不該和對方討論這事,嚴重失策。

蟹統領與蝦統領的煩惱,對老烏龜來說,照樣存在。

老烏龜杵著拐杖沈思,反反複複地考慮,如此值得慶祝的日子,理應奉上一份能夠镌刻美好,長久保存的物品。

最好是他擅長的,獨具特色的禮物。

排除了諸多司空見慣的珠寶,老烏龜心底一個想法浮現,不如來一幅龍王全家福,和和睦睦,圓圓滿滿,寓意也不錯。

但是這份禮物耗時多,老烏龜必須即刻動手了。

龍吟湖附近的臨湖小鎮,騰淵的生辰風隨之吹到了那兒。吟醉樓平添一項緊急議論內容,心情極佳的騰老板無意間中透露,他的生辰快到了。

清晨送走了留宿的客人,騰淵前腳剛踏出吟醉樓,莫管事後腳立刻關上了吟醉樓的大門。老板不在家,吟醉樓的美人們迅速聚在大堂內,討論騰老板的慶宴事宜。

花顔撣了撣紅色長裙,她坐在桌邊,單手托腮,若有所思:“騰老板此前從未透露自己的生辰,這些年也不慶祝生辰。此次突然來這麽一個大動靜,萬一他只是不留神說漏嘴,並非暗示我們要慶祝。我們貿然辦慶宴,會不會不妥?”

“這不是問題。”清風笑道,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我們先將慶宴籌備妥當,暫時不說是爲騰老板慶祝。到時候,根據他的心情再決定該說什麽,不說什麽。”

聞言,香雪仔細想了想,認爲可行:“是啊,假如騰老板高興,表現出有心慶祝的意思,大家送禮即可。假如騰老板不高興,不樂意慶生,我們就當作爲吟醉樓辦個慶典,大家聚在一起熱鬧熱鬧,也說得過去。”

素月沈思小會兒:“騰老板的生辰僅是近了,詳細日子並不清楚。我們不知道他的確切年齡,賀禮的挑選恐怕有難度。”

“不妨選些適應範圍廣的物品,應當沒大錯。”清風對此並不擔憂:“老板向來走神秘風格,差不多就成了。再說了,女人的年齡是秘密,男人的年齡也是秘密,沒必要問太多。”

聽到這話,素月忍不住笑了起來:“說的也是。清風,你的年齡藏多久了,每年都不慶祝生辰。”

在吟醉樓,不光是騰淵,所有人的年齡均是秘密,四大美人的生辰更是從未泄露丁點,永遠的年方二八。

唯一能夠確定的是,衆人隱藏的年齡絕對比不過騰淵隱藏的年齡。他們隱藏得再厲害,不過是一年幾年的小數字,與騰淵遠遠不能相比。

定下了慶宴計劃,莫管事翻了翻賬目。騰淵未曾提及具體時間,莫管事認爲這事甯可早點辦也不能遲了,他們早些准備,事不宜遲,即刻行動。

入夜,白公子按時趕至吟醉樓,迫不及待的來與清風恩愛。從他到吟醉樓的那一天起,清風已成爲了他的專屬美人。

懷裏摟著美人,白鲢發現美人有心事。

“怎麽了?”白公子吻了吻清風。

清風側過身,他伸出胳膊稍稍攬著對方,他身上滿是激情之後留下的印記,白公子每次就用這些來表達對清風的思念之情。

躺在白公子胸口,清風調順急促的呼吸。白公子能夠提供給他一切所需,無論是物質上的需求,還是身體上的需求,都能夠得到徹底滿足。

現在,清風還欠缺一點兒,精神上的滿足,一個可以信任可以依賴的人。

“騰老板的生辰近了,我想來想去,不懂送什麽最適合。”清風說道。盡管他覺得選個差不多的禮物就成,偏偏這份差不多的禮物,實在是很難抉擇。

清風的難題頓時難住了大白鲢,畢竟大白鲢熟悉的物品,全是龍宮應有盡有的物品,珍珠珊瑚什麽的,太普通。

大白鲢凝視清風片刻,光溜溜的美人要多迷人有多迷人。恍惚間,白鲢忽然想到了一份禮物,不管怎麽說,龍王也是有生活性福需求的。

他低下頭,在清風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聞言,清風微微一愣,隨後他揚起頭看著白公子,笑容誘得對方神魂顛倒:“你剛才說的那種,可以吃的輕薄透明的裏衫,我們要不要也來試試?”

清風話音剛落,白鲢興奮地差點淌鼻血,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龍王生辰的思考之風同樣也吹到了黃河峽谷。

青寒在屋外的土地除草,汐暮雲坐在小板凳圍觀相公辛勤勞動的畫面,她思來想去,問道:“孩子他爹,你考慮的如何了,生辰禮物送什麽?”

