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親,你畫風不對![快穿] by笑青橙

這篇莫名其妙的好看耶XDDDD
受李航是個眼神兇惡的人,本書就是在描述主角在穿越的過程中,用自己的眼神大開殺戒最後成神(並不是)
超喜歡末世文的,本該是殘酷血腥的喪屍世界,經過李航的眼神廝殺(?),那些智慧喪屍都嚇得不要不要超好笑(σ′▽‵)′▽‵)σ

總之是個適合不用大腦放輕鬆看的文!

是說,我覺得本篇最麻煩的一件事情就是,小攻每次穿的角色都好跳痛XDDDDD
配角、主角、反派全部都穿過,看前兩個世界的我想說小攻大概不會穿男主吧,結果下一個世界立馬被打臉哈哈哈哈哈
來幫忙整理一下,免得大家被拆cp惹
尉遲嘉言、薛明禮、季森年、喬以杉...好我只有看到這邊,剩下的小攻名單(?)之後再補啦


文案:
李航家四代同堂,全家福的照片充滿殺氣——
太爺爺的眼神很凶惡,爺爺的眼神也很凶惡,爸爸的眼神也很凶惡。
在強大的基因遺傳下,李航的眼神……也非常凶惡。
什麼都沒做就嚇哭了來家裏串門的小表妹,上學時總會被不良認為他是在挑釁,工作之後被當成鎮宅神獸,走在路上會被小混混們鞠躬喊大哥。
因為眼神死,單身二十五年的李航對生日蛋糕許願——我想要改變!
於是李航穿越了,體驗不同的角色(憂鬱少年、霸道總裁、腹黑眼鏡等等)
第一站·成為靈異小說中被鬼殺死的炮灰:
女鬼(鬼打牆):我好恨啊……
李航:……
女鬼(七竅流血貼近男主背後):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啊……
李航皺眉看向女鬼:閉……
女鬼(明明是鬼卻被人類的眼神嚇哭了):嚶嚶嚶,好可怕,不要次掉我。
李航:……能讓我把話說完再害怕麼?閉嘴!
本文主受,有CP,1v1。
內容標簽:系統 快穿 穿書 爽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李航 ┃ 配角: ┃ 其它:

作品簡評:因為眼神凶惡,李航嚇哭表妹,被混混恭稱大哥,被當做鎮宅神獸,單身二十五年正式轉職為魔法師。生日當天,李航對生日蛋糕許下改變現狀的願望,被願望系統帶進表妹發表在晉江的小說世界中,扮演各種各樣的角色,體驗多彩人生……
本文最大的看點在於主角的凶惡眼神梗,無論是靈異、ABO、末世之類約定俗成的傳統元素小說世界,都會因為主角凶惡的眼神而畫風突變,凶惡大BOSS秒變溫順小綿羊,搞笑多多,歡樂多多。另外,主角西皮的設定也十分新穎,與主角互補百搭。是一篇不可多得的歡脫搞笑文。前方高能,注意喝完水再看文!



第1章 凶惡的眼神才是本體

李航,時年二十五歲,單身時長等同於年齡,今天正式轉職為魔法師。
李航家四代同堂,太爺爺和李航恰巧同一天生日,李航正式轉職為魔法師的這一天,也正是太爺爺的八十大壽。在壽宴上,李航和廣大的Z國單身狗一樣,遭到無情催婚。
眼神凶惡的太爺爺:「小航,太爺爺十五和你太奶奶結婚,十六就有你爺爺了。」
慈祥又溫柔的太奶奶,微笑著拍了拍太爺爺的手背。
眼神凶惡的爺爺:「小航呀,爺爺十八和你奶奶結婚,同年就有你爸爸了。」
美麗又大方的奶奶,親昵地給爺爺夾了一塊他最愛吃的紅燒排骨。
眼神凶惡且沉默寡言的李爸爸:「……」
漂亮又時尚的李媽媽輕輕橫了李爸爸一眼,「兒子啊,當年你爸二十一歲就奉子成婚了。」
被花式虐狗的李航,眼神凶惡地從眼角滑下一滴不存在的淚,然後被一旁玩手機的表妹補了一刀,「然而李家四代單傳的金孫,李航同誌,到二十五歲連妹子的手都沒牽過。」
眾人齊齊歎氣。
李航怒目而視:「……你們夠了!」
壽宴結束之後,客人紛紛離席。
李航來到表妹身邊,「梁夢,我送你回宿舍。」
表妹擺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走,表哥明天一大早還要趕航班回S市上班,今晚還是早點休息吧。」
李航沒說話,大掌在表妹腦袋上揉了揉,從沙發上拿起表妹的背包,「走吧。」
梁夢噘嘴哼哼道:「我不就是有點夜盲麼?現在B市號稱不夜城,晚上也就比白天暗那麼一點點,表哥真是太大驚小怪了!」口上雖這麼說,她到底還是沒有拒絕李航送她回去。
李航開車很穩,坐在副駕的梁夢走了神,想起自己和李航的種種過往。
梁夢第一次見到李航是在五歲的時候,她跟著父母到李家做客,五歲的梁夢非常調皮,她不耐煩聽大人聊天敘舊,自己到處撒歡,結果不小心闖進了李航的房間。
李航那會著涼發燒了,看過醫生回來,正難受著臥床閉目沉睡。五歲的梁夢已經有了基本的審美觀,五官精致的李航在她眼中,比她擁有過的所有洋娃娃都要漂亮。梁夢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撫摸李航濃密的眼睫毛。
就在梁夢快要碰到李航時,李航被她的動作驚醒。他睜開眼,虛弱地看向梁夢。然後——
「嗚哇————!!!」小梁夢被嚇得放聲大哭起來。
李航家的太奶奶和奶奶年輕的時候都是美人胚子,李航的媽媽是現役大美人,李航專撿了她們最美貌的基因,生了一張漂亮的臉蛋。與此同時,李家的基因也十分頑固,李家男兒都長著一雙犀利的眼睛。
梁夢就是被李航的雙眼嚇哭的。
李航單眼皮,眼睛微微狹長,眼角向外上挑,這是教科書版的漂亮的丹鳳眼形。他睜開眼簾,一雙非常特別的眼瞳盯著梁夢,眼白比雪的白還要冰冷陰森,瞳仁宛若漆黑的黑夜,把所有的光芒都吸引進去,黑白分明之間,仿佛只能容得下惡意。
梁夢被眼神宛如惡鬼的表哥嚇出心理陰影,被自己的父母哄了足足一個小時,梁夢才抽抽搭搭地止住哭泣,相信她看到的不是惡鬼,而是她的親表哥。
在啼笑皆非的初識之後,梁夢還是非常害怕李航,接觸久了,梁夢才漸漸發現,她的表哥的性格和凶狠的外表完全不一樣,是一個非常好相處的人,於是表兄妹倆的關系變得要好起來,每次有人因為李航的眼神找他麻煩,梁夢比李航本人還要生氣,要不是李航攔著,她都要擼袖管很不淑女地和對方乾架了。
快樂的童年沒能長久,梁夢小學六年級時,家庭發生變故,雙親車禍身亡,梁夢變成了孤零零的一個人。後來梁夢被她的叔叔一家收養,搬到了別的城市。
那時候李航和梁夢都還小,沒有手機,李航很認真地每三天寫一封信給梁夢,有時候還會在信封裏放兩條女生喜歡的漂亮緞帶,諸如此類的小禮物。無論梁夢是否回信,李航都一直保持寫信的習慣,直到手機和網絡的普及,寫信的方式才被取締。
李航上大學之後,開始用零散的時間打工,而且每個月都會抽時間去探望梁夢,他賺到的錢一大半都是花在梁夢身上的。當時李航在梁夢的學校很有名,別名校花的惡犬哥哥。
失去父母的梁夢沒有變得不幸,她的心靈在李航日積月累的嗬護下漸漸痊愈。
梁夢曾問過李航為什麼對她那麼好。李航回答她,梁夢是李航的妹妹,對妹妹好不需要理由。
如此暖心又帶著點霸道的男神,居然單身二十五年沒!有!女!朋!友!!!這能忍?
回想到這裏,梁夢雙臂一交叉,昂起下巴眯著眼打量正在開車的李航,「表哥,就算我們第一次見面被你嚇哭,就算你上學時總會被不良認為你在挑釁他們,就算你工作之後被當成鎮宅神獸,就算你走夜路經常會被小混混們鞠躬喊大哥,但這都不算什麼,你人明明那麼好,怎麼會沒有女朋友呢?現在的妹子們都瞎了眼麼,追著那些娘炮小明星跑,都沒注意到你這種優質男神。」
一連串的就算排比讓李航膝蓋上插滿了箭,他默默地拔掉鮮血淋漓的箭,深沉地說道:「緣分在該來的時候總會來的,現在緣分沒到,著急也沒有用。」
梁夢哪裏肯放過李航,「我決定了,就讓我來當表哥的緣分吧!」
李航被梁夢的話嚇得差點沒穩住方向盤,他扭頭瞪著梁夢。梁夢早就對李航的眼神免疫,她不懷好意地摸了摸下巴,「我們大學陰盛陽衰,漂亮的單身妹子很多,我一定從裏頭給你找一個女朋友。」
原來緣分指的是這個,而不是梁夢親自來當他女朋友。李航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二十多分鐘後,李航把車開到梁夢宿舍附近的停車位,然後一路把梁夢送到宿舍樓下,直到梁夢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樓的樓梯口,李航才轉身離開。
梁夢剛回到宿舍,她對床的舍友立刻湊了過來,「我觀你面色紅潤眼泛桃花,一定是你家二十四孝哥哥送你回來了。趁幸福感還沒有溜走,雙木夕大大,您老趕緊抓住靈感,來個日更一萬吧!」
「小說和現實是兩碼事,李航是我表哥,不是哥哥。你別中毒太深啊。」梁夢用肩膀撞了一下調侃她的舍友。
202宿舍是二人間,梁夢和舍友從高中就一直同班到大學,關系好得可以穿同一條裙子,所以,舍友對梁夢和李航的過去了若指掌。
梁夢是晉江文學的一名小粉紅寫手,雙木夕是她的筆名。
雙木夕的文有一個特點,她每篇文的女主角都有一個哥哥,溫柔哥哥、傲嬌哥哥、蠢萌哥哥、腹黑哥哥、病嬌哥哥,款式多多任君挑選。鑒於女主角是個兄控,而且哥哥還特別有萌點,每篇文都會聚集大量的兄妹西皮黨,讀者寫的兄妹同人長評一篇接著一篇。
又有另一部分讀者的三觀很正直,他們無法接受親人變愛人,而且又特別喜歡男主角,所以他們和兄妹西皮黨在文下掐得天昏地暗,導致雙木夕這個小粉紅變得黑紅黑紅的。
除了兄控以外,雙木夕的文還有另外一個巨大的標誌,那是一個昵稱為舟二幾的土豪讀者。
自從雙木夕和晉江簽約的第一天起,每次雙木夕更新,舟二幾都會出現在她的評論區裏。舟二幾的評論每次都只有兩個字:加油。短短兩個字隨身攜帶的,還有一個愛你愛得深沉的深水魚雷,即一百元大洋。
普通讀者對舟二幾這種土豪圍觀一下就過了,雙木夕粉絲群裏的讀者則不一樣,他們當中的技術帝啟動扒皮行動,查出舟二幾是S市的人,他們聯想到雙木夕大大說過有個表哥在S市工作,立刻就沸騰了。她們越扒越深,把雙木夕在群裏涉及表哥的聊天記錄,和文中的哥哥作對比,竟然發現了不少共同點。
興奮的粉絲們曾經嘗試過在文下搭訕舟二幾,舟二幾卻沒有搭理過任何人,只是繼續每天不定時投水雷。粉絲們被舟二幾沉默忠犬的屬性萌得死去活來,在他們大力宣傳之下,幾乎雙木夕的讀者都知道她文下的舟二幾是雙木夕的土豪表哥。
李航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之後,也沒有換馬甲,依舊活躍在雙木夕的文下。
偶爾李航有空的時候,也會看幾篇雙木夕的小說,他很喜歡文裏的兄妹的親情互動,不過始終對兄妹西皮黨適應不良,這也是為什麼剛才梁夢說要成為他的緣分時,他表現得那麼震驚的原因。
***
李航開車回到家,洗完澡來到電腦前,習慣性地打開了雙木夕的新文。
雙木夕在兩分鐘前剛剛更新了最新章,李航點開新章,一行行地看到最後一句話。在今天的作者有話要說裏,雙木夕曬出了一張照片,厚厚一疊很有年代感的信封以弧形攤開在桌面上,附上一句話:曬一曬某人給我寫的信,你這麼賢惠怎麼還沒嫁出去,子恒(新文裏的哥哥)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祝某人和子恒一樣早生貴子!
李航把頁面往下拉,評論區炸開了鍋,男神寫得一手好字,男神會寫信好浪漫,男神求嫁,諸如此類的評論還有很多,可是李航並沒有覺得多開心,因為她們喜歡的男神只是一個虛像,真正的李航站在她們面前,她們只會退避三舍。
李航盯著子恒的名字看了會,雙木夕每篇文裏的哥哥最終都會有歸宿,但子恒的婚姻來得特別快……不不不,李航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臉:李航同誌,你怎麼可以墮落到羨慕一個以你為藍本的虛擬人物!
李航歎了口氣,開始進行他的習慣性,點開評論,選擇深水魚雷,輸入加油兩字,點擊發送。
電腦的屏幕一瞬間黑屏下來,李航伸手拍了拍屏幕的後背,「怎麼黑屏了,接觸不良麼?」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李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隨著滋滋的雜音,黑色的區域從電腦屏幕裏蔓延到空中,緩慢地朝著他包圍過來。
李航想跑,卻根本無法動彈。
溫柔低沉的男聲從李航腦中響起。【願望系統啟動成功,鎖定宿主,李航。】李航想大喊出聲,可是舌尖和喉嚨都被凍結,他只能嘗試在腦海裏想象的方式和對方對話。
[給我等等,願望系統到底是怎麼回事?]
【宿主,您在二十五歲生日的時候對生日蛋糕許下了想要改變的願望。願望系統感應到宿主身上強大的願力,決定為宿主儘綿薄之力,讓宿主穿越到別的世界,體驗別樣不同的真實人生,從而感悟改變的真諦。】[我沒想過依靠外力來改變自己,你從哪來的強大願力,總不會是二十五歲魔法師的力量吧!]
【願望系統感受到的願力作用於宿主,但願力並非來自宿主。強大的願力來自梁夢、雙木夕以及雙木夕的讀者們。以雙木夕為核心的群體,觸發了某種特殊條件,按照他們的期待,宿主將會穿越到雙木夕的小說裏體驗人生百態。】李航的腦海裏走馬燈地閃過N個哥哥的面孔,但他忍住了誘惑。
[我不想穿越,你能去找別人麼?]
【願望系統是由願望而生,願望達成後系統就會消失,所以每個系統都是獨一無二的。所以願望系統不能答應宿主的要求。】[……]
此時,從屏幕裏溢出的黑已經形成一個即將密閉的球體,把李航包裹在裏面,當最後一絲光線被隔絕,一切已成定局。
[我能問最後一個問題麼?]
【宿主請問。】
[按照你的意思,我穿越之後還會回來,具體是什麼時間能回來?]
【無論宿主穿越多少個世界經曆多少歲月,您回到現實世界的時間都是明天六點。請宿主放心體會人生百態,享受願望之旅。】【——穿越第一站《驅魔人》。
坐標修正,坐標修正完畢,投放開始。
備注:為了避免宿主回歸現實產生不適,願望系統會對小說世界進行修正,宿主將以李航的姓名和外貌進駐新世界。】李航在黑暗的包裹中漸漸陷入沉睡。
***
某城中村的五六百租金的破舊單間出租屋裏,懸在天花板的鎢絲燈忽明忽暗,雨季受潮而長滿黴點的牆壁上不時響起敲打和指甲刮蹭的聲音,一個女人的哭泣的聲音忽遠忽近:「我好恨……我好恨啊……」
哭泣的女人穿著及膝的白色連衣裙,慘敗的小腿下面是一片虛無,她飄在空中,向坐在鏡子前的人飄去。女鬼朝那人的脖子緩緩伸出手,五官也開始滴答滴答地流血:「我好恨啊……」
突然,女鬼從鏡子裏和那人對上了視線,她的動作僵住,哭聲也變得一卡一卡的,就像是信號不良的收音機。
一雙漆黑恐怖的雙眼,從鏡子的倒影中鎖定女鬼,空氣在無形的高壓強中產生扭曲的弧度,幾道裂縫爬過鏡面的右半側,帶著斯斯的碎裂聲,右半側的鏡面,正好倒影著女鬼的身影。
破屋的主人,一朝回到十六歲的李航同學,對女鬼說道:「我現在心情很糟糕,你能閉嘴嗎?」
女鬼被嚇得收回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玩命點頭。
——李航不開心,非常地不開心。他在穿越以前自我感覺良好地認為自己會成為女主角的哥哥,但是他猜錯了。
《驅魔人》的女主是一位富家千金,女主的哥哥是大家族的繼承人,他怎麼可能住在這麼破舊的出租屋裏呢。
《驅魔人》是雙木夕的處女作,李航絞儘腦汁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自己現在的身份。
在故事的開篇,女主的學校裏發生一起事故,一個男生跳樓身亡。女主和該男生同桌,她心裏清楚同桌是個堅強樂觀的人,認定男生不會自殺,這其中一定有古怪。發誓要查清同桌死亡真相的女主,成為了女鬼的下一個目標。鬼才天師男主和女主的故事由此展開。
合該我是個炮灰咯?!
李航握緊拳頭重重地往桌上捶了一下。
縮在角落的女鬼抖得更厲害了,不僅她抖,就連她周身凶煞如芒的煞氣都開始發起抖來。女鬼拚命地把自己縮成一團,嚶嚶嚶,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會有畫風比鬼還可怕的人類?

第2章 哥哥壞掉了

女鬼在角落瑟瑟發抖,李航則開始研究他面前的鏡面。
鏡面倒映著只有李航能看到的淺金色文字,這是願望系統留給他的說明書。
一、願望系統只會在進入小說世界和離開小說世界的時候出現。
二、為了保證宿主能體驗不同的人生,願望系統為宿主披上角色迷彩衣,幫助宿主掩蓋自身的特殊氣場,讓宿主能融入角色。由於宿主過於特殊,迷彩衣無法達到完美效果,當宿主的情緒超過某個臨界值,迷彩衣就會失效,宿主會恢複原有氣場。請宿主注意保持情緒平靜。
三、宿主不必顧忌小說的設定,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在小說世界體驗人生。但請宿主謹記,宿主不能擾亂小說世界的存在規則,存在規則是小說世界的核,存在規則遭到破壞會導致小說世界徹底崩潰。
四、宿主在小說世界受傷或死亡,不會對現實世界產生影響。
五、宿主進入小說體驗人生,最終目的是為了鍛煉尋找伴侶的能力。為了督促宿主鍛煉能力,每個世界宿主至少攻略一名對象,達成戀人之吻成就。
六、宿主在每個小說世界可以使用唯一一次召喚願望系統的權利,願望系統能為宿主實現攻略任務以外的任何願望,請宿主謹慎使用召喚權利。召喚願望系統請在心中默念三遍:向願望之神許願。
七、祝宿主愉快體驗精彩人生。
李航仔細把說明書反複看幾遍,把該記住的重點和可利用的漏洞記在心裏。
現在情況不明,李航不會把許願機會浪費在更換身份上,他很快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一名普通的高中生。其實這個身份也有好處,他可以好好地體會一下從未有機會享受過的普通校園生活,順便還能見一見女主。
定好計劃之後偶家,李航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從女鬼手中保下小命。為了顯示出男主的天才程度,第一個出場的女鬼十分難纏,她的戾氣輕易就能奪人性命,而且不怕陽光,喜歡吞噬人類的靈魂。
然而,在書中被一連串恐怖的詞彙描寫出來的女鬼,她蜷縮在角落,凶殘的戾氣乖巧地貼服著,剛才被李航嚇得太狠哭得用力過猛,現在還抽抽搭搭地打嗝,看起來好不可憐。說好的威風凜凜的厲鬼呢?
李航歎氣,非常不情願地接受了厲鬼會害怕他眼神的設定。他從打理得井井有條的破舊出租屋裏翻出一個香爐,把香爐放在女鬼面前,點燃九支香,分三次三支插進香土中。
「我是李航,你叫什麼名字。」
女鬼非常老實地答道:「葉倩倩……」
「葉倩倩,你現在依附在我身上沒辦法脫離,我也不想平白丟掉小命,在我找到超度你的人之前,我們和平共處吧。」說著,李航把香爐往葉倩倩的方向推了推。
葉倩倩聞著香味,差點沒把持住把香火全吞了。「我……不會就範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用香火養肥我,然後吞掉我……增長修為!」
食譜上突然多了一種名為厲鬼的食材的李航:「……」
「就算我說我不會吞掉你的靈魂,你大概也不會相信我。」李航單膝下壓,蹲下身來,與葉倩倩平視,「那就讓我用行動證明,不管你的戾氣是不是雞肉味嘎嘣脆,我·都·沒·興·趣。」
李航只是抱著嘗試的心態,針對葉倩倩釋放氣勢,結果他還沒有蓄力完畢,葉倩倩身上的戾氣就乖乖地自動剝落得一乾二淨,完全不顧及她的意願。這些戾氣在李航腳邊眷戀地遊弋,想要依附在李航身上,試了幾次都不成功,這些戾氣只能退求其次,鑽進了李航的書包裏。
李航:「……」
葉倩倩:「……」
就算葉倩倩抱著李航的大腿哭著求放過,李航還是無情把書包和裏面的戾氣一起燒毀了。
與此同時,市中心某星級酒店五十層的豪華總統套間裏。
一個缺了半邊腦袋的厲鬼無聲穿行在總統套間寬闊的空間裏。
總統套間裏還有另外一個男人,他站在落地窗前,俯視地面的街燈夜景。從背影看去,男人身穿量身定製的手工西裝,剪裁合身的西裝在男人寬肩窄腰畫下流暢優美的線條,一雙大長腿隱藏在深黑的西裝褲下,在男人步行的時候,西褲漂亮的紋理若隱若現地昭示著沉睡在男人雙腿的強大爆發力。
凶煞的厲鬼沒有撲上去撕咬男人,而是停在男人三米開外的地方,恭敬地低下頭,「主人,葉倩倩的戾氣燈滅了。」
「葉倩倩是誰?」男人漫不經心地說道。
葉倩倩是男人養的小鬼,他問出這句話的意思很直白,他不關心那種派不上用場的廢物。缺腦袋厲鬼不敢再多言,迅速退下。
***
8月31日,星期一,暑氣未消,新學期的開學日,也是李航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天。
前兩天是預留給李航的過度適應期,今天他便要到六中參加開學典禮,開始高二的新學期校園生活。
李航穿著洗得有些發白的校服,因為十六歲的少年正處於身高瘋長的階段,他的校服穿著身上有些偏短。這些細節都不足以影響李航的好心情,他非常自然地混在學生的人潮當中,朝著六中的方向前進。
一路走來非常順暢,完全沒有出現所有學生和路人齊刷刷給李航讓道的情況。這是個好的開始,也許他很快就能體驗和同班男生一起勾肩搭背地笑鬨,在體育課上和臨班的男生一起在球場上拚殺,種種普通又珍貴的集體活動。
李航保持著好心情,來到校門附近。
校門處站著一對非常搶眼的兄妹,穿著六中校服的妹妹喊住李航,她的雙頰染上一層鮮豔的緋紅,清亮的眼神柔和地落在李航身上,「李航,好久不見。」
女孩酷似梁夢的長相,讓李航立刻確定了對方的身份,她是《驅魔人》的女主尉遲婉婷。站在她身邊的男人,不出意外就是她的哥哥尉遲嘉言了。
尉遲婉婷天真善良,對所有人都很友善,但是她現在的態度已經遠遠超過了友善的程度,就算用懷春少女形容她,也沒有半點違和感。
以凶惡眼神聞名的李家李航,第一次被別人的眼神打敗,他覺得自己快要被尉遲婉婷閃瞎了。
禍不單行的是,因為不可抗力原因無法遠離李航,不得不攀在李航左肩一起行動的女鬼,再一次被嚇哭了。女鬼看著尉遲婉婷身邊的男人,血淚啪嗒啪嗒地落下,「QAQ尉遲主,尉遲前主人……」
尉遲嘉言但笑不語,在尉遲婉婷的視線死角,他用口型無聲地喊出了女鬼的名字:葉倩倩。
「副班長,早上好。」李航先是衝尉遲婉婷打過招呼,然後對尉遲嘉言點頭,「尉遲先生好。」
尉遲婉婷有些驚訝,「李航,你和我哥哥認識啊。」
李航說道:「嗯,因為一些因緣,我受過尉遲先生的照顧。副班長,可以把尉遲先生借給我幾分鐘麼?」
尉遲家曾給六中捐助了一筆錢擴建圖書館,尉遲嘉言向校方借一間空會議室來用一會不是難事。其他人參加開學典禮的時候,李航和尉遲嘉言在會議室裏對峙。
李航找尉遲嘉言的目的,是為了弄清楚尉遲嘉言和葉倩倩的關系,即使葉倩倩喊尉遲嘉言為前主人,李航的心情還算平靜。然而在尉遲嘉言的某個動作之後,李航徹底不淡定了。
「葉倩倩的戾氣我養了很久才成型的,那些戾氣都去哪了?」尉遲嘉言上下打量著李航和渾身乾乾淨淨沒有一絲邪氣的葉倩倩。
尉遲嘉言根本不需要李航的回答,他突然貼近李航,抬手捏住李航的下巴,低頭親吻了他。一切發生得太快,當李航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初吻已經被奪走了,而且還是交換唾液的舌吻。尉遲嘉言淺嘗即止,「沒有戾氣的味道,你沒有吸收她的戾氣。」
李航氣極,揪著尉遲嘉言的衣領不讓他躲,另一只手狠狠地往尉遲嘉言臉上揍。尉遲嘉言被李航突然出現凶狠的眼神嚇了一跳,遲疑的瞬間,被李航揍了個正著。待他反應過來,李航就不再占上風了。
為了有能力應付各種因為眼神而產生的麻煩,李家男兒都是從三歲開始習武,李航一直保持練武的習慣,二十二年的實踐經驗讓李航少有敵手。可是他現在的敵人不是別人,是雙木夕以他為藍本塑造的尉遲嘉言,他們技巧相當,能分勝負的就是體格和體力了。
十六歲處於生長期的少年,顯然比不過身體發育成熟的二十三歲青年。
尉遲嘉言付出了相當的代價,好不容易取得了微弱的勝利,他反剪李航的肩臂,從背後把李航狠狠壓在牆上。「你確定要在這裏和我戰得兩敗俱傷麼?」
李航略過剛才那個無禮的親吻,冷聲說道:「對養小鬼想要取我性命的敵人,沒什麼可以留情的。」
「看來現在不是談話的好時機。」尉遲嘉言有些遺憾地說道,他鬆開手,李航卻還是被無形的力量壓製在牆上。李航一直在反抗,尉遲嘉言引以為傲的禁錮能力,最多只能再維持半分鐘。
尉遲嘉言無聲驚歎,原以為只是一只有潛力的小獸,可他看走了眼,李航不是可以隨意玩弄的對象,而是必須提起十分警戒的對手,尉遲嘉言收起隨意的態度。
李航一直盯著從容整理散亂衣裝的尉遲嘉言,眼中的意思很明顯,這一筆賬遲早要算。
尉遲嘉言這人顯然是壞事做絕了,他離開會議室時,還回頭補一刀,「我家妹妹似乎暗戀你,你要是想玩弄她來報複我的話,請自便。」
李航:「……」
尉遲嘉言離開後,李航掙脫了禁錮,他周身逼人的氣勢讓葉倩倩不敢接近。
李航翹掉開學典禮,往同樓層的男廁所走去,廁所裏煙霧繚繞,有三個男生躲在這裏抽煙。當他們看清李航的模樣,臟話全都吞回肚子,手裏的揍人用的家夥也收了起來,一個兩個像小弟那樣殷勤地為李航送煙點煙。
李航沒有拒絕他們的服務,他現在必須借助外力來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深吸一口煙,長長地吐出來後,把煙掐滅在洗手台,「都給我滾出去。」
小弟們聽話地夾著尾巴撤退了。
李航看著廁所的鏡面,默念三遍召喚語。
一顆拇指大小的透明的千面水晶球體泛著熒光凝結在鏡子的裏世界。
【願望系統為您服務。】
[回答我兩個問題。第一,為什麼尉遲婉婷會暗戀我。第二,我記得尉遲嘉言是個妹控,而且還是個無神論者,為什麼他會成為葉倩倩的主人!]
【請宿主稍候。
回答您的問題。第一,從兄妹西皮黨那裏收集到的願力摻雜大量雜質,雜質對尉遲婉婷產生影響,她對宿主的初始好感度達到95%。第二,宿主所說的尉遲嘉言形象是被淘汰的舊形象。《驅魔人》曾經全文大修過,大修發生在宿主和梁夢兩個月的冷戰期,尉遲嘉言是本文的反派BOSS。】所以被變態親了是他的錯咯?[……把更改後的故事情節給我說一遍。]

第3章 妹妹也壞掉了

《驅魔人》以男女主角的相識相知為主線,由多起靈異事件組成單元故事。
李航所知的舊版故事裏,尉遲嘉言是一個很特別的角色,他是個沒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無神論者。
其中一個單元故事就是以尉遲嘉言為主角,講述他被商業競爭對手暗算,中了紅顏枯骨詛咒連男主都對其束手無策。就在女主無比絕望,以為尉遲嘉言死定的時候,尉遲嘉言自己把紅顏枯骨給搞定了,用的還是很科學的方法,那個妖怪是被他不小心電死的。而至始至終,尉遲嘉言都不知道自己中過詛咒,還殺過妖怪,他依舊還是那個固執的無神論者。
然而,在表兄妹倆冷戰期修改出來的新版《驅魔人》中,單元故事的基本走向都沒變,雙木夕只是在單元故事中埋下新的BOSS暗線。而尉遲嘉言的單元故事幾乎沒改動,雙木夕只是在故事的最後加了一筆:尉遲嘉言在清理魚缸裏被電死的觀賞魚時,把普通人看不見的紅顏枯骨遺留在魚缸裏的幾縷黑發,取出燒掉。尉遲嘉言不是普通人,而是在假裝自己是普通人。
打那之後,尉遲嘉言正式在主線亮相,明裏暗裏給男女主角帶來了許多磨難。
尉遲嘉言成為反派的理由有二。其一,尉遲家是隱世家族,女主一出生,就把接受了六年家主教育和苦修的尉遲嘉言給比了下去,而且她什麼都不用學,只要等成年即可繼承家族。尉遲嘉言恨尉遲婉婷。其二,尉遲嘉言是個基佬,他看上的人正好就是男主,然而男主卻和尉遲婉婷好上了。新仇舊恨,讓尉遲嘉言徹底黑化。
聽完願望系統的報告,李航很憤怒。系統剛想要安慰他幾句,人生在世難免被黑,黑著黑著也就習慣了,卻聽李航說:「怪不得尉遲嘉言會輕浮到對第一次見面的男人舌吻,原來是個無節操的基佬!」
【生氣的原因居然是這個嗎……】
什麼叫做好哥哥典範?就是妹子在作死地黑他時,他不僅不生氣,還同仇敵愾地一起自黑。
[知道尉遲嘉言的底細,就沒什麼可怕的了。關鍵是尉遲婉婷,你可以給我好好解釋一下,什麼叫做95%的初始好感度嗎?]
【95%的好感度即為尉遲婉婷對宿主是真愛,只要宿主答應和她成為戀人,好感度就能達到100%。就算宿主不主動攻略尉遲婉婷,她也會主動被宿主攻略。】對於李航來說,尉遲婉婷來得莫名其妙的好感度,比尉遲嘉言是個變態基佬的殺傷力要強得太多。李航有些虛弱地問系統:[我記得每個世界願望系統都可以實現宿主的一個願望。我的願望是清洗尉遲婉婷對我的好感度。]
【對不起,願望系統形成時,為了鼓勵宿主去與人深交,已經鎖定無法實現與攻略任務掛鉤的願望。人物對宿主的好感度與攻略任務掛鉤,願望系統無法實現玩家的這個願望。宿主想開點,尉遲婉婷對宿主好感度高,總好過她對尉遲嘉言好感度高。】窒息的沉默持續了數分鐘,李航才緩緩問道:
[願望系統,我不太記得說明書的第三條了,你可以為我重複一遍麼?]
【三、宿主不必顧忌小說的設定,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在小說世界體驗人生。但請宿主謹記,宿主不能擾亂小說世界的存在規則,存在規則是小說世界的核,存在規則遭到破壞會導致小說世界徹底崩潰。】[如果你不幫我清理尉遲婉婷的好感度,我就毀掉這個世界的存在規則。]
【……存在規則很隱秘,而且很強大。宿主毀不掉的。】李航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鏡子裏世界的願望系統。
繼女鬼之後,願望系統成為李航在這個世界的第二個犧牲者,它嚇哭了。【QAQ我從來沒見過你這種會恐嚇願望系統的宿主。】李航殘忍極了,他一點不為所動,[第三條說明寫出來不就是為了給人用作威脅的麼,而且你只見過我一個宿主,所以結論應該是,你見過的所有宿主都會威脅恐嚇系統。]
最後一番交涉下來,願望系統做出妥協,尉遲婉婷對李航的好感度被降低到60%這個略有好感的高度。因為沒能達到李航的要求,它擔心李航還是會對存在規則下手,所以不敢完全退出遊戲世界,它給李航留了一個好感度監測功能,並把自己的一縷意識附在上面。
願望系統哭著離開後,男廁脫離靜止空間,時間再次流動起來。
李航剛走出廁所,就看到守在廁所外的葉倩倩一直衝他打手勢,「主人,快回廁所去!」
然而李航晚一步,還是被眼尖的教導主任發現了。
教導主任姓郭,擁有敏銳的嗅覺,抓學生違紀違規一抓一個準,人稱閻王郭。和李航一起被抓到的,還有之前那三個在偷偷在廁所抽煙的男生。三個男生哭喪著臉,他們的煙和打火機都被沒收了,人證物證俱在,肯定是逃不掉了。
李航讀書的時候,老師辦公室、校長辦公室就等同於他的半個家,面對閻王郭的審視,別提多淡定了。閻王郭也是個眼光老辣的,他只上下看了李航幾眼,就知道李航肯定沒偷渡香煙來學校抽,只是這小子肯定是抽過煙了。「你們四個,跟我到教師辦公室走一趟。」
那三個不良學生是一個班的,到辦公室後,被教導主任和班主任輪番轟炸了一頓,罰寫萬字悔過書,以及一周的清理廁所工作。李航在一邊看著,他心裏很平靜,因為眼神引起的偏見,他在讀書的時候沒少受罰,萬字悔過書和勞動懲罰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
李航忘記了,這裏不是他的世界。
李航的班主任,以及一起前來的副班長尉遲婉婷。班主任為李航作證,說他是一個生活樸素性格老實的好學生,而尉遲婉婷則證言開學典禮期間,李航和尉遲嘉言到會議室談話,他絕對不會躲到廁所裏抽煙。
兩人的證言都在暗示,李航一定是去上廁所的時候正好撞到那三個不良學生,他們為了保全自己,逼李航抽煙,讓他成為違反校規的共犯。
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擊中到三個不良學生身上。閻王郭擰眉看著他們,「在廁所裏發生了什麼事,老實交代不許撒謊。」
閻王郭沒少和這三個不良打交道,以他對他們的了解,他們很可能會拉李航下水,然而這次他失算了。為首的那個不良一臉我有罪的表情,「是我們逼李航抽煙的,因為他說要揭發我們。」後面那兩個也跟著一臉真誠地附和。
在三方證明,且找不到物證的情況下,李航違反校規抽煙的事就這樣輕飄飄地揭了過去。
李航和尉遲婉婷離開辦公室的時候,他回頭看到帶頭幫他說話的那個不良悄悄地對他豎起拇指,眼角閃過淡淡的淚光。他的形象,像極了替大哥背鍋的小弟,充滿自我犧牲的情懷。
李航離開辦公室的時候,腳步都是飄的,這是他有史以來第一次從教師辦公室全身而退,感覺非常不真實。不,這並不是最不真實的,最讓李航感到不真實的,是尉遲婉婷的舉動——
兩人的班級在樓上,他們走到樓梯的拐彎處,走在前面的尉遲婉婷一回頭攔住李航。因為李航對她沒有防備,一愣之下,尉遲婉婷便把李航逼到牆根,伸手撐在他的臉旁,做出一個完美的標準的壁咚。
在貼近的距離,尉遲婉婷嗅到李航身上的煙味,她很憤怒,氣得雙頰有些緋紅,「那些壞家夥,怎麼能逼你抽煙。」
【尉遲婉婷對宿主好感度上升5%,達到65%。】願望系統留下來監測的功能如是說。
[……為什麼好感度會上升!]
【兄妹西皮的的怨念太深,導致尉遲婉婷很容易產生好感,她剛才湊近宿主的時候,嗅到宿主身上清爽的氣息,心神受到劇烈影響,從而提高了好感度。】[……]尉遲婉婷難道是嗅到體味就會發情的癡漢大叔麼?兄妹西皮黨你們還能再崩一點?
李航向側幾步拉開兩人的距離,他試圖控製尉遲婉婷脫韁的好感度,「他們沒有逼我抽煙,是我主動向他們拿煙來抽的。尉遲婉婷,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好學生。」
尉遲婉婷看著李航的眼神溫柔如水,「李航你太善良了,居然為了幫那些垃圾抹黑自己。」
【尉遲婉婷對宿主好感度上升5%,達到70%。】
李航:「……」
感情不管他說什麼做什麼,只要他在尉遲婉婷身邊,好感度就會一直升。願望系統對尉遲婉婷好感度的清洗根本就是廢的。李航不敢想象自己和尉遲婉婷同桌上課會發生什麼事,畫面太美他不敢看。
李航調了個方向,往樓下走去。
「李航你要去哪?」尉遲婉婷想拉住李航,只是這次李航有防備,她抓了個空。
「翹課。我說了,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好學生。」李航走了幾步,回頭看向尉遲婉婷,「幫我向你哥帶一句話,我被很重要的東西落在他那裏,短期內我會去取回來,讓他幫我保管一段時間。」
身為重要東西而不自知的尉遲婉婷問道:「是什麼東西,我可以幫你取回來。」
「不用了。」李航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願望系統小心翼翼地對翻牆逃課的李航問道:【請問宿主要去哪裏?】[去找男主,他是尉遲婉婷的官配。既然我對兄妹西皮黨的怨念沒轍,那就讓男主黨的願力作用對象來對付他們。]
【願望系統突然發現,宿主的智商好高。】
[我以為你被我用第三條說明威脅的時候就該發現了,我不崇尚武力,走的是智商路線好麼。]
【那請問宿主要怎麼讓男主注意到尉遲婉婷,他對人心很敏銳,而且非常厭惡別人設計他。】[尉遲嘉言不是想要對尉遲婉婷不利麼,我雇男主去保護尉遲婉婷,報酬就用消除厲鬼戾氣的特殊方法來抵,我就不信他不感興趣。]
【……】
[怎麼,有哪裏不妥麼?]
【宿主可以輕易吸引男女主和反派BOSS,願望系統認為宿主有成為萬人迷的潛質,宿主可以考慮進行後宮攻略。】[……你給我滾!]

第4章 連男主也壞掉了

去年春節期間,連續發生了六起殘忍的殺人案件,受害人年齡在十四到三十五歲之間,男女皆有,他們的遭遇完全相同,都是在偏僻地方被人綁架,幾天後被挖空內臟的屍體才被找到。
六起器官盜竊殺人案之後,犯罪者們突然停止活動,而受害者都是隨機挑選的,他們的屍體被灑下大量的漂白粉,可以成為線索的證據都被破壞。這起震驚全國的案件最終成為懸案。
事件過去七個月又舊事重提,是因為最近發生的離奇案件。
三名男性和一名女性猝死家中,經解剖發現,他們身體外部完好無外傷,胸腔腹部裏的內臟卻像是被絞肉機絞過一樣,變成細碎的肉末,這些肉末全部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來自哪些器官。
這些死者,正是當初警方圈定的器官盜竊案嫌疑人之一,由於證據不足,警方當初沒能把他們捉拿歸案。如今四人離奇死亡,還活著的同夥中有個人恐慌過度,向警方投案自首,在那人的供述之下,餘下的三名嫌犯也順利落網。
然而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四名嫌犯被拘留在看守所期間,沒有和任何外人接觸。但離奇殺人案還是發生了,三個嫌犯在同一天同一時間,因內臟被絞成碎肉而死。剩下那個投案自首的雖然還活著,但他每分每秒都活在死亡的恐懼中,活生生被逼瘋了。
七起離奇殺人案,分明是有什麼臟東西在作祟。警方不少人都在心裏對嫌犯的死亡感到痛快,但誰也不能保證那些臟東西會不會失控禍及一般人。這已經超出警方的能力範疇,只能交給專業人士。於是,市三中的一名高二學生,解笑竹,拿到了三天的批假條。
解笑竹沒有立刻行動,他給僅存的嫌犯寫了一張符。在兩天的準備工作之後,解笑竹來到了嫌犯供述的作案地點,市郊某廢棄作坊。
陽氣最足的正午時分,解笑竹穿著三中的校服,手持一柄打磨鋒利的玄鐵劍,站在作坊的門口,冷得透骨的陰氣從虛掩的門縫裏泄出,陰冷得陽光都失去了溫度。
解笑竹十六歲就獲得天師的敬稱,自有和其他道士不同之處。如今要面對血煞之鬼,解笑竹既沒穿疊加防護的道服,連羅盤、黃符、銅錢、桃木劍之類的基本配備也沒帶,他唯一能用來對付敵人的,就只有手中的玄鐵劍和些許朱砂。解笑竹的玄鐵劍非常特別,它的利刃,就是在兩天準備時間裏,被解笑竹以道觀流動的清泉為引,慢慢打磨出來的。
解笑竹輕輕橫挑揮動玄鐵劍,劍鋒劃破凝滯的陰氣破開通道,向前一步踏入作坊之中。當解笑竹的身影被作坊裏的陰影吞噬,作坊滿是鏽跡的破門自動合上,再度恢複了虛掩的狀態。
在前來之前,警方曾讓解笑竹看過作坊的平面圖,只有十六七平米,面積很小。可是映入解笑竹眼簾的,卻是比足球場還要寬闊的血色空間。在血色空間的中央,並排擺著七張被鮮血染透的手術台。那七個離奇死亡的嫌犯的靈魂,被固定著手腳和腦袋躺在手術台上,他們的胸腹被破開外掀,露出肚皮之中的內臟。
一個兩米多高的怪物,反應遲鈍地在手術台之間來回走動。那個怪物脖子上長了四個完整的腦袋,另外還有兩個被撕咬碾碎的殘缺頭顱。怪物滾圓的身體上歪八橫七地長了十二條手臂,而支撐著這個扭曲的身體的,只有一雙細得像柴的腿腳。
解笑竹隱藏了氣息,那個怪物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它顫顫巍巍地走到某張手術台前,兩條手臂撐在手術台上,兩條手臂把嫌犯的肚皮扒得更開一些,然後俯下身去,其中兩個頭顱探入腹腔,滿臉鮮血地叼出一片肝臟和一小段腸子。怪物把肝臟和腸子吐出來,血紅的地面上,已經摞起了一小堆內臟小山,而被怪物啃過的那個鬼魂,被叼走的內臟又緩緩地長了出來。
在嫌犯鬼魂痛苦的哀嚎和哭聲中,怪物的四個頭顱一起哢哢哢地大笑起來,手臂也笨拙地互相拍打,死沉的眼神中透出極端殘忍。
解笑竹早就習慣了鬼怪的殘忍和血腥,他眼神冰冷地觀察著怪物,情緒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這個怪物是由六個受害者的靈魂揉在一起生成的,其中兩顆殘缺的頭顱一直沒有聲息,應該是被另外四個頭顱一起殺死了。除此以外,解笑竹還敏銳地察覺到,四顆活躍的頭顱的地位區別。
其中一顆女性頭顱占據主導地位,她擁有選擇啃咬哪個嫌疑犯的權利,而且她是第一個帶頭笑起來的。而剩下的三個頭顱,它們之間隱隱有敵對的跡象,它們對嫌犯的恨勉強地維持著彼此的平衡,但這種平衡遲早是會崩塌的。
解笑竹不再隱藏自己,他從陰影中走出來,舉劍對著怪物,「在我送你們下地獄之前,回答我一個問題。到底是誰用如此狠毒的方法把你們縫在一起的?」
支撐怪物存在的不是理性,而是對嫌犯們無儘的恨,它無法理解解笑竹的疑問,也不想去回答。怪物四個頭顱齊齊地盯著解笑竹,像打量著一塊鮮美的肥肉,它們已然忘記了對嫌犯的恨,只想著解剖解笑竹來獲得快樂,它們用破風箱的聲音大聲商量著解剖解笑竹的計劃。
面對毫無理性撲過來的怪物,解笑竹也放棄了溝通,揮劍迎戰。
血色空間是以怪物的恨支撐起來的,怪物對空間擁有絕對的掌控權,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裏,怪物不僅能最大限度地強化自己的能力,控製那些嫌犯的靈魂來攻擊解笑竹,還能壓製解笑竹的精神,削弱他的力量。
戰鬥才剛開始,解笑竹就處於極度不利的下風。但解笑竹並不是普通的道士,他對自己的力量有著絕對的自信,便沒有分神去找破解空間的方法,而是專注於怪物身上。只要破壞掉怪物的核,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解笑竹每一次揮劍,都是有效攻擊,輕易就把怪物當做盾牌的幾個嫌犯靈魂攔腰斬斷。沒有阻礙的阻攔,解笑竹來勢洶洶地朝怪物攻去。怪物雖然行動笨拙,但它的力量和抗性都十分強悍,解笑竹削鐵如泥的玄鐵劍砍在怪物的一條手臂上,怪物的手臂沒有像那幾個嫌犯靈魂一樣被斬斷,只留下了淺淺的一道痕跡。
怪物接下解笑竹一擊,兩條細竹竿腿依舊穩穩站著,反倒是解笑竹被反作用力彈得後退幾步。解笑竹唇角的笑意一閃而過,對怪物的攻擊越發凶狠起來。專注於怪物的解笑竹並沒有發現,躺在他身後的那些個嫌犯靈魂碎片,慢慢地聚攏到一起拚接起來。
解笑竹和怪物戰得難舍難分,抓住怪物的破綻,果斷地砍斷了怪物的雙腿。解笑竹不顧身上被戾氣劃傷的傷口,雙手高高舉起玄鐵劍,對準怪物胸腔的核——
哐當!
解笑竹的劍被人從後面打飛出去,他的雙腳被倒地的怪物用六條手臂束縛住,一時無法動彈。冰冷的喘氣聲貼到解笑竹的耳邊,他扭頭一看,一個雜揉了七個嫌犯靈魂的新怪物,從十多米開外的地方瞬間移動到他的身後,雙方的距離僅有十厘米不到。
嫌犯怪物的十四條手臂揚起拳頭,齊齊朝解笑竹打去。沉重的拳頭打在解笑竹的身上,把他狠狠地擊飛出去十幾米遠,解笑竹落地之後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密集的疼痛刺激著解笑竹的神經,讓他難以準確地估計自己的傷勢。
要是那兩個怪物乘勝追擊,解笑竹搞不好就要把命交代在這裏了。然而那兩只怪物是死敵,解笑竹被打飛之後,兩只怪物就打成一團,暫時沒空管他。解笑竹咳出一口鮮血,咬牙忍著疼痛,無聲地向被打飛的玄鐵劍挪去。
玄鐵劍離兩個扭打在一起的怪物並不遠,解笑竹想要拿劍的舉動到底還是驚動到了它們,十幾個腦袋一齊扭過來盯著解笑竹,像是達成了什麼共識。
兩只怪物七手八腳地控製住解笑竹,把腦袋往他的胸腔湊近。命懸一線之際,解笑竹準備舍棄一年生命祭出大招。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整個血色空間突然出現了一陣劇烈的晃動。
怪物們的動作停住,它們的腦袋四處張望,其中一個特別敏感的受害者腦袋朝某個方向看去,直接驚叫起來,「有什麼東西在外面!就在那裏!」
血色空間和怪物的核息息相關,受害者怪物的其他腦袋也紛紛緊張起來,驚叫聲此起彼伏。嫌犯怪物才剛剛形成,和血色空間的聯系還不緊密,但它們也從血色空間的晃動中感受到了一絲危險,麻木的眼神中透露出恐懼。
空間的晃動再次出現,這一次劇烈的晃動沒有停下來,血色空間的內壁出現了道道裂紋。
女嫌犯的腦袋:「嗚嗚嗚,媽媽,好可怕……」
大叔受害者的腦袋:「有怪物在外面啊啊啊啊啊!」
主犯的腦袋:「老,老子,才才才……不怕……嚶嚶嚶嚶嚶嚶……」
主導地位的女受害者的腦袋:「魔鬼,魔鬼在外面,我們必須獻上祭品,請求他寬恕我們!」
她一語驚醒夢中人,其他腦袋齊聲附和,然後紛紛掏出了自己的內臟。
像破布娃娃一樣躺在一邊的解笑竹:「……」
這些鬼魂都是死於內臟被取出來,它們對內臟的執念極深,只會渴望從他人身上搶奪內臟,無論如何都不會產生把自己的內臟給別人的想法。到底外面的有什麼東西,讓它們害怕得忘記了自己的原則。
解笑竹愣神之間,血色空間徹底地化作碎片消失了,露出建築本來的面目,一個破舊的肮臟的作坊,以及一張躺著罪惡的手術台。
怪物們還在不停地取內臟,解笑竹則不動聲色地取回自己的玄鐵劍,警戒地盯著門口。
能輕易破開血色空間的,一定是魔鬼的手,罪惡的黑霧繚繞在纖長的手指上,硬質鋒利的指甲在黑霧裏若隱若現,泛著血色的毒液從指間滴落……
吱呀,一只手扶著門沿,推開了門。
解笑竹愣住,那竟是一只人類的手,然後一個穿著六中校服的男生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來人正是翹了課的李航,他有些欣喜地對解笑竹說道:「終於找到你了,男主,呃,解笑竹。我有事想你幫忙。」他指了指趴在他背上的葉倩倩,「你能幫我超度這只女鬼麼?」
解笑竹還在發愣,李航注意到兩只掏完內臟正瑟瑟發抖的怪物,為了拉近和男主的關系,李航果斷對解笑竹豎起大拇指,真誠地誇道:「不愧是鬼才天師,連這種可怕的怪物都能臣服。」
解笑竹:「……」

第5章 無理取鬨的好感度

畫面定格在李航衝解笑竹豎著拇指,解笑竹面無表情持劍而立,兩個怪物十一個還活著的腦袋持續嚶嚶嚶的一幕。久久沒有人說一句話。
在詭異的氣氛中,願望系統小天使在李航腦海中說道:
【友情提示,解笑竹對宿主好感度-10%,達到-40%。】[……為!什!麼!]
在進入小說世界以前,李航也沒有因眼神太凶而放棄與人打交道,眼神無法改變,那就在其他方面多下功夫,李航私下沒少對著鏡子練習友善的表情。然而因為長相引起的偏見,李航從未有過機會展示他的練習成果。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有迷彩衣加護的情況下,李航的眼神不再凶狠,當他用五官長得不錯的臉做出友善的表情時,雖然表情有些生疏僵硬,但效果還是不錯的,會讓人感覺到真誠,而且還賞心悅目。
可是為什麼?他才說了幾句話,解笑竹就要掉好感度!初始好感度-30%又是怎麼來的。
李航感受到了大宇宙的惡意。
就在李航開始有些尷尬的時候,解笑竹持劍朝他走來,在距離李航還有半米的地方停下來。他面癱著臉,舉劍對準兩只怪物的方向,聲音冰冷而無情,「說!到底是誰用邪法把你們融合在一起的?」
兩只怪物看到解笑竹身邊的李航,哭得更加厲害了,其撕心裂肺的程度,比葉倩倩第一次見到李航有過之而無不及。葉倩倩覺得自己都要替這兩只同行覺得丟臉了,白瞎了它們一副恐怖的外貌和詭異的能力,內心住著的是一只容易受驚嚇的小白兔。
李航對解笑竹馴服惡鬼的能力很佩服,然而這次他沒敢再誇解笑竹,高貴冷豔的男主,他的實力不需要別人的誇獎來錦上添花,那麼視他人的誇獎如糞土也就不奇怪了。李航很快地接受了這個設定,安靜地當背景,不去打擾解笑竹審問怪物。
然而那兩只怪物哭得都快斷氣了,就連那個很有黑幫大姐範的受害者主導腦袋,也哭得稀裏嘩啦的,根本沒有哪個腦袋可以正常地回答問題。
「咦?我好像見過那個人。」趴在李航背上的葉倩倩突然出聲說道。
解笑竹的視線一直鎖定在兩只怪物身上,只用餘光瞟了李航一眼,主動向他搭話,「讓你的小鬼說清楚,我無償超度她。」
李航對解笑竹的示好有些意外,這是把男主好感度刷到普通好友的好機會,李航當然不會放過,他轉頭對葉倩倩說道:「你見過哪個腦袋,是什麼時候在哪裏見過的。」
葉倩倩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道:「我要靠近點才知道他是不是我見過的那個鬼魂。主人,你能和我一起去嗎?」她的雙手死死攀在李航肩上,擺明是不願意獨自靠近兩個怪物,也不願意讓解笑竹帶她去。
李航有些為難,他看慣了自己的眼神,兩只怪物的凶殘形象倒沒什麼可怕的,要緊的是它們的鬼的哭聲太魔性。於是他向解笑竹問道:「我相信有謝天師在,它們絕對不敢對我不利。可是他們的哭聲吵得我頭疼,可以麻煩謝天師讓它們先閉嘴嗎?」
李航話才說完,怪物的哭聲戛然而止。
解笑竹有些僵硬地,把鎖定在怪物身上的視線移動到李航身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解笑竹沉默寡言,而且還是個死面癱,李航只能自行理解解笑竹眼神的意思,他認為解笑竹這是在用眼神示意他已經用氣場碾壓怪物,讓他放心靠近怪物。
李航怕解笑竹的好感度再接著掉,不敢再誇解笑竹厲害,但解笑竹幫他止住怪物的哭聲,禮貌還是不能免的。李航表情淡然,真誠地對解笑竹說道:「謝謝你。」
然而。
【解笑竹對宿主好感度-10%,達到-50%。】
[……]
李航的腦海裏頓時被一連串掀桌的表情刷屏,感情男主是被男主黨的願力影響了吧?不然怎麼會和女主約好的,一個無論他乾什麼都會升好感度,另一個無論他乾什麼都會降好感度。
既然好感度是個無解的問題,李航乾脆放棄糾結,做好自己能做的事就夠了。他帶著葉倩倩靠近怪物,不多會,葉倩倩就認出受害者怪物身上一個無聲無息耷拉著的腦袋。
「我在口口口口見過他,時間應該是在六個多月前,那時候他還是個完整的鬼魂。他想要從口口逃跑,被我抓回口口之後,我就再沒有見過他了。」
解笑竹擰起眉,葉倩倩說話的表情和語氣都很正常,但是她說出來的話,關鍵的詞語全都變成無聲,很可能是葉倩倩在不知情的時候被下了禁言的暗示。
解笑竹剛才沒注意,現在仔細觀察,才發現李航和葉倩倩是被迫捆綁,兩者並不是他想象的主人和小鬼的關系。對葉倩倩下禁言暗示的那個人,不是李航。
禁言暗示是十分艱澀深奧的學問,解笑竹目前還無法掌握破解禁言暗示的方法。看來只能從葉倩倩提供的時間線索去尋找真相了。六個多月前,也就是器官盜竊殺人案剛過去不久,只要查清楚案發之後一個月,有誰來過案發現場,那就能抓住對方的尾巴。
解笑竹正盤算著該怎麼展開追查,只見李航有些憤怒地說道:「又是尉遲嘉言那個混蛋,居然還建實驗室來搞什麼鬼怪實驗。葉倩倩,你知道實驗室裏還有多少鬼怪麼?」
葉倩倩答:「我剛成為口口的小鬼的時候,那個口口就存在了,我在口口呆了三個月,大概見過二十七八只的鬼怪。」
解笑竹聽著兩人毫無障礙地交流,頓時有些心塞。他被人讚為最年輕的鬼才天師,自幼從無敵手,如今,他苦於應對的怪物被李航輕易震懾,他無法破解的禁言李航輕易就能聽懂。兩度在自己的職業上敗於一個普通人,解笑竹的心情非常複雜。
搞清楚兩只怪物是誰的手筆,它們也就沒有繼續存在的理由了。讓解笑竹無語的是,剛才對他的攻擊殊死反抗的兩只怪物,竟然互相爭搶著把脖子往他的玄鐵劍上湊,一臉誰死得快誰賺的表情。
解決掉兩只怪物,解笑竹還要及時回警局向警方作報告。
但解笑竹沒有立刻著離開,他如約做了一場簡單的法事,為葉倩倩指引通往地府輪回的路,並和李航交換了聯系方式,約定下次見面再商量尉遲嘉言的問題。
臨走之時,解笑竹踟躕了一會,對李航說道:「你天賦很好,有興趣來當道士麼。」
解笑竹也是個普通人,他也會對李航的才能感到嫉妒,但他不是膽小鬼,與其遠遠地避開李航,還不如以李航為目標來激勵自己,而且,他也起來惜才的心思,不願意讓李航白白浪費才能。
李航並不知道解笑竹邀請他到底鼓起了多大的勇氣,他只怕和解笑竹太接近的話,解笑竹的好感度會一直刷負,負到不共戴天無法翻身的仇恨值。於是李航抱歉地說道:「對不起,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解笑竹對宿主好感度-10%,達到-60%。】
[……]好累,感覺不會再愛。
解笑竹離開的時候,面癱著臉冷冷地看了李航一眼,「哼!」
李航:「……」
和男主打好關系的計劃失敗,李航的心情不太好,他不想回學校被女主的好感度調戲,乾脆把下午的課也翹了。
坐在回家的公車上,作坊裏畸形的怪物在李航腦海裏揮之不去,他突發奇想地對系統問道:[尉遲嘉言為什麼會喜歡上解笑竹,該不會和那兩個怪物有關吧?]
【是的,那兩只怪物是尉遲嘉言的七大傑作之一。解笑竹以一己之力殺死它們,從而引起尉遲嘉言的興趣。】李航想到兩只醜態百出對解笑竹搖尾乞憐的怪物,有些憂心。[所以我沒機會阻止尉遲嘉言那個變態基佬喜歡上解笑竹了?]
【為什麼宿主要擔心這個問題?】
[現在尉遲婉婷的好感度被弄得一團糟,要是在她的好感度恢複正常之前,讓她知道尉遲嘉言對解笑竹有興趣,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對解笑竹產生男女之情的。尉遲嘉言不是個好哥哥,她卻是個好妹妹。]
【這個問題,宿主不用擔心。】
公車到站,打斷李航追問不用擔心的原因。他走下車,迎面就看到坐在公交站長椅上的尉遲嘉言。尉遲嘉言還是那副人模狗樣的西裝型男,愣是能把公交站不鏽鋼長椅坐出尊貴皮沙發的感覺來。他對李航露出一個微笑,「我妹妹很擔心你,她讓我幫忙來看看你。」
李航的臉頓時拉長,在他要開口把尉遲嘉言罵一頓的時候,一連串的聲音打斷了他。
【尉遲嘉言對宿主的好感度+15%,達到20%。】【尉遲嘉言對宿主的好感度+15%,達到35%。】【尉遲嘉言對宿主的好感度+15%,達到50%。】【尉遲嘉言對宿主的好感度+15%,達到65%。】【尉遲嘉言對宿主的好感度+15%,達到80%。】[……]
尉遲嘉言你這個大傻逼,你傻逼了嗎?!
李航口不擇言地說了兩次傻逼。

第6章 因為你很特別

李航對尉遲婉婷有著愛屋及烏的心軟,無法對她使用任何強製手段,所以才非常在乎她好感度的變化。李航想和解笑竹搞好關系,自然也無法對他一掉再掉的好感度視而不見。
李航把尉遲嘉言擺在敵對的位置,既然是敵人,無論尉遲嘉言的好感度怎麼變動,李航都不會在乎。只是因為好感度變化太突然太劇烈,李航被嚇了一跳而已。
稍微冷靜下來,李航注意到路人的側目和竊竊私語,他沒興趣讓路人圍觀。既然尉遲嘉言能在他家附近的公交站等他,他家的地址肯定也暴露了,乾脆就把談話的地方挪到家裏。
李航態度平淡地對尉遲嘉言說道:「這裏不方便說話,到我家去。」
尉遲嘉言站起身來,對李航露出一個隨和的微笑,「都聽你的。」
尉遲嘉言骨子裏壞透,表面功夫卻做得很好。從旁人的角度看來,尉遲嘉言是事業成功的社會人士,穿著六中校服的李航則是翹課被逮的壞學生,尉遲嘉言寧可耽擱自己的工作,優先關心李航,李航的態度卻一點都不友好。兩人一起離開的時候,自認為腦補出真相的路人,紛紛向李航投去指責的眼神。
走出路人的視野,尉遲嘉言迫不及待地褪下好人的虛偽表面,顯示出他的惡意來,他意味深長地說道:「葉倩倩是我養的小鬼,她看到的、聽到的、說出口的一切我都知道。」
李航早就知道尉遲嘉言的危險性,現在尉遲嘉言對解笑竹的好感度又全抽到他身上。李航自然能對尉遲嘉言的威脅不為所動,他敷衍地哦了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
知道尉遲嘉言真面目的人,要麼已經死了,要麼就心懷恐懼地成為他的支配物。李航對尉遲嘉言的態度非常差,尉遲嘉言卻沒有覺得自己被冒犯,因為李航擁有足夠的實力輕慢他。
李航輕易用氣勢碾壓兩只怪物的模樣,深深烙印在尉遲嘉言的腦海中,對於尉遲嘉言來說,李航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特別。「你那個朋友,是叫做解笑竹吧。我目前沒有公開身份的預定,所以讓他暫時到我家做客去了。」
李航猛地停住腳步,向尉遲嘉言側目。見自己終於引起李航的關注,尉遲嘉言抿了個微笑,「你放心,他是你的朋友,我不會傷害他的,只是讓他忘記我的名字而已。」
[願望系統,查一下解笑竹對我的好感度。]
【宿主腦子轉得真快,系統無法統計死者的好感度!解笑竹對宿主的好感度-60%。】既然解笑竹目前沒有生命危險,李航不必急上火,他不想讓尉遲嘉言太得意,便冷淡地提醒道:「解笑竹是警方關注的人,他有任務在身。」
李航的反應讓尉遲嘉言覺得無趣,「放心,解笑竹現在已經到警局了。」
李航倒是很想現在就給解笑竹打個電話確認安全,但是在尉遲嘉言面前,還是免了吧。他不再理會尉遲嘉言的挑釁,帶著尉遲嘉言穿過小巷,來到他目前暫居的破舊小區。
小區大門是個擺設,沒設保安,這個時間點也沒人在小區裏走動。
尉遲嘉言湊到李航身邊,不死心地試圖引起他的注意,「昨晚我告訴尉遲婉婷,今天有很重要的客戶要來商談公事。我妹妹想來懂事乖巧,她極少給我添麻煩,可是今天早上她卻懇求我放下公事,替她來看看你的情況。尉遲婉婷很重視你呢。」
尉遲嘉言觸碰到李航的雷區,就算李航的忍耐力再強,這點也絕不能忍。
迷彩衣的效果漸漸消失,露出那雙讓人戰栗的漆黑眼睛,李航看起來比尉遲嘉言見過的任何鬼怪都要凶惡,黑得純粹。李航警告地說道:「尉遲嘉言是你的妹妹,血脈羈絆的親人。你可以重視她,也可以無視她,但絕不能輕賤她。」
凜冽地氣勢撲面而來,尉遲嘉言的心跳變快,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他有些著迷地看著李航,呢喃著說道:「就是這雙漂亮的眼睛……」
真心誇獎李航眼睛漂亮的名單裏,從嫁入李家的那幾位女士以外,如今又多了一個尉遲嘉言。李航卻沒被尉遲嘉言的誇獎迷惑,直擊尉遲嘉言一再撩撥他的理由,「你不必左右言他,想知道我為什麼不反感你明明是個惡徒卻非要偽裝成好人,直接問就是了。需要我現在就回答這個問題麼?」
尉遲嘉言層層遮掩在心底深處腐爛的傷口被李航狠狠碾壓,「……到你家再說吧。」
尉遲嘉言知道李航和葉倩倩被綁在一起之前,從沒有在意過葉倩倩的處境,李航獨居的三十多平米破公寓,尉遲嘉言還是第一次看見。尉遲嘉言生活在非常優越的環境中,他從沒見過活人居住在這麼差的環境裏,李航住得簡直比大部分鬼還要差。
李航抽了抽嘴角,尉遲嘉言在他面前暴露了真面目之後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居然如此失禮如此冒犯的到處看他的住處。他把尉遲嘉言領到矮小的飯桌旁,遞給他一個紅色的矮塑料凳。
尉遲嘉言:「……」
他活那麼多年,還從沒坐過這種要用近乎蹲坑姿勢才能挨上屁股的椅子。他屈尊坐下,「告訴我,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想法。」
李航隔著矮圓桌,坐在尉遲嘉言對面,「剛才在車站的時候,你給自己戴了一個討人喜歡的光鮮面具。我今天早上就已經充分領會過你的真實面目,這個假面自然不是給我看的,而是給那些無關緊要的路人看的。」
尉遲嘉言強調:「我是完美主義,既然選擇了偽裝,就要做到最好。這沒什麼奇怪的。」
「這確實不奇怪。」李航垂下眉,「離開大家的視線之後,你迫不及待地在我面前脫去偽裝,一再試探我的態度,為的就是確認我是否發現了你的秘密。你害怕我發現,你對自己惡的本質非常自卑,所以才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好人的。」
尉遲嘉言面無表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李航沒有回答。
《驅魔人》大修期間,梁夢和李航冷戰,他們冷戰的理由,是因為一個女人。
李航偶然間解救了一個被小混混為難的女人,那個女人和李航大學同校,為了感謝李航的搭救,女人送給李航一些手工的零食,一來二去兩人熟悉起來,李航無可救藥地愛上她。
梁夢聽李航說起那個女人,她的直覺告訴她,那個女人有問題。梁夢讓李航離那個女人遠點,李航沒聽進去,還怪梁夢不支持他尋找幸福。梁夢勸了很多遍都不管用,乾脆直接打電話給那個女的,讓她離李航遠點。結果顯而易見,李航和梁夢直接鬨翻了。
陷入愛情魔咒的李航開始追求女人,他按照女人不經意透露給他的偏好,一點點改變自己,他改變發型,改變穿著,改變說話的方式,改變愛看的書和電影。最重要的是,他開始想方設法地掩飾自己凶惡的眼神,他留長劉海,戴眼鏡,連美瞳都嘗試過。李航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仍沉浸在美夢中不肯醒來。
直到某一天,他看到在別的城市念高中的梁夢出現在他讀大學的城市,看到梁夢面紅耳赤地和他心儀的女人吵架;看到那天為難女人的混混站在她身邊,一起對梁夢冷嘲熱諷;看到他們承認是在設局耍著他玩。
當天,李航久違地狠狠地打了一架,梁夢知道他不打女人,便自己擄袖子用女人戰鬥的方式把那個女人撓了一頓。雖然兩人最後都掛了彩,關系卻和好如初。當時梁夢伏在他肩上哭得稀裏糊塗,狠狠地罵了他一頓。
梁夢告訴李航:你是一個很好的人,所以,不要因為自己的眼睛感到自卑。
投影在尉遲嘉言身上的,正是深到骨子裏的自卑。
尉遲嘉言是一個不怎麼善良的人,可是因為隱世家族的族訓,家族必須是善者。尉遲嘉言要成為家主,必須收斂自己的不善良,但他的不善良還是被察覺了,妹妹出生之後,他直接被剝奪繼承權。這樣的結果他產生深深的自卑感,越是自卑,就越是隱藏,越是隱藏,反作用就越大,尉遲嘉言最後把自己逼到絕境。
尉遲嘉言是李航的黑曆史,李航不願意面對他,還用變態基佬來黑他。
然而,當李航察覺到尉遲嘉言內心的自卑時,他無法再對尉遲嘉言視而不見。《驅魔人》開篇,尉遲嘉言已經站在了懸崖的邊上,就像梁夢對李航那樣,李航想拉他一把。
李航對尉遲嘉言說道:「總之,我想告訴你,在不觸犯法律的情況下,變態和基佬都擁有基本的人權,你不需要為自己的本質感到自卑。」
尉遲嘉言的人生,在尉遲家徹底否定他的價值之後,就徹底失去了陽光。
在他的記憶中,就連血脈相連關系最親近的父母,也沒有對他說過如此溫柔的話。尉遲嘉言無比渴望抓住這份溫柔,他來到李航身邊,單膝跪下,「李航,我可以追求你麼?如果你答應給我一個機會,我保證不做你反感的事。我會無視尉遲婉婷,只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做壞事,我手裏的鬼怪去尋仇都必須給仇人留最後一口氣。」
這個表白台詞還真是新穎,李航很想糊尉遲嘉言一巴掌,可是生平第一次被人告白,他巴掌沒糊出去,反而無法克製地問出心中疑問:「為什麼你會喜歡我。」
「你是唯一願意正視我本性的人。」尉遲嘉言說得很認真,甚至到了虔誠的地步。「是你告訴我,就算再肮臟,只要守住底線,我也能被原諒。」

第7章 沒見過這麼卑鄙的追求手段

李航十分感動,然後拒絕……
【啊啊啊!!!!】願望系統突然在李航大腦裏尖叫起來,把李航要說的話給嚇沒了。
[……]
【宿主是不是忘記了說明書的第五條了?
五、宿主進入小說體驗人生,最終目的是為了鍛煉尋找伴侶的能力。為了督促宿主鍛煉能力,每個世界宿主至少攻略一名對象,達成戀人之吻成就。
就算宿主再威脅願望系統,在這條原則上,系統也絕對不會退讓的。嚶嚶嚶嚶嚶嚶。】李航都還什麼都沒回應願望系統,它就開始自顧自地哭了起來,像是李航馬上就要把它生剝活剮了似的,特別悲壯。李航特別無奈,[就算有攻略任務,對象也沒必要是一個男人啊。]
【宿主說過基佬也有人權的,你怎麼能歧視基佬。而且尉遲嘉言見過宿主的真實模樣,他沒有因為宿主眼神太凶就對宿主退避三舍,這樣的對象要去·哪·裏·找!】李航才不信系統的歪理,依舊堅定不移地決定拒絕尉遲嘉言。
這次打斷李航拒絕的是尉遲嘉言,他說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麼?
尉遲嘉言輕輕握住李航的手,「你想要拒絕我,可是你在想明白要拒絕我之前,猶豫了一會。也就是說,我還是有機會的。」
李航很想告訴尉遲嘉言,他的猶豫只是一個誤會,然而他並沒能說出口。
上次在會議室裏他和尉遲嘉言拳腳相向時,尉遲嘉言的手溫熱而乾燥。而此時貼在他掌心的指尖,冰涼而微微沁出冷汗。尉遲嘉言神情專注,動作流暢大方,聲音不見一絲顫抖,作為一個慣常偽裝自己的人,如果他不觸碰李航,李航是絕對無法發現他的緊張,可是他握住了李航的手,不願隱藏自己真實的情緒。尉遲嘉言渴望有人能觸碰到他真實的靈魂。
一個不願放棄,一個無聲拒絕,這場告白最終不了了之。
尉遲嘉言離開之後,願望系統看著低氣壓的李航,不敢再勸他和尉遲嘉言交往試試看,它小心翼翼地說:【就算宿主明確拒絕尉遲嘉言,他也不會死心的。宿主想開點,既然不能阻止他追求你,乾脆就當做學習觀摩好了。尉遲嘉言這種BOSS級別的社會精英,他的追求手段一定很有參考價值。】不管李航是否認可願望系統的說法,尉遲嘉言的追求行動光速展開了。
首先是開學當晚李航接到的一個電話,尉遲婉婷打過來的。
電話一接通,尉遲婉婷就抽抽搭搭地開始哭,「嗚嗚嗚,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和哥哥是一對。哥哥說,因為我對你的好感讓你感到困擾,所以你才逃課的。我儘量調整情緒和狀態,不給你和哥哥添麻煩,我會祝福你們的。李航同學,回來上課吧。嗚哇哇哇……」
李航一個字都沒說出,尉遲婉婷就哭著掛斷了電話。
他讓願望系統實時刷新尉遲婉婷的好感度,她對李航的好感度在80%到30%之間起伏,失眠了一整夜,尉遲婉婷對他的好感度最終穩定在50%,這是一個不會產生曖昧情緒的臨界值友好度。
第二天早上,尉遲嘉言開車出現在李航的小區外,他一改之前嚴謹老成的三件套西裝打扮,換成休閒風格。在簡潔無扣的休閒版黑西裝外套下,以一件白色的低領T恤打底,露出線條迷人的鎖骨和一小截結實白皙的胸膛,修身的牛仔褲勾勒出完美的腿型,再以黑色馬丁靴完美收官,讓尉遲嘉言看起來年輕又活力。
「我送你去上學。」尉遲嘉言撥了撥新剪的發型,對李航說道。
李航沒有動作,「尉遲婉婷呢?」
尉遲嘉言說道:「我知道她昨晚打電話對你哭了一通,我今天沒帶她,省得你見到她尷尬。」
「誰問你這個了。我想問的是尉遲婉婷今天怎麼上學的。」
尉遲嘉言有些不快,但還是回答了李航,「本來是讓我們家司機送她上學的,可是司機臨時生病了,她應該是打的或者坐公車上學吧。」
李航:「……」
尉遲婉婷眷戀兄妹之情,為了尉遲嘉言,她連兄妹西皮的殘念而恐怖的願力都能夠對抗,尉遲嘉言對她卻很冷漠。李航沒橫加指責尉遲嘉言的做法,他無視尉遲婉婷,總好過表面上對她好背後總想弄死她。
最後,李航並沒有坐上尉遲嘉言的車,尉遲嘉言也被他秘書的奪命連環CALL召喚走了。
尉遲嘉言追求手段一:積極弄死情敵。參考價值:0。
接下來一周時間,尉遲嘉言依舊堅持每天早上都來找李航,然而,送心儀之人上學的成就,他一次都沒達成過。
李航這一周難得體驗到平凡的校園生活,雖然被尉遲婉婷繞道走,而那三個替他了處分的不良總是試圖和他正式確定小弟和大哥的關系,但這些美中不足以影響李航享受校園生活的好心情,和平萬歲!
李航這個炮灰人設的經濟很拮據,到了周末的時候,他打算去找一份兼職來補貼家用。
結果一大早李航要出門的時候,剛開門就看到一臉笑容站在門口的尉遲嘉言。尉遲嘉言遞給他一個紅本本和一把智能鑰匙,「今天是我們認識一星期的紀念日,我沒什麼準備,一點小禮物你就收下吧。」
「……」李航面無表情地看著手中的房產證和X馬車鑰匙。
尉遲嘉言追求手段二:紀念日送禮物。參考價值:0。
李航拒絕搬去尉遲嘉言送給他的房子,和尉遲嘉言成為鄰居之後。又是一個新的星期,李航這次故意提前了半小時出門,結果還是在門口遇到了尉遲嘉言。尉遲嘉言對李航說:「我今天沒空送你去上學,你路上小心。」說得好像他以前有送過李航去上學那樣。
李航面無表情地看著尉遲嘉言帶著一群裝修工人,魚貫而入他破公寓……隔壁的破公寓。當晚李航放學回到家,他的隔壁神奇地從破公寓成為精裝單身公寓,尉遲嘉言堂而皇之地成為了他的鄰居。
尉遲嘉言把入夥飯的地點定在李航的家裏,他對李航說:「你的家具都太舊了,我搬家的時候順便幫你也把一部分家具給換了。」
尉遲嘉言知道他在李航家動得太過的話,李航肯定會翻臉,所以他只動了兩樣家具。一套精美實用的配套實木飯桌椅,取締了原本的折疊圓桌和塑料椅。折疊飯桌折起來放到了一旁,尉遲嘉言坐過的那張矮腳紅色塑料椅,則被他小心眼地毀屍滅跡了。
李航:「……」
尉遲嘉言追求手段三:和追求對象成為鄰居。參考價值:0。
還好,在李航的忍耐力快要到達極限的時候,尉遲嘉言必須到X市出差一星期,否則再這樣折騰下去,李航遲早要忍不住對尉遲嘉言動殺心。
然而李航還是低估了尉遲嘉言這個人。尉遲嘉言既然喜歡上李航,他就不允許李航遺忘他超過12小時,他會時常給李航打電話,李航不接的話,他就會給李航發各種他偷拍李航的照片,還附帶肉麻的情話,直到李航肯接電話為止。李航要是關機,他會聯系他藏在李航家裏的別的手機,李航把手機搜出來統統關機,尉遲嘉言就會向妹妹求助。
尉遲嘉言如此險惡用心,李航最後不得不保持手機暢通。
尉遲嘉言追求手段四:死纏爛打。參考價值:0。
尉遲嘉言出差的最後一天,晚飯時間,李航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也不看來電顯示,直接把電話接了起來,語氣稍有不耐,「不是說今晚深夜就回到家了麼,現在還打什麼電話?」
對方:「……」
【解笑竹對宿主好感度-1%,達到-61%。】
[……]
對方聲音微涼,「我是解笑竹。」