勤勞除草的青寒擡頭看了妻子一眼,他誠實地搖搖頭,以他的考慮範圍,一時半會估計難以想出非常具有意義的禮物。所以,這件挑選禮物的大事恐怕需要由汐暮雲做決定。

汐暮雲權衡的問題特別多,她和青寒送給騰淵的賀禮,既要體現出大黑龍和大金龍兩龍之間的熱戀,又要體現兩家人之間的友好關系。不僅如此,賀禮在展示鲛人一族的特色之際,還得符合龍王本身的身份地位。

本來挑選賀禮已經困難重重,而大金龍的生辰又邀請了老鲛人王和現任鲛人王。兩位鲛人王一同出現,意味著鐵定有鲛人的傳統禮物。

珍珠,鲛绡與歌唱。

汐暮雲的禮物左避右避,如今不得不連這些一道避開。

盯著眼前的土地好一會兒,汐暮雲問:“要不,我們送茄子?”

騰淵種的茄子經曆了一而再,再而三的災難之後,終于有了成果,這些長的歪歪扭扭的茄子來之不易。

“茄子?”青寒頓了頓,他站直身子,打量地裏的茄子。之後,他歎了口氣,回望家裏的小屋,喃喃道:“還不如送兒子比較好看。”

輕飄飄的話語飄過耳畔,汐暮雲愣了一下,猛地站起來,她望著青寒感動萬分:“孩子他爹,你怎麽可以想到這麽棒的主意。”

不待青寒說下一句話,汐暮雲扭頭就往小屋走,遠遠喊道:“兒啊,娘給你商量一件事。”

青寒默默地看著妻子進了屋,又繼續在地裏默默拔草,他隨口說一說而已,汐暮雲居然當真聽進去了。不過,比起送珍珠,送茄子這些,送兒子有意義多了,賞心悅目又經濟實用。

青寒與妻子的商討話語很快飄到了另外一些人的耳中,小水妖們趴在烏雲上方,低聲議論。

小水妖乙:“天啊,那條大金龍的生辰要到了。”

小水妖丁:“我們是不是要去他家下雨?”

小水妖丙:“他又沒付錢,才不給他下雨。話說,我們可以去慶宴吃東西嗎?”

小水妖丁:“大金龍那麽有錢,他家是不是會准備很多好吃的?”

小水妖乙:“甲子,大金龍會給我們食物嗎?”

小水妖甲靜靜地俯視土裏的茄子,琢磨著拿茄子交換食物的成功概率。他們給了大金龍的茄子坑一條生路,如今茄子成熟了,作爲交換條件不算過分。

于是,那天夜裏,青墨家外的土地,所有的茄子,被人偷偷摘完了。

衆人絞盡腦汁爲龍王的生辰而思考,龍王亦在思考,他趴在自己的大金床上,翻來覆去糾結不已。

他的大黑龍兩天沒來找他了。

兩天前,大黑龍離開龍吟湖的時候,對騰淵說:“我有點事要處理,過幾天再來找你。”

騰淵應了一聲好,哪怕滿心的不情願。

他對大黑龍即將送他什麽禮物相當相當的在意,偏偏又不能直接問。太過直接有點影響龍王的身份,這種時候,龍王理應保持平常心態,不聞不問。

騰淵憋的直撓牆。

爲什麽大黑龍還不來找他,大黑龍再不來,信不信他徑直衝到黃河峽谷去,木有大黑龍暖床的日子不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木有大黑龍的日子好難熬

第83章

面對青墨不在身邊的這個問題,騰淵的忍耐程度急速降爲零。沒有大黑龍陪伴的夜晚,大金龍嚴重失眠,他無法適應。

他實在是忍受不了好不容易暖和了的被窩又回歸冷冰冰,一個人踢被子,踢來踢去都是那麽的無聊無趣。

又一個傍晚來臨了,騰淵下定決心,他必須想辦法拯救自己。

想來想去,騰淵很快得出了一個令自己非常滿意的結論。所謂龍王的威嚴,不過是方便世人深深銘記,所謂龍王的高大形象,無疑也是讓世人對神龍無限仰望。

青墨並非尋常世人,騰淵在青墨的面前根本不需要顧忌那麽多,象征意義的保留一點兒龍王的基本面子足矣。

誰規定龍王不能主動出擊,既然這幾天青墨忙著辦事,騰淵完全可以自動自覺的上門找青墨,表現出關懷,熱情的伸出援手,完美彰顯龍王助人爲樂的偉大精神。

給自己尋找了一個看起來可行的借口,龍王毫不猶豫地出門了。

他眨眼化作一道金光,衝上天空,在夜空的雲層之中飛速前進,他此行的目標地點,黃河峽谷,青墨的家。

一路上,騰淵的心情始終處于無比激動的狀態。他尚未到達黃河峽谷,卻幾乎感覺到青墨已經撲面而來。

他仿佛看見自己與青墨在親親我我,兩人擠在小床內壓來壓去的美好場景。

青墨好像就在他的跟前,貼的那麽近那麽近,騰淵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息,他能看清大黑龍黑亮亮的龍鱗,有力的龍爪子,長長的龍尾巴。