第8章 互坑的宿主與系統

債多不愁,李航已然能淡定面對解笑竹一直在刷負從未被超越的好感度了,他還很順手地給自己盛了碗湯,對電話那端的解笑竹問道:「是你啊,找我有事嗎?」
「嗯。」解笑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想找你幫個忙。」
李航毫不猶豫地說道:「你幫我超度葉倩倩的事,我還沒謝謝你呢。只要是我能幫得上的忙,你儘管說。」
李航回答得很真誠,讓解笑竹覺得難以啟齒的請求也變得不那麼難說出口了。
「我的師父希望能見你一面……」
解笑竹的師父,是圈子裏德高望重的景洪道士,在男女主相遇之前,因為腦腫瘤切除手術失誤,一直處於植物人的狀態。在《驅魔人》故事初期,景洪道士奇跡般地蘇醒過來,還給男女主解決事件提供過幾次重要幫助,但奇跡只是暫時的,景洪道士總會時不時陷入昏迷,身體也一天比一天衰弱。
《驅魔人》是一篇爛尾文,尉遲嘉言死後,雙木夕對這篇文也失去熱情,用幾千字把這篇文結束了。女主無法坦然地與哥哥心儀過的男主在一起,最後兩人遺憾分手。至於在故事最後依舊半死不活地拖著半條命的景洪道士,幾千字的結局中並沒有涉及到。
現在,這個被號稱為男主冷卻時間超長的禦用金手指,要見李航。
按照解笑竹的解釋,昨天他去醫院探望師父時,說起李航輕鬆解決掉兩只怪物的事。今天醫院打電話通知解笑竹,說他的師父醒過來了。景洪道士還讓醫院給解笑竹傳話,讓他把昨天提到的李航一起帶到醫院來。
「我知道師父的要求有些強人所難,」解笑竹頓了頓,「如果你覺得為難……」
李航打斷了解笑竹的話,「是哪家醫院,需要我什麼時候過去?」
「……謝謝你。」解笑竹報了個地址,讓李航立刻到醫院去,因為醫生說了,他的師父隨時可能再度陷入昏迷。
李航掛斷電話,也沒急著走,他端起碗,就著碗沿嘗一口湯,清爽的鹹味中蘊含著香甜的鮮味兒,完美。他放下碗,看了看滿滿的一桌菜,也沒繼續吃,而是撐開尉遲嘉言擅自遺留在他家裏的折疊紗罩,把飯菜都蓋起來。
臨走前,李航回房間取了背包。走到玄關要換鞋時,他轉頭看向非常多餘的空蕩的只擺著兩雙鞋的鞋架,這又是尉遲嘉言乾的好事之一。李航從背包裏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盒子,把盒子放在某雙拖鞋旁邊,然後瀟灑地出門去了。
李航坐在去醫院的公車上,全程圍觀李航匪夷所思舉動的願望系統顯得小心翼翼的。
【宿主,你的心情為什麼那麼好。】
[那是因為我找到了《驅魔人》的隱藏BOSS啊。]
【咦?《驅魔人》的終極BOSS不是尉遲嘉言麼!】[當然不是,你到底有沒有仔細看尉遲嘉言死掉的那一章。]
【願望系統是雙木夕大大的腦殘粉,當然有仔細看!
尉遲嘉言要以解笑竹的靈魂和血肉獻祭,解開鬼王的封印,讓鬼王再度降臨人間。但是因為尉遲婉婷奮不顧身跳進祭壇,她以尉遲家家主的秘法破壞了陣法,導致尉遲嘉言被反噬而死。】李航微不可見地搖搖頭,[你沒注意到一個細節描寫。在尉遲婉婷跳進祭壇之前,尉遲嘉言的遊刃有餘的神情動搖了。]
【那不是因為尉遲婉婷的嘴炮麼。】
[不,他變臉色,是因為他發現他被欺騙了,鬼王的目標不只是男主,而是從一開始就決定要把男女主角一起吞噬。尉遲嘉言無論多恨尉遲婉婷,他都是一位兄長,他不會讓尉遲婉婷死在他面前。是他主動舍身破壞獻祭,才救下男女主的。]
李航得知身處在改版世界之後,向系統要了新版《驅魔人》的小說,他反反複複地讀過許多遍,但一直找不到那個和尉遲嘉言合作,卻又欺騙了他的隱藏BOSS。直到解笑竹給他打來電話,告訴他:我師父想見你。
在那個瞬間,李航迅速想起小說中的細節,女主天賦異稟,具有讀鬼的能力;景洪道士是在男女主角相識之後醒過來的;幾乎每一次景洪道士在小說中正面出場,男女主角都在他的身邊。
李航被愛好養小鬼的尉遲嘉言纏上,已經充分地認識到自己長得有多嚇鬼(啥),也想明白自己和解笑竹初見時鬨了個大烏龍。景洪道士得知李航很強,馬上醒過來,也顧不上吃相是否太難看,執意要見李航。這種狗急跳牆的做法,李航想要不發現他的馬腳都難。
聽完李航的分析,願望系統沉默了,它卯足勁運算,最後得出結論。【警告宿主,和鬼王硬碰硬,你會死。】李航沉默地偏頭看向車窗外繁華的夜景。
【你,你你你你你,宿主你居然故意尋死!】
[按照說明書的第四條,我在小說世界受傷或死亡,都不會影響現實世界。所以準確地說,我並沒有尋死。]
【宿主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你就這麼討厭尉遲嘉言麼?】沒等李航回答,願望系統又自顧自地說下去,【可是宿主今天還特地為尉遲嘉言做了一桌好菜,平時你都是水煮白菜加兩片豬肉湊合的。而且你還把尉遲嘉言的生日禮物留在了鞋架上。你不討厭他啊。難道是因為宿主發現自己喜歡上尉遲嘉言,害怕自己成為基佬,所以才自殺的?】[你在妄想什麼。我只是想要改變《驅魔人》的結局而已。鬼王早已降世,這個世界能被他盯上的,只有命運中心的男女主和尉遲嘉言,按照故事的發展,他們三個遲早有一個會死去。我很喜歡他們,不喜歡他們任何一個死去。既然我有能力,而且也不是真正的死亡,為什麼不去保護他們呢。]
【這件事什麼時候辦都行,完全沒必要趕在尉遲嘉言生日的前一天去做。宿主一定是喜歡上尉遲嘉言,所以才心虛地避開他。宿主是不是在狡辯,願望系統一查就能知道:宿主對尉遲嘉言好感度,查詢中,目前好感度32%。】這是剛剛成為普通朋友就能達到的好感度,完全沒有曖昧成分。靜默許久之後,系統顫巍巍地說道:【QAQ對……對不起,願望系統居然冤枉了宿主。】[我從來就沒想過要尋死,只是覺得你的反應很有趣,才配合你把話題繼續下去的。
我知道BOSS身份的第一時間就立刻行動,因為他現在是最虛弱的狀態,不然他也沒必要和尉遲嘉言合作,一直拖了兩年才對男女主出手。我還以為我有和初期BOSS一搏的能力,看來我是高估自己了。]
【那宿主把生日禮物提前留給尉遲嘉言又怎麼解釋。】[畢竟是對BOSS戰,鬼王還有短暫的異空間能力,我明天不一定趕得回去把禮物交給尉遲嘉言。而且只要有禮物在,我就有理由拒絕尉遲嘉言各種無禮的壽星願望了。]
【宿主的心計好重……】
[早說了我走的是智謀路線。不過就算是智將,也會有漏算的時候。我以為我對尉遲嘉言的好感度只有10%左右,沒想到會有這麼高。願望系統,你的猜測有可能是正確的。]
【咦?】
[我有可能成為基佬。]
【那宿主打算……】
[你給我提了一個很好的建議,為了避免成為基佬,我決定去找鬼王自殺。]
【宿主你這個超級大渣男!!!!!】
***
以靈魂狀態飄在半空中的李航:[嘖,真的死了呢。]
【宿主已經很凶殘了好嗎,通常只有鬼王去吞噬人類的靈魂,哪有人類反過來把鬼王的靈魂當面包啃掉的。鬼王就算贏了,他也只能被鎖在你的身體裏,而且實力只有原來的十分之一不到。我從來沒見過哪個混得那麼慘的BOSS。】[我的新身份是什麼?不是說沒完成攻略任務的話,我不能離開這個世界麼。]
一番運作之後,願望系統有些糾結地答複:【因為宿主把鬼王的靈魂啃了,宿主在本世界的身份只能是鬼王。但是鬼王正在混亂的暴走狀態,無法投放宿主。】[在鬼王成為合適的投放狀態前,我就只能一直當阿飄了?]
【宿主會先前往其他小說世界,待鬼王恢複正常後,會重新回到《驅魔人》世界。為了證明願望系統不是好欺負的,下一個小說世界為《ABO之星際男奴》,宿主將穿成萬人迷主角,建立廣大後宮!】恕李航孤陋寡聞,並不知道ABO是什麼,但是男奴這兩個字他還是認識的。[等等,這不是雙木夕的小說吧。]
【這是梁夢另一個作者馬甲木木夕的作品,木木夕大大專門寫基佬談戀愛的小說。哼,愛我你怕了吧!】***
《驅魔人》後記。
尉遲嘉言工作了一整天,拖著滿身疲憊回到家。他一道接著一道地打開鎖,來到別墅幽深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中央放著一張圓形的床,在昏暗的燈光下,依稀能看到床上躺著一個身影。尉遲嘉言走近他,「李航,我回家了。」
聽到聲音,床上的人緩緩坐起身來。一頭濃密的黑發,隨著他的動作如墨般潑灑在背後,一直垂落到腳踝。他皮膚蒼白得發青,額上長著一對尖角,鋒利的犬齒在薄唇下若隱若現。他瘋狂地想要撕碎尉遲嘉言,卻被頸項上繪製著繁複符文的玄鐵鎖抽去所有力道,只能屈服於現實,在尉遲嘉言溫柔的注視下瑟瑟發抖。

第9章 尉遲嘉言視角番外

時間回到李航太爺爺大壽的幾天前。
李航從不關心的娛樂新聞和八卦消息,都被一則頭條刷屏:20歲天才影帝喬以杉患情感缺失症,為體驗人類的感情而從事演員工作。
喬映天下影視集團,總裁辦公室,沙發區。
掌握著集團命脈的總裁喬以城,放下手中大肆報道著影帝秘辛的報紙,有些頭疼地看著坐在他對面一臉漠然的喬以杉。
喬以杉是父母意外的老來子,和喬以城相差19歲,從小就是家裏的寶貝疙瘩。喬以杉非常聰明,然而慧極必傷,他無法正常地感知人類的情感。
喬以杉五歲以前,家人只是覺得自家的孩子有些奇怪,但並沒有放在心上,直到發生了一場意外,喬以杉五歲時,不慎手臂和後背被熱湯燙傷,喬母看著兒子身上大面積的紅印和水泡直掉眼淚,被燙傷的喬以杉卻不哭不鬨,配合家庭醫生幫他處理傷口,冷靜得完全不像個孩子。
當時喬以城也在場,他注意到弟弟的異常。後來喬以城帶喬以杉去接受過許多專家會診,最終確定喬以杉的病症——生理性情感缺失症。
患有這種病的人,天生皮膚體溫偏低,心跳速度偏慢,無法正常地體驗人類感情,對周圍的一切事物都很冷漠,即使與自己最親近的家人,也無法與之建立真實的、更深刻的情感依賴。由於抽離在人類的正常情感之外,稍有不慎的話,病人很可能會誤入歧途,成為高功能的犯罪分子。
情感充沛過頭的喬母得知這個消息,差點沒把眼睛哭瞎。最後還是喬以杉主動提議,進入自家控股的喬映天下影視集團,以童星的身份出道演戲,在演戲和與人相處的過程中,觀察人類,學習人類的情感。
喬以杉的智商很高,從五歲到二十歲,他的演技一天比一天精湛,只要他願意,他甚至能騙過醫生和家人,讓他們相信自己的病已經好了。然而現實很殘酷,在娛樂圈十五年,喬以杉的病不見半點好轉,反而因為見得太多勾心鬥角變得更加冷漠了。
現在,就在喬以杉剛獲得影帝稱號的節骨眼上,他的病曆被泄露,病症曝光在大眾之下,正面負面的評價滿天飛,喬以杉被評價為一台完美無心的演戲機器。喬以杉本人沒什麼感覺,喬家卻連著低氣壓了兩天。
想到這裏,喬以城疲憊地捏了捏眉心,「以杉,既然你在娛樂圈裏無法學到情感,乾脆趁這個機會退出演藝圈吧。如果你答應了,我們下午立刻召開記者會。」
喬以杉對自己積累了十五年的事業同樣非常冷漠,他一點不舍都沒有,根本不用喬以城多勸,直接答應下來:「好,我聽你的安排。」
喬以城把記者會的任務布置下去,自己也去忙別的公事了。喬以杉所有通告取消,在記者會開始之前,還有一段閒暇時間,他決定去午睡補眠。
喬以杉在公司裏有專屬的休息室,他才剛躺上床,眼睛都還沒閉上,就已經開始做夢了——他被漆黑的反物質球體包裹起來,腦海裏冒出一個聲音:【願望系統啟動,鎖定宿主,喬以杉。】喬以杉特別冷靜地與願望系統進行一番交談,充分認知了目前的處境。
在年幼時,喬以杉曾經許下希望能感受人類的情感的願望。他的疾病曝光之後,死忠粉無限泛濫的愛憐和同情積蓄了大量的願力,激活了願望系統。願望系統是為了滿足他的願望才生成的。喬以杉很快就接受這個設定,還很嚴肅地和願望系統討論該把他投放到什麼世界去。
就人類的情感而言,負面的情感比正面的情感更容易被捕捉和感知。在眾多負面情感中,喬以杉選擇了一項即使自己恢複正常也不會擁有的情感,自卑。
願望系統在挑選合適的載體的時候,征詢了喬以杉的意見,決定在環境因素上多加一項恐懼的情感特性,把投放世界設定為恐怖元素聚集的靈異世界。在眾多靈異世界中,願望系統最終篩選出兩個符合條件的世界,本來最終結論是願望系統自由支配的,可是願望系統卻不敢忽略喬以杉的意願。
【目前有兩個世界符合宿主的要求。A世界為本世界的位面平行世界,人類與鬼怪共存,投放目標為備受歧視的人與怪混血。B世界是靈異小說世界,該世界為女性向靈異讀物,投放目標為小說的反派人物。】[報告兩個世界的優劣。]
喬以杉很自然地對願望系統下命令,仿佛他本就該彼此關系中處於上位。
【A世界優點是恐怖元素大量聚集,容易引發恐懼的情感,缺點為宿主相對不容易代入混血身份,體會歧視而生的自卑情緒;B世界投放目標成為反派的根本原因就是自卑,情感容易感知,缺點為恐怖元素較為綿軟,不足以引發宿主的恐懼。】喬以杉只思考了一會,便得出結論,當他正要選擇前者的時候,願望系統發出疑惑的聲音。
【咦?願望系統監測到,小說世界的鬼怪出現非常劇烈的情感波動,這種情感波動就出現在投放目標的身邊。】因為願望系統的這番話,最終喬以杉成行的,是名為《驅魔人》的小說世界。
在投放世界之前,喬以杉閱讀了願望系統的說明書,投放目標尉遲嘉言的全部信息也被植入他的記憶中。
喬以杉眼前的世界,從漆黑的反物質球體內部變成了亮堂的會議室,即時情報以數據流的形式在他大腦中閃過:尉遲嘉言送妹妹上學,在校門附近遇到李航。依附在李航身上的女鬼是他養的小鬼,女鬼身上的凶煞之氣完全消失,引起尉遲嘉言的好奇。為了弄清楚煞氣消失的原因,尉遲嘉言對李航進行調查。尉遲嘉言的調查手段簡單粗暴,強吻李航。
當喬以杉獲得尉遲嘉言的掌控權時,他正捏著李航的下巴,深深舌吻。
喬以杉的家人一直把他保護得很好,出道十五年,他的銀幕初吻一直沒有獻出。和李航的舌吻,毫無疑問是喬以杉的初吻。性欲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本能,與情感無關,這種本能控製喬以杉,他輕輕吮了一下李航溫熱的舌尖,感覺良好。然後他就被揍了。
喬以杉演了太多年的戲,這個戲不是特指影視作品,而是他的整個人生,演戲已經成為他融入骨血的本能。喬以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代入了尉遲嘉言的角色,與李航對峙。
李航壓根就沒有察覺到,他面前的尉遲嘉言已然換人了。
喬以杉完美詮釋的尉遲嘉言,激怒了李航,比野獸還要凶狠的眼神,深深刺在喬以杉的身上。在生命受到威脅的瞬間,喬以杉心底竟產生絲絲涼意,這是他不曾體會過的情緒。
喬以杉曾經瞞著家人嘗試過瀕死體驗,為的就是引發恐懼的情緒,可是他的內心依舊是一片虛無。喬以杉很想把李航拘禁起來,仔細研究李航對他造成的影響。但理智告訴喬以杉,這是一種不道德的違法行為,也不符合尉遲嘉言的角色。
因為極度的病態,不管是家人還是事業,享樂或者學習,這一切對喬以杉來說都沒有意義。喬以杉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人類求生的本能支撐著他。而喬以杉能有秩序地活著,還在娛樂圈中紮根立足,成為非常有分量的存在,則是他的高智商在起作用。他通過閱讀和觀察,學習人類這個課題,精密的計算出一份合乎正常人類的人生劇本,然後一步一步地按照劇本去生活。
這份人生劇本,直到喬以杉遇到願望系統之前都還適用。就連面對疾病被曝光,喬以杉都寫下了二十五個應對方案,這些應對方案對喬以杉來說都沒有區別,既然喬以城希望他退出娛樂圈,喬以杉便順從了喬以城的意願。
總之,對於機械活著的喬以杉來說,尉遲嘉言的身份是他在這個世界立足的根本,如果這個角色崩壞,喬以杉將會無所適從。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邏輯的思維理清目前的情況,按照尉遲嘉言的行動模式去結束這場對峙。
和李航分別之後,喬以杉心中那點細微的波動,迅速恢複成死寂。他按照尉遲嘉言的行程去公司上班,在工作時一心二用,規劃接近李航的劇本。喬以杉沒想到機會來得那麼快,尉遲婉婷向他求助,希望他去了解李航的情況,與此同時,逃學的李航遭遇了尉遲嘉言的七傑作之一。
喬以杉抓住機會,迅速把那些能把常人嚇破膽的鬼怪利用起來。一切安排妥當,他便來到公車站守株待兔,等著李航撞到他懷裏來。
喬以杉設局表白之後,成功化身為喬煩煩,像狗皮膏藥一樣粘在李航身邊。
在喬以杉的心中,李航的數據庫日漸充盈。
李航眼神很凶,這和喬以杉的病一樣,是先天帶來的。李航曾經為自己的眼神而自卑過,但他已經走出了自卑,並且堅信自己有一天能找到喜歡他也喜歡他眼神的人。
李航的性格和他的眼神完全相反,內心十分善良,喬以杉只是從某部參演過的戲裏截取一段,特別落寞地表示自己很少能吃到家常菜,李航當時沒什麼反應,事後倒是給喬以杉做過一兩次便飯。
李航還很腹黑,尉遲嘉言養的小鬼想找他麻煩,全被他整治得服服帖帖的。這些小鬼任勞任怨地被李航當做家傭支使得團團轉,因為李航點給它們的一枝香而痛哭涕零,差點就忘記了他們的主人不是李航,而是尉遲嘉言。
喬以杉呆在李航身邊的這段日子,為了對情緒變化進行試驗,沒少手賤惹到李航對他怒目而視,然而,非常遺憾的是,他都沒能再次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
恐懼情感試驗失敗,喬以杉也沒有放棄。既然負面情緒感知實驗失敗,那就進行下一項實驗。
喬以杉以前從未將任何人放在心上,現在因為李航曾經引起過他的情緒,這份特別,讓李航成功在他心中占據了一個位置。面對這樣一個優秀的樣本,不進行正面情緒的實驗就太對不起喬以杉的智商了。為此,喬以杉需要設計一個劇本,哪怕這個劇本會讓他承擔崩角色的風險。
尉遲嘉言出生的日子不好,是個大凶之日,他的家人從沒為他慶生過,尉遲嘉言也非常厭惡自己的生日,每年這個日子,他都是獨自一人度過的。
喬以杉想要利用的正是尉遲嘉言的生日,按照邏輯而言,人類會因為在意的人為他慶祝生日而感到開心、喜悅和驚喜之類的感情。喬以杉故意讓李航知道尉遲嘉言的生日快到了,按照李航的善良性格,他肯定會為尉遲嘉言慶祝生日。
喬以杉出差歸來,果然看到了李航為他準備的生日禮物,以及一慶生大餐,但最關鍵的實驗對象卻不見了。喬以杉詢問待在李航家的小鬼,才得知李航在幾個小時前接到一個電話就出門去了,直到現在都沒回來。
喬以杉特別冷靜地進行調查。
李航去的醫院發生了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故,導致一人死亡,多人昏迷不醒,而凶手已經逃離現場,不知所蹤,根據事故現場勘測,警方懷疑凶手不是普通人,甚至可能都不是人類。
死亡的是《驅魔人》男主角的師父,昏迷的人當中也沒有李航,李航只能是那個逃掉的凶手了。喬以杉有條不紊地把尉遲嘉言的小鬼都用起來,搶在警方之前找到李航。然而李航已經不是李航,住在李航軀體裏的,是殘忍凶煞的鬼王。
鬼王對喬以杉來說,只是一個毫無意義的符號,正面情緒感知實驗被迫擱淺。
李航是喬以杉人生中唯一的優秀樣本,喬以杉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棄李航。他召喚了願望系統,對其直白許願。[我需要李航。]
【……李航已經死了。】
[他沒有死,我知道他也是願望系統的宿主,需要我把證據都列出來麼。]
【世界庫有無儘的世界,願望系統能做到的,只有按照宿主需要的類型選出一部分合適投放的世界,目前願望系統收集的願力,無法做到精準定位李航所在的世界。】[只要有願力,你就能夠定位到李航所在的世界麼?]
【理論上是這樣。】
喬以杉來到地下室,看著瑟瑟發抖的鬼王,心裏忽然冒出來一個想法,假如被鎖著頸項的人是李航,也許他還能感知到一些別的情緒。喬以杉對系統說:[我要回現實世界一趟。]
***
喬以杉醒來,午休結束,影帝喬以杉息影的記者會即將召開。
在記者會上,喬以杉與記者會的主題唱了反調,他微微低垂腦袋,眼簾映下悲傷的剪影,「我患有情感缺失症,為了體驗感情而成為一名演員,這不是謠言,無需澄清。我想告訴那些喜歡我演戲的觀眾,不管我將會面對多少非議和責難,只要你們還在,我就還在。同時我還想告訴那些和我患有相同疾病的人,我會向你們證明,只要不放棄治療,情感缺失症也會有痊愈的那一天。」
[系統,願力夠你找到李航沒。]
【夠了……目標所在世界為《ABO之星際男奴》的小說世界。】[那就帶我去吧。]
【宿主知道ABO的世界觀麼?】
[知道。那個世界的人類一共有六種性別,這很重要麼。]
【這不重要嗎……】

第10章 被坑慘的男主

願望系統把下一個世界定為《ABO之星際男奴》,已經花光了它所有的勇氣。
李航只是挑了挑眉,都還沒開口要求它提供ABO世界觀和小說劇情詳解,它就屁顛屁顛地主動把情報送到李航手中。
願望系統給李航的ABO世界觀科普,文字資料洋洋灑灑地有三四萬字,李航瞟了幾眼,迅速整理出他所需要的重點來。
在ABO世界觀中,人類或多或少都同時具有兩性特征。他們的性別要素有兩種構成,男女和Alpha、Beta、Omega,兩兩組合一共有男A、女A、男B、女B、男O和女O六種性別。
男女的性別特征能從外觀上直接做出區分,這點和地球人類並無區別,重要的區別就在於ABO的性別要素。Alpha先天優勢最明顯,他們體格強健精力充沛,只要不浪費這份優勢,他們能輕鬆站在金字塔的頂端,成為強大的戰士或領導者。Beta是人口基數最大的一個群體,他們能力較為平庸,是支撐整個社會秩序的基石。Omega是極為稀少的人群,他們體格柔弱,被認為不適合工作,社會地位最低。
李航點點頭,他需要知道的東西,大概就是這麼多。
【咦,宿主你是不是漏了很多重點。比如雙性生子,發情期,標記之類的呢?】[你說的重點,是指男Omega雖然同時具有兩性特征,但男性特征幾乎不會派上用場,一旦成年就會進入發情期,被Alpha標記之後就忙於懷孕和分娩,淪為生育機器的情報嗎。]
【宿,宿主你知道啊。你的身份就是男男,男O……QAQ宿主你可不可以不笑了,好嚇人。】[我有什麼需要擔心的,在進入小說世界之前,你就說過,為了不造成我返回現實世界時產生混亂,我將以本名和本貌進入小說世界,難道說你打算違背這個承諾,為我多加一套女性生殖器?]
【這個承諾沒寫入說明書,可以根據需要進行調整。】[那我換個問法,你敢修改我的性別麼?]
【系統有…有什麼麼麼不敢的……】
[我記得你說過,支持我進入小說世界體驗人生的願力來自雙木夕和雙木夕的粉絲,而小說世界又特指雙木夕的小說。如果我要進入木木夕的小說世界,需要的就是木木夕粉絲的願力。我是雙木夕的死忠,就連我都不知道木木夕這個馬甲,你以為會有多少人同時是雙木夕和木木夕粉絲。]
[我可以斷言,能支持我進入木木夕小說世界的願力,最多只夠用一次。你想要利用這次機會來給我個下馬威,所以給我選了個形勢最嚴酷的世界。你期待我經曆過這個世界之後,會做個乖乖聽話的宿主,不再搞破壞。我說得對嗎?]
全中。願望系統無言以對,武力值已經那麼逆天,頭腦還特別靈活什麼的真是太過分了。
雖然已經敗得徹底,願望系統還是十分嘴硬,【什麼下馬威,願望系統聽不明白。願望系統剛才是跟宿主開玩笑噠,宿主以後是要回到現實世界的,系統肯定不會改變宿主的任何身體構造噠。】[你確定?男O的身體柔弱,你可以削弱我的部分體力,讓我貼近這個角色。]
【不不不不用,宿主的身體條件非常完美,根本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李航主動說要改動體能條件之前,願望系統絕對有暗搓搓地想要修改,但現在系統絕對不敢再有這個想法了。
系統不想再和李航多待一秒,連忙送走這尊大神。【讀取投放坐標完畢,傳送開始,祝宿主旅途愉快!再見!】李航很輕鬆地回道:[有需要的時候,我會召喚你的,再見。]
在願望系統沒注意到的地方,李航一改遊刃有餘的態度,面色陰沉地盯著《ABO之星際男奴》的內容梗概。
男主角是個Omega,孤兒出身,被政府收養。孤兒Omega享受政府提供的優越生活條件的同時,也具有相應的義務。當他們進入成年發情期,必須聽從政府的安排,與Alpha進行匹配,完成生兒育女的義務。男主性格要強,不甘淪為生育機器,Omega的身體條件先天就比不上Alpha和Beta,他只能通過知識來改變命運,然而專門提供給Omega教育的學校,教育質量很低,那些名門學府根本就不接納Omega。
幸而男主有個男Beta好閨蜜,在閨蜜的幫助下,男主假死逃出孤兒院。男主用Beta的假身份,以筆試排名第一的成績進入全星際最優秀的學院,成為機甲製造維修系的一名新生。
學生宿舍的安排是按照成績來安排的,男主四人間的宿舍裏,其他三人都是Alpha,分別是帝國六王子、帝國元帥的第二個孫子,以及一個被學院以高額獎學金挖過來的平民。在三個Alpha中,較為瘦弱的男主顯得格格不入。雖然男主筆試成績第一,但三個Alpha都不怎麼搭理他。
故事的轉折發生在男主成年的第一次發情,因為同學的惡作劇,男主沒能及時吃下信息素抑製劑,被同宿舍的平民Alpha發現他的秘密。Alpha天生就無法抵製Omega的信息素勾引,天雷勾動地火,兩人在床上大戰三百回合,平民在男主體內深處留下了自己的標記。
Omega被Alpha標記之後,就只能對該Alpha發情,發情次數也會有所減少,信息素對其他Alpha和Beta的影響都會減弱。然而男主並不是一般的Omega,他體質特殊,無法被永久標記。後來六王子和元帥的孫子也發現了男主的身份,男主無力反抗,淪為三人的男奴。三個Alpha還定下賭約,看誰能夠永久標記男主,男主從此徹底墜入肉欲深淵。
男主不堪重負,在學院組織的一次校外實訓中逃跑成功。然而男主並沒能高興太久,剛出虎口又入狼穴,他被一個Alpha星際通緝犯逮到,被強行打上寵物的標簽。通緝犯比男主之前那三個男人都要有人情味,男主和通緝犯一起逃亡了一段時間,對通緝犯產生了一點感情依賴。
結果沒多長時間,男主又被打臉了,通緝犯走投無路之下,迷暈男主,把他賣到奴隸交易所,拿了男主的賣身錢跑掉了。
男主被渣得傷心欲絕生無可戀,他藏了件凶器,打算在拍賣現場當場自殺,結果他在拍賣現場見到了同宿舍的三人。三人重金拍下男主,並無償恢複男主的自由身。他們告訴男主,在男主失蹤的那段時間,他們才發現自己已經深深愛上男主,他們很後悔自己對男主的作為,希望男主能原諒他們,並給他們一個公平競爭追求他的機會。
男主經曆了太多事,心早已黑得透亮,已然不是三人印象中那朵白蓮花了。男主裝作很感動的樣子原諒了三個人,然後他利用三人作為後台,重新回到學院學習,並進入帝國的權力中心,一步步往上爬。感情方面,男主一直在三人之間周旋,讓他們瘋狂地迷戀他,最後,三個無比驕傲的Alpha只能放棄尊嚴,選擇妥協,一起成為了男主的後宮。
——書名裏的星際男奴指的是男主,同時也隱喻那三個被男主玩弄於股掌的Alpha。
李航身上散發出來的低氣壓,讓願望系統不敢靠近,就連傳送都被嚇得中斷了。願望系統有些小心翼翼的,【宿主有什麼問題嗎……】李航沒有理會願望系統,他還處於深受打擊的狀態,他無論如何都不能相信,自家那個女神一樣的表妹,居然寫這種通篇是男男搞基肥肉的暗黑文。李航不肯死心,[你確定這篇小說是梁夢寫的?要是你敢騙我……]
李航都快要到暴走的邊緣了,願望系統好想答不是,然而它抖了抖,還是決定老實交代,【這的確是梁夢的作品。】[我有個小忙想要你幫忙,我想善良的願望系統一定不會拒絕宿主小小的額外要求。]
【什麼忙?系統一定幫你!】原來不是找他麻煩,願望系統鬆了老大一口氣。
[你是木木夕的粉,那你一定很了解木木夕的文。]
【對,雙木夕大大和木木夕大大都是我的女神(≧▽≦)/】[那你去幫我往《ABO之星際男奴》文下寫一篇有理有據的5000字負分長評吧。]
【……QAQ】
在傳送即將完成時,李航還是猶豫了一下,[算了,她寫文不容易,改成300字負分評吧。]
——即使馬上就要成為文中命運悲慘的男主角,李航依舊是個死妹控。
***
李航進入小說世界的時間,正好卡在主角在閨蜜幫助下逃離政府福利院,去辦理假身份證的時候。李航站在一間隱藏在貧民區的破房子前,手裏拿著一張電子地圖,地圖上目標位置的紅點,和代表他所在地的藍色箭頭,正好重疊在一起,這間破房就是辦假證的窩點。
李航推門而入,他穿過走廊,來到空曠的房間裏。
在小說的這段劇情裏,男主走進房間說明來意,房間的主人卻沒搭理男主,是男主用智慧破解機關,找到通往目的地的暗道。男主見到店主後,店主也沒給男主好臉色,還推脫說自己已經不做假證這一行了。
這也不能怪店主,因為星際律法有規定,如果為Omega辦假證被抓,要判50年以上監禁。懲罰力度太強,做假證這行的,都十分忌諱Omega,以及和Omega在外形上有一定相似程度的Beta。男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騙過店主,讓他相信自己是個Beta。等了三天之後,主角以自己的全部儲蓄換來了一份假身份證明。
李航有劇情在手,不必像男主那樣費心破解房間的機關,當他正要打開控製暗門的機關,暗門就已經先一步自動打開了。
李航愣了愣,提步走進暗道,來到破房的核心。店主見到李航,立刻殷勤地迎過來,他把三份模板遞給李航。「這位尊貴的客人,您看這三份履曆,哪一份更合適你心意?本店信譽保證,酒吧夜店之類的娛樂場所絕對查不出客人您是未成年,別說娛樂場所,您就算用這份履曆去星際第一學府報名考試,他們也發現不了不對!」
李航心裏莫名其妙,但臉上還是保持平靜,他接過模板,定睛一看,性別欄:男Alpha。
「……」
原來他本體的眼神那麼有殺傷力嗎,店家對他的判斷直接從疑似Omega變成未成年Alpha,而且還半點不帶懷疑。
李航面癱臉點點頭,指著其中一份孤兒的履曆,「就要這份吧,什麼時候可以取,價格呢。」
店主見生意成了,頓時眉開眼笑,他報了個價格,「等十五分鐘就可以了。」
店主去為李航準備假證時,李航悄悄查了下自己身上的財產,足足有店主提出金額的十倍。李航默默為原文的男主點根蠟,少年啊,你真是被坑慘了啊!

第11章 Alpha傳說終結者

李航拿到新ID的時候,店主一副我很懂你的表情,額外贈送他一份地圖數據卡。
這份地圖詳儘地標出本地的各大娛樂場所,一些藏得隱秘的需要會員身份才可進入的地下娛樂場所也赫然在上。店主向李航解釋,只要李航向那些娛樂場所出示數據卡,不僅可以暢遊那些地下娛樂場所,還可以享受八八折的優惠,店主肉痛的表情和語氣簡直不要太到位,好像李航不去就虧大了。
在店主幫李航製作ID的時候,李航也沒閒著,他花了點時間,對這次未來世界之旅做出大致規劃。李航不是原主,他對Omega的身份並不在意,更不打算走狗血淋漓的小說劇情。那麼對於一個有機會到未來世界的人而言,這趟未來旅行的目的就顯得單純多了。
首先,店主介紹的娛樂場所,李航是一定會去的。其一是因為店主深信他是想要尋找刺激的未成年Alpha,店主和娛樂場所那邊肯定有中介合作,如果李航不去玩一趟,恐怕會引起店主的懷疑,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其二嘛,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一個現代人來到未來世界,又有錢有閒,不去好好遊玩享受一次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其次,李航會去上學,但學校不會是星際第一學府,他一點也不想見到木木夕筆下三渣男。
李航在現實世界的工作是新能源研究開發。來到科技比現代發達N倍的未來,身為一個心懷雄心壯誌的理科狗,他不去深造一番對得起誰?
理清楚思路,李航離開破屋的時候,腳步都顯得特別輕鬆。李航打算現在就去店主強烈推薦的地下娛樂城玩一趟,下一步再決定落腳地和備考大學的事宜。
李航離開破屋才過去不到半小時,破屋又迎來了第二位客人。
男人身高達到兩米二,寬肩窄腰四肢修長有力,銀發灰眸面容冷峻,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壓迫感,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成年Alpha。店主透過監視器看到男人,心中警鈴大作,這位該不會是剛才那個未成年Alpha的監護者吧?
在男人動手拆掉破屋之前,店主很識時務地打開暗道,迎接了這位看起來非常不好惹的客人。
隔著小店的接待台,男人冷酷地打量了一下Beta店主,眼中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蔑視,「我要找一個今天來你這裏辦假證的男Beta。」
店主的臉都快皺成包子了,原來是無妄之災。「這位客人,小店今天沒有接過男Beta的生意,不只是今天,最近一星期都沒有Beta來下過訂單。」
男人顯然不信,他揚起拳頭,在店主金屬製的接待台上砸出一個坑,「從空屋到暗道到這裏,到處都有證據顯示,你家店剛來過客人。識相點你就把他的ID串號交給我,否則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對於Alpha的蔑視和無禮,店主已經習以為常,反而是剛才那位未成年Alpha很特別,雖然他眼神很凶看起來很有攻擊性,但是店主在灰色行業摸爬打滾那麼多年,他能敏銳地感覺到,那個化名李航的未成年Alpha對他並沒有高高在上的惡意。
李航對店主無形的友善,是店主從未從Alpha身上感受過的尊敬。因為這份友善,向來圓滑的店主被激起一點血性,他沒有選擇出賣李航的信息換自己的平安。
店主收起諂媚巴結的表情,冷聲對男人說道:「我只能告訴你,小店今天只接待過一位Alpha,本店信譽保證,絕不出賣客人的信息。想要他的ID串號,沒門。」
男人當然不可能這麼容易就被店主三言兩語打發,他吃定店主做灰色生意不敢報警,就算店主報警了,他身為Alpha也會被輕判。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店主的個人客戶端有一條信息傳達,是某地下娛樂城發過來的反饋信息,以及中介酬勞。店主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樣,把信息調出來給男人看,「你看,這是我今天介紹今天的客戶到娛樂城的中介費。這樣的證據足夠證明我接待的不是Beta了吧。」
店主心裏清楚得很,從男人對待他高人一等的態度就能看出男人對Beta的不屑。男人要找Beta只是托辭,他真正要找的是一個Omega,而Omega是絕對不敢去處處驚險的地下娛樂城的,那裏有太多東西可以讓一個Omega淪陷。
男人沉默地看著信息,從屋裏留下的痕跡判斷,今天小店只接待過一位客人,而這位客人是Alpha的話,那就不是他想要找的那個人。想起那個人,男人的整顆心臟都揪疼起來,這一世他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
男人不是別人,正是《ABO星際男奴》的三渣男之一,平民Alpha陳程。
這本小說的讀者,對壓抑而灰暗的結局怨念太深,很希望小說能有個好結局。陳程是男主的第一個男人,也有過和男主柔情蜜意的時候。而且兩人都是平民出身,在三渣男當中,他渣的程度算是最輕的。因此,陳程有幸能以重生的姿態,回到小說的開端。
有劇情在手,陳程遠遠把其他兩渣男甩在身後,先一步殺到男主辦假證的地方。要是男主沒換人當的話,陳程來到的時候,男主正在費儘口舌勸店主給他辦假證。有攻略在手,陳程絕對能順利地抱得美人歸。然而這一切都只是妄想,因為男主不是別人,是李航啊。
陳程不知道變故,還以為男主只是有事耽擱了,所以還沒來辦假證,他十分厚臉皮地在破屋裏紮根,等男主上門。結果左等右等等了好幾天,店裏只做過兩筆中年Beta的生意,還有就是娛樂場所時不時給給店主打過來的中介費。
陳程等了一星期,耐心終於耗儘,他強迫店主把兩周以來的客人信息全部交出來,結果震驚地發現,他朝思暮想的小人兒,居然狡猾地騙過店主,弄到Alpha的假身份。陳程溫柔地看著李航的ID證照,雖然在一瞬間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但他還是迅速接受了李航被迷彩衣遮掩之後的長相。陳程親吻了一下李航的相片,道別都沒有一句,就離開了破屋。
店主在灰色圈子混得很開,陳程一走,他立刻就打聽到李航的下落,打通某娛樂場所的固定電話找到李航。
「店主,謝謝你給我的數據地圖卡,我玩的很開心。不過我已經玩夠了,接下來要備考大學,店主你就別再給我介紹其他好玩的地方了,我怕我很難收心。」李航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愉快。
店主被折磨了一個星期的心,頓時被李航禮貌的措辭和溫和的聲音治愈了。他很激動地對李航說道:「我不是來當中介的,我想要告訴你,你被一個神經病盯上了!」
李航沉默一會,很沉穩地說道:「店主,冷靜點。發生什麼事你慢慢說,我聽著呢。」
店長到底沒把負面情緒一股腦兒往李航那裏倒,他冷靜下來,簡潔說明陳程瘋狂尋找李航的事。
李航掛斷電話的時候,一個男Alpha靠近他,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十分親昵地說道:「老大,北老頭找你,是有什麼麻煩麼?」
地下娛樂城混亂得很,Alpha的基因決定了他們好鬥的本能,Alpha之間相遇,只要有機會肯定要分出個高低來。李航被未來世界的娛樂迷得眼花繚亂的時候,一不小心就順手收了一幫小弟。這個搭他肩膀的叫做王浩然,是李航手下的一號小弟。
李航對王浩然的動作不以為意,「是有點事要你們幫忙,我想教一個Alpha做人。」
「哦哦哦,揍人!」王浩然舉手歡呼起來,他迅速把自己的小夥伴都召喚過來,包括王浩然在內一共五個Alpha三十幾個Beta。
王浩然非常自信地向李航保證,絕對把那個Alpha揍得他親媽都認不出來。
「對方不是……」李航想要提醒王浩然,來者不是普通角色,然而王浩然那夥人興奮地一哄而散,跑去完成他們完美的布局,壓根沒好好聽李航說話。
而他們所謂完美的布局,來自古地球的一項娛樂遊戲。據說古地球的人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會把戰力分成不同等級來守衛家園,當入侵者來到的時候,守衛著會從弱到強分批對付入侵者。入侵者在越前面的關卡落敗,就越能證明守衛者的實力。
唉,王浩然感慨,真不知道那些古人類在想什麼,大家一起上圍毆死那個入侵者不就行了嗎,還搞得這麼麻煩。果然古代人就是不懂得什麼叫做效率。不過沒效率歸沒效率,但是入侵者打敗了那麼多人,結果卻敗在自己手上,這種感覺還是很爽的,這就是古人的智慧吧。
李航表示:我真是謝謝你對古代人的高評價啊。
陳程能拿到那個以考核變態聞名的第一學府的全優獎學金,絕對不是什麼普通角色。
他一路腦補李航被這些禽獸壓在身下哭泣,一路殺紅眼把大家都給擼翻了。
陳程來到李·關底BOSS·航面前,以為自己已經戰勝敵人即將抱得美人歸,他深情款款地看著李航,本能地散發出Alpha的信息素,他想要刺激李航的Omega本能,然後標記他。
也許是剛才腦補李航被淩虐補過頭,陳程硬了起來。他性感地舔了舔唇,「我……」
該死的願望系統!當李航觸及到Alpha的信息素,感覺體內被勾出躁動的時候,就知道願望系統還是不怕死地對他動了手腳。李航生氣了。
據梁夢所說,李航這人脾氣太好,幾乎不會很認真地生氣。這種人不生氣就罷了,一旦他動起真怒來,他能讓你看見——
地獄。
李航漆黑的眼眸中凝聚著風暴,直接把陳程卷入海嘯的中心,凝重的惡意直接碾壓在他的靈魂上,讓他戰栗得幾乎沒辦法站穩。李航森冷的聲音像是從地獄的儘頭傳過來,「再敢對著我硬,我就閹了你。」
號稱金槍不倒的Alpha,他們的傳說在今天終結。
陳程他……被嚇萎了。

第12章 玩壞一個渣男

陳程感受到腰部以下某個部位的變化,強烈的羞恥感占據了整個大腦,他無法面對這個血淋淋的事實。在受到更嚴重的精神創傷之前,陳程身體的自我保護機製生效,在李航一拳對他揍過來的時候,放心地暈死過去——
至少看到我被嚇萎的只有我家親愛的,至少在其他人眼裏我是被打暈的,不是被嚇暈的。
陳程橫屍地面,李航餘怒未消。王浩然一乾被揍翻的人你扶著我、我攙著你站起來,都不太敢靠近李航。就算李航真的動手閹了陳程,恐怕也沒人敢上前阻止。
直到李航的情緒恢複平靜,無形迷彩衣掩去暴戾的眼神,王浩然小動物這才蹭到李航身邊。王浩然到底還太年輕,他無法藏住眼底對李航的同情,「我居然遇到了活體的Alpha基佬。老大,你說這些基佬為什麼要想不開,就算Omega再稀少,找個Beta生孩子也是可以的啊,為什麼要追求和自己一樣渾身上下硬邦邦的沒有生育能力的Alpha。」
「真是太費解了。」王浩然歎氣,十分痛心地搖搖頭。
李航:「……」感情這個世界的搞基僅限於生不出孩子的配對麼。
陳程的到來,徹底破壞了李航遊玩的心情。
李航認識的這幫人,雖然看起來一個比一個不靠譜,但是在關鍵時刻,他們還是很可靠的。沒有人八卦李航和陳程的關系,他們默契而迅速地清理好現場。王浩然把自己名下的一棟遠離城中心的度假小屋借給李航,還很義氣地告訴李航,如果出了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李航大可直接炸掉那棟度假小屋毀屍滅跡,簡直土豪得沒人性。
當陳程悠悠轉醒,他已身處度假小屋的模擬訓練室之中。他被很隨便地扔在地上,以很不舒服的趴臥姿勢躺著,身上武器全被搜走,雙手扣上一對智能手銬,一旦手銬判斷他的動作有攻擊性,就會釋放不致死的高壓電流,以示懲戒。
陳程剛張開眼,一雙深灰色的多功能運動鞋映入眼簾,當他稍稍抬頭看向運動鞋的主人,李航那張冷峻得要掉冰渣子的臉撞入他的視線。在一瞬間,失去意識前發生的事走馬燈地在陳程腦海裏不斷重播,眩暈感再度襲來……
李航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對於Alpha來說最惡毒的威脅,「你敢再暈過去,我就敢保證最近星網上最火的視頻,是某臉部打碼的Alpha直接萎掉的搞笑視頻。」
在陳程的記憶中,他上一世不屈不撓,面對絕境也要走出一條生路來,被冠以鋼鐵意誌的美名。只要一提到這個詞,所有人都會條件反射地想到陳程的名字。然而,鋼鐵般意誌的陳程,面對李航惡毒的威脅,鼻子一酸,哭了。
閃爍的淚光在陳程眼眶中打了幾個轉,眼淚最終還是沒有滑落下來,他守住了Alpha的最後一點尊嚴。技不如人,陳程只能認了。他掙紮著坐起身來,沉痛地對李航說道:「對不起。我的記憶大概是出了毛病,把你錯認成我的戀人。我的戀人是個Omega,所以我才會散發出Alpha信息素的。我以人格保證,我不是基佬,也絕對不是為了冒犯或侮辱您才散發信息素的。」
聽到這裏,李航大概明白了陳程的處境,這貨肯定是被植入小說裏的記憶。
陳程的道歉讓李航覺得可笑。陳程寧願懷疑自己的記憶出錯,還把李航定義為Alpha,也不願意承認自己敗給了一個Omega。
李航在定下計劃的時候沒有選擇星際第一學府,是不想主動找麻煩,但是在麻煩主動找上門的時候,李航也沒怕過。他沒有順著陳程的話往下說,而是非常殘忍地揭穿真相,「陳程,你弄錯了兩件事。第一,我不是Alpha而是Omega。第二,你的記憶沒有出錯,上一世的我,的確是你的戀人。」
「……」陳程只想問,上一世的我,你到底是憑什麼本事才把到這個Omega的。如果這世界上真有這麼凶殘的Omega,他怎麼可能淪為Alpha的玩物。這就是傳說中的情人眼裏出西施,眼都瘸到水溝裏了嗎?!
「我原本已經決定放棄星際第一學府,到普通大學去讀書。現在見到你,我改變主意了。」李航說道,「等麻煩找上門,還不如主動出擊。我會去星際第一學府,一並了結和六王子和元帥二孫子的恩怨。陳程,我需要你的幫助。」
陳程的臉抽搐了一下,做出一個扭曲的表情,上一世和他共享戀人的另外兩個Alpha,他們身份尊貴,在起跑線上甩他十萬八千裏,他努力到透支生命的程度,才在人到中年時與他們平起平坐。經過地下娛樂城的黑曆史,陳程已經徹底認清自己和李航的差距,記憶中那份模糊的愛意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陳程根本不考慮李航的心情,直接潑冷水,「六王子和元帥二孫身份尊貴,你到底只是Omega,就算有我的幫助,想要成功報複他們也絕非易事,搞不好還會惹來殺身之禍。」
「只是個Omega?剛才也不知道是哪個Alpha,直接被我嚇暈了。」李航狠狠在陳程心理創傷上狠狠踩兩腳。「而且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說的需要你幫忙,是因為我之前沒打算考第一學府,把複習都荒廢了。你需要做的是幫我圈考試的複習重點,最好能把入學考試的題目默寫出來。至於對付六王子和元帥二孫,我就沒指望一個會被Omega嚇暈的Alpha成為戰鬥力。」
陳程的膝蓋上插滿了箭,他氣急攻心,從唇角滑落一絲鮮血,十分虛弱地說道:「我……是第一學府以高額全優獎學金挖角的特優生……」
李航施舍地說道:「這並不能證明什麼。如果你真的那麼想成為對付六王子和元帥二孫的戰鬥力,我也可以給你一個機會。還記得把上一世的我賣到奴隸交易所的那個星際通緝犯麼,你要是能在開學前抓到他,我就認可你的實力。」
「……」陳程如鯁在喉,他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明明他起初表達的意思是,不願在羽翼未豐的時候對上強大的敵人,為什麼轉了一圈之後,反而變成他想要倒貼李航,李航還嫌棄他戰鬥力不夠呢?
然而陳程不敢再反駁李航,因為李航的表情分明寫著:再反抗我,我會讓你成為星網紅人,世人將識破Alpha金槍不倒的謊言。李航錄下來的視頻,足夠成為支配陳程一輩子的項圈和皮鞭。
李航解開陳程的手銬放他自由的時候,非常平淡地說道:「我的眼神是有點嚇人,把你嚇暈也不奇怪,但絕對沒有恐怖到能嚇萎你的程度。你最好去醫院做一下檢查,男人的下半身事關終身幸福,不要諱疾忌醫。」
陳程能對李航嗆聲,說我的身體好得很,會萎掉全是被你嚇的麼?顯然不能……
當陳程走出度假小屋,整個人憔悴得就像是被狠狠地蹂躪過一樣,他忍了許久的眼淚,最終還是落了下來。陳程覺得,他會遭遇如此不幸,一定是他重生的姿勢不對,一定是這個世界的錯。陳程發誓以後絕不會和Omega成為戀人,他可以找個Beta戀人,再不濟找Alpha也不會找Omega!
至於李航給他的命令,他一定會按質按量完成,他絕對不會一個人獨自死去。
星際通緝犯,六王子,元帥二孫,你們都等著Omega教你們做人吧!嗬嗬嗬嗬嗬!
——陳程,男Alpha,即日起,徹底壞掉了。

第13章 抓到一只腦殘

陳程雖出身平民,但是他的天資遠優於其他Alpha,放眼整個星際,排除身世光環和裝備加成,能勝過全勝狀態陳程的人,一個巴掌就能數出來。因為這份強大優秀的資質,陳程從未受過任何挫折。如今陳程的人生被全盤否定,整個人都處於混亂狀態,他急迫地想要抓住機會來證明自己,尤其是向李航證明,他不是一個無能的人。
在強大的信念支持下,陳程絞儘腦汁,把上一世模糊記憶中的知識全部利用起來,敏銳地捕捉線索,像只瘋狗那樣死死咬著那個星際通緝犯不放,不過短短十天,陳程就抓住了那個狡猾得像泥鰍一樣的星際通緝犯,景邵陽。
陳程抓到景邵陽的第一時間,立刻就聯系了李航。陳程驕傲得就像開屏的雄孔雀,「我抓到景邵陽了。用時……」陳程看了一眼通訊儀左下角的時間顯示,「一共9天17小時55分。」
接通通訊的時候,李航正在小夥伴王浩然友情提供的度假小屋裏抓緊時間複習,他臉上不見高興的情緒,提醒陳程道:「你還記得722醜聞麼。」
陳程:「……記得。」
722醜聞是發生在上一世主角進入權力中心之後的事。
景邵陽被人算計,身負重傷落入一對賞金獵人搭檔手中。賞金獵人搭檔把景邵陽交給政府,獲得星際最高懸賞金。然而神轉折來了,7月22日,景邵陽抓住犯人移交的機會,成功越獄。同日,景邵陽殺死那兩個拿到他懸賞金的賞金獵人,並把懸賞金全部卷走。這件事影響太惡劣,成為讓政府顏面掃地的特大醜聞。
「那就等你把他帶到我面前的時候,再對我炫耀你有多厲害吧。」李航說完,立刻切斷通訊,繼續和複雜難解的考試題目搏鬥。
陳程臉上陰雲密布,盯著手中的通訊儀久久沒有反應。
景邵陽全身的關節都被陳程擰脫臼,還被束縛衣服嚴密地捆綁起來,歪倒在一棵大樹的樹根上,明明整個人顯得很狼狽,他的態度卻十分冷靜。雖然他不記得自己和什麼722醜聞有聯系,但也並不妨礙他抓住重點。景邵陽倚著樹乾,從容問道:「是哪位大人物想要見我?」
陳程沒有理會景邵陽。他的大腦被強行塞進上一世模糊的記憶,但他的人格還是今生十八歲的陳程主導。能順利抓到懸賞金排名第一的星際通緝犯,他難免會興奮過度。現在被李航潑了冷水,陳程發熱的腦子冷卻下來,對景邵陽的警覺心也頓時提起來。
陳程從裝備箱中取出十個微型報警器,將其全部貼在景邵陽身上。十個警報器之間互相連通,一旦有任何一個警報器損壞或者脫落,警報器就會報警;景邵陽有任何異動,報警器也會長鳴報警。布置好之後,陳程滿意地拍掉沾到手的灰塵,這才慢吞吞地回答了景邵陽的問題:「是一個能讓你深刻自我反省的人。」
景邵陽仿佛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呲笑道:「你能在我的老家抓到我,就該知道,無論給我多少次機會,我都會站在政府的對立面。自我反省?永遠不可能。」
景邵陽的老家,是一個隱居部落,在在十五年前被政府打擊摧毀。景邵陽背負血海深仇,一步步成為反政府的星際通緝犯。景邵陽把身世秘密藏得很深,一直到五十多年後才曝光,陳程有上一世的記憶作弊,提前知道景邵陽的秘密,他就是利用景邵陽的軟肋設下陷阱,才成功抓到景邵陽的。
「你與政府之間的破事,那是你的事,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說著,陳程默默在心中把自己和景邵陽作了一番對比,上一世自己雖然渣過,但後來也真心實意地彌補了戀人;景邵陽呢,玩弄李航感情之後,還把李航給賣到奴隸交易所,從此天涯不見。兩人之間的渣男指數,立見高低。
陳程心中滿是優越感,他面帶憐憫地對景邵陽說道:「我個人認為,你就算被政府逮捕,也好過落入他手裏。自求多福吧。」
景邵陽的觀察力很強,他的直覺告訴他,陳程絕對不是在演戲欺騙他,陳程是真心認為他會落到一個很慘的下場。景邵陽把腦子轉得飛快,想象著他將會面對的敵人是什麼樣子的——
對方可能是神秘組織的首領。他身形高大威猛,臉上覆蓋一條猙獰的疤痕,身上也覆蓋著勳章般的傷痕。只要站在他的面前,就會被他的氣勢折服。他是男人中的男人,Alpha中的Alpha,強大,凶猛,殘忍 ……
景邵陽還沒腦補完,陳程的通訊儀接收到通訊請求,陳程一瞟到通訊人的名字,條件反射地接通通訊,連一秒都不敢耽擱。這次陳程沒有避開景邵陽的視野,李航通訊成像的背影出現在景邵陽面前。
陳程見李航一臉陰霾,頓時菊花一緊,「我已經布置好警戒,保證景邵陽跑不掉!」
李航皺眉,「景邵陽的事你自己看著辦,我找你是為了別的事。」
「什……什麼事?」鋼鐵般意誌的陳程開始結巴了。
李航對著攝像頭亮起一塊液晶板,液晶板上是一道考題,是陳程默寫給李航的入學考試題之一。李航指著解題步奏,「這題我沒看明白你的解法,給我解釋一下。」
陳程也不敢問李航,為什麼他上一世成績優秀到讓所有人高山仰止的地步,現在卻連這種省略了幾步的簡單題都不會。他看了看題目,構思一會,就開始給李航講解起題目來。
「……」景邵陽看著陳程的慫樣,就知道李航是追捕他的主使人,從背影和骨骼來看,應該只是一個未成年,而且還是一個連簡單題都不會做的未成年。景邵陽腦補出來的黑道大哥形象,頓時碎成了渣。
李航聽陳程講了兩遍之後,依舊沒聽明白,看來光是口述沒有筆寫是不夠的,他皺著眉說道:「看來計劃要變一變了。你立刻回來幫我補習功課!」
「那景邵陽怎麼辦?!」陳程瞪大眼睛。
景邵陽現在的懸賞金雖然還沒稱霸星際,但也是個記錄在案的通緝犯。陳程想要把景邵陽帶到李航面前,就不能使用公共交通服務。無法使用公共交通,陳程就沒辦法立刻回去。
李航說道:「你就地處理吧。現在我的成績才是最重要的。要是我連考試都通不過,還談何後續的計劃?」
陳程在心裏衡量了一番,最終還是覺得他更想看到六王子和元帥二孫被李航折騰得醜態百出,他只能遺憾地放棄景邵陽。不過,他還是不甘心就此放過景邵陽……
於是,陳程把通訊儀調轉方向,讓李航的通訊成像與景邵陽正面相對。
「李航,你瞪他吧。」
「……你·找·死·嗎!」
景邵陽呆呆地看著李航的正臉,心臟直接被愛神之箭命中,他對這個美好的少年一見鐘情了!「李航,我可以成為你的狗嗎?」
陳程:「……」
李航:「……」
如果說讀者怨念作用在陳程身上的形式,是讓他擁有上一世的記憶的話,那麼這種怨念作用在景邵陽身上,一定是讓他變成腦殘。

第14章 出人意料的考試成績

死一般的寂靜中,最先做出反應的不是被表白的李航,而是陳程。
他下意識地把通訊儀藏到身後,年輕帥氣的臉龐漲得通紅,「你,你怎麼敢!」
剖析一下,陳程的心理活動大概是這樣的:臥槽連我都沒有玩過「成為你的狗」的情趣PLAY,你一個星際通緝犯有什麼資格說出口。典型的分手後依舊霸道乾擾前任談對象的渣男形象。
李航不是基佬,他不知道陳程的心理活動,更沒有把景邵陽的宣言往告白那方面想。
李航也曾經有過黑曆史中二期,手下的小弟多如牛毛,敵對勢力總是把他的小弟成為「李航的走狗們」。所以當景邵陽說出要成為李航的狗時,他的理解是,又多了一個被他眼神征服的小弟。
陳程和景邵陽用眼神無聲廝殺的時候,從通訊儀裏只看到一片草地和陳程後背的李航,平淡地拒絕景邵陽,「對不起,我不養狗已經很多年了。陳程,景邵陽的命留著有用,你把他處理好,然後儘快回來。」
景邵陽眼神暗淡下來,陳程抿唇揚起一個微笑,儼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景邵陽回以冷笑,聲音卻極其溫柔,「李航,既然你覺得我還有點用,無論你有什麼要求和願望,我都會為你實現。我是不會放棄的。」
陳程的臉黑下來,他非常想打景邵陽的臉,把「有用」的含義告訴景邵陽。
發生在未來的722醜聞,政府需要有人對這件事負責。對這件事背負全責的,正是六王子。六王子的聲望因為醜聞大跌,徹底與王位絕緣,最後遺憾退出政治舞台的中心,成為小說主角的影子。
然而這份有關未來的記憶,是僅有陳程和李航兩人共享的秘密,陳程絕不會告訴把這份特殊給第三人分享。於是,他只能憋屈地沉默著,一個字都不和景邵陽多說,直接把通訊給切斷了。
陳程把景邵陽丟回他早已成為荒涼廢墟的老家,給他留下勉強能夠活命的食物,設置束縛衣在48小時候自動解開,然後像避開瘟神一樣,直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因為陳程默寫的考題是個不能宣揚的秘密,所以李航對考題有疑惑的時候,只能向陳程提問。陳程記得很清楚,他回程花了五天,期間李航一共主動聯系他達到二十七次,累計通訊時長達到六小時五十分。
Alpha的基因決定了他們好鬥的本性,同時也賦予他們百折不撓的精神。就好比獅群首領之位的爭奪戰,獲勝的首領依舊需要警戒那些被它打敗的落敗者,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些落敗者就會卷土重來。
陳程的恢複能力強得驚人。在和李航接觸,給他解答考題疑問的過程中,陳程前世模糊的記憶慢慢變得清晰,想起許多和戀人的甜蜜。再加上景邵陽火熱表白給陳程造成很大的影響,漸漸地,陳程忘記了自己的黑曆史,他那顆不安分的少年心,又開始躁動起來。
回到王浩然友情提供的度假小屋,陳程壓抑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
李航逆著燈光,拿著考題向陳程走來,溫暖的光暈環繞在李航身上,柔和了他的棱角和凶惡的氣場。陳程仿佛看到前世的戀人正深情款款地朝他走來,他的Alpha信息素又開始蠢蠢欲動,腦子一熱,對李航說道:「李航,和我成為戀人吧。我會保護你一輩子,絕對不會讓其他Alpha對你不利的。」
李航正要舉起液晶板問習題的動作一僵,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陳程,完全搞不明白為什麼這貨又開始腦抽了。李航的聲調完全沒有起伏,「你是認真的嗎?」
陳程已經做好被揍的心理準備,見李航居然沒動手,他更加激動了。「當然是認真的!」
李航接著問:「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不會改變想法?」
陳程仿佛看到他和李航步入婚姻殿堂的場景,用力點頭,「絕對不會改變,我對你是真心的。」
李航轉過身,和陳程一樣面對著客廳裏一面達到將近六十平米的雪白電子牆,他把手上的題板切換成遙控器模式,對電子牆下達命令——
一個有些昏暗和輕微搖晃的畫面映在牆上,比陳程真人擴大了幾十倍的影像赫然就在畫面的中心,畫面上的陳程下身穿著一條修身的黑色長褲,在腰部以下的某個關鍵位置,褲子隆起一個弧度,某個物件正高高昂起,昭示著主人強大的力量。
然而,就在下一刻,那個位置開始變得綿軟,塌下去……
「啊啊啊啊啊——!!!!」陳程捂著眼慘叫起來,比事發當時還要強十倍的羞恥感壓倒了他的脊梁,陳程失意體前屈,帶著哭腔說道,「李航大人,求放過!」
李航慢悠悠地關掉陳程的黑曆史畫面,「現在你改變想法了麼?」
陳程哭著,「QAQ改,改變了,我再也不會對您有任何非分之想了……」
李航點頭,「很好,我們開始練習考題吧。」
「……好。」陳程的心受到嚴重創傷,然而他不敢要求休養心傷的時間,他害怕會遭到李航更鬼畜的對待,比如把他綁起來強迫他重複看自己的黑曆史一小時什麼的。
都怪景邵陽,要不是他突然對李航表白,他也不會產生領地意識,腦子發熱向李航表白。陳程暗暗發誓,要是景邵陽真的如他所說不會放棄的話,等景邵陽追求李航的時候,他一定會為景邵陽……
等等,還不能那麼快下結論。
在某天講題課間休息的時候,陳程裝作自己不是很在意的樣子,問了李航一句,「李航,你這輩子的性格和上一世差很多,你現在喜歡的類型是什麼?」
李航想了想,答道:「應該是溫柔的Omega吧。和我的性格應該挺互補的。」
陳程不敢說李航不學好要去搞基,他只是輕輕地哦了一聲,然後繼續給李航講題。表面上淡定講題,陳程的心裏壞水黑得直冒泡,既然現在已經確定景邵陽不是李航喜歡的款,那麼當景邵陽追求李航的時候,他就可以大大方方地為景邵陽創造機會,然後看著景邵陽掉入無底深坑,他站在坑上放聲大笑!
然而,景邵陽遲遲沒有出現,也沒聽到景邵陽被政府收監的消息,景邵陽的反政府活動也停止了。日子過得十分平靜,直到星際第一學府班德拉軍事學院的筆試結束。
班德拉軍事學院的招生面向全星際,為了節約經費,筆試環節使用的是星網公開招考的方式。
報名者首先通過星網把簡曆上傳,簡曆通過審核後獲得考生資格。考生在指定的時間,使用班德拉軍事學院的考試客戶端,在客戶端的監視之下,用有限的時間作答考題。
六門科目全部考完之後,考生會即時得知自己的成績。只有在科目平均分不低於75分,且至少五門科目及格的情況下,考生才能進入下一環節的模擬實戰考試。
入學考試會記入個人成績,即使陳程是特招生,他也需要參加入學考試。由於他連續給李航反複講了二十天的題,把所有考題都記得一清二楚,他的筆試成績比上一世高出一大截,直接登頂了筆試第一名的位置。
李航也通過筆試,也不知道該說他運氣好,還是說他運氣不好,六科平均分正好75分,其中還有一門沒考及格,以墊底的筆試成績進入模擬實戰的考試環節。
模擬實戰是在班德拉軍事學院現場進行,考生使用全息頭盔,以精神狀態進入數據世界。根據考生報名的專業不同,他們面對的考題也有所不同。陳程和李航報考的都是機甲戰鬥系,他們的考題是在學院給出的模擬場景中與宇宙怪獸對戰。
陳程無疑取得了第一名。李航呢,他把精力都用在筆試上,使用全息頭盔的經驗只有在地下娛樂城玩過一兩次遊戲,因為不熟悉操作,李航只拿到了一個中下的成績。
——於是就出現了很尷尬的結果。
陳程以雙第一的成績,拿著全優獎學金入學,成為眾新生熱情追捧的對象。李航則是本屆入學成績最差的Alpha,他的成績連大部分的Beta都比不過。已經有部分好事的新生商量著要玩死李航,把這個讓Alpha蒙羞的差生趕出班德拉軍事學院。
對此,陳程表示:嗬嗬,你們真是太年輕了!

第15章 特殊的小癖好

班德拉軍事學院對學生實行全封閉住宿管理,新生的宿舍安排不論專業,分男女按入學考試成績的絕對值排列。
李航考砸,陳程的四人間宿舍,原主的位置被一個牛高馬大的Alpha取代。四個平均身高2.25M,平均體重90KG的大男人擠在四人間裏,抬頭不見低頭見,就算四人間條件再好面積再寬敞,都會覺得很擁擠。
李航則被分進條件略差的六人間,舍友都是Beta。雖然同宿舍六人的成績相當,但是因為Alpha和Beta身份的隔閡,李航隱隱被排斥在五人小團體之外。李航並不強求和舍友搞好關系,只要他們不來找麻煩,他就不會深究。
李航才剛整理好行李,他的通訊儀就響了起來,接通之後,陳程一臉不耐煩的影像出現在李航面前,他先是對李航抱怨一通自己的住宿條件,然後才簡單說明自己找李航的目的,六王子和元帥二孫邀請他一起去吃午餐,所以他沒辦法和李航一起去飯堂了。
李航掛斷通訊後,他的舍友面面相覷,然後其中一個面相比較和善的舍友走過來,對李航問道:「李航,剛才和你通訊的是陳程?那個入學考試成績雙榜首的特優生?」
李航點頭,「我們是朋友。」
他的舍友們驚呼起來,看向他的眼神熱烈起來,分明是在羨慕他能和陳程那樣的人物搭上關系。這種感覺挺新鮮的,李航還是第一次被人認為是和大人物搭上關系的幸運兒,而不是大人物本身。
對絕對強者的崇拜,與Alpha和Beta的身份無關。托陳程的福,李航和舍友的關系緩和許多,他們還邀請李航一起去飯堂吃午餐。
班德拉軍事學院占地面積廣,設有便捷公共交通設施。從李航所在的第九宿舍到飯堂有二十多公裏遠,使用公共交通只需要十分鐘就可以到達,不過幾人商量了一下,明天才是正式的開學典禮,今天暫時也沒別的事做,乾脆花點時間步行去飯堂,順便欣賞一下沿途的校園風景。
Alpha的平均身高2M,Beta的平均身高只有1.75M。李航同宿舍的幾個Beta,身高剛好就在平均值上下,李航身高1.81M,走在舍友中間也不算太突出。沿路走來,他們遇到不少新生,那些揚言要找李航麻煩的Alpha新生,和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愣是沒有發現李航。
李航不是個主動挑事的人,哪怕有幾個Alpha新生走過他身邊的時候,音量不低地商量著怎麼在上實戰課時製造「意外」讓他受斷手斷腳之類的重傷,他都沒有放在心上。
舍友們眼神還是很好的,他們一眼就看出李航是真不把這些人放在眼裏,而不是膽小怕事不敢和他們硬碰。舍友不由暗暗佩服,不愧是能和陳程成為摯友的人,果然不同凡響。
然而,舍友的佩服沒能持續多久,就全部變為驚恐,簡直要被李航嚇瘋了——
在第九宿舍到飯堂之間,有一座獨棟公館,是數字圖書館的第二分館。
當他們經過圖書館第二分館的時候,分館外聚集了不少人。這些駐足停留的人大部分都是Alpha,他們都有意無意地看向某個方向,神色中是藏不住的向往。
視線聚焦的中心,集中在圖書館分館的台階下站著的三人。三人顯然對眾人的矚目習以為常,沒有驕傲和自負,只是很自然地交談著。
「快看!」李航身邊的舍友激動地抓住他的胳膊,「是易少將和易千時學長。還有一個……」
舍友說不出第三個人的名字,被舍友拽著看過去的李航卻能喊出來,第三人不就是他的小夥伴王浩然麼。
王浩然似乎天然就帶著李航感應雷達,在李航看向他的時候,他停止了說話,轉過頭來和李航對上視線。王浩然興奮地衝李航招手,「老大!」
然而李航並沒有理會王浩然,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三人中穿著高年級校服的人身上。
易少將一身利落的軍服,威勢逼人;王浩然雖然好玩,性格也很跳脫,但正經起來的時候也顯得英氣逼人。站在這兩人身邊的易千時,明顯比他們矮了一大截,瘦削的身形也顯得十分單薄。然而,在場的所有人,誰都不能忽視易千時的存在。
從李航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易千時的背影。
從一個人的站姿,就能看出許多東西。脖子是氣質的象征,肩膀代表承擔責任的勇氣,雙臂代表力量,脊梁承載著人的骨氣,雙腿支撐著重心。
易千時的站姿很挺拔,這種挺拔並非站軍姿那種緊繃的狀態,而是一種自然而放鬆的姿態。易千時微昂的頸線十分優美,雙肩打開成一個自信的弧度,脊梁挺拔而舒展,雙腿挺直而端正,氣場一點都不比身邊的兩人弱。
誰都會有一點小癖好,聲控、手控、足控,當擁有小癖好的人,見到完美符合自己喜好的對象,他們很可能會立即墜入情網,無可救藥地愛上對方。
李航的癖好有點奇怪,大家的第一印象都在關注臉、體型之類的外在形象,他首先關注的卻是站姿。雖然李航不會瘋狂到因為站姿而愛上一個人,但也極大地影響了他對一個人的判斷。
易千時的挺拔的站姿,直擊李航的心臟上。
更要命的是易千時雙臂的姿態。
普通人站在眾人關注的中心說話的時候,雙手總會不自覺地擺出各種動作,或抱臂,或雙手相握,或隨著說話的語義擺出手勢,或需要在手上拿著小物件作為支撐,在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還很可能會不自覺地把玩手指。
易千時卻不是這樣,他的雙臂自然下垂,指尖放鬆,從容而穩健。
李航看著易千時飽滿的指尖,仿佛這指尖正輕輕撓在他的心上,癢癢的。
李航對易千時異樣的關注,站在他身邊的舍友注意到了,像大型寵一樣衝主人招呼的王浩然也注意到了,還有另外一行人也注意到了——赫然是原男主的三大後宮。
陳程一行人本來是要去自助餐廳的,但是六王子聽說易少將和易千時帶一個新生逛校園,才臨時更改行程往圖書館這邊來。
消息稍微靈通一點的人都知道,六王子一直在公開追求易千時。暗戀易千時的人很多,卻沒人敢挑戰六王子的權威去追求易千時,大家都默認易千時是六王子的人。
陳程看了看癡癡望著易千時的李航,又看了看身邊一臉怒容的六王子,心中猜想這應該是李航試探和報複六王子的計策,於是決定靜觀其變。
六王子冷笑著走向李航,「你就是那個把Alpha的臉面都……」
說著,六王子左腳絆右腳,平地摔得整個人都趴在地上。
六王子不愧是六王子,即使在大庭廣眾之下摔得那麼慘,依舊能像沒事那樣站起身來,繼續姿態優雅地朝李航走去,繼續過台詞,「就是那個把Alpha的臉面都丟光的新……」
他突然踩到一顆滾圓的石子,腳下一歪仰面摔了個四腳朝天。
六王子的臉漲得有點紅,然而他依舊是高貴的、優雅的、強大的王子,他再次站起身來,這次他差李航只有五步的距離了。站著不動總不會有意外了吧?六王子維持著不屑的表情,對李航說道:「你就是那個把Alpha的臉面都丟光的新生吧?」
李航剛剛回過神來,他沒聽清楚六王子的話,於是轉過頭來看向六王子,剛想問他剛才說了什麼。就在此時,天空上飛過一只烏鴉,一坨鳥屎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六王子的頭頂。
六王子:「……」
李航:「……」
陳程:「……」
圍觀眾人:「……」
「六王子,我想您需要先整理一下儀容。」一個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竟是李航剛才看癡了的易千時,他轉過身來,正看著六王子和李航。
六王子在追求對象面前丟了大臉,覺得自己的遭遇都是李航引起的,他無聲地瞪了李航一眼,眼神飽含威脅之意。結果他沒走幾步,線條繃斷的刺啦聲響了起來,他的褲襠嚴重爆裂開來,露出了嫩黃色的四角內褲。
就在六王子傻掉,眾人驚呆,陳程在內心狂笑不已的時候,李航卻完全不在狀態。
看背影的時候,李航就有預感,易千時應該是男的。他對易千時站姿的好感本該就此打住,停留在欣賞的層面,然而當他從正面直觀易千時的從容大方的站姿,心中的那份欣賞就有點控製不住,變成怦然心動。

第16章 大無畏的系統

六王子沒臉繼續呆下去,十分狼狽地匆忙離開。陳程把自己的角色定義為間諜,即使他現在有滿腹疑惑想質問李航,也只能暫時放下,跟著六王子和元帥二孫一起離開了圖書館。
易少將是個隱性弟控,他對抱著別樣目的接近弟弟的六王子沒有任何好感,看到六王子出醜別提心裏有多快意了。易少將樂意看六王子的笑話,卻不代表他就會對令六王子出醜的人有好感,尤其是他注意到自家弟弟明顯對那人很感興趣的時候。
一個身高三等殘廢、入學成績全校墊底的Alpha,憑什麼得到我弟弟的的喜歡。
易少將板著臉,對王浩然說道:「既然你遇到朋友,我和千時就不打擾你們敘舊了。」
對易少將趕人的行為,王浩然摸摸鼻子不敢反駁。待他目送易少將和易千時離開之後,正經八百的氣場陡然一變,歡快地撒丫子跑到李航身邊,「老大,我也是機甲戰鬥系的,以後我們就可以一起上學了!」
從旁人的角度看,王浩然身高2.3M,體格健壯,長相凶悍,他這樣能從外形直接感受到強大的Alpha,卻一點都不介意李航矮小又無能,也完全不顧忌李航剛得罪六王子,心悅誠服地喊李航老大。這事實在匪夷所思。
易千時離開之後,李航總算是稍稍緩過神來。易千時完全符合他的審美觀,這件事絕不是巧合。然而李航只把握主乾劇情,一直拒絕通讀《ABO之星際男奴》這種毀三觀的故事,一時也想不起易千時究竟是哪號人物。他對王浩然問道:「剛才你和……」
「李航, Alpha的恥辱!和你這種垃圾同校,我都快不能呼吸了,識相的趕緊滾出班德拉軍事學院!」一個自作聰明的Alpha新生,以為這是討好六王子的好機會,連形勢都沒摸清,迫不及待地跳出來。
如果這個Alpha新生沒處理好,李航接下來肯定會麻煩不斷。王浩然雙手攤開退後一步,表示自己不會插手。到底是殺雞儆猴,還是成為人人都能捏一下的軟柿子,就看李航的表現了。
李航反手示意了一下圖書館的方向,「我們去那邊,單獨談。」
兩人氣氛劍拔弩張地走進圖書館,在某個資料查閱隔間只獨處一分鐘就出來了。
那個新生Alpha周身籠罩著凝重的黑影,他低垂著腦袋,雙手掩面,不時發出幾聲可憐的啜泣聲,李航走在他的身邊,還親切地伸手輕拍他的後背以示安慰。
兩人慢慢走下圖書館的台階,來到眾人面前。新生Alpha邊打著嗝邊說道:「我就是一只卑微的無用的單細胞寄生蟲,我根本不配和李航大人呼吸相同的空氣,不,我根本就不配呼吸。我馬上就去辦退學手續……」說完直接淚奔而去。
圍觀眾人:「……」
竟然能讓天之驕子的Alpha把自己否定到這種程度,李航你究!竟!做!了!什!麼!
這回李航和王浩然要離開,再沒有人敢去攔他們。
遠離眾人的視線之後,王浩然用篤定的語氣說道:「老大,你剛才在留底牌。」
「嗯。」李航點頭,「我遲早會和六王子對上,留一手總比不留好。」
王浩然頓時變得興奮起來,「不愧是我老大。和六王子杠上的時候,記得算我一份。」
「我是被他盯上了才不得不做好反擊的準備,」李航停下腳步,側頭看向王浩然,「你確定要自找麻煩?」
「我早就看六王子不順眼,想教訓教訓他了。」說著,王浩然突然露出一個賤兮兮的表情,「對了,易千時是我小表哥,他這人特別冷血,一般不會管別人閒事,他今天第一次見到你,就對主動幫你解圍。老大,我覺得你們有戲!」
李航緊繃著臉,隨便找個理由打發王浩然,「別亂點鴛鴦譜,我談對象只會找Omega。」
「咦,老大你不知道麼,小表哥就是Omega啊。不然你以為六王子為什麼要找你麻煩。」
「……他不是看不慣我抹黑Alpha的臉面麼?」當時李航只顧著看易千時,壓根沒注意到六王子找他麻煩是為了什麼。
「那只是找你麻煩的借口而已。六王子是看到你一臉很想標記小表哥的表情,才想教訓你的。那家夥沒少仗著自己身份高,把我小表哥身邊的追求者全都攆跑。」說起這事,王浩然就有點來氣。
李航:「……」
王浩然說的一大段話,李航就只聽清楚了幾個字,「很想標記小表哥」,標記!李航覺得自己需要好好冷靜一下。
揮別王浩然之後,李航就近回到圖書館,找了一間空著的查閱閱讀單間,把自己關進去,打開願望系統給他的《ABO之星際男奴》原文,花幾個小時全部通讀一遍。
木木夕花在易千時這個角色的筆墨並不多,但他形象十分鮮明,躍然紙上。
主角和易千時同為Omega,卻是絕對相反的兩個對立面。主角的出身有多差,易千時的出身就有多好;主角曆儘艱辛隱瞞身份才讀上軍校,易千時掌握機甲能源利用率研究,軍校破格忽略他Omega的身份,再三請求易千時成為軍校的學生;主角的感情曆程坎坷而黑暗,易千時擺脫六王子的糾纏後,和自己心儀的Beta順利結婚生子。
全文中,主角和易千時唯一的交集就在開學不久。兩人的機甲研究某些相同的理念相似,從而成為了朋友。李航的Omega身份暴露之後,這段友誼也無疾而終。
李航看來看去,也沒發現主角和易千時有什麼曖昧,更沒看到有關易千時站姿的細節描寫。把該掌握的情報都捏在手心,李航打算召喚願望系統。
陳程的通訊請求,暫緩了李航召喚願望系統的計劃。
剛接通通訊,李航就愣了一下,陳程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憂傷,夾雜在憂傷中的,是藏不住的脆弱。陳程的聲音低得沉重,「李航,你告訴我,上輩子你真的有愛過我麼?」
李航又不是真正的主角,他無法代替主角回答這個問題,只能沉默以對。
陳程從李航的沉默主觀地讀出自己的答案,「我明白了。你愛的人從來都不是我,也不是六王子和元帥二孫,而是易千時。」
李航有些震驚,這個答案是怎麼得出來的?難道真的是他的情商太低所以看不出來麼?
陳程沒注意到李航表情的變化,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的推測。
據陳程所說,主角和易千時成為朋友的那段時間,是他過得最快樂的一段日子。
主角和六王子發生關系後,常常會吃易千時的醋。吃醋是假,纏住六王子不讓他去騷擾易千時才是真。
後來主角從奴隸交易所出來,主角發現六王子居然還敢瞞著他追求易千時,他向陳程和元帥二孫哭訴,把兩個Alpha迷得暈頭轉向,後來他們一起陷害六王子,讓六王子背上722醜聞的責任,從此一蹶不振,被牢牢鎖在主角身邊。陳程原以為那是因為主角對六王子的愛已經成為扭曲的占有欲,現在看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主角只是無法忍受六王子觸碰到易千時的一根頭發。
聽陳程講述的時候,李航默默對照了一下原文,這已經完全脫離原文,都能稱之為同人了。李航正對照得認真,陳程的聲音突然停下來,幾秒的靜默,李航移開的視線轉回來,與陳程對上視線。
看著陳程的雙眼,李航愣住。
陳程被李航惡狠狠地教訓過兩次之後,就徹底沒脾氣了,他總是在李航身邊插科打諢,很少會和李航對上視線,就算偶然視線碰上了,他也會很快把視線移開。
陳程現在正凝視著李航,深色的眼眸中寫著刻入靈魂的堅定。
他說:「對不起,我從不知道我曾傷你那麼深,傷得你連真實的感情都必須掩藏起來。也許我現在還是喜歡你的,應該說比上輩子更喜歡你。能夠掌控自己的人生,按照自己的意誌去生活,這樣的你看起來很迷人。我不會再像上輩子那樣強迫你,也不會奢求你回應我的感情。我只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為上輩子做過的錯事贖罪。」
陳程一副需要救贖的脆弱表情,李航沉默一會,才緩緩開口,「上輩子的事都過去了,這輩子我認識的陳程,是不嫌棄我笨,翻來覆去為我講題複習,幫我考上班德拉軍事學院的陳程。」
「謝謝你能原諒我。」陳程長長舒一口氣,「六王子打算向你發起決鬥,因為他一靠近你就事故連發,所以他打算采取三對三的決鬥方式。他邀請我的時候,我拒絕他了,我說我會是你的隊友。」
陳程有些可憐地吸了吸鼻子,「現在我被趕出宿舍無家可歸了,我可以到你們宿舍打地鋪麼。」
「來吧,我宿舍的地板,有你一個床位。」
陳程的心情恢複了一些,都有心思開玩笑了,「……你不應該說我的床有你一半麼?」
「滾。等我們乾翻六王子,就把他們統統趕出宿舍,讓你一個人獨霸四人間。」
***
和陳程結束通訊之後,李航終於有時間找願望系統的麻煩了。
當願望系統的虛擬成像出現在李航面前,他一改陳程面前平和的表情,壓抑不住的憤怒傾瀉向願望系統。
[我想,你需要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許久不見,願望系統被嚇得抖啊抖。【什,什麼解釋……】[陳程擁有上一世的記憶,景邵陽一見我就要當我的狗,六王子接近我就會倒黴,易千時對我有好感。這些我都能歸結為讀者的怨念,就算無法接受,也能在理智上理解這些現象的產生。唯獨一點,易千時完全符合我審美的站姿,你到底動了什麼手腳?]
【願望系統不明白宿主在說什麼,易千時的站姿怎麼了?既然易千時對宿主有好感,宿主又欣賞易千時的站姿,乾脆就把易千時定為這個世界的攻略對象吧!】李航的手穿過虛影,竟直接從虛像中抓住了願望系統的本體,一個晶瑩剔透的願核。[還敢給我裝傻?]
【=口=||||宿,宿主你是怎麼做到的!】願望系統直接嚇傻了,【嗚嗚嗚~~~~(>_<)~~~~願望系統老實交代,符合宿主審美觀的站姿,被曬哥狂魔木木夕大大寫在作者有話要說裏。易千時這個角色的站姿,確實有部分姿態和宿主的審美重疊,那些文字描寫被願望系統刪了。願望系統只是希望宿主能對角色產生一點點好感,積極完成攻略任務而已,絕對沒有把易千時的站姿改成完全符合宿主的審美觀。】李航進入小說世界之前,願望系統在他威脅之下,雖然不敢改變他的身體構造,卻還是不怕死地在他身上遺留下Omega信息素。即使願望系統現在哭得再厲害再裝可憐,那都沒有用,它的信用早就破產了。
李航認定易千時是系統動的手腳,他鬆開願望系統,[清洗易千時的站姿,我就原諒你。]
【咦?】願望系統還以為自己還會遭到更殘暴的對待,卻沒料到李航輕飄飄地放過了它,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它不怕死地摸了一下李航。【宿主對易千時的好感度,目前達到60%。】[……捏碎你!]

第17章 邪神大人的狂熱粉

願望系統被李航狠狠教訓一頓,哭著卸載宿主好感度統計功能,哭著把易千時的站姿恢複原貌,最後哭著離開小說世界。在退出成功的那個瞬間,願望系統慫慫地對李航放狠話,【宿主你不要以為不去攻略別人,願望系統就拿你沒辦法!願望系統還在你身上留了Omega信息素,宿主就等著大家來攻略你吧!再見!】逃跑得飛快的願望系統不知道,李航早就發現了Omega信息素的問題。李航也並不是氣過頭,忘記質問願望系統,而是故意沒有提起Omega信息素的事。
相處一段時間,李航算是摸清楚願望系統的屬性了。這個抖M系統就算被欺負得再慘,也會不擇手段地為攻略任務創造各種條件,到處暗搓搓地動手腳。除非李航毀掉它,否則它就不會停止那些小動作。
李航無法阻止願望系統,就只能想辦法來駕馭願望系統。
李航會讓願望系統牢牢記住他的底線,無論怎麼使壞都不允許踏過這條底線。經過這次調教,願望系統會銘記,對易千時站姿動手腳之類的小動作,是決不允許越過的底線;Omega信息素這種使壞的程度,是宿主能夠容忍的。
這樣一來,就算系統不會停止小動作,它在行動前,也會先思考一下李航的底線在哪裏。李航就能把麻煩控製在一定範圍內。
李航駕馭願望系統的這套理論有可行性,卻並不完美。就比如,李航無法準確地預估願望系統搞的小動作,到底會給他造成多大的麻煩——
開學典禮之後,六王子正式向李航發起3V3決鬥。
六王子遇到李航就倒黴的事沒人敢傳,李航用卑鄙手段把一個新生Alpha逼退學的小道消息倒是滿天飛。這一場決鬥注定萬眾矚目。
班德拉軍事學院對學生之間的決鬥有詳細明確的規定。決鬥雙方把決鬥參與人和決鬥方式等條款填入校方提供的申請表,校方審核不通過的,決鬥約定無效,且嚴禁雙方私鬥;審核通過的,校方將會提供決鬥場所和裁判,並確保決鬥雙方的生命安全。
六王子和李航提交上去的這份決鬥成員表,陣容十分豪華。六王子那邊是六王子本人、元帥二孫以及一個高年級的Alpha,李航這隊有他自己、陳程和王浩然。
校方拿著這份決鬥名單,感到十分頭疼。這份名單裏,除了李航以外,其他都是十分珍貴的優秀的學生。王浩然雖然是走後門進來的,但校方清楚得很,這人只是吊兒郎當對學習不上心,一旦他多用點心思,新生前十絕對有他一個位置。
校方十分不情願讓那麼優秀的人才內耗,但六王子用身份施壓,決鬥申請最終還是通過了。
決鬥定在二十天後,三場單人對決一場團對決。單人對決為空手搏鬥、槍械戰,以及機甲對抗戰;團體決鬥在校方的要求下,修改成較為溫和的奪取旗幟的領地攻防戰。
有團體對決,就少不了集訓。
對於李航來說,集訓痛並快樂著。快樂源自於未來世界的槍械機甲,男人天生就會對各種形式的機械感興趣,李航也不例外,當他嘗試坐上真正的機甲時,覺得人生都圓滿了,當初拚命學習考題的努力並沒有白費。
集訓的痛苦,則源自於王浩然的小表哥,也就是易千時。
易千時目前就讀三年級,每天下課之後,他都會來集訓探班。他的探班對象,名義上是王浩然,實際上是誰,大家心知肚明。
王浩然對易千時和李航的事樂見其成,一有機會就撮合倆人,恨不得倆人立刻領證。陳程已然認定李航深愛易千時,而且他也試探過易千時,易千時雖然沒有和他一樣擁有上一世的記憶,但易千時對李航的那份好感,並沒有被時光輪轉洗去。陳程已經決定要做默默守衛李航的騎士,即使覺得心痛,他也會成全李航和易千時。
於是王浩然和陳程自作主張,經常給李航和易千時製造單獨相處的機會。
同樣是被讀者怨念影響,易千時卻明顯和陳程他們不同。易千時對李航有好感,他不曾掩飾自己的好感,卻也沒有更進一步接近李航,他就像一朵高嶺之花,每天來集訓呆上一小會,偶爾也會和李航講幾句話,然後悄然離開。
每天易千時出現的時候,李航的視線都會不由自主地被易千時吸引。
願望系統修正過之後,易千時的站姿確實發生了一定改變,能和李航心中完美的站姿分辨出差別。然而完美是一種美,遺憾也是一種美。易千時站在那裏,偶然一個動作的變化,就能撥動李航的心弦。
不僅如此,因為每天都會見到易千時,每天都在觀察他,李航漸漸發現,易千時的坐姿帶著一種工整的美,就連他拿著杯子喝水的手勢都那麼好看……
越是被吸引,就越是想靠近,越是抗拒靠近,就變得越煩躁。
李航的這種不在狀態,給他惹來了一個天大的麻煩。
在決鬥日的前一天,李航大意之下,沒注意到某Beta舍友的異常,直接喝下他遞過來的一杯水,水還沒喝完,李航便不省人事暈過去。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李航一點記憶都沒有,等他再次醒來,已經身處一個陌生的環境中。
房間空曠而簡陋,零散地擺放著一些破家具,和這些破家具格格不入的,是李航坐著的椅子。這張椅子由最貴重的金屬和最優質的皮草製作而成,皮草的漆黑與金屬的暗金色,構建成一種震懾人心的奢華來。
斜倚在皮沙發上的李航緩緩睜開眼,凝聚在漆黑眼眸中的憤怒帶著驚人的氣勢,就像是端坐在王座上的魔王,他看向那個綁架他的罪魁禍首,「六王子為了獲勝,連綁架對手的小人手段都不介意使用嗎?」
要是李航還能動彈,站在他三米之外元帥二孫,早就被他揍得滿地找。然而現在的情況是,李航只能勉強抬一下小指頭,其他的什麼都做不了。他太大意了,竟然會被六王子算計!
就在李航絞儘腦汁想辦法擺脫困境的時候,元帥二孫的一句話,讓李航高速運轉的大腦一下卡住。元帥二孫激動得身體發抖,他狂熱而崇拜地看著李航,緩緩屈膝跪下,右手貼在心臟的位置,低頭行禮,「邪神大人,您卑微的信徒遵從召喚,跪於禦前。」
李航:「……」你TM在逗我?!
不用李航詢問,元帥二孫便自發地開始講述他的心路曆程。
元帥二孫名叫張明,能力優秀卻不拔尖,無論是在家中,還是成為六王子的跟班,他永遠都是沒有任何特色的背景板。
在星際男奴的愛情故事中,張明身份沒有六王子尊貴,身世不夠陳程坎坷,他在三渣攻中,準確定位的話,大約就是一個湊人頭的的炮灰攻。
因為張明的迷之存在感,讀者的怨念差點就要把這個炮灰攻給漏過去了。作用在張明身上的讀者怨念微乎其微,不足以他像陳程那樣擁有完整的前世記憶,也不會像六王子那個大渣攻那麼倒黴。張明只是……偶爾會夢到這一世的李航。
張明長期被人忽略,心態本來就不怎麼正常,李航真實的眼神給他造成很大的刺激。張明在夢中與李航恐怖的眼神對上,沒有像正常人那樣覺得恐懼,而是產生一種終於有·人·注·意·到·我的宿命感。
李航披迷彩衣和真實呈現的眼神不同,於是張明就開始腦補,邪神大人一定是有什麼不得已的原因,才暫時沉睡在李航體內。當張明夢到李航打算考班德拉軍事學院,以為這是邪神向他發出會合的信號。
全星際統考的前一天,張明整晚沒睡好。考試當天,他以最快的速度做完筆試部分,然後退出考試系統,黑進星網關注李航的筆試。當張明發現李航的平均分只有74.5,心中湧現出強烈的使命感,邪神大人需要他!
張明篡改了李航的成績……
聽到這裏,李航忍不住打斷張明,「你的意思是,我的入學考試沒有通過?」
張明嚴肅地回答道:「當然不會!邪神大人那麼英明,要是您親自參加考試的話,一定會高分通過的。入學考試不及格的,是那個沒用的人類李航!他真是不配成為邪神大人的信徒!」
李航氣瘋了,他的心臟跳得很快,血液循環變快。張明喂他喝下的不明藥物,似乎在他體內發生了不可估量的化學反應。Omega信息素掙脫抑製劑的束縛,蠢蠢欲動起來。

第18章 超級危機

Omega信息素的生成和釋放,整個反應過程都非常劇烈。如果不及時抑製住信息素,就會導致Omega發情。
李航的裏衣內側貼著一個密封袋,裏頭裝著緊急抑製劑。這些抑製劑是陳程費了老大勁才弄來的,雖然緊急抑製劑對身體有輕微損害,但效果非常好,能快速抑製Omega信息素的反應。然而,李航現在連動彈手指頭都做不到,就更別提取出緊急抑製劑進行注射了。
身體的燥熱一直傳遞到大腦,讓李航的思考變得遲鈍許多。
李航咬破舌尖,用疼痛來保持理智,他眯著眼,視線一直沒有離開半跪在地的張明。張明近距離接觸Omega信息素,Alpha捕捉和標記Omega的本能開始蘇醒,他像只野獸,牢牢地鎖定著李航。
種種要素加在一起,幾乎把李航逼到絕境。然而李航不是輕言放棄的人,他不著痕跡地向四周和天花板打量,看看是否能找到製服張明的契機。
就在李航在腦中列出一條條行動方案,又一一否決掉的時候,張明一臉激動地緩緩站起身來。張明仰慕又敬畏地看著李航,臉色緋紅,「邪神大人,我的身體在發燙,精神也變得很亢奮,您是打算脫離李航的身體,征用您卑微的信徒麼?」
李航:「……」
李航的大腦空白了一秒,迅速想起《ABO之星際男奴》一段汙得他看完就恨不得洗八遍眼睛的劇情。那是張明和原男主的一段船戲,原男主身經百戰,然而他的對家張明卻是個處男,是男主教會張明各種各樣的知識。
當時李航看得天雷滾滾,現在,他卻被張明是處男的設定給救了!張明對邪神十分狂熱,在腦子不清醒的情況下,把身體的反應錯認成邪神的召喚。
無論張明有多少槽點,這都是一個自救的機會。
李航端坐在他的王座上,微微昂起下巴,以睥睨眾生的氣勢,凝眸看向張明。他用自己黑曆史時期極度中二病的語氣,對張明說道:「本神需要舉行血契儀式,才能轉移依附到你的靈魂上。儀式的魔法陣需要高溫的血液繪成,本神現在正加熱你的血液,在血液達到合適的溫度以前,你必須忍耐。」
張明被李航陡然一變的氣勢嚇得跪了回去,他痛苦地呻吟著,「邪神大人,我需要忍耐多久,好痛苦……」
李航的眼神變得愈加冰冷,「連這點痛苦都無法忍受,還想成為我的信徒?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選擇其他強大的Alpha而選擇李航麼。因為李航——他可以為我去死。」
張明怎麼可能甘心被李航這個假想敵比下去,他蜷縮著跪在地上,在逐漸濃鬱的Omega信息素的密閉空間裏,繼續痛苦地忍耐著。
李航不能讓張明等太久,否則時間拖得一長,張明一定會發現異常。
現在李杭心中有兩個方案。第一,引誘張明自己大量放血。這麼做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張明,但關鍵是李航並沒有恢複行動自由,和張明對上,恐怕也只能任人魚肉。
第二個方案非常冒險,卻有一線生機。最終,李航還是決定使用第二個方案。
李航閉上眼,臉上的表情十分凝重,嘴裏低聲快速念著一堆嘰裏呱啦根本不知道哪國的話。數十秒之後,李航睜開眼,臉上帶著點扭曲的笑意,眼神也沾上狂氣,「我卑微的信徒啊,儀式可以開始了。」
張明十分激動,「邪神大人,我要怎麼做!」
李航沉聲道:「我要用你的血液繪製魔法陣。」
張明連忙從旁邊的武器架中取出一把匕首,連消毒都沒做,直接把刀刃往手腕上招呼。
李航不快地出聲打斷張明的動作,「你在做什麼?」
張明被李航嚇得抖了一下,「我在放血……」
李航忍耐著Omega信息素對他的影響,依舊維持著高高在上的神態,「哼,愚蠢的人類,難道你要本神取粘過灰塵的劣質血液來繪製魔法陣麼?把匕首交給本神。當本神劃破你皮膚,鮮血湧出之時,它們就會自動凝結成魔法陣。你要先讓李航的身體恢複行動,我才能進行魔法陣的繪製。」
張明沒有多想,輕易就相信了李航。他取出一小管5ML密閉的玻璃瓶,掰斷瓶嘴,小碎步走到李航面前,恭敬地雙手奉上解藥,湊到李航唇邊。
李航貼著冰涼的玻璃瓶口,眼看就要喝到解藥了,張明突然把手縮回去。解藥到了嘴邊,李航哪肯放過,他發狠地咬住玻璃瓶,連張明的手指都被他咬傷了一塊。李航叼住玻璃瓶,及時吞下解藥。
張明捂著手上疼得火辣辣的傷口,震驚地看向李航,「你是Omega……」
解藥的效果不如迷藥來的快,李航還四肢僵硬地坐在沙發上,表情冷若冰霜,一個字都不回應張明。張明剛才被內心深處的渴望蒙蔽,李航又不給他反應和思考的時間,一頓連蒙帶騙,張明才會被李航欺騙。現在只要給他一點時間思考,他就能想明白剛才的事。
張明震怒地看著李航,「你這個該死的……Omega,居然敢欺騙我!」
「被這麼拙劣的謊話欺騙,只能說明你愚蠢至極。」李航看著張明摸往腰側匕首的動作,嘲諷地笑了笑,「惱羞成怒了?要殺了我掩飾你的愚蠢嗎?」
張明同樣回以冷笑,手拐了個方向來到褲頭的位置,他解開扣子解開拉鏈,眼神暗沉得可怕,「殺死珍貴的Omega要坐牢三十年。比起殺死你,我還有更好的報複方法。」
張明舔了舔唇,「標·記·你!」
李航面臨著二十五年以來最大的人生危機!!!
李航在心底瘋狂呐喊,我的身體你倒是快點動起來啊!
張明的手已經貼近李航的衣擺,撩開他的上衣……
嘭。一聲沉悶的聲響,張明還沒解開李航的扣子,就重重地往旁邊歪倒在地上。
破屋的鐵門不知何時開了一條縫,微光正從門縫透進來,門口站著一個舉著麻醉槍的人。
李航朝那人看去,逆光的視角讓他看不清那人的臉,然而,他還是準確地呢喃出那人的名字,美得工整又從容的站姿,只有易千時。
易千時慢慢走到李航身邊,表情一如既往,淡然而冷靜,他對李航說:「你在發情。」
看到熟悉的人,李航不禁一下放鬆下來,強製按壓下去的欲望洶湧而來,折磨得他連說話都顯得非常虛弱,「我現在不能動,我裏衣下面有緊急抑製劑,能幫我注射一下麼?」
易千時從衣領掀開裏衣,取出抑製劑的時候,微涼的指尖惹來李航輕輕的戰栗。易千時很快就給李航注射了兩劑緊急抑製劑,抑製劑生效很快,還不到一分鐘,李航的躁動瞬間平息下來,仿佛從來沒存在過。
李航還有些虛弱,他對易千時說道:「謝謝你。」
「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易千時的聲音雖然冰涼,卻有種撫慰人心的效果,「附近有一群被Omega信息素吸引過來的Alpha,他們很快就會找到這裏。」
李航:「……」
「我可以幫你隱瞞Omega的身份。」易千時把用剩的抑製劑收起來,整理好李航散亂的衣裳。
李航想說,其實我也不是很在意Omega身份暴露,可他一想到外頭還有情況不明的六王子和景邵陽,Omega信息素的作用又那麼凶殘,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了。「你要怎麼幫我隱瞞?」
易千時直接用行動代替了回答。
易千時先是把張明踢得更遠一些,然後大大方方地往李航大腿上一坐,兩人的距離,一下子變得無比接近。易千時挑起李航的下巴,命令道:「摟住我的腰。」
在李航摟住易千時的時候,屋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嘭!破屋的鐵門被直接強大的力道撞得直接脫離了牆體,重重地摔在地上,揚起大量的灰塵。
——與此同時,易千時低下頭,與李航唇齒相依地深吻在一起。
率先走在前面的是愛弟如命的易少將,當他看到兩人接吻的一幕,直接氣瘋了。「李航你這個該死的Alpha!誰允許你標記我弟弟的!」
這就是易千時說的隱瞞身份的方法,班德拉軍事學院裏眾所周知的Omega只有一個,那就是易千時。Alpha可以通過接吻和擁抱的方式用氣味短暫標記Omega,被標記之後,Omega的信息素便會穩定下來。這也是易少將會產生誤會的原因,只能說,一切都太巧合了!
和易千時分開時,李航看到陳程站在湧進破屋的人群裏。
陳程看著李航的表情很複雜,用語言翻譯一下,大概是這樣的:原來你強大到能以Omega的身份,去標記另一個Omega嗎?!
李航頭頂青筋,就算我的眼神再凶,也不可能做得到這種違背設定的事好嗎!
總之,在一片混亂中,李航和易千時被強行綁定為情侶。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第19章 有個小白臉

趕在大部隊前頭來到事發現場的Alpha,除了李航以外,還有另一個人。
李航有易千時作證,標記是雙方自願的。張明就沒那麼幸運了,他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皮帶和拉鏈解開,露出藏著罪惡的灰色三角褲,一看就知道乾的不是好事。
易少將震怒之下,直接忽略卡在張明被射入麻醉釘的位置是後頸,認定張明想強迫易千時。
六王子也十分震怒,認為張明不僅想私自對易千時下手,還陰差陽錯把易千時推到李航手中。六王子恨極張明的背叛,在易家處理張明的時候,根本沒出手相救,反而還推了一把。
對於無中生有的罪名,張明百口莫辯,最終被勒令停學,回家閉門思過去了。至少在三年內,上流社交圈再也不會看到張明的身影。
不管李航願不願意,在眾人眼中,他已然和易千時綁在一起。
易少將也理所當然地把李航當傭人使喚起來。易少將嫌李航太弱,倒沒有要求他把易千時身邊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的Alpha趕跑,反正自家弟弟凶殘起來,那些Alpha根本近不了身。
易千時是Omega,身份特殊,所以並沒有住校。易少將對李航的要求就是,照顧易千時在校期間的飲食和身體健康,不能讓易千時餓著凍著磕著碰著,而且還要按一天三次,事無巨細地向他報告易千時的情況。
李航以前一直對哥哥的身份引以為傲,現在他不由反思,當哥哥太負責的話,是否太煩了點?
李航不是沒膽和易少將翻臉,而是不願與救命恩人的哥哥起衝突。最終,易少將超煩人的要求,被李航不打折扣地執行下來——
某休課日。
易千時為了課題研究,到學校圖書館查資料。李航接到易少將召喚,任勞任怨地放棄休息,去守在易千時身邊。
易千時不喜歡圖書館的防乾擾隔間,他查到自己需要的資料,就到圖書館的公共區去閱讀。李航也沒有乾守著易千時,他從圖書館找一些基礎課程進行自學。每當李航遇到無法理解的問題,坐在他身旁的易千時都會第一時間察覺,然後輕聲點撥李航幾句,每每都會讓李航有茅塞頓開的感覺。
陳程也為李航講過課,兩人智商都算是拔尖的,然而李航很多時候都無法理解陳程的講解,這是現代人和未來人固有思維的差別,導致交流無法順利連接上。為此,李航對易千時更加敬佩,易千時居然能輕易打破這層隔閡,三言兩語就為他帶來新的思路,不愧是能讓班德拉軍事學院破格錄取的學生,水平就是不一樣。
李航並不知道,其他前來圖書館公共區自習的學生,都在默默地關注著他們倆。李航做不出連十二歲小孩都懂的基礎課程習題,這個小道消息,瞬間在校園網上爆炸式傳了出去。
某滿課日,午休時間,人來人往的飯堂。
李航按照易少將列給他長長的菜目單,為易千時買了一份豐盛的午餐,他自己那份,則是按照飯堂提供的菜式,每天嘗一樣沒吃過的未來世界的食物。
然而李航的運氣不太好,今天他隨機選到的菜式,其中有一味食材,魔幻椒,味道怪得李航找不出準確的詞來形容。班德拉軍事學院嚴禁學生浪費糧食,就算味道再怪,李航也得把魔幻椒全部吃完。李航面色不顯,內心卻十分痛苦地消滅這道菜。
結果他的碗碟裏伸過來一支叉子,把魔幻椒統統都撥到對方的菜碟中。易千時不說一句話,動作流暢優美,把魔幻椒送入口中,表情淡然地一點點消滅掉這些味道怪異的食物。李航想,這大概就是雙木夕文下那些妹子時常尖叫的男友力爆表了吧。
在李航的身後,某Alpha用個人客戶端鏈接校園論壇,啪啪啪打下一段字:我從沒見過如此嬌氣的Alpha,連魔幻椒都要Omega代他吃,簡直難以置信!
某天課程結束,李航順利完成守衛任務,把易千時送離校。
目送機器人管家開車把易千時帶走,李航長舒一口氣,返回宿舍休息。走到半路,一個人影冷不丁地冒出來,攔住李航的去路。李航定睛一看,竟然是六王子。
六王子怕自己接近李航又會莫名其妙地倒黴,他站在李航十多米以外的地方,輕蔑地對李航說道:「我已經撤銷決鬥申請了。」
張明被停學,3V3的決鬥少了一人,按照程序,六王子需要重新找到一名隊友,學校對該學生進行資格審核,審核通過之後,決鬥才會再開。然而時間過去了將近十天,六王子卻遲遲沒有向學校提交新隊友的申請,李航以為六王子在盤算著什麼陰謀,卻怎麼也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李航對六王子沒什麼好臉色,「為什麼取消決鬥。與其總是要提防你找我的麻煩,還不如用決鬥一次性解決問題,恩怨兩清。」
六王子冷笑,「易千時眼光特別,你能在眾多追求者當中獲得易千時的青睞,我心服口服,以後絕不會再找你麻煩!」
六王子真的如他所說,只說幾句話就離開了,半點沒有為難李航。
李航一頭霧水地看著六王子大步流星離開的背影,怎麼六王子的話明明是在誇獎,怎麼聽起來卻一點也不對味呢。李航滿肚子的疑問想要找人問問,陳程自從他和易千時確定關系之後總是躲著他,李航能問的人,也就只有他的好兄弟王浩然了。
李航撥通王浩然的通訊,把剛才遇到六王子的事說了一遍,「六王子放棄決鬥的原因,你有什麼頭緒嗎?」
王浩然一臉激動,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好半晌,他居然直接伸手捂住嘴,兩行男兒淚刷地掉了下來。王浩然哽咽,「老大,你的威名全被小表哥那個惡魔給毀了啊!」
李航瞪大眼,What???!!!!
王浩然絮絮叨叨地說著校園網上蓋起萬丈高樓的幾個聯動熱帖。
在這些熱帖中,李航的形象從最初的Alpha恥辱逐漸豐滿,成為連十二歲基礎課程都不會、比Omega還嬌氣挑食、為了傍上眼光特殊喜歡柔弱Alpha的易千時,寧願舍棄尊嚴的卑鄙無恥的Alpha恥辱——簡稱小白臉!
擁有惡魔之名,統領數不清的小弟,能止小兒夜啼,被奉為傳說的李航,居然成為全校公認的小·白·臉。李航覺得,他都快不認識小白臉這三個字的意思了……
「老大,下個月就是校內個人綜合實力排位賽,我們一定要給那些嚼舌根子的垃圾好看!」
李航權衡了一下,小白臉和惡魔,他還是寧願選擇後者。他堅定地對王浩然答道:「好!」
隔天,課程全部結束的時候,李航一如往常地,把易千時送到校門口。
李航與易家的機器人管家順利交接,正要離開的時候,易千時喊住他。易千時難得地露出了一個微笑,「李航,明天我們去約會吧。」
李航這才想起來,班德拉軍事學院實行全封閉寄宿管理,每逢月末都會有一天假期,學生們可以在這一天離開學校,去享受外面的精彩世界。
李航和易千時相處久了,漸漸端正態度,對易千時的姿勢僅停留在欣賞的層面。
李航不想給易千時造成錯覺,讓易千時以為他們有可能成為情侶。另外李航也和王浩然約定要在排位賽逆襲,接下來要進行高強度的訓練,於是他狠下心,拒絕道:「我……」
易千時打斷他,「我哥讓我邀請你明天到家裏做客,我告訴他說我們要去約會。」
「如果我拒絕的話?」
「我哥一定會以你破壞我人生第一次約會為由,狠狠數落你一頓,然後抓你到家裏見父母。」
血紅大寫的「見家長」在李航大腦中刷屏,所以這是約會和死的二選一選擇題嗎?
李航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去哪裏約會?」
「去情侶主題遊樂園,這一期的主題是擁抱驚聲尖叫。」

第20章 鬼屋小王子

第二天,淩晨四點半。
李航的通訊儀響起死亡召喚,把一宿舍的人都給吵醒了。李航迷蒙地接通通訊,易少將的投影出現在他的視野中。「到我的辦公室來,向我報告你的約會計劃,務必保證我弟獲得完美的初約會體驗。」
被吵醒的舍友聽到對方的話,一個兩個都從被窩裏探出腦袋,伸長脖子正要罵對方擾民,結果看到易少將的投影,頓時全都歇菜了。反而是接通通訊的人,表現得格外強硬——
李航表情陰沉地看著某個死弟控,從被窩裏探出手,對著易少將的成像筆直地豎起中指,然後二話不說切斷通訊,把易少將拉入黑名單。
易少將對著熄滅的通訊儀愣了好一會,是他沒睡好產生的錯覺嗎,為什麼剛才和李航對上視線的時候,會有種被凶獸盯上的感覺?
早晨七點,宿舍的人陸陸續續起床了。
那個喂李航喝迷藥的Beta舍友悄無聲息地退學,現在住在李航對床的是陳程。最近陳程總是在李航醒來前離開宿舍,在他睡著之後才回宿舍,想方設法地躲開李航,今天他卻磨磨蹭蹭地沒有離開。
陳程湊到正在洗漱的李航身邊,「你今天要和易千時去約會?去哪?」
「嗯。」李航擦乾臉上的水,轉頭看向陳程,「去情侶主題遊樂園。」
「我也去。」陳程脫口而出,「嗯……我是說我會去暗中護衛,不會打擾你們約會。」
陳程避開李航的這些時日,暗中查清廢屋裏發生的事,知道遇到危險的不是易千時而是李航,那個Beta舍友也是被陳程給整退學的。李航現在要去人來人往的遊樂園,陳程沒理由不跟去。
李航想了想,Omega的體質太坑爹,多一層保障總比沒有好,「那就拜托你了。」
上午10:00整,情侶主題遊樂園。
尖叫鬼屋。
李航皺著眉問笑容可掬的接待員,「我們一定要玩這個麼?」
接待員笑道:「遊樂園本期主題是擁抱驚聲尖叫,您可以在驚險刺激的遊戲中,與您的戀人體驗不同於日常的親密接觸。驚叫鬼屋是的熱身環節,所有情侶遊客都必須接受挑戰。鬼屋裏很黑,為了不失散,請一定要牢牢牽住你的情侶哦!」
易千時牽起李航的手,平淡地說道:「走吧。」
「等等,讓我再問一句。」李航沒掙開易千時的手,「鬼屋裏的恐怖元素都是道具和投影麼?」
接待員沒有正面回答李航的問題,而是對易千時露出一個神秘兮兮的笑容,「鬼屋之旅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易千時握緊李航的手,「我們走吧。」
李航被接待員當成膽小鬼,也不想再多做解釋,與易千時一起走進鬼屋。
通過鬼屋入口後,是一段漸行漸黑的通道,通道使用的建築材料具有吸收聲音的特性,鬼屋外熱鬨的聲音,鬼屋裏的各種音效和尖叫聲,統統都聽不見,就連李航和易千時的腳步聲都消失了,寂靜而陰森。
易千時的身影漸漸融入黑暗中,他回答了李航剛才對接待員提的問題,「尖叫鬼屋以最真實的恐怖體驗為賣點,裏面的大部分恐怖的鬼怪都是由真人扮演,配合道具和投影,能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效果。」
易千時顯然是在來遊樂園之前做好準備功課,李航只查個地點就直接來了。李航不由地伸手捏了下耳垂,這是他感覺到尷尬時的小動作。李航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轉移話題,「你喜歡玩鬼屋嗎?」
易千時說道:「玩過的次數不少,不喜歡,也不討厭。」
李航覺得有些奇怪,當人被直接問到好惡問題時,要麼是喜歡,要麼是討厭,再麼就是中性態度,覺得一般般、可有可無。易千時的回答卻有種怪異的感覺,不喜歡不討厭都說了,仿佛是在故意避開好惡的第三類情緒,空蕩蕩的一片虛無。
李航很快就把這個有些可笑的念頭拋到腦後。
「你覺得鬼屋沒意思,那是因為你沒體會到玩鬼屋的精髓,鬼屋是一個處處充滿驚嚇的地方。」李航意味深長地說道,他拉著易千時加快了腳步,「走吧,我教你一個新玩法。」
某關卡,念出棺材蓋內側刻著的字。
李航和易千時剛把棺材蓋打開一條縫,陰森的冷氣從棺材裏溢出來,繼續打開棺材蓋,一個腐爛的人影緩緩坐起身來,它沒有掉眼皮遮蓋的眼睛飛速轉動著,皮肉有一塊沒一塊的胸腔中能看到死氣沉沉的器官,它把牙齒咬得咯吱作響,聲音帶著滲人的恐怖,「卑微的人類……」
——當它看到李航,寂靜的三秒鐘,還沒說完的台詞變成一聲慘叫,「嗚哇哇哇——有鬼啊!」
它用森白手骨捂住臉,痛哭著倒回棺材裏,並用力地合上棺材蓋。
李航敲了敲棺材蓋,「棺材裏到底寫了什麼字?」
棺材裏的工作人員哭得斷斷續續,小心翼翼地回答道:「QAQ鬼,鬼大哥也來,來我們鬼屋玩啊……答案是我深愛的人。」
某關卡,從天花板垂下來的手臂森林中,找到少女的手,握住少女的手把她救出來。
李航握住一只手,把它拉下來,一個缺了小半邊頭蓋骨和一顆眼睛的女人緩緩降下來,她靠近李航,「你看見我的眼睛在哪——哭哭哭,鬼大哥我就剩半邊腦袋和一只眼睛了,求你不要砍掉我的頭!」
「少女在哪裏?」李航問。
女人立刻指向某個方向,「在那!在那!!!!!!」
某關卡,李航和易千時走得太快,遇到一對Beta情侶。
這關是純投影和道具,沒有真人扮演。Beta情侶被一群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圍在中間,小女孩們穿著紅色的蓬蓬裙,露在外面的身體也很完好,只是臉雪白得可怕,笑起來嘴巴會咧開很大的口子,不斷低聲地哼著歌兒,「嘻嘻嘻,大姐姐大哥哥,快來和我們玩~」
Beta情侶正苦惱著該怎麼解謎,聽見有人進關卡的聲音,他們喜出望外地朝李航看過來。
「啊啊啊啊啊啊——!鬼王來了TUT」男Beta丟臉地慘叫出聲,蹲下來躲在女Beta的後面,掀起女Beta及膝的裙擺,蓋住腦袋。
「嘻嘻嘻,恭喜大哥哥回答正確~」小女孩們如潮水一般退去。
女Beta雖然害怕,但好歹也沒有丟臉成那樣,她忍無可忍地狠狠推開男Beta,「分手!」
「TUT別拋棄我,我答應結婚之後,由我來生孩子。」
「真的嗎,那原諒你。麼麼噠。」
第N個關卡……
李航和易千時經過的關卡,都充斥著驚叫和哭聲。
李航鬼屋大王的稱號,即使到了未來世界也還是那麼管用。注:鬼屋大王,又名鬼屋小王子,佩戴該稱號的遊客進入鬼屋,會令鬼屋的恐怖度上升200個百分點,恐怖統治區域裏的遊客和鬼屋工作人員,無差別受到波及,獲得嚇破膽成就。
站在鬼屋的出口,李航面無表情,「雖然我討厭鬼屋,但鬼屋是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走出鬼屋,易千時也沒有鬆開李航的手,他聽到李航的話,不由露出一個笑容。也不知道易千時有沒有察覺,他現在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真誠。
「接下來要去哪裏玩?」李航四處看了看,未來世界的遊樂園有許多奇妙的遊戲,和地下娛樂城相比,又是另一種風味,他還蠻感興趣的。
易千時認真地凝視著李航的側臉,輕聲說道:「都聽你的。」

第21章 驚聲尖叫,與擁抱

遊樂園逛了大半圈下來,就算是體力倍兒棒的李航也覺得有點累。剛好時間又臨近中午,李航對易千時提議道:「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會,順便吃午餐吧。」
易千時平時很少運動,今天到遊樂園來玩,半天下來,身上出了一層薄汗,臉色也比往常紅潤許多。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遊樂園熱鬨氣氛的感染,易千時的表情比平時要更豐富一些,就比如現在,他直接把自己的不高興表現在臉上。
易千時把遊樂園發的電子宣傳板直接湊到李航鼻尖前,伸手指了指上面幾個字,「李航,你能告訴我,上面寫的什麼嗎?」
「遊樂園本期主題:擁抱驚聲尖叫。」李航抬頭看天,他們玩了一上午,已經充分體驗驚聲尖叫的主題,不過他們的親密接觸,僅限鬼屋裏的牽手,後面再怎麼驚險刺激的遊戲,都沒有拉近彼此的距離,一上午收獲的擁抱數量:0。
易千時也沒有借機步步緊逼,他放下電子宣傳板,調出地圖頁,「這裏的餐館很多,我們選哪個?」
餐館到底是休憩的地方,再契合遊樂園的主題就不太合適了。這期主題的餐館,以舒適柔和為主,添加了許多趣味性。比如泡泡屋餐館,整個餐館都像泡泡一樣,所有結構摸起來都有種果凍的彈性;又比如花房餐館,每一朵盛開的巨大花朵上擺著一台桌椅,販賣的食物也全以花為食材,遊客可以在嗅著花兒的芬芳享受美食。
諸如此類的餐館還有七八處,最後易千時把就餐的地點定為機甲餐館,在去到之前,先用電子板預約就餐。「你看看要點什麼菜?」
李航看了看易千時預約的餐館,剛才他們轉遊樂園的時候,有經過這處機甲餐館。餐館的擺設很普通,唯一的特色就是高約4米的機甲服務員。和其他設計出彩的餐館相比,這家餐館實在太不起眼了。「為什麼不去別的地方?」
「剛才我們經過機甲餐館的時候,你一共看了機甲服務員兩次。」易千時淡淡地說道。
李航是挺喜歡那些機甲的,只是沒有想到,他的小動作全被易千時看在眼裏。易千時明明看起來對什麼都不在意,卻對他的事特別關心,然而這份關心卻來自讀者怨念的影響……
李航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連忙把不該有的念頭統統趕走。他接過易千時手中的電子板,刷刷點下幾個菜,「你看這些夠吃沒?」
易千時湊過來看了看,「差不多夠了,我們走吧。」
機甲餐館離他們現在的位置有點遠,於是李航使用了電子板的召喚代步工具的功能,只一小會,一架兩座的情侶全自動遊覽車停在他們面前。
遊覽車的外觀結構很簡單,四四方方的兩座,再加一個頂棚。李航和易千時坐上遊覽車後,遊覽車自動定位目的地,並倒計時計算時間,方便又貼心。
不多會,遊覽車便來到目的地附近。李航遠遠就看到露天的機甲餐廳。一個機甲服務員感應到遊覽車發過去的信號,靈巧地穿過比它要矮小得多的桌椅,朝李航和易千時的方向迎過來。
李航起初以為這是機甲服務員前來迎接客人,沒有生疑,反而興致勃勃觀察著機甲流暢的動作,這個操作,這個滑步,這個閃避,他給滿分!
直到李航察覺到不對的時候,遊覽車距離機甲就只剩下二十米了。機甲對遊覽車的方向舉起手,掌心對準李航,微紅的光圈在機甲掌心亮起——
危險!!!!
易千時還在低頭看著宣傳板,完全沒有察覺到目前的處境。
李航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他本能地翻身用後背擋住易千時,抱住他一起跳出遊覽車外。一連串激光彈從機甲手心掃射過來,遊覽車被炸得稀巴爛,地面也全是焦黑的彈痕,李航被一顆激光彈擦傷肩膀,殷紅頓時浸透李航的半邊衣裳。
機甲瘋狂大笑起來,「李航,李航!我要你不得好死!」
雖然隔著厚重的機甲,李航還是認出了駕駛員的聲音,他甚至都沒和那人直接見過面,到底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恨?
機甲餐廳的其他機甲反應過來,全都往餐廳門口趕來,然而機甲餐廳裏有許多慌亂的遊客擋住去路,它們一時半會無法趕過去,而店長試圖用後台控製機甲,卻發現後台操作台的電路全部都被毀掉了。
偏巧陳程為了避免和李航撞個正著,遲兩分鐘才召喚遊覽車,兩分種已經夠遊覽車走出去很遠的距離。距離太遠,陳程根本無能為力。
肩膀劇痛無比,失血過多,機甲的第二發追擊將至,短短的幾秒鐘內,李航非但沒有變得慌亂,反而冷靜地思考起來。李航知道攻擊他的機甲只剩下最後一次攻擊機會,再拖延下去,它就會被控製起來,既然機甲想要他的命,那就不會浪費時間在不相關的人身上。
我的命不會交代在這裏,易千時卻不一樣,無論如何,一定要救下他!
李航把易千時推出懷抱,抱著傷臂朝另外一個空曠無人的方向跑去……
刺目的激光彈,把李航徹底吞沒了。
李航眼前的畫面亮得奪目,當他的視力恢複知覺,他已經以靈魂的身份飄在半空中,願望系統也來到了他的身邊。
【宿主你怎麼就死了!】
[我也想知道為什麼會死。你查一下,為什麼景邵陽會恨到想要殺掉我,他之前還想要當我的狗來著。]
【宿主稍等。QAQ這……】
[怎麼了?]
【張明受到讀者怨念影響,會偶爾夢到宿主。張明停學之後,認為一切不幸都是宿主造成的,他對宿主的恨加強了讀者怨念影響,他夢到越來越多宿主經曆過的事,陳程抓到景邵陽的事被他知道了。他根據記憶追查到景邵陽的老家,還以宿主的名義向政府舉報了景邵陽。景邵陽九死一生,才從政府的追捕中逃生。景邵陽以為宿主陷害他,就對宿主恨之入骨,一手策劃了這起暗殺。】李航久久地看著願望系統,願望系統一縮再縮。【以後願望系統再也不敢拿讀者怨念來玩了。】[你知道就好。]李航平靜地說道,[現在要怎麼辦?]
【宿主已經和易千時達成戀人之吻,達成離開本世界的條件。木木夕讀者剩下的願力,已經無法支持系統在本世界為宿主尋找新的身份了。】[那就去下一個世界吧。]
【QAQ宿主就這樣拋棄易千時了麼?】
[是我的錯覺嗎,為什麼我覺得你很想掰彎我。]
【願望系統沒有……】
李航威脅道:[記得你自己說的話。如果再讓我發現你搞什麼小動作,我真的會把你給捏碎,直接回現實世界去。下一個世界是什麼?]
願望系統覺得周圍的溫度幾乎要降至冰點,它抖著說道:【下一個世界是雙木夕大大的末世文,《末世女王》。】《末世女王》是一篇傳統的複仇型爽文,女主角前世在末世中過得很悲慘,哥哥在末世最初為了救她而死,後來空間玉墜和男朋友都被心機婊搶走,最後還被騙進喪屍群裏被分食而死。重生歸來的女主,救哥哥,打臉心機婊和男朋友,還找到了真愛。
這篇文是梁夢瘋狂迷戀末世說的產物,李航也看過,看女主一步步成長為女王是挺爽的,也沒有觸雷點的地方。李航只問了一句,[這一次,我應該能成為女主角的哥哥了吧。]
願望系統因為心虛,不敢違逆李航的意思。
它非常用力地做出保證,【我絕對會讓宿主成為女主的哥哥噠!】[那我們走吧。]
臨走前,李航低頭看向徹底混亂起來的遊樂園。
混亂和恐慌小規模地蔓延開來,景邵陽的機甲已經其他幾台機甲聯合製服,仍在不死心地想要逃跑,陳程表情呆愣地一步步走向他的屍體,唯獨易千時,仿佛隔絕在世界之外。
易千時的臉上,沒有恐懼,也沒有悲傷,他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專注地看著李航的屍體。
李航轉過頭,不再看易千時——
他無聲歎息,至少在離開之前,完成了易千時擁抱的願望,即使這個擁抱沾滿鮮血,即使擁抱代表著別離。
至少他們親密地擁抱過。
作者有話要說:
老規矩,下章易千時視角番外——
由於迫不及待想上番外,決定今天先發一點福利~
【定位投放世界,《ABO之星際男奴》。投放角色,陳程。】[換一個角色,我要易千時。]
【……宿主,這個角色是高嶺之花,性情淡漠,情緒起伏小,不利於宿主體驗人類的正常感情。】[陳程的角色,不夠易千時的有優勢。]
【咦?】
[Alpha的身體構造與地球男性相似,而Omega的生殖系統以女性生殖器為主。當正常男性的身體構造發生劇烈變化,會帶來強烈的衝擊,會令人產生強烈的羞恥感。這是一種十分激烈的感情。]
【宿主你不要這麼冷靜地分析情緒變化好不好,窩求你放過你的身體!】[那至少可以保留Omega信息素對人體的影響。]
【求·別·鬨!願望系統拒絕改造宿主的身體!】
[那……]
【QAQ窩答應讓宿主成為易千時了還不行麼?求宿主千萬要放過你的身體!!】↑繼承了粉絲對喬以杉喜愛的願望系統。

第22章 易千時視角番外

——易千時視角番外。
願望系統定位《ABO星際男奴》之後,喬以杉沒有立刻要求傳送,而是聯網搜索了這篇小說,這是木木夕發表在晉江文學城的純愛小說。喬以杉花了一點時間,逐字逐句讀完了這篇小說,連作者有話要說也看得很仔細。
對於無法理解人類感情的喬以杉來說,這篇小說僅僅是有一定利用價值的數據材料罷了,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忽略小說某一章的作者有話要說。
在那一章,易千時這個角色首次出場,木木夕花了大量筆墨去描寫易千時的站姿,華麗的辭藻,特殊的氣質,讓這個角色顯得特別鮮活。在作者有話要說中,木木夕解釋了易千時角色的靈感來源,那是她哥的一個特殊嗜好——對某種特殊的站姿抵抗力為零。
那種特殊的站姿被木木夕描寫得特別美好,其實把修飾都去掉,用最簡單直白的話去描述這種站姿,就是生物室裏人體解剖模型的標準站姿,端正放鬆,死板得毫無特色。就連當衣架子的塑料模特的姿勢,都比這種姿勢要鮮活得多。
站姿能體現一個人氣質和內涵,人們受到各自生活閱曆的影響,把不同的個性融入站姿中。
喬以杉也擁有獨屬於他自己的站姿,然而這種站姿的形成,不是基於個性和氣質之類感性的影響,而是通過精密的計算得出的結論,那種死板得就像人體解剖模型的站姿,是最有利於身體骨骼和肌肉平衡的站姿。
然而喬以杉的這種古板得沒有任何個性的站姿,卻讓他的父母和哥哥擔心不已。
按照正常人的邏輯思維,為人子女,為人兄弟,不該讓自己的親人為自己擔心。所以喬以杉不得不改變策略,放棄他認為最健康的站姿,讓自己的站姿看起來更符合普通人的形象,而不是一台冰冷的機器。
喬以杉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上居然會有人欣賞他最真實的站姿。
如果是擁有正常感情的人類,這個時候一定會為尋到知己而感到驚喜,喬以杉伸手按在自己的胸腔上,他的心跳一如既往的平穩,毫無波瀾。驚喜到底是一種怎麼樣的情緒……
喬以杉很快從無解的思考中抽身出來,他關掉《ABO星際男奴》的頁面,轉而搜索《驅魔人》這篇文章。他沒有讓願望系統直接把小說世界的劇情直接寫進他的記憶中,而是自己去確認這兩篇小說,為的就是——尋找現實世界中的李航。
李航會在願望系統的作用下穿越到特定的小說中,一定有其原因。
《驅魔人》是雙木夕的作品,喬以杉仔細對比雙木夕和木木夕的行文風格,還有其他種種特點,最終確定,這兩個筆名是同一個人所有。
而願力的來源,願力的作用對象,也被喬以杉尋到了蹤跡,那是一棟回複了三百多條的評論高樓,全是在祝願雙木夕的哥哥早日找到心儀的對象,其他還有許多零零散散的祝福評論。雖然不能一口咬定願望系統的宿主就是雙木夕的哥哥,但這絕對是一個有價值的情報。
喬以杉花了一大筆錢,秘密雇傭私家偵探去調查雙木夕以及她的哥哥,並向私家偵探強調,尤其要注意李航這個名字。因為李航這個人物,是《驅魔人》裏所沒有的。
做好準備工作之後,喬以杉召喚了願望系統。[開始傳送吧。]
【定位投放世界,《ABO之星際男奴》。投放角色,陳程。】喬以杉沉默了,如果他的推斷沒錯,木木夕那個欣賞他站姿的表哥,就是他在追尋的李航。
冷不防地,喬以杉出聲打斷了願望系統的傳送,[換一個角色,我要易千時。]
願望系統連忙乖巧地停下傳送,對易千時進行了分析,幾十秒後,願望系統猶豫地說道:【……宿主,易千時的角色設定是高嶺之花,性情淡漠,情緒起伏小,不利於宿主體驗人類的正常感情。】喬以杉冷靜分析,[陳程的角色,不夠易千時的有優勢。Alpha的身體構造與地球男性相似,而Omega的生殖系統以女性生殖器為主。當正常男性的身體構造發生劇烈變化,會帶來強烈的衝擊,會令人產生強烈的羞恥感。這是一種十分激烈的感情。]
願望系統簡直驚呆了,【宿主你不要這麼冷靜地分析情緒變化好不好,窩求你放過你的身體!】喬以杉繼續遊說,[那至少可以保留Omega信息素對人體的影響。]
【求·別·鬨!願望系統拒絕改造宿主的身體!】
[那……]
願望系統繼承了粉絲對喬以杉的喜愛,它害怕喬以杉還會提出更可怕的提議,只能妥協。【QAQ窩答應讓宿主成為易千時了還不行麼?求宿主千萬要放過你的身體!!】藏著不為人知的小秘密,喬以杉成功拿到了易千時的角色。
當喬以杉成為易千時的時候,正是開學典禮的前兩天。喬以杉接到了奇怪的角色變更指令:易千時無條件愛上小說男主角李航,易千時的站姿儘可能貼近第二十二章作者有話要說中描述的站姿。
角色變更指令來源:《ABO星際男奴》讀者怨念,以及未知力量影響。
喬以杉:「……」他隱約有種智商被侮辱的感覺,他還沒去尋找到李航,還沒進行解謎,謎底就自動送上門來了。
指令的後半句話,「儘可能貼近」的描述十分模糊,可以理解為五成相似到一模一樣中間的任何一個數值,喬以杉冷靜地思考了一會,最終決定取中間值。
讓喬以杉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當他意識到李航就在附近的時候,他沒有去扮演任何人,而是以自己最舒展的站姿穩穩地站立著——
他轉過身來,觸碰到李航的視線。
李航漆黑的眼眸中,激蕩著欣賞和喜愛的情緒。那一雙寫滿了心動的眼睛,深深烙印在喬以杉的腦海中。許久,喬以杉才緩過神來,注意到李航的長相。李航的長相和上一個世界的變化不大,大約就是從十六歲的少年,到剛剛步入到成年的長相變化。
喬以杉想,無論李航以後是否還能給他帶來別的情緒體驗,他永遠也不會忘記有一個人對他的站姿深深著迷。
和李航重逢之後,喬以杉便開始製定計劃,確保在不崩易千時角色的前提下,把李航拐到手。然而李航的防守很嚴密,他一直找不到機會下手。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機械思考的喬以杉更懂耐心,喬以杉天生就是一個優秀的捕獵者。在耐心等待機會的同時,喬以杉反複地驗證李航對他姿勢的喜愛,一次又一次,樂此不疲。
耐心的等待總是會有回報的。喬以杉牢牢抓住張明製造的機會,他以勝利者的姿態坐在李航的雙膝上,低頭親吻了李航,向所有人宣告,李航的所有權是屬於他的。
在易少將的撮合之下,李航總是出現在喬以杉的身邊,喬以杉試圖在相處中更加貼近李航,越是親密的人,就越能觸發情緒的變化,不是嗎?
喬以杉在和李航相處,能深刻感受到李航無條件地對他好。李航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即使隱約知道自己被別人瞧不起,被人戲稱為小白臉,李航也從未對他生氣過,也從未因此疏遠他。然而李航並不是好糊弄的人,他不會把恩情和戀情搞混。喬以杉能明顯感覺到李航給他畫下一條絕不允許踏過的界線。
喬以杉想借遊樂園約會的機會,嘗試越過這條界線。
遊玩了一整個上午,雖然依舊沒能越過界,喬以杉卻不是沒有任何收獲,在李航的帶領下,他獲得了許多新奇的體驗,看到許多不同的風景。
然而就算喬以杉把每件事都計算到極致,他也沒料到,遊樂園之旅會以這樣的結局畫上句號。
突如其來的,灼熱的擁抱。
溫熱的鮮血濺到他的臉上和肩上,刺鼻的血腥味和燒焦味。
越過李航的肩頭,喬以杉看到瘋狂大笑的機甲。機甲簡陋的激光槍在冷卻中,很快第二波攻擊就會到來……
李航在思考策略的時候,喬以杉同樣在快速運轉著大腦,綜合分析著現在的情況,他人的救援根本趕不上,唯一的辦法只有自救,而他身上攜帶的武器和防護設備,能對付的敵人僅限於人類,對付機甲這種龐然大物或是高能炮火打擊,他的武器就派不上用場了。
這是一個死局,李航必死無疑。
李航不在這個世界,那麼他也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裏了。喬以杉安靜地貼在李航的胸前,等待著脫離這個世界。
突然,李航猛地推開他,向沒有沒有人的空曠地帶跑去。
喬以杉踉蹌著站穩腳,看向李航的背影。
從理智上分析,李航的做法是將損失降低到最小的策略。喬以杉尊重李航的選擇,一動不動站在原地,見證著李航在這個世界的終結。
奪目的激光彈,轟鳴的爆炸聲,輕微晃動的地面,以及——失去活力的焦黑的屍體。
喬以杉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越跳越快,然後猛地揪成一團,酸澀的感覺堵在心口,久久無法消散。喬以杉無法將這種感覺具體描述成任何一種情緒,他只知道,這種感覺就和生病的感覺一樣,很不好。
暴起殺人的機甲最終被控製住,遊客們也漸漸平靜下來,按照遊樂園的廣播通知緊急疏散。
喬以杉沒有離開,他緩緩走向李航的屍體。喬以杉在陳程旁邊蹲下身來,伸手輕輕撫摸在李航的頸動脈旁邊,果然沒有一絲動靜,他已經離開了。
喬以杉的聲音冰冷得幾乎要脫離易千時的角色,他對陳程問道:「殺死李航的人,你認識?」
陳程的雙眼布滿悔恨的陰霾,「景邵陽,我要他不得好死!」
景邵陽,喬以杉記得這個角色,是一個星際通緝犯。
喬以杉和李航約定要來遊樂園,也是昨天才決定下來的事,景邵陽一個身份敏感的人,是怎麼知道他們的計劃,又是怎麼知道他們會選擇機甲餐廳,早早就在這裏埋伏他們。這一切都顯得太可疑了,喬以杉敢肯定,景邵陽背後還藏著一個黑手。
喬以杉查清真相,其結果就是張明不明原因地器官衰竭死亡。
李航離開的第三十天。
喬以杉形單影只地走在校園裏,不時會有路過的班德拉軍校生走過來,遞給他一支純白的山茶花,對他道一聲節哀。在這個未來世界,三十天是一個圓,當逝者離開滿三十天,活著的人就該正式向他道別了。白茶花,是人們向死者道別的祝福花。
校園論壇那幾棟關於李航的聯動熱帖,全部封樓禁止回複,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個熱帖,他是英雄。要是李航得知自己已經成功摘掉小白臉的帽子,他是否會覺得開心呢?
喬以杉抱著滿滿一懷的白茶花,召喚了願望系統。
[我要離開這個世界。]
願望系統默默運轉一會,不待喬以杉發問,就自動定位了李航的位置,【李航的下一個世界是《末世女王》的小說世界,請問宿主是否傳送。】[我要先回現實世界一趟。我雇了人調查李航,你注意傳回現實世界的時間節點,我希望回去之後立刻能看到調查結果。]
願望系統很想吐槽,宿主您是打算連現實世界的李航都不放過嗎?
然而,它不敢說出來,只是低聲應道:【是……】
***
《末世女王》的小說世界。
李航剛傳送成功,睜開眼就看到了視覺效果極為刺激的一幕。
這裏是一個占地兩百餘平米的一個食品加工坊,作坊裏一共藏了三十多號人,門口堆著幾台沉重的加工機械,把門死死堵住,嚴防喪屍破門而入。
然而他們防住了屋外的喪屍,卻沒能防住同在作坊裏的有異心的人。
兩個皮膚發青、動作僵硬卻力氣很大的年輕人,大叫大笑著,逮著人就咬。他們分明沒有徹底喪屍化,還存在著一絲人類的理智,然而他們卻放棄了這份理智,只想拖著更多人和他們一起去死。堵在門口防喪屍的機械,此時反而成為人們的催命符。
就在李航兩米之外,其中一個半喪屍男人正抓住一個女人,他禁錮女人的肩膀,把她的腦袋撥往一邊,露出雪白的頸項。男人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張開滿是血腥的嘴湊近女人的脖子。
女人的慘叫聲最終沒有響起,一只大掌牢牢握住半喪屍男人的頭頂。
李航眼中醞釀著風暴,「放開她。」
半喪屍男人接觸到李航恐怖的眼神,哆哆嗦嗦地放開了女人。李航轉頭看向另一個還在追人的半喪屍男人,「還有你,過來,給我跪下。」
兩個凶殘的半喪屍男人,此時就像是膽小的鵪鶉,跪在李航腳邊嚶嚶嚶地哭泣。
「精神系異能,這一定是精神控製的技巧!!!!」一個小說中毒的宅男驚叫出聲,其他人也紛紛激動起來,一群人狂熱地看向眼神凶殘得不不得了的李航。
李航:「……」
我只是一個眼神有點凶的青年,注:無異能。

第23章 遭遇女主

兩個半喪屍男人被病毒侵蝕到骨髓,無法挽救,更何況他們還想加害其他人,已經沒有讓他們繼續活下去的理由了。
大家仇恨地看著兩個尚未完全喪失人類特征的男人,紛紛拿起武器。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李航身上,只等李航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暴起虐殺這兩個敗類。
李航能感受到大家期盼著他的回應,然而他並不願見到人們因為仇恨而變得殘忍,而且比起報複,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李航對挑大梁沒什麼想法,但現在的情況不容許他退縮,李航面色沉著,對旁邊一個拿著砍刀的青年說道:「把你的刀給我。」
青年連忙雙手奉上刀身長達一米的砍刀,砍刀分量不輕,一看就是和平時期的管製刀具,也不知道青年時從哪裏弄來的。
兩個半喪屍男人深知自己難逃一死,李航願意給他們一個痛快,給他們留下最後一點尊嚴,已經很仁慈了。當李航對他們舉起砍刀時,他們臣服地低下腦袋。
喪屍化後,人的骨骼仿佛變脆了許多,即使李航不是專門練過的劊子手,也能漂亮地完成手起刀落的動作。李航把湧上喉頭的反酸感全部咽回去,表面上依舊維持著淡定的神色,他從人群中點名幾個男人,「你們幾個,把他們的屍體收拾好。其他人,把被抓傷咬傷的人都集中到一起,清洗傷口,削掉被腐蝕的肉。不管是什麼辦法,都要試一試能不能把人救回來!」
李航乾淨利落地處理掉兩個半喪屍男人,他的威嚴深入人心,他只需要把命令布置下去,大家就會自覺執行,根本不用李航操心。
大家忙碌起來的時候,李航找了還算乾淨的角落,靠牆坐下來。
剛剛殺死了兩個人,就算強悍如李航,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緩過勁來的。他必須要找點什麼事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處境,就是一個很好的轉移注意力的方法。
李航可不認為自己的身份是女主的哥哥,女主的哥哥是珍貴的科研人才,在末世開始的時候就被國家保護起來,怎麼也不可能落到淒慘地和一群人被關在小作坊裏,差點沒被攜帶喪屍病毒的人啃掉。
不過,在救下那麼多人之後,李航反倒對身份的問題釋然了。
而且這次投放身份出現偏差,應該不是願望系統故意坑他,因為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金字說明,依舊注明他的身份是女主的哥哥,至於投放的時間節點、地點和劇情說明,全部變成一堆亂碼。
雙木夕和她文下四五千的讀者,能聚集的願力再大也是有限度的,李航覺得這些願力居然能夠支持他穿越不同的世界,已經很神奇了,出現偏差也難以避免。願望系統這回算是走了狗屎運,李航剛殺掉兩個人,心態發生變化,對錯誤的容忍度也變高了許多。
李航把金字說明一路拖到最下方,最後一行金字不再是亂碼,上面寫著:擁有治愈系異能。
李航眼前一亮,女主哥哥是雷系單系異能者,治愈系異肯定是屬於他現在這個角色的能力。治愈系異能可是末世的大殺器,搞不好還能治好喪屍的咬傷抓傷。
事不宜遲,李航連忙對異能進行實驗,他攤開手,剛才握住砍刀時,他太過用力,在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的傷痕。李航盯著掌心的傷痕,試圖用意念激活治療系異能,對傷口進行治療。
盯盯盯……
李航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一聲哢噠的音效,掌心的傷痕在半分鐘內緩緩愈合平整,與此同時,李航感覺自己的體力和精力全部消耗一空,仿佛剛剛用一百米短跑的速度跑完十萬米馬拉鬆,極度虛脫。
這是什麼破異能!不過是治療蹭破皮的傷口,就要消耗掉所有力氣,這種雞肋到極點的異能真的有存在的必要麼!
李航很不開心,他放下雙手,等待體力慢慢緩過來。
在李航休息的時候,一個青年磨磨蹭蹭地來到李航身邊,李航抬頭看去,儼然是剛才那個把砍刀借給他的青年。青年找他顯然是有事,然而他半天也沒憋出一句話來,李航只能主動問道:「有什麼事嗎?」
青年有些激動地說道:「老大,呃,我能叫你老大麼?」
李航沒有拒絕這個稱呼,「恩,有事直說。」
青年在李航身邊蹲下身來,湊到李航耳邊壓低聲音說道:「我有治愈系異能,可以治療喪屍的咬傷。只是我的異能有個很大的弊端,每治療一個人,就需要消耗一成的體力。」
李航:「……」
什麼叫很大的弊端,這一點點的代價,和他那破異能相比,簡直不值一提好麼。人比人得死,他今天算是深刻認識到這句話的含義了。
青年見李航板著臉,一點都不為他的異能心動,越發覺得自己找對了人,只要獲得李航的庇護,他就無所畏懼,不用再對自己的異能遮遮掩掩,擔心別人的覬覦。「老大,請讓我追隨你吧!」
李航指了指某個方向,七八個被半喪屍男人咬傷的人被聚集到那裏,他對青年說道:「等你把那些人都治好之後,再來跟我說追隨不追隨的事吧。」
青年看著那些表情悲戚的傷者,態度也變得嚴肅起來,「老大,請你和我一起去治療那些傷者吧。」李航以庇護者的身份,和他一起去治療傷者,既能保護青年不被覬覦,還能增加李航的威信,一舉兩得。
「你自己去。」李航拒絕青年。
「這……」青年以為李航沒聽明白他的潛台詞,便想要解釋。
李航瞥了他一眼,「我現在身體有點虛脫,連站穩都成問題,以這樣的狀態和你一起過去的話,反而會起反作用。那些傷者不能等,必須立刻給他們進行治療。」
青年一臉我靈魂受到震撼的表情,他無比尊敬地對李航說道:「老大,您……您為了救下大家,竟然冒了那麼大風險使用精神系異能。我居然擔心別人覬覦,就把治愈系異能藏起來,和老大相比,我真是一個卑鄙的小人。」
李航:「……」
到底是誰告訴你,身體虛脫是使用精神系異能的副作用的?!
青年前去治療傷者之前,對李航說了最後一句話:「我叫傅長安,老大怎麼稱呼?」
「……李航。」很好,李航現在終於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傅長安是女主重生歸來,收服的第一個重量級小弟。
前一世,女主遇到傅長安時,傅長安剛剛經曆一場人間慘劇,最後從那場慘劇逃生的,只有傅長安和另外一個炮灰。該炮灰和傅長安一樣擁有治愈系異能,然而和傅長安深藏不露不同,炮灰時常炫耀自己那弱得不能看的治療系異能,並堅信自己的異能一定會升級,總是頤指氣使地要求別人保護他,要求獲得最好的資源。
後來隊伍遇到喪屍潮,大家浴血苦戰,最終慘勝收場。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該是治愈系異能者出力的時候了。那個平時趾高氣揚的炮灰,連一個受輕傷的人都無法徹底治愈,平時很低調的傅長安卻拋下他的大刀,大顯神威治愈了很多人,連被喪屍咬傷的人都被他救回來了。
在這種對比之下,炮灰惱羞成怒,嫉妒成狂,趁傅長安給女主治療完畢,耗光所有體力的時候,直接用傅長安的大刀把他給捅死了。最終炮灰也落得個慘死的下場,然而這也無法挽回傅長安的生命。
女主對傅長安的死耿耿於懷,重生之後,她根據前世傅長安的描述,找到當時慘劇發生的食品加工坊,救下傅長安,乾掉炮……
李航正梳理著劇情,突然,視頻加工坊的不鏽鋼卷簾門發出磨牙般咯吱的聲響,不過幾秒的功夫,卷簾門轟然塌下來。
食品加工坊裏的人全都一臉臥槽的表情,隔著一堆笨重的機械,看向破壞卷簾門的罪魁禍首。
薛明珍和她的隊友看到作坊內井然有序的人們,即使是經曆過十幾年末世心如鐵石的薛明珍,也不由地感到一陣尷尬。薛明珍咳嗽了一聲,「我們剛才聽到這裏傳出悲鳴聲,心急救人,才會破壞卷簾門。」
薛明珍感到有些奇怪,作坊內沒有人回應她的話,大家的視線,都默默聚集到作坊深處的一個角落。角落裏單獨坐著一個人,他被大片的陰影遮住,薛明珍一時看不清他的面容。以眾人對他的態度,那人應該是這群人的老大,薛明珍如是猜測著。
薛明珍聽那人說道:「我們剛才的確發生了一些事,現在場面已經控製住。但是我們有傷員在,行動不便,還需要暫時在這裏停留。既然你們有意救人,能否把卷簾門修好?當然,如果你們還願意為我們提供暫時的護衛的話,那就再感謝不過了。」
就算經曆過許多黑暗,薛明珍的本性還是善良的,她無法拒絕這樣的要求。
薛明珍帶著人把卷簾門修好,一行十多個人進入到作坊內。
薛明珍的一個脾氣有些火爆的隊友,看到剛才發話主事的人坐在角落不動,一點迎接他們的意思都沒有。這種不尊重人的態度,讓薛明珍的隊友認定那人性別歧視,瞧不起他們的隊長是女人。他氣不過,就故意抓住身邊的一個宅男,炫耀道:「這是我們老大,薛明珍,火系三階異能者。厲害吧?」
此時薛明珍的眼睛已經適應作坊裏昏暗的環境,她認出了坐在角落裏的李航,她微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李航。
那個被薛明珍隊友抓住的宅男,悠悠說道:「我們老大,精神系異能,九階!」
薛明珍:「……」
李航:「……」
又是你這個死宅男,把我定義成精神系異能就算了,九階又是什麼鬼,我的眼神有那麼可怕嗎!
(╯‵□′)╯︵┻━┻