就連青墨唇齒間的溫度,騰淵均能想象出。他似乎已然預見自己與青墨即將開啓的纏綿一夜。

心潮澎湃的大金龍再次加快了飛行的速度,樂呵呵地衝到暮色中的黃河峽谷。

抵達自己牽挂已久的目的地,騰淵站在小屋跟前有點懵,他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議地圍繞小屋轉了兩圈。

腦補太美好,事實太殘酷。

青墨家竟然沒人。不僅青墨不在家,就連青寒和汐暮雲也不在家。

更讓龍王的內心極度受傷的是,誰這麽沒良心,掃蕩了土裏的茄子。他種的茄子,居然全數犧牲,一個都沒幸存。

太狠了。

騰淵的滿心期待落了空,他辛辛苦苦從龍吟湖奔過來找青墨,心心念念憧憬著性福的夜晚,結果竟是沒人在家,怎麽可以這樣殘忍的對待他。

要全家出門,好歹提前給他說一聲。

在走和留之間糾結了小會兒,騰淵選擇了留下,他丟開悲觀的想法,給自己補充樂觀精神。興許青墨一家僅是晚飯後到附近散步,一會兒就會回來,倘若此時騰淵走了,豈不是白白錯過了一次與青墨親昵的機會。

騰淵權衡再三,認爲離開這裏不劃算。

既來之,則安心等之。

點燃了靈火,騰淵推開門走進小屋,他沒在外屋停留,直接進入青墨的房間。隨後,他把火焰加大了些許,照得整間裏屋亮堂堂的。

悶在青墨房間的騰淵開始等待,站著等了坐著等,坐著等了躺著等,躺悶了又站起來在屋內走來走去。

閑的無事可做的騰淵打開衣櫃,將櫃中新添置的衣物全部扯出來折磨了一番,又一件不留的塞回去。他沒能尋得樂趣,轉身又去殘害無辜的桌椅板凳,變了金板凳又變銀板凳。

一會兒,龍王玩的乏味了。

他左右看了看,貌似再也找不到另外有意思的事情能夠繼續耗時間,鬧騰不下去的龍王打了一個哈欠,隱隱犯困。

窗外,月朗星稀,奈何戀人不回家,騰淵獨守空屋。

騰淵對此很不爽,他的生辰要到了,作爲自己枕邊的伴侶,大黑龍這幾天都沒陪他,完全不合常理。

莫不是大黑龍另尋了新歡。

這個想法當即被騰淵抛棄了,騰淵對自己的魅力有自信,放眼方圓內外,一時半會怎麽可能出現比他優秀的龍。

龍王心態好,于是想法往好的方向迅速靠攏。騰淵大膽猜測,或許正是因爲青墨非常看中騰淵,青墨對騰淵的事情相當重視,所以,青墨此次在悄悄的替騰淵籌備一份大禮,計劃給騰淵驚喜,目前還不到告訴他的時候。

騰淵這麽一想,心情瞬間平靜了。

與其瞎想,不如耐心的等一等,反正他的生辰如此之近。

斜躺在小床內,騰淵拉過薄被蓋在身上,他合眼不久,隱約聽得屋外有雨聲。

騰淵懶得睜眼去看,他琢磨著,多半又是小水妖們在降雨,這群奇怪的小家夥下雨從來不遲到,個性讓人捉摸不透。

雨下了小會兒,屋外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安靜。

騰淵再度被吵醒是因爲一陣混亂的響聲,那聲響好像有數不清的重物不停的砸碎屋頂。騰淵怨念地皺了皺眉,他郁悶地撐起眼皮往外看。

窗戶外,正在降落水桶珍珠。

難怪吵的這麽煩心。

騰淵無奈的歎了口氣,事到如今,騰蛇老實的關入鎮妖瓶,小燭龍捆成球被拎回了家,老鲛人王歸來,汐落霞和汐暮雲兩姐妹和好如初,爲什麽偏偏青墨家的水桶珍珠仍然下個不停。

難道是煙霧裏的某些生靈和小水妖一樣,收了別人一百年的下珍珠錢不成,這開銷夠大。

龍王關心大黑龍的回家時間,不關心大珍珠何時停,所幸平時青墨把擋珍珠的鍋蓋交給騰淵玩,騰淵這會兒勉強能讓自己少遭受一點大珍珠的折磨。

騰淵拿起鍋蓋往上一丟,鍋蓋緊緊地嵌在屋頂,它張開大嘴奮力吞珍珠,轉變出能與敵對珍珠戰鬥的珍珠。

得到鍋蓋的協助,騰淵安心的繼續縮在小床內盼青墨回家。

騰淵等著等著,青墨沒回來,他倒是意外發覺自己所處的位置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往下沈。

這番變化使得龍王異常緊張,難不成他最近又長重了,非獸化狀態也能把床壓壞。

他低頭緊張地瞄了眼小床,小床的四條腿和一張床板均存活,看起來比較穩固,足以維持騰淵的當前體重。

騰淵想不明白,假如不是他太胖,壓著小床朝下掉的原因,那爲什麽他始終有一種自身位置在不斷降低的感覺,這絕非幻覺。

難道他已經胖到,不僅僅是壓塌小床,而是連同整個小屋全部一起往地下沈去。

大金龍自我反省,他貌似沒有重到這種地步啊。

騰淵倍感壓力山大,幸好此時此刻四下無人,每次這種窘況,騰淵都非常慶幸自己靈力充沛,具有解決難題的能力。

他飛一般的衝出大門,對著青墨的家大大地吹了一口氣,一團金光瞬息間牢牢地環繞住小屋,阻止小屋下降的速度。

可惜,這個方法堅持的時間不長,小屋短暫的穩了穩又繼續沈入地底。

龍王心裏急,不管怎麽說,青墨回家之前,騰淵必須守護住大黑龍的家,他怎能允許大黑龍的家,在自己眼前沈沒。

騰淵挽起袖子,咬緊牙,他身強力壯,幾間小房間難不倒他。騰淵竄至小屋下方,他伸出雙手托住下沈的房屋。

水桶大小的珍珠拼命的砸向小屋,小屋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損壞愈發嚴重。騰淵暗暗給小屋鼓氣,待大珍珠落完了,只需敲一敲大門,一切即刻複原。

騰淵扛起小屋,他不會答應小屋降下去,他要讓小屋重返地面。

他往上往上再往上。

當騰淵雙手托著小屋來到地面之上時,騰淵開心地瞅見了青墨。青墨站在不遠處,他一邊抵擋大珍珠的襲擊,一邊靜靜地盯著肩扛房子的騰淵,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騰淵朝著青墨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青墨大可放心,有他在一刻,房子不會陷入危機。豪言壯語沒來得及說出口,騰淵忽感肩頭一輕,馱在身上的小屋頃刻崩塌,連那一道有恢複神效的大門都斷成了好幾截。

待騰淵回過神,青墨已經把鍋蓋放在唯一幸存的衣櫃上方。

騰淵黑線,他來青墨家的次數不少,遇到過的古怪事也不少,青墨的家向來保持著自我複原的不屈姿態。偏偏這次這麽不給騰淵面子,早不壞晚不壞,青墨剛到,小屋就崩了,虧得騰淵如此小心翼翼地護著它。

大金龍悶悶不樂,沒吭聲,青墨上前,他將騰淵牽到自己身旁。

“有沒有受傷?”青墨問。

騰淵搖頭,這種程度的破壞力根本傷不了他,他被打擊到的不是身體,是他的心。

他未能守住青墨的家,讓房子沒了。

失去了小屋,青墨並不沮喪,他輕輕地吻了吻騰淵,仿佛在安慰自己的戀人。

“門壞了。”騰淵拾起大門的碎塊,敲了幾下,毫無動靜,騰淵倍感惋惜,“一切沒法恢複了。”

青墨點了點頭:“是啊,還原符咒的力量耗的差不多了,房子遲早要塌。若不是今天下這麽大的珍珠,或許還能多堅持一天。”

聞言,騰淵心情複雜,聽青墨的意思,莫非房子早已成爲危房,突如其來的水桶珍珠加速了房子的摧毀。

青墨的家倒了,大門均不能幸免,沒有符咒還原小屋,青墨一家從今往後住哪兒。

騰淵望著青墨沒有說話,青墨看懂了騰淵的疑惑,他擡起裝的滿滿的衣櫃,對騰淵說道:“跟我來。”

沿著黃河往前走了一段路,在一處水流湍急的河岸邊,騰淵看見了眼熟的小屋。

這裏的小屋外形與剛才倒塌的小屋幾乎一模一樣,汐暮雲和青寒聽聞外面有動靜,出來看情況,發現兒子回來的同時帶來了騰淵。

汐暮雲揚起笑臉,滿心歡喜地迎接新家的第一位訪客。

“家裏還沒收拾好,有點亂。”汐暮雲笑道。

騰淵自然不介意這些,亂不亂不是關鍵,只要大黑龍在,睡露天都不是問題。

青墨扛起搶救回來的衣櫃,放在自己的房間,櫃內裝有騰淵送給他的新衣服以及特色小褲衩。

進屋後,騰淵仔細研究了一番青墨他們的新家,這兒與之前的家布置差不多,區別不明顯。

騰淵想了想,納悶道:“怎麽突然搬家了?”