第24章 三合一

薛明珍的隊友對宅男的話非常不服氣。
現在末世才不到半個月,九階?吹牛也不怕把牛皮吹破了!他放開宅男,看向李航,正要出言挑釁。結果他才剛接觸到李航的眼神,所有挑釁的話都被他咽回肚子裏了——
李航坐在角落一動不動,他正因為宅男的話心塞著,一不小心眼神就顯得比平時要凶許多。
在李航凶狠的眼神下,薛明珍的隊友的雙腿開始顫抖起來,他仿佛感覺到自己被無限縮小,成為渺小的螻蟻,而李航則無限放大,像一座巍峨的高山,朝他這只螻蟻威壓過來,直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許久,薛明珍的隊友才吞吞吐吐地把挑釁的話說出來,說得還特別沒底氣。
「現在末世才半個月……異能的階級評定還沒,沒真正成體系,你的九階異能肯定有水分。我,我……最多認你六階。」
薛明珍也在暗暗打量著李航,她已經在末世混跡過十幾年,對於異能階級的評定,早已深諳其道,就憑剛才李航那一眼,她就已經有了結論。她的判斷和她隊友的判斷相差無幾,精神系異能五階。
李航:「……」
雖然他沒能從薛明珍面無表情的臉上,讀出她給自己的眼神打了多少分,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就連薛明珍這個末世資深者,也絲毫沒有產生懷疑,直接接受了他是精神異能者的設定。
李航的心情非常複雜,現在就算他坦白交代,自己只是眼神比較凶,並沒有所謂的精神系異能,也絕對不會有人相信他的話,大家反而會覺得他藏拙藏得太愚蠢。於是,李·真·雞肋治愈系異能者·航,被動成為高深莫測的精神系異能者,擺脫這個頭銜的可能性小得幾乎為零。
此時李航的體力總算是恢複了一點,他收拾好心情,雙手支撐著地面,勉強站起身來,朝薛明珍的方向走去。他拍去手上的灰塵,向薛明珍伸出手,「我是李航,食品加工坊裏的一個普通避難者。這裏的人都是陸陸續續聚集過來的,並無正式的團體。我只是剛巧為大家解決了一點小麻煩,承蒙大家看得起,稱我一聲老大。雖然不知道我擔不擔得起這樣的身份,不過,還是允許我代表大家對你們表示歡迎,感謝你們願意為我們提供幫助。」
薛明珍看著和記憶背道而馳的李航,那個自以為是的廢物,怎麼會變得謙遜又強大,是她的記憶出了問題,還是說李航在演戲?她把戒備藏得密不透風,大大方方地和李航握手,「我是薛明珍,烈陽的隊長。如果有什麼事需要商量,儘管來找我。」
兩方人馬的老大握手言和,做人小弟要是鬨出什麼不愉快來,那就是打自家老大的臉。
薛明珍的的烈陽小隊,一共有六個人,每個人都是薛明珍慎重挑選出來的,他們紀律性很強,裝備精良,食物充足,對待末世的態度也顯得很從容。
相比較之下,食品加工坊裏的三十多人就顯得狼狽許多。在末世中難以自保的老人和小孩就占去三分之一,被半喪屍男人咬傷的七個人雖然撿回一條命,但他們在接受傅長安治療的時候,身體也相應消耗大量能量來抵禦病毒,他們暫時沒有任何行動力,剩下那些能擔當守衛責任的成年人,不管是裝備還是精神面貌,都比烈陽小隊的人差一大截。
在這種鮮明的對比之下,雙方共處一室,真要有什麼矛盾衝突,後者挑起事端的可能性更大。然而很神奇的是,食品加工坊的人們,就算再怎麼覺得世道不公,當他們的視線觸及窩回角落裏繼續休息的李航,飄蕩不安的心都會漸漸平穩下來。
不需要誰來指揮,他們會自發地為需要幫助的人搭一把手,共享食品加工坊裏所剩不多的食物,互相靠在一起取暖。
薛明珍默默把這一切看在眼底,心裏受到不小的震撼。
末世來臨之後,世界的正常秩序遭到完全顛覆,徹底變成野蠻的弱肉強食。強者在末世依舊能過得很好,甚至可能比和平時期過得更好,而弱者的生存空間則被不斷地擠壓,淪為強者的附屬品。這種冰冷又霸道的法則,卻沒能支配這方小小的食品加工坊……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們的背後有著強大的支持,李航,她摸不透這個和記憶中完全不一樣的人。
薛明珍捧著一碗滿滿的熱粥,這是來自食品加工坊人們的善意。她就著碗口輕輕抿了一口,粥很稀,味道和口感都很差,可薛明珍卻從粥裏嘗出了一種鮮美的甘甜味,粥的熱氣絲絲縷縷地熨燙著她冰凍的心靈。
一夜過去,那些被喪屍咬傷的人,他們隔離觀察的結果良好,傅長安真的完全治愈了他們。劫後餘生的人們,與自己的親人、朋友擁抱著喜極而泣。人們激動得語無倫次,不住地對傅長安表達自己的感謝,傅長安表情淡然地站在李航身邊,一副忠心小弟模樣,臉上寫了幾個大字:你們該跪謝的人是我老大!
生命的威脅暫時解除,下一個議題就該提上來了。
食品加工坊的食物所剩無幾,而且作坊的建築粗製濫造,也沒有乾淨的水源,這裏實在不適合長期停留,基地轉移勢在必行。
就在前一天,食品加工坊裏沒幾個人敢離開這裏,現在,他們終於鼓起勇氣,由給李航貼上精神異能者標簽的宅男打頭,向李航提議離開食品加工坊。
李航笑起來,「你們是在邀請我當你們的領隊,希望我能帶你們離開?」
眾人齊刷刷點頭。
「我答應你們。」李航一口答應下來,「昨天我和薛隊長用廣播收音,得知政府在X市建設了一個避難基地。基地離這裏只有不到三百公裏,只要我們能收集到物資,找到代步工具。保守估計,我們能在一星期內到達基地。」
大家頓時歡呼起來,薛明珍卻擰起眉頭,李航把事情說得太輕巧了,不過她並沒有插嘴。昨晚她和李航交談的時候,明裏暗裏試探過李航,李航並不像是腦子裏長草的人。
李航舉起手,下壓兩下掌心,示意大家安靜下來。「我是個講信用的人,既然答應給你們當領隊,該負的責任、該承擔的風險,我會全部攬下來。那麼相對的,我向你們提一些要求,應該不過分吧。」
在眾人隱約的不安中,李航繼續說道:「我對你們的要求只有一個,在遷移過程中,絕對服從我的命令。我可以保證我的命令不侮辱人格,不傷天害理,也不會超出你們的能力範圍。如果你們覺得這個條件太苛刻,也可以拒絕。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大家各走各路。」
李航面容冷峻地砍下半喪屍男人的腦袋,那個閻王奪命般、帶著強大威壓感的畫面,深深烙印在每個人心中。他們無法拒絕印刻在他們腦海中的那份強大——
人群騷動著,你推我我擠你,最後一個中年男人被推出來,他對李航說道:「如果我們無法完成你的命令,你會怎麼做。」
李航毫不猶豫地說道:「無法完成命令的人,我會拋棄他。」
騷動頓時變得更加厲害了,可是他們在李航寒氣四溢的眼神下,都不敢提出抗議。
「如果我們努力去完成命令,也無法達到要求的話,也會被拋棄麼?」人群中另一個人說道。
李航從容回答:「遇到你說的這種情況,就是身為領隊的我該負起責任的時候了。」
聽到這裏,薛明珍大概知道李航在盤算著什麼了。
薛明珍昨晚和李航談事的時候,讓一個親和力很強的隊友去打探消息,得知李航用精神異能控製兩個半喪屍男人並殺了他們,從而樹立起強大的威信。隊友關注的重點是李航的強大,薛明珍關注的卻是半喪屍的人數。
據薛明珍上一世的記憶,從食品加工坊裏逃生出來的只有傅長安和李航兩人。也就是說,她今天見到的這三十多陌生面孔,在上一世的時候,落得被兩個半喪屍化男人團滅的淒慘下場。
半喪屍的強度,甚至還不如最弱的喪屍。就算人們最開始被半喪屍打得措手不及,但是以人數優勢,他們絕對有能力殺死兩個半喪屍。結果卻恰恰相反,被殺死的是三十多個活人。會出現這樣的結果,薛明珍只能想到一個理由,這些人在食品加工坊裏呆得太久,失去該有的危機感,他們總是期盼著能有誰來拯救他們,卻沒想過要靠自己的力量生存下去。
李航和薛明珍一樣看明白了問題的本質,所以他故意用條件交換來激起人們,尤其是他們得知自己可能會被拋棄,心中會產生十分強烈的危機感,伴隨著危機感而生的,還有強烈的求生欲,以及該如何活下去的思考。
最終,人們還是無法舍棄李航的庇護。食品加工坊一共三十二人,沒有一個決定退出,他們全都接受了李航的要求。
薛明珍的烈陽小隊也打算去X市一趟,雙方商量之後,決定同行前往。薛明珍末世經驗很豐富,在她的幫助下,李航他們很快搞到一台帶頂棚的大貨車,食品加工坊裏的人也整隊完畢,無論是孩子還是老人,每個人都拿上一件趁手的武器,食品加工坊裏的可利用資源也全部整合完畢,全部搬上貨車。
李航站在貨車下,握著一根鋼製的棒球棍,守著人們一個個登上貨車。
人們登車的動靜不小,附近的喪屍漸漸聚攏過來。人們看著毛骨悚然的喪屍,卻沒有一個驚呼出聲,也沒有出現爭著上車的慌亂場面,因為這是李航對他們下達的第一個命令,無聲迅速地上車。
最後還剩李航和薛明珍還在貨車下,六七只喪屍,距離他們只剩下十多米的距離。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左右分開,分別乾掉擋道的喪屍。
薛明珍驅火燒喪屍,先一步解決喪屍登上貨車。李航使用棒球棍近身敲破喪屍的腦袋,他的打擊動作很漂亮,一敲一個準,很快解決掉另外三只喪屍,然後握住薛明珍伸過來的手,借力登上貨車。貨車的引擎轟鳴著響起來,像只龐然大物那樣把喪屍都碾壓過去,朝著市郊的二級公路開去。
李航朝車外甩掉棒球棍上的血腥肉渣,對貨車車廂內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人們說道:「前往X市避難基地,作戰第一步成功,你們可以歡呼了。」
歡呼,既可以是看球賽那樣瘋狂的大叫,也可以是與親人朋友彼此擁抱喜極而泣的歎息。薛明珍看著車廂內和諧的景象,也不由露出了一個微笑,她不得不佩服李航,能在這麼短時間把一群烏合之眾整合起來,還帶他們學習如何在這個末世主動求生。
只是……薛明珍轉頭看向李航,李航的強大太深入人心了,大家在學習自救的時候,恐怕還會不自覺地對李航產生依賴感,這種依賴無疑會限製大家的成長速度。
李航注意到薛明珍的凝視,對她回了個微笑,然後扶著車架骨站起身來,他用棒球棍敲了敲車壁,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李航面無表情,「我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們。我的……精神異能,對無智慧的低級喪屍無效。」
要是眼神凶狠也能嚇到普通喪屍,李航也不介意使用自己的天賦技能。他剛才和薛明珍分頭對付喪屍的時候,故意湊到喪屍面前瞪它們,瞪了三次都失敗收場。通過這個顯得有些愚蠢的實驗,李航得出結論,普通喪屍的大腦壞死,已經忘記恐懼是什麼東西,李航無法用眼神嚇倒他們。
然而。
眾人:「……」
薛明珍:「……」
靜默許久。
眾人表情放鬆下來,老大的意思一定是,低級喪屍太多,他的精神異能無法覆蓋完全部喪屍。
薛明珍也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她認為李航是在故意貶低自己的異能,他這麼做為的是敲打眾人,讓他們保持警醒,不要在求生過程中過度依賴他。
總之一句話就是,沒人相信李航的精(凶)神(惡)異(眼)能(神)無法征服普通喪屍。
李航:「……」
***
對眾人難以扭轉的誤解,李航最終放棄了用語言去爭辯。
現在是末世初期,喪屍還未出現大範圍的二次進化,無腦的普通喪屍遍地走,整個華南地區的智慧喪屍的數量,兩只手就能夠數得過來,他們遇到智慧型喪屍的概率微乎其微。等大家在普通喪屍手中吃幾次虧,多長點記性之後,就會明白他並沒有說假話。
然而李航這麼盤算著的時候,卻把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給忘記了,那就是雙木夕在小說中對烈陽小隊的設定——
從食品加工坊出發的第二天。
烈陽小隊的情報員照例在早上八點準時打開廣播收音,聽聽政府到底發表了什麼新的情報。聽完之後,他向薛明珍整理報告,「目前整個華南區域,已有情報的智慧型喪屍一共只有五只,它們的活動區域全都不在我們的路線上,可以放心通過。」
薛明珍點頭表示明白,正要去知會李航一聲,卻見自家的情報員的表情有些悶悶不樂,她回過頭來問道:「怎麼了?」
情報員非常氣憤地抱怨道:「政府提供的智慧型喪屍情報太少,要是對智慧型喪屍進行觀察的人是我,我能給出詳細二十倍的報告來!」
薛明珍無語地瞥一眼她家數據狂情報員,便不再理他。
然而,就在這段對話的半小時之後,政府廣播中提到的尤其要小心的黃毛喪屍,竟然串錯頻,繞了大半個華南,和李航率領的前往X市的卡車撞了個正著。
黃毛喪屍皮膚呈詭異的深灰色,和一頭閃耀的黃毛形成鮮明對比,它狩獵了無數異能者,它的身體比鋼鐵還要堅韌,力量異能達到四階,比薛明珍都還要高上一階。
黃毛喪屍從左翼逼近卡車,和烈陽小隊的主戰力短兵相接!
以一敵五,黃毛喪屍一點都不慫,反而是烈陽小隊處處被壓製。
就在黃毛喪屍單手逮住一個烈陽的成員,把滿是腥臭的嘴湊近他的時候,守在卡車右翼的李航如同守護神一樣降臨了。
在李航恐怖的眼神下,黃毛喪屍撲通一聲,帶著烈陽的成員一齊跪了下來,它擺出和它的外表極度不相符的小可憐模樣,用他漏風的破嗓音發出哀戚聲,「別,別殺我,我能秒算四位數以內的平方數,我很聰明,特別有用!」
李航只是暫時用眼神唬住了黃毛喪屍,真要硬碰硬的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贏,於是他只能另辟蹊徑,看能不能用別的辦法乾掉它。
李航做出他所能想象的最冷酷的表情,殘忍地問道:「73549的平方等於多少。」
黃毛喪屍一臉生無可戀:「QAQ……」
——黃毛喪屍,撲街。
從食品加工坊出發的第三天。
眾人對昨天遇到的黃毛喪屍心有餘悸,要不是李航及時伸出援手,烈陽小隊就算不死都得脫層皮。卡車後車廂,眾人都緊繃神經,卻有個人和大家格格不入,那就是烈陽的火力手,一個力量異能的天然呆萌妹。
萌妹邊保養著她最趁手的重型機槍,邊對露出一個有點傻氣的笑容,「你們安心啦,政府廣播不是說了麼,我們昨天遇到的黃毛喪屍,是華南地區危險性最高的智慧型喪屍。要是我們遇到的是那只會問‘你是我孩子的爸爸嗎’的孕婦喪屍,我一個人都能乾掉它。」
數分鐘後,卡車差點撞上一個孕婦,坐在副駕駛座的李航連忙下車查看。
李航沒有貿然接近孕婦,這個世界喪屍橫行,一個衣著整潔的孕婦孤身走在馬路上,怎麼想都不合理。果然,李航的警惕得到了驗證。孕婦回過頭來,露出了她那張腐爛的臉,她深情地對李航問道:「你是我孩子的爸爸嗎?」
李航嘴角抽了抽,舉起棒球棍,對準孕婦喪屍的腦袋就要敲過去。
然而沒等他的棒球棍落下,孕婦喪屍就被李航的眼神嚇得兩眼翻白,尖叫著暈了過去,表現得非常符合一個神經纖細的孕婦形象。
——孕婦喪屍,撲街。
從食品加工坊出發的第六天。
李航的卡車到加油站補給,在加油站遇到另一隊同樣來到加油站補給的車隊。
加油站的油還有富餘,一邊是卡車,一邊是越野路虎,使用的燃料型號不同,兩個車隊沒有爭奪資源的衝突,便閒聊著交換情報。
路虎的隊長瞧薛明珍長得漂亮,便起了聊騷的心思,他一邊賣弄著獲得力量強化後像異形磚頭的肌肉,一邊對薛明珍賣起關子來,「你知道最近有個專門狩獵智慧型喪屍的車隊麼?」
路虎男的心理素質非常過關,哪怕薛明珍鳥都不鳥她一下,他依舊能自我感覺良好地對薛明珍炫耀,「那個專門狩獵智慧型喪屍的車隊,就是我的車隊!政府廣播通報的危險性最高的黃毛喪屍、對男人恨之入骨的孕婦喪屍,都被我們車隊收拾了!」
不巧,路虎男炫耀的這兩只喪屍,都是被前去地下油庫的某人乾掉的。
路虎男一點也沒看到薛明珍變得越來越冰冷的神情,自戀地說道:「要是你能看到我狩獵智慧喪屍的威猛模樣,你一定會愛上我。只可惜附近的智慧喪屍都已經被我收拾掉了,我都覺得最近人生過得特別無聊。」
薛明珍嗬嗬一聲,「是嗎,那祝你早日遇到智慧喪屍,擺脫無聊的生活。」
她話音剛落,路虎男的一個隊友嚇得屁滾尿流地從地下油庫滾出來,「老大!油庫裏頭!有喪屍!智慧喪屍啊啊啊啊啊啊!」
路虎男裝了半天的深沉,正想責怪小弟打擾他泡妞,結果一聽到智慧喪屍幾個字,他頓時嚇得臉色發白,連油也不加,屁滾尿流帶著他的路虎車隊飛快地逃跑了。
數分鐘後,李航牽著一條繩子,牽著一對雙子喪屍從油庫裏走出來。纖細的繩子綁在它們的手腕上,以它們變異的力氣,掙脫繩子對它們來說就是輕而易舉的事,然而它們並沒有掙開,哭得像殺豬一樣乖巧地被李航牽著走出來。
雙子喪屍你一個詞我一個詞地連接成完整的一句話。
「狼外婆、好恐怖、要把我們、煮來吃掉、煮來吃掉、嗚嗚嗚嗚嗚。」
李航面無表情地來到薛明珍面前,用嘴型無聲說道:「它們的頭骨太硬了,我打不爆它們的腦袋,給我搭把手。」
——雙子喪屍,撲街。
薛明珍:「……」
時至今日,薛明珍終於一臉血地發現了一件特別坑爹的事情。
烈陽的人,貌似全都具有十分強大的烏鴉嘴。
從食品加工坊出發的第十一天。
烈陽情報員:「政府廣播有新消息,華南區域的智慧型喪屍減……」
薛明珍:「閉嘴。」
烈陽火力手:「智慧型喪屍……」
薛明珍:「你也閉嘴。」
火力手萌妹有些委屈,「老大,為什麼不讓我們說話?」
薛明珍冷著臉,「總之不能說智慧喪屍的話題。」
駐營休息的時候,李航找到薛明珍,「我總覺得我們遇到智慧喪屍的頻率有點高,是不是我們的行車路線沒規劃好?現在離X市避難基地已經不剩多少路程了,謹慎起見,我們還是重新規劃一下路線吧。」
傅長安像小尾巴一樣緊跟在李航身邊,聽到李航的話,他一臉驕傲地說道:「有老大在,就算我們再遇到智慧喪屍,也完全不用怕!」
當晚,守夜的李航又逮到了一只智慧喪屍。
薛明珍:「……」
傅長安明明不是烈陽的人,為什麼他也長了一張黑得不行的烏鴉嘴,難道這種坑爹的體質,還帶有傳染性嗎?!
在薛明珍采取鐵血手段,禁止大家用「智慧喪屍」立FLAG之後,他們的卡車果然沒有再遇到智慧型喪屍,最後幾天一路順順利利地來到了X市避難基地。
***
X市避難基地作為華南地區最大的避難區,審核十分嚴格。
不管是新人還是老人,從外界進入基地,都必須在隔離區觀察24小時。通過隔離安檢之後,老人可以憑身份ID直接進入基地;新人則需要多一個步驟,新人在隔離期填寫好詳細的個人身份登記表,團體組織也要進行官方認證,等審核通過之後,新人就可以獲得屬於自己的身份ID,順利進入基地。
一天觀察期,男女分開隔離,而作為團體組織的首領,還需要接受官方的問詢。
官方對團體組織首領的問詢很簡單,末世來臨導致貨幣失效,現在X市避難基地流通的一般等價物為貢獻點。貢獻點可以用物資進行交換,也可以通過完成政府發布的任務來獲取。
因為問詢的內容比較簡單,和李航一起接受問詢的還有其他兩個男人。
避難基地並不強製要求團體組織進行貢獻點兌換,團體組織進入基地之後,也可以通過以物易物的方式換取自己需要的東西,這種方法能更能保存物資的價值,但是使用起來特別費神,很不便利。
兩個男人就是在討論該不該把物資換成貢獻點。
留著絡腮胡的壯漢歎氣:「哎,現在一百公斤大米只夠換100貢獻點,貢獻點真是太貴了。」
另外一個眼鏡男說道:「大米是戰略物資,你可以留著自己吃,沒必要換掉啊。」
絡腮胡壯漢眼神堅定,「基地提供的治療和藥物都必須用貢獻點來換,我的隊友受了重傷,他救了我們全隊人,就算治療要花的貢獻點再多,我也必須換!」
這時,李航正好聽完工作人員的解說,拿到一張詳細的貢獻點兌換單。
李航敬壯漢是條好漢,但他也不會因此同情心泛濫,暴露他隊裏有個強大的治療系異能者。在他摸清楚X市避難基地的情況之前,最好還是不要貿然行事。
眼鏡男沉默地拍了拍壯漢的肩膀,無聲地表達了他的支持。壯漢還在低頭沉思著,眼鏡男注意到李航空閒下來,便招呼李航坐到他們這一桌來,「這位兄弟,你考慮用物資兌換多少貢獻點?」
李航在兩人身旁落座,「我隊伍的物資不剩多少了,勉強只夠用,沒辦法用來兌換。」
眼鏡男蹙起眉,「那就棘手了,雖說基地不強求兌換貢獻點,但是沒有貢獻點的話,你們在基地裏會很難生存。進入基地之後,你們最好儘快想辦法接一些任務來換貢獻點。」
李航答道:「任務我們肯定會做,只是我們隊伍裏老人和小孩的數量很多,長途跋涉了那麼多天,他們的精神已經到達極限,需要進儘快安頓下來。」
眼鏡男很熱心地建議道:「那你仔細看一下貢獻點兌換單,可以兌換貢獻點的除了物資以外,還有很多別的東西。水系、雷電系之類的異能者,他們提供勞動服務也能兌換貢獻點,應該能解你們的燃眉之急。」
李航翻了一下工作人員給他的貢獻點兌換單,通篇看一遍之後,在兌換單的最末尾找到他想要的訊息,他微微倒抽一口氣,「喪屍晶核,一萬貢獻點?!」
聽到李航的驚呼,壯漢和眼鏡男交換了個眼神,一齊歎氣出聲。
壯漢說道:「兄弟,喪屍晶核你就別想了,這玩意只有智慧型喪屍腦袋裏才有。」
李航覺得有點奇怪,以遇到智慧喪屍的頻率,喪屍晶核的數量應該不少才對。「昨天政府廣播不是才通報說,智慧型喪屍有增長的趨勢,出行要注意安全麼?」
「那是政府廣播的消息落後,他們根本不知道現在的情況!」壯漢的表情突然變得很憤怒。
李航一驚,「到底出現了什麼情況?」
眼鏡男推了下眼鏡,臉上的神色也變得古怪起來,「目前華南地區情報已知的智慧喪屍只有八只,最近華南地區出現了一個變態的智慧喪屍狩獵者,據小道消息說,這個變態已經殺死了五只智慧喪屍……」
李航默數了一下他遇到的智慧喪屍數量,頓時產生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能問一下,為什麼那個智慧喪屍狩獵者會被稱作變態麼?」
壯漢:「X市避難者基地高價收購喪屍晶核,那個狩獵者卻對貢獻點不屑一顧,肯定是把喪屍晶核當做收藏品,用來回味虐殺智慧喪屍的快感。」
李航的聲音帶上了微不可察的顫抖,「虐,虐殺?」
眼鏡男接過話茬,「你知道華南地區危險程度最高的喪屍吧?就是那個能秒算四位數平方數的黃毛喪屍。這只黃毛喪屍死得最慘,那個變態狩獵者是精神系異能者,他用異能控製黃毛喪屍,逼迫它計算五位數平方和,如果三秒內無法給出答案,就削掉它一塊皮膚。也不知道黃毛喪屍到底算了多少題,它的身上連一塊好肉都沒有……」
李航:「……」
我只問了一題,那貨就腦袋過熱,全身皮膚炸裂了好嗎!
眼鏡男繼續說道:「緊接著第二天,那個變態狩獵了孕婦喪屍。他竟然殘忍地剖開孕婦喪屍的肚子,把死嬰取出來,逼迫孕婦喪屍把死嬰一口一口再吃回肚子裏。孕婦喪屍死掉之後,變態狩獵者就直接離開了,連孕婦喪屍腦袋裏的晶核都不屑去取。對女性侮辱到這種程度,那個變態肯定是個死基佬!」
李航:「……」
李航猶記得,那個孕婦喪屍一邊哭「我死都不要給你生孩子」,一邊自己剖開肚子的畫面。李航當時被孕婦喪屍會心一擊,直接退回卡車上,揚長而去。
眼鏡男越說越起勁,「還有一對雙子喪屍,那個變態狩獵者居然把它們分屍煮來……」
「夠了!」李航忍無可忍地打斷眼鏡男的話,他直接離席,來到問詢處的窗口,從大衣內袋取出一個木盒拍到台面上,「我要兌換喪屍晶核,一共四顆!」
#麻麻,我剛才居然當著變態的面罵他變態了#
***
李航兌換完貢獻點,在壯漢和眼鏡男戰戰兢兢的目送之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問詢室,回到公共隔離區去。等在問詢室門口的傅長安,見到李航出來,像只歡快的小鳥一樣飛到李航身邊,「老大,剛才烈陽的隊長傳訊息過來,說有事找你。」
李航在基地工作人員的指引下,用公共電話給薛明珍打去電話,「如果你是想要慰問我,問我被人誤會成變態是不是很難過,我的回答是肯定。」
薛明珍想到李航的遭遇全是因為烈陽的烏鴉嘴,有些尷尬地乾笑兩聲,「我找你是為了別的事。我有個哥哥,他叫薛明禮,現在在X市避難基地進行喪屍研究,他希望能見你一面。」
「知道了,見面就由你來安排吧。如果沒別的,我還要去交易所看看,把大家通過安檢之後的事給安排好。」說著,李航正要放電話。
「等等,」薛明珍連忙出聲打斷李航的動作,「我有個小疑問。」
「什麼?」
「你是基佬?」
「……不是。」
「那你小心一點,我哥是個雙性戀,而且他很容易對稀奇古怪的人感興趣。你現在的處境……」
李航:「……」
(╯‵□′)╯︵┻━┻梁夢同誌,這個世界上可以刷時髦值的屬性那麼多,你當年給薛明禮刷時髦值的時候,為什麼就選擇雙性戀這麼個無節操的屬性呢?

第25章 他是男神

李航不會在X市避難基地久留,而食品加工坊的人們,他們中只有傅長安是異能者,他們能緊緊跟隨李航的步伐,咬緊牙關堅持到X市避難基地,已經很不容易了。
四顆喪屍晶核換來的貢獻點,對不久之後就會離開的李航來說,意義並不大,他只給自己留了一千點備用,其他的貢獻點全部直接劃到食品加工坊的每個人手中,憑著這些貢獻點,他們應該能在X市避難基地紮根生存。
李航不是特別習慣別離的場面,24小時隔離觀察期結束,他悄悄避開人群,前往約定好的地方等薛明珍。到達目的地之後,李航沒看到薛明珍,反而是見到一臉哀怨的傅長安。傅長安特別委屈,「老大,你要對我始亂終棄麼?」
李航特別無情,「我有亂過你麼?」
傅長安:「QAQ……」
傅長安實在是太煩人了,李航要是拒絕他的追隨,恐怕他會死死抱住李航的大腿,李航想走都走不掉。被李航默許留在身邊之後,傅長安特別開心地呆在一邊,不吵不鬨,不得不說,傅長安真是對李航的容忍度了若指掌。
李航和傅長安等了將近一小時,都不見薛明珍來找他們,也不見其他烈陽的人來找他們,估計薛明珍是被什麼事給絆住了。傅長安提議道:「要不我去看看薛隊長發生了什麼事?」
傅長安話音剛落,一個微涼的女聲響了起來,「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見到薛明珍臉上一道輕微的劃傷,李航蹙起眉,「發生了什麼事?」
「和人發生了一點糾紛,不是什麼大事,已經處理好了。」薛明珍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李航,終於徹底把眼前的人和記憶中那個卑鄙小人劃分開來。
薛明珍剛才被絆住腳,是和她一起隔離的食品加工坊的某個十一、二歲的蘿莉鬨出事來。
李航是變態智慧喪屍狩獵者的事大範圍地傳開來了,人們不敢去找李航的麻煩,在李航面前把尾巴夾得緊緊的,背著李航的時候,不管多麼難聽的詆毀,他們都能說得出來。
當時在隔離區的時候,一個二階冰系異能者,三十多歲出頭的女人,當眾尖酸刻薄地辱罵李航,把李航十八代祖宗都問候了一遍。
從食品加工坊出來的人,哪個沒受到過李航的幫助?
李航在對付普通喪屍的時候,從未使用過異能,他就像是一個普通人一樣戰鬥著,是他教會大家普通人的戰鬥方式。一路走來,李航像守護神一樣守衛著大家,他會在你想要放棄的時候拉你一把讓你堅持下去,會在你脫力跌倒的時候扶你一把,而且他做了那麼多事情,從未想過要獲得回報。
對於食品加工坊的人來說,李航就是男神一樣的人物。就連烈陽的成員,對李航也很有好感。他們哪會容得別人這樣子詆毀李航?
當時薛明珍聽到女人放肆辱罵李航,就知道會出事,只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蘿莉笑得特別無害,她靠近女人,好奇地問道:「你說的那個變態狩獵者,他叫什麼名字?」
「那變態名叫李航。小姑娘,你要是遇到這個人渣,記得躲遠點!」女人很享受被人捧場的感覺,她想伸手撫摸一下蘿莉的腦袋,蘿莉卻冷不防地拽住女人的手。
蘿莉人小力氣也小,她唯一能想到最強大的武器就是牙齒。她狠狠地咬在女人的手臂上,在上面留下深深的齒痕。女人吃痛把蘿莉甩開,尖叫道:「啊——你瘋了嗎?!!」
蘿莉擦掉嘴邊的血,「不準你侮辱李航哥哥!」
蘿莉咬得很凶的一口成為導火索,在隔離區引起規模不小的混亂。最後還是薛明珍出面,費了老大勁才把事情平息下來。蘿莉咬了人,被勒令再單獨隔離觀察48小時。
薛明珍想把這事告訴李航的,有李航這樣強大的精神異能這在,不怕擺不平蘿莉的麻煩。然而當薛明珍告訴蘿莉不用擔心,李航會幫她解決問題的時候,蘿莉拉住薛明珍的手,搖了搖頭,她很懂事地說道:「李航哥哥幫了我們那麼多忙,他一定很累了,我不想給他添麻煩。」
薛明珍答應蘿莉不告訴李航隔離區發生的混亂,然而她不說,李航也能大概猜得出來,是隔離區裏出了事,而且混這事還很可能和他有關。李航說道:「我們現在就去見你哥。」
「咦?」薛明珍詫異地看著李航,昨晚二次和李航通訊,李航還表現出一副特別不情願去見她哥哥的態度來,怎麼現在表現得那麼積極?
「嗯,女隔離區發生的事,還要求你哥幫個忙。大家還要在X市避難基地生活下去,最好還是別把和官方的關系鬨僵。你哥在X市避難基地說得上話,比我出面去解決問題要好得多。」李航直言道,他停頓了一會,才接著說道,「到時候,要是她們問起來,你就說是你求你哥幫忙的,別提到我。」
薛明珍有些驚奇地看著李航,明明這人不在事發現場,不僅把事情的真相猜測得八九不離十,就連蘿莉要求她隱瞞的事都猜出來了,而且還很貼心地照顧到大家的心情。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暖心的人?
薛明珍歎了口氣,收拾好心情,「你確定要自己去求我哥幫忙?」
「這有什麼問題嗎。」
「我哥是個研究狂,他一定會趁機對你提很過分的研究要求。」
「……」
「要不還是我來求我哥幫忙吧。」
「……不用了,我自己來。」
「我敬你是條漢子!」
「喂!」
***
薛明禮是Z國頂級的科研人員,他本該在最安全的B市中心基地做研究,但是為了尋找妹妹,他攬下其他研究員不太願意做的危險工作,向國家申請到X市避難基地,在最前線對喪屍進行研究。
薛明禮的研究進展很順利,這樣國寶級的人才,就算申請和他見面的是薛明珍這位親妹妹,也需要通過層層審核,才能見到薛明禮。
薛明珍原本還以為,審核起來會需要一天半天的時間,結果李航往她身邊一站,氣場一開,才十幾分鐘的功夫,平時慢得像蝸牛一樣的審核,竟然飛快地通過了。
在X市避難基地最核心的位置,李航見到了薛明禮。
李航站在與實驗室相鄰的待客室,將五六百平米的實驗室裏的情況一覽無餘。
實驗室用透明的鋼化玻璃隔開許多空間,精密複雜的研究儀器和大型機械,竟然有序地排列在研究室之中。許多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穿行在這些機器之中。在這群人當中,李航一眼就認出了薛明禮。
和其他表情凝重的研究員不同,薛明禮表現得很放鬆,他手中拿著紙筆,站在一個圓柱形的封閉實驗艙面前,透過實驗艙透明材質的外壁,觀察著被關在裏面的喪屍缺氧反應,並時不時地下筆記錄著什麼。
薛明禮常年呆在實驗室裏,膚色蒼白得過分,在實驗室瑩白的燈光下,李航甚至覺得他的指尖都快變成透明的了。李航覺得和活人相比,薛明珍更像一台精密的機器,然而他很快就不這麼想了——
一個穿著藍色製服的工作人員湊到薛明禮身旁耳語幾句之後,薛明禮放下紙筆,朝李航的方向看過來。當薛明禮的視線接觸到李航,平淡的表情頓時一掃而空,他的雙眼迸出熾烈的神采,毫不掩飾他對李航的興趣,仿佛恨不得立刻把李航剝光,架上實驗室的研究觀察用床,把他放在360°無死角的無影燈下,然後用顯微鏡來觀察他。
李航頓時就有點後悔了,逞什麼威風耍什麼帥,讓薛明珍來拜托薛明禮幫忙不就行了嗎,為什麼非要自己上!然而現在李航沒有退路,研究重地,一次只允許接待一個外人,因為他有事相求,薛明珍把第一個會面的機會讓給了李航。
待客室和實驗室看著只是隔了一層三十公分厚的防彈玻璃,實際上薛明禮花了將近十五分鐘,才來到待客室。薛明禮剛見到李航,就直接切入正題,「聽我妹妹說,你有事要找我幫忙。」
「是的。」李航把女隔離區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我想求你出面說個情,把人給放出來。隔離了24小時,已經能肯定她沒有攜帶喪屍病毒。」
薛明禮點頭,「我可以幫忙,不過,我提供的幫助是有償的。我想對你的精神異能進行調查,調查很簡單,而且保證不涉及你異能的弱點和短板。」
李航:「……可以。」
薛明禮把李航帶到觀察室,對李航進行全面錄像,閉眼狀態、迷彩衣加護的睜眼狀態、迷彩衣失效顯示出原本眼神的狀態。錄像完畢,薛明禮與李航面對面,在十米、五米、近得幾乎鼻尖貼著鼻尖的不同距離與李航對上視線,並記錄感受。
其實要是有剩餘的合格喪屍樣本,薛明禮還想讓李航直接去對喪屍進行眼神殺,然而所有樣本都被他做實驗用光了,最終薛明禮只能遺憾放棄實際操作,至於他以後會不會拿李航的錄像來嚇喪屍,這就不知道了。
觀察環節結束,進入詢問環節。
因為問題不能涉及異能本身,薛明禮能詢問的問題並不多,「方便透露你的異能是在什麼時候,通過什麼方式獲得的嗎?」
李航現在的角色只是一個炮灰,雙木夕壓根沒進行背景描寫,而李航進入這個世界時看到的角色說明又是一堆亂碼。李航想了想,決定根據自己真實的情況亂掰。
李航緩緩說道:「我的異能是家族遺傳,從出生就擁有了。」
薛明禮問得很認真,「你的家庭情況?」
李航答:「四代單傳,全都是男的。」
薛明禮停止詢問,低頭思考起來,他喃喃自語,「這麼說很有可能是Y染色體上的遺傳,也有可能是細胞質遺傳……」
數分鐘後,薛明禮才出聲問道:「我知道這個要求有點過分,如果你覺得為難,也可以拒絕。」
「說說看。」李航本來就沒什麼異能,他也不擔心薛明禮通過研究抓住他的弱點。
薛明禮道:「我想對你進行細胞采樣。」
李航想了會,「如果是毛發、唾液、血液這類常規采樣,我可以接受。」
薛明禮眼前一亮,他迅速傳喚工作人員把采樣工具送過來,然後他親自操作,對航進行采樣。
三項采樣完畢,薛明禮遞給李航一個杯狀的消毒容器。
李航接過容器,一時也猜不準薛明禮的意思,「采樣不是結束了嗎?」
「還差一項,精液取樣。」
李航:「……」
薛明禮脫下一次性無菌醫用手套,挽起袖子,一副很貼心的模樣,「需要我幫忙嗎?」
李航面無表情:「我拒絕這項取樣!」

第26章 成群的智慧喪屍

對於李航沒同意最後一項細胞取樣,薛明禮表示很遺憾,不過他並沒有為難李航,很快兌現了承諾。李航離開實驗室不到半小時,蘿莉就從隔離室放出來了。給李航捎來這條口訊的人,正是薛明禮本人。
薛明禮的時間珍貴得要用秒來計算,這樣的大忙人來找李航,他的目的當然不可能只是為了傳口訊,他找李航,還有更重要的事情。「X市市長托我向你問話,最近南方局部地區,大量覺醒智慧型喪屍,問你是否願意接下清掃智慧喪屍的任務。」
李航很快抓住薛明禮話中的重點,「目前已知的智慧型喪屍都具有互斥性,它們稀少且分散,行蹤難以捉摸,要一次性清掃它們根本不可能……你的意思,難道是那些新覺醒的智慧型喪屍沒有分散,而是固定聚集在南邊?」
薛明禮點頭肯定了李航的猜測,「如果你接下這個任務的話,我也能隨行,去現場調查喪屍集體進化的原因。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
李航用問題代替了回答,「什麼時候出發?」
「兩天後。」薛明禮對李航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具體事宜,會有專門的工作人員和你說明,你有什麼疑問或者需要,都可以向他提。」
兩天時間很快過去了,南行的隊伍聚集完畢。
李航、他的小尾巴傅長安、烈陽小隊的各位、薛明禮,這些都是熟面孔了,除了這些人以外,還有三十名訓練有素的軍人。
李航看見其中二十名軍人都隨身攜帶著一個三十六寸的液晶屏,覺得有些奇怪,這些玩意又沒辦法對付喪屍,攜帶起來又很累贅,想來想去,這應該是薛明禮的東西。他對薛明禮問道:「這些液晶屏是你的實驗工具?」
薛明禮答道:「是的。」
薛明珍好奇地湊過來,「哥,你到底要用這些液晶屏來做什麼實驗啊?」
薛明禮揉了揉妹妹的腦袋,也不回答。薛明珍嫌她哥毀她堂堂烈陽隊長的形象,躲開薛明禮的動作跑走了。
和李航帶隊前往X市的卡車不同,現在的隊伍每個人都是精英級別,他們武器裝備精良,座駕也改裝過,撞飛普通喪屍都不帶停頓一下。只用三天時間,他們就趕了七百餘公裏的路程,到達目的地。
他們花了六小時小範圍搜索一圈,清掃近百只普通喪屍,卻連智慧喪屍的影都沒摸見一個。
李航擦掉額際的汗水,「怎麼一只智慧喪屍都沒有,是情報誤傳,還是我們找錯地方了?」
薛明禮和領隊的軍人仔細比對地圖,再比對基地證實這裏有智慧喪屍的證據,再三確認之後,他們得出結論。薛明禮說道:「就是這裏,我們沒有找錯地方。那些智慧喪屍一定是使用某種方法躲起來了,讓我們沒辦法找到它們。」
如果是智慧喪屍,確實有可能進行理性的思考和判斷,然後選擇壓抑食欲避開強大的敵人。
「那我們該怎麼辦?」薛明珍皺起眉。
X市市長發布剿滅智慧喪屍的命令,其實是薛明珍暗中周旋的結果,在隔離期的時候,她利用上一世的記憶威脅了X市市長,逼迫他就範。薛明珍做出如此激進的事,是因為上一世的記憶中,這些智慧喪屍是非常恐怖的存在。末世初期,它們一直在巢穴中沉睡孵化,一年後,它們從沉睡中醒來,輕而易舉就把繁榮強大的X市避難基地毀滅了。
不止是X市避難基地,就連Z國的其他幾大基地都受到了相當的威脅,這群智慧喪屍,讓好不容易恢複一點元氣的人類再次受到重創,低迷了很久都沒能恢複過來。
現在找不到這群智慧喪屍,最焦急的就是薛明珍。就在薛明珍急得團團轉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李航已然看穿一切。李航對薛明珍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到旁邊私下談。
兩人避開人群之後,李航說道:「我有辦法能找到這群智慧喪屍,這個辦法還要靠你來出力。」
薛明珍一臉不相信,「我的空間異能僅限於空間玉墜,根本沒辦法用來戰鬥。」
李航提醒她,「你難道忘了我們從食品加工坊到X市避難基地的事了?」
薛明珍:「……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完全聽不懂呢!」
李航也不反駁,神定氣閒地看著她。
「好吧。」薛明珍磨了磨牙,「我們十分鐘後就會遇到智慧喪屍。我們十分鐘後就會遇到智慧喪屍。我們十分鐘後就會遇到智慧喪屍。重要的事說三遍,夠了吧?」
兩人歸隊,十分鐘後,二十分鐘後,依舊沒能遇到智慧喪屍。
李航拉著十分不情願的薛明珍,再次私下談。李航給炸毛的薛明珍捋了捋毛,說道:「我覺得有可能是因為一個人的威力有限,必須集齊烈陽全隊的力量,才能觸發終極技能。」
薛明珍很懷疑李航的餿主意是否能成功,但是這方法再蠢,也有值得一試的價值,畢竟說幾句話也不費什麼力氣。薛明珍和李航商量了一下,決定把遇見智慧喪屍擴展成一句具體時間具體地點的判定話語,讓烈陽全隊人每人分一截,把話說完整。最後,李航還幫薛明珍拉了一個壯丁,就是本該屬於烈陽一份子的傅長安,集齊這支豪華陣容,不怕召喚不來智慧喪屍。
薛明珍對她親哥隱晦提示智慧喪屍即將出現之後,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與烈陽的成員一起,使用了烈陽·烏鴉嘴·究極·大召喚術——
三分鐘後,一陣轟隆隆的巨響從他們南面的地面響起,整塊地面坍塌下去,那是末世之前的地鐵軌道。然後窸窸窣窣地,一只接一只不同於普通喪屍的怪形從坍塌的通道中爬了出來,它們從喉間發出嘎嘎的怪叫聲,似乎是在適應腐爛的喉嚨,當它們適應之後,便開始用人類的語言交流起來。
「媽的,什麼豆腐渣工程,地震都沒震一下就直接塌了。」
「到底是哪個蠢貨提出要在這裏沉睡的,站出來,看我不啃掉他的晶核!」
「地鐵坍塌也是意外事故,就別抱怨了。」
「而且剛醒來就有新鮮食物送到嘴邊,有什麼不好的。就當午覺睡醒,吃個甜點繼續睡。」
這群喪屍的交流非常個性化,它們的智商比李航之前遇到的任何智慧喪屍都要接近人類。
李航等人都是難啃的硬骨頭,智慧喪屍把他們當做盤中餐,也要看他們有沒有那個能耐吞得下!雙方互相戒備著,氣氛十分緊張,戰鬥一觸即發!
突然,薛明禮做出一個舉起拳頭手勢。看到指示,那二十個背著液晶屏的士兵迅速散開,擺開扇形的半包圍圈,他們把背上的液晶屏取下,把屏幕對準喪屍們,接通電源。二十台液晶屏同時亮起,播放預先存儲在數據卡的內容——
播放十秒,死一般的寂靜。
播放二十秒,智慧喪屍們終於對屏幕播放的畫面產生反應,然而它們的反應十分冷淡,要麼直接無視,要麼對著屏幕冷笑兩聲罵一句傻叉。
薛明珍:「……」
她剛才對李航還有點埋怨,怪他利用烈陽烏鴉嘴來招喪屍,現在她卻覺得,和李航的遭遇比起來,用烏鴉嘴來召喚智慧喪屍這種羞恥PLAY根本就是小兒科。
放眼看去,扇形包圍圈最靠邊的那個液晶屏幕,李航的正面大頭照赫然顯示在上面;往旁邊一個液晶屏,李航正眯眼瞪視;再挪一個,李航做出回頭的動作對攝像頭一瞪,不斷鬼畜重播;再往旁邊挪……總之,二十個三十六寸液晶顯示屏中,無一不在播放著李航的凶惡眼神。
這些畫面的背景都是雪白冰冷的觀察實驗室,視頻到底出自誰的手,那就不言而喻了。
薛明禮還在喃喃自語,「難道是距離太遠,無法發揮效力?」
李航伸手搭上薛明禮的肩膀,打斷他發出讓包圍圈逼近智慧喪屍的命令。李航的背後不斷冒出大量黑氣,仿佛空間都被扭曲了。他一字一頓,「你!在!做!什!麼!」
薛明禮面容嚴肅,「如你所見,正在進行嚴謹的科學實驗,雖然危險性有點高,但是為了這個世界,為了更多人的安全,我們願意承擔風險。」
薛明禮正說著,其中一面顯示屏,被一個風系異能的智慧喪屍卷到高空,然後撤去異能,液晶顯示器重重摔倒地面,連帶李航的視頻一起被砸得粉碎。
薛明禮深深歎一口氣,「好吧,看來實驗可以終止了。」
李航很想狠狠把薛明禮揍一頓,然而現在時間不對,他只能把胸腔裏翻湧的憤怒,全部都發泄到那群智慧喪屍身上。李航像一尊煞神,一步步朝著智慧喪屍們走去……
當智慧喪屍們看到的不是冰冷的視頻,而是真真正正的李航大魔王時,它們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噗通,剛才那個很囂張毀掉液晶屏的智慧喪屍,一屁股跌坐下來,它顫抖著給李航五體伏地下跪,「QAQ我剛才不是故意摔壞液晶屏的,只是我看到你下巴的線條太漂亮,一激動起來,異能就不受控製,大人你饒了我吧……」
因為那只愚蠢的風系喪屍會錯意,導致其他喪屍的思維也一起拐到了奇怪的方向。
「對對對,大人的下巴線條真好看,連眉毛都黑得特別好看!」
「那鼻子挺得相當帥氣,都能當尺子用了!」
「蜜桃一般紅潤的臉頰!」
「看起來比香腸還要可口的嘴唇!」
「刀削面……」
誇了那麼多句,就是沒一句是誇眼睛的。
李航氣得滿頭青筋,他把新拿到手的長刀從刀鞘中抽出來,「你們做好受死的準備了麼?」
「TUT為什麼他還生氣!」
「我們都那麼努力誇他了!」
「你們這群笨蛋,大人來看我們,怎麼可能是為了讓我們誇他!他一定是為了晶核!」
終於有一只智慧喪屍抓住了重點。
人們的心頓時提了起來,難道李航的精神異能失效,它們要開始反抗了嗎?
然而,這群團結的智慧喪屍開始內訌起來。
「先乾掉那只風系蠢貨,就是它玷汙大人的視頻!」
「咳!」某喪屍吐出一口血,「不是說好一起乾掉風系蠢貨的嗎,你為什麼對我動手……」
對同伴下黑手的喪屍冷笑,「你以為一顆晶核就能平息大人的憤怒嗎?」
智慧喪屍們鬥智鬥勇,互相廝殺起來。
其最終結果就是,李航巍然不動地站著,僅剩下的最後只缺胳膊少腿的喪屍,抓著滿滿一捧晶核爬到李航腳邊,「這是給大人……」
它話都沒說完,直接沒了聲息。抱團的二十八只智慧喪屍,全部撲街。
李航:「……」
許多年後,當年隨行參加這次喪屍剿滅行動的通訊技術人員,達成萬屍斬的成就。在他的回憶錄中,寫著這麼一段話:我是一個膽子很小的人,但是不管面對多麼可怕的喪屍,只要想到當年發生的一切,想到智慧喪屍的本質是一群逗比的時候,我就再也無法對它們產生恐懼……

第27章 在末世當巨星

剿滅智慧喪屍之後,車隊又多停留了兩天,薛明禮考察智慧喪屍群生成十公裏範圍內的區域,采集了近百種樣本,這些樣本被裝進厚厚的隔離箱內,由穿著高能輻射防護服的專人專車押送,凱旋而歸。
車隊返程的第二天晚上,輪到李航守夜。
本來大家見識到李航不費一兵一卒就乾掉二十八只智慧喪屍,這樣厲害的高手,說什麼都不該讓李航來做守夜這種有失身份的工作,只是李航堅持要把分內的工作完成,沒人敢攔他。李航也從未因為自己的能力變得驕傲自負,不知不覺地,李航成功地收獲了一大票粉絲。
李航負責守後半夜,因為有他在,大家都很安心,一放鬆下來,睡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沉。
夜深人靜,曾經繁華的城市沒有了電力供給,燈紅酒綠的夜景暗淡下來,要是忽略掉那些煩人的喪屍,欣賞銀白月光鋪滿大地的景色,倒是有幾分清冷的美。
在其他人都沉浸在夢鄉之中,一個人坐到李航身邊,向明亮灼熱的火堆伸出手,烤火取暖。
李航轉頭看向身旁的薛明禮,他這兩天都把自己關在車裏,幾乎是不休不眠地進行實驗,現在他還穿著實驗用的白大褂,眼底也還殘留著濃重的青黑。李航問道:「不去睡一會嗎?」
薛明禮凝視著火堆,「我是來向你道歉的。」
李航沉默一會,平靜地說道:「既然你不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愧疚,再給你重來的機會你還是會進行實驗,那就別因為你妹妹的要求來向我道歉。」
薛明禮聽到這番話,終於把頭轉了過來,與李航對上視線,「你不生氣了?」
「任誰遇到這種情況,都不可能不生氣吧。」李航沒好氣地說道,「不過,我再怎麼生氣,也不會指責你的出發點,你只是為了找到對付智慧喪屍更有效的辦法而已。」
薛明禮認真地問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有人因為某種理由對你進行實驗,只要對方的實驗目的是合理的,就算實驗內容會讓你感到不愉快,你也會理解對方的做法嗎?」
李航警惕起來,「你又想要用我的視頻做什麼壞事。」
「暫時沒什麼有價值的實驗。」薛明禮答。
李航忍無可忍地踹了薛明禮一腳,「要道歉就給我好好道歉。作為道歉的代價,我要求你把我的視頻全部刪掉!」
薛明禮不太情願,「那些視頻留下來記錄存檔也不行嗎?」
李航不滿地哼了一聲,「為了避免你靈光一閃,又想出什麼餿主意,把我的視頻相片掛得滿大街小巷都是,你現在必須立刻給我刪掉那些記錄!回到基地之後,實驗室裏的存檔記錄也全給我刪掉!」
在李航強硬的態度下,薛明禮不得不遺憾地當著李航的面把視頻刪掉,然後他就被李航扔回睡袋去休息了。第二天一早,車隊的人奇跡地發現,以前總是把自己悶在車載簡易實驗室裏的薛明禮,經常出現在李航的附近,兩人也能平和的交談,關系突然變好了許多。
車隊回程所花的時間,比去程要更長一些。這些多出來的時間,全都被薛明禮用在喪屍實驗上,他還拉著自家妹妹和李航,利用究極奧義捕捉到一只智慧喪屍。薛明禮本來很想把這只喪屍運回基地去進行更加精密複雜的實驗,然而智慧喪屍的危險程度實在太高了,最終他只能放棄這個打算。
拖了九天之後,車隊終於回到了基地。
車隊的軍人和薛明禮都要去交接任務,李航和烈陽小隊不需要走這些程序化的步奏,於是便和車隊的人道別,在半路下了車。
李航是最後一個下車的,他才剛下車就和猛地往後倒的薛明珍撞到了一起,他連忙扶穩薛明珍的肩膀,皺眉問道:「怎麼了?」
薛明珍的表情和動作都十分僵硬,她伸手指向某個方向,「你看那裏……」
李航朝著薛明珍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棟108層摩天大樓,由於電力停供,現在只有底層還在適用,高層都已經廢棄。而就在這棟摩天大樓的外牆上,一幅巨大得幾乎覆蓋了整個樓面的海報,從頂樓傾瀉而下——
李航進入X市避難基地拍下的半身照,赫然映在海報上,半身照的下面還用血紅大字寫著一句話:X市避難基地是老子的地盤!
李航:「……」
就在李航被雷得如魔似幻的時候,幾個路人認出了他。
幾個十六七歲的年輕少女,捧著臉尖叫起來:「啊啊啊——!!我們居然看到李天神的真人了!」
李航很想問,李天神這個羞恥的稱呼到底是什麼鬼。
「他看我了,他在看我!我感覺我都要懷孕了!」某個人激動得快要暈過去。
李航無言地移開視線,不再看這個渾身都是肌肉的男人,我就不吐槽眼神能讓人懷孕這個點了,但是大哥你是男的好嗎?你以為這裏是ABO世界,你是Omega麼!
一個上了年紀、需要拄拐杖行走的老太太看著李航,仿佛渾身充滿力量,她甩掉拐走穩穩站住,雙手合十,不住地向李航做出拜神的動作,嘴裏還喃喃地說著保佑身體健康之類的話。
李航特別擔心老人家會摔了,他默默撿回拐走,遞給老太太,然後落荒而逃。
在李航的背後,還綴著一大串尾巴。一群拿著馬克筆和李航照片的人,他們像是迷戀明星的瘋狂追星族,死死追著李航求簽名。
李航避無可避,走投無路之下,只能往薛明禮實驗室的方向逃跑,在他的記憶中,那裏是監控守衛最為嚴格的地方。李航本來只想在門衛室躲一躲,結果守衛的軍人看到李航,二話不說,態度尊敬地把李航送進實驗大樓,然後做出黑面閻王臉,攔住那些還想要繼續追著李航跑的人們。
李航第二次進實驗大樓,根本不需要進入申請,他一路走來,所有關卡都暢通無阻。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他見到了同樣剛剛到達實驗室的薛明禮。李航一下車就被人到處追著跑,直到現在依舊滿頭霧水,他對薛明禮問道:「你知道X市避難基地發生了什麼事嗎,為什麼會……」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薛明禮沉穩地把X市避難基地發生的變故簡單說了一遍。
在他們車隊消滅智慧喪屍群,開始返程的第二天,基地遭到智慧喪屍的襲擊。兩只智慧喪屍,異能都是精神控製,它們利用異能,控製了大批的普通喪屍展開圍城攻擊。全基地的人,無論男女老少,全都參與到守城戰當中。
然而普通喪屍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基地的守衛線無法堅持住,被喪屍群攻破了一個缺口。
兩只智慧喪屍,在普通喪屍群的簇擁之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X市避難基地。其中一只智慧喪屍滿意地看著驚恐無比的人群,嘎嘎笑道:「兄弟們,食物那麼多,咱們能進行連續十天不眠不休的狂歡宴了!」
普通喪屍沒有智慧,它們無法回應智慧喪屍的話。而它們被兩只智慧喪屍用精神異能控製著,哪怕它們對活人垂涎三尺,也不敢亂動一下。品嘗第一口鮮活血肉的,只能是兩只智慧喪屍。
那只十分囂張的智慧喪屍,在人群中來來回回地走了幾圈,挑出一個五十多歲的胖女人,它拎起女人的模樣,就像是人類在挑選用來煲湯的老母雞一樣,看得人膽戰心驚。
智慧喪屍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咬向女人,它的同伴突然出手攔住它的動作。這只比較矮小的智慧喪屍說道:「不能吃!我們現在趕緊撤退!」
高大喪屍不耐煩地甩開它,「到了嘴邊的食物,你讓我吐出來?傻了吧你!」
矮小喪屍再度撲上來,它把女人拋開,死死抱住高大喪屍的腰,叫得十分淒慘,「不要啊!這個女人是李航罩的人啊!」這個女人,正是當初食品加工坊出來的人。
高大喪屍的動作停頓一下,「李航?」
矮小喪屍哭著說道:「對,就是那個以一己之力,一口氣消滅掉二十八只智慧喪屍的李航啊!」
高大喪屍猶豫了一會,到底沒能抵禦住美食的誘惑,它再度推開矮小喪屍,「管他呢,反正李航還要過幾天才能回來,我們可以吃一頓飽的再走!」
「絕對不行!」矮小喪屍突然強勢起來,「你難道忘記大哥是怎麼死的嗎?」
「大哥?」高大喪屍愣了愣,然後用它不太多的腦容量努力思考起來,它的腦海中浮現出一雙可怕的眼睛,噗通一聲,高大喪屍突然跪了下來,「QAQ你怎麼不早說李航就是撲克牌黑手,害我差點啃了他的人,真是嚇死我惹……」
矮小喪屍地對高大喪屍摸摸頭,「不哭,我們可以偷幾個人出去吃,李航一定不會發現噠!」
剛才被高大喪屍拎起來的女人鎮定自若地說道:「等李航回來了,我會告訴他你們來避難基地偷吃!」
高大喪屍氣得要命,卻不敢對女人出手,它和矮小喪屍用異能控製著普通喪屍,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離開的時候,它的聲音久久回響著。「你們這群坑喪屍的狡猾人類,故意隱瞞基地是李航的地盤,害我們浪費了那麼多異能!」
於是,李航的巨大海報,就這麼誕生了。
李航:「……」
薛明禮好奇地問道:「撲克牌黑手是什麼意思?」
李航咬牙切齒,「不告訴你!」
在李航的印象中,撲克牌和智慧喪屍聯系在一起,就只有一個結果。
那是他帶著食品加工坊的人到達X市避難基地之前,遇到的最後一只智慧喪屍。連續趕了十多天的路,李航的身體已經很疲憊了,然而他還要守夜。在困得不行的時候,李航逮到了一只智慧喪屍。
李航當時看著抱頭蹲下的智慧喪屍,又看了看手中從某家超市拿出來的撲克牌,想到了一個絕妙的維持清醒的方法,和智慧喪屍打牌玩,由於李航對喪屍的智商不抱期待,於是就玩最簡單的抽鬼牌。
那晚上李航手氣太背,連輸了十盤,他每輸一局,智慧喪屍就哭得越厲害,到後面李航有種虐待小動物的感覺,都不忍心跟它玩了,就在李航打算停止遊戲的時候,智慧喪屍特別悲愴地說道:「嚶嚶嚶,我有罪,我居然膽敢連贏了那麼多局,我現在就以死謝罪!」
然後它就一頭撞死了。
李航看在牌友的份上,挖掉晶核之後,往它身上撒了一掊黃土,還用木板給它立一塊無字碑。
李航哪會想到,當時還有另外兩只智慧喪屍在場。要是知道的話,湊齊四個人頭就能玩其他花樣的牌法了,它們也沒有機會製造X市避難基地的混亂,還製造了末世最大的追星群體——
李航走到窗邊,從單面可視的玻璃窗看向樓下,在實驗樓的圍欄以外,密密麻麻地站著一大群人,男女老少皆有,他們瘋狂尖叫著李航的名字,有些人乾脆激動得哭了出來。
李航僵硬地抬起頭看向某個方向,還是他下車時看到的那棟摩天大樓,實驗室對著摩天大樓的另一個方向,這一個方向依舊掛著一張巨型海報,上書:老子的地盤老子做主!
李航不忍直視地收回視線,他注意到薛明禮正在對著電腦進行操作。「你不是說向上級報告實驗結果,最短也需要花半天時間嗎,那你現在在這裏做什麼?」
薛明禮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看向李航,「市長知道我對你進行過全面錄像記錄,他想拿走這些記錄,不過因為我的密碼程序設定得很複雜,需要我自己來解才能解得開。」
李航:「市長他要我的錄像做什麼?!」
薛明禮:「他說要拿去做成X市避難基地的門牌。」
李航:「全·都·給·我·刪·掉!」
薛明禮刪完記錄,要去給市長答複,李航暫時出不去實驗樓,乾脆跟著薛明禮一起去旁聽薛明禮實驗報告。結果他走進會議室,看到整齊坐成一排的X市避難基地領導者們,他們個個表情嚴肅,充滿了上位者的威嚴感。他們胸前別著的徽章,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圓形徽章上,赫然印著——李航的大頭照。
李航:「……」
X市避難基地真是沒法呆下去了,我要去B市!