“算不得突然,早就有打算挪個新地點。”汐暮雲回道:“之前居住的地方,長期遭受雷擊,每天下大雨,水桶那麽大的珍珠砸了一次又一次,周圍土地不怎麽穩固,快不行了。所以,我們一直在挑選新家的地址。”

一家人的統一觀點,新家仍在黃河附近。黃河是鯉魚的故鄉,青寒喜歡住在這兒,汐暮雲覺得這裏雖然距離南海有點遠,好在距離龍吟湖不太遠,兒子與大金龍見面方便。

三人合議之後,達成了共識,他們去了一趟靈禅寺,求了一卦。卦象指出了一個優質方位,只要在這個新的位置搭建房屋,以後的日子紅火美滿,家中姻緣持續大好。

考慮了兒子的未來生活,汐暮雲對這一卦十分滿意。

決定了新家地址,青墨和父親一道建好房屋,在大門附著修複的符咒。一忙忙到天黑,汐暮雲考慮到舊家沒有多少貴重物品,准備天亮之後再返回去搬家。

哪知青墨忽然急著要出門,他記起今夜會降落水桶珍珠,舊屋恐怕堅持不住。

他必須趕回去看看。

汐暮雲和青寒勸兒子不必著急,舊屋塌了就算了,偏偏青墨心意堅決。至于兒子非出門不可的原因,汐暮雲依舊在認真思索,因爲她只見到,兒子擡了一個衣櫃回來。

汐暮雲感慨萬千,果然是兒子長大了,當娘的都不了解兒子的心思了。一個衣櫃,兒子也能看的如此重要,可見櫃子裏放置的物品不同一般。

如果汐暮雲打開衣櫃,她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慢慢適應,這些特制的富有情調的小褲衩,在兒子心中的分量。

然而,作爲一個願意爲兒子保留一點小秘密的母親,汐暮雲忍住自己的衝動,她把對櫃子裏物品的好奇心收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性福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大黑龍搶救了一櫃小褲衩

第84章

有客到來,汐暮雲很高興的爲騰淵准備了一頓遲來的豐盛晚飯,一桌美食擺在面前,騰淵吃得非常的盡興。

飯後,當然少不了飯後活動,騰淵和青墨一起出門散步,欣賞新家附近的景色。原本騰淵對青墨這幾天沒來龍吟湖找自己多少有點怨氣,奈何黃河邊的夜景太迷人,騰淵走著走著就把那些不痛快忘記了,心底的不爽消失的幹幹淨淨。

由此可見,美景對情緒的調節非常的有效。

青墨此前要忙于處理搬家事宜,騰淵認爲自己作爲一條大度的龍,不應該凡事斤斤計較。當前騰淵在意的問題還有一件剩余,他實在是太過好奇,青墨爲自己准備的生辰禮物究竟是什麽。

龍王可以選擇現在問個明白,也可以等到生辰的當天留給自己一個驚喜,大金龍覺得特殊的日子來點驚喜貌似也是不錯的主意。

騰淵與青墨兩人肩並肩走在黃河岸邊,夜晚的黃河並不甯靜,能聽著到水流的嘩嘩聲響,遇到地勢落差大的地方,河水景致頗爲壯觀。

凝視夾雜泥沙的河水,騰淵記起自己第一次來到黃河峽谷的情形。

沐浴在暮色之中的峽谷,河岸的小屋點亮了蠟燭,透出家的暖意,廚房裏飄出的香味,晚飯正在准備中。心急火燎趕到黃河的大金龍降到地面,他不知道青墨的家在哪兒,他需要找一戶人家問路。騰淵敲了房門,出乎他的意料,爲騰淵開門的人是青墨,當時的那條黑鯉魚。

騰淵不得不感慨,緣分真是一種神奇的存在。

從那以後,他和青墨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增加了,他們之間發生了很多事情,經曆了許多的愉快和不愉快。每當騰淵回憶起這段日子,他均會倍感欣慰,幸好,上天讓他遇到了青墨,一個好的伴侶。

一條黑鯉魚一躍成爲了大黑龍。

騰淵相信他這一輩子肯定會遇到青墨,命中注定他們必然相遇。

想到自己的姻緣,騰淵不由想起了一個人。

話說,當初給大金龍算命的那個盲眼道士這次又活完了一世,到閻王那兒排隊等待輪回轉世去了。騰淵心裏琢磨,要不等盲眼道士出生之後,他順便去看看盲眼道士這一世的生活。

畢竟大家相逢一場是緣,況且他和盲眼道士先後遇見了兩次。對方兩次給他指出了龍生的重要方向。

兩個人沿著河邊慢慢走,回憶曾經,憧憬將來的歲月。沈默好一會兒的青墨仿佛記起某些事,他問騰淵:“怎麽突然今天過來?”