第28章 遇到男主

會議室裏的人齊刷刷地看著李航,然後市長領頭站了起來。李航看到市長胸前佩戴的徽章比別人大一圈,他冷靜地後退一步離開會議室,在市長開口說話之前,重重合上會議室的門。
李航開始認真地思考離開X市避難基地的方案,最好能馬上動身。
要去B市的話,李航最理想的隊友無疑是烈陽,然而烈陽短時間內並不會離開X市。
薛明禮不是X市的常駐研究員,他來X市的目的是為了找薛明珍,現在妹妹已經找到,等他完成手頭上的階段任務後,就會返回B市。烈陽肯定是要和薛明禮一起行動的。
而且,X市避難基地的管理者們肯定不願意放李航離開。李航執意要離開的話,他們當然不敢阻攔,但是他們知道李航和烈陽一起行動,只能通過限製薛明禮的行動,以此來迂回達到留下李航的目的。
不管李航的眼神再怎麼凶惡,他也只是個異能可以忽略不計的普通人罷了,放棄烈陽這個可靠的隊友,光是靠他自己的話,是無法在喪屍遍地的野外獨立生存的。
當然,要是算上傅長安,就有同伴可以依托後背,只要克服一下輪流守夜的困難,李航要到B市還是可行的。然而李航連一秒都沒有考慮,就直接放棄了這個打算,他現在非常不想看到傅長安那張臉——
李航記得很清楚,剛才他被狂熱粉追得落荒而逃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傅長安沒幫他稍微擋一下狂熱粉就算了,居然還和他的狂熱粉打成一片,傅長安以和李航同行月餘的資曆,很快奪下李天神粉絲後援團的團長的職位。
在李航被這個世界的惡意糊一臉的時候,一個天使撫慰了他的心靈。
薛明珍悄悄找到李航,她二話不說,直接把自己的空間玉墜交給了李航。「我已經對空間玉墜滴血認主了,不過我想以你的力量,也許能抹掉我對玉墜的控製權。有玉墜在,就算你一個人在野外行動,也不用擔心沒法睡個好覺了。」
薛明珍想要把玉墜給李航,並不是一時衝動做下的決定,她是經曆過十幾年末世的人,沒人比她更了解智慧喪屍的可怕,就拿X市避難基地遭遇的智慧喪屍來說,僅僅是兩只精神異能的智慧喪屍而已,就擁有恐怖的攻城力量。
薛明珍和李航相處那麼長時間,把李航不求回報幫助他人的行為感動,就連她這個末世經驗者,也受過李航不少幫助。不知不覺之中,薛明珍那顆因為閨蜜和男友背叛而冷凍冰封的心悄悄軟化,如果她能回報李航,只要是她能做到的,她都會去做。所以,她輕描淡寫地把極為重要的空間玉墜送了出去。
李航很了解薛明珍,就算她什麼都不說,他也能大概猜出薛明珍的想法。李航被薛明珍感動得無以複加,越是感動,李航就更不能接受薛明珍的好意了,先不說換主是否能成功,就算真的成功了,玉墜易主是否會對前主人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這些在《末世女王》裏都沒有寫到的,李航不會去冒那個險。
李航把空間玉墜推回薛明珍手中,堅定地拒絕她的好意。
薛明珍敗下陣來,「至少讓我為你準備好物資。」
李航點點頭,「我需要一些喬裝的道具和衣服,還有一些便攜的乾糧。以前的武器我都不能用了,你給我換兩把短匕。對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玉墜空間裏有多少副眼鏡。」
薛明珍覺得李航最後一個問題有點奇怪,不過她沒有多問,直接用精神把空間玉墜的存儲掃描一遍,幾十秒後,她回答道:「有挺多的,包括墨鏡和普通眼鏡,一共有八十多副。」
李航有些憂鬱,「只有八十副嗎,感覺不太夠用啊。」
「你要那麼多眼鏡來做什麼……」
「當然是用來喬裝打扮。」
「你是喬裝打扮還是玩變裝秀!」
「……」李航拒絕回應薛明珍的吐槽,「總之,把所有眼鏡都給我就是了。」
薛明珍把李航需要的東西都整理出來,李航用一次性染發劑給自己染了一頭很騷包的紫毛,往耳朵上貼上一大排無穿孔的金屬風格耳釘,穿衣風格也從普通的運動服變成朋克風。再往鼻梁上架一副超黑,李航敢保證,就算是他那個混時尚圈的美人媽媽看到現在的他,也絕對認不出這是她的寶貝兒子。
李航不知道,他經過家庭熏陶的審美觀,即使是隨便搭出來的朋克風,也有種厚重的質感,再加上他的一副好身材,露在超黑外的漂亮五官,毫不拖泥帶水的動作,竟有種特別狂野的帥氣。一不小心,李航就帥了薛明珍一臉。
李航換裝時沒有鏡子參照,他並不知道自己這一身打扮的效果有多大的殺傷力。
今天要離開X市的隊伍不少,李航先是挑中一個人數偏少的小隊,他才剛剛走到幾人面前,還沒開口,小隊的一個女人就捂著心口做出快要暈倒的模樣,「居然來看我們,是要給我們進行精神加護,保佑我們順利完成任務嗎。」
李航直接調頭走人,留下一連串的驚呼,「李天神的背影好帥!!!!」
李航安慰自己,剛才被認出來一定是運氣不好,他重新找了一支隊伍,「我能和你們一起……」
一個妹子捧臉花癡道:「天神大人的聲音真好聽,真是蘇爆了!嚶嚶嚶,好幸福!」
李航再度敗退,狼狽逃跑。
李航不是那麼輕易敗退的人,這一次他找了一支全是漢子的隊伍。隊伍正在緊張地進行著出行的準備工作。不待李航開口,隊長就朝他走過來,向他伸出手,「你好,我是小隊的負責人。」李航仿佛看到了希望,心情有點小激動地和隊長握了握手。結果李航還什麼都沒說,威猛的隊長居然直接刷地落下兩行眼淚,「QAQ我和偶像握手了!」
三次慘敗而歸,李航終於一臉血地發現,他的朋克偽裝連一個人都沒騙過去。說好的連我媽都不認識我呢,你們到底是怎麼認出我來的?!
李航的疑問,在躲人的時候偶然聽到真相——
「你待會還要去聽傅長安老師的課麼?聽說他今天要講李天神對付智慧喪屍的事跡。」
「我想去聽……可是我聽說李天神在這附近微服私訪,好多人都憑傅長安老師教的‘李天神二十個特點’認出了李天神。」
「是啊!聽說李天神今天打扮的朋克風,特別帥,我也好想見到他。」
兩人小聲地商量了一會之後,還是決定先去聽傅長安的課,畢竟李航不一定能見得到,傅長安的課是絕對能聽得到的,而且絕對保證精彩。
李航:「……」
李航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腦殘粉的可怕之處。讓你手賤拐走了女主的隊友,遭報應了吧!
越是了解X市避難基地瘋魔的現狀,李航離開的決心就越堅定。大家瘋狂的追星模式,不僅給李航帶來困擾,就是對他們自己來說,也不是一件好事。
李航改變了尋找隊伍的策略,他觀察了很久,才找到一支十分理想的隊伍。
這支隊伍應該剛到X市避難基地不久,見到全基地狂熱追星的狀態,便好奇地打聽了一下情況。由於他們沒有親身經曆智慧喪屍攻城戰,而經曆過那場可怕災難的人在描述中又很容易誇大其詞。失真的描述,一點實感都沒有,只會讓人覺得假得可笑。
這支隊伍有個性子特別耿直的男人,他以為是李航故意操縱了X市避難基地的輿論,便直接嗆聲:「要是真有這麼厲害的救世主,他為什麼不用精神異能命令喪屍互相廝殺,把喪屍徹底滅絕!」
隊伍裏並不缺少聰明人,在男人嗆聲之後,他們的隊長立刻揍了他幾下,鄭重地向接待他們的基地工作人員道歉,也向李航道歉。
隊長的道歉很誠懇,然而他的道歉也沒能平息大家的憤怒,就連應該公事公辦的基地工作人員,都熱血上頭,他們要把這支剛通過24小時隔離的隊伍給轟出X市避難基地。不管是工作人員,還是其他路過的人,大家一起圍著這支隊伍,不斷地逼迫他們後退,一邊有節奏地拍著手掌,一邊齊聲說道:「滾出去!滾出去!滾出去!」
李航改變自己的走路方式,改變說話的語氣和聲調,十分囂張地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他冷笑著對眾人罵道:「看看你們的素質,我就知道李航不是個什麼好東西!」
眾人轉頭看向李航,當他們注意到李航的朋克打扮時,稍微遲疑了一下,李航走到人群中,「小爺我一直都是朋克打扮,你們這些腦殘粉,把我錯認成李航就算了,還反過來指責我,說我不配這麼穿衣打扮!虧我以前還那麼佩服李航,什麼李航很善良、樂於助人、豁達大方,合著這些全都是腦殘粉亂吹來的,他就是一個心眼比針眼都要小的偽君子!」
和小隊男人的指責不同,李航的話有理有據,而且直接堵住大家的退路,如果大家敢再繼續為難人,就真是應了李航最後的一句話——他們的偶像是偽君子。
眾人悻悻地瞪著李航,最終還是放棄圍攻那支隊伍,紛紛離開了,因為他們無法忍受自己的偶像受到一點點的玷汙。
見人群散去,李航走到這支隊伍面前,隊伍的隊長深深鬆了一口氣,向李航道謝:「多虧你幫忙,否則這事沒那麼容易善了。」
李航擺擺手,「我也只是暫時嚇退他們而已。現在X市避難基地的狀態很不正常,我建議你們最好還是不要在這裏久留,你們肯定已經被人盯上了。」
「我也正有此意,」隊長點頭,「請問你知不知道,用物資兌換的貢獻點能退給基地麼?我們剛得罪人,就算有貢獻點也不一定能換得到價格合理的裝備。」
李航說道:「如果你還沒有動用過這筆貢獻點,就還能換回來。」
隊長謝過李航,把貢獻點卡交給兩個隊友,交代他們把物資都換回來,其他隊友則被隊長趕回車上去休息一會,等物資要回來,趁天還沒黑,他們立刻啟程離開X市。
把任務交代好之後,隊長來到李航面前,他對李航露出一個微笑,「我叫程昱,是自由之翼的隊長。」
李航:「……」
程昱疑惑地歪了歪腦袋,「怎麼了?」
李航望天,「我也打算離開X市,我能和你們一起離開麼?」
程昱沒有立刻答應李航,「我個人是很歡迎你加入我們的,不過隊伍成員的增減,要經過全隊的同意,我需要征詢隊友的意見。」
即使是拒絕人,程昱也能表現得非常有親和力,簡直不要太暖。
而這位末世超級暖男,正是雙木夕為了捂暖女主那顆冰封的心而精心設定的一個角色,簡稱男主。現在因為李航的緣故,程昱和薛明珍在X市的見面直接浮雲了。李航不過是拐走傅長安著一個隊友,就被世界的惡意糊了一臉,他不敢想象,要是程昱和薛明珍不能順利相愛,他會遭到怎麼樣的下場。
不由自主地,李航對程昱問道:「我有個妹妹,你可以和她結婚嗎?」
程昱:「……Pardon?」
***
李航的搭救給自由之翼的成員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大家全票通過李航加入隊伍。
只是在正式成為隊友之前,還有一個問題。還是那個不小心給隊伍惹了禍的男人,他說道:「既然都是隊友了,總不能連臉都沒見過吧?」
程昱早就觀察過,李航很在意他的眼鏡,經常會去摸一下,確認眼鏡還架在鼻梁上,也許是有什麼難言之隱。程昱皺起眉,認為隊友的這個要求太不妥當,他還沒開口告訴李航不必摘下墨鏡,李航就已經很痛快地把墨鏡摘了下來,露出大片深紅色的皮膚,這是偽裝的胎記。
得知這支隊伍是男主的隊伍之後,李航就沒想過隱瞞身份,然而他還沒解釋自己的情況,那個喊他摘下眼鏡的漢子十分後悔地對李航道歉,他手忙腳亂地想讓李航把眼鏡戴回去,結果墨鏡在兩人推搡之間,以一個十分奇妙的角度飛出去,砸到地面上摔了個粉碎。
男人在隊友們指責的眼神下,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小團。「我們車庫裏有墨鏡麼……」
隊友們齊齊搖頭。
李航表現得十分淡定,「沒關系,我還有。」
說著,他從薛明珍給他的行李袋中取出一副新的墨鏡。結果他還沒有把墨鏡架上鼻梁,兩個玩耍的熊孩子路過,重重撞到李航的後背,李航手一抖,墨鏡就飛了出去,第二副墨鏡,再度摔得粉碎。
在眾人無言的注視下,李航取出了第三副墨鏡,意外再出……直到第四副墨鏡,李航終於順利地戴上了墨鏡。在眾人奇怪的眼神中,李航十分淡定地說道:「對了,我剛才忘記自我介紹,我叫李航,擅長近戰。」
「李航,是指那個李航麼……」隊伍裏的一個妹子指向摩天大樓的巨大海報。
「這怎麼可能啦,一定是同名!」
「我也覺得是同名,那種拯救整個基地牛逼哄哄的人物,怎麼可能三番兩次不小心弄壞眼鏡。」
暖男程昱最後補刀,「大家不要拿李航來開玩笑,不管是對哪個李航,都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李航:「……」

第29章 野戰

李航跟著程昱的隊伍低調離開X市避難基地的時候,他大多數的腦殘粉們還在津津有味地聽著傅長安演講,沒有注意到他的離去。為了避免麻煩,離開X市避難基地的前三天,李航一直謹慎地遮掩著自己的眼睛,於是,自由之翼的隊員們在短短三天內,見證了八十多副眼鏡的悲慘命運——
首先,必須聲明一點,李航的眼鏡不只是架上鼻梁那麼簡單,他還給眼鏡套上運動防滑套。按理說有運動防滑套在,即使在劇烈運動中,眼鏡也很難掉落。
可是李航的體質卻十分神奇,哪怕他安靜地坐在汽車座椅上,路面有那麼一點不平,導致行車稍微地晃動一下,這個時候只要李航稍微走神沒去扶穩眼鏡,眼鏡就會從李航的鼻梁上摔下來,摔得粉碎,不只是眼鏡本身,就連橡膠材質的防滑套都壞得徹底無法使用。
偏偏有人不信邪,問李航要了一副帶防滑套的眼鏡。他和李航一樣擅長近戰,在對付喪屍的時候,運動量不比李航少,他那副黑超戴了一整天,一直穩妥地戴在鼻梁上,連滑都沒滑一下,質量杠杠的。他把黑超洗乾淨還給李航,信誓旦旦地說道:「我以我的人格擔保,這副眼鏡絕對沒有問題,你放心地用吧。」
結果李航才把眼鏡戴好,那人往李航肩上拍了兩下,經過質量考驗的頑強黑超,就被震掉下來,逃脫不了粉身碎骨的命運。
眾人:「……」
那人:「OTZ我高貴的人格……」
李航十分淡定地從行李包裏取出一副新的眼鏡。
李航不厭其煩地重複戴眼鏡、眼鏡摔壞、再戴眼鏡的死循環。在這個過程中,自由之翼的隊員們經常能看到李航的臉,雖然李航臉上偽裝出來的胎記一直沒有洗去,車隊也一直沒有遇到智慧喪屍,但自由之翼裏的幾個聰明人也漸漸看出端倪,猜出李航的身份。
行李包中的眼鏡全部告罄,車隊剛好路過一個眼鏡店,程昱十分貼心地對李航問道:「我們要去店裏掃掃貨麼?」
李航煩透重複戴眼鏡的遊戲,已經打算要停止這個遊戲了,不過,多收集一些眼鏡以備不時之需也並沒有壞處,便拎起空掉的行李袋,和程昱一起走進眼鏡店掃貨,然而很不幸地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李航的神奇體質在起作用,眼鏡店裏居然連一副眼鏡都沒有。
程昱打了個哈哈,轉移話題道:「現在X市應該徹底亂起來了吧,你不擔心嗎?」
自由之翼的成員個個實力頂尖,配合默契,三天就已經走了兩百多公裏。在末世之後,他們的行進效率絕對是拔尖的。X市避難基地的人就有心想要找回李航,也已經無力回天。
「人類是很頑強的生物,他們肯定很快就能振作起來。」李航從行李袋裏翻出專門清洗臉上塗料的清洗劑來,用化妝棉對著眼鏡店的鏡子一點點清洗臉上的偽胎記,「比起他們,我覺得自由之翼的處境可能更危險一點。」
程昱走到李航身邊,在他用完一塊化妝棉的時候十分順手地遞上一塊新的化妝棉。程昱的腦袋轉得很快,他問道:「你是指那些智慧喪屍會找你尋仇嗎?」
「現在智慧喪屍的覺醒越來越普遍,智商也越來越成熟。經過X市避難基地的事,它們肯定視我為最大的眼中釘,團結起來把我拔掉也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情。」李航終於把臉上的偽胎記全部洗掉,恢複原來的模樣。
沒有掉那大片的暗紅痕跡招搖地轉移注意力,程昱看向鏡中,第一眼被李航的雙眼吸引,在迷彩衣的掩護之下,李航的雙眼依舊隱隱透露出一種魄力來。程昱暗想,喪屍會盯上這人,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程昱沉穩點頭,「你的意見我明白了,我會叮囑大家保持警戒,決不能給智慧喪屍可趁之機。」
李航問道:「不用先向你的隊友說明我的身份,再做決定嗎?」自由之翼裏有幾個特別耿直的呆子,還一直堅信他和拯救X市避難基地的李航是不同的人。
程昱平時都是一副特別好說話的暖男模樣,這時候他的態度突然變得強硬起來,表現出一個領導者該有的氣魄來。「不管大家平時的關系有多麼要好,自由之翼也依舊是一個團隊。只要自由之翼這個名字還存在,只要他們還是自由之翼的一員,隊長命令就必須嚴格執行。」
程昱和李航都沒想到,就在他們對話的第二天,他們就遇到尋仇的智慧喪屍——
說尋仇其實也並不是很準確,一群二十二只智慧喪屍,領頭的那只智慧喪屍是一只李航沒見過的小孩子喪屍,那兩只組織普通喪屍對X市避難基地進行攻城戰的精神異能喪屍,綴在智慧喪屍群的最後面,耷拉腦袋夾緊尾巴,隱隱被其他智慧喪屍排斥著。
智慧喪屍和自由之翼小隊之間緊張對峙,氣氛顯得劍拔弩張。
在壓抑的氣氛中,那只小孩模樣的智慧喪屍首領隆重登場。小孩喪屍十分囂張,它站在一個可移動的階梯上,由其它幾只智慧喪屍推著階梯來到自由之翼車隊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趾高氣揚地說道:「到底哪個是李航,給我站出來。」
能隨手召喚到三萬普通喪屍,這些智慧喪屍的能力很可能進化帶李航無法應對的高度,李航做好隨時召喚願望系統的準備,往前走兩步,站在眾人面前,態度比喪屍首領還要囂張,「跟我說話,就要有跟我說話的樣子,給我從階梯上滾下來!」
小孩喪屍抖了一下,「我,我不下……!」
李航眯了眯眼,十分不愉快地嘖了一聲,一句話都不說。
「QAQ我下來還不行麼……」小孩喪屍十分委屈地一級一級地爬下有它半人高的階梯。
小孩喪屍在地面站定,高度才剛剛到李航的腰側,這回輪到李航俯視它了。李航朝它的方向逼近一步,十分平靜地說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小孩喪屍不著痕跡地小碎步挪到智慧喪屍群中,比剛才被李航單獨鎖定目標時要淡定了許多。聽到李航的話,它很不高興地跺跺腳,「聽說你要用精神異能對智慧喪屍洗腦,讓智慧喪屍改吃素。你憑什麼改變我們的食譜!」
李航面無表情,「……你聽誰說的。」
小孩一臉果然被我猜中的表情,「傻子才會把線人的情報告訴敵人!既然讓我知道你的陰謀,你就別想活過今天!我們已經集結了三萬普通喪屍把你包圍了,就算你的精神異能再強,也不可能經得住車輪戰!」
小孩喪屍話音剛落,密密麻麻的普通喪屍從四周慢慢湧現,形成一個沒有一絲縫隙的包圍圈,把自由之翼的車隊牢牢地包圍起來。程昱等人神色凝重,他們把各自的武器拿出來,做好殊死搏鬥的覺悟。
李航則不慌不忙,他用恐怖的眼神搭上和藹的笑容,形成一種比純粹的恐嚇還要恐怖的效果,「你們覺得我真的會傻到直接用異能去對付普通喪屍麼?這個想法可真甜。」
控製著普通喪屍的六只精神異能智慧喪屍感覺到脊背拔涼,雙腳不受控製地後退了一步。
小孩喪屍暗恨不已,為什麼它要為了壯膽,把所有智慧喪屍手下都聚集到一起呢!不行,它一定不能丟掉身為老大的風範!小孩喪屍大喝一聲,「大家不要怕,我可以屏蔽李航的精神異能。我們一起上,一定能把李航乾掉。」
小孩喪屍開始發動它的天賦異能,那的可以把任何異能都給抵消掉的特殊異能。在它發動異能的時候,空氣中仿佛產生了連肉眼都能看見的能量波紋,針對著李航衝了過去。
當能量波紋掃過李航,小孩喪屍一臉我贏定了的表情,它雙眼對著李航的膝蓋,「李航,你死定了!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笑著笑著,它的笑聲越來越小,漸漸消失在死一般的寂靜中,許久之後小孩喪屍才說道,「你們為什麼還不上去乾掉李航?」
「李航的異能沒有失效……」
「QAQ我還是覺得李航好可怕。」
「快被嚇尿了……」
「怎麼辦,我感覺我快要被洗腦,再也不敢吃香甜可口的人肉了。」
「堅持住別被洗腦啊啊啊啊啊!被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快要對人肉絕望了,其實豬肉也挺好吃的……」
在眾智慧喪屍你一言我一句的對話中,小孩喪屍僵硬地轉動脖子,抬起頭和李航對上視線。站在李航身後的一乾異能者,只是受到能量波紋的波及而已,他們的異能都紛紛失效,臉色十分煞白。然而,只有李航,他的眼神還是那麼恐怖,一點都沒有被它的異能削弱,這種精神異能真是太犯規了!
小孩喪屍一敗塗地,傷心哭著跪倒在地,「嗚嗚嗚,我再也不敢妄想乾掉你了,也再也不會去你的地盤上覓食。李航大人,求你饒了我們,不要改變我們的食譜。」
「到底是誰告訴你,說我要改變你們的食譜的。」李航問道。
小孩喪屍一股腦兒把老底都交代完了,「是我自己猜的,因為你突然要到B市,大家都說你肯定是要去B市擴張領地,我也覺得是這樣。等你控製住B市之後,還會向地方偏遠的基地采取行動,徹底把智慧喪屍的覓食空間壓縮為零。如果我們敢去你的地盤捕獵,你就會來收拾掉我們。把我們的食譜都改掉。」
李航:「……」
他實在不知道,到底該為智慧喪屍對他的高評價感到開心,還是該吐槽智慧喪屍清奇的腦洞,為什麼它們會認為一個人類光靠眼神就能逼它們改變食譜!
見李航不說話,小孩喪屍接著哭,使勁哭,「嚶嚶嚶,李航大人,我們為您準備了貢品,求您消消氣!」
聽到貢品二字,其他蔫耷耷的智慧喪屍們都來了精神,其中一只稀有的空間異能智慧喪屍,用異能召喚出藏在空間裏的貢品,那是一個巨大的貨車集裝箱。
李航:「這是什麼……」
小孩喪屍一臉殷切的表情,「當然是眼鏡啊!這些眼鏡是我們花了兩天時間,把附近的眼鏡店都搜刮一輪得來的。」
原來昨天眼鏡店裏沒貨,就是你們乾的嗎?
李航實在無法理解智慧喪屍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麼個構造才會得出他最想要眼鏡的結論來,他忍住吐槽的欲望,現在只會喪屍給了他一個台階,無論這個台階有多坑爹,他都必須順勢而下,李航面無表情地說道:「貢品我收到了,帶著你們那三萬雜兵滾蛋吧。」
在李航的恐嚇之下,這群智慧喪屍夾著尾巴對李航千恩萬謝,真的就乖乖聽話,帶走了三萬普通喪屍,消去李航心頭最大的憂患。
恐怖密集的喪屍群如同傍晚的落潮一般,消退得乾乾淨淨,以自由之翼車隊為中心的方圓五公裏內,連一只喪屍都看不到。
李航和智慧喪屍對峙的時候,自由之翼的隊員剛才一直位於李航的身後,從李航和智慧喪屍接觸,到智慧喪屍敗退,也不過短短五六分鐘。李航輕描淡寫地解決了危機,這一切對他們來說都太玄幻了。
就連見慣大世面的程昱也受到了很大的衝擊,程昱感慨道:「從X市避難基地出來,我一直沒見你用過異能,以為你是一個眼神有點凶的普通人。」
李航特別感動,程昱不愧是《末世女王》的頭號大暖男,他是這個世界第一個沒有把他的眼神認為是異能的好心人。
然而,程昱接著說道,他的表情少有地顯得很正經,「你以前的做法是很明智的,這種需要透支生命的異能,還是謹慎使用比較好。」
解析一下,在程昱的腦海中,大概有這麼一連串的等式:小孩喪屍的特殊異能=大家的異能都失效=李航的異能沒失效=李航的異能非常強大=李航使用異能很可能在透支生命。
李航萬箭穿心,「……」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我瞪一下眼睛還會減壽。

第30章

程昱的話擲地有聲,李航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自由之翼全員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認定李航是在燃燒生命使用異能,他們被感動得淚眼汪汪的,發誓只要有他們在,就不會給李航使用異(瞪)能(眼)的機會。
看著眾人身後熊熊燃燒著的氣勢背景,李航不忍直視地移開視線,轉移話題道:「我們檢查一下集裝箱吧,雖然智慧喪屍們說裏面都是眼鏡,可能還在裏面藏著它們用來對付我的致命陷阱。如果擱在這裏不處理掉的話,很可能會給其他人帶來危險。」
如果聽到李航這番話的是別人,也許會特別冷血地認為這事與他何乾,然而自由之翼是末世暖男程昱一手帶出來的隊伍,在人性日益冷漠的末世,他們會不求回報地為他人做一些事。
本來嘛,李航也想跟著一起進集裝箱去看看的,但是他們認為李航剛剛使用異能傷了根本,需要好好休息,說什麼都不讓李航進集裝箱,其他留在集裝箱外的人,都把李航當成特別需要照顧的重症病人一樣,態度特別小心翼翼。
才三分鐘的功夫,進入集裝箱的四人表情古怪地走了出來。
程昱皺起眉頭,「怎麼樣,裏面裝著什麼東西,都是眼鏡嗎?有沒有危險?」
當初用人格擔保眼鏡質量棒棒噠的人也在其中,他長歎一口氣,搖了搖頭,表情顯得尤為沉重。他猶豫著說道:「沒有危險,只是集裝箱裏面的眼鏡……」
「眼鏡怎麼了?」李航接過話茬,「它們在眼鏡上抹了喪屍病毒,想把我也感染成喪屍麼。」
那人說道:「那倒沒有,它們在上面留了字條,說它們收集眼鏡的時候,都有戴上防護手套,保證每一副眼鏡都沒沾上喪屍病毒。」
李航說道:「你確定它們的話可信麼?」
「應該是真的。因為它們留言的最後——」那人說著,把隨手帶出來的字條遞給李航。
李航展開折疊起來的字條,定睛一看,只見留言的最後一段,用小孩筆觸般歪歪扭扭的大字寫著:雖然我們收集眼鏡的時候有做好防護,但是還是請李航大人在使用眼鏡前,要對眼鏡進行全面消毒。我們做智慧喪屍的混口飯吃不容易,李航大人千萬不要一不小心就變成了喪屍,我們衷心希望李航大人能以人類的身份死去!(PS:集裝箱的A5位置囤積了三箱配套消毒用具,請放心使用。)
李航板著臉把字條揉成一團踩到腳底,「既然智慧喪屍給我上貢的眼鏡沒有問題,那為什麼你們的表情還那麼凝重?」
另一個進入集裝箱的人答道:「眼鏡本身就存在著很大的問題……」
又是這樣模棱兩可的答案。李航與程昱耳語幾句,達成一致意見,既然已經排除集裝箱裏的危險,與其在這裏聽隊友們語焉不詳的回答,他們還不如直接進集裝箱裏,親眼去確認裏面的情況。
李航和程昱帶著兩支手電筒,走進顯得有些陰森的集裝箱裏。手電筒是手搖式動能充電的環保電筒,使用的都是節能的冷光燈,燈光顯得很暗。李航和程昱從集裝箱的最外側一直走到深處,他們一直能看到閃閃發亮的碎片反射著昏暗的燈光。
程昱走近一處貨架,伸手捧起一捧亮晶晶的物體,他用手心感覺了一下碎片的觸覺,驚訝地說道:「這些都是眼鏡鏡片的碎片。」
不只是鏡片碎成渣,那些眼鏡架的狀態更為詭異,塑料、木質之類材質的鏡框也全部碎成細屑,金屬材質的鏡框一圈圈地扭曲在一起,形成比彈簧還要扭曲的外形。整個集裝箱起碼有好幾千副眼鏡,無一幸免,全軍覆沒。那三箱消毒液和消毒工具倒是完好無損,還能回收來廢物利用。
李航的心情放鬆下來,這不過就是一場意外事故,那只空間系異能的智慧喪屍被他的眼神嚇得緊張過度,在使用異能召喚集裝箱時出了差錯,導致眼鏡在離開異空間的過程中全部意外損毀,這並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問題。
可同樣是看到眼鏡損毀,程昱卻得出了和李航完全相反的結論——
程昱很嚴肅地對李航說道:「你的異能是不是經常不受控製?」
李航已經習慣「異能」和「眼神」的自動替換,他答道:「雖然有困擾,但不是什麼大問題。」
和別人喜怒哀樂分明的眼神不同,李航十分特殊,無論他的情緒怎麼樣,他的眼神基本都只能呈現出惡意的神情,這就是最大的不受控製。經過那麼多年歲月的洗禮,李航已經能坦然面對這個問題了。
「怎麼會不是大問題呢,」程昱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你的異能一直很排斥你戴眼鏡,它趁你使用它對付智慧喪屍的時候,任性地浪費能量來毀掉這些眼鏡,導致你的生命耗損加快!」
李航:「……」
他此時終於明白,為什麼之前那些進來搜索集裝箱的人都表情凝重了,竟然是因為他給那只粗心大意的空間異能喪屍背了鍋。原來在大家的眼裏,他的眼神已經犀利到可以穿透厚實的鋼製集裝箱,還隔空破壞掉裏面的眼鏡了嗎?
這個鍋李航決不能背,「我的體質……是有點特殊,可是你看我行李袋裏的眼鏡,我拎著行李袋那麼長時間,在眼鏡被我拿上手之前,一直都安然無恙。集裝箱裏的眼鏡,是在空間異能喪屍召喚集裝箱時意外損毀的。」
程昱不信李航的辯解,「那你怎麼解釋三箱消毒液的問題,消毒液的瓶裝可比很多眼鏡都要脆弱得多。如果不是針對眼鏡使用異能,它們怎麼會出現截然不同的結果。」
「誰說只有消毒液沒損毀的,你看裝眼鏡的紙箱。」李航順手拎起一個裝眼鏡的紙箱,他才提起紙箱的一個角,紙箱就刺啦刺啦地全都碎成了紙屑。
李航十分淡定,「紙箱本來就不牢固,受到波及很正常,你看這些鐵架」
他伸手推了一下其中某個裝眼鏡的鐵架,鐵架像多米諾骨牌一般,一個牽連一個,帶著上面的眼鏡碎片,全部轟然倒塌,在集裝箱裏激蕩起厚厚的灰塵。
不止是裝眼鏡的鐵架,就連整個集裝箱都受到鐵架倒塌的波及,全部坍塌下來,要不是程昱及時使用風系異能托起集裝箱的頂板,恐怕他和李航多少都會受點輕傷。
當一切恢複平靜,集裝箱已經成為一片廢墟,除了A5的位置——
在那個方向,集裝箱的外鐵皮還堅強地豎立著,在鐵皮的遮掩下,三箱消毒液和消毒工具完好無損。
程昱說得語重心長,「你要學會克製,不要太依賴你的異能。」
李航:「……」
(╯‵□′)╯︵┻━┻我眼神就是特別凶又怎麼了,還讓不讓人愉快地瞪眼睛了!
又過了十二天的時間,自由之翼的車隊終於順利到達B市。
那二十二只被李航教育過的智慧喪屍,沒一只敢對李航尋仇的。小孩喪屍的個體實力在智慧喪屍的圈子中是排得上名號的,而且它還率領著目前最大的智慧喪屍群,連它都不得不避開李航的鋒芒,其他獨行的或者三兩只抱團的智慧喪屍,哪敢找李航的麻煩。
十二天以來,自由之翼就只遇到過一次智慧喪屍,在智慧喪屍越來越密集的末世,自由之翼遇到智慧喪屍的概率實在低得不科學。
讓李航哭笑不得的是,他們那一次會遇到智慧喪屍,是因為那只喪屍自帶路癡屬性,不小心才撞到他們的,那只智慧喪屍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李航,李航還什麼都沒做,它就直接哭暈了過去,在意識不清的時候直接被自由之翼凶殘的火力手爆了頭。
自由之翼的車隊風塵仆仆地到達B市,按照慣例,入基地前必須進行24小時隔離。
在接受隔離的時候,李航接到一個會面請求。隔著厚厚的防護玻璃牆,李航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薛明禮穿著整潔的白大褂,站在防護玻璃的另一側。
從X市到B市一共將近兩千公裏,自由之翼只花了十五天,這個行進速度在末世絕對能稱得上是奇跡。這個奇跡的達成,除了自由之翼本身的高效率以外,還多虧了有李航這個大殺器在,危險性高的智慧喪屍統統繞開他們的車隊,精神異能的喪屍乾脆帶著自己的普通喪屍小弟們一起消失,在李航身邊形成奇特的喪屍真空地帶。
李航能肯定地說,自由之翼是當下行進速度最快的車隊,然而,為什麼薛明禮會出現在B市,難道薛明禮還有個不為人知的雙胞胎嗎?
薛明禮的雙胞胎說道:「B市中心基地的領導想要見你一面,他們托我問你什麼時候方便。」
李航:「……」這熟悉的措辭,臥槽是薛明禮本人!
李航想到他在會議室一面之緣的X市領導們,不禁脊背一寒,他警惕地說道:「我就一個普通人民群眾,那些大領導要見我做什麼?」
薛明禮說道:「他們要和你談判。」
李航條件反射地說道:「讓他們死了這條心吧,我絕不允許他們把我的照片掛在城牆上的!」
薛明禮點點頭,「那你們就沒必要談了。」
「什麼……」
「他們想和你談話,就是想委婉地提醒你,B市中心基地是維護人權平等的最後一塊聖地,希望你不要搞個人英雄主義,把中心基地當成你個人所有的地盤,不能把你的照片掛到城牆上。」
李航差點沒被嗆到,「到底是哪個混蛋傳出來的謠言。」
薛明禮解釋道:「B市中心基地和X市避難基地一直保持情報交流,最近B市中心基地收到簡報,有大批X市避難基地的常住者決定遷徙到B市來。這些人都是你的狂熱粉,他們不惜舍棄大量沒來得及使用的貢獻點,也要緊跟你的步伐一起來到B市。B市的領導把他們的行為也算到你的頭上,認為你想要搞精神侵略。」
「你明知道我是什麼人,為什麼不幫我解釋一下。」
「我已經解釋過了,可是他們不相信我。」
「為什麼不信你,你是他們的人啊。」
「因為這些東西。」薛明禮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捧徽章,這些徽章和X市領導們佩戴的徽章一模一樣,全都印著李航的大頭照。「我告訴他們,這些徽章是用來對智慧喪屍做實驗的,他們不相信我。」
李航一點都不想問薛明禮到底用他的大頭照徽章做了什麼實驗,「我就不和那些領導見面了,你幫我轉告他們,我同非常讚同他們的意見,絕對不搞個人英雄主義。」
李航話才說完,一個穿著軍裝的小哥走進薛明禮那一側的面談室,把薛明禮喊走。大概過了五六分鐘,薛明禮才回到面談室,慢悠悠地對李航說道:「我認為你有必要和B市的領導們見一面。」
李航皺眉,「為什麼,我不是已經和他們達成共識了嗎,難道他們還要為難我和自由之翼?」
薛明禮用最平靜的聲音,說出對李航來說最殘酷的答案,「剛才我接到上面的傳話,他們已經抓緊時間印刷你的舉行海報,一定爭取在明天以前把你的海報給貼上城牆。」
李航:「……說好的不搞個人英雄主義,不搞精神侵略呢!」
B市領導的態度發生180度的劇烈變化,原因都出在 B市中心基地外派的偵察兵隊伍反饋的情報上。中心基地的偵察兵隊伍一共十隊,每隊十五人,他們全員都是二階以上的異能者,他們是軍人中最精銳的尖兵組成的部隊,政府廣播的情報,基本上都是這些偵察兵使用無線電反饋給政府,再由政府播送給群眾的。
偵察兵一隊又是整個偵察兵隊伍中最優秀的,他們的活動範圍以B市為中心,向四周圍擴散。從末世至今,他們出任務的次數達到二十次,在基地安全區呆的時間加起來僅有兩天時間,他們強大得完全能把喪屍橫行的危險世界當做公園一樣輕鬆踏青。
強大無比的偵察兵一隊,是B市中心基地的精神支柱。
就在半個多小時以前,這支強大的隊伍遭遇了最慘烈的滑鐵盧,他們被一夥五六只智慧喪屍組成的小團夥埋伏,十五人一下子重傷了九個,剩下六個也難免輕傷,雖然暫時還沒人死亡,面對毫發無傷的強大智慧喪屍,他們也只有死路一條。
在危急關頭,一支人數龐大的車隊轟隆隆地開著卡車從他們的戰鬥現場經過。
帶隊的卡車停下來,後面的卡車、面包車、長途客運車之類的車輛也跟著一輛輛停下來。一個胖子從為首的貨車中走下來,他連武器都沒帶,大搖大擺地帶著幾個人朝智慧喪屍和偵察兵一隊走來。
偵察兵一隊裏有個特殊異能者,他能用技能掃描出關注對象的異能詳情,他往這幾人身上掃描一輪,只有為首的胖子是一階土系異能,他身後的人全都是普通人,他們這是白給這些智慧喪屍送甜點的嗎?!
就在特殊異能者絕望之際,胖子一臉倨傲的神情,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團夥為首的智慧喪屍,「怎麼又是你們,都不長眼睛的嗎,連航哥的人都敢下嘴,不怕航哥給你們洗腦把食譜改成青蟲麼?」
那只擼翻了整支偵察兵隊伍的喪屍首領,一改威風的神態,變得十分可憐,「QAQ航哥的地盤不是在X市嗎,我已經摸過底了,這些小兵都是B市中心基地的。」
「你OUT了吧,航哥的地盤已經擴大到B市了!」胖子十分驕傲。
「什麼!」智慧喪屍大驚失色,「難道傳聞是真的嗎,航哥他要一一收服大陸上的避難基地,稱霸世界,把智慧喪屍徹底排擠出地球嗎?」
胖子說得頭頭是道,「你這小道消息肯定失真了,現在科技文名遭到重創,就算航哥有那個能力稱霸世界,也沒有那個精力和條件去管理。我覺得航哥最多只會掌控原Z國的大陸板塊。」
智慧喪屍覺得胖子說得很有道理,一下子變得十分動搖,可是又舍不得到嘴的肥肉。左右為難之下,智慧喪屍做出一個決定。它對胖子說:「你們是李航的人,我們啃不動。但是李航十五天前才離開X市,他現在不一定能到達B市。這些兵哥我要帶走,只要李航還沒正式稱霸B市,他們就算不上是李航的小弟,我們就有權利吃掉他們!」
時間緊迫,智慧喪屍們便帶著偵察兵一隊離開了,它們中有一只具有空間轉移異能。那只空間異能喪屍不僅要帶著四個同伴,還得攜帶龐大的食物群,估計一下時間,它們最早也得明天才能到達B市。
在空間轉移的過程中,其中一個偵察兵用無線電向B市發出求救信號,希望能獲得李航的幫助。
偵察兵一隊是B市中心基地非常珍貴的人才,為此,基地才臨時決定要把李航的海報掛出去。
聽完薛明禮的敘述,李航無法說出拒絕基地使用他肖像權的話來。想到B市中心基地未來可能發生的變化,李航有些憂鬱地歎口氣,「看來B市也沒法呆下去了。」
「然後又重複B市基地發生的事,接著又呆不下去換地方。這個過程要是多重複幾次,你就真應驗張子豪說的話,要製霸Z國了。」薛明禮說道。
「張子豪是誰……」李航隱隱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李航粉絲後援團的副團長。」
李航:「……」
張子豪,又是你這個家夥。遙想當初第一個把他的眼神定義成精神異能的宅男,就是這個名字!

第31章 死不瞑目的渣男賤女

李航不可能永遠都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現在B市中心基地的悲劇還沒有發生,一切都還來得及挽救。在薛明禮的引見下,李航和B市基地的領導們見了面。李航直截了當地說明來意,一是他會配合基地的行動,一起想辦法救回偵察兵一隊;二是他堅決拒絕基地把他的海報掛上城牆。
李航不必贅述任何理由,只要他站在那裏,他說出來的話就特別有力量,B市的領導們很容易就被說服了。李航的強大深入人心,誰都不相信李航會被喪屍病毒感染,再加上現在情況緊急,就直接省去李航的24小時隔離。李航提前獲得B市中心基地的準入身份證,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薛明珍,讓她用大召喚術把那群該死的喪屍給抓住。
李航急著找薛明珍的時候,薛明珍正在刷新著自己的世界觀。
薛明珍發現,這一世與前世記憶有區別的人除了李航以外,還有許多人。
首先是薛明禮,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李航給了他很大的啟發和幫助,薛明禮的喪屍研究成果比上一世更受重視。為了能讓薛明禮的研究成果早日面世,X市避難基地緊急組織一支由十五名空間異能者組成的特殊運輸隊,運輸隊帶著薛明禮和烈陽小隊,只花三天就走完李航走了十五天的路程。就在今天,他們剛剛結束24小時隔離,進入中心基地。
才進入中心基地,薛明珍就遇到了上輩子印象很深的一個人,董夏少將。
董夏是一個不苟言笑的工作狂,年近三十,和薛明禮是多年的摯友。
上輩子薛明禮為了救下被閨蜜和男友拖累的薛明珍,死在返回中心基地的路上,他沒能帶著他的研究成果回到中心基地。董夏無法原諒薛明珍,卻也沒有為難摯友用生命救下的妹妹,他只是對薛明珍說了一句就不再管她了,他說:離開你的男友和閨蜜。
薛明珍上輩子並不是一個特別獨立的人,她總是習慣去依賴別人。父母早亡,那時候哥哥又意外身亡,她唯一能依賴的就只剩下男友和閨蜜,她沒有聽董夏的勸,被男友和閨蜜欺騙,也被自己的心蒙蔽,最後才落得慘死的下場。
薛明珍重生歸來,回想起上輩子很多事情,那個讓她感到害怕和疏遠的董夏中將,其實在暗中幫了她很多,可是她識人不清,錯信賤人,卻把該信任的人視為虎狼。這一世,薛明珍不再浪費時間去找那對同市的渣男賤女,而是趁手機通訊還未中斷的時候,和薛明禮通電話,定下到X市會面的約定,然後就在路上遇到了李航……
現在薛明禮平安無事回到B市,薛明珍不可避免地與董夏重逢。這一世董夏對薛明珍的態度,和上輩子也相差無幾,一樣是嚴肅得掉冰渣的面癱臉,一樣是沉默寡言。
然而,董夏和薛明禮沒聊幾句,他在薛明珍心中像參天大樹一樣高大的形象就徹底崩塌了。
董夏和薛明禮耳語幾句,由於距離太遠,薛明珍沒聽清楚董夏的話,只是隱約聽見董夏讓薛明禮給他什麼東西。薛明珍以為他們倆談的是喪屍研究之類的很嚴肅的話題,正打算要離開,把空間留給兩人,結果她才站起身來,就看到薛明禮從兜裏掏出一個圓形的徽章,遞到董夏手中。
董夏鄭重地把徽章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把徽章放進一個精致的檀木盒子裏,他還拿出一把尺子,對著盒子量了一會,把徽章分毫不差地嵌在檀木盒內襯最中心的位置。擺好徽章後,他還不舍得合上蓋子,把檀木盒捧到手心,愛不釋手地端詳了好久。
薛明珍當時不忍直視地移開了視線,那枚被董夏珍藏起來的徽章,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徽章圓形的金屬面,赫然印著李航的大頭照。董夏少將,從一個會走路的冰山變成狂熱追星族,你難道都不覺得這種角色的轉變太崩了麼!
即使堅強如薛明珍,也一下子無法消化董夏離譜的變化,她心中萬分動搖,找借口匆忙離開。在她離開的時候,董夏十分羨慕地對她說:聽你哥說,說你和李航大人搭檔同行過一個多月。
薛明珍面無表情地重重合上房門,把董·李航腦殘粉·夏給關起來。
烈陽的同伴還在休整,薛明珍道別哥哥和董夏之後,沒有立刻回烈陽的大本營,而是獨自一人走在B市中心基地的大馬路上。
和上輩子進入B市中心基地的時候相比,薛明珍的心境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但是薛明珍的心境的變化再大,也趕不上中心基地的變化大——
在薛明珍的印象中,她剛來到中心基地的時候,中心基地收到噩耗,基地裏最精銳的偵察兵一隊遭遇智慧喪屍小團夥,最終全軍覆沒。那段時間,中心基地的氣氛一直很壓抑,大家終日惶惶,一直活在對喪屍恐懼之中,不得安寧。
然而現在薛明珍站在人群中,從她身邊路過的每一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眼睛裏透露出對未來的憧憬……薛明珍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就算是末世之前,走在路上的人也不可能這麼歡欣,更何況現在是糟糕到不能更糟的末世,難道她被拖進某個精神異能者的夢裏去了嗎?
薛明珍剛剛警惕起來,卻猝不及防地被真相糊了一臉。
從薛明珍身邊路過一對小情侶。
女生滿是憧憬地說道:「等那個人來到B市,我們就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男生也一臉崇拜的表情,「是啊,聽說東邊的那只七階的智慧喪屍也在昨晚連夜撤離,B市周邊難搞的智慧喪屍不剩幾只了。」
女生捧臉,臉上泛起紅暈,「也不知道那個人到底叫什麼名字,長得帥不帥。」
薛明珍以為男生要吃醋了,結果男生比女生表現得更向往,「一定長得帥裂蒼穹!」
薛明珍:「……」
她忍不住喊停這對小情侶,「我可以向你們打聽一下,你們說的那個人和智慧喪屍的事麼?」
女生打量了薛明珍一會,「看你也不像是膽小到縮在家不敢出門的人,你是新來的吧。」
薛明珍點點頭,「我今天才從隔離區出來。」
「難怪你不知道!」女生興致勃勃地說道,「最近發生了一件非常奇怪的大好事,B市周邊的智慧喪屍都在往別的地方遷移。」
「智慧喪屍大多數都有領地意識,B市聚集著大量人類,它們會選擇遷徙確實很奇怪。但是這和你們說的那個人有什麼關系?」其實薛明珍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不死心地多問一句。
「那個人的事,是有人從智慧喪屍口中聽說到的。」男生接過話茬。「最先知道那個人存在的,是一支小有影響力的車隊。車隊出任務的時候被智慧喪屍逮到,他們本來都以為要沒命了,智慧喪屍卻喊他們拿出身份證給它們看。結果那些智慧喪屍看到他們是B市中心基地的人,就把他們都給放了。車隊裏有一個聽力強化異能者,在智慧喪屍離開之後,偷偷使用異能偷聽它們的對話,得知有一個非常強大的人類要來到B市中心基地,那個人是來B市圈地盤的。敢在那人地盤上啃人類的智慧喪屍,最後都會死得很慘。」
男生接著滔滔不絕地說道:「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沒有任何人相信他們的話。智慧喪屍比普通喪屍更嗜血,它們怎麼可能放棄已經到了嘴邊的肉。但是後來大家漸漸發現,B市附近的智慧喪屍紛紛遷徙,也有過幾次智慧喪屍放過B市中心基地的人的案例。那個人的存在才漸漸被大家所熟知。現在大家都等著那個人君臨B市中心基地。」
聽到這裏,薛明珍只能默默為李航點上一根蠟燭,祝他一路走好。
女生也興致勃勃地說道:「聽小道消息說,今天進入隔離區的人,有一個人看起來非常特別,他很可能就是那個人。親愛的,那人叫什麼來著?」
「什麼,李……」薛明珍想到李航怕麻煩的程度,默默住了嘴。
男生聽得專心,沒注意到薛明珍的異樣,他對女友說道:「是叫做程昱吧。據工作人員說,那人看起來特別強大可靠,氣質也很特別,和他說話都感覺到內心漸漸平靜下來。」
程昱,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沒聽過的名字,薛明珍皺起眉,以她對李航的了解,他這個起名廢要是用假名的話,最多也就會把航字拆成舟二幾,諧音周二吉之類的,絕對不會費勁地用另一個名字。
程昱。薛明珍在舌尖咬過這個名字,無論這人是刻意冒名頂替李航的名聲,還是說無意為之,都是個值得注意的人。小年輕情侶討論得太熱烈,他們沒有發現薛明珍悄悄離開了。
薛明珍打算回去找哥哥,向他問一下知不知道李航的事。
就在薛明珍快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她竟然碰巧又遇到了一對情侶,她和這對親密挽在一起的情侶直接正面打了照面。這對情侶,男的英俊瀟傻,女的小鳥依人,兩人都是薛明珍的熟面孔。女人鬆開挽著男人的手,優雅地做了個掩唇驚呼的動作,一雙桃花眼頓時泛起淚光,對薛明珍說道:「太好了,明珍,你還活著啊!」
男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他順手攬住女人的肩膀,「薛明珍,我告訴你,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你以後別再纏著我了,煩人。」
薛明珍露出一個諷刺的冷笑,「嗬嗬,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寧願遇到的是智慧喪屍,也不想見到你們這對渣男賤女的臉。」
薛明珍剛說完,撲通撲通撲通,接連好多聲重物砸到地面的聲音,六只智慧喪屍帶著十五個捆綁起來的軍人從半空中扭曲的空間中掉下來,正好砸在薛明珍對面的渣男賤女身上。
薛明珍:「……」
為首的智慧喪屍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起來,「你他媽會不會定位啊!」
另一只智慧喪屍說道:「QAQ老老老老老大,這不是航哥的同伴嗎……」
智慧喪屍老大對薛明珍定睛一看,頓時大驚失色,「快!快!快!快趁李航還沒發現我們,趕緊跑路!」
「嗬嗬嗬嗬嗬,想往哪裏跑!」一只手牢牢扣在智慧喪屍老大的頭頂,用力地把它的腦袋擰轉一百八十度。智慧喪屍老大被李航控製著,猝不及防地和李航凶惡的雙眼對上視線,它腐爛的左小腿突然就被嚇掉,成為一只瘸了一只腳的喪屍。
智慧喪屍老大:「QAQ航,航哥,求放過,我們只是路過而已。」
李航扣住喪屍老大的腦袋不放手,另一只手指向那些精神蔫耷耷的被捆成一連串的軍人們,「那這些人你又有什麼解釋?」
另一只智慧喪屍開始睜眼說瞎話起來,「他們受傷了,我們作為一群有覺悟的喪屍,心懷人類和喪屍和平共處大理想,親切地把他們送回來……」
「笨蛋,你說的理由那麼假,航哥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信你!」智慧喪屍老大哭著說道,「快點把我們的貢品拿出來!」
智慧喪屍小弟們恍然大悟,紛紛掏出它們事先準備好的眼鏡,跪下來遞到李航面前。
「放過我們吧,嚶嚶嚶。」
李航面無表情,「乾掉你們!」
「為什麼我們上交貢品了,還是要被乾掉,這和傳言裏說的不一樣啊!」
在B市領導派來協助李航的異能者精英隊的集火攻擊下。
喪·偵察兵一隊一次性運輸工具·屍,撲街。
中心基地的工作人員處理智慧喪屍屍體,把偵察兵一隊和被砸暈受傷的渣男賤女帶去治療的這段時間,薛明珍從薛明禮和李航那裏得知偵察兵一隊的遭遇,以及李航和B市領導的交涉。
李航把額上冒出的汗水抹掉,長籲一口氣,「這回終於不用在城牆上看到我的海報了。」
薛明珍想起那對小年輕情侶對她說的話,也不知道該怎麼把噩耗告訴李航,只能沉默地拍了拍李航的肩膀,以示哀悼。
「對了,剛才和偵察兵一起被帶走的那兩個人,是你的朋友嗎?」李航問道。
薛明珍剛見到渣男賤女時快要溢出胸腔的憤怒,此時已經全部煙消雲散,兩個跳梁小醜一樣的人物,她根本沒必要在意。
薛明珍平靜地說道:「兩個路人而已。」

第32章 表白的禮物

李航乾掉那六只智慧喪屍之後,從散落一地的眼鏡中挑出一副看起來很耐摔的黑超,將其架上鼻梁,然後低調地向工作人員提出回到隔離區,繼續接受中斷的24小時隔離。在工作人員畢恭畢敬地帶領之下,李航留給眾人留下一個高大的背影,深藏功與名。
李航離開之後,薛明珍走到站得很遠的薛明禮身邊,「哥,是你帶李航過來的?」
薛明禮點點頭,「嗯,偵察兵一隊被智慧喪屍逮到,他們給基地傳回緊急求救信號,傳訊說只有李航才能救下他們。剛好今天李航到達B市,在隔離區接受24小時隔離,上面就托我做中間人,向李航求助。」
薛明珍看著工作人員忙碌清理著智慧喪屍屍橫遍地的現場,把偵察兵一隊的傷員帶去救治,又看了看紛紛從附近聚過來的人群。剛才李航以最快的速度壓製智慧喪屍,並送它們上西天,離開得也很及時。然而喪屍們對「航哥」殺豬般的求饒聲響徹天際,偵察兵一隊的形象也為人熟知,這次鬨的動靜太大,李航想要低調都不可能。薛明珍歎氣,「看來李航又要糾結死了。」
薛明禮疑惑地歪了歪腦袋,對薛明珍問道:「李航為什麼要糾結,成為人們交口稱讚的大英雄,稱霸全Z國,這不是一件值得高興和驕傲的事情麼?」
薛明珍說道:「問題是李航不是那種喜歡享受榮譽和稱讚的人,他超怕麻煩的。」
薛明禮有些苦惱地擰起眉,「是這樣嗎,那我可能弄巧成拙了。」
薛明珍愣了愣,「哥你做了什麼事,該不會X市避難中心和B市中心基地有關李航的輿論都是你一手操控的?可是這也不對啊,我們不過比李航早一天到達B市,你哪有那個時間去控製輿論。」
薛明禮說道:「我沒有去操縱輿論。」薛明珍懸著的心還沒有落地,薛明禮卻緊接著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把薛明珍都給炸懵了,他說道:「不過輿論變成現在的樣子,有一半的原因在我身上。」
薛明珍撫額,「你到底做了什麼……」
「還記得半個月前,你和李航一起幫我抓到的那只智慧喪屍實驗體麼?」
「記得。」那是薛明珍第二次有意識地利用自己的烏鴉嘴,想忘記都難。
薛明禮省去複雜的實驗過程,簡單地概括道:「我對那只智慧喪屍實驗體進行了病毒植入實驗。在多種對腐肉有很強依賴性的傳染病病毒中,其中一種Lh病毒對實驗體效果顯著,而且實驗體對自己的身體感應很遲鈍,對自己感染病毒的事一點都不知情。後來我抓了一批普通喪屍,把病毒重新從實驗體身上提取出來,讓這些普通喪屍攜帶實驗體的源病毒,去大面積地傳染其他喪屍。按照時間來看,現在Z國80%的喪屍應該都感染這種病毒了。」
「Lh病毒對喪屍的效果是什麼嗎。」薛明珍面無表情地問道。
薛明禮解釋道:「Lh病毒通過腐肉入侵喪屍,最後都聚集在大腦裏,普通喪屍都是憑著嗜血的本能生存,不會做有效思考,所以Lh病毒對普通喪屍沒有任何影響,它只會對二次進化出智慧的智慧喪屍起作用。Lh病毒的穩定性很強,而且有強大的記憶功能,源病毒基因的記憶片段會在傳染過程中一直保存下來,對智慧喪屍……」
薛明禮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Lh病毒的特性,聽得薛明珍十分頭大,她做出一個停止的手勢,「停!我只想知道Lh病毒感染智慧喪屍之後,會出現什麼效果。」
薛明禮慢吞吞地說道:「Lh病毒基因上的記憶片段,寫著對李航深深的恐懼。」
薛明珍:「……」
薛明禮十分學術地解釋道:「如果智慧喪屍對李航一無所知,它們是無法理解記憶片段上面的訊息的,Lh病毒就根本不會起作用。李航在智慧喪屍圈子名聲遠揚,這是打開Lh病毒機關的鑰匙,是李航自己做到的。所以我才說,有關李航的輿論,我只起了一半的作用。」
薛明珍第一時間想到的並不是倒黴的李航,她認真地問道:「既然Lh病毒有那麼特殊的記憶功能,為什麼不寫喪屍不吃肉、智慧喪屍擁有互相廝殺習性這樣的信息呢,那樣不是更容易收拾智慧喪屍麼?」
薛明禮搖搖頭,「如果什麼信息都能影響的話,直接在記憶片段寫上智慧喪屍必須自殺就能解決很多問題了。Lh病毒上的訊息除了需要能被智慧喪屍認知以外,還必須符合它們的邏輯思維,才能有效地影響智慧喪屍。智慧喪屍本身就對李航有很深的恐懼,我只是讓這種恐懼最大化而已。」
薛明珍接受了這種說法,她點點頭,「Lh病毒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不錯了。」
「只可惜,這不能成為一份表白的禮物。」薛明禮歎氣。
「表白的禮物?」薛明珍僵硬地移開視線,默默看天。
薛明禮說道:「我想讓李航成為末世的英雄,幫助他製霸Z國所有基地。」
薛明珍忍不住問道:「到底是什麼讓你誤會李航想要成為英雄的……」
「李航初中的時候,是校霸。」
「中二期嘛,可以理解。不過也就是一個校霸而已,有什麼奇怪的。」
「他初二的時候已經製霸了全市的初中和高中,就連臨近的幾個市的初高中都對他有所耳聞。」
「……」
「他那時候的夢想就是製霸全國的所有初高中,不過這個夢想並沒有實現,他就初三畢業了。年少夭折的夢想,肯定是人生中很大的一個遺憾,所以我就設想,要是能讓李航製霸Z國所有基地,也算是幫他完成了當年的夢想。」
「哥,你和李航是初中同學?」
「不是,我們不認識,只是我知道他這個人的存在。」
薛明珍八卦完,表情恢複嚴肅的狀態,她給出如此結論,「李航已經中二畢業很多年,當年的夢想已經不是夢想,而是黑曆史。李航要是知道你做的事,估計你還沒表白就直接被宣判死刑了。」
薛明禮十分認可地點點頭,「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忙。」
「什麼忙,你儘管說。」薛明珍毫不遲疑地答道。
「你和李航幫我抓的那只智慧喪屍實驗體,在我們離開X市避難基地的時候,我把它給放了。如果它和李航遇到的話,很可能會暴露我做實驗的事。你幫我把它召喚出來。」
「……喂!」
「拜托了,這是事關我一生幸福的請求。」
薛明珍被薛明禮的真誠感動,最終拒絕了他的請求。誰準你們把烏鴉嘴當技能來用的,口亨!
***
李航剛回到隔離區,就和程昱碰了個正著。萬年暖男程昱黑著臉,把李航拎到自由之翼暫居的隔離區房間裏,數落他,「你為什麼又自作主張使用異能了!」
李航心中打了個突,「我什麼時候使用異能了?」
「做了還不承認,」程昱生氣地說道,「現在隔離區的小道消息已經滿天飛了,說航哥英明神武,只用手指頭就把打敗偵察兵一隊的六只喪屍全給碾死了。」
李航:「……」
乾掉喪屍的人明明是中心基地的特殊部隊,而且喪屍死絕之後,他就立刻從事發現場返回隔離區,結果謠言不僅比他還快到達隔離區,而且還失真到特別誇張的程度,他還能說什麼。
李航平靜地對程昱說道:「我為什麼要喬裝打扮從X市來到B市,理由你知道的。B市能人眾多,你真的認為我有必要強出頭,甚至是故意出風頭麼?」
程昱稍微冷靜下來想了會,最終還是被李航的話說服了。「現在謠言傳得那麼誇張,就算不是你的本意,你也會被推到風口浪尖,得想個辦法把你和謠言分離開。」
一個自由之翼的隊員說道:「首次進入基地的人,在隔離達到20小時後才會進行詳細的信息登記,現在我們只是暫時遞上自由之翼全員的名單方便統計。到時登記身份的時候,找個人和李航調換名字進行登記。就比如隊長和李航調換的話,隊長的身份登記就是風系異能的李航,李航的身份登記是無異能的程昱。這樣應該造成一定程度的迷惑性,你們覺得這個方法怎麼樣。」
「太麻煩,」李航否決了這個提議,「你們都習慣了程昱的名字,突然改口肯定很容易說漏嘴。而且李航這個名字太顯眼,到時候受到關注的人,肯定不只是頂替我名字的程昱,只要是和自由之翼有關的人,都會受到矚目。最好的方法就是讓李航的名字從名單上消失。」
程昱問道:「你已經有想法了?」
李航的腦子轉得很快,「我有朋友在B市中心基地,他在上面也有一定的權力。我讓他幫忙從名單上抹掉李航的名字,然後我和他們幾個朋友到基地附近的無人區逛一逛,等風頭過去了再回到基地來,到時候我可以用周二吉得假名來登記信息。這麼做隱瞞身份的可能性應該會更高一些。」
相比之下,李航的方法的確更穩妥一些。
程昱是一個非常熱心的人,如果可以的話,他更希望親自陪同李航去無人區避風頭。然而自由之翼在X市就沒有休整過,現在他們終於到達B市,精神一放鬆下來,長期積累下來的疲憊如同排山倒海般襲來,到達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他們很需要休息。
最終,李航通過工作人員找到薛明禮,商量了一下出行的計劃,確定由薛明禮、薛明珍、幾個烈陽的隊員,以及十個B市中心基地的特殊作戰人員,這些人和李航一起出行。他們此次出行是帶著任務去的,具體安排聽薛明禮的指揮。
行程定下,在三小時後出發。
李航放心下來,準備好他個人所需的裝備,其他的東西都不用操心,只用等著出行就是了。
李航準備好之後,時間還有富餘,他便抓緊時間躺上床閉目養神一會。李航才瞌睡了不到半個小時,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睜開眼往旁邊一看,他的床頭趴著一個彪形大漢,正陰森森地看著他,李航:「……」
彪形大漢是自由之翼的一員,和李航的關系也不錯,他沉聲說道:「有個問題,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你明明有機會成為英雄,卻總是在逃避這項殊榮呢。我不信你是害怕異能過度消耗生命,你在救人的時候從來沒吝嗇過你的異能。」
李航坐起身來,「人各有誌,我對成為英雄沒有興趣。」
彪形大漢說道:「你不試一試怎麼知道沒興趣呢,也許你會愛上那種萬眾矚目的感覺。要是我也有那麼厲害的異能,我早就要揚名萬裏了。你去試一試吧!」
「我已經試過了。雖然沒當過英雄,但也當過類似影響力的角色。」
「什麼角色。」
「校霸。」
「……」彪形大漢沉默了一會,「校霸只是小角色吧,而且影響力也比較負面,這怎麼能和英雄相比呢。」
李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有人來喊門,通知李航出發時間到了,讓他帶上裝備去和大部隊彙合。
收拾六只智慧喪屍的時候,李航急著離開 也沒顧得上和薛明珍說話,現在見到薛明珍,李航一開口就想要給她說說程昱的事,做做媒什麼的。結果薛明珍比他動作還快,她遞給李航一封信,是傅長安寫給他的,信很長,概括一下大意就是他知道李航把他留在X市,是為了讓他看好李航的第一塊地盤,他一定會鞠躬儘瘁死而後已,等X市的局勢穩定。
手寫的信紙上滿是吧嗒吧嗒的淚痕,真是白瞎了傅長安寫的一手好字。
李航看著這封敬(惡)意(意)滿滿的信,一不小心就忘記了自己要給薛明珍介紹程昱的事。
一而再再而三拖延男女主相知相識的李航,終於被大宇宙的惡意糊了一臉——
離開B市中心基地的第三個晚上,李航發現傅長安寫給他的那封信不見了,要是傅長安知道他把信弄丟,絕對會引發一場超級大災難。李航把自己隨身攜帶的行李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那封信,他頭疼地轉頭看向身邊和他一起圍著火堆取暖的薛明禮,「你見到我的信了麼?」
「我……」薛明禮才說了一個字,就被一個陰森可怖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答。
「嘻嘻嘻嘻嘻,我見到……你的……信了……嘻嘻嘻!」緊接著,一具漂浮在空中的腐爛軀體出現在李航和薛明禮的背後。
薛明珍聽到熟悉的聲音,條件反射地抬頭看過去,果然是它!那只腦回路搭錯線,以為自己是一只幽靈智慧喪屍,它的異能是重力控製,愛好是把人嚇死之後再啃肉。這只性格獨特的智慧喪屍,正是她和李航一起抓給薛明禮的實驗體。
薛明珍不忍地移開了視線,我的親哥,這回我真幫不了你。
李航轉過頭,與那只智慧喪屍實驗體對上視線,實驗體頓時淚崩了,「QAQ李李李李李航……」
李航對這只實驗體還隱約有點印象,但是讓他覺得非常奇怪的是,這只實驗體居然邊哭著邊往他這個方向靠,它顯然更害怕依舊背著身沒轉過來的薛明禮。
在實驗體可憐的哭聲中,薛明禮慢悠悠地轉過身來,平靜地看著實驗體。
實驗體哭得更凶了,「李航的男盆友,你也在嗚嗚嗚嗚……」
李航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看著縮成一團的實驗體,「為什麼……」
實驗體哭著打斷李航的話,用十分可憐的語氣控訴道:「我已經按照你男盆友的吩咐,潛伏進智慧喪屍的大小群體,散布你的精神異能很可怕的消息,還慫恿那個能讓異能無效化的智慧喪屍小鬼去找你的茬,它大敗而歸之後,你在智慧喪屍圈子的名聲已經達到很恐怖的地步了!難道我做得還不夠嗎!」
李航面無表情,「我只是想問你,為什麼要把薛明禮稱為我的男朋友。」
「原來你是要問這個問題。」實驗體長長地鬆了口氣,「因為我被關在實驗室的時候,每天都會看到你男盆友對著你的視頻觀看超過10小時,而且每次他都會逼我一起看,還會用奇奇怪怪的針頭來戳我,明明我是只幽靈,都不知道他在戳些什麼。」
李航嗬嗬笑了兩聲,背著手做了個手勢,早已蓄勢待發的幾名特殊作戰人員得令,突然暴起對性格超級呆萌的實驗體出手,把它給捆成一只巨大的漂浮粽子。
李航不想被人窺視私事,便和薛明禮兩人單獨談話。
「薛明禮同誌,你可以給我解釋一下,你到底瞞著我做了什麼事嗎?」
見事情敗露,薛明禮也沒有左右言它企圖轉移話題,也沒有乾脆抵死耍賴不承認這事是他做的。
薛明禮平靜地說道:「我想幫你製霸Z國的所有避難基地。」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卻莫名有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為什麼要這麼做。」
薛明禮展顏一笑,「因為我很喜歡你站在巔峰的模樣。李航,我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薛明禮捧著書在看,書名《甜蜜情侶三百六十五招》。某章節某開篇句——有時候,給予比得到更快樂。薛明禮低頭思考一會,決定為李航準備一份充滿驚喜的禮物。

第33章 天生自帶氣場

當李航聽到薛明禮告白的時候,他的內心無比平靜,甚至心中還產生一種等了那麼久終於來了的感覺。李航能那麼淡定,其一是因為薛明珍已經提前給他打過預防針;其二是因為他已經擁有兩次被基佬表白的經驗,雖然一開始他光是聽到尉遲嘉言好感度提升就非常動搖,但是人類擁有強大的適應能力,李航已經習慣了被基佬表白,這種事只要淡定拒絕就可以了。
李航淡定的理由,還有其三,這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願望系統說明書的第五項,也就是每個世界最少攻略一個角色,達成戀人之吻成就的任務條款。從第一個小說世界開始,李航就一直對這項任務消極怠工。
這是他做人的原則,他遲早都會離開小說世界,而且又不是受到生命威脅或其他危險的脅迫,他不願意輕浮地把戀愛當成遊戲來看待。能在小說世界中體驗到不同於現實世界中的人生,看到不同的景色,他這一趟旅程就不算白來。
不過願望系統的想法顯然和李航的相左,它一直致力於給李航各種拉郎配,不管好的壞的都塞給李航,恨不得李航能三天組建起一個龐大的後宮,左擁右抱,成為情場高手。
李航從進入末世的第一天起,就在警惕著各種爛桃花。
他的眼神被定義成強大的精神異能,而且他還不吝嗇向弱者伸出援助之手,人們紛紛向他靠攏。在生命安全都無法確保的末世,人們的情感無限放大,在種種因素的共同作用下,還有願望系統在背後暗戳戳搗鬼,愛上他的人絕對不會少。
然而——
李航率領食品加工坊的人們前往X市避難基地的路上。
某天在工廠收集物資,李航為了救下一個力竭倒下的妹子,手臂被喪屍撓出一道很深的傷口,要不是有傅長安在,估計李航只有向願望系統求助才能免於變成喪屍。
當晚,他們在市郊某廢棄別墅紮營的時候,那個被李航救下的妹子磨磨蹭蹭邁著小碎步來到李航身邊,她不停地絞著手指,面色緋紅,看起來相當緊張。妹子吞吞吐吐地對李航說道:「我可以摸一下你的手臂麼?」
李航把手臂伸過,正反都展示出來,完好無損,「傅長安的治療異能很厲害,我沒事。」
妹子顫抖著撫摸了一下李航光滑平整的皮膚,那觸目驚心的青黑色傷口已然不見,她終於長長地鬆了口氣,然後雙手緊緊握住了李航的手掌。她的眼中閃爍著淚光,「我,我……」
李航的心懸起來,難道是要表白了嗎?妹子長得特別漂亮,胸大腰細屁股翹,一看就是很受異性歡迎的類型,要拒絕妹子真的有那麼一點可惜,但李航很快端正了態度,把那點綺念拋到腦後,正準備拒絕妹子……
結果妹子醞釀了一會,用手背胡亂抹掉眼淚,抽搭了一下鼻子,用非常堅毅的語氣說道:「李航大人,請讓我成為您的左膀右臂吧!我一定會變得非常強大,絕對不拖大人的後腿!」
李航有點僵硬地點點頭,「……你加油。」
後來妹子果然兌現了她的承諾,成為卡車隊的二把手,把所有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條,無需李航多加操心。
同樣是帶隊去X市避難基地的路上。
那時候旅程已經過走過一大半,大家磕磕絆絆地適應了野外生存,希望近在眼前,所有人的心情都非常振奮。李航收拾了好幾只難纏的智慧喪屍,卡車隊也無一人死亡,他的威望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
也就是從那幾天開始,有一個食品加工坊的妹子,十分主動地承包了照顧李航後勤的工作,幫李航做飯、鋪床、疊被子、洗衣服,要不是李航死活攔著,恐怕妹子連他的內褲也要一起洗。
在末世中帶隊披荊斬棘前行,其實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妹子為李航承擔了許多瑣碎的工作,確實幫了李航很大的忙。
李航認為他和妹子是一種相互支持,沒有往別的地方想,是烈陽的人提醒了他。已經有好幾個烈陽的成員誤會他和妹子的關系,用調侃的語氣祝福他:你女朋友真賢惠。
李航這才發現他和妹子的距離太接近了,雖然妹子完全沒和他說過成為戀人之類的話題,彼此也沒有什麼親密的舉動,但是總讓別人誤會也不是什麼好事。李航打算讓妹子避嫌,從隊伍裏另外找個男的幫他整理貼身內務。
李航沒刻意對妹子說內務的事,而是直接找了一個腿腳不便只能做後勤工作的的中年男人給他整理內務。結果才過去半天,妹子就非常不淡定地找到李航。
妹子哭得稀裏嘩啦的,「嗚嗚嗚,李航大人,我錯了,我不該瞞著您,偷偷收集您的頭發和用過的一次性碗筷。嗚嗚嗚嗚,到X市避難基地之後,李航大人就要和我們分別了,我只是想用您的頭發和用過的東西做成護身符,然後分給大家而已。」
李航面無表情,會錯意的那個人原來是他,妹子壓根沒往戀愛的方向去想。
「我沒有生氣,只是我們的關系走得太近,會引起別人的誤會,最好還是避嫌一下。」
「原來您沒有生氣!」妹子頓時笑得百花齊放,「那些誤會我們關系的人都是腦殘吧,李航大人是天神一樣的存在,我只是一個渺小卑微的普通人,怎麼配得上成為您的戀人,我最多也就剛剛夠資格給李航大人提鞋!」
李航:「……也不用把自己貶低到這個地步吧。」
妹子壓根就沒聽到李航的話,她非常興奮地說道:「既然您不生氣,能不能剪一小撮頭發給我。您的發質太好了,頭發長得特別牢固,每天我也就只能從您的枕頭上找到三五根頭發。」
李航:「……」
妹子繼續滔滔不絕,「您的指甲在戰鬥中受損殘缺,讓我來為您修整一下。作為回報,我能不能把您的指甲碎片收集起來。」
說著,妹子亮出了一套完整的修指甲的工具,一看就是蓄謀已久。
李航忍無可忍,「夠了!」
妹子:「QAQ……」
到達X市避難基地之後,李航連道別的話都沒有一句,就和食品加工坊的人分別,很大一部原因都是因為食品加工坊出身的人,每一個都是他的重度腦殘粉。估計他打個噴嚏,他們都能腦補出一萬字的文章來。
後來,李航接下剿滅智慧喪屍群的任務,遇到了第三個妹子。
那個妹子是X市避難基地作戰隊伍的一員,她安靜沉穩,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從骨子裏透露出一種冷美人的氣質來。
那群智慧喪屍為了討好李航而自相殘殺到團滅,李航又收獲了一大票腦殘粉。那個對外界不甚關心的冷美人妹子,也總會在閒著沒事的時候,用非常專注的眼神看著李航。
李航早就習慣被人花式圍觀,對妹子長時間的凝視也沒有往其他方面想。但是妹子的隊友卻不這麼想,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告訴李航,妹子肯定是喜歡上他了。
三人成虎,導致李航對妹子喜歡他的事也將信將疑。
就在這個時候,妹子找到李航,雙手十指緊扣握在胸前,鄭重地對李航說道:「李航大人,這是我一生的請求!請你務必答應我!」
「什麼事?」李航隱約有種預感,妹子絕對不是來找他表白的。
「我可以為你重新剪劉海嗎?狗啃一樣的劉海實在太拉低您的格調了!」妹子非常激動地說道。
李航這才回想起來,搞定那群智慧喪屍的當天,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打理頭發了,劉海長得有點蓋過眼睛。
那是他第一次嘗試面對一大群喪屍,保險起見,李航決定把劉海剪掉,身邊又沒有剪刀和鏡子,就用軍匕隨便削掉擋眼的劉海。妹子就是從那天起對他密切關注起來的。
李航沉默許久,對妹子說道:「……可以。」
妹子的冷美人氣場徹底崩壞,她一臉死而無憾的幸福表情,期盼地看著李航,「那我可以為你梳一個中分嗎?」
李航面無表情地拒絕道:「不行!」
李航經曆了好幾次啼笑皆非的誤會之後,才一臉血地發現,他認識的人,一對又一對地在患難見真情,湊成了好多對情侶。和他關系走得比較近的人,就剩他和薛明珍、薛明禮、程昱四個人還單身,就連傅長安那個坑爹的家夥都成功脫單,和烈陽的天然呆萌妹火力手雙宿雙飛去了。
要是算得更清楚一點的話,薛明珍和程昱是官配,即使李航不小心拖延了他們的相遇,但命運的紅線還是牢牢地把兩人綁在一起。李航的好友圈裏,真正意義上的單身狗,就只剩下李航和薛明禮了。
李航沒興趣在小說世界談戀愛,但是他周圍的環境讓他產生了些許危機感,而這種危機感在薛明禮向他表白的時候應驗——
面對薛明禮的表白,李航沒有立刻做出回答,他第一反應不是拒絕薛明禮,而是幾步走遠,召喚出願望系統。
許久不見,願望系統已經忘記了對李航的害怕,它十分歡快地說道:【宿主!還滿意我為你準備的戀愛對象麼?】[我一點都不滿意!]
【怎麼會呢!明明我挑選的妹子都在某種程度上符合宿主的審美觀啊,就算宿主不喜歡,也不至於一點都不滿意啊!】[……妹子?]
【對啊。】願望系統報了五六個名字,先前說的那三個妹子,赫然就在名單之中。
[……]
願望系統小心翼翼地看著低氣壓的李航,【系統有哪裏做得不對嗎?】說著,願望系統開始運算數據,快速回顧李航進入小說世界之後的經曆。
【咦,好奇怪。系統為宿主準備的六個戀愛對象,她們對宿主的好感度都達到100%,可是為什麼她們都沒有對宿主產生愛戀的感情,反而和其他人成為戀人了?
咦咦咦!薛明禮又是怎麼回事。因為宿主很抵抗基佬,願望系統就沒有浪費願力給宿主安排男性戀愛對象,可是為什麼他對宿主的好感度那麼高,而且……】願望系統微微驚呼,【薛明禮居然對宿主表白了!!難道說宿主是天生自帶閃避妹子的基佬氣場?】[……閉嘴!]