平靜的一句問話使得騰淵的表情微微一愣,這般花前月下的環境,騰淵正在享受良辰美景,青墨要不要在這種時候問無關緊要的問題,敢不敢別讓他一下子陷入尴尬。

見到大黑龍之前,騰淵有很多話想要告訴對方,真正當他面對大黑龍了,騰淵的心裏話卻有點說不出口。他其實就是專門過來看一看青墨,假如青墨非常忙的話,他還能大顯身手。

雖說不打算一本正經的解釋,隨意給個理由,但騰淵不能理解爲什麽自己一順口,居然把理由說成了:“我過來看看,茄子成熟沒?”

話一出口,騰淵恨不得把自己說的每一個字都吞回去,有眼的人都能看見,小屋外的茄子明擺著全犧牲了,他這麽說豈不是讓青墨難堪麽。

不過騰淵小看了青墨處事的淡定,青墨見慣了外界的風起雲湧,他表現的一如既往的冷靜,處亂不驚:“茄子已經成熟了,就是長相不太好。”

青墨一邊說說著,一邊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了一根茄子,如青墨所說,確實是一根長的不美觀的茄子。

盯著茄子,龍王頓悟,傳說中的歪瓜裂棗之類,大概就是指的自己種的茄子。

龍王接受無力,他不懂,自己長的英俊帥氣,爲什麽他種的茄子卻長的如此悲催,真是慘不忍睹。

此時此刻,龍王隱約感到,也許茄子全部犧牲的真正原因,是青墨不忍心騰淵看見自己的心血變得如此悲劇,所以偷偷把茄子收了藏起來,免得騰淵傷心。

青墨真是一條善解人意的好龍。

好在大黑龍最終給騰淵留了一根茄子,讓騰淵能品嘗自己的勞動成果。一般來說,歪瓜裂棗長相有所欠缺,沒准能在味道方面得到極大的彌補。

龍王暗暗的猜測,自己種的茄子,味道一定非常美味,這樣想才能讓騰淵的內心稍稍得到一點安慰。

騰淵晚飯吃得飽,暫時沒有品嘗茄子味道的打算,騰淵適時的結束了茄子的話題。

青墨配合的話題的重心轉回了今晚,他依舊心有疑惑:“騰蛇與燭九夜近期理應不能作惡無法再生事端,父母和鲛人一族之間的關系緩解,逐步恢複了平靜,可是……”

爲什麽,他們家又被水桶珍珠給砸了。

經過青墨的提醒,騰淵也想起了這個麻煩,小水妖們是早早的收了別人一百年的下雨費,專注下雨一百年。那麽,那一團降落大珍珠的煙霧,對方的目的究竟是爲了什麽,值得深思。

青墨非常費解,事到如今,到底還是誰看他們家不順眼,莫非他們的仇敵遠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多得多。可是回顧這些年的生活,青墨琢磨著自己家的仇人貌似也不是太多的樣子。

難不成當初老鲛人王親手給汐暮雲挑選夫君不成功,當年的皇子有人不服氣。只是鲛人一族動蕩了這麽久,與其他幾族關系一般般。沒人體現出對這件事不滿意,那麽不會在乎汐暮雲的婚事。

尋不得答案,這個困擾仍在繼續困擾青墨。

青墨找不到有利線索,騰淵同樣理不出頭緒。

這個時候,唯有飄在半空的那團煙霧最清楚事情的真相,可惜它永遠沒膽坦白一切。

鲛人王心裏不高興,找姐姐鬧脾氣這種事,煙霧怎麽敢說。

鲛人王心裏高興了,不找姐姐鬧脾氣,珍珠雨還得繼續下,這種事,煙霧更不敢說。

老鲛人王回歸之後,煙霧曾試探地問了汐落霞,珍珠還砸不砸,汐落霞面無表情地看了煙霧一眼,挑眉冷冷道:“你覺得呢?”

這個難題還真的是難住煙霧了,它努力的地回想又回想,整理出汐落霞對黃河峽谷的小屋曾有的評價。

汐落霞說:“砸了它,我看著它,心裏不痛快。”