第34章 英雄夢

李航一沉下臉來,願望系統就立馬換了一副慫樣。
【QAQ願望系統真的沒有對薛明禮動手腳,薛明禮會喜歡上宿主,全都是宿主自己造成的,宿主對窩生氣也沒有用……】李航沉默地看著願望系統許久,久到願望系統覺得自己比金剛石還要堅固百倍的千面結晶體都快炸裂,決定就算違規操作也幫李航清洗薛明禮的好感度的時候,李航才慢吞吞地轉移了話題,他提醒願望系統,[你是不是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
願望系統哆嗦著運算一會,才恍然大悟,【宿主召喚願望系統,是有什麼願望要實現嗎?】[不然呢,你還真以為我是為了問你到底給我安排了哪些戀愛對象,才把你召喚出來的麼?]
見李航沒有對它動的手腳生氣,願望系統頓時就放鬆下來,只要實現李航的願望,它就可以離開本次小說世界了。願望系統十分開心地問道:【宿主想要實現什麼願望,只要是符合願望說明書規則的願望,系統都會為宿主實現噠!】[給我一個一次性大招。]
【好的,宿主要多大威力的大招?】
[相當於核彈頭爆炸的威力。]
【宿主稍等。】願望系統運算起來,毫不遲疑地給李航裝載了個足夠令整個城市灰飛煙滅的超級大招。【願望系統已經為宿主裝載一次性大招,祝宿主旅途愉快!】實現完李航的願望,願望系統覺得自己圓滿了,它透明的千面晶體便開始碎成點點熒光,即將脫離小說世界。臨走時,願望系統心血來潮地問道:【宿主要這個一次性大招來做什麼?是要用來泡妹子嗎?_(:з)∠)_】[我怎麼就攤上你這麼一個戀愛腦的系統呢。]李航歎氣,[不過也幸好你是個戀愛腦系統,我才輕易拿得到這個外掛。]
願望系統的小心臟瞬間又提了起來,【宿主你要拿大招來做什麼?】[你掃描薛明禮的時候就記得算他的好感度,怎麼就不順便掃描一下他有沒有乾別的事呢。]
願望系統感覺非常不妙,它連忙中斷脫離小說世界的傳送,重新對薛明禮進行全面的掃描,許久之後——
【QAQ宿主……你想做什麼……】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我要做什麼了嗎。]
【我完全不知道宿主想要利用薛明禮研究出來的感染了92%喪屍的Lh病毒,一次性團滅智慧喪屍。】[我還以為薛明禮是通過物理或者異能的手段影響喪屍思維的。] 李航輕聲讚歎,[現在人人畏懼喪屍病毒,他居然利用生化手段來達到目的,也真夠大膽的。看來我的計劃想不實現都難。]
一不小心就泄露了情報的系統:【QAQ……】[對了,我這麼做的話,這個小說世界應該不會崩潰吧。]
【怎麼可能不崩潰!】小說世界還沒崩潰,願望系統就要先一步崩潰了。
【願望說明書第三條的後半段:宿主不能擾亂小說世界的存在規則,存在規則是小說世界的核,存在規則遭到破壞會導致小說世界徹底崩潰!宿主你都不記得了嗎?!!!】[我能一字不差地把說明書背出來。]
【那宿主為什麼要團滅智慧喪屍!《末世女王》小說世界的存在規則就是末世,要是智慧喪屍全都死光,末世不複存在,小說世界絕對會崩潰的!宿主和那麼多人成為同伴,還被那麼多人崇拜追隨,難道宿主就一點都不為他們著想,只顧自己開心麼?】[難道不是正好相反嗎,就是為同伴著想,我才想要團滅智慧喪屍啊。]李航平靜地說道,[按照小說劇情的發展,不久之後,智慧喪屍的群體迅速成長起來,宣布自己是地球的新物種,並高調地把抓捕到成千上萬的人類的靈智抹掉,把他們當做畜生一樣圈養起來。如果任由這樣的事發生,才是保護小說世界的存在規則,我寧願毀掉這個小說世界的存在規則。]
【宿主不要偷換概念啊!要阻止智慧喪屍圈養人類,只是改變小說的劇情而已,根本不會毀掉存在規則。】李航開始給願望系統洗腦,[那你就當我團滅智慧喪屍也只是改變劇情就可以了。就算我和薛明禮用計把智慧喪屍都召集起來一次性團滅,也總會有一些智慧喪屍成為漏網之魚。而且那些錯過轉化期無法進化的普通喪屍,還需要兩年風化才能徹底腐爛成塵埃。另外,《末世女王》的舞台在Z國大陸,但你不要忽略了其他大陸板塊上的智慧喪屍,只要它們還存在著,小說世界的存在規則就不會被破壞。]
李航把話說得特別篤定,願望系統不斷地進行演算,也沒辦法從李航的說辭中找到漏洞。
【就算宿主打擊團滅智慧喪屍的計劃沒有破壞存在規則,但是也給小說世界的根本造成了很大的威脅,存在規則一定無法忍受宿主繼續停留在小說世界,直接把你給踢出小說世界,還將你列入黑名單,永久拒絕你進入《末世女王》的小說世界。】[這樣不是很好麼?]
願望系統卡機了很久,才嚶嚶嚶地哭出來,【原來宿主一開始就在打這個主意麼,無法繼續在小說世界停留,也就不用完成願望說明書第五項的攻略任務。】李航十分欣慰地伸手撫摸了一下願望系統的千面結晶體,[看來你也稍微有點成長了嘛,這麼快就猜到我的意圖。]
【被宿主誇獎,系統一點都都不覺得開心。QAQ哭哭哭。】李航低頭想了一會,要是現在把關系弄僵,以後他再想騙願望系統,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其實我想團滅智慧喪屍,還有另外一個更重要的理由你沒猜出來。你想知道麼?]
蠢系統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它抽搭啜泣著:【是什麼……】[自從我初三隱退江湖之後,就一直想辦法避免成為惹人注目的老大。這麼多年過去了,就算到了小說世界裏,我也保留了這個習慣。直到這次出任務之前,自由之翼的一個成員提醒了我,他問我為什麼要逃避成為英雄。因為他的提醒,我這才想起來,其實我一開始成為校霸的時候,不是想以惡人的形象稱霸校園,而是夢想成為英雄。
我對生日蛋糕的許願是想要改變,想要體會不同於以往的人生。現在我有機會重拾年少時的夢想,那就去肆意地大鬨一番,讓整個世界都銘記李航的名字,這樣的人生體驗難道不比泡妞更值得期待嗎?]
願望系統被李航的說法點燃,熱血沸騰地構思各種團滅智慧喪屍的行動方案。它從幾十個方案中挑選出三個優選方案,正要對李航邀功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宿主當年為什麼會放棄稱霸全國高中的想法。系統記得很清楚,宿主中二期收割的校霸成就,其實是李家列代的中二期成就裏影響力最低的那個。】李航磨了磨牙,他很早就發現規律,願望系統所知道的有關他的個人情報,全都來自於梁夢在小說內容或作者有話要說。看來沒有他的全程追文,梁夢就用耽美作者木木夕的馬甲撒歡地把他的黑曆史抖出去。李航默默在心中記了一筆,等回到現實世界的時候,教育梁夢的事情有多了一件。
李航岔開話題,[我去和薛明禮商量一下團滅智慧喪屍的計劃,你要一起來麼。]
願望系統的千面結晶體緊緊跟隨在李航身邊,依舊在喋喋不休地追問著李航放棄稱霸全國高中的原因。【梁夢大大也超好奇你放棄稱霸大業的理由,到底是因為什麼!】李航屈起手指,把願望系統輕得幾乎沒有重量的千面結晶體給彈飛出去好遠好遠。
——在李航久遠的記憶中。
初三的下學期,還是個臭小鬼的李航遇到一個比他矮了一大截的小孩。
小孩一步步走遠,在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之前,他站定腳跟,回過頭來看了李航一眼。小孩臉上畫著京劇的臉譜,看不清面容,身上穿著寬大的京劇服飾,也難以從衣著分辨男女,李航唯一能記住的,就是小孩那自然放鬆的挺拔站姿。
就是那個只有一面之緣,連長相和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孩,以及那件被李航埋藏在腦海深處的事,最終讓他放棄了稱霸全國高中的想法。李航現在回想起來,他會對站姿產生極大的興趣,也許就是因為初三時遇到的那個小孩……
把飄遠的思緒扯回來,李航重新走回到薛明禮面前,他對薛明禮說道:「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但是你說想要看我站在巔峰,這件事還可以商量一下。我想要團滅Z國大陸的智慧喪屍,你能幫我一起實現這個目標麼。」說著,他向薛明禮伸出手,等待薛明禮的回應。
表白被拒,薛明禮顯得有些失落,但他依舊保持風度,與李航握了握手。「當然可以。」
李航嚴肅地點點頭,「既然我們已經是同生共死的戰友了,你一定不會拒絕我小小的請求。」
薛明禮說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你儘管說。」
「你用來對付智慧喪屍的方式,是病毒感染吧。有關病毒相關的報告,你上交了沒有?」
「前期的研究報告已經上交,現在出任務就是在跟進實驗觀察和成果驗收,後期實驗報告要到任務結束之後才能完成,所以暫時還沒能上交。」
「那你用來對付智慧病毒已經命名了麼?」
「暫時以編號071命名,等核心報告出來之後才正式命名。」
「是Lh病毒麼。」
「明珍告訴你的?」薛明禮歎氣,「本來我還想給你一個驚喜呢,她怎麼那麼早露底了。」
李航面無表情,「我一點都不覺得病毒以我名字的首字母命名是一個驚喜。」
「你不喜歡?」
「不喜歡。」
「那Ilh病毒呢。」
「……你是在調戲我麼?」
「不是,我在向你求愛。」
「你死了這條心吧!」
「剛才是誰說我們是同生共死的戰(伴)友(侶)的?」(PS:念出來是戰友括號伴侶)
於是薛明禮就被揍了。
李航面容冷峻,「我說這句話的時候,絕對沒有隱藏在括號裏的內容!」
***
當晚,李航、薛明禮,以及那個以為自己是幽靈的蠢喪屍,悄悄地離開了隊伍。
薛明禮留書:我們浪跡天涯度蜜月去了,不用找我們。
李航修改:劃掉浪跡天涯,把度蜜月完全塗黑,改成我們去執行緊急任務。

第35章

在李航的設想中,兩個人搭夥在末世行走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尤其他和薛明禮現在還背負著艱巨任務。為此,李航已經有所覺悟,做好抗爭到底的心理準備。然而,二人野外生存才過去不到一天,李航就發現他的心理建設白做了。
薛明禮是珍貴的研究人才,只要出行野外,他都會被軍方密不透風地保護起來。久而久之,大家都忘記了薛明禮也是一個異能者,而且還是一個非常強大的變異雷系異能者——
雷系異能者是一個稀少群體,李航來到末世那麼久,也才見過那麼幾個。雷系異能者使用異能的時候,通常都聲勢浩大,猶如九天落雷,所過之境一片焦黑。薛明禮把這種炫酷的大招評價為無腦低效率行為,他使用異能沒有任何場景特效,只見接近他五十米以內的喪屍,全都無聲無息地倒下。
李航檢查過幾只被薛明禮殺死的喪屍,它們腐爛的大腦在雷電的攻擊下完全失去機能。
針對喪屍的大腦進行攻擊,這已經很神乎其技,然而還有更神奇的地方,李航所檢查的每一只喪屍,它們大腦的損毀程度都非常接近,也就是薛明禮口中的120mA電流攻擊。
電流的大小,是由電壓與導體的電阻的比值決定的。
喪屍們穿鞋與否,身體其他部分有沒有直接接觸牆壁或者大地,它們所處的環境是否潮濕,這些細微的條件變化都會影響到電阻的大小。
薛明禮對喪屍進行攻擊時幾乎沒有猶豫,極快地運算出喪屍電阻,針對每只情況不同的喪屍釋放電壓最低的有效攻擊,他對異能的控製,已經精準到變態的程度。
李航只看過薛明禮使用幾次雷系異能,就迅速發現了他使用異能的原理,這份觀察力不可謂不強,但李航自問,假如擁有雷系異能的人是他,恐怕他也無法做到薛明禮這種堪稱神技的異能使用方法。
李航佩服薛明禮對異能的掌控力,稍稍對薛明禮有所改觀,結果薛明禮敏銳地察覺到他心態的變化,十分直白地對李航問道:「你喜歡上我了?」李航好不容易對薛明禮積累起來的好感度瞬間打回原型。
兩人同行的第二夜。
那只以為自己是幽靈的蠢喪屍被李航和薛明禮演的一出戲欺騙,對他們發現可以極限增強異能的外太空隕石的謊言信以為真,以為他們想利用隕石無限放大李航的精神異能,命令全世界的喪屍自殺。蠢喪屍十分焦急,它的本能中寫著對李航和薛明禮深深的恐懼,李航和薛明禮都熟睡的時候它也沒敢對出手,而是趁著夜色悄悄逃跑,去把重大情報通知那些它平時不屑與之同伍的地縛靈。
蠢喪屍飄遠之後,坐在沙發上假寐的李航出聲問道:「這只智慧喪屍腦回路那麼清奇,你確定選擇它來散布謠言真的有效麼?」
為了增強外太空隕石的可信性,李航和薛明禮最多只能選擇一只智慧喪屍作為謠言的源頭,如果他們再多製造幾個謠言源頭,就有可能引起智慧喪屍的懷疑,甚至是看穿這是一個陷阱。
平躺在床上的薛明禮側過身看向李航的方向,「你不是已經見識過它傳謠言的本事了麼?」
「……」李航想起比他還快到達B市並傳得沸沸揚揚的謠言,無法反駁。
「不過你說得對。光靠它一個確實不夠,這幾天我們抓幾只精神系的智慧喪屍吧。我們把它們放在身邊,既可以用它們來驅逐普通喪屍,它們還能利用精神鏈接去聯系其它智慧喪屍,它們可以把聽到的謠言二次加工,再重新傳遞出去,引導著智慧喪屍向我們預設的目的地前進。」
「這樣行不通。」李航歎氣道,「有一次我遇到一只精神系異能的智慧喪屍,它腦袋過熱,直接在我面前爆炸了。從此以後再沒有精神系智慧喪屍敢在我面前使用異能了。」
薛明禮十分輕鬆地說道:「你放心,我有辦法驅使它們。」
這段對話的隔天,李航便見識到薛明禮所說的方法——
一大早,他們就碰到兩只精神系智慧喪屍。
智慧喪屍和普通喪屍不同,它們腐爛的身體漸漸被打磨平滑,大腦也圍繞著晶核漸漸變成半透明的果凍體,這種體質的進化,不僅有效地抵製了風化腐爛,壽命也比人類的時候增加好幾倍。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哪怕它們沒有繁衍後代的能力,它們也有底氣稱自己為新物種。
薛明禮所說的方法,就是針對它們果凍化的大腦進行改造手術。薛明禮身邊沒有趁手的工具,便十分凶殘地用菜刀代替專用的開顱手術工具,大刀闊斧地對兩只智慧喪屍進行了改造。薛明禮的改造看起來很簡單,也就是往智慧喪屍大腦的特定位置貼上幾塊金屬片而已,然而就是這幾片看似隨便擺放的金屬片,其中大有文章。
智慧喪屍的大腦運作和人類相仿,也是依靠生物電流來傳遞訊息。當薛明禮需要智慧喪屍使用異能的時候,就會針對金屬片使用異能釋放電壓,用10mA的電流去麻痹它們對恐懼的感知,讓它們對李航的恐懼降低到可以使用異能、但又不敢對李航進行攻擊的程度。
李航看著薛明禮大功告成的兩份作品,由衷地發出感慨,「連智慧喪屍的情緒都能精準操縱,到底還有什麼事你辦不到。」
「有的。」薛明禮認真地說道,「我沒辦法控製自己對你的情緒。」
李航面無表情,再次清零他對薛明禮的好感度。
兩人同行的第五夜。
李航在白天戰鬥的時候不慎落水,在晚上的時候著涼發起高燒來。
李航發起燒來,眼白會充血微微發紅,每當這個時候他的眼神都會顯得比平時更為恐怖,即使是關系和他非常親近的梁夢,也會在這個時候儘量避免和他對上視線。
半夜時分,李航半夢半醒地睜開眼,薛明禮的臉龐映入眼簾。
薛明禮端坐在椅子上,脊背的線條挺直,他正專注地看著李航,當李航睜開眼時,他的視線突然與李航撞了個正著。李航下意識地想要垂下眼簾,卻被薛明禮平靜的神情吸引。薛明禮沒有移開視線,他伸出手,微涼的指尖輕輕貼在李航的額頭上,輕聲說道:「已經退燒了。」
「你不覺得很可怕麼?」李航很少會直白地問出這個問題。
「不覺得。」薛明禮說道。
「我還以為你會回答,我覺得失去你才是最可怕的事情。」李航咳嗽了兩聲,「終於不信你那本破攻略了麼?」
「你怎麼知道我有攻略的。」
「你難道都不覺得自己的追求手段特別模式化麼……」
薛明禮低頭思考一會,「我都沒注意到。」
「到底是誰給你的攻略。」
「明珍整理空間玉佩的雜物時整理出來的,我順手拿了過來。」
薛明禮從隨身的背包中翻出那本書,遞給李航。李航拿著書,定睛一看,《烈女怕郎纏——追女三百六十五計》,他面無表情地從床上坐起身來,直接把書給扔到不遠處的火堆裏,書本卷入柴火中,化作黑夜裏溫暖的火光。
李航躺回被窩,側過身背對著薛明禮,「以後少看這些沒營養的書。」
薛明禮輕笑出聲,「也不是完全沒有用。裏面有一句話說得很正確,不要做沉默的暗戀者。在我對你告白之後,你就算不接受我,也會對我變得在意起來。」
李航:「……」
在薛明禮的照顧下,李航在暖烘烘的被窩中安眠一夜,第二天便神清氣爽地恢複了健康。
時間一天天過去,李航和薛明禮離他們圈定的目的地越近,遇到的智慧喪屍變得越密集。他們的輿論引導奏效了,智慧喪屍們被輿論牽引著,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
行程越是接近終點,李航就越需要隱藏,否則引起騷動的話,很可能會令團滅喪屍的計劃功虧一簣。所以,對付智慧喪屍的重擔幾乎都落到了薛明禮肩上,即使薛明禮再怎麼強大,他也漸漸變得吃力起來。
走到最後,兩只被他們徹底馴養的精神系智慧喪屍,拚了老命把異能運轉到晶核發燙,不眠不休地二十四小時維持著精神屏蔽的銅牆鐵壁,李航和薛明禮這才得以安全地從智慧喪屍的密林中穿行……
最後兩天的路程,李航和薛明禮幾乎是每走幾步就會遇到一只智慧喪屍,智慧喪屍的密度恐怖得令人頭皮發麻。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已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樣主動與智慧喪屍發生衝突,因為這裏已經找不到任何一個需要他們救助的活人了。
兩人同行的第十一夜,第十二天的黎明時分。
李航和薛明禮終於到達了目的地,喪屍病毒最先爆發的W市,一座擠滿了智慧喪屍的死城。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智慧喪屍映入眼簾,它們推推嚷嚷地穿行在死城之中,焦急地想要找到李航用來殺死智慧喪屍的隕石。時機已經成熟,李航迫不及待地想要召喚他的大招。
薛明禮打斷了他,「我陪你走了那麼多天,你就這麼打發我,連個特等席都不給?」
「好吧……」李航劃開手臂,比了個任君挑選的動作,「你想要什麼樣的特等席。」
薛明禮指向某個方向,「就那裏吧。」
「幾樓。」
「頂樓。」
「你認真的?」
「當然。」薛明禮所說的特等席,位於W市的東北方,一棟兩百零八米高的參天大廈。
在頂樓的位置,不僅可以把W市的大半市景儘收眼底,還能向東面眺望到深藍的海灣,在末世以前,這裏是一家觀光餐廳,W市情侶們最向往的約會聖地。
兩人帶著他們的喪屍寵,穿過擁擠的智慧喪屍潮,來到大廈樓下。
黎明將近,如果走樓梯到頂樓的話,肯定趕不上日出。就為了這個理由,薛明禮在來大廈的路上,非常冒險地從智慧喪屍潮中拐走一只空間異能喪屍。薛明禮再次展現了他對付喪屍的恐怖能力,沒有時間進行精密的手術改造,他便用雷系異能集中電焦了空間系喪屍的半個腦袋,抹掉它自我思考的能力,把它改造成臨時電梯。
薛明禮無情拋棄養了十多天的兩只喪屍寵,用空間系喪屍和李航一起來到最頂層的觀光餐廳。
荒廢的半年多的觀光餐廳裏滿是狼藉,不見一個人影,也沒有任何喪屍。李航在觀光餐廳中站定腳跟,腦海中還回響著兩只喪屍寵用精神異能直接傳遞過來的魔性哭聲,他對薛明禮說道:「把它們倆也弄上來吧,不然它們弄出動靜,會惹來其他智慧喪屍直接攻擊頂層。」
薛明禮抿唇看了李航好一會,把那只臨時電梯智慧喪屍拎過來。李航以為他會把利用它把兩只喪屍寵給帶上頂樓,結果薛明禮拖著臨時電梯,一路走到一扇破了一個大洞的落地窗前,直接把它從窗戶擲了出去。
薛明禮十分淡定地拍掉沾到手上的灰塵,「二人世界。」
李航:「……」
兩只喪屍寵看到高空墜物,哭得更傷心了。
在喪屍寵的哭聲中,李航和薛明禮迎來了同行第十二天的日出。
太陽的光芒穿透陰鬱的雲層,將半片天空染成燦爛的暖色,海面上波光粼粼,浪花撿拾著陽光的碎片,將其一一珍藏,美不勝收。
李航突然覺得有種想法,他對薛明禮問道:「你當初堅持要把最終地點定在W市,該不會就是為了來看日出吧……」
薛明禮有些疑惑地歪了下腦袋,「這有什麼不對嗎?」
李航忍不住哈哈哈地笑起來,「在末世還有閒心挑約會地點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你承認了。」薛明禮被李航的笑聲感染,也跟著微笑起來。
「什麼?」
「承認我們在約會。」
「好吧,這的確是一場讓人難以忘懷的約會。」
李航說著,拾起地上的一大塊花瓶碎片,朝窗外飛過的一只長著翅膀的智慧喪屍擲去,正中下顎。智慧喪屍拉長聲音慘叫著李航的名字,旋轉著墜落下去。
「看來約會只能到此為止了。」李航向薛明禮伸出手,「走吧,我們到樓頂去。」
薛明禮握住李航的手,在他們輕輕相觸的掌心之間,還殘留著李航砸花瓶碎片時沾到的泥土,細碎而溫熱的觸覺,讓薛明禮忍不住伸手握緊了李航的手。
大廈的頂樓,是一個供直升機停靠的寬闊停機坪。
當他們來到頂樓時,那些有飛行能力和空間異能的智慧喪屍氣勢洶洶地圍過來,它們表情猙獰,各式各樣的異能嘩啦啦地朝李航和薛明禮砸過來。
一片透明的光膜出現在李航和薛明禮面前,把他們都包裹進去。
伴隨著絢爛到奪目的光芒,願望系統給李航裝載的一次性大招啟動了。大招所過之境,大地震顫起來,建築物轟然倒塌,智慧喪屍悲鳴著化作塵埃。大招的威能太大,就連啟動大招的李航本人都在一瞬間產生了失明和失聰的感覺。
手中溫熱的觸覺突然消失,李航連大招放完之後的場景效果都沒能看到,就被扔出了小說世界,回到願望系統的中轉空間裏。
願望系統十分可憐地翻滾著,哭鼻子控訴李航,【QAQ人家想看大招場景特效!都是宿主的錯!現在連窩都被小說世界的存在規則列入黑名單了。】李航倒是慶幸沒能看到自己成為英雄的場面,他給願望系統擄毛,[想看場景特效還不簡單?我們下一個世界就選在擁有大量炫酷場景的魔法世界或者修真世界不就好了麼。]
願望系統想了會,【宿主說得有道理。那我們下個世界去《男主已黑化》的修真世界吧。】[這不是一篇坑文麼……連女主都沒出現,雙木夕就棄文了。]
【沒有錯!就是因為這是一篇坑文,小說世界的存在規則會特別寬容,修真大背景無法動搖,宿主這次別想再打存在規則的主意,逃避說明書第五項的攻略任務。】願望系統囂張地說道。
[好吧。]李航淡定地點點頭,[那進入小說世界之前,你先給我把外掛開好。你上次說要把我投放成薛明禮,結果我卻是個只有雞肋異能的炮灰角色。我希望你不要再犯這種錯誤。]
願望系統立刻變得軟噠噠的,【嚶嚶嚶,系統又不是故意的,這是不可抗力的意外……】[別廢話,先給我裝外掛。]
【可是願望系統沒有那麼多願力,在進入小說世界之前加載外掛的話,最多只能加載三靈根。願望系統只有在投放小說世界的時候向存在規則借力,才能為宿主加載雙靈根或單靈根。】[那就給我加載一個三靈根吧,馬馬虎虎也能在三流修真門派混個內門弟子,或者在大門派混個外門弟子。]
在願望系統忙著給李航加載外掛,然後連接《男主已黑化》的小說世界進行投放的時候,李航重新回顧了一下小說的內容。
《男主已黑化》是雙木夕首次嘗試用男主視角寫言情文,然而這篇文數據冷掉渣,剛好梁夢三次元又趕上各種考證大考,一不小心就成為坑文,連女主的正臉都沒見著。開篇只有三萬多字,全都在寫男主的黑化心路曆程。
男主生在一個依附二流修真門派而生的凡人村莊,溪北村中。一次偶然的機會,浩然劍宗的修士路過溪北村,見男主不僅是變異冰系單靈根,還有一身練劍的好根骨,修士對男主的天賦驚為天人,十分熱情地對男主強行收徒。男主還有個小青梅,水土雙靈根,長得人美嘴甜,趁男主被收徒的機會,在修士面前露了臉得了機緣,和男主一起跟著修士去了浩然劍宗。
男主黑化第一步,是溪北村依附的二流修真門派。他們得溪北村居然越過他們,讓浩然劍宗把優秀的苗子帶走,惱怒之下,門派二長老不小心下了重手,從此便再無生養男主的溪北村。男主成為引發兩派外交問題的導火索,即使資質再優秀,也被視為問題兒,被浩然劍宗扔到外門不再理會。
男主黑化第二步,是和他一起在玩耍了十多年的好青梅。青梅非但沒有同情男主的遭遇,反而把溪北村被滅村的仇恨都記在男主身上。青梅很會看人臉色,嘴巴又夠甜,伏低做小幾年之後,反而比男主先一步成為內門弟子。每次青梅受了什麼氣,都會跑去折磨男主來出氣。男主體諒青梅失去家人,一直默默忍受著。
誰能料到,男主憑著一身優秀的資質,在沒有人指點的情況下胡亂修煉,居然在十六歲的時候一躍升到金丹期。這樣優秀到令人嫉妒的資質,讓浩然劍宗再度對男主重視起來。青梅也厚著臉皮和男主重修舊好。男主原諒了青梅,卻沒料到青梅居然在秘境修煉中陷害他,讓他跌入萬丈深淵,靈根儘毀。
男主黑化第三步,是一個藏在耳釘中的遠古期的魔修老祖。男主在萬丈深淵中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他的血沾到耳釘上,喚醒了沉睡的魔修老祖。魔修老祖不是善茬,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對男主進行奪舍。要不是男主足夠堅強,肯定逃不脫魂飛魄散的淒慘下場。
男主和魔修老祖兩敗俱傷,最終魔修老祖提議停戰,他要求男主為他尋找鮮活的身體,作為報答,他會教男主修魔。男主的心在一次次遭遇中變得冰冷無比,他不信任魔修老祖,卻也沒有拒絕魔修老祖的提議。
兩年後,男主十八歲。
秘境再開之日,男主在秘境中再遇青梅,他殺死青梅,殺死青梅的愛慕者,揚長而去……
《男主已黑化》的故事就在這裏坑掉了。
李航摸了摸下巴,他要是在男主被青梅推入深淵之前遇到男主,那一切都還好說;要是在那之後遇到男主的話,為了安全起見,他最好還是繞道走。
正好此時願望系統讀條完畢。
【——穿越第四站《男主已黑化》。
坐標修正,坐標修正完畢,投放開始。】
***
李航已經進入《男主已黑化》的小說世界時,另外一個神秘的願望系統宿主,還停留在《末世女王》的小說世界中——
薛明禮一塊剛夠落腳的孤立石柱上,以他的落腳點為圓心,半徑二十公裏以內空無一物,就連石柱以外地面也凹下去將近十米的深坑。
這片焦黑的廢墟,在三分鐘前還是擠滿了智慧喪屍的W市,李航使用的大招釋放了劇烈的能量,無論是智慧喪屍還是建築物、泥土、水分,全部都徹底蒸發掉,只剩保護光膜內的薛明禮完好無損。
薛明禮,不,應該說是喬以杉,他默念咒語,召喚出願望系統。
願望系統十分親昵地蹭了蹭喬以杉的指尖,【嗚嗚嗚,宿主好久不見,想死我了!】喬以杉撫摸了一下願望系統,[把這個世界的存在規則給我。]
【好的~】願望系統啟動,從異次元中劃開裂縫,一個被鎖鏈層層鎖住的光團從裂縫裏掉出來,正好落在喬以杉的掌心上,輕微晃動漂浮著。
光團痛苦地顫抖著,用奇異的嗡鳴聲說道:「你這個卑鄙的時空旅行者,快滾出我的世界。」
這個小說世界中,最先威脅到存在規則的人其實不是李航,而是使用外掛一樣的Lh病毒感染智慧喪屍的喬以杉。然而喬以杉哪肯乖乖被存在規則踢出小說世界,於是他對願望系統許願,希望願望系統束縛住存在規則,但又不能讓存在規則毀掉。
願望系統很不高興地抽了存在規則兩下,【你說誰卑鄙呢!】存在規則嗆聲道:「難道我說錯了嗎?喬以杉仗著自己有一個力量強大願望系統,就硬是把薛明禮的角色從李航手中搶過來,而且他還隱瞞身份跟在李航身邊,明明不愛李航,卻非要裝出愛上李航的樣子,用李航來做各種情緒實驗!」
願望系統氣得要對存在規則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暴揍,卻被喬以杉攔住了動作。
喬以杉平靜地對存在規則說道:「我現在找你是為了兩件事,完成這兩件事我就立刻離開這個世界。第一件事,我想儘快撮合薛明珍和程昱,他們是《末世女王》的核心西皮,只要有他們在,這個小說世界就不會崩潰,你也就不會消失了。第二件事,我不想在這個世界久留,等第一件事結束之後,你把我傳送到半年後,我要拍下一些這個世界的記錄。」
願望系統:【……】
存在規則:「……」
兩個小團子不約而同地卡住了。
喬以杉說道:「你們怎麼沒有反應,是不是我的話說得不夠清楚。需要我給你們重複一遍麼。」
「為什麼你這個沒感情的死腹黑要在意我的世界崩塌不崩塌啊!你居然要撮合薛明珍和程昱,不會是想搞其他陰謀吧?」存在規則尖叫。
喬以杉很客觀地說道:「因為李航是這個世界的英雄,所以我想要讓這個世界一直存在下去,這個邏輯思考哪裏有問題。」
存在規則質疑道:「哪裏沒問題了,這個世界對你來說根本沒有意義,你的因為和所以之間根本構不成因果關系,它們中間明明還差了一個很關鍵的連結。」
【願望系統知道缺了什麼。】願望系統開心地轉圈圈,【因為和所以之間缺了宿主喜歡李航,宿主有感情了!窩好開心QAQ……】存在規則一不小心就忘掉自己的處境,對喬以杉八卦起來,「難道你想去半年後錄像,也是為了用錄像來討好李航?你想要對李航表明身份,然後正式追求他麼?」
「不是,我暫時沒有對李航表明身份的預定。我的實驗對這個世界的未來造成深刻影響,我需要對實驗結果進行記錄。」喬以杉停頓下來,思考了一會,「為什麼你們會認為半年後的錄像能討好李航,他不是很討厭惹人注目麼?」
然而存在規則正在翻閱過去發生的事情,八卦喬以杉的悶騷暗戀史,願望系統則高興瘋了,沒聽見喬以杉的話。它們都認定了喬以杉喜歡李航。
喬以杉背誦過很多有關「喜歡」的定義和概念,按照這些內容,用他的行為反推回去,確實有可能得出他喜歡李航的結論來。然而喬以杉始終無法理解「喜歡」這種感情,也無法對自己的現狀進行定義。
不過有一件事,喬以杉時常會想起來——
在剿滅智慧喪屍群的任務中,他用李航的視頻影像對智慧喪屍進行恐嚇實驗。
恐嚇實驗不是重點,重點是返程的第一個晚上,他和李航的談話。他為實驗的事向李航道歉,李航輕易就原諒了他,根本沒有多加為難。
喬以杉趁機問了一個問題,他對李航說:如果有人因為某種理由對你進行實驗,只要對方的實驗目的是合理的,就算實驗內容會讓你感到不愉快,你也會理解對方的做法嗎?
問這個問題的是薛明禮,想知道答案的人卻是隱瞞身份利用李航做實驗的喬以杉。
李航當時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警惕他是不是又在打視頻的壞主意。喬以杉雖然沒有得到明確的答案,但是他能感覺到,李航是能夠理解他的。
喬以杉偶爾還會想象,那天晚上坐在火堆前談話的人不是李航和薛明禮,而是李航和喬以杉。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的一種表現,但他沒有著急,繼續跟在李航身邊,他總有一天會知道答案的。
喬以杉分開了願望系統和存在規則,這兩個小團子剛見面的時候還劍拔弩張,現在卻十分友好地談論他的感情問題,也不知道它們的感情為什麼能這麼豐富。「我們快點開始乾活吧。去下一個世界之前,我還得回一趟現實世界。」
【宿主要回去做什麼?】
「我想回去跟進李航的最新調查情報,現在我只知道他初三之前和初三之後變化很大,但是變化的原因還不知道。假如我真的喜歡李航,那個讓李航產生劇變的人絕對是一個威脅。」
存在規則甩了甩身上的鎖鏈,「喬以杉你這個控製狂!」
***
《男主已黑化》小說世界,小十荒秘境。
李航剛剛傳送完畢,就嗅到撲鼻而來的血腥味,一條脫離身體的手臂從李航的視野中飛過,跌落在泥濘之中。李航面無表情,要是他沒末世中曆練過,一上來就看到這麼血腥的場景,還真有點承受不住。
幸好這個假設不成立,李航定了定神,先是瞟一眼金色文字說明。
文字說明很簡單:李航,風雷火三靈根,浩然劍宗外門弟子,第一次到小十荒秘境中曆練。
這麼簡單的文字概述,根本沒有辦法說明李航現在遇到的遭遇。
李航不著痕跡地環顧一圈,想要儘快搞清楚情況。他先是數了下人數,己方一共五人,敵方一人。己方除了李航以外,另外還有三男一女。三男一女中,又有兩男一女穿著內門服飾,剩下那個和李航一樣穿著外門服飾。被砍掉手臂的就是那個身穿外門服飾的男孩,他看起來才十四五歲,十分痛苦地跪下來,抱著被砍斷手肘位置,鮮血正噴湧而出。
敵方僅有一人,他面容冷峻,身上穿著破舊的浩然劍宗內門弟子服飾,手持一柄浩然劍宗批量生產的普通玄鐵劍。在那人的左耳上,能看到一顆純黑色的耳釘,那枚耳釘非常特別,它的黑色凝聚著極惡,耳釘牢牢扣在他的耳上,仿佛鎖住了他的靈魂。
李航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己方的妹子十分爽快地應驗了李航的預感,她十分倨傲地對敵人說道:「季森年,我告訴你,我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
這熟悉的耳釘,這熟悉的名字,不就是男主麼,而且偏偏還是被青梅殺過一次的男主。
李航正糾結著該拿男主怎麼辦,就被一個力道帶得向前衝了幾步,越過三個內門弟子,避無可避地直接與季森年打了個照面。
季森年倒沒有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對李航動劍,他眼底略過諷刺的神色,等待著李航的選擇。
李航原本還沒什麼思路,當他讀懂季森年眼中的話,思緒一下就豁然開朗了。
李航先是掏了掏自己腰間的空間袋,從裏面摸出一瓶止血散,走到那個十五歲少年的身邊,把整瓶止血散灑在他手臂斷截的傷口上。修真世界的藥就是好用,哪怕是最劣質的止血散,也有神奇的止血效果。
李航扶著少年坐到某棵樹的樹根下休息之後,才慢吞吞地轉過身來,面對那兩男一女的內門弟子。他眯了眯眼,嘴角揚起冷酷的笑容,「你們……」
李航耍帥的台詞才說了兩個字,三個內門弟子便噗通噗通地接連倒下了,就連坐在樹根下那個外門弟子少年也暈了過去。只剩下李航和季森年還清醒地站著,面面相覷。
在李航一頭霧水的時候,那個導致四人暈過去的罪魁禍首尖叫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萬年難遇的煞神啊!!你前世到底是殺了多少百萬人,才擁有這雙能招來腥風血雨的凶眼!!!季森年我告訴你,我們不約了,我要換主人!!!!」
李航迅速看向季森年的左耳,死死扣在季森年左耳上的耳釘不翼而飛。李航警惕起來,一轉頭,便看到閃著血光的耳釘正要貼上他的耳畔。李航頓時用殺了幾百只喪屍淬煉出來的新生代凶惡眼神盯著耳釘。
耳釘縮了縮,用討好的語氣對李航說道:「新主人你不喜歡穿孔的耳釘麼,那窩可以變形成扣式耳環,不會傷到新主人的耳垂的!」
李航繼續用凶惡眼神盯著耳釘,耳釘十分委屈地在空中翻滾了兩下,「新主人你難道覺得男人戴耳釘很娘,所以討厭我出現在你的耳垂上麼。那我可以變形成胸針扣在您的衣領上,絕對不會讓你感到任何不適。」
說著,住在耳釘裏的魔修老祖一個華麗轉身,耳釘便變形成一枚華美的胸針,精準地扣在了李航的衣領上,和浩然劍宗的外門弟子服飾十分搭配,儘顯低調奢華。
李航十分僵硬地看向季森年。
季森年面無表情,他的左耳正滴答滴答地流著鮮血。「你是怎麼做到的。」
李航默默望天,「什麼?」
季森年的臉龐冷得直掉冰渣子,左耳依舊滴答滴答地流著血,「我已經對耳釘說過無數遍,我非常討厭戴耳釘的娘娘腔。」
「能打個商量麼,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們可以先給你的耳朵止個血。」

第36章 你真善良

季森年被作者的惡意籠罩,已經好多年沒直接感受過來自他人的好意了,所以當李航提出要他止血的時候,他遲疑了一下,最終沒能拒絕李航,但他也不是從前那個心地善良得過分的少年,在李航靠近他的時候,他把手中破舊的玄鐵劍握得更緊了些。
季森年耳垂上被撕裂的傷口很特殊,剛才一下子就止住外門少年傷口流血的止血散,根本止不住季森年耳垂上的流血。季森年剛從深淵爬上來,一窮二白的什麼都沒有,李航也只是一個沒什麼地位的外門弟子,兩人都沒辦法拿出更好的止血藥來。
李航也不是死板的人,靈活變通一下,就近就可以找到可利用的資源。
季森年的青梅在浩然劍宗混得不錯,會討好師長,會駕馭自己的愛慕者,身上的資源裝備絕不會少。李航還在用著縫縫補補破舊的空間袋,她就已經用上空間戒了。
一直保持沉默任由李航折騰他傷口的季森年,看到李航摸到他青梅食指上的空間戒,擰起眉說道:「你不……」
季森年話沒說完,李航便取下空間戒,回頭看向季森年,「怎麼了?」
季森年表情冷酷,「……」
季森年不說話,李航只能按自己的理解去猜想季森年的意思。李航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空間戒,「你是想說這個麼,她都恨不得殺了你,你還為她著想做什麼。」
季森年把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其實他剛才想對李航說的是:你不可能直接取下空間戒的,空間戒和主人靈魂綁定,只有主人本人才能控製。你讓開,我來砍下她的手。
說著,李航屏氣凝神,盯著空間戒,想象空間戒裏的畫面,並從中取出東西來。李航第一次進行這種極度不科學的實驗,失敗了十多次都沒能取出空間戒裏的東西。
季森年等得不耐煩,忍不住再次開口,「它不……」
季森年正說著,李航第三次嘗試成功,從空間戒指裏掏出來三瓶極品療傷藥。
李航回頭看向季森年,「你剛才想對我說什麼來著?」
季森年的表情越發嚴寒,「沒什麼。」
他未竟之語:它不會接受主人以外的使用者,除非把主人的靈智抹殺,否則你絕對無法從空間戒取出東西來。言外之意,即是要動手殺死青梅。
季森年不肯把打臉的話說出來,李航只能再次按照自己的想象去理解季森年的話。
在原文的描寫中,季森年會殺死青梅,其中固然有被青梅氣得太狠的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耳釘裏的魔修老祖故意勾起季森年心中的黑暗,影響他的情緒,對他的思維進行暗示,才讓季森年失手殺死青梅。所以在李航的想象中,季森年並沒有黑化到無可救藥的程度,他的內心肯定還留著一絲善良。
按照這個邏輯,季森年說:它不……
「我知道它不是我的東西,但是我們現在很需要空間戒。」李航深深地歎氣,「你不用對她感到愧疚,她對你做過那麼過分的事,你就當我們拿走她的空間戒指是一種補償,以前的恩怨一筆勾銷。以她的本事,在浩然劍宗重新站穩腳跟也只是時間問題,你不用太過擔心。」
李航不給季森年回話的機會,強行把把其中一瓶粉狀療傷藥拋給季森年,然後拿著剩下那兩瓶液體療傷藥,去撿起外門弟子飛得很遠的斷臂,死馬當活馬醫,把斷臂用布條和樹枝固定回外門弟子的肩膀上,然後把傷藥全部倒在斷截的傷口處。傷藥所過之處,斷裂的傷口竟然開始自動愈合起來,外門弟子青白的臉色也變得紅潤了些許。李航不得不再次讚歎著修真世界的靈藥藥效。
李航處理完外門少年的手臂,季森年也順利用傷藥止住左耳的流血。
「小十荒秘境與浩然劍宗緊密相連,浩然劍宗肯定察覺到剛才老祖使用魔修的威能震懾。事不宜遲,我們得在浩然劍宗發現不對勁之前趕緊離開。」
季森年遲疑了許久,才緩緩說道:「我們?」
「當然,」李航指了指貼在他胸襟前傻樂的漆黑胸針,「它現在不肯離開我,又和你靈魂綁定,在解決它的問題之前,我們只能暫時同行了。」
李航決定和季森年同行,還有另一個沒有說出口的理由。
耳釘裏的魔修老祖一看到他的眼神,就斷定他是背負百萬條人命的凶煞之人。浩然劍宗雖然也藏著不少齷齪事,但它仍是眾多修真門派中的領頭羊,以斬妖除魔為己任的名門正派。李航要是繼續待在浩然劍宗的話,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李航剛剛見識過修真世界的神奇靈藥,對這個世界還充滿著好奇,哪肯輕易被乾掉。
《男主已黑化》的故事在季森年殺死青梅之後就終止了,未來的劇情一切未知。但李航敢斷定,季森年是男主,只要跟在他身邊,就絕對能遇到很多有趣的事情。
「這是同行的誠意,你收下吧。」李航把自己的破空間袋和剛到手還沒捂熱的空間戒全都交給季森年。季森年的全部家當都在李航胸前的胸針中,而且裏頭還裝著大量魔修老祖的私藏,只是一直以來,魔修老祖都吝於把他珍藏的功法秘籍和藥材給季森年用,只有在季森年快要熬不下去的時候才會出手相助。
季森年認同了李航的交換,他接過破袋和空間戒。誰知李航的手才離開,季森年就猛地拽緊拳頭,死死握住手中的空間戒,把李航給嚇了一跳。
季森年垂下拳頭,整條手臂都繃緊起來,握緊的拳頭不住地顫抖著。
李航擰起眉,「難道是魔修老祖的載體離開你太久,你的身體出現異常反應了麼。」
「不是。」季森年用命令的語氣對李航說道,「你把手給我。」
李航心中疑惑,卻也沒有多問,很爽快地向季森年伸出手,平攤手心,「這樣麼?」
季森年迅速把空間戒放到李航手心,然後死死盯住空間戒——
其實這枚空間戒原本並不屬於季森年的青梅,而是她在陷害季森年墜入深淵之前,從他手中騙過來的。空間戒是浩然劍宗一位大能修士煉出的極品靈器,是浩然劍宗看中季森年優秀的資質,為了挽回季森年的心,下血本送給他的。
現在空間戒已經認季森年的青梅為主,它靈性十足。剛才季森年握住空間戒的時候,感覺到空間戒劇烈地反抗,它想要回到主人身邊,在季森年的拳頭裏橫衝直撞,撞得他手骨隱隱作痛。要是握住這枚空間戒的是個辟穀修為以下的修士,早就被空間戒給撞得碎成肉末了。
然而,就是這枚對主人忠心耿耿,拚了老命反抗季森年的凶殘空間戒,此時正十分乖巧地呆在李航平攤開的手心,李航根本沒有阻攔它的去路,可是它卻偏偏連挪都不敢挪一下,躺在李航手心,無聲無息地裝死。季森年面無表情,周身的寒氣又降溫了幾度。
李航從來沒察覺到戒指的異樣,他看了看戒指,對季森年問道:「這是給我的?」
季森年當然想要自己掌控空間戒,但是持有空間戒的人是他的話,他就得殺掉原主奪寶,或者耗費大量的修為去抹掉原主在空間戒的神識標記。
可是季森年現在卻不想把空間戒據為己有了。季森年只要想到空間戒和他的好青梅還有主從羈絆,她能感應到空間戒裏的每一樣東西,可是她卻只能無能為力地感應到她費儘心血收集在空間戒裏的靈石、裝備、珍貴藥材等等東西被一件件取出來當做消耗品用掉,季森年的心中就湧現出一陣無比暢快的惡意來。比起輕易死去,季森年更想要她活著受儘折磨。
這麼想著,季森年對李航點點頭,輕描淡寫地說道:「嗯,空間戒你就拿著吧。」
李航不知道季森年藏在冰雕面癱臉下翻湧的情緒,他把空間戒套在食指上,對季森年感慨道:「你果然是一個很善良的人。」
季森年:「……」
李航按照願望系統給他的說明,對季森年自我介紹,「我叫李航,築基九層體修,你呢。」
季森年在李航輕易拿穩空間戒的時候,就暗中用神識窺視過李航的修為,和李航現在告訴他一樣,築基九層。但季森年並沒有立刻就相信李航的話,他更傾向於李航隱瞞了修為。
季森年不想太早露底,正打算把問題含混過去,結果他的豬隊友魔修老祖in胸針沒心沒肺地暴露了他,「他叫季森年,特別沒用,到現在也才魔嬰一層。」
季森年:「……」
魔修的魔嬰修為,和正道的元嬰期修為相對應。季森年只在深淵下修魔兩年,就足足比李航高出兩個大境界,即使魔修前期修為普遍漲速比正道要快,也絕對沒有達到季森年這種恐怖的修為進境速度。
季森年的修為被魔修老祖很隨便地抖了出去,他不由自主地就開始在意起李航的態度來。
只見李航點了點頭,輕飄飄地略過了這個話題,他看著季森年,「互相認識就暫時到這裏吧。剛才你們使用了魔修攻擊的手段,浩然劍宗恐怕已經察覺到異常,我們不能從小十荒秘境的出口離開,那裏有浩然劍宗的元嬰修士守著。接下來該往哪走,你有什麼建議麼。」
季森年還沒說話,魔修老祖就萬分委屈地哭道:「QAQ我的自我介紹還沒說呢……」
魔修老祖特別渴望李航能全面認識他,就從胸針中飄出一縷神識,凝結成一個中年帥大叔的形象,帥大叔嚶嚶嚶地哭泣著,好不可憐。別說李航了,就連季森年都覺得魔修老祖現在的可憐相不忍直視。
魔修老祖的修為已達到渡劫期,離飛升只差最後一步,雖然胸針中的只是魔修老祖的神識碎片,但碾壓季森年完全不是問題。魔修老祖向來非常嫌棄季森年,總是能找到無數個理由來對季森年挑刺,閒著無聊的時候還喜歡毒舌地把季森年貶得一文不值。
季森年在萬丈深淵的兩年間,每一天都在想象著他殺死魔修老祖的畫面,但他一直不動聲色地蟄伏著,因為魔修老祖太強大了,強大得讓他必須把真實的想法給隱藏起來。在季森年的印象中,魔修老祖就像一道天塹之淵,深不可測且極度危險。
季森年時常會想象魔修老祖埋藏在深淵之底的景象,那裏是否直接通向十八層地獄?
現在季森年終於發現了深淵之底的秘密,在魔修老祖漆黑的深淵中,藏著的不是通往十八層地獄的通道,而是一個忠犬屬性的逗比。此時這只逗比忠犬,正對著一個築基期的修士歡快地搖著尾巴……

第37章 你果然是個善良的人

季森年複雜的心情被掩蓋在冰雕面癱臉下,李航半點都沒察覺到,和他靈魂捆綁的魔修老祖倒是感受到了季森年心情的起伏,但魔修老祖壓根就不在意季森年,一心只想著刷李航的好感度。
季森年很快就從翻湧的負面情緒中抽身,他斂下眉頭,無聲地等著魔修老祖的自我介紹。
季森年和魔修老祖相處兩年多,魔修老祖一直對自己的過去絕口不提,他要牢牢抓住這次機會,記住魔修老祖自我介紹的每一個字,然後從字裏行間裏挖出有價值的線索,順著線索找到魔修老祖的弱點,對他進行報複!
魔修老祖只能通過靈魂捆綁感覺到季森年的情緒變化,卻沒有辦法看穿季森年陰暗的想法。此時魔修老祖正醞釀著台詞,要給李航來一個完美的自我介紹。
無論是季森年還是魔修老祖,他們都沒想過李航會拒絕魔修老祖的自我介紹。
然而站在他們面前的,是在末世經曆過腦殘粉禍害的李航。李航上個世界的經曆用禍害也許都不足以形容,那簡直稱得上一場自然災害。所以,李航對待腦殘粉的態度前所未有地嚴苛起來。李航嗬嗬笑了兩聲,「自我介紹,可以啊,限你五個之字內說完。敢超出一個字我就把你扔進茅坑裏!」
大團的黑氣不斷地從李航胸前的胸針中湧出來,張牙舞爪地蒸騰著,把李航和季森年卷入其中。飛沙走石之中,季森年運起靈力把疾飛而過的殺死擋在身外,他對李航冷眼旁觀,李航居然敢這樣侮辱魔修老祖,絕對會被殺掉的!然而季森年實在太天真了——
李航身處風暴中心,緩緩說道:「就算你蹭我衣襟撒嬌,自我介紹的規則也不會變。」
季森年面無表情:「……」
黑氣包圍圈內外的沙石飛得更凶,可是這凶殘的風暴,在季森年眼中不再是來勢洶洶的致命殺招,簡直就像鬨脾氣的熊孩子。
季森年關心魔修老祖對待李航的態度,李航關心的卻是別的事情,他語氣不善地對魔修老祖說道:「你要殺死外面那四個人,然後把他們的人命記在我頭上麼?」
李航話音剛落,黑氣的旋轉頓時僵住,隨後才收攏回胸針中。
紊亂的氣流漸漸平靜,外面的景象一片狼藉,那四個昏迷不醒的人身上都添了不少傷口,季森年的青梅情況最糟,她的腿上被劃出一道傷口,大約是傷到動脈了,正咕咚咕咚地往外冒著血。
「嚶嚶嚶,我錯了,我只是一下子沒能控製住情緒,才會招來風暴。」魔修老祖十分委屈地說道,「我剛才忘記李航大人前世殺了上百萬人,您一定已經很厭倦這種無趣的殺人方式,所以才會去救回那個外門弟子,您希望他能夠成長為美味的果實,那樣才有殺掉他的價值。還好大人提醒我,不然我就要不小心搶掉您的獵物了。」
李航的救人心切被魔修老祖曲解成這樣,他也無話可說。
魔修老祖把李航的沉默理解為默認他的話,「看在我這麼努力壓製情緒的份上,自我介紹可以不可以用三十字……」
李航不為所動地搖頭,「不行。」
魔修老祖更加委屈了,它凝結的黑影跪倒在地,抱住李航的大腿,「QAQ可是我的名字有六個字,要是再加上稱號的話就有十個字了,五個字根本說不完。」
李航本身體力很優秀,願望系統還給他開了築基的外掛,然而他身為普通人類,再怎麼強大,也和渡劫期的魔修老祖靈魂碎片不是一個等級的,李航怎麼都掙不脫魔修老祖黑影的抱大腿,想一腳踢飛他都不可能,於是李航只能妥協。「那就僅限你介紹自己的名字。」
「木舟幾子禮二!我叫木舟幾子禮二!」魔修老祖激動地第三遍重複他的名字,「我的名字有點拗口,木舟幾子禮二,李航大人您記住了麼?」
一直在旁邊充當背景板的季森年,微微抽了一口涼氣。姓名為六個字,且首字是木舟的人,他只能想到一個,他輕輕念出魔修老祖的名號,「木舟魔君……」
木舟魔君被正道修士聯合斬殺,不得不躲到耳釘墜入低階修士修煉提高的秘境中,已經過去了四百年。但他的傳說在今日依舊被口相傳送,修士們嚇唬不乖的孩子,都會用:再不乖乖聽話,木舟魔君就要把你抓走,吸走你的靈魂……然後孩子就會乖乖聽話了。即使黑化成鐵石心腸的季森年,在得知魔修老祖就是木舟魔君的時候,也在一瞬間產生了動搖。
別說季森年了,就連李航也產生了動搖。
當然,李航動搖的原因和季森年的完全不一樣。
李航的名字拆開來就是木子李舟二幾,顛倒一下順序,換個諧音字就成為木舟幾子禮二這個拗口到極點的名字。李航擦了一把虛汗,好險,剛才自我介紹的時候他沒有說自己的名字是航行的航,要是被問起名字怎麼寫,他絕對要說自己的航是杭州的杭!
對於魔修老祖的名字,李航心存疑惑,他開始回憶起雙木夕寫下《男主已黑化》的事來。
雙木夕確實在《男主已黑化》的大坑中提過魔修老祖的名字六個字,但魔修老祖的名字一直沒正臉出現過。以李航追雙木夕的小說的多年經驗,他對梁夢起名廢的屬性深有體會,她寫了那麼多本小說,每次開新文她最糾結的事就是取名字,而且不到人物的名字正式出場,她就絕對還沒想好那人的名字。
既然雙木夕還沒取好魔修老祖的名字,魔修老祖又不可能是個無名氏,那他的名字就應該是小說世界的存在規則自動補全的。有取名廢的作者大人,也就相應的有起名廢的存在規則,魔修老祖是小說的終極BOSS之一,令人聞風喪膽的大人物,他拗口的六字名,被存在規則下意識圓成李航的名字。
不難看出,存在規則有多麼忌憚李航。李航對這個發現一點都不開心,他正氣悶著,季森年和魔修老祖都警惕起來,看向李航背後的方向。季森年輕聲喝道:「有人來了!」
李航雖然有築基外掛,但是連神識外放都不懂,他壓根沒聽到有人來的動靜。他皺起眉,「那我們趕緊離開吧。往哪個方向走,快帶路!」
魔修老祖和季森年都同意李航的判斷,在離開的時候,季森年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他的青梅昏迷著倒在血泊中,這個時候只要走到她的身邊,輕輕揮動玄鐵劍,就能終結她的生命了……季森年幾乎要忘掉留青梅一命的決定,他胸腔中翻湧著殺意,幾乎控製不住自己的腳要走上去給她補刀。
李航拽過季森年的胳膊,帶著他朝著魔修老祖指示的方向跑起來。「放心,浩然劍宗的人馬上就到了,你的青梅不會有事的。我們已經不能耽擱時間去給你的青梅療傷了。」
季森年沒有反抗李航的動作,任由他帶著自己向前跑,他回過頭去,略過處境略慘的青梅,看向其他躺在泥土上狼狽的浩然劍宗弟子。
魔修老祖一直說李航前世殺了百萬人,才淬煉出一雙凶煞之眼,是個凶惡到極點的人。可是季森年卻不這麼想,就結果而言,李航不僅好心地為他止住耳朵的流血,還三番四次救下那些惡待他的浩然劍宗弟子,李航和以前的他一樣,善良得過分。
跑著跑著,成了季森年跑在前面,他反過來拽住李航的手腕,運氣靈力帶著李航一起跑——
如果有一天,李航也像他一樣,被全世界背叛,是否會和他一樣墜入地獄呢?
季森年想象著自己站在地獄的深淵,仰望著李航墜下來卻有不肯放棄向上攀爬的身影,就想要張開雙手把他給拖下來。
「哎喲!」李航突然喊了一聲,被蜿蜒突起的樹根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街下去。
季森年握住李航手腕的手心一輕,他猛地回頭看去,卻沒見到李航摔倒的身影。
季森年心中發慌,在剛才鬆手的瞬間,他冥冥中有種感覺,自己和魔修老祖的靈魂綁定被切斷了。季森年惶然四顧,他恨魔修老祖,卻暫時無法離魔修老祖而去,因為魔修老祖和他之間的羈絆是最真實的,魔修老祖不會欺騙他。
難道李航剛才的一切都是在做戲?
他的目的是為了騙走魔修老祖的耳釘?!
季森年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他把靈力運轉到極致,把神識擴張出去,把每一寸土地都搜索過去,想要把李航和魔修老祖找出來,然而在他神識所能到達的最遠地方,都沒能找到李航和魔修老祖。季森年絲絲縷縷的黑氣從季森年身上蒸騰起來,他深邃的瞳孔開始泛著血光,魔紋爬上他冷峻的臉龐。季森年緩緩單膝跪下,咬牙切齒地呢喃著,「李航……」
「我在這裏。」季森年的腳邊突然破開一個虛無的缺口,李航的腦袋從能量缺口中冒出來。
季森年用血紅的兔子眼瞪著李航,聲音十分乾澀,「你怎麼……」
李航的身上沾滿了泥腥味,頭頂還有幾片細碎的葉子,「據木舟說,是小十荒秘境忌憚我的存在,剛好我們跑到秘境結界比較薄弱的地方,小十荒就迫不及待地把我給扔出去了。我對結界沒概念,就花了點時間勸服木舟重新破開結界來找你。」
魔修老祖的虛影從胸針中冒出來,他不滿地哼了一聲,「要不是李航大人堅持要來找你,我才不想見到你的臉。」他轉過頭來看向李航,頓時換了一副神色,他有些羞澀地說道:「李航大人,你能再踩我的臉一次麼?」
李航面無表情地無視了魔修老祖,他對季森年伸出手,「我們趕緊離開吧,不然敵人該來了。」
季森年看著李航臟兮兮的手,指甲蓋裏還夾著些許泥土,剛才李航握住他的胳膊時,他注意到李航的指甲,十分乾淨。這些指甲蓋裏的泥土,應該是李航為了尋找他用手刨坑才夾進去的。季森年垂下眼眉,魔紋漸漸從臉上褪去,周身的黑氣也平息下來,他伸出手,握住了李航的手——
你果然是個善良的人。
這個李航剛給季森年的評價,被他原封不動地還給了李航。
在這句評價最後,季森年還為李航多加了一句話:然而,善良的人是無法在這個殘酷的修真世界生存下去的。

第38章 蒼翠村

季森年握住李航的手,跟著跳進了虛無的通道中。
還泛著奇妙光暈的虛無通道中,失重感持續大約十幾秒之後,腳底的踏實感再度回歸,迷眼的光華褪去,一條蜿蜒消失在茂密樹叢中的碎石小道出現在李航和季森年的眼前。
季森年一脫離虛無,就本能地張開神識,去確定他們目前所處的位置,在的東南方向,距離三五公裏的位置,是一個名叫蒼翠村的凡人村莊。
浩然劍宗位於冰封萬裏的巔峰群山上。開山立宗的祖師爺用仙人手段,在皚皚雪山中開辟出一方四季如春的境界來,後世的大能修士以此為基礎層層加固拓展,就成為了今時的浩然劍宗。位於境界之外酷寒的冰天雪地,也是浩然劍宗弟子們訓練的極佳場所。
季森年仰頭看去,陽光從茂密堆砌的綠葉縫隙中細碎地灑落下來,還帶著淡淡的夏日暑氣。單純從地理條件去判斷,就能得蒼翠村離浩然劍宗一定有著不短距離的結論來,他們暫時不用擔心會有浩然劍宗的追兵追過來。不僅如此,修仙之人一向不太樂意沾染凡俗之氣,他們會在蒼翠村遇到其他修士的可能性也不大。
分析過目前的處境之後,季森年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下來,可他轉過頭來,卻看到了李航難看的神色。季森年擰起眉,「怎麼了,是有什麼異常嗎?」
李航臉色沉重地點點頭,「嗯,有的,而且還是相當異常的情況。」
連李航都覺得棘手的問題,季森年不得不嚴陣以待,「到底是是什麼情況!」
李航伸出藏在另一只闊袖底下的手,和他剛才與季森年相握的溫熱手掌不同,這只手手心凍得通紅,在掌心中,一塊玄冰正悄然化作雪水,從指縫間滴落。李航臉色不善,「這是我剛才用來重新砸開秘境通道的工具。」
季森年:「……」
小十荒秘境是專門為浩然劍宗的低階弟子準備的曆練之地,並沒設置有酷寒之冬的考驗,李航不可能在小十荒秘境找到玄冰,而他們現在所處的山林正值酷暑時節,更不可能有玄冰。
李航手中這塊有些年頭的玄冰,只可能是來自承載著浩然劍宗的雪山之上。也就是說——李航第一次被小十荒秘境驅逐到的地方,其實就在浩然劍宗的山門之外。
然而李航第二次被小十荒秘境驅逐之時,卻被驅趕到遠離修真地界的凡人村莊附近。季森年仰頭看去,這一次的驅逐,小十荒秘境一定連吃奶的力氣都給用上了,它把李航當做瘟神一樣扔到非常遙遠的地方,唯恐李航會再回去找它。
在久久凝鬱的死寂之中,李航面無表情地扔掉手中的玄冰,不再糾結小十荒秘境對他的態度,「算了,離遠一些也好,能省去許多麻煩。」
李航昂首闊步,沿著碎石道沿著下山的方向走去。
季森年跟在李航後面,不著痕跡地把手腕還在發燙的印記隱藏在闊袖中。
李航能灑脫看待小十荒秘境對他的態度,季森年卻沒辦法輕鬆對待。
他手腕上的印記,是小十荒秘境在他通過虛無暗道脫離秘境時留下的。這個印記意味著他是通過不正當手段離開小十荒秘境的。浩然劍宗的修士只要接近季森年一定的距離,就能通過浩然劍宗的門派功法,以及這個特殊的印記鎖定季森年。
以季森年目前的修為,暫時還沒有辦法抹掉印記,只能做到暫時將其封印,他的封印能騙過他同階以下的修士,而能否騙過浩然劍宗的高階修士,還是個未知數。繼續留著這個印記,無疑是一個隱患。然而小十荒秘境極度恐懼李航,不惜耗費大量靈力把李航傳到千萬裏之外,卻把季森年當做獵物一樣留下深刻標記,這叫季森年如何釋懷?
季森年的尊嚴不允許他向李航求助,更不可能向魔修老祖低頭,他只能打腫臉充胖子,獨自和小十荒秘境印記搏鬥。
***
從山林到蒼翠村,大約有五公裏的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正好合適李航用來練習縮地成寸的基礎手法。其實修真世界很多東西都是共同的,李航已經摸索到從空間戒裏把自己需要的東西取出來的方法,現在他手上又有願望系統留給他的說明書,多嘗試幾次,便掌握了願望系統給他開的築基掛。
才兩分鐘的功夫,李航和季森年便到達了蒼翠村。
此時正值晌午,蒼翠村的人家冒起嫋嫋炊煙,李航嗅著家常飯菜的香味,頓時感覺到饑腸轆轆。李航對季森年說道:「我還沒有辟穀,要向蒼翠村的人家討口飯吃。我們身上帶著的東西不合適凡人使用,咱們兵分兩路,你先去村裏交個善緣,我去山裏獵點野味,跟村裏人家換點糧食。」
季森年抿唇,好一會之後才說道:「我去打獵。」
不待李航回答,季森年的身影轉眼就消失在他面前。
李航看著季森年遠去的背影,不由沉思。
如果季森年已經黑化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他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逃避與人群接觸。因為當一個人黑化到極點的時候,無論別人對待他是什麼態度,他對待別人只有惡意,根本不可能會被別人隱藏起來的惡意傷到。
季森年會逃避人群,是因為他的心底還存有一絲善念,他害怕自己會失去最後的為人之根。
李航得出如是結論,卻沒能為季森年感到開心——雙木夕在《男主已黑化》的開篇就宣言過,主角一定會黑化成泯滅人性的大魔頭。
季森年目前的黑化度,也就只是半吊子的程度。
現在雙木夕已經棄坑,掌握這個世界的就只有存在規則。存在規則肯定會繼續貫徹雙木夕的設定,為季森年準備更殘酷的大餐,把他徹底推向黑化的深淵。
如此想著,李航剛剛掌握了縮地成寸技能的好心情去了一半,另一半見到蒼翠村可以稍作休整的好心情也全沒了。李航沉下臉來,沿著山路走進寧靜的蒼翠村……
***
季森年繞山而行,花了一個多小時獵了足夠李航吃一個多月的獵物,才慢吞吞地回到蒼翠村。然而在季森年要一步踏入蒼翠村的最後關頭,他強行切斷縮地成寸的法術,雙腳深深嵌進潮濕的泥土中止住衝勢,堪堪停步在蒼翠村外。
刺鼻的血腥味取代了百家飯香味,在蒼翠村彌漫開來,隱忍的啜泣聲、聲嘶力竭的痛哭聲、淒厲的哀嚎聲……種種痛苦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回響在蒼翠村的上空,驚飛瞌睡的鳥兒。
溪北村的變故是季森年心中不可觸碰的傷,他不敢想象,要是相同的悲劇出現在他面前,他會變得怎麼樣。季森年顫抖著展開神識,快速略過蒼翠村——
蒼翠村的所有村民,全部都集中到位於村子中心位置的用於祭祀的祖廟,村民們以家庭為單位,互相依偎在一起。站在祖廟中央的人,赫然就是李航。
李航的臉上和身上濺滿鮮血,雙手中還握著什麼東西,滴滴答答的鮮血正從他的指縫裏落下。李航並沒有受傷,他身上的鮮血,來自於倒在他腳邊的蒼翠村村民們。這些倒地不支村民們,他們後頸的位置都有一個已經止血的血窟窿,也不知是死是活。
而最關鍵的魔修老祖,他沒有待在胸針裏溫養靈魂,而是凝結成虛像飄在半空中,捧著臉一副腦殘粉的模樣,用崇拜的眼神凝望著李航。
無需多言,這個畫面就能夠說明真相。
季森年雙眼通紅,本就不怎麼穩固的魔氣衝擊著他的丹田,幾乎要暴走而出。他咬牙切齒,仿佛要把嘴裏念出的名字給嚼碎,「李航,李航……!!!」
季森年垂下腰,衣擺無風而動,一個轉眼,季森年便消失在原地,轉移到了李航的身後。魔紋漸漸爬上季森年的臉龐,他朝著李航的後背把玄鐵劍高高舉起。
季森年的劍還沒落下,人群中跑出一個姑娘家,她奮不顧身地撞向季森年,想把季森年給撞飛,然而她區區一介凡人,哪能撼動已經走上修魔之路的季森年呢。姑娘拖在地上,死死抱住季森年的腰,淒聲哭喊道:「嗚嗚嗚嗚,李航大人,您快跑!放蠱蟲的魔修來了!」
李航回頭看了一眼季森年,對姑娘說道:「不用擔心,這是我的朋友。」
「您真正的朋友怎麼會對您舉刀相向!他一定是在欺騙李航大人!」姑娘情緒十分激動,依舊賴在地上,死死抱住季森年的腰不肯撒手。
「他沒有對我動劍,而是在殺死想從我身後逃跑的蠱蟲。你稱呼我為大人,卻連我最基本的判斷都不信任麼?」李航的話是對姑娘說的,可是他說話的時候沒有面朝著姑娘,而是面帶威嚴地環顧四周的村民們。那些對季森年抱有敵意的人們紛紛低下頭來,收斂起對季森年的負面情緒。
季森年雖然沒能從簡短的對話中立刻推理出蠱蟲的真相,卻也能明白最關鍵的一點訊息——他和李航同樣是外來者,李航被村民們深深信賴著,而他卻被懷疑被敵視,二者待遇天差地別。而村民們對李航信賴感的來源,也立刻有了答案。
那個姑娘鬆開季森年,「這位大人,是我錯怪您了……」
說著說著,她突然一口鮮血噴在季森年破舊的下袍。
「你離我太近,蠱蟲開始造反了。」李航二話不說直接擠開季森年,扶穩搖搖欲墜的姑娘,他把一條細木棍遞給姑娘,「咬著它,忍耐一下。」
姑娘的臉蛋揪成一團,她痛苦地點點頭,聽話地咬著木棍,然後把披散在後背的長發全部撥到左肩上,垂下腦袋對李航露出雪白的後頸。
李航也沒顧忌男女之防,直接盯著姑娘的後頸,說道:「識相的就給我老實點滾出來!」
李航話音剛落,姑娘後頸位置的皮膚漸漸向外翻裂,形成一個圓形窟窿樣的傷口,一條體型細長的肉色軟體蟲子,畏畏縮縮從窟窿裏探出身子來。蟲子一邊向外爬,一邊發出蚊子般細微的哭聲,「嚶嚶嚶嚶嚶嚶嚶嚶。」
李航伸出已被鮮血染紅的右手,把探出腦袋的蠱蟲從姑娘後頸的傷口裏慢慢扯出來,一圈圈把蠱蟲卷到手腕上,並牢牢捏著它的命脈。
整個拔蠱過程中,姑娘顯得非常痛苦,她幾乎要把口中的木棒給生生咬斷了。滾燙的鮮血從姑娘的傷口飛濺而出,給李航凝結著厚厚一層血垢的衣衫上新添一層。
當姑娘體力不支倒下,其他幾個村民十分默契地抬來擔架,把她抬到旁邊,讓候在那裏的大夫對她進行緊急止血處理。處理完傷勢之後,姑娘的後頸便和那些倒在李航附近的村民們一樣,在後頸的位置留下一個可怖難看的窟窿。整個搬運和療傷的過程一氣嗬成,顯然不是第一次配合。
大夫為姑娘療傷完,那幾個村民又用擔架把昏迷不醒的姑娘抬回來,把她和其他後頸留著血窟窿的村民們一起堆在李航的腳邊。李航血淋淋的外表,視覺效果酷似在他腳邊堆起屍山的村民們,這就成了最開始讓季森年對李航產生誤會的那一幕。
季森年冷靜下來,便發現了剛才被他遺漏掉的細節。蒼翠村的空氣中,浮遊著肉眼看不見,只能用神識捕捉到的蠱蟲卵。這些細密的蠱蟲卵幾乎籠罩了整個蒼翠村,卻獨獨留下了一塊真空地帶,也就是以李航為圓心的十米球形範圍內。只有在李航的庇護圈內,那些村民才是安全的。
這些蟲卵形態的蠱蟲並不危險,只需要業火燒天的一個法訣就能鏟除。李航從村民們後頸裏抽出來的蠱蟲成蟲,才是最危險的存在。
季森年從魔修老祖那裏聽說過這種吞血噬魂的蠱蟲,它們是魔修老祖不恥為伍的魔修分支的慣用武器。聽說那些魔修會先把蟲卵在偏僻的凡人地界孵化成蟲,再經過反複的凡人血肉滋養之後,魔修就會把它們取回來,繼續用修士的血肉靈魂來滋養它們。傳說達到巔峰狀態的蠱蟲,只需要一條就能夠吞噬掉大乘期的修士。傳說的真偽不明,但能傳出魔修皆知的傳言,這種蠱蟲的恐怖便不言而喻。
這種蠱蟲的恐怖之處還遠不止貪婪的吞肉噬魂之力,它們最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的地方,是超越大部分凡人和修士的智慧!它們的智慧是直接從父輩那裏傳承下來的,從蟲卵狀態就擁有卓絕的智慧。
季森年如臨大敵地看著李航纏在右手手腕上的蠱蟲——
李航解開右手腕上的蠱蟲,把它放到掌心上,然後抬起左手與右手齊平。在李航的左手上,是一個由多條蠱蟲互相捆綁成一個滾圓的蟲結。這個蟲結巴掌大小,伸出幾十條觸須,如同滴答落下鮮血的肉球。
李航對落單的蠱蟲說道:「纏上去,捆成十個死結。」
季森年想破口大罵,李航居然讓高智商的蠱蟲自己打結,它絕對會用與死結極其相近的活結欺騙李航,然後伺機逃跑的。然而,季森年還沒開口提醒,李航右手上的蠱蟲在聽到李航的命令之後,迅速爬到左手,玩命地拱到蟲結的深處,用它的高智商十秒內綁出十個超高難度的死結,把逃生的最後一點可能都給扼殺了。
季森年:「……」
李航不知道季森年的心路曆程,他掂量了一下手中恐怖的蠱蟲蟲結,這麼一大團肉,拿在手上實在不方便行動。他拿出自己縫縫補補的空間袋,對魔修老祖問道:「我能把它們放進空間袋裏裝著麼?」
魔修老祖搖頭,「食肉噬魂蠱對主人非常忠誠,而且擁有超越凡人的智慧。如果把它們放進空間袋裏,以它們的精明程度,它們肯定會破袋而出,想方設法回到主人身邊。」
李航低頭想了想,覺得魔修老祖說得有道理,「那就把它們用空間袋裹起來,放進你的空間裏面,它們再怎麼精明,也不可能逃脫得了你的約束。」
要是對魔修老祖做出這個提議的是季森年,魔修老祖早就一巴掌招呼過去了,然而面對李航,魔修老祖只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幸虧他還能找得到一個墊背。「我空間裏裝了珍貴的稀有資源,它們進入我空間會對那些材料造成汙染。您的空間戒的空間規則強度,足夠困住蠱蟲。要不這樣吧,李航大人把空間戒裏的東西轉移到我這裏,再把蠱蟲放到空間戒裏。」
李航最終並沒有同意他的提議,他沒有浪費時間按魔修老祖說的去整理空間戒裏的東西,直接用空間袋把蠱蟲肉團草草一裹,便扔進空間戒中 。他對人群喊道:「下一個。」
從烈日當空的晌午,到夜幕降臨,一直到第二天天空泛起魚肚白,李航終於把寄生在蒼翠村村民身上的蠱蟲給全部拔除了。村民們老老小小都擠在李航的庇護圈內,依偎在一起沉睡著。季森年手掐天火訣,揮動廣袖將天火燃燒至天際,那些被主人困在蒼翠村結界內的弱小蟲卵,全部在灼燙的天火中化為灰燼。
季森年朝旁邊看去——
烈焰的映襯之下,李航還未洗淨的血染背影,氣勢比天火還要熾烈。李航為了救下蒼翠村的凡人們,不僅冒著神識枯竭被蠱蟲反噬的風險救人,他還不惜舍棄空間戒裏的珍貴材料,為的就是最大限度地節約時間來救人。
李航善良的本質就算是個瞎子都能看出來,魔修老祖不可能沒發現。
魔修老祖到底有多麼厭惡善人,和他朝夕相處了兩年的季森年再清楚不過,他把視線從李航身上收回來,不著痕跡地打量魔修老祖。魔修老祖半透明的虛像融入天火之中,天火的熱度也無法融化他神色中的冷酷。
李航有危險了……
就在季森年心中僅存的善意和黑化的內心作鬥爭,猶豫著該不該站在李航這邊,與魔修老祖對抗到底的時候,自從李航粗暴對待空間戒之後就一直保持沉默的魔修老祖,終於開口說話了。魔修老祖一臉深沉的表情,幽幽說道:「李航,本尊太小看你了。」
魔修老祖還是第一次對李航用本尊這種正式的自稱,季森年條件反射地握住腰側的劍柄,魔修老祖要動手了麼?!
魔修老祖舒展盤坐的雙腿,從天火燒過的天際步步走下,一直走到李航的面前。
「我木舟修魔兩千年,記事以來從未做過一件善事。這世道上,我自認壞事做儘排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我一直認為,極致地為惡才是最正確的修魔之道。可是……」
魔修老祖對著李航緩緩屈膝跪下,「我今天才發現,自己錯得多麼離譜!」
季森年:「……」
魔修老祖激動地繼續說道:「李航大人,前世身負百萬人命血債的您,現在卻在行聖人之善。我一直想不明白您為什麼要這麼做,現在我終於得到了答案。善與惡是絕對的對立面,只知惡而不知善,是絕對無法真正透徹理解惡的真諦。大人親身踐行聖人之善,為的就是體悟極致之惡!」
魔修老祖的一番歪理,還真有那麼幾分道理在,季森年如是評價。
總是拿錯劇本,他也終於開始習慣李航身邊奇怪的畫風了。
李航早就看穿魔修老祖腦殘粉的本質,他可比季森年淡定多了。李航煞有介事地對魔修老祖說道:「你的感悟對,也不全對。」
魔修老祖側耳傾聽,「何解?」
「我行善,不是為了體悟惡。」
「修魔與善……」
「你的想法從一開始就有問題,誰說修魔就一定要為惡?修魔修的是隨心所欲,我會救人,是因為我樂意,而不是去體悟惡的本質。你從一開始就被惡束縛,注定你的魔修之路走不遠。」
魔修老祖一臉大徹大悟,完全被李航洗腦了。「李航大人,請讓我永遠追隨你行善吧!」
李航沉著點頭,他指了指圈養蠱蟲的魔修在蒼翠村埋下的界碑,「那麼,幫我把神識刻在這塊地界上。就要那種魔修之間用來劃地盤的神識標記。」
在魔修老祖的配合下,李航首次調動起神識,在界碑上深深刻下一個帶著衝天煞氣的「航」字。這一塊凡人的地盤,從此被打上李航的標記,敢對這塊地界出手的修行者,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會被魔修老祖這個李航的腦殘粉給弄死。
李航的標記取而代之的時候,幾人耳邊響起了淒慘的叫聲,那應該是上一任地界主人,也就是圈養蠱蟲的魔修的聲音。
魔修老祖像發現寶藏一樣說道:「原來為善,也可以變成惡行。那個腐爛的魔修一下子損失了那麼多蠱蟲,現在一定心痛死了。」
魔修老祖自顧自開心的時候,季森年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真相,他面癱著臉對李航說道:「你的名字,原來寫作李航啊。把你的名字拆解開……」
「閉嘴。」李航面無表情,剛才用神識刻字的時候,一種奇妙的感覺引領著他寫下了自己的真名,用杭州的杭已經無法辯解。「不要妄自猜想我和木舟的關系,我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蒼翠村的村民還一無所知,李航便帶著魔修老祖和季森年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蒼翠村。
過完蒼翠村副本,李航便提議去閉關修煉。季森年動不動就因為情緒不穩而魔化,修為進境快卻不穩固,他當然不會拒絕李航的提議。魔修老祖又對李航腦殘粉到極點,哪會反對李航。於是李航便愉快帶隊,找了個山旮旯集體閉關。
閉關的半個月時間,李航迅速掌握了願望系統給他開的築基掛。季森年則從魔嬰一層蹭蹭蹭地漲到了魔嬰十層巔峰,而且他的心境在經過多次打臉之後,相較之前也大為穩固,直接把李航秒成渣。然而,沒人敢對李航不見寸進的修為多說一句話。
閉關結束,李航提議去季森年的老家看看,那個地方是季森年的根,無論如何他都要回去看看的。季森年雖然還沒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但他咬咬牙,最終還是同意了李航的提議。
然而,回季森年老家的行程,死在了采購物資的第一步——
李航的空間袋壞了,空間戒也被蠱蟲毀壞無法再用,他們不可能把魔修老祖胸針中那些寶藏級別材料當做日常消耗品用掉,所以采購市必須的。魔修·錢袋·老祖對李航很大方,他給李航的靈石總價,足夠李航縱橫任意一家拍賣場。
李航和季森年身負巨款,魔修老祖藏回胸針中,兩人一魂就近找到一處修者聚集的城市。這座城市名叫雙嶼城,其包容性很強,無論是人修、妖修、鬼修、魔修等等,只要不鬨事,全都歡迎入內。
除了物資以外,李航和季森年還能在雙嶼城得到的最有用的東西,就是情報。茶館是一個探聽情報的好去處,李航和季森年采購了一上午的物資,便挑一家人來人往的茶館稍作休憩。
店小二上茶的時候,季森年多給了兩塊下品靈石作為茶點打賞,對他問道:「我們剛閉關結束,你給我們說說,最近發生了什麼大事情。」
店小二眉開眼笑地收起靈石,給季森年介紹起來,「最近動靜鬨得很大的事,和四百年前隕落的木舟魔君有關。木舟魔君的傳言很多,你們想聽什麼版本呢?」
李航無視了店小二變相要求打賞的暗語,「就給我們說公眾認可最多的那個版本就行了。」
店小二有些失落,但還是儘責地給出了李航想要的答案。
「據說是木舟魔君的殘魂一直潛伏在浩然劍宗的小十荒秘境,他在小十荒開放試煉之時,對浩然劍宗一個築基弟子奪舍重生,被浩然劍宗的天才弟子季森年追得逃出浩然劍宗。木舟魔君修為儘廢,只能通過聚集凡人信仰的拙劣手段來恢複修為。
季森年追蹤到木舟魔君聚集信仰的凡人村莊,本來他可以毀掉村莊來削弱木舟魔君的修為恢複,可是季森年太善良不忍心傷害無辜的生命,就此放過了那些被木舟魔君洗腦的凡人。
以上情報來自浩然劍宗以及季森年的青梅戀人。」
李航:「……」
季森年:「……」
魔修老祖in胸針:「……」
這個傳言實在厲害,一黑直接黑三個,無一幸免。
李航十分暴躁,「這破傳言到底是怎麼傳出來的?!」
季森年想起自己修為大進,在閉關結束之時剛剛消去的小十荒秘境烙印,又想起李航手上那枚裝過一堆蠱蟲,如今已棄用的空間戒。他面無表情地抬頭看天,「……我也不知道。」

第39章 三人行

李航和季森年都沒有把情緒表現在臉上,他們之間的對話也是通過密語傳音進行的。
為他們講小道消息的店小二是茶館的招牌店員,察言觀色的本事很強,他捕捉到李航和季森年細微的情緒變化,並根據他們的情緒變化做出應對。
店小二給李航滿上一杯茶,「要我說吧,木舟魔君奪舍重生的說法傳得廣,那是因為浩然劍宗的人大張旗鼓拿木舟魔君的名號做噓頭,要是把木舟魔君換作其他任何一個魔修,傳言都不可能傳得像現在那麼誇張。傳言傳得廣是一回事,至於傳言是否真實,大家又相不相信這個傳言,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季森年立刻被店小二的說法吸引了注意力,他認真地問道:「這話怎麼說?」
季森年被原先的性格坑得太慘,早就拋棄善良的品質,主動墜入魔道。季森年只要一想到他會被眾人稱道高潔善良的品性,就覺得比生吞十條空間戒裏的蠱蟲還要惡心難受。現在季森年聽到店小二的話,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店小二默默在心底給自己比了個拇指,「木舟魔君奪舍重生的說法有三個疑點。」
「第一個疑點,木舟魔君的修為。
季森年是浩然劍宗從一個小門派搶過來的天才弟子,在年輕一輩的修真者中小有名氣,他兩年前在小十荒秘境失蹤的事很多人都知道。當年季森年失蹤的時候才是金丹期修士,就算他的機緣再大,兩年升到元嬰期也已經是極限了。如果木舟魔君真的弱到被一個元嬰修士追著到處跑,那他就不會在隕落四百多年後,還是人們心中最恐怖的魔修者了。」
季森年默默點了點頭,大家的眼睛還是雪亮的。
魔修老祖的確不是魔嬰巔峰修為的季森年能搞定的對象。然而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神奇的人,不是通過修為,而是通過神識征服魔修老祖的,他的修為才築基,而且修為進境奇慢無比,卻能把魔修老祖徹底洗腦成跟著他為善的腦殘粉。
李航端起店小二重新給他滿上的茶杯,也變得淡定了許多。「剩下的兩個疑點呢?」
「第二個疑點是浩然劍宗給出的木舟魔君奪舍重生的證據,證據是一個叫做蒼翠村的凡人村莊的地界標記。標記不是木舟魔君的小舟簡畫,而是一個航字。浩然劍宗堅稱這個標記寓意木舟魔君奪舍重生、重新起航。這個解釋雖然沒有邏輯硬傷,但是把兩個不相同的東西湊在一起,非要說這是木舟魔君重生的證據,那就有點牽強了。」
店小二說得頭頭是道,「這第三個疑點嘛,就是帶著門派師長找到蒼翠村的浩然劍宗弟子。那個女弟子自稱是季森年的青梅戀人,但她的演技不夠好,最多也就能騙一些小年輕,有點閱曆的長者都不會被她欺騙。她向公眾闡述木舟魔君奪舍重生的時候,明顯對她口中的戀人有著深深的恨意。試問這樣滿嘴謊言的人,她說的話能讓人信服麼?」
兩人一魂聽完店小二的解釋,基本就可以得出結論,就算木舟魔君奪舍重生的傳言傳得再廣,相信這個說法的人也絕不會多。
所以李航不再是傳言中被奪舍的悲劇人物。
季森年不再是傳言中不分場合亂發善心的蠢貨。
魔修老祖也不再是傳言中弱得被季森年都追著到處砍的渣渣。
他們頓時覺得心情舒暢了許多。
然而,好景不長,給兩人一魂帶來好心情的店小二,親手把他們的好心情徹底毀掉了——
店小二進入八卦模式,說起小道消息來滔滔不絕。不僅李航和季森年在聽,茶館裏其他好些客人也在聽他說八卦,這就越發導致店小二說得走火入魔。店小二賣了個關子,「根據季森年青梅的口供,還延展出和原版傳言完全相反的第二種傳言來。這種傳言流傳不廣,但是認可度很高。你們猜傳言說的啥?」
賺足了吸引力,店小二神故作神秘的模樣,湊到李航和季森年桌邊,壓低聲音說道:「這種傳言認為,季森年的青梅一直在單戀季森年,但季森年愛的卻是一個外門弟子。青梅因為醜陋的嫉妒情緒,陷害季森年被困小十荒秘境。兩年後秘境重開,季森年與他愛的人在秘境重逢,還當著青梅的面私奔離開浩然劍宗。青梅對兩人恨之入骨,就編造了木舟魔君重生的謊言,想讓季森年的愛情走投無路,並被輿論逼迫回到她身邊!」
李航:「……」
季森年:「……」
魔修老祖:「……」
比這個荒謬的傳言更糟糕的是,茶館裏的客人中,修為最低的就是築基期的李航,以其他客人的修為,不說做到千裏眼順風耳,不過聽到店小二的八卦消息還是綽綽有餘的。看這些客人們的反應就知道,他們對這則傳言的認可度,顯然比木舟魔君奪舍重生的傳言要高得多。
「對了,據可靠消息說,」店小二並攏五指,對自己的袖子做了個十分形象的切割的動作,「那個與季森年相愛外門弟子,是個男的。浩然劍宗禁止斷袖之戀,他們才會私奔背出師門。」
季森年簡直聽不下去了,他一掌拍在茶桌上,道道裂紋圍繞掌心蔓延開來。店小二只是個築基一層的小修士,他被季森年外放的魔壓推開,踉蹌幾步才站穩腳跟。
茶館是無定閣的產業,無定閣縱橫人魔妖三大修界,號稱上至天界下至地獄,沒有無定閣不知道的情報。敢得罪無定閣的人,下場都不會太好。魔修老祖當年還好好活著的時候,就曾找了無定閣的麻煩,結果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就被自封為命門正派的一群大能修士給聯手殺死了。魔修老祖的結局和無定閣是否有關系,至今還是一個謎。
無定閣威名遠揚,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敢明目張膽地找無定閣的麻煩了。茶館裏的其他客人紛紛側目過來,就等著好戲開場。
季森年第一次行走在修界行走,即使知道無定閣,也無法知道修界的一些默認規矩。《男主已黑化》早就成坑,李航別說是修界默認的規則了,他就連無定閣是什麼都不知道。魔修老祖則深信李航修行的是隨心所欲之道,自然也就壓根沒把無定閣放在眼裏。陰差陽錯之下,李航和季森年的對話便顯得格外挑釁。
季森年繃著冰山臉,渾身冒著寒氣,對李航說道:「我絕對要澄清這種奇怪的流言。」
「我同意你的想法。」李航冷靜地點點頭,「不過我們用什麼方式來澄清比較好?」
「無論什麼方式,都不會比真相更有說服力。」季森年心意已決。
「那好吧。」李航說著,指腹輕撫過扣在胸前的漆黑胸針,「木舟,你也出來吧。」
一縷帶著奇妙能量,幾乎能用肉眼看到的旋風在茶館的中心形成,旋風卷飛茶具,卷飛桌椅,卷飛一些修為低下的人。當茶館變成一片狼藉之地,只有李航和季森年所坐的桌椅沒事。與此同時,一個泛著血色的半透明魂形,恭敬垂立在李航身旁。
在眾人驚恐的眼神下,李航對最邊上的季森年說道:「從你開始自我介紹吧。」
季森年手持破舊的玄鐵劍,站起身來,「季森年,魔修。」
李航沒有季森年那麼多講究,他握著半涼的茶杯,隨意地站起身來,「李航,蒼翠村的主人。」
輪到製造來茶館恐慌的魔修老祖,他面色深沉,「木舟魔君,我全身心都屬於李航大人!」
季森年:「……」
圍觀眾人:「……」
李航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木舟,不要說多餘的話。自我介紹重來,一個多餘的字都不許說。」
「季森年。」「李航。」「木舟。」
「連傳言裏主角的人數都沒搞清楚,就別亂說話。各位都是求長生的修者,別把自己弄得像凡人界的長舌婦。」李航冷聲丟下這句話,留下足夠賠付茶館損失的靈石,在眾人戰戰兢兢地目送之下,大步流星離開了茶館。
季森年提劍隨後跟上,而長著一張人儘皆知的臉的魔修老祖落在最後,他回頭看向茶館裏的人,瞞著李航對眾人使用神識威懾,留下無聲的宣言,「你們不必總是抓著我那點陳年舊事不放,我已經被歲月淘汰,這個時代是屬於李航大人的。還有無定閣那幫小人們……」
魔修老祖話還沒說完,李航出現在他身後,提溜著他的衣後領把他的虛影塞回胸針中。李航陰沉著臉,踏上同樣表情陰沉的季森年的玄鐵劍,禦劍揚長而去。
兩人一魂離開之後,死一般寂靜的茶館頓時炸開了鍋。
眾人七嘴八舌,關注的重點都在李航身上——
「凶煞之眼……」
「好恐怖的神識威壓……」
「連木舟魔君都被他馴服了……」
「而且還是個斷袖!」那個被季森年用威壓掀開的店小二原地複活。
許久的沉默。
「他們自報家門,為地就是澄清私奔的傳言吧,怎麼會是斷袖呢?」一個路人問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凶煞之眼煞氣極強,沾不得半點陰氣,所以自古以來,凶煞之眼的所有者都是斷袖。」店小二頭頭是道地開始列舉曆史上出現過的凶煞之眼,把茶館裏的客人說得一愣一愣的。
這群來茶館聽八卦的客人心滿意足地離開後,店小二長出一口氣,抹了一把額上的虛汗,也不知道閣主在想些什麼,居然讓他撒一個天大的謊,把凶煞之眼的所有者汙蔑成斷袖。幸好他嘴皮子功夫好,不然哪能忽悠得了那些精明的修者。
自古以來凶煞之眼的結局都是孤獨終老,李航不僅要孤獨終老,還要被黑成斷袖之癖,店小二總覺得自己開始同情起李航來了。可是同情歸同情,但店小二黑起人來絕對是大手中的大手,他熱情地迎向新走進茶館的客人,開始執行無定閣閣主的命令,「剛才茶館剛有人來鬨事,所以茶館有點亂,幾位仙女請稍等,小的立刻為你們收拾好桌椅。」
忙著招呼客人的店小二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
話說回來,閣主為什麼要讓世人誤會凶煞之眼是斷袖呢?

第40章 抓住你的尾巴了

李航和季森年自報家門來澄清謠言,當時打臉是爽快了,但遺留下來的麻煩卻不是那麼好解決的。浩然劍宗絕不會容忍叛宗修魔的季森年;木舟魔君的仇敵多如牛毛,連他自己都數不清;凶煞之眼如何誕生的傳說,也注定了李航不會被那些正派名門放過。他們已經做好面對無儘麻煩的覺悟。
總算他們的運氣沒有差到極點,他們目前所在的這個集市,是修界唯一僅存的能包容人魔妖鬼修同時存在的集市。在這裏,客人不僅可以平等交易的方式,找到來自不同修行法則的最齊全的各種材料法寶,而且還能得到橫跨各界的最新情報。
集市對修者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無論是誰,只要踏進集市,都必須遵守止戰的規則。就算有著血海深仇的敵對雙方進入集市,也必須暫時放下仇恨和平相處。所以李航和季森年只要還待在集市裏,就不用擔心人身安全。
為了節約時間,李航和季森年約定好碰面的地方和時間,把購物清單分成兩份,分頭采購。
李航這邊有魔修老祖在,魔修老祖修行兩千年,酷愛收集異寶,看東西的眼光非常毒辣,所以清單裏高價值的大物件都由李航來采購。
采購其一,煉器鋪子。
李航對半露酥胸的美人老板娘問道:「請問能賣一道荒神火引給我麼?」
荒神火是煉器淬魂的極品天火,每一道荒神火引都是無法再生的資源,極為珍貴。李航求購火引,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結果大胸美人老板非但沒有拒絕李航的要求,還親自去煉器坊取荒神火引。李航以一個非常公道的靈石價格,買下裝著荒神火引的暖玉盒。
李航感激美人老板,在離開鋪子的時候,悄悄給大胸美人老板留下一張紙條提醒他:你取荒神火引時偽裝術破損,喉結露出來了。
雖然大胸美人老板是個異裝癖人妖,但這是人家個人的興趣,又不會對他人造成麻煩,李航表示他絕不會歧視老板的特殊愛好。
美人?男?老板拿著紙條:「……」
采購其二,藥材鋪子。
「乾天草、拂柳聖枝、無垢蓮心、半月天蘭……」李航按照魔修老祖列的清單,對店家報了一長串的藥材。「這些藥材你們鋪子有多少種?」
藥材鋪的當家前些日子出門去采摘天材地寶,暫時還沒回來,接待李航的是藥材鋪的少當家,那是一個長相精致的弱冠少年。面對李航,他緊張得臉都紅了,「這些藥材我們都有。」
李航要的都不是普通藥材,它們都需要用特殊方法儲存,而那間儲藏室只有鋪子當家的血親才能進入。少當家走了好幾趟,才把李航要的藥材找齊。
一手交靈石一手交貨,李航的藥材鋪采購也順利結束。
離開藥材鋪的時候,李航不禁回頭看了一眼少當家,少當家正翹著蘭花指對他揮手道別。其實剛才少當家給他找藥材的時候,也全程都翹著蘭花指。明明少當家長相極為英氣,小動作卻如此女性化,那畫面簡直美得讓人不忍直視。
李航吃夠了外貌帶來的苦頭,他絕不會歧視少當娘娘腔的動作習慣的。李航留給少當家一個堅毅的眼神表示無聲的支持,然後默默離開了藥材鋪。
采購其三,鐵匠鋪子。
其實魔修老祖的胸針空間裏有許多極品武器和防具,魔修老祖連最差的武器都不肯給季森年,對李航卻非常大方,除了自己的本命武器以外,其他武器和防具全部任李航取。然而魔修老祖珍藏的武器,全都殺氣太勝,出鞘必殺生。李航對這些凶殘過頭的武器並不感興趣,便來武器鋪看看有沒有趁手的武器。
武器鋪的老板是一對夫妻,體格像熊高大的絡腮胡漢子,以及小鳥依人娃娃臉的矮小女人。夫妻倆站在一起的時候,體格差距帶來的違和感,全被他們之間的默契給消除了。
接待李航的是鋪子的老板娘,老板娘給李航介紹滿屋琳琅的武器時,不時會說幾句丈夫打造武器的趣事,比如丈夫打鐵大汗淋漓時,她會給丈夫擦汗;又比如丈夫被火星子燙到的時候她給丈夫擦藥……幾乎每一件武器,老板娘都能講出諸如此類的秀恩愛的例子。
李航挑了一把沒有開刃的寬刃劍,他把寬刃劍交給老板做最後修整。
牛高馬大的老板顯得很拘謹,完全沒有鐵匠的大氣,他對李航悶聲悶氣地說道:「有什麼改動要求?需要刻下標誌麼?」
「我的刀不需要開刃。另外幫我在刀柄刻一個航字,航行的航。其他就普通的檢查修整就可以了。」李航答道。
鐵匠老板給寬刃劍刻字的時候,武器鋪來了其他客人,老板娘去招待客人,就剩下李航和老板。兩人的氣氛有些尷尬,李航打個哈哈,誇了一句,「你和老板娘的感情很好呢。」
鐵匠老板條件反射地轉頭看向李航,他的眼睛瞪得圓如銅鈴。「你說什麼……」
「別誤會。」李航以為鐵匠老板想岔,誤會他看上老板娘。他連忙擺擺手,「我對插足別人的感情沒有興趣,只是十分羨慕你們夫妻之間的感情,也想找一個情投意合的對象。」
鐵匠老板沉默了一會,突然一改剛才拘謹的動作,豪爽地哈哈哈大笑起來。「謝謝你的誇獎。」
鐵匠老板大刀闊斧把李航的寬刃劍修整好,李航握著寬刃劍,非常流暢地揮動幾下,和還沒修整之前揮刀的感覺大有不同,李航驚奇地說道:「你剛才對刀身線條改整過?」
「你發現了嗎?眼光不錯啊。」鐵匠老板自得地說道。
李航和鐵匠老板又聊了好一會,才帶著他的新武器離開了鐵匠鋪。
走遠之後,李航遠遠地回頭看了一眼鐵匠鋪。鐵匠老板對他的態度前後變化太大,其中必定有古怪。這種古怪十有八九和茶館裏發生的事有關,只是李航已經沒有時間去打聽茶館發生的事了,他必須抓緊時間,把清單上的東西采購完,然後趕緊離開集市。
采購第四站、第五站……一直到采購的最後一站,成衣店。
李航一路采購下來,除了店家的態度有些奇怪以外,其他都進展得非常順利,就連其中幾樣魔修老祖不抱希望的重鑄身體的材料,都被他找到了,完全沒有魔修老祖出場的機會。
在成衣店裏看店的是兩個妙齡少女,這一次李航沒有遇到任何奇怪的事情,很快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衣服。
離開成衣店時,李航指著某個方向,回頭對兩位少女說道:「那裏是有什麼祭典儀式嗎?」
李航指著的方向是一塊雲朵般潔白的石壁,兩兩結伴的人排著隊走到石壁前,雙手合十對石壁虔誠祈禱。排隊的人很多,顯得十分熱鬨。
「那是三生石,要結成道侶之人,會向三生石問道結誓。」
排隊向三生石問道的隊伍十分壯觀,李航細數了一下,起碼有五六十對情侶在排隊,有點比較奇怪的地方是,隊伍裏男女和男男的情侶都有了,唯獨不見女女的情侶搭配。李航壓下冒出頭的疑問,隨口問道:「今天是什麼難得的大吉之日嗎?」
「不,今天的卦象是小凶。明天才是大吉。」
李航:「……」
問道之人向來看重吉凶之說,在凶日結為伴侶可不能用一句「取共度風雨的寓意」蒙混過去,李航不死心地再次看向排隊的情侶們,從第一隊情侶仔細看到最後一對情侶,試圖從中找到女女的情侶搭配,可是一對百合都沒有。
串聯起之前遇到的店家,李航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遇到男店家們,要麼都故作一副娘娘腔的模樣,恨不得往腦門貼一張「我陽氣很虛陰氣旺盛」的標簽,要麼都會對他表明已婚人士的身份。女店家雖然對他有著隱隱的恐懼,但是對待他的態度比男店家們要大方得多。
——有種神秘的力量,在背後推動著這一切,這個神秘的存在,想要把他給掰彎成基佬。
李航得出如是結論。
其實李航還在《末世女王》的小說世界的時候,就察覺到違和感了。
據願望系統老實交代,它為他準備的攻略人選,有兩位數之多。這十幾個人選,全都是李航接觸過的妹子,可是她們對李航的感情都從愛慕扭曲成信仰。
李航和薛明禮脫離隊伍去毀滅智慧喪屍之前,曾經做過一個實驗,他讓願望系統釋放強烈的乾擾電波,獨自找到願望系統為他準備的可攻略妹子之一。這個妹子對李航的好感度達到100,目前單身。李航對妹子提出一個露骨的要求:「我好久沒有釋放過了,你可以和我做愛麼?」
李航當然不是真要和妹子上床,他這麼做是為了驗證一個想法。
李航挑選的這個妹子屬於那種及時享樂的類型,就算妹子對他好感度從愛慕扭曲成信仰,當他提出上床的要求,妹子很難拒絕他。退一萬步,就算妹子最終還是會拒絕上床的要求,她也不會拒絕用其他方式服務李航。
願望系統也反複演算了好幾遍妹子可能會有的反應,基本和李航的猜想相同,也認為妹子絕對不會拒絕李航。
然而,實驗結果出乎意料。妹子反應十分激烈,她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和李航上床。她的推脫的說辭是不能玷汙心中的信仰。哪怕李航用「不釋放就會影響異能發揮,導致任務失敗」的話去激她,她也誓死不答應李航的要求。要是李航再繼續逼迫她,她恐怕就要揮刀抹脖子自殺了。
到頭來,那個世界唯一能對李航正常表達好感的人,就剩下薛明禮一個人。
不過當時李航還不能做出斷定,企圖把他掰彎的力量,到底是來自願望系統,還是別的存在。不管這個力量到底來自何方,薛明禮都是關鍵。
李航和薛明禮兩人單獨行走末世的那段時間,他一直在觀察薛明禮。李航反複對比站在他面前的薛明禮,和雙木夕筆下的那個薛明禮,他找不到兩個人設中存在區別的地方,這兩個薛明禮,完全可以當成同一個人來看待。
這個觀察結果奇怪麼?
當然奇怪,而且不是一般的奇怪。李航來到那個世界之後,全世界的畫風都變了。在這種情況下,不變的那個反而顯得詭異。
李航握在手上的情報太少,他還沒從薛明禮身上挖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就脫離了《末世女王》的小說世界。
其實失去薛明禮這個有價值的觀察對象,也是李航的計算中的一步。
小說存在規則被動搖,願望系統深刻地感受到了李航的腹黑和強大。如果在背後搗鬼想把他掰彎的神秘存在是願望系統,它肯定不敢再打李航性向的主意了。
假如那個神秘存在不是願望系統。以當時的情況,李航再繼續對薛明禮深究的話,恐怕會打草驚蛇,那還不如乾脆點就此收手。到了下一個世界,以那個神秘存在對他執著的程度,肯定還會追過來。如果那個神秘存在再出現在李航面前,以李航在《末世女王》裏掌握的情報,很快就能通過對比抓住它!
李航一入《男主已黑化》的坑,就開始尋找那個神秘存在。
角色崩壞到無法直視的魔修老祖,第一個被李航排除出懷疑的名單。季森年則不那麼好做出判斷,他正介於黑化與不黑化之間,加上《男主已黑化》又是個大坑,李航還需要更多時間,才能對季森年的角色做出判斷。
現在,李航還沒能得出季森年角色崩壞與否的結論來,那個神秘存在就迫不及待地出現了。
李航終於有了一種抓住敵人的實感。
李航劃掉采購清單上最後一項物品,隱藏進店鋪之間的小巷中,按照魔修老祖的引路,避開跟蹤他的耳目,去到約定碰面的地方。
李航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季森年早就在那裏等著他了。
李航看了看季森年抱在胸前的破舊玄鐵劍,「你不是說這把劍已經不能繼續使用,要去換一把劍麼。是沒見到合心意的好劍?」
「我們在無定閣惹事,去哪找得到店家肯賣給我們東西。」季森年冷聲說道。「唯一能買到的也就是那些不需要付靈石的普通食物。」
「季森年你真沒用!」魔修老祖從胸針中冒出來,還把李航順手塞進胸針空間的購物清單帶出來,把全部項目都劃掉的清單砸到季森年臉上,「我們這邊可是把全部東西都買好了。」
魔修老祖明明一點力都沒出,卻比買到珍貴材料的李航還要驕傲。
李航推開魔修老祖,對季森年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你說的無定閣是怎麼回事,我們什麼時候在無定閣惹事了?」
季森年捏著畫滿橫線的采購單,沉默了好一會之後,才把無定閣和得罪無定閣的人的下場說了一遍。季森年忍不住歎氣,「我們剛才落腳的茶館是無定閣的產業。」
李航把自己在鐵匠鋪買到的寬刃劍拋給季森年,「你的劍壞掉了,湊合一下先用我的吧。」
「喂,我正和你說正事呢。」季森年冷不防接住李航跑過來的劍,不滿地說道。結果他一抬頭,就看到了李航嘴角泛著涼意的笑容。
「……你笑什麼?」
「當然是高興才笑的。」
「我們現在這種狀況,能有什麼高興的事?!」
「我遇到了老朋友。」

第41章

李航已經知道那個算計他的神秘存在和無定閣密切關聯,接下來只需要做一個耐心等待的獵人,等著獵物自己送上門來。然而李航目前所屬的隊伍中,魔修老祖、季森年和李航自己,就沒有哪個不是事故體質的,李航的這場耐心角逐戰,注定充滿喧嘩——
兩人一魂才剛剛踏出集市的止戰區,便遇到了浩然劍宗的人。
這群堵截他們的浩然劍宗弟子,並不是浩然劍宗派來追殺他們的執刑隊,而是剛好在集市尋寶,聽到凶煞之眼和季森年的傳言,臨時集合起來的隊伍。他們隸屬於不同的山峰,完全沒有配合可言。然而他們修為一化神二元嬰五金丹,在等級上完全足夠碾壓李航和季森年。
季森年是親眼見證過李航眼神的威懾力的。對他極儘壓迫的魔修老祖,到底是怎麼一步步淪陷為李航的腦殘粉的,季森年心裏再清楚不過。可是在面對等級強勢碾壓李航的敵人的時候,季森年條件反射地向前一步,左手握緊寬刃劍的劍鞘,右手搭在劍柄,隨時準備出劍。
冷汗從季森年額角滑落,他在心底對自己說:冷靜點,季森年。對方最高修為只是化神初期,你只差突魔嬰期的破臨界值,就和對方同等級了,你還有放手一搏的可能。
為首的化神期修士手持一雙輕劍,神色輕蔑地右手劍指季森年,「季森年,你膽敢背叛師門墮落成魔修,我要你神形皆毀,來清洗浩然劍宗的恥辱!」
站在化神期修士旁邊的一個元嬰期修士手持雙手重劍,將重劍削鐵如泥的劍鋒插立地面,從聲音裏透出深深的厭惡來,「季森年,我要把你大卸八塊!」
另一個元嬰期女修士單手持軟劍,沉默地看著季森年,眼中翻湧著殺意。
五金丹期修士作為襯托三位修士的鑲金背景板,持劍而立,「哈哈哈哈哈哈,季森年你就乖乖受死吧!!!」
季森年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他還沒想明白哪裏不對,背景板之一的金丹期修士就按捺不住地叫罵道:「季森年,你這個卑鄙小人,有本事就攻過來啊,躲在那裏算什麼本事?!」
金丹修士背景板之二:「他肯定是算準了我們不敢對凶煞之眼出手,才在集市公布魔修身份的。為的就是抹黑浩然劍宗!」
金丹修士背景板之三聽了之二的話,恍然大悟,「原來他選擇這個時機公布身份的目的是這個嗎?季森年你簡直沒有人性,怪不得入魔之後修為進境那麼快,原來心都是黑的……」
「季森年,趕緊滾過來受死吧!」這是他們最後的結論。
從始至終,這群每個修為都比李航高的浩然劍宗弟子,他們罵了季森年無數遍,卻一次都沒敢提起李航的名字。
季森年面無表情地收回劍,冷靜地對李航說道:「我們走吧。」
在李航和季森年平安無事地繞過找茬的浩然劍宗弟子時,魔修老祖對季森年殘忍補刀,「季森年,你會被人踩在頭上,全都是因為你修為太弱了,怨不得誰。」
季森年:「……」
修為太弱的人到底是誰,你們這群人真是夠了!
李航、季森年和浩然劍宗的對峙,就發生在集市門口。李航用凶煞之眼無聲震懾比他高出三個大境界的修士的事,瞬間傳遍了整個集市。其他在集市附近,對凶煞之眼蠢蠢欲動修士們,瞬間偃旗息鼓。李航和季森年離開集市的那段路,走得非常順暢。
李航和季森年的目的地不變,依舊是季森年的故鄉。
不過在回鄉的路上,他們還有替魔修老祖尋找重鑄身體的極品材料的任務。
身體要能夠正常運轉,就少不了血液的流轉。如果魔修老祖不想在重鑄身體後無休止地從其他生物身上抽取血液來維持身體的正常機能,他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唯一一種可以代替血液的泉水,問天泉。
問天泉位於妖修聚集的萬山之森。妖修們為了守護問天泉,連種族之間的生死仇都放下了,團結一致組成最強的防衛線,誓死守衛問天泉。
雙月之夜,一種由月亮和太陽交替而形成的奇妙星象。傳說雙月之夜是妖修提升修為的百年難遇的好日子。趁萬山之森的妖修們都對月修煉之時,李航一行人悄然深入萬山之森,魔修老祖難得地凝結成實體,一路走在前面衝鋒陷陣,季森年墊後警戒,修為最弱的李航位於隊伍最安全的中間。
到達問天泉時,魔修老祖已經疲憊得無法繼續凝結實體,季森年也肩部負傷,血色浸透了一大片衣裳,只有被護在隊伍中的李航毫發無傷。
十二位天妖守將的石像矗立在問天泉眼前,當魔修老祖取出凝脂瓶企圖接近泉眼之時,十二石像泛出絢爛的光芒,它們動了起來,從冰冷的石像變成有血有肉的真人。
其中一個女子輕晃手中精致的折扇,招來戟風把靈力耗儘的魔修老祖刮飛出去,她收回折扇掩唇輕笑道:「哎呀,有幾只不長眼睛的老鼠跑進來了。」
最邊上的一個矮小男子不快地說道:「臭女人,你說什麼?」
「你們別吵了,還有外人在,吵吵鬨鬨的成何體統。」一個長著國字臉的中年男人說道。
排在最後的娃娃臉男孩邊很萌地打著盹,邊用軟綿綿的語氣說出十分凶殘的話:「怎麼辦,我們要碾死他們嗎?」
娃娃臉男孩說著 ,所有血肉化的守將十分默契地齊齊看向排在第五位的英武男子,等待著他來拿主意。
英武男子身穿鎧甲,手持長槍,毅然而立。他環顧了一圈,最後把視線落在李航身上,他沉聲說道:「既然你們已經到達問天泉,按照規矩,你們有資格從問天泉取一瓢泉水。」
其他十一位守將聽到英武男子的話,頓時炸開鍋,「老大!真的要讓他們拿走泉水麼?!」
英武男子對守將們激烈的反應不為所動,他盯著李航,「按照規矩,說出我們十二守將的種族。回答正確,泉眼會向你打開;回答錯誤,就把你們的人頭留下,成為泉眼的基石。」
第二位守將一臉憨相,他哈哈大笑起來,「老大說得對,只有知道我們真身的人,才有資格從問天泉裏取泉水。」
季森年有些虛弱地用劍支撐起搖搖欲墜的身體,他小口小口地咳出鮮血,被李航扶到一邊休息。李航安頓好季森年,對重新飄回來魔修老祖問道:「你活了那麼多年,對妖族的十二守將應該知道得比我們多吧。」
魔修老祖的狀態也沒比季森年好到哪裏去,他黑著臉,「妖族向來神秘,我對妖族十二守將有所耳聞,但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現在我們只能依靠李航大人了……」
李航心中其實已經對十二守將隱約有一種猜想,他花幾分鐘時間把十二守將認真地看一遍,然後才靠近十二尊人形化的石像,伸手按在每尊石像腳下的半人高石台上,按順序數過去。
「鼠,牛、虎、兔……」李航數到排名第五位的英武男子時,十分鎮定地跳過他,繼續往下數,「蛇、馬、羊、猴、雞、狗、豬。我猜對了吧?」
除了李航尚未點名的第五位守將老大,其他十一守將都一臉臥槽的表情。
「他到底是怎麼知道我們的真身的?!」
「難道凶煞之眼還有透視的能力?」
「可是我們只留了一縷神識在石像上,這石像根本不是我們本身的身體啊。」
「凶煞之眼,實在太可怕了……」
第五位守將終於忍無可忍,他舉起長槍,重重敲擊石台,長槍與石台冒出火星子的劇烈碰撞,帶動空氣嗡鳴震動起來,灼熱的氣浪向四周推開,其他十一位守將頓時噤聲安靜下來。「自己露的餡,就不要往別人身上找問題。」
十一位守將紛紛面面相覷,第一位矮小男子的臉部變成了尖尖的老鼠臉,第二位憨厚的守將長出了一對牛角……第七位守將的腳變成一雙馬蹄,第十一位守將的狗尾巴因為緊張而擺得跟小旋風一樣……唯一沒有露出真身的,就只剩下第五位的守將老大了。
十一守將:「QAQ不是我們的錯,都怪凶煞之眼太可怕,一下子沒憋住就把原型露出來。嚶嚶嚶,我們的尊嚴只能靠老大您來守衛了!」
守將老大把眉頭擰得死緊,對李航說道:「只有答對十二守將全部種族的人才能取泉水,其他守將的種族你都說對,還有我的種族,你還沒有回答。」
李航平靜地看著守將老大,篤定地說出了答案:「你是龍族。」
十一位守將條件反射地看向守將老大,剛好看到守將老大繃緊臉,伸手摸了摸額角,並回頭看向自己的身後的舉動。十一位守將:「……」
守將老大再三確定自己額上的角沒有長出來,長滿金鱗的尾巴也沒有露出來之後,面色難看地對李航說道:「凶煞之眼,你可以在問天泉取一瓢泉水。取過泉水後,你們三個每人喝一滴問天泉才能離開。喝下問天泉,你們就會收到規則的約束,無法把十二守將的秘密說出去。」
李航一行人取水離開萬山之森後,妖族開始流傳這樣一個傳說:絕對不能和凶煞之眼敵對,否則他會直接攻擊你的神識,逼迫你現出真身,就算你撐住沒顯出真身,他也會透視你的每根骨頭,入侵你的丹田,把你的想隱藏的東西全都給挖出來。
——凶煞之眼,在那雙眼睛之下,這個世界上再無秘密。
這句話說得非常帥氣,其實李航猜出守將老大身份的原理再簡單不過。在原文中沒有正臉出現過的妖族十二守將,是這個世界的存在規則補全的,十二守將正好對應現實世界的十二生肖,十分具有生活氣息。
由於妖族的動靜鬨得太大,李航在萬山之森取得問天泉的消息不脛而走。
問天泉是許多靈丹妙藥的藥引,也是煉器的點睛之筆,每一滴泉水無比珍貴,那些無法從萬山之森取到泉水的人,都對李航手中的問天泉眼紅不已。
人類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能來事的物種,不管是正修邪修,基佬們前仆後繼地出現在李航面前,他們勾心鬥角,上演了一出出宮鬥大戲。而被他們極儘追捧的李航,則表現得像一個極品渣攻。李航只要一搞清楚黏上他的男人底細,知道對方和無定閣沒有關系,就會無情踢掉他們,一點多餘的時間都不肯浪費在這些和仇人不相關的人身上。
李航渣掉的都是一些對他居心不良的人,風評倒沒怎麼變壞。
但季森年就遭殃了,李航身邊的人換過無數個,唯獨季森年從始至終都跟在李航身邊。季森年是因為魔修老祖執意要跟在李航身邊,所以才不得不被動綁在李航身邊。然而眾人都以為和魔修老祖歸李航所有,殊不知和魔修老祖綁定的人其實是季森年,於是就有了各種各樣的奇怪的傳言。
季森年熟讀宅鬥宮鬥十萬招,季森年很會玩弄人心,季森年為人表裏不一,季森年擼倒一個又一個黏上李航的情敵……這種傳言的汙蔑都算是輕的了。
季森年皮膚滑如絲綢,季森年屬於夜晚的聲音很勾人,季森年的腰肢很柔軟,季森年纏人功夫很厲害……這種汙得季森年聽完就想洗耳朵的汙蔑,好幾次都讓季森年忍不住想要出劍跟李航決鬥了。
李航又把一個比女人還妖冶的基佬踢出隊伍後,季森年終於忍無可忍,對李航發飆道:「現在全世界都認為我們是斷袖伴侶,當初我們在集市自曝身份到底還有什麼意義?!我不知道你想找的那個老朋友,到底和你現在反複試探接近你的人的行為有什麼關系,我只知道,我不想再被人誤會我是斷袖了!」
李航對季森年的質問啞口無言,他一心想要抓住那個想把他給掰彎的神秘存在,便將計就計不去澄清謠言,他這麼做的時候,完全忽略了季森年的感受。
李航遲早是要離開的,那些困擾他的謠言會永遠留在這個世界,不會對他造成影響。季森年卻不一樣,他是這個世界的人,他還要繼續在這個世界活下去。而逆天修行之人,壽命都長達千萬年。李航想象了一下,假如千萬年都被基佬的謠言困擾的人是他,那他一定會瘋掉的,不,更可怕的是,也許還會量變發生質變,長久沒有女人緣,他真的被謠言逼成基佬……
李航被這種可怕的猜想嚇到,他對季森年說道:「你讓我想一想該怎麼辦。」
他拆下胸前的胸針,把胸針遞給季森年。
季森年擰起眉頭,握緊手中的胸針,「你怎麼……」
季森年華美說完,就被胸針冒出來的魔修老祖打斷,魔修老祖的虛影十分熟練地抱住李航的大腿,「QAQ李航大人,難道你打算拋棄我們麼?我死都不要離開李航大人!」
「你不是早就已經死了麼。」李航平靜地對魔修老祖說道,「我是挺想和你拆夥的,不過季森年是個非常好的同伴,至少在陪他回到家鄉之前,我是暫時不會考慮拆夥的。我現在只是想獨處一會,你放開我的腿。」
魔修老祖繼續抱著李航的腿不撒手,得寸進尺地說道:「李航大人,答應我,就算到了季森年的老家,你也不要拋棄我們。」
李航面無表情地踢開了魔修老祖的虛影,獨自走到淙淙流水的小河邊。他看著自己在小河中破碎的倒影,開始反思自己這段時間做過的事。
如季森年所說,他在引誘獵物上鉤時,真的完全沒有為季森年未來的情感做過打算。
李航絕對不是那種自私自利的家夥,他還是很會為別人著想的,可是為什麼在誘捕神秘存在的時候,他會忽略掉季森年的處境呢?
李航想了許久,得出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來。
原文中,季森年丟棄善心,親手殺死青梅,踏出無可逆轉的黑化一步。因為李航橫插一腳,季森年的黑化被阻止。後來他們逃出浩然劍宗,陰差陽錯去到蒼翠村。原文雖然沒寫到蒼翠村,但這個被蠱蟲控製的村子,一定會帶來讓季森年黑化的災難。而那場災難,也被李航阻止了。處於半黑不黑狀態的季森年,其實本質上還是一個善良的人。
兩人一魂搭夥的旅行,魔修老祖平時只負責充當空間道具和科普役,除了萬山之森那一次以外,他本人基本派不上用場;願望系統給李航的築基外掛又是不可升級的,他最多只能在一些可以投機取巧的場合,用眼神震懾來取得優勢;那些硬碰硬的硬仗,基本都是季森年一個人打出來的,他的修為升得比坐火箭還快,跟肩上擔著的戰鬥責任不無關系。
季森年從沒抱怨過自己的任務重,每一次敵襲,他都會主動扛起戰鬥的責任來。
有那麼一個總是默默付出從不抱怨的好隊友在,就算是李航,也難免有些得意忘形。李航總想著小說世界的男女主之間有牢固的規則牽引著彼此,他們的關系根本不會被小小的流言蜚語破壞,所以他誘捕神秘存在的動作也變得不分輕重起來。
可李航現在想想,驚覺按照他們的腳程,再過十多天,他們就該到季森年老家了。
季森年的老家是他的傷心地,心中無法觸碰的傷口,按照雙木夕對小說的把控,女主肯定會在季森年回老家的時候陪伴在他身旁,給予他支持。可是女主現在遲遲沒有出現,李航心中頓時產生危機感,難道男女主之間的牽引規則,真的被胡鬨的基佬謠言給毀掉了嗎……
李航緩緩在小河邊的大石塊上坐下來,安靜地發一會呆之後,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默念召喚咒語,那個總是不在狀態的蠢萌願望系統出現在李航面前。許久不見,願望系統再次遺忘李航的凶殘,晶瑩剔透的千面結晶體快樂地繞著李航轉了好幾圈,十分親昵地對李航說道:【宿主好久不見,你有什麼願望要我實現嗎?】[幫我查一下女主的下落,如果可以的話,儘快把她帶來和我們會合。]
【這就是宿主的願望麼。】
[是的。]
【……】
[這個願望有什麼問題,難道願望和我自身無關,就沒辦法實現麼?]
【沒有願望系統實現不了的願望,這個願望當然可以實現!只是系統覺得有點奇怪,系統感覺到宿主內心還有更強大的一個願望,可是你卻許了另外一個願望。】李航沉默地看著手心的千面晶體,他確實對這個世界僅有一次的許願機會早有規劃,他本來是打算等那個神秘存在落網之後,用願望系統的許願機會把它的真身給揪出來。
可是李航放棄了這個願望,他肯定地告訴願望系統:[找到女主,這是我現在的願望。]
【確定宿主願望,宿主稍等。】
願望系統的千面晶體降落到李航捧起的手心上,飛速運轉起來。
願望系統剛剛停止運轉,李航便立刻問道:[怎麼樣,女主能趕在季森年回到家鄉之前和我們會合麼?]
【……】
[為什麼不回答我。]
【QAQ嚶嚶嚶,願望系統無法實現宿主的這個願望,而且規則剛剛告訴系統,說宿主已經許願過,這個世界的許願機會失效無法使用了。】比起失效的許願機會,李航更關心的是願望實現不了的原因。他把眉頭擰得死緊,[我的願望為什麼無法實現,把原因給我說清楚。]
【這個世界沒有女主……】
[不可能。]李航斬釘截鐵地說道,[梁夢寫這篇小說之前,找我討論過大綱,她明確表示這篇小說是有女主的。女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老實告訴我。]
願望系統縮了縮,【按照雙木夕模糊的設定,女主應該是無定閣的閣主。】[無定閣?!]李航頓時覺得自己無法淡定。
【是的,就是那個傳出宿主是基佬謠言的無定閣。】願望系統上個世界被李航坑過之後就學精明了,一來到小說世界就全盤讀取圍繞著李航發生的事,它再也不會被取笑為戀愛腦。
[你等我緩一緩再告訴我答案。]李航深呼吸幾下,做好心理建設,[你可以說了。]
【無定閣的閣主變成男的了。】
[……]李航條件反射地握住了飄在他手心的千面晶體,一道細微的裂紋爬上晶體的表面。
【啊啊啊啊啊,要壞掉了,宿主你輕點,輕點啊!!!】李航鬆開手,願望系統連忙飛得遠遠的,隔著小河與李航對望。
[為什麼女主會性轉成男的,你能把變化的原因查清楚麼?]
這一次,願望系統運轉了足足二十分鐘,直到晶體核心變得灼燙起來,才得出答案。願望系統驚呼道:【有一種我讀不出來的力量乾擾這個世界的存在規則,把無定閣閣主的性別給篡改了。而且無定閣閣主看起來好像對宿主特別感興趣。】聽到願望系統的話,李航基本能肯定,他的敵人和無定閣閣主密切相關。李航沉著地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在腦海中對願望系統說道:[你無法知道那個乾擾力量具體是什麼,那能讀出它的屬性麼,是不是和願力很像?]
【被宿主這麼一說,那個力量真有點像願力,可是又不是很像願力。】願望系統見李航的怒意不是針對它,又屁顛屁顛地飛回來繞著李航轉。【宿主到底招惹誰了,為什麼會被這麼麻煩的力量纏上。】[我們姑且稱這個神秘力量為Mystery的M吧。]李航對願望系統說道,[我對M有兩個猜想。第一種猜想,M是脫離你掌控的讀者願力。我經常會在雙木夕文下看到哥哥怎麼還沒嫁出去、到底什麼樣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哥哥之類的留言。這些讀者在祝福我時,很可能無意識地把對小說的妄想加到我身上。而這種無意識的腐向雜質,被埋藏在願力底層,連你都沒察覺到。而自從你下定決心,不再為我尋找男性戀人之後,這些願力就暴走脫離掌控了。]
聽著李航的分析,願望系統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之前它把李航投放《末世女王》世界的時候,非常明確要把李航投放成薛明禮這個角色的,可是它卻投放失敗,李航變成女主手中的小炮灰。這很有可能就是那些非純正的願力在搗鬼。願望系統特別害怕李航找它的麻煩,連忙把李航的第一種猜想揭過去。【那第二種猜想是什麼呢?】[在我說明第二種猜想前,你先給我解答一個疑惑。這個世界上有多少個願望系統存在。]
【願望系統因願望而生,隨願望而去。系統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個願望系統存在,不過願望系統能肯定,世界上存在著很多很多願望系統。】[隨願望而去?以前沒聽你說過這事。]
【(*^__^*)嘻嘻……我怕宿主會傷感嘛,等宿主實現願望掌握108式泡妞特技之後,願望系統的宿命完成,就會從世界上消失。】[我怎麼記得,我許下的願望不是掌握泡妞特技呢。]
【宿主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沉默了一會,李航才問道:[……你會害怕消失麼?]
[不會啊,宿主實現願望,是願望系統最大的幸福。我盼望著那天的到來。]
李航聽著願望系統沒心沒肺的爽朗聲音,突然覺得自己不該對它太惡劣。李航做了個決定,要是以後再發現願望系統坑他,他就閉上一只眼睛來瞪它,威懾力減半。
插曲到此為止,李航繼續解釋他的第二種猜想。
[雙木夕不過是晉江幾千個作者中的一個普通作者,她的讀者群人數幾千不過萬。就這麼一個小小群體共同的祝福,就能夠聚集起願力,讓我穿越到不同的世界去體驗人生。
如果有更龐大的願力,以及更強烈的願望,在那種條件下誕生的願望系統,一定擁有比你強大很多倍的力量。M如果是強大的願望系統的宿主,他想要對我身邊的事進行乾預,理論上應該不困難。]
願望系統用發現新大陸的不可置信的語氣說道:【宿主的意思是,有來自現實世界的人看上你,還尾隨你穿越不同的世界?!】[你覺得我第二種猜想有問題?]
【異世界有千姿百態的人生可以體驗,為什麼那個宿主要吊死在你這個眼神凶殘得能當外掛用的人身……】願望系統被李航怒目而視,頓時把未完的話給咽回肚子,它乾笑幾聲,【我是說,要從龐大的世界數據庫中定位到宿主所在的小說世界,需要耗費非常龐大的願力,應該不會有人舍得把那麼多願力浪費在定位宿主所在的世界吧。】李航低頭沉思一會,[我的名字和長相都和現實一樣,而且現實世界也能找到雙木夕的小說。假如對方知道這些信息,定位我所在的位置應該不需要那麼多願力吧。]
【知道宿主的相關信息,確實會給定位帶來很大的方便,可是那依舊會消耗不少的願力。不管怎麼說,第二種猜想的可能性都太小了。】李航點點頭,[其實我也認為第一種猜想的可能性更高,謝謝你幫我把第二種猜想還存在的疑點都解釋清楚了。]
第一種猜想,也就是願望系統自己捅的婁子。
【QAQ我能收回前言麼,肯定是有別的願望系統宿主看上你了!】[晚了。]
李航心中有了計劃,他從大石塊站起身來。[女主沒了,這是我和你的責任。我們要想辦法把那些想掰彎我的暴走願力馴服,另外還要重新給季森年找一個女主。]
【宿主老惦記著給別人找媳婦,你自己的姻緣呢?】
李航無視了願望系統的哭訴,回到季森年身邊。他對季森年道歉:「抱歉,我太想找到那個老朋友,所以變得急功近利。以後我不會再讓那些居心不良的人近身,不過,斷袖的謠言恐怕要過一段很長的時間才能澄清。」
「現在只要不讓謠言惡化,我就很滿意了。」
季森年說著,非常自然地把胸針和大哭的魔修老祖交給李航,李航也沒覺得哪裏不對,很順手地接了過來。飄在李航肩上的願望系統覺得這一幕基情很滿,但它不敢把真實想法對李航說,只能沉默地呆在李航肩上當裝飾品。
***
不管是真斷袖還是假斷袖,李航不再允許這些居心不良的人近身之後,他們果然按捺不住,開始用出各種激進的手段來奪取問天泉。
情況最糟糕的一次,他們遇到了一個使毒的鬼修。
那個鬼修精通各種毒道,不僅對作用於血肉之體的毒了若指掌,對直接作用於神識靈魂的毒也極為拿手。當時情況糟糕極了,不僅季森年中毒倒地,就連魔修老祖都因為大意而被放倒,就剩李航還能站著了。
鬼修大驚失色地看著李航,虛無的鬼魂抖地就像水母。「嗚嗚嗚……你為什麼還能站著?我已經對你用了壓箱底的最烈的毒,為什麼你一點中毒跡象都沒有。」
鬼修對李航用毒時為了達到最大毒性,把所有毒物雜糅在一起凝結成液體,無法通過空氣感染中毒,只能采取把毒液直接滴到身上的方式來下毒。偏偏鬼修面對李航時太過緊張,一不小心就把毒液給滴歪了。如果李航真碰到毒液的話,他連一秒都活不過。李航不動聲色地踩住毒液在地面上腐蝕出來的指甲蓋大小的深坑,用凶狠的眼神鎖定鬼修,「你難道不知道凶煞之眼百毒不侵麼?」
「嗚嗚嗚嗚……」鬼修哭著跪倒在李航腳邊,「李航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好不好,您要是願意放過我,我就給他們兩個解毒!」
季森年的雙手全部變得漆黑,這種漆黑還在不停蔓延,幾乎要覆蓋他整個身體,魔修老祖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去,李航擔心他們的狀況,卻不能表現出來,他朝鬼修冷笑道:「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你先給他們解毒,我再考慮要不要放過你。如果他們死了……」
鬼修哆哆嗦嗦地飄過去,很快就把魔修老祖靈魂的毒解開,然後輪到季森年,鬼修頓時為難了,不管他怎麼往季森年嘴巴裏頭倒藥,季森年僵硬得就像是石頭,根本咽不下去。就在鬼修抓耳撓腮不知從何著手的時候,它眼睛騰地冒起兩束鬼火,悠悠地看著李航:「李航大人,我無法把藥灌進季森年的嘴巴,還是由您來喂他吧。」
李航有種不好的預感,「怎麼喂?」
「當然是用嘴巴渡藥啊。他還差十息就全身僵硬而死,他的元神也會被困在體內,僵硬而死。李航大人,救人要快啊!」鬼修把藥瓶拋給李航,算準李航拿到解藥之後肯定急著救人沒時間抓他,嗖地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航無言地捏著藥瓶,接吻渡藥這個橋段,肯定是增進男女主感情的橋段。這種橋段再老套,寫在小說裏也照樣有很多人愛看。然而問題是——女主她性轉成男人了啊!
逃跑掉的鬼修和魔修老祖都沒有呼吸,李航身為現場的唯一活人,能渡藥的人就只有他。
在李航猶豫的時候,漆黑還在往季森年身上蔓延,就只剩下臉龐還沒被漆黑侵占了。
已經沒有時間磨蹭下去,李航把心一橫,捏著藥瓶把藥水倒進口中,把昏迷不醒的季森年扶起來靠著自己的肩膀,然後湊過頭去,把藥引渡進季森年口中。
不愧是為接吻渡藥專門設定的解藥,李航剛吻上季森年的雙唇時,還覺得季森年的嘴唇冰冷僵硬得像石頭。李航才把藥渡過去幫助季森年咽下,就立刻感覺到季森年的嘴唇變得柔軟溫暖起來。李航與季森年拉開距離時,季森年已經清醒了過來,他瞪著雙眼,雙頰憋得通紅,顯然是對自己和一個同性接吻的事不可置信。
季森年總是板著冰山臉,周身寒氣凍得嚇人,再漂亮的長相也會被人忽略。如今季森年方寸大亂,漂亮的眼睛圓溜溜的,紅潤的臉頰也顯得十分可口,微微張開的嘴唇旁邊,還殘留著鬼修倒灑的藥液,竟有種說不出的極致的性感……
李航連忙把這種發生偏差的錯覺扔掉,他冷靜地對季森年說道:「別誤會,我只是為了救人。」
季森年緩過勁來,他面無表情地抹掉嘴角的水痕,「我知道。」
李航乾笑,「再過幾天就到你家鄉了呢。」
「嗯。」季森年點點頭,他看向李航的眼神,第一次顯得有些脆弱,他在無聲地懇請李航陪伴他一起回到家鄉。
李航無法拒絕這樣的季森年。
***
包羅萬象的那個特別的集市。
茶館裏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那就是閒著無事前來巡視自家產業的無定閣閣主。
作為業務之星的店小二,被茶館掌事安排去接待閣主。店小二十分機靈,把閣主伺候得比伺候父母還用心。店小二對閣主說起一些集市的趣事時,想起一件事情來,他恭敬地對閣主說道:「閣主大人,您吩咐我辦的那件事,現在已經成功了!現在北方那邊傳來消息,李航和季森年在荒野上擁吻,李航真的被輿論逼成斷袖了呢!」
閣主十分悠閒地端起茶杯抿茶,「那件事,是指什麼事?」
「您不記得了嗎,您吩咐我擴散流言,讓大家認為凶煞之眼都是斷袖啊。」
「我是什麼時候,用什麼方式吩咐你的。」
「七月二十,您用密語傳音的方式吩咐我擴散流言。」
閣主聞著茶香,眯了眯眼。
店小二心裏打突,「閣主大人,我有哪裏做得不對嗎?」
閣主避而不答,他身後一個全身黑衣的隨行冷聲對店小二說道:「退下吧,這裏暫時沒有你的事情了。」
店小二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之後,黑衣隨行對閣主說道:「閣主,七月二十那日……」
閣主十分淡定地把杯中最後一口茶飲儘,「嗯,那日我在閉關療傷,吩咐十七(店小二)散布謠言的人不是我。恐怕收到同樣命令的人不止十七一人,他們都對這個偽裝的命令深信不疑,背後的那個人,肯定不簡單。」
「那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我們要怎麼做。」黑衣隨行的眉都快擰成死結了。
「既然那人不是想對無定閣不利,那就等著吧,遲早會有答案的。」閣主還是那副悠閒到欠扁的模樣,半點不見著急。

第42章 我們還會再見

在小說的描寫中,生養季森年的溪北村恍若世人間的外桃源,有修仙之人的庇護,就算是連年大旱的天災,溪北村也沒有鬨過饑荒,村民們的生活快樂而富足。
季森年在年少懵懂之時被劍修帶著禦劍而去,闊別溪北村六年,他帶著李航兜了很遠的彎路,好不容易才找到刻著溪北村字樣的村頭石碑。
季森年曾在一次受重傷,高燒燒糊塗的時候,含糊不輕地對李航說起過自己的家鄉。
在季森年的模糊的描述中,石碑以南,應該是清澈的溪流,以及層疊有秩的梯田;石碑以北,則是溪北村民用自己的雙手蓋起來的房子,年幼時的季森年用他的小短腿丈量過村子裏的每一條巷子。
此時此刻,呈現在李航和季森年面前的景象,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刻寫著溪北村字樣的石碑,斷裂成好幾塊躺在泥土中,被厚厚的青苔覆蓋著。碎石碑的南面,是一片被天火燒過的荒蕪焦土,寸草不生。繞山而行的溪流拐了個方向,朝石碑的北面流去,溪北村錯落的房子全都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溪水填滿的湖泊。
曾經的溪北村,徹底消失了……
季森年在碎石碑旁緩緩跪下,他放下從不離身的長劍,顫抖地伸出手,撫摸著碎石碑的破碎字樣。季森年斂下眉頭,把脆弱和茫然都遮掩在低垂的眉眼下。
李航看著季森年搖搖欲墜的側影,只覺得心裏也不太好受,他不知該對季森年說些什麼,只能默默守在一旁,把不安分的魔修老祖鎮壓在胸針中,不讓他出來搗亂。
如鏡面一樣死寂的湖面上,突然像沸騰一樣,從湖水深處冒出密集的氣泡,就像是有人在水底呼吸一樣,每個氣泡在空中炸裂時,響起竊竊私語的聲音:「季森年……季森年季森年……季森年!!!」無數竊竊私語碰撞在一起,變成充滿恨意的巨大回響聲。
無形的力量把湖水聚攏起來,幾乎是瞬間就形成一條通體由水凝結成的巨大水蛇,水蛇聳立在高空中,朝著李航和季森年的方向俯衝過來。水蛇張開猙獰的大嘴,把李航和季森年吞沒進湖水中。
【宿主,快醒醒,快醒來,快……】
在昏黑中,願望系統的聲音忽遠忽近。李航穿過黑暗的帷幕,張開了雙眼,此時他站在一片倒影著湖水的碧綠色虛無空間中,願望系統的結晶體就飄在他的鼻尖前。李航冷靜地問道:[我們不是被吞進湖泊裏了麼,為什麼我還能呼吸,這裏是什麼地方。]
願望系統有些焦急地說道:【這裏是溪北村民的怨恨堆砌起來的精神幻境。宿主的身體被困在湖底,系統給宿主加載的築基外掛已經自動為宿主閉氣內循環,宿主最多還能在湖底活十五分鐘,請宿主儘快想辦法脫離幻境,離開湖底!】願望系統話音剛落,兩個並肩而行少年從李航身邊經過。
李航猛的轉頭看去,兩個穿著三中校服的少年映入他的眼簾。兩個少年身高相仿,個子剛剛夠到到李航的肩膀。其中一個凶神惡煞的少年,長著一張李航年少時的臉,另一個少年的面容則非常模糊,兩人勾肩搭背,說笑著與李航擦肩而過,儼然一副好哥們的模樣。
然而兩人走著走著,那個面容模糊的少年,左腿開始滲出鮮血,鮮血浸透褲子,滴落地面,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又一個血腳印……
李航:「……」
願望系統小心翼翼地說道:【溪北村的怨靈幻境,會顯示出被困之人最不願意回憶或面對的景象,以此來攻擊被困之人的精神。可是宿主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以幻境的力量,只能讀取宿主目前人設的回憶,根本不可能突破世界的壁壘去讀取宿主現實中的記憶啊。這個世界上能做到打破世界壁壘的存在……】李航臉上的表情看不清喜怒,他揮散兩個少年的虛像,接著願望系統遲疑的話說下去,[這個世界上能做到打破世界壁壘的存在,就只有小說世界的存在規則,它想把我驅逐出這個世界。]
幻境對李航的精神攻擊越來越深入,混亂的虛像遠遠近近地出現,少年李航,面容不清的鐵哥們,以及那個一面之緣的穿著京劇戲服的孩子,交替在李航面前出現。幻象層層疊疊,密集地朝李航圍過來,似乎要把李航給吞沒進去。就連想扒李航黑曆史,看得非常來勁的願望系統,也不得不警惕起來。【為什麼存在規則會變得這麼暴躁,宿主什麼都沒做啊。】李航面無表情地說道:[無定閣閣主受到M的影響,性轉成男人,維持小說世界平衡的男女主角的感情被斬斷。如果M的真身就是脫離你掌控的願力,你覺得存在規則能容得下我們的存在麼?]
在他們得出M很可能是脫離願望系統掌控的願力之後,願望系統就一直開著虛擬雷達,運算追蹤這個世界上類似於願力的力量,但始終沒能追蹤到M的真身。願望系統也嘗試扭轉無定閣閣主的性別,卻以失敗告終。換位思考,假如願望系統站在存在規則的位置上,它絕對會氣瘋,恨不得把罪魁禍首碎屍萬段。
然而,不管願望系統再怎麼能理解存在規則的心情,它擺在最優先位置的依然是李航。願望系統不斷嘗試聯系存在規則進行溝通,卻得不到任何回應,存在規則已然把它列入黑名單,想把李航往死裏整。
願望系統難得地表現出非常嚴肅的態度來,【存在規則現在正處於混亂狀態,無法有效溝通。宿主快想辦法打破幻境,否則你現在被非正規渠道踢出小說世界的話,很可能會受到嚴重的精神損傷。坑作的存在規則太不穩定,等度過這次危機,系統就安排宿主脫離這個小說世界。】那些投影著李航初中時期的幻象,已經漸漸逼至李航的身邊。
對那些勾勒起自己黑曆史的幻象,李航巍然不動,反而破天荒地關心起別的問題來, [如果你帶我脫離這個世界,那這個世界的攻略任務怎麼辦?]
願望系統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宿主你就別裝了,攻略任務是什麼東西,能吃嗎!】李航一次都沒完成過攻略任務,願望系統都快要放棄治療了。
願望系統剔透的千面晶體閃爍著透亮的光芒,繞著李航轉了幾圈,把那些企圖觸碰李航,把李航拉入萬丈深淵的幻象逼退幾步。然而它們依舊鍥而不舍地圍上來,執著地想要把李航拖走。【宿主趕緊想辦法脫離幻境,脫離幻境之後,我們就立刻離開這個世界。對願望系統來說,沒有比宿主的安全更重要的東西!】[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邊說著,李航邊屈膝蹲下來。
【宿主你在做什麼?】願望系統看著突然變得暴躁起來,不再懼怕它震懾的幻象,不得不把自己的威懾力開到最大,千面結晶體亮得就像是一個小燈泡。
李航移開腳掌,露出一撮被他踩得有點萎靡的呆毛和半個腦袋來。那個像蘿卜一樣冒出頭的溪北村民不停冒著冷汗,見呆毛恢複自由,想要潛行逃跑,卻被李航一把揪住呆毛,把它連根拔了起來。那些潮水般向李航湧過來的幻象,一下子就去掉了一大片。
李航把不倒翁提到面前,對它露出一個和藹的微笑,幻象瞬間又消失了一個缺口。李航在心中篤定地對願望系統說道:[存在規則肯定早就看不慣我們的存在了,可是它一直拖到現在才對我們進行攻擊,它最大的倚仗就是溪北村的幻境。只要我們破壞掉幻境的基石,危機就能迎刃而解。]
願望系統:【……】
剛才它光記著要八卦李航的黑曆史,壓根沒注意到李航腳下的小動作,於是一不小心又被坑了。哪怕身處危機之中,李航依舊是一個腹黑得不得了的家夥,明明早就找到脫困的方法,卻表現出一副深陷危機的模樣,他從一開始就在瞄準攻著攻略任務無效化。
可是願望系統實在想不明白,李航到底是怎麼製服這只由溪北村民怨靈製作而成的妖怪的。
溪北村民的怨靈被封閉在一個滾圓的木質不倒翁裏,五感被剝奪,只漏出一縷觸角從不倒翁頂端露出來,通過觸覺來感知世界。李航的眼神再怎麼有殺傷了,也不可能對瞎子有威懾力。至於願望系統給李航加載的築基外掛,也是絕對應付不了溪北村的化神期副本的。
願望系統快速運算,得出一個很甜的答案來。這群不倒翁怪物們在精神環境中擁有視覺,它們在把李航拖入幻境的時候,十分耿直地把李航的眼神完美還原,親手把自己給悲劇了……
李航能抓到第一個不倒翁,也就能順藤摸瓜抓到第二個不倒翁。
隨著幻境基石不倒翁的減少,困住李航的幻境,漸漸分崩離析。在碧綠的幻境底色慢慢褪去的時候,李航和願望系統從碎裂的幻境斷層中,看到了季森年的倒影。
季森年孤身一人,站在空曠的幻境之中——
困住季森年的幻境中,不是李航想象中的溪北村怨靈攀附在季森年身上把他拖下地獄,也不是願望系統想象中的溪北村怨靈把季森年分屍吞食,而是一片看不見儘頭的茫茫無際的純白,仿佛時間都被純白色的空間凍結了。
願望?雙木夕腦殘粉?系統看著幻境中心的季森年,讚歎道:【季森年不愧是雙木夕大大筆下的男主,連宿主都秒拖進幻境中,他居然能堅守神識那麼久不被幻境入侵。】不得不說,願望系統的抗壓力在李航的摧殘之下變得越來越強大了,李航還沒有完全脫離危機,它就無憂無慮對雙木夕癡漢起來。
然而願望系統話音剛落,它就立刻被打臉了。
幻境中的季森年面無表情地朝李航的反方向看一眼,不知道為什麼,李航直覺季森年一閃而過的表情,和他平時的面無表情是有區別的。平時季森年的面無表情都是繃緊臉部的肌肉,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條繃緊到極限弓弦。然而季森年剛才的面無表情,整個表情呈現出非常放鬆的姿態來……李航還沒想明白這種區別的原因,困住季森年的純白空間突然發生扭曲,被一個黑洞般的裂縫全部吸走,那些溪北村的怨靈們毫無預兆地從天而降,沉重的不倒翁們準確地砸在季森年身上,把他掩埋起來。
季森年遭遇險象環生,對雙木夕筆下每一個主角都愛得很深的願望系統,破天荒地沒有去關心季森年的處境。願望系統不安地貼近李航,不自覺地壓低聲音,仿佛這麼做就能避開存在規則的注意。【宿主,系統感受到類似願力的波動,M出現了!】[立刻追蹤它。]李航一心二用,邊對系統說道,邊從胸針中取出魔修老祖強行贈送給他的曜黑之劍,憑直覺朝季森年被困的方向遊過去。曜黑之劍能斬斷所有虛幻之物,對付溪北村的湖泊幻境副本,再合適不過。願望系統信任李航能把季森年救出來,便全神貫注地追尋M的蹤跡。
李航順利打破幻境,帶著昏迷的季森年從碧綠的湖底向上遊去,破水而出。而願望系統的追蹤卻很不順利,系統非常懊惱地說道:【M消失得太快,我沒抓住它的蹤影。不過宿主放心,我已經找到M的作用對象了,這次它絕對跑不掉。無定閣閣主和他的一個黑衣隨行現在就在湖泊上面,和魔修老祖對峙。】李航和季森年出水,岸邊的人頓時停止了針鋒相對,朝湖面看過來。無定閣閣主長著一副風流的面相,與魔修老祖的對峙也十分遊刃有餘。當閣主微微眯著桃花眼看向湖面,悠閒的表情頓時就變了,他深情又專注地凝視李航和季森年,「好俊的小哥,我覺得我對他一見鐘情了。」
願望系統驚恐地試圖用它的小身板擋住李航的臉,【M到底在盤算什麼?!女主性轉成男人,存在規則就已經暴走了,再讓無定閣閣主愛上宿主,M是想要毀滅世界嗎?】不僅願望系統著急,就連黑衣隨從也狠狠地盯著李航,沉默地表達了他的反對。
願望系統和黑衣隨從明明不在同一頻道上,想法卻意外地同步,他們都認定無定閣閣主看上的是李航,壓根就沒想過昏迷不醒靠在李航肩上的季森年。
不管願望系統和黑衣隨從如何反對,閣主和李航卻不為所動,他們只關注著彼此。
當李航拖著昏迷的季森年上岸,閣主避開黑衣隨從,使用縮地成寸閃到李航面前,姿態優雅地搭一把手,把李航和季森年帶出水來。閣主深情地看著李航,仿佛在看著他的全世界——
【醒醒吧,你們是不會有幸福的!】願望系統崩潰地在閣主耳邊尖叫。
「閣主,現在全世界都知道凶煞之眼已經有對象了,您要三思啊!」黑衣隨行也隱隱有崩潰的跡象。
就在願望系統和黑衣隨從快要絕望的時候,李航和閣主接下來的互動卻超乎了他們的想象。
只見無定閣閣主非常自然地從李航手中接過昏迷不醒的季森年,他摟緊季森年的腰身,露出幸福到下一秒死掉都沒有遺憾的表情。
閣主抱著季森年,步履平穩地遠離湖邊,他從空間戒中取出奢華的坐塌,盤膝而坐。他小心翼翼地把季森年護在懷裏,旁若無人地對季森年上下其手。閣主先是非常浪費地用靈力烘乾季森年身上的衣物,當他察覺到季森年被反噬凍透的靈脈,便將掌心貼於季森年的後背,大把大把的真靈力往他身上輸送。
黑衣隨從才剛剛從神轉折緩過神來,卻看到自家閣主在給季森年輸真靈力,以閣主這種大方到自損根本的真靈力輸送,他至少十年才能恢複原有的水平。黑衣隨從不禁感到一陣眩暈,他一下氣糊塗了,便口不擇言地說道:「閣主,您為什麼要給這個叛……」
黑衣隨從才說季森年一個字的壞話,就失去了聲音,被無形的威壓摁著跪趴在地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無形的威壓來自無定閣閣主,他容不得別人在他面前說一句季森年的壞話。閣主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告訴在場的人,他一見鐘情的對象是——季森年。
願望系統被閣主不按牌理出牌的行為給繞糊塗了,這個時候,它只能依靠從一開始就準確get到了閣主心思的李航,【宿主,無定閣閣主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M放棄毀滅世界了?】李航身處局中,他一開始和無定閣閣主對上視線的時候,就清楚地知道無定閣閣主關注的人是季森年。李航伸手擰乾還在滴著水的衣擺,對願望系統說出自己的猜測,[維護這個世界的平衡,需要男女主角的感情羈絆。無定閣閣主對季森年的一見鐘情,應該是這個世界的存在規則修正的結果,M很可能已經被存在規則驅逐了。至於M的真身到底是什麼,我還需要更多線索。]
魔修老祖在李航上岸之後,就默默地停在了李航的身邊。然而魔修老祖破天荒地沒有對李航喋喋不休,關心他在湖底遭遇了什麼,就連李航還一身濕淋淋的,他都沒有想過要找一身衣服來給李航換,反而密切關注季森年的情況。以李航墜入湖中幻境為分割線,魔修老祖對李航表現出截然不同的兩種態度來。
魔修老祖對自己的態度不自知,李航卻沒有忽略這種不尋常,他對魔修老祖問道:「木舟魔君,請問在我和季森年被困在湖底的時候,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以往李航對魔修老祖用敬稱,魔修老祖都會激烈反對,恨不得李航喊他木舟小親親,然而現在他卻泰然接受了李航的尊稱。魔修老祖的視線依舊牢牢釘在季森年身上,「你們被水龍吞噬時,我被湖中幻境排斥在外。我在湖邊等了大約半柱香,無定閣閣主突然從空間裂縫裏掉出來,空間裂縫的靈力波動很劇烈,他們應該是走傳送陣的途中發生事故,意外掉落到溪北村。」
李航點點頭,接著往下問:「那您知道他們的目的地在哪麼?」
「蒼翠村。」魔修老祖簡短答道,語氣隱隱有些不耐煩。
「他們去那裏做什麼。」
「調查蒼翠村養蠱蟲的事件。」
「他們找到蠱蟲的主人了?」
李航故意不斷地用問題乾擾魔修老祖,魔修老祖終於把視線從季森年身上移開,他陰森森地看著李航,威壓全開,要不是願望系統機靈地護住李航,李航肯定會被魔修老祖的威勢壓得跪伏下來。魔修老祖冰冷地說道:「李航,你給本尊閉嘴!」
這是魔修老祖和李航相識以來,第一次對李航生氣。
願望系統吃驚地看著不耐煩地飄離李航身邊,去守著季森年的魔修老祖。
它見識過魔修老祖對李航深到魔怔的腦殘粉程度,基本上已經到達那種李航多看他幾眼,他就能幸福到死而無憾的地步。這樣的魔修老祖怎麼可能會對李航生氣?願望系統能想象出來的唯一可能,就是——
【宿主,其實系統認為,魔修老祖現在對待宿主的態度才更合理。
他對天資過人的主角都極儘嫌棄,沒道理會把修為沒有寸進的宿主奉為信仰。難道魔修老祖成為宿主的腦殘粉,也是M造成的影響?!現在M被存在規則驅逐,魔修老祖對待宿主的態度也恢複正常了……可是系統想不明白,宿主的腦殘粉已經多到足夠引起災難了,為什麼M還要特意把魔修老祖變成宿主的腦殘粉。】[魔修老祖是季森年的外掛,魔修老祖變成我的死忠腦殘粉,你覺得這會導致什麼樣的結果。]
願望系統在空中列出推理等式,【魔修老祖和季森年靈魂綁定+魔修老祖對宿主死纏爛打=……季森年和宿主間接綁定在一起。不過宿主從一開始就計劃要和季森年同行,M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嗎?】[你會知道的。]
對願望系統留下意味不明的答案之後,李航來到失意體前屈的黑衣隨從身邊,對他說道:「這位無定閣的朋友,我有事相告。」
黑衣隨從還在崩潰中無法緩過勁來,直接無視了李航。
李航平靜地說道:「我找到那個利用無定閣散布我是斷袖謠言的犯人了。」
黑衣隨從聽到這話,他條件反射地轉頭看向李航,臉上崩潰的表情也儘數斂去。他站起身來,拍掉黑衣上沾到的灰塵,恢複冷峻的護衛形象,「是誰。」
李航輕聲歎道:「看來我猜對了,散布謠言的果然另有其人。」
黑衣隨從:「……」擦,這人使詐。他扭過臉,留給李航一個拒絕交談的背影。
【這事不是無定閣做的,還會是誰?!】
[季森年啊。]
【怎麼會……】
[你還記得季森年被不倒翁淹沒之前發生的事麼?]
【季森年先朝你的反方向看了一眼,然後純白的空間就被漆黑吞——】[停。]李航打斷願望系統的話,[就是這個時間節點,你再仔細回憶一下當時的情景。]
願望系統調出存儲起來的畫面數據,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它注意到季森年手中的寬刃劍已然出鞘,不禁驚呼出聲,【季森年持劍的是左手!】季森年是右撇子,慣用右手單劍,在幻境中,季森年卻用左手牢牢握住寬刃劍。
幻境和現實是鏡面相反的存在,在剛才的幻境斷層中,李航已經順利脫離了幻境的束縛。身處幻境中的季森年,他看的方向不是李航的反方向,正是李航本身。
李航緩緩說道:[這只是我的猜測。我剛剛遇到季森年的時候,M就已經藏在他身上了。M先對魔修老祖洗腦,讓魔修老祖成為我的重度腦殘粉,讓我和季森年就被間接地綁在一起。還有那個關於我是基佬的謠言,假如我能脫離隊伍綁定成為獨行俠,又或者女主沒有性轉並與我們同行,謠言也不可能傳得那麼厲害。]
【可是這說不通啊。季森年不是很厭惡被別人誤會為基佬麼?如果M想要掰彎宿主,不可能沒有改造季森年的性向啊。】李航提醒願望系統,[我不想惹人誤會,季森年和我有相同的感受。這種情感的共鳴,把我和季森年之間的距離拉近了很多。如果不是這種認同感,我也不會給季森年渡……]
願望系統想起李航幾乎沒什麼猶豫,就用口渡藥給季森年的事,它倒抽一口涼氣,【好卑鄙的M,它居然把宿主算計到這個地步。要不是宿主一肚子壞水,也沒辦法發現它的存在!】李航的表情變得陰鬱起來,[不是我把M找出來的,是他主動告訴我,他就是季森年。]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系統不知道。】
——剛才季森年踩在腳下的那方純白。
空洞又虛無的純白,絕不是幽深碧湖底下的會出現的自然景象,也不像是季森年抵禦幻象入侵的防線。那片陰森的純白,很可能就是季森年深陷其中的幻境。
季森年經受過太多創傷,他內心深處絕不會是一片純白。
排除季森年雙重人格的可能,結論只有一個,純白幻境所倒影的內心世界,屬於另一個人。這個戴著季森年面具的神秘人,不惜和存在規則對抗,也要用全世界為李航設下一個局。
對於這份「大禮」,李航半點不覺得感動,在他平靜的表情底下,翻騰著深沉的怒意。
神秘人能如此精準地針對李航的性格設局,肯定掌握著很多的情報,搞不好李航現實世界的家底都被神秘人給翻遍了。然而,李航目前掌握的神秘人相關情報只有一點,願望系統所探測到的類似於願力的能量波動來自於神秘人,他和李航一樣,都是願望系統的宿主。
然而李航生氣的理由,並不是極端的情報不對等,讓他無比火大的是神秘人的做法——
神秘人擁有著能夠扭轉女主的性別的強大願望系統,他想要脫離幻境絕對不是難事。然而神秘人卻遲遲沒有離開幻境,為的就是讓李航能看到他的內心世界;他對著沒有任何意義的純白出劍,也就是為了告訴李航,他在凝視著李航。
如果這個世界是他們相遇的最後一個世界,神秘人已經完美蒙騙李航,根本沒必要多此一舉自報家門。神秘人最後的舉動,分明在對李航告白:我們下個世界還會再見。
李航在心裏默數了一會,他在神秘人面前用凶惡眼神恐嚇別人的次數多得數不過來,可是神秘人完全沒被他的眼神嚇掉季森年的馬甲,而且還想在下個世界繼續跟著他。什麼Mystery的M,分明是抖M的M。李航做了個決定,在抓住神秘人並問出他的真名之前,就稱呼他為Mr.M!
至於Mr.M的存在,李航不打算告訴願望系統。如果讓願望系統知道有一個現實世界中的人不遠萬裏追尋他,願望系統一定會高興瘋了,然後會找到對方的願望系統,一起合謀算計他。雖然願望系統不靠譜,李航寧願要一個豬隊友,也不想把願望系統推給敵人。
願望系統還在喋喋不休地追問著,【宿主快告訴系統,為什麼M會主動告訴宿主他是季森年。】李航板著臉,鎮定地對願望系統問道:[我給你說了那麼多,總該到你回答我的疑問了吧。我給了你那麼多線索,那些暴走的願力到底逃到哪裏,你還沒找到它們在哪嗎?]
李航的質問鏗鏘有力,願望系統頓時消停下來,它唯唯諾諾地說道:【我剛才已經分析過季森年了,他的身上確實有願力作用過的痕跡,可是那些願力的遊走路線全部中斷,應該是被存在規則驅逐出這個世界了。】李航看著願望系統的眼神,分明寫著「你真沒用」幾個大字,[這麼重要的事,你為什麼不早點說。暴走願力被驅逐,下一個被驅逐的就是我們了。趁存在規則忙著修複季森年和閣主的感情,沒空騰出手來對付我們,我們趕緊離開!]
願望系統被李航催促著,手忙腳亂地開啟通道,帶著李航脫離了《男主已黑化》的世界。
李航停留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秒,季森年在無定閣閣主的懷裏醒了過來。隔著閣主的肩膀,李航與季森年四目相對,季森年看著李航的眼神,恢複成李航第一次見到他的眼神,冰冷而拒人千裏之外……
***
平安回到願望空間,願望系統長長地鬆一口氣,它在李航的手心上轉圈圈,聲音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欣喜,【這種存在特殊能力的世界真是太危險了,下次人生體驗,還是讓宿主去沒有特殊能力的世界吧。】[沒有特殊能力的世界?]李航迅速在腦海中迅速把雙木夕的小說過了一遍,校園戀愛文、婚戀文、種田文等等……這一系列滿滿都是充滿戀愛酸腐氣味的小說。[去普通世界,我的狀況應該和現實世界沒有差別吧。]
【嗬嗬嗬嗬嗬!宿主你忘記雙木夕大大和另外一位作者合寫的娛樂圈聯文了嗎?】李航面無表情,[我完全不知道那本女主把哥哥以外的所有優質男都收進後宮的超級瑪麗蘇娛樂圈文。]
從梁夢用雙木夕的筆名寫第一篇文開始,李航就一本不落地追文。相對於木木夕筆名奔放的寫法,雙木夕的文一直都寫得很規矩,內容都比較正能量,沒什麼毀三觀的情節出現。唯一一篇毀三觀的文,就是這篇和一個NP□□大手作者合寫的娛樂圈文。
這篇文的中心梗非常老套,卻火得不得了。
女主的男友機緣巧合之下踏入娛樂圈,被娛樂圈的紙醉金迷吸引,傍上女富豪。在即將談婚論嫁之時,男友把五年感情的女主給甩了。
男友以前總對女主說害怕她被別人勾走,把女主喂得微胖,結果分手的理由卻是嫌她胖;男友以前總說女主天生麗質不化妝最美,分手卻說女主不懂化妝不修邊幅不像女人;男友以前是一個比較節儉的人,不喜歡鋪張浪費,分手卻說女主不懂浪漫不知情趣。
女主傷心欲絕之下,決定報複前男友,發誓要把渣男給狠狠踩在腳下。作者一路金手指大開,女主偶然被星探看中,與Z國的龍頭經紀公司簽約,進軍娛樂圈。在星光璀璨的娛樂圈中,女主遇到了許多俊男美女。文裏出現的所有女性角色,都是女主角的反襯,最終淪為炮灰。文中所有男性角色,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都對女主情根深種。
在重重挫折之下,女主把極品渣男虐得死去活來,並一步步登頂影後之位。故事的結局最後女主一共收了十三位後宮,還有一大票優質男心碎無緣後宮。
李航記得自己當時很嚴肅地問過梁夢,問她為什麼要寫這樣的設定。梁夢告訴他這都是另一個作者的設定,她還說如果不是她全力阻止的話,就連女主的哥哥也會成為後宮一員。
雙木夕寫了那麼多篇文,李航唯一沒看完的就是這本名為《征服娛樂圈》的小說。
願望系統非常愉快地說道:【宿主放心,系統一定會為宿主安排一個當紅大明星的身份,不愁沒有妹子喜歡宿主!】願望系統執著起來,十個李航都嚇不倒它。李航只能接受這個坑爹的安排。他連ABO這種神奇的世界都去過了,還怕普通人的世界麼?反正以願望系統的不靠譜程度,他最多也就穿越成領盒飯的臨時演員,要麼就是片場上打燈光之類的角色。
李航閉上雙眼,失重感再度襲來。願望系統的聲音帶著點滋滋的電流聲。
【投放世界《征服娛樂圈》——
定位坐標,定位坐標完畢。投放開始。】
***
當李航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他剛睜開眼,就看到了一個距離他只有不到五十公分的攝像機,黑洞洞的攝像頭正對著他的正臉。他的四肢軀乾被困在一套繁複華麗的古裝中,難以動彈。
李航:「……」
這種擁有單人近景的角色,絕不可能是臨演。為什麼在他期待著願望系統不靠譜的時候,願望系統偏偏非常堅強地靠譜了一回呢。
「CUT!」一個不耐煩的男中音響起來,李航朝聲音的方向看去,一個比演員還要有明星範的年輕男人坐在導演席上,他好看的劍眉擰起,「李航,我給你說過多少遍了,你是殺人如麻的羅刹宗宗主,性格執拗又暴戾。我讓你用眼神恐嚇下屬,沒讓你衝鏡頭翻白眼!九十秒後重拍。」
坐在導演旁邊的中年發福副導演,不停地用手帕擦著額上滲出的虛汗,他對導演賠笑:「喬導,這一條近景已經重拍三十二次了,您看要不我們把這個近景剪掉,全部用遠景吧。」
年輕的導演翻著手中的劇本,壓根就沒搭理副導演的話。副導演只能乾巴巴地打哈哈,「羅刹宗宗主這一幕的眼神是這個角色的點睛之筆,這個近景不能刪。」
副導演自己和自己對話的時候,李航的小助理跑過來,高高束起的馬尾辮一甩一甩的。小助理小心翼翼地把一杯帶吸管的水遞到李航的唇邊,「李少,您喝點水吧。」
李航正好覺得喉嚨乾得厲害,他瞧了瞧疊放有致的寬袖,只能放棄自己喝水的打算,就著吸管喝了幾口溫水。見李航肯喝水,還不太會掩飾情緒的小助理,明顯鬆了一口氣。就算不看願望系統留給他的金色文字說明,李航也能猜到,願望系統給他安排的這個角色,肯定是個性格不怎麼好、特別難伺候的人。
趁喝水補妝的空檔,李航把願望系統留給他的金色文字說明看了一遍:李航,富三代,砸重金進娛樂圈玩票,演技喂狗,只剩一張臉還能看,家喻戶曉的花瓶演員,典型的演員反面教材。
李航眼皮跳了兩下,他是不是能安慰自己,就算待會演不好,大家也會習以為常?
九十秒已過,大家各就各位。第二零七幕,第三十三次攝影,Action!
李航演的角色,羅刹宗宗主,《長笑刀》這部電影中的高人氣配角,是一個內心充滿矛盾的人物。李航現在拍的這一幕,羅刹宗宗主剛下令斬殺與他有著二十年情誼的兄弟,他看著自己的兄弟被人壓製著離開的背影,眼中殺意正盛,卻又流露出一分悲哀。
李航現在被趕鴨子上架,只能硬著頭皮憑感覺去演。李航以他最真實的眼神直視鏡頭,心裏想象著十歲養的那顆澆太多水被淹死的仙人掌,屏息幾秒之後,他微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
十秒鐘的時間,李航凶惡的眼神統治了在場的所有人,他們的觀感被帶離滿是攝像頭的片場,來到羅刹宗宗主只手遮天的一言堂,面對李航的眼神,他們生不出一絲反抗的念頭。雖然李航悲傷的情緒詮釋還不夠到位,但這一次完美主義的導演也沒再挑刺,李航勉強過關。
接下來三天的時間,李航又參演了五幕場景。這五幕場景大概描述羅刹宗宗主殺死自己最要好的兄弟之後,失去理智屠戮眾生,最後走向崩潰的過程。剩下的這幾場戲幾乎沒有台詞,打鬥場景也有武指教導,李航生平第一次被趕鴨子上架的演戲,進行得意外地順利。
場景其一,羅刹宗宗主動劍殺死一個炮灰。
李航把假劍從站在他對面的臨演腋下穿過,用借位的方式造成利劍穿胸而過的視覺效果。在臨演殺豬般的叫聲中,李航面帶微笑抽出假劍,被刺破的血袋裏的假血漿,有幾滴濺到李航臉上……
這一幕的拍攝結束時,整個片場鴉雀無聲。
扮演炮灰的臨演躺在地上,雙手捂著心口,攝影助理手裏捏著手機,撥號鍵界面120的號碼已經按好,只待撥通電話。兩人看著對方,異口同聲地說道——
「QAQ我還活著嗎?」
「=_=||你還活著嗎!」
攝影助理長長地鬆一口氣,扶著臨演小陳站起來,鄭重地對大家宣布好消息,「大家放心,小陳完全沒有受傷,他還好好地活著!」
鴉雀無聲的片場頓時又活躍了起來。
李航:「……」
場景其二。羅刹宗宗主殺死叛宗的好兄弟之後,對宗內的管理變得吹毛求疵起來,他連續殺死好幾個只犯了一點小錯的教眾,左護法強勸宗主。
李航斜倚榻上,微眯著眼看向左護法的扮演者。左護法的扮演者是一個中年老戲骨,角色設定是看著李航長大的叔輩。老戲骨拍戲基本都很順利,然而這一幕他卻NG了八遍,在第九遍的時候,老戲骨崩潰地失意體前屈,「QAQ宗主,您愛殺多少個就殺多少個,我不勸您了還不行麼。您別用殺了我就跟碾死螞蟻一樣簡單的眼神看著我行不……」
李航:「……」
場景其三和其四是連在一起。羅刹宗宗主與討伐他的正道人士對峙,以及主角對宗主的嘴炮。
前半段,李航用氣勢碾壓眾位正道人士,拍攝得很順利;後半段的主角的嘴炮卻格外不順,主角的扮演者一直不敢直視李航的眼睛,或者看著李航的時候只敢盯著李航的衣領瞧。主角扮演者的小動作自然逃不開導演的火眼金睛,後來他被逼在全部休息時間都對著李航的照片看,最後終於小宇宙爆發,才順利地結束場景四的拍攝。
主角的扮演者是一個很脾氣很好的年輕人,拍完這一幕之後,他主動找到李航,和李航握手的時候,他的眼角泛著淚光,「對不起,連累你和我一起NG那麼多遍。一直保持完美的演技,你一定很累了。這是我道歉的賠禮。」
說著,李航的手中多了一瓶眼藥水。李航記得這款眼藥水的廣告:讓您布滿血絲的眼睛變得明亮透徹。恐怖鬼眼變成桃花電眼,您值得擁有!
李航:「……」
場景其五。羅刹宗宗主眾叛親離,身中劇毒被正派人士威逼到懸崖邊,大笑著縱身墜入懸崖。
墜崖的場景用綠幕拍攝,導演對衣袂的翻飛弧度要求很高,沒有采用演員躺著鏡頭倒拍的方式,而是采用了吊威亞的拍法。李航被折騰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終於達成導演的要求。
李航累得有點虛脫,還沒緩過勁來,就被化妝師帶去卸妝,身上的古裝服飾也全被扒掉。大家紛紛來圍觀李航的現代裝束,直接喜極而泣,「QAQ太好了,羅刹宗宗主真的死掉了!」
李航:「……」你們入戲太深了喂!
總之,不管李航有心或是無心,在《長笑刀》的封閉拍攝結束之後,李航成功摘掉了花瓶演員的標簽。在李航和他的小助理離開封閉式拍攝的攝影基地時,那個總是對李航這裏不滿意那裏不滿意的年輕導演,竟然來為李航送行。導演遞給李航一張名片,留下一句「你演得不錯,下次有機會再合作」,便轉身離開了。
一直以來,大家都以喬導來稱呼導演,這還是李航第一次知道導演的全名。
李航對著名片,默念出導演的名字:喬以杉。