正是由于這句話,煙霧得出准確結論,這水桶珍珠還得繼續砸,它的目標是砸倒房子,萬事大吉。

煙霧卯足了勁,死命的砸,現在它終于如願以償的看著小屋塌了倒了,就連大門都斷成幾截,房子再也不能修複。

小屋沒了,讓汐落霞看著不痛快的存在沒了,煙霧自然也不需要砸了。

至于汐暮雲的新家,煙霧表示,它絕對不知道在哪兒,它肯定不會打聽具體位置,堅決不會到處尋找。它順利達成了任務,可以偷偷的開溜了。

于是,半空一團煙霧,歡樂地哼著小曲,飄遠了,留給地面的人難以了解的真相。

真相永遠隱藏在了迷霧之中。

無法得知煙霧的秘密,青墨和騰淵溜達了一圈後,回到河岸邊的新家。

汐暮雲所謂的沒怎麽收拾,對騰淵來說差別不大,只要在青墨的房間有一張床,這張床能夠擠下他和青墨,騰淵心滿意足。

其他居住條件,騰淵實在是要求不高。

回到房間,合上門,龍王忍不住激動,他辛苦跑來黃河一趟,目的不要太明顯,分明是過來找大黑龍滾床單。

不管生辰不生辰,禮物不禮物,這一條夜間生活必備是必不可少的。

如今,他找到了大黑龍,飯也吃了,步也散了,門也關了,趕緊吹了燭火撲床,當然,不吹燭火也完全木有問題。

騰淵直盯青墨,雙眼幾乎放光,他極度渴望,相當期待,只差沒挽起袖子撲向青墨了。

然而,騰淵發現自己的動作比青墨慢了一步,他沒撲向青墨,青墨已經拽著他撲床了。

纏綿的吻提升了彼此的體溫,好幾天沒有感受到大黑龍的氣息,大金龍對當前的親昵非常的滿意,即使他所處的位置依然堪憂,依然萬年不動的被壓在了下面。

騰淵介懷程度降了又降,他想明白了,反正他在上面,被進入了也是他,在上在下結果都一樣,又何必在乎一個位置。

摟著青墨,騰淵迫不及待地拉開對方的外袍,扯掉長褲,扒了小褲衩,他在青墨身上蹭一蹭,再摸一摸,等到他摸的稱心如意了,他也再一次被青墨吃的死死的。

毫無翻身的可能。

每當這種時候,騰淵總會給自己說,根本不是自己翻不了身,絕不是他翻不了身,他只是太珍惜大黑龍了而已。

他說的是真話,實實在在的真話。

龍王非常配合,青墨也非常的實在,竭力滿足大金龍的許多需求,尤其是性福的這一重要部分。

小床抗議般吱吱嘎嘎的響著,費勁承受著兩人的重量,要不是大金龍太激動,獸化的過分明顯,小床堅信自己能夠多堅持一會兒。

不堪重負的小床,不出意料的垮了。

然而,兩人的交尾並沒有因此而停下來,激情仍在延續。

半夜一聲響,隔壁屋睡眠狀態中的汐暮雲和青寒被吵醒了。

汐暮雲困倦地擡起眼皮,倚著自己的相公:“孩子他爹,隔壁好大的動靜。”

青寒打了一個哈欠,攬著媳婦,相當的淡然:“沒事,床又塌了。複原的符咒貼好了,敲一敲就成。”

“那就好。”汐暮雲應了聲,“睡吧,忙了一天,好困。”

新家的小床未能扛住大金龍附加的挑戰,光榮的在入住的第一夜犧牲了。

鬧騰了一宿,天亮前,青墨裹起外袍走出了裏屋,走向了大門,他在門上敲了三下,垮塌的小床立刻恢複了原狀。

騰淵摟著青墨,蓋著被子,睡的香甜。

青墨打量著枕邊的騰淵,若有所思,大金龍的生辰要到了,他理應送一份大禮,可是究竟要多大的禮對騰淵來說才算得上大禮。

大黑龍也有自己的煩惱。

仿佛掐算了時間般,吟醉樓挂出了暫停營業一天的木牌,他們安排的慶宴在騰淵生辰的前一夜舉辦了。

騰淵不由意外這些世人預估時間的能力,若是莫管事他們的安排晚一天,騰淵還真不敢答應,因爲天一亮,騰淵就將在龍吟湖迎來自己忙碌喜慶的一天。

到時候,會有很多的人來到龍吟湖。

騰淵鐵定沒空考慮吟醉樓的慶宴,不過,他沒料到,這些人居然真爲自己慶祝生辰,如此想來內心有那麽一點小感動。

身爲神龍,騰淵爲世人達成了很多願望,但是,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世人爲自己慶生。

莫管事他們早早的把吟醉樓布置了一番,等著騰老板閃亮登場。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生日派對拉開序幕

第85章

  入夜,本應人來人往的吟醉樓此刻大門緊閉。

不同于樓外反常的冷清,樓內熱鬧非常。

一群人終于盼來小憩的一晚,他們聚在大堂裏,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不痛快。身爲關鍵人物的騰老板毫無懸念的成爲了大夥兒敬酒的目標,美酒不斷下肚。

慶宴少不了助興節目,有人撫琴,有人吟詩,也有人翩翩起舞,所有的一切顯得輕松又自在。這不禁讓騰淵産生一種幻覺,這些人不僅在爲他慶生,同樣也在爲他們自己擺設慶宴,好好的款待自己。

當然,這些小問題,騰淵丁點不介意。

酒一杯接一杯下肚,騰淵的興致越來越高。

吟醉樓的美人大都屬于喝酒高手,千杯不醉,練就了一身喝酒的好本事,大家越喝越起勁,愈戰愈勇。

騰淵喝了一輪又一輪,漸漸揚起些許醉意,他高興地一拍桌子,喊道:“滿上,滿上,繼續喝。”

新的一輪拼酒又開始了。

騰淵有信心有決心,今天不喝個盡興誓不罷休,他堂堂神龍,灌不醉青墨,他不信他還喝不翻這些世人。

面對此情此景,莫管事並不願意衆人皆醉我獨醒,奈何他瑣事纏身。他一手賬本一手毛筆,不時地讓小厮搬大酒壇來,命令廚子再次加菜。

幸好他准備充分,酒和菜的數量足夠騰老板吃喝到天亮,足夠所有的美人喝趴下。

吟醉樓的管事,即使身處老板的生辰慶宴,大家休息之際,他還得忙碌。這種讓莫管事自己都爲之感動的偉大精神,他不得不佩服自己,他太盡職盡責了。

沒多久,衆人喝的東倒西歪。清風搖搖晃晃地走到騰淵身邊坐下,他揚笑拍了拍騰淵的肩膀,醉醺醺的說道:“騰老板,你知道嗎。我最近經常感覺到,床上的生活,情趣越多,性福越誘人。”

騰淵晃了晃頭,他的意識尚且清楚,偏偏身體有些不聽使喚了,能夠戰勝吟醉樓衆美人,龍王相當有成就感。

他笑望清風:“吟醉樓,說到勾人誘人,你最在行。清風美人入懷,誰能沒欲望?你再添上情趣,對方如何受得了?”

“欲望加情趣,如虎添翼。”說著,清風手腳不太利落地拿出一件東西交到騰淵手中。

騰淵費勁地多看了兩眼,輕薄透明的料子,看款式應當是衣服,不過穿上的效果估計與不穿差不多。騰淵拿起衣衫聞了聞,鼻尖拂過一股淡淡的香味,香味透著一絲甜意。

他擡眼看了看清風沒吭聲,對此,清風笑得分外得意:“這衣服是糖衣,甜的。能穿也能吃,先穿再吃,床上的效果保准所向披靡。”

騰淵一時聽恍了神,以爲清風說的甜是指舔,他真心佩服清風的床間嗜好,這般薄薄的衣衫,舔起來絕對別有一番風味。盡管騰淵理解的和清風表達的略有差別,但實際的操作沒多少不同。

清風率先送禮,其余美人逐一挪上前向老板奉上生辰賀禮,騰淵轉眼收獲禮物一大堆,頗具吟醉樓特色。

就算騰淵喝的有些暈乎,他也看得明白。禮物堆中,那壯啥啥藥是什麽回事,這些人對他居然這麽木有信心,他在床裏絕對是一條翻江倒海的龍,怎麽可能需要服用這些藥。

誰送的,自己老實出來承認錯誤,自己吃掉。

別說他不需要這些藥,青墨更不需要,他的大黑龍已經很壯了。

眼看著時辰差不多了,莫管事慶幸自己滴酒未沾的同時,著手收拾戰場,命小厮們護送各位美人回廂房。

不早不晚,吟醉樓的門冷不丁打開了,莫管事不由納悶,大門明明關的好好的,怎會自己悄然無聲的開啓。

他定眼一看,青墨大步邁入吟醉樓。

見狀,莫管事稍稍愣了愣,他依稀記得這位黑衣青年曾是跟隨白公子的護衛,于是他客氣說道:“吟醉樓今天不迎客。”

青墨當然應了聲,回道:“我來找人。”

准確說來,是找龍。

天亮之後,將會有很多人趕至龍吟湖,爲騰淵慶祝生辰。然而,此時的騰淵依然往外跑,喝得大醉。他見到青墨時,開心的對青墨擺擺手:“過來陪我喝兩杯。”

青墨頗感沒奈何。

待青墨行至跟前,騰淵心情大好地站起身,猛地一下抱緊青墨。他親昵的在對方身上聞了聞又蹭了蹭,呼吸間全是熟悉的味道,是他的大黑龍,准確無誤。

緊接著,騰淵順勢在青墨嘴唇親了親,咬了咬。

美人們理解且配合的別過視線,老板酒後亂那啥,一點都不讓人意外。

清風倒是微微眯了眯眼睛,他倍感眼前的人眼熟,仔細一看,竟是當初白公子身邊的護衛。白公子提及,這位護衛離開有一段日子了,去向不明,沒想到是來到了騰老板的身邊。

老板下手捕獲的人,看起來就是比其他人美味許多。

好在,清風無需與騰淵爭美味。

青墨扶穩騰淵,靜靜道:“我扶你回屋。”

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