第43章 這也太隨便了吧!

李航離開攝影基地的時候,一直掉線的經紀人婁江宇終於上線。婁江宇沒跟保姆車一起過來接他,而是給李航打來電話,告訴他休息兩天後,再到他辦公室報到。
李航的前身是個不受拘束的紈絝少爺,不願住在家裏,打著獨立自主的旗號,用父母的錢給自己在外頭買了好幾套房,經常性換地方過著胡鬨廝混的生活。如果拿到這兩天假期的人還是原主,他絕對能鬨翻天。
然而李航對那些紙醉金迷的生活並不感興趣,他覺得前身聊騷信息和電話爆棚的電話太吵,在拍戲的時候就讓小助理給他重新辦了張手機卡,新手機號只告知家人和工作相關的人,舊手機號直接非停機棄用。
少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人際關系,李航挑了一處離公司最近的住處,在家宅居兩天。他利用自己對小說僅存的印象,以及網絡情報,基本勾勒出九位疑似女主後宮的人物,《長笑刀》片場裏比男主還要耀眼的喬以杉,也赫然在列。無論Mr.M會以什麼姿態出現,李航最大程度地掌握情報總不會有壞處。
休息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李航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去面對藝人的工作,婁江宇給他的兩天假期就結束了。第三天的早上九點,李航在家門迎來接他的小助理,不情不願地上班去了。
李航跟著小助理來到婁江宇的辦公室——
畢竟婁江宇以後還是李航關系走得最近的工作夥伴,李航在圈定女主後宮人選的時候,也順手搜索了一下自家經紀人的情報。李航嘗試過使用公眾號、娛樂圈八卦消息,各種APP等途徑搜索情報,有關婁江宇的信息寥寥無幾,他還以為婁江宇是一個普通的經紀人。
當李航走進婁江宇的辦公室時,他才知道自己猜錯了。
婁江宇手下只有李航這麼一個藝人,卻獨占將近一百平米的辦公室。威嚴感十足的辦公設施,齊全的個人資料庫,以及絕不虧待自己的休息隔間,絕不會是一個普通經紀人所能擁有的。李航看著坐在辦公桌後的婁江宇,婁江宇一身筆挺西裝,頭發一絲不苟地梳往腦後,鼻梁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李航心中響起警鈴,不管婁江宇與Mr.M是否有關,他都不是一個好相與的角色。
婁江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對李航說道:「我們到這邊來談吧。」
小助理很有眼色地退出辦公室掩上門,把空間留給李航和婁江宇。婁江宇拿起桌上一個黑皮文件夾,率先走到沙發區落座。待李航也坐定之後,婁江宇才慢條斯理地說道:「你看過今天的娛樂頭條了?」
李航腦袋轉得飛快,婁江宇一看就是那種每一秒當做金錢來看的精英,怎麼都不可能浪費時間對李航提起與他毫無關系的娛樂頭條。和李航有關的頭條,不管正面還是負面,李航的助理都有義務告訴他才對。然而小助理什麼都沒說,理由怎麼想都只有一個,李航的前身每天都會主動關注娛樂新聞。
李航不想露出太多破綻來,哪怕他沒看今天的娛樂新聞,也得裝出看過的模樣來。
《長笑刀》的拍攝還算順利,這兩天李航又一直宅居,惹不出什麼問題來,加上剛剛小助理沒有表現出任何擔憂的情緒來,應該不是壞消息……李航放鬆後背,倚在柔軟的沙發靠背上,篤定地說道:「這個好消息你還滿意麼?」
「如果上面寫的是事實的話,我當然滿意。」婁江宇打開手中的黑皮文件夾,取出夾在其中剪裁下來的橫版新聞頭條報紙,將其推到李航面前——
《長笑刀》片場探班,喬以杉稱讚李航演技片場最佳!
李航:「……」
婁江宇平靜地說道:「你告訴我,到底花了多少錢,才讓XU娛樂周刊發布假新聞的。」
李航沉聲回道:「這條新聞是不是假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條新聞和我沒有關系。」
婁江宇,「你這兩天一直待在家沒出門。」他直白地暗示李航把錢都砸在假新聞上,所以才沒錢出去廝混的。
李航沉默地看著報紙。
婁江宇把報紙擺出來後,他快速把上面的內容瀏覽了一遍。
新聞的內容分成兩部分,第一部分對比了李航以前和現在的演技,小編不吝用溢美之詞把現在的李航誇上天,還附帶了好幾位演員和喬以杉對李航的誇獎;第二部分則集中介紹了《長笑刀》的拍攝情況和喬以杉。
第二部分暫且不提,第一部分就有六位大牌對李航達了很高的正面評價,如果這則頭條是偽造的假新聞,新聞剛發出去就會成為一則醜聞。這種連小學生都能想明白不能做的蠢事,婁江宇卻篤定地認為他花了重金去做。
智商被評價為草履蟲的李航,只能無言以對。
婁江宇見李航沒有如同他預料的那樣炸毛,便轉換策略,他起身繞過茶幾,到李航身邊坐下,開始打感情牌。「你是不是知道我要多帶一個新藝人,害怕我被搶走,才想要快點紅起來?表哥可以不帶那個藝人,可是我也有條件,現在你必須告訴我,到底是和XU的哪個人商量假新聞的事的。否則這次危機公關處理不好,你就只能被姨夫抓到他新開的新能源公司去上班了,你不是最討厭那些東西了嗎。」
李航沒想到自己和婁江宇居然是表兄弟,也沒想到他人設的老爹是開新能源公司的。李航的本行正是新能源,他開始暗搓搓地盤算退出娛樂圈的事。就在這時,有人敲響了婁江宇的辦公室門。
來人是廣告部的張姐,張姐手中也拿著一份今天的娛樂周報,李航和喬以杉的照片赫然印在其上。張姐對婁江宇說道:「環宇(投資拍攝《長笑刀》的娛樂公司)的人今天聯系我們廣告部,想要趁今天的娛樂頭條的熱度,發布《長笑刀》的預告片,他們希望我們廣告部和李少能夠配合宣傳《長笑刀》。婁總,您看這事怎麼做?」
張姐對婁江宇說話的時候,會時不時往李航身上瞟,眼底不經意流露出震驚的神色來。
婁江宇這回要是再看不出蹊蹺,他就是個笨蛋了。婁江宇先是看了李航一眼,才對張姐說道:「把《長笑刀》預告片的樣本給我看一下。」
張姐早就把樣本拷貝進需要解密的U盤中,婁江宇的辦公室裏還配置了投影儀。
當長笑刀的金色草書字樣出現在投影幕時,李航才意識到,這是他拍戲以來第一次看到鏡頭之下的自己。
兩分鐘的預告,刨除掉文字和旁白說明介紹,只有一分二十五秒的正片內容。這一分二十五秒當中,李航就占據了整整二十秒共兩個片段,而且這兩個片段都是李航進入這個世界以後拍攝的。
第一個片段,是李航剛到這個世界,就被趕鴨子上架拍攝的近景特寫鏡頭,身披華服的李航端坐宗主寶座之上,剛下令殺死違背宗規的好兄弟,憤怒且哀傷。
張姐和婁江宇覺得李航眼神殺意騰騰,氣勢逼人,把羅刹宗宗主的暴戾展現得淋漓儘致。
李航的感覺卻和他們截然不同。李航有生以來拍過的所有相片,當成靈異照片來看也毫無違和感,所以一直以來李航都不怎麼喜歡面對鏡頭。可是在這個場景中,他恐怖的眼神被大幅度削弱,至少不會嚇哭看到影片的小孩了。李航也說不上來,如此巨大的差別,到底是妝容、拍攝角度和場景光暗調色的襯托,還是有別的原因……
第二個片段,是李航吊威亞吊了一個多小時才完工的墜崖場景。畫面取了一個側角來拍攝,李航的剪影很完美,他仰天長笑,瘋狂而凶狠的眼神仿佛能到達世界的儘頭,當他躍下懸崖,凜冽寒風吹拂起他血染的長袍,帶著種讓人窒息的淩厲美。
張姐為宗主的死揪心不已,婁江宇也略感震撼。
李航也很震撼,他吊威亞的時候重複拍了很多個方向和角度的跳崖,他只需要瞪著喬以杉所站的位置,做出大笑跳崖的動作就可以了。李航原以為自己機械的演技,肯定會把羅刹宗宗主塑造成人人痛恨的醜角。羅刹宗宗主死了,觀眾們只會拍手稱快,痛罵他死得好。然而看張姐和婁江宇的表現,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
看完預告片,李航再一次牢牢記住喬以杉的名字。羅刹宗宗主是一個複雜矛盾的人,他沒被李航塑造成醜角,全都是喬以杉神乎其技導演攝影技巧的功勞。
《長笑刀》的預告片讓人印象深刻,婁江宇嗅到巨大的商機,他當即簽字同意了環宇娛樂的提議,讓張姐立刻回去開始《長笑刀》預告片的宣傳工作,和環宇合作把火燒得旺起來,達到演員和影片的雙贏。
張姐離開之後,辦公室裏又只剩下李航和婁江宇。
婁江宇對李航看了許久,「娛樂頭條的事,是我錯怪了你。我向你道歉。羅刹宗宗主的角色,你詮釋得很好。」
李航知道婁江宇話裏有話,「你想說什麼就直說。」
婁江宇表情嚴肅,再次對李航強調:「我要管理整個公司的運作,能抽出時間來給你當專屬經紀人,已經把我的行程安排壓縮到極限了。我打算帶另一個藝人,也只是想要激發你的競爭意識,我不會真的去為他做經紀人的工作的。表哥永遠都只會是小航的專屬經紀人。」
李航默默無語,婁江宇把話說得跟真情告白似的,實際上就是不信他點亮了演戲的技能,認定他戲中精彩表現,全都是針對那個藝人預備役的嫉妒和殺意。
李航已經暗中規劃脫離演藝圈,去新能源公司上班了。這時候去和婁江宇爭辯是不明智的,他寧可讓婁江宇誤會他對那個預備役懷有敵意,也不能讓婁江宇認為他有演技。最終,李航放棄了與婁江宇爭辯。
和婁江宇談過之後,李航便投入緊張的《長笑刀》宣傳工作中。這個小說世界的娛樂事業發達得不可思議,李航結束攝影的第二十八天,《長笑刀》從完成後續拍攝,影片後期剪輯,配音……一直到影片過審,再影院上架,所有工作一氣嗬成,全部完成。
《長笑刀》上映第一天,直接登頂同期票房榜第一的位置,同時,羅刹宗宗主超越片中所有角色,成為最受歡迎的人物。與此同時,李航也一夜成名,收獲教徒無數。
李航有過末世巨星的體驗,面對目前花瓶逆襲娛樂圈的成績,他還算比較淡定。然而,李航很快就淡定不起來了。《長笑刀》上映的第三天晚上,李航夢到了願望系統。
願望系統的千面結晶體繞著他團團轉,【宿主,大事不好了!】李航以為是夢,雷打不動,繼續睡自己的覺。
【嗚嗚嗚~(>_<)~】願望系統往李航的腦門狠狠撞了兩下,把李航的額頭撞出通紅的印子,【宿主都把女主弄丟了,居然還有心情睡覺!存在規則暴走了,要不是系統全力阻止,宿主早就遭殃了!】願望系統賣蠢的喚醒方式,讓李航不得不相信這不是夢。
李航扶著被願望系統砸得有些暈乎乎的腦袋,從床上坐起身來,[弄丟女主是怎麼回事?]
願望系統哭道:【QAQ都是宿主的錯!】
李航這些天一直被婁江宇那個鑽到錢眼裏的表哥壓榨勞動力,持續地獄加班,期間壓根沒見過女主。李航能想到的與女主的交集,應該就只有那件事了。他表現得還算鎮定,[婁江宇原本打算簽下來的那個新人,就是女主麼。]
願望系統都快愁死了,【我當初為什麼不逼著宿主把《征服娛樂圈》的小說原稿全部看一遍,現在捅了那麼大的簍子,要怎麼收場才好。】李航覬覦小說原稿已經很久了,他抓住機會,順勢問道:[你現在把小說原稿給我,我一定會想辦法讓女主進入娛樂圈的。]
願望系統絕望地說道:【沒用的,女主現在已經完全沒有進入娛樂圈的想法了。
渣男的金主砸了很多錢,好不容易讓他當上一部搞笑電影的主角。小說裏寫的是渣男憑電影身價翻倍。但是現在《長笑刀》太受觀眾期待,提前上映。渣男的搞笑電影和《長笑刀》撞檔期,渣男的咖位又撐不起這部片,票房非常慘淡。而且金主看過《長笑刀》之後,徹底被羅刹宗宗主的魅力吸引,把渣男拋棄了。渣男混得非常落魄,厚著臉皮回去找女主複合。女主已經不是當初的傻白甜,她故意說起五年以來的感情,把渣男和她的對話全錄音下來,將其寄給娛樂媒體。現在渣男身敗名裂,再無翻身的可能,女主複仇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而且女主見識過渣男是怎麼被娛樂圈一步步染黑的,她對娛樂圈的厭惡感很強,她不可能會主動進入娛樂圈的。】聽完願望系統的解釋,李航有種直覺,女主角的複仇提前結束,肯定和Mr.M有關系。在他不知不覺的時候,Mr.M已經來到他的身邊了。
李航安撫願望系統,[不要著急,女主沒有主動進入娛樂圈的理由,我們給她製造一個進入娛樂圈的理由不就可以了嗎。雖然實施起來有困難,但是我們一起行動肯定能做得到。首先,你得把這個世界的小說原稿給我。]
願望系統依舊非常絕望,【沒用的,一切都已經晚了。女主光環已經被存在規則轉移到宿主的身上了。】李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系統和存在規則溝通的時候,存在規則告訴系統,宿主把女主弄丟了,就必須賠它一個。】[我可以把女主帶到娛樂圈來。]
【系統也是這麼和存在規則說的,宿主這麼心黑手狠,女主肯定很快就能進入娛樂圈了。但是存在規則不吃這套,它說女主少了複仇的魅力加成,已經不完美,宿主必須要用身體來償還,代替女主完成後宮成就。】[……這不是一篇言情文嗎?我怎麼可能代替女主。]
【是系統救了宿主。如果系統沒有拚死說服存在規則打消的話,宿主明天睡醒的時候,身體就會變成妹子了。】李航想到自己差點變成妹子,脊背就一陣惡寒,他第一次發現,原來願望系統也有可靠的一面,[你和存在規則商量的結果怎麼樣。]
【存在規則不肯放過宿主,系統只能存在規則科普了腹黑經紀人表哥攻×紈絝子弟明星表弟受、天才導演攻×演技派明星受的萌點。好消息是存在規則覺得BL也不錯,勉強同意保留宿主的性別 ,讓宿主走BL攻略路線。】李航一點都不覺得這是一個好消息,[存在規則不是對男女主角的感情很執著麼,為什麼這個世界的存在規則連女主都可以拋棄。]
【QAQ物似主人型,存在規則受另一位作者大大的影響太深。它只在乎狗血的感情,最喜歡混亂的戀愛關系和情敵修羅場,至於主角是誰,它一點都不在意。】李航被存在規則的無節操震驚了。
願望系統抽搭著說道:【系統知道宿主非常討厭攻略任務,就把宿主曾經二度威脅到世界根本的事告訴了存在規則。系統勸了很久,存在規則才答應更改任務。】[任務更改成什麼樣了。]
【宿主只需要收到後宮對象發自內心的真情告白就算完成攻略任務了,最後宿主還要挑選最少一位後宮,達成戀人之吻。】李航冷靜地點點頭,[我明白了。]
【咦?宿主決定要完成攻略任務麼?】願望系統震驚到無以複加。
[不然呢,難道要我和小弟弟說再見也絕不屈服嗎。]
【……】
[完成攻略任務需要知道攻略對象的情報,你把原稿給我吧。]
李航的新稱號正在他頭頂上閃閃發光——大寫加粗的人渣。

第44章 火熱攻略

第二天早晨,李航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確認腰部重要掛件是否健在,確認掛件安好之後,李航終於鬆了一口氣,抹掉額上冒出的冷汗。
昨晚的夢裏發生的事很逼真,但那到底是虛假還是現實,李航還需要重新確認一遍。雖然直接召喚願望系統就能立刻確認真假,但為了這點小事就把召喚機會用掉,有點太奢侈了。李航昨晚已經掌握很多的線索,足夠他自行驗證真假。
首先是女主光環。
據願望系統所說,女主光環會以烙印的形式體現在李航身上。
李航蹬掉睡褲,如同願望系統所說,他的右腿大腿根內側,果然多出一個深紅色的心形印記。女主光環的印記生在皮膚上,摸上去平整而沒有凹凸感,用各種洗滌劑也沒能洗褪任何一點顏色。女主光環的真實程度:90%。
然後是小說原稿。
李航從女主後宮中挑出兩個完全沒見過、也沒聽人提起過的名字,聯網搜索。最終李航得出的結論是,這個世界果然有這兩個人的存在,而且他們的身份背景,和小說原稿裏的描述一模一樣。小說原稿的真實程度:99%。
——李航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昨晚願望系統在夢裏所說的事,基本都是真的。
願望系統離開的時候,給李航正式發布攻略任務。
【後宮十三釵攻略任務:
一、李航必須攻略全員十三位後宮,獲得他們的真心告白,並與至少一位後宮達成戀人之吻;二、李航每個月至少攻略三名後宮;
三、懲罰說明。李航無法完成上述兩條任務中的任何一條,都會失去重要的小夥伴變成妹子。
四、補充說明,女主光環的使用方法。李航只需要觸發女主與後宮人物初次相遇的小說劇情,相似度達到80%以上,即可觸發後宮人物對李航的好感。如果李航已經錯過初次見面的劇情,則需要李航自己另想辦法攻略後宮人物。】李航看了眼日曆,今天是1月26日,離這個月結束只剩下6天時間。
攻略任務的第二項說明,他每個月至少攻略三名後宮,這個每個月是從李航接到任務開始算起,還是說以日曆的自然月來計算,願望系統並沒有向李航說明。最理想的狀態,當然是前者的計算方式。但是鑒於存在規則的惡趣味,李航不能拿他身為男人最重要的東西去賭,他必須1月結束之前完成本月的攻略任務。
說做就做,李航撥通婁江宇的電話,直奔主題。「我要休假六天。」
婁江宇賺錢賺紅了眼,他笑著對李航說道:「小航,你是不是沒睡醒在說夢話呢。你未來六十天的工作都安排好了,臨時休假會影響到大家的行程安排的。」
李航沉默了好一會,才歎息著說道:「你還記得你為我做過的事麼。你對我非常用心,哪怕工作很忙,也要親自給我當經紀人管理我的日常工作。而且你還為了激發我的競爭心理,還費心思用另一個藝人來引起我的危機感。我是你最重要的藝人。」
婁江宇毫不遲疑地對李航甜言蜜語,「你不只是我最重要的藝人,而且還是我親自管理的唯一一個藝人。表哥最疼小航了。可是工作就是工作,就算你對我撒嬌,也不能請假。」
李航的聲音低沉下來,「原來我對表哥那麼重要嗎……」
婁江宇肯定地說道:「當然。」
「那你摟著季夏蘭的腰,和她在大街上接吻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簽下她只是為了引起我的危機感麼,如果只是這種利用關系,你沒必要和她表現得那麼親密吧?」李航指名道姓地說出小說原稿中婁江宇和女主的初遇,他把每一個字都咬得非常清晰,聲聲撞擊著婁江宇的耳膜。
「我……」婁江宇語塞,「小航你聽我解釋。那天我工作上遇到問題,心情很煩躁,就去散散步調整心情,很偶然地在街上遇到季夏蘭。季夏蘭當時喝醉酒了,以為我是她男朋友才會親我的。我們不是那樣的關系。那時候我覺得她和我同病相憐,就想幫她一把,而且季夏蘭已經決定再也不踏入娛樂圈了,我們真的沒有任何關系。」
李航默默無語,婁江宇這種對女友解釋出軌行為的語氣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航抖掉雞皮疙瘩,十分嚴肅地回道:「總之,我要休六天假。你別來煩我,也別讓人監視我,否則我回家告訴我媽說你欺負我!」李航按照小說原稿裏的劇情,對婁江宇扔下最後的重磅炸彈,順利請假完畢。
拿到假期之後,李航立刻開始篩選這六天要攻略的對象。
為了防止初遇劇情觸發失敗導致攻略人數不夠,李航挑選了五個後宮人物,然後開啟他的小金庫,開始著手設計初遇劇情。進入狩獵模式的李航,眼神顯得尤為恐怖,就連用微型攝像頭監視著他的不知名人物,也默默切斷了攝像頭的連接。
獵物一,蘇景山,職業歌手,頭銜情歌王子,張張專輯都暢銷百萬以上。
蘇景山與女主的初遇,就在蘇景山個人投資的高消費酒吧裏。酒吧只允許擁有VIP金卡的人進入,常客大多都是圈子裏的人物。女主那時候剛和公司的其他幾個女藝人參加完一場活動,活動大獲成功,大老板很豪爽地請他們到蘇景山的酒吧喝酒。
女主沒有李航的身份背景,又是個外行人,卻簽到婁江宇手下,這份榮幸引起強烈的嫉妒心,導致女主被集體排擠。在酒吧裏也一樣,女主沒來過這種高品質的酒吧,又沒人提醒她該怎麼做,出醜了好幾次,還被同行的女藝人們嘲笑。換做別人,恐怕都要羞愧致死了,可是女主卻表現得非常淡然。
蘇景山是個眼高於頂的人,沒幾個人能入得他的眼,而女主的這份如同刀鋒般冰涼的淡然,吸引了蘇景山的注意,讓他不由自主地主動和女主接觸。蘇景山後來不僅為女主解圍,請她喝酒,還為她上台唱了一首歌。
在女主和蘇景山的初遇中,最關鍵的環節就是蘇景山被女主吸引,主動接觸女主的這個動作。
對於李航來說,要達成關鍵環節再簡單不過,蘇景山是所有後宮中最好攻略的一個。為了攻略蘇景山,李航準備了一件製勝法寶。
李航雇的偵探很好用,在他來到酒吧門口的時候,就把蘇景山的實時情報都傳到他的手機裏,情報細致到蘇景山坐在哪裏、在做什麼、心情怎麼樣、穿什麼衣服、耳朵上有多少耳釘、內褲什麼顏色……李航略過密密麻麻的情報,只瞟一眼蘇景山的位置信息,就關掉了手機。
李航的紈絝子弟裝備裏就有這家酒吧的VIP金卡,他憑卡順利進入酒吧之後,便直奔蘇景山所在的吧台而去。蘇景山不愧是女主的後宮之一,李航隔著舞池的人群,第一眼就認出了存在感極強的蘇景山。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之下,蘇景山就像是遊離人間的傳說中的吸血鬼,冷漠而英俊。
往常只要蘇景山出現在酒吧裏,他的身邊就會圍著許多鶯鶯燕燕。而今天李航非常不趕巧,蘇景山心情差到極點,身邊完全真空地帶,連坐在吧台正常喝酒的人都遠離蘇景山的身邊。
李航時間有限,沒空再另挑一個黃道吉日過來完成攻略。李航大大方方地走到複古歐風的吧台,直接在蘇景山旁邊的位置坐下來,「一杯特釀啤酒,加冰。」
酒吧的招牌特釀啤酒,是蘇景山花了將近半年時間反複實驗出來的配方,蘋果味的底蘊,口感十分清爽,一直是酒吧的招牌酒品。
李航不僅挨著蘇景山坐下,還點了招牌酒品。這種行為的潛台詞,無疑是兩個字:勾搭。
蘇景山本來就煩得很,又遇到一個沒眼色的人來上演這種厭煩而老套的劇情,他簡直暴躁極了。蘇景山轉頭看向李航,表情陰沉得仿佛能招來暴風雨,「你……」
李航不緊不慢,拿出他的製勝法寶——
他掏出煙盒,就著煙盒的缺口把煙給叼出來,而他的手邊並沒有打火機。李航微微眯著眼睛,斜睨了蘇景山一眼,蘇景山要說的話,全部消失在喉間。
蘇景山是個非常有職業素養的歌手,他從都不抽煙,自然也不會在身上帶打火機。不過沒有打火機沒關系,蘇景山對自己的酒吧了若指掌,他很清楚吧台的哪個位置放有便用的打火機。在蘇景山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手已經自發找到打火機,並執行了一個完美的幫李航點煙的動作。
「謝謝。」李航對蘇景山說道,他叼著慢慢燃燒的香煙,欣賞著蘇景山不可置信的表情。
李航有一個技能,從這個技能誕生的第一天,就從未失手過。打從學會抽煙之後,只要李航抽煙的時候身旁有活人,他就從來沒有自己點過煙。不管是熟人還是陌生人,他們都被本能驅使著為李航點煙,仿佛通過點煙的動作,就能建立和李航的友好關系,以此來確保自己的人身安全。打從出過小弟們為了爭搶給李航點煙的機會而暴起亂鬥的事之後,李航就開始控製煙癮,慢慢把煙給戒了。李航從來沒想到,自己會有利用這個技能來攻略男人的一天。
蘇景山這種心高氣傲的人,從來都是享受萬人追捧的待遇,哪裏做過這種為別人服務的事情,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因為這個不由自主的舉動,蘇景山心情震撼不已,連難以理清的煩心事都忘卻了。蘇景山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怔楞地盯著李航的側臉,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在意過一個人。
旁人的視線都朝他們的方向集中過來,李航夾著煙,把煙灰抖進酒保送過來的煙灰缸裏,親切提醒失態的蘇景山,「景山是要為大家獻唱一曲麼?看來今天我很幸運,能聽到你的現場演唱。」
蘇景山已經站了起來,再次落座的話實在顯得有點慫,他一向很在乎自己的面子,便順著李航給他台階往下走,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蘇景山接過酒吧駐唱的吉他,在眾人激動的歡呼聲中獻唱一曲。蘇景山挑的是一首能發泄情緒的歌,他唱起歌來很專注,當他從歌曲的餘韻中緩過神來,越過重疊的人影看向吧台的方向,李航已然不在那裏了。
蘇景山把位置還給駐唱,重新回到吧台,他向酒保問道:「剛才的那個人呢。」
酒保恭敬地答道:「他剛才接了個電話,酒也沒喝就離開了。」
「他有沒有留下名片……」蘇景山悵然若失地說道。
「沒有。」酒保淡定地擦杯子,「不過我知道他是誰,老板要是想找到他,其實很容易。」
蘇景山擰起眉,有些焦急地問道:「他是誰?」
「老板您不是挺喜歡《長笑刀》裏的羅刹宗宗主麼。他就是羅刹宗宗主的演員,李航。」
「居然是他。」蘇景山想起羅刹宗宗主瘋狂的眼神,覺得心臟有種跳到爆炸的感覺。
「李航很在意老板呢,他離開的時候,回頭朝你的方向看了四五次。」酒保真誠地說道。
蘇景山無心在酒吧繼續呆下去,拿上車鑰匙去兜風,臨走時他還把打火機給帶上了。
酒保依舊淡定地擦著杯子,他低頭看了一眼臨時擺放小費的地方,一捆百張的百元大鈔靜靜地躺在那裏,昭示著不久前的和某人進行的肮臟交易。
李航沒有走遠,他躲在暗處,看著蘇景山帶著滿腹心事離開的背影,嘴角揚起。
獵物一,初步攻略完畢。
獵物二,楚天風、楚天雲,雙生子,天價服裝設計師,兩人形影不離,讓人難以分辨。
這一對雙生子,被貪心的作者視為一個完整的整體,也就是說兩人合起來才算是十三後宮中的一個,實際上李航需要攻略的人物有十四個之多。這對雙生子的特點是,在他們有意隱瞞的時候,就連他們的父母都沒辦法分辨出他們的區別,他們被牢牢困在兩人的內心世界裏,誰也無法靠近,孤獨和寂寞,是他們世界的主旋律。
女主對他們來說,就是天使一樣的存在。
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女主就能分辨出他們的區別。和女主關系變好之後,他們像小孩子一樣,樂此不疲地做出同樣的動作,讓女主猜猜他們是誰。女主無論才多少次都能猜中他們的身份,就算他們騙女主說她猜錯了,她也篤定地相信自己的猜想。
攻略楚天風和楚天雲,最關鍵的一步就是弄清楚他們的區別。
為了弄清楚他們的區別,李航在攻略蘇景山的時候,同期做了很多準備工作。
李航上門找茬的兩天前,他重新啟用前身留下來的手機號,從中挑出一個撩他撩得最起勁的外圍女,約她去參加一場非正式的酒會。
李航出手闊綽,買下楚天風單獨設計定製的魚尾裙,作為外圍女出席酒會的贈禮。在李航甜言蜜語的麻痹之下,外圍女的野心無限膨脹,和認識的其他幾個外圍女起了衝突,結果在拉扯之下,外圍女的魚尾裙從側面開裂,雖然外圍女也沒少在人前穿比基尼,但是在這種場衣服開裂,即使走光不嚴重,也依舊是一件很羞恥的事情。大家看外圍女笑話的時候,連帶李航也顏面掃地。
設計好借口之後,李航便開始人為製造天時地利人和。
楚天風和楚天雲再怎麼形影不離,也不可能24小時都統一行動。李航讓偵探幫他在服裝店附近蹲點,通過對話確認兄弟倆的身份。在哥哥楚天風吃錯東西拉肚子的時候,李航來到了他們的服裝店。
李航直接來到楚天雲面前,揪著他的衣領,開啟凶眼殺人模式,「楚天風!你做的那件魚尾裙是怎麼回事?」
楚天風和楚天雲人脈很廣,李航和外圍女昨晚出醜的事,他們第一時間就知道了,也做好應付李航來找麻煩的思想準備。可是楚天雲怎麼都沒料到,李航是那麼可怕的人,在李航的瞪視之下,他覺得自己的壽命在飛快地縮短。楚天雲乖巧得就像小綿羊,「我不是楚天風,你來得不巧,他現在不在店裏。」
李航沒有錯過楚天雲說話的時候微微往左偏頭的小動作,他仔細往楚天雲右臉上看了幾眼,很爽快地放開楚天雲的衣領,態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他收斂起殺意,非常愧疚地說道:「對不起,是我太激動,一不小心認錯人了。真的很對不起。」
楚天雲對李航的恐嚇心有餘悸,但李航的態度緩和下來,而且還那麼真心誠意地道歉。一直被哥哥保護得很好的楚天雲頓時顯露天真的本性,一下就放鬆下來,他被李航篤定的態度勾起好奇心,忘記和哥哥之間的一致對外約定,忍不住對李航問道:「你能分辨出我們?」
「為什麼不能分辨,以前我們雖然沒直接交談過,但是也見過幾次啊。」李航說道,「你的衣服被我弄皺了,我賠你一件。」
「不用不用,」楚天雲連忙擺手,「如果你真想道歉的話,就答應我別找我哥的麻煩吧。」
「好吧。」李航不情不願地答應了楚天雲的要求,離開了服裝店。
李航離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聯系偵探,讓他徹底調查楚天風和楚天雲右側臉頰的區別,不管是多麼細微的區別,也要扒出來。李航雇的偵探依舊非常給力,他們拍了幾千張高清相片,終於找出了唯一的差別,在楚天雲右耳耳際,有一個小小的米窩,米窩同膚色一樣,很多時候都被鬢角蓋住;楚天風的耳際則非常光滑。
李航抓住兄弟倆生理上的區別,並不是他致勝的關鍵,他精心製造衝突,單獨和楚天雲見面,這會導致楚天風和楚天雲對他的態度產生區別。只要牢牢抓住這兩點不同,攻略任務勝利在望。
第二天將近中午的時候,李航又來到了服裝店。這一次楚天風和楚天雲都在,楚天風顯然是聽說了李航對楚天雲的找茬,對李航明顯抱有敵意。「你來做什麼。」
李航沒介意楚天風的敵意,「我是來向你們道歉的。我查清楚魚尾裙的事了,那個女人拿到魚尾裙,不停向她的好閨蜜顯擺炫耀,衣側的線是被她閨蜜拆掉的。」
楚天雲感慨,「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
楚天風轉頭瞪他,「你什麼時候和李航那麼熟了。」
後來,李航請楚天風和楚天雲吃飯作為賠禮道歉,吃完飯後又去聽了音樂劇,在整個過程中,李航多次精準的喊出楚天風和楚天雲的身份,哪怕他們刻意更換身份,李航也一眼識破。
#這個世界上能準確分辨你們的人只有我#成就達成。
獵物二,初步攻略完畢。
獵物三,柯永歌,十九歲的天才演員,演技超神,性格卻非常惡劣,喜歡打架,外號狂犬。
柯永歌和女主的相遇,比前兩只獵物要簡單得多,概括歸納一下就是四個字,英雄救美。
女主俘虜幾大男神,被同公司的女藝人嫉妒,其中一個瘋狂暗戀婁江宇的女藝人,收買混混玷汙女主,拍女主的不雅照。女主就是在面臨貞操危機的時候,遇到了柯永歌。
柯永歌非常討厭對女人出手的家夥,他一挑十和混混們打,應對並不輕鬆。女主沒有像普通女人那樣只會在旁邊哭泣尖叫,她被嚇得半死,也勇敢對想儘一切辦法應敵,最後兩人形容狼狽地逃跑成功,女主也在柯永歌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為了製造英雄救美的逼真效果,李航故意去惹了不小的麻煩,被一群二十多人追著打。柯永歌本沒有搭救的心思,他是被無辜卷進追殺鬥毆事件來的。
然而,這一次的事情沒有按照李航的設想發展。李航惹到的人來頭不小,柯永歌又剛好感冒發燒了沒什麼力氣。最後反過來是李航擋在柯永歌前面,以一個人的力量放倒了所有人。
那些人屁滾尿流地哭著跑掉之後,李航回頭看向跌坐在地上的柯永歌。柯永歌長得很精致,卻故意用猙獰的表情來破壞這份完美,他的額角擦破皮,殷紅的鮮血順著臉頰滑下來。李航在他面前蹲下身來,「喂,你還好麼?」
柯永歌正發燒燒得暈乎乎的,他有氣無力地瞪了李航一眼,想要站起來,卻脫力地跌回去,要不是李航及時扶住他,他的腦門還得再多出一個缺口來。
李航捏起柯永歌的下巴,不容他反抗地撥開擋住額角的頭發,「讓我看一下你的傷。」
英雄救美的攻略計劃失敗,李航還給柯永歌留下壞印象,以後攻略起來一定很麻煩。
李航不著痕跡地打量柯永歌。在小說原稿中,柯永歌最亮眼的地方,是他與外表非常不相符的性格。柯永歌成為女主的後宮,不像其他人摻雜了那麼多私欲,他會和女主在一起,是因為他和女主意外接吻了,那是他的初吻,他的純情。
李航的攻略任務中,還有一個「和至少一名後宮達成戀人之吻」的要求。李航一直沒有設想過要和誰達成戀人之吻,他目前所做的只有剔除了十三後宮中,和《長笑刀》有直接或間接關系的所有對象。
看著疼得有些發抖的柯永歌,李航惡向膽邊生。少年,對不起,你的純潔就由我來收下了。
就在李航要湊過去吻柯永歌的時候,兩個異口同聲的聲音打斷了李航的動作。
「小航,你在做什麼?」
「李航,你在做什麼?」
李航黑著臉轉頭看去,衣冠禽獸婁江宇和高嶺之花喬以杉,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在場的三人都是李航預定要收割的後宮人物,面對如此情形,李航只能想到三個字:修羅場。
然而修羅場又怎麼樣,婁江宇和喬以杉和李航離得二十多米遠,在他們到達李航身邊之前,足夠李航把他想要做的事情完成了。
李航捧住柯永歌的臉,深吻。
獵物三,完全攻略完畢。

第45章 繼續攻略

柯永歌的內在和狂犬的外號完全相反,純情得不可思議。初吻即深吻,而且接吻對象是同性,導致極度害羞的情緒侵占了柯永歌的整個大腦,再加上暈沉沉的高燒狀態,柯永歌的自我防禦機製啟動,直接在李航胸前暈厥過去。
婁江宇看著理直氣壯摟著柯永歌的李航,肺都要氣炸了。他連名帶姓地對李航喊話,「李航!」
李航非常淡定地說道:「永歌暈過去了,我帶著他行動不方便。你們來得正好,幫忙看一下附近有沒有藏著狗仔隊。」
由於視角問題,婁江宇一直沒能看到柯永歌的臉,只知道李航親的是一個男人。婁江宇警惕起來,「永歌?那個情歌王子柯永歌?」
「是他。」李航點點頭,攬著柯永歌站起來。
婁江宇連聲音都氣得發抖起來,「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好事?!」
李航奇怪地看著婁江宇,「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倒是表哥的態度很奇怪。我一直都是隨便對感興趣的人出手的人渣啊,親個男人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李航的話說得太有道理,婁江宇竟無言以對。
在尷尬的冷場中,一直保持沉默的喬以杉打破沉默,「我的十點鐘方向兩百米,有記者。」
婁江宇條件反射地想要掩護李航,但喬以杉又不是他的下屬,總不能讓喬以杉去開車。婁江宇咬咬牙,「喬導,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小航和柯永歌。我去把車開過來,很快就到。」
待婁江宇離開,李航攬著柯永歌站起來,「幫我把他靠到我背上。」
喬以杉平靜地看著李航的左臂,「我來背吧,你的手臂還在流血。」
「小傷而已。」在李航的堅持下,喬以杉最後還是選擇尊重他的意願,搭把手幫李航順利背起失去意識的柯永歌。
柯永歌身高一米九,八塊腹肌人魚線的結實身材,壓在李航背上的分量很沉。
李航背起柯永歌的時候,把頭上的連衣帽扯歪到一邊。李航和人乾架完受了點輕傷,能背穩柯永歌就很不錯了,他騰不出手來把連衣帽重新戴正,乾脆甩幾下腦袋,把連衣帽甩到腦後。
「有記者。」喬以杉鬆開扶著柯永歌後背的手,繞到李航面前,要幫李航重新戴上連衣帽。
李航側頭錯開喬以杉的動作,「你剛才說的記者藏身位置,是我們來時經過的地方,那裏是一條死胡同,堆滿雜物,根本藏不了人。」
喬以杉大方承認自己剛才撒了謊,「那裏沒藏著記者,不代表別的地方也沒藏有。你們鬨出的動靜太大,就算沒有記者,也可能會引來好事的人偷拍。謹慎點把臉擋住總不會有錯。」
「多謝你的關心。」李航很客氣地說道。
在算計柯永歌之前,李航早就規劃好避開攝像頭離開的路線;剛才和混混們上手打架的時候,李航一直沒中斷和偵探的聯系,為的就是能夠及時避開路人。李航把該做的都做了,要是做到這個地步還能被記者拍到上娛樂新聞的話,只能說娛記的道行太高,李航也不會有怨言。奇怪的是突然出現的婁江宇和喬以杉,李航一直沒從偵探那裏收到他們走過來的消息,「不過比起記者,我更關心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喬以杉也不隱瞞,全部據實以告。「婁總約我談公事,就在這附近一家新開的私房菜館。我們談完事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那群找你們麻煩的混混。本來我們以為是普通的鬥毆,沒打算理這事。但是我聽他們有人說‘那家夥的眼神太可怕’、‘像被死神注視著’、‘大黑都被他眼神嚇尿了’之類含含糊糊的話,所以就向婁總提議過來看看,然後就遇到你了。」
喬以杉說的私房菜館,李航在電子地圖上見過,離鬥毆現場很近,又是監視的死角,難怪偵探沒有注意到。只是,這真的是一次偶然的碰面麼?李航覺得自己嗅到了Mr.M的氣息,以那個人的能力,他想知道李航在做什麼,絕對不是難事。剛才要不是他夠機智的話,柯永歌的攻略就要Mr.M破壞了。
Mr.M到底是提議來私房菜館的婁江宇,或者是聽到混混的話決定過來看看的喬以杉,或者是向婁江宇推薦私房菜館的人,還是促成婁江宇和喬以杉談公事的人……李航還需要更多的線索。
李航聚精會神思考的時候,一束車燈的亮光掃過陰暗的角落,是婁江宇開車過來了。
李航微微彎著腰,顛了顛後背有些往下滑的柯永歌,朝停在路邊的汽車走去。
「等等。不是說過要謹慎一點麼?」喬以杉背對汽車的方向,攔住了李航的去路,他伸出雙手,拉起李航的連衣帽,輕輕為李航戴好寬敞的連衣帽,把他的大半張臉都給擋了起來。
喬以杉靠得很近,近得李航被連衣帽收窄的視野裏只能看到喬以杉的存在,而且李航還能清晰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茶香味。李航多少有點不自在,「謝了,你能鬆開手嗎?」
喬以杉沒有鬆開拉著帽簷的手,反而以接吻的姿勢低頭湊向李航,李航條件反射地右膝蓄力,只待出擊。然而就在兩人的唇瓣僅剩一厘米的距離時,喬以杉停下靠近的動作,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冷若冰霜,「以這個角度來接吻,不僅能給對方親密的體驗,拍攝的畫面也會很漂亮。」
李航板著臉說道:「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件事。」
喬以杉鬆開李航的連衣帽,淡定地拉開距離,「剛才你強吻柯永歌的時候,親的角度不對,又親得太急,把你們的嘴唇都給磕破了。看到你的吻技那麼爛,我的職業病發作了。」
李航嘴角抽了又抽,這還是第一次被人直白地說過他吻技爛,而且還是一個旁觀者。李航磨牙,「我吻技爛不爛,跟你的職業病有什麼關系。」
「你不知道嗎?」喬以杉冰涼的眼神停留在李航身上,「婁總和我談的公事,就是你的下一部新戲啊。你第一次擔當男主角,必然會有幾場吻戲。」
「……幾場吻戲到底是幾場。」
「編劇寫了六場。在婁總的極力反對之下,砍得只剩下一場。」
「那喬導認為多少場比較合適。」
「我個人認為兩到三場的吻戲會更能帶動節奏,但是很遺憾,決定權在婁總手上。」
喬以杉轉過身去,率先走向婁江宇的車。走到路口的時候,他回頭看向跟在他身後的李航,「對了,如果你擔心吻戲拍不好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我會為你免費提供私人授課的。」
「容我問一句,所謂的私人授課是指……」
喬以杉正直地說道:「和我接吻。」
李航面無表情,「那還真是謝謝你啊。」
雖然很不開心地被身為同性的喬以杉調戲了,但李航的內心無比強大——至少喬以杉看起來對他好像有那麼點意思,即使錯過觸發初遇劇情,喬以杉也不會太難攻略,他離成功保住身為男人最重要的東西又近一步。李航頭頂上的人渣稱號,金光閃閃的光芒變得愈加亮眼了。
***
李航這次不幸被婁江宇逮到,柯永歌的事也被婁江宇強行接管。李航還剩下的兩天假期也就此泡湯,被婁江宇勒令禁足在家。
李航是個行動力極強的人,既然選擇了主動出擊進行後宮攻略,就不可能被動等待。可是婁江宇是個控製狂,而且又在李航的攻略名單上,太過強勢的反抗只會給婁江宇留下惡劣的印象,對攻略任務造成阻礙。保險起見,李航決定暫時在家呆兩天。
李航早就預想過婁江宇暴走的可能,就算呆在家裏,李航也有兩個可攻略人選。
其一是唐英朗,金牌編劇。
唐英朗和女主結緣於一款網絡遊戲。女主是個網遊小白,由於接下遊戲的代言,難得對遊戲產生興趣,就自己新建了個小號去玩遊戲,機緣巧合之下成為唐大神的小白徒弟,其樂融融;恰巧兩人又在現實裏有工作接觸,但關系水深火熱彼此都看不太順眼。
對於唐英朗這個需要長期耐心攻略的人,李航並不著急去攻略,他按照小說原稿裏的描寫,原封不動地還原了女主的弓箭手女號,並買下一個土豪號,潛伏進唐英朗所在的公會裏當臥底,有事沒事就登陸遊戲去晃一圈。
其二是司徒明晨,連任去年和今年的影帝,正是李航打算用這兩天攻略的對象。
司徒明晨工作認真,待人友善,和媒體的關系也非常要好,而且私生活也非常乾淨,是娛樂圈裏沁人心脾的溫柔男神。然而誰都不知道司徒明晨心裏承受著很大的壓力,他不抽煙很少喝酒,也不像其他人那麼愛玩,一直以來無從發泄心中的壓力,最終司徒明晨走上了變態之路。
李航買下的最靠近公司的公寓,它的前任主人就是司徒明晨。交接房子的時候,雙方都忘記要說監控系統的事情,李航又沒重新裝修房子,監控系統就一直保存了下來。某天司徒明晨參加晚會喝醉酒回來,心裏堵得厲害,很想做違背社會道德的事情,那時候他正好想起留在公寓裏沒有拆掉的監控攝像頭,他惡向膽邊生,通過網絡連接了監控設備——
小說原稿中,李航的原身不太喜歡這套公寓,而他剛好又對女主很有好感,乾脆就把這套公寓留給女主來住。女主很喜歡公寓的格局,住了一段時間之後,漸漸地把公寓當成她真正的家。回到家中,女主會卸下心防,脫下堅強的面具,露出柔弱的一面來,有時候她會低聲哭泣,有時候會下廚做滿滿一桌好菜,擺上兩付碗筷卻又不吃。
司徒明晨一直偷窺女主,看著她哭得越來越少,在家的表情也越來越冰冷,司徒明晨就覺得好心痛。終於在一次和女主參演同一部戲的時候,一向潔身自好的司徒明晨忍不住主動向女主搭話。
李航拿到小說原稿的時候,司徒明晨已經開始利用監控攝像來偷窺這座公寓了。
李航悄悄用專業檢測監控攝像頭的APP掃描屋內,發現司徒明晨並沒有因為他不是女主而放棄偷窺,但女主走的是多愁善感路線,李航則一直精神奕奕地算計Mr.M,兩人的私生活狀態完全不一樣,李航還以為司徒明晨的攻略只能另想他法了。
被人偷窺私生活絕對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既然偷窺攻略沒有用,李航決定逼迫司徒明晨放棄偷窺。強行拆除攝像頭肯定會引起司徒明晨的警戒心,給李航的攻略任務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李航只能想辦法在不拆除攝像頭的情況下嚇退司徒明晨。
拿到小說原稿的當晚,李航坐在電腦前,其中一個隱藏起來的監控攝像頭,正好對著李航的正面,而且距離很近。李航用電腦規劃攻略後宮計劃的時候,故意露出凶惡的眼神,散發出魔王般的極黑氣場。果然,司徒明晨默默地切斷了偷窺的影像。
然而李航完全沒想到的是,司徒明晨被嚇退還不到24小時,又重新鼓起勇氣鏈接了監控攝像,導致李航的APP狂閃不停。司徒明晨為了滿足偷窺欲,也是蠻拚的,連對他眼神的恐懼都能克服。
被禁足的第一天晚上,李航照例坐在電腦前,不過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打開電腦,而是直視監控攝像頭的方向,平靜地舉起一張白紙,白紙上寫著:司徒明晨,我們見個面吧。
在李航目光所觸及不到的地方,司徒明晨褲子的皮帶和拉鏈敞開著,桌上擺著一包抽紙。
李航移開第一張白紙,露出第二張白紙:我們一個是喜歡被偷窺的抖S,一個是喜歡偷窺的抖M,我們的相性還挺搭的。來約吧。(後附電話號碼)
司徒明晨:「……」
等司徒明晨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右手已經背叛了他,把李航的電話號碼輸入了通訊錄裏。
如果李航能看到司徒明晨的反應,他肯定一下就能猜出司徒明晨受到了女主光環的影響,然而司徒明晨並不知道女主光環的事,他被李航洗腦,陷入深深的打擊之中——
原來我是個抖M啊!

第46章 攻略收網

不管司徒明晨的內心如何動搖,他的身體非常誠實地給李航發短信,答應李航的約會邀請。李航非常行動派地把約會時間定在第二天早上九點,地點就定在司徒明晨轉賣給他的公寓裏。
李航把約會時間定得那麼倉促,為了就是不給司徒明晨太多思考空間,把攻略的節奏牢牢掌控在手中,同時也不會把禁止期的時間白白浪費。他把約會地點定在公寓的理由也很單純,第一,他得知自己被司徒明晨監控後,就把家裏徹底排查一遍,安全和保密性還算好;第二,他目前正處於禁足期無法外出。
司徒明晨哪會知道李航的人渣想法,他看著李航回複給他的短信,李航迫不及待地約他,而且初次約會就定在他們結緣的家裏,司徒明晨一個沒控製住,腦補了很多很多。比如李航對他捆綁束縛PLAY,比如他戴貓耳四肢著地爬行李航在後面抽鞭子,比如師生禁斷角色扮演,又比如李航逼迫他穿女款泳裝等等汙得不得了的遊戲。
腦補到最後,司徒明晨捂住充血的鼻子,在心中堅定地告訴自己,假如李航對他提出這種遊戲要求,他一定會義正言辭地拒絕李航!
然而,約會並沒有按照司徒明晨想象的那樣進展——
司徒明晨的發型經過精心打理,衣著西裝筆挺,臂彎捧著一束花,懷著滿心期待按響了李航家的門鈴。發出約會邀請的李航,卻完全是另一個畫風,他一如既往地穿著司徒明晨在監控攝像中經常看到的休閒套衫,腳上穿著一雙萌系大狗的暖和棉拖,他給司徒明晨開門的時候,嘴巴上還叼著一個餡多皮薄的肉包,形象居家得不能更居家。
司徒明晨有些僵硬地把懷裏的花遞給李航,「送你的花。」
李航三兩口解決肉包,對司徒明晨道聲謝,大大方方地接過花,領他進屋。李航既不嘲笑司徒明晨,也不羞辱他,李航對待司徒明晨平靜的態度,總算稍微緩和了司徒明晨的尷尬。
這處公寓歸李航所有後,又重新裝修過一遍,屋內的格局與之前發生很大的變化。不過對於司徒明晨來說,公寓的布局他熟悉得閉著眼睛都能走得溜。
李航帶司徒明晨來到客廳,茶幾上擺著基幾本攤開的分冊劇本,司徒明晨往這些劇本上多看了幾眼,他今天早上出門之前例行公事看監控,這些劇本當時並沒擺在桌上。司徒明晨再轉頭看看電視裏重複播放某個經典鏡頭畫面,覺得自己明白了什麼。
李航的話驗證了司徒明晨的想法,他說:「我新接了一部新戲,但我演技不好,怕耽誤拍戲,現在正在學習中。」
司徒明晨仿佛看到各種PLAY長出雪白的翅膀飛走了,心都碎了。
李航沒有在沙發上落座,而是非常隨意地在毛絨絨的地毯上盤腿坐下,他抽出其中一本劇本壓在下面的紙張,是劇本內容的保密協議。李航把協議推到司徒明晨面前,用十分信賴的語氣給司徒明晨最後一擊,「明晨,你能教教我麼?」
明晨,明晨,明晨……
司徒明晨腦內重播了好多遍李航對他的稱呼,破碎的心臟又重新粘合起來,他又重新活了過來。司徒明晨在心底安慰自己,雖然師生PLAY少了個PLAY,但他總算得償所願,而且能在李航面前展現自己的演技,也很能加印象分。司徒明晨脫下西裝外套,扯掉規整的領帶,學著李航的模樣,在茶幾旁盤腿坐下。他簽下一式三份的保密協議,按下手印,眉眼柔和地看著李航。「我教你。」
司徒明晨是老戲骨,對拍攝時的站位、動作和台詞的停頓、語氣之類的細節都很有見解。李航悟性不錯,雖然眼神凶惡無法更改,但他也掌握了許多實用的小竅門,和司徒明晨對起台詞來也像模像樣。
兩人並不是正式授課,在你來我往互動教學的過程中,還時不時穿插一些題外話。
比如,李航在聊天氣氛正好、又喝了點小酒的時候,漫不經心地對司徒明晨問道:「你一般都在什麼時候看監控?」
司徒明晨被李航灌得有點暈,他脫口而出,「在我有空的時候。」
李航總覺得這個回答似乎非常不妙,他試探道:「你有空的時候我又不一定會在家,空蕩蕩的公寓,那有什麼好看的。」
司徒明晨十分老實,把自己做的好事一股腦兒全說出來,「一般我會把監控對準浴室門口和家門口,然後回顧剪切出來的珍藏錄像。」
「……」李航一得知自己被監控,就立刻把衛浴之類的私密空間檢查一遍,那種潮濕的環境並沒安裝有攝像頭,結果他還是大意了,居然還有個極端隱蔽的監控攝像頭在浴室等著他。
司徒明晨喝酒喝得有點上臉,他面色紅潤,微眯著眼笑得就像一只高貴優雅的貓陛下,「你想知道我看珍藏錄像時會做什麼嗎?」
「我不想知道。」李航斷然拒絕。
司徒明晨完全沒聽到李航的拒絕,他凝視著李航的眼睛,性感地舔了舔唇,沙啞地說道:「我會對著你的錄像擼。」
五秒的死寂,李航才緩緩開口,「變態。」
司徒明晨其實並沒有喝醉,他只是借著微醺的酒意壯膽,對李航剖白自己而已,他垂下眉,濃密的睫毛不住地顫抖。
李航卻仿佛沒看到司徒明晨的異常,他指著劇本裏的某個場景,十分自然地問道:「這裏應該用什麼樣的動作來表現情緒比較好?」
話題再度扯回演技教學上來。
幾次題外話下來,李航總結出一個和小說裏截然不同的司徒明晨。
司徒明晨偷窺女主,獲得心靈的洗滌,最後因為罪惡感而向女主坦誠,只留了一張女主哭泣的側顏照,其他錄像全部銷毀。當偷窺對象換成李航之後,從出生以來就沒有受過任何挫折的司徒明晨被李航恐怖的眼神深深震撼,深藏於司徒明晨內心深處的抖M之魂覺醒,偷窺行為一發不可收拾,發展到後來司徒明晨已經在不聯網的電腦上存了好幾個T的李航的高清錄像,還時不時地拿出來擼一發褻瀆一下。如果不是李航主動找到司徒明晨的話,他絕對會抱著偷窺的秘密直到老死。
對於如此答案,李航除了無語以外,還是無語。
但話說回來,李航對司徒明晨的抖M癡漢行為並沒有多大的惡感。理由很簡單,如果你從小到大遇到過很多次來自不同男女的「請對我吐口水」、「請鞭打我」、「請踐踏我的小丁丁」、「請用燃燒的煙頭在我身上蓋個戳」之類的請求,你也會對這類癖好的人習慣的。雖然他們的想法不符合主流,但存在即合理,李航自己不接受這種癖好,卻能理解存在這類癖好的人。
司徒明晨向李航完全坦誠自己,自然是很在意李航對他的看法的,當他敏感地察覺到李航並不反感他,他才真正地放鬆下來。不知不覺地,一整天就過去了。司徒明晨向李航道別時,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李航把司徒明晨送出家門,司徒明晨終於鼓起勇氣對李航說道:「我喜歡你,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把真實的我放在心上,其他人只是追隨我虛偽的表象,根本沒有理解過我。」
他低沉的聲音很好聽,深情盈躍耳邊,又帶著點邪性和瘋狂,聽得人心跳加速。
司徒明晨見李航一直盯著他看,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聲音恢複平靜,「這段台詞,你用這個語氣來念會更符合角色的形象。」
李航挑了挑眉,「我是否能理解成,你在用我劇本裏的台詞對我告白麼?」
被李航直接挑破,司徒明晨乾脆破罐子破摔,「是的,你的答複呢。」
李航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繞了個彎,「我希望你能給我一段時間考慮,再給你答複。」
沒有被拒絕,司徒明晨燃起了點希望,他十分鄭重地說道:「一段時間是多久。」
「2月13日。」李航說道。
離2月13日也就只有不到一個月而已,這一天是情人節的前一天,同時也是這個世界的李航的生日,李航這是在給他暗示吧。司徒明晨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都快要炸開了,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航,「好的,我等你的答複。」
在司徒明晨暈乎乎地離開時,李航留下最後一句話,「我們的事,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獵物四,司徒明晨,完全攻略。
如果願望系統在李航身邊的話,它一定會對李航大呼【宿主有陰謀!】按照攻略說明所說,李航只需要獲得角色的真情告白就算完成攻略,攻略任務完成之後,李航哪還需要顧慮攻略對象的感受,直接拒絕告白就可以了。就算李航怕攻略對象求愛不成,黑化阻撓他的攻略任務,也只需要暫時穩住對方即可,完全沒必要把答複時間安排在那麼特殊的一個日子。
然而李航並沒有召喚願望系統,它依舊呆在它的願望空間裏,忐忑地腦補著宿主攻略屢屢慘遭滑鐵盧,最後變成女性的悲催場景。
攻略完司徒明晨,李航也剛好禁足結束。
李航刑滿釋放的第一件事,就是跟著婁江宇去向柯永歌賠禮道歉。然而李航哪裏是去道歉的,他趁婁江宇和柯永歌經紀人私下談話的時候,擺脫助理的盯梢,把柯永歌壁咚到無人關注的角落。柯永歌面無表情,通紅的耳根卻出賣了他的情緒,果然是女主後宮裏最純潔的一位,他保持戒備的姿勢,狠狠地瞪李航,語氣也非常不好,「你想做什麼。」
「我喜歡你。」李航保持壁咚的姿勢。
「你胡說什麼,我們不是已經達成共識了麼,就當那事沒發生過!」柯永歌都快爆炸了。
「那不是我的真實意願,我喜歡你,想和你上床的那種喜歡。你的答複呢?」李航步步緊逼。
柯永歌被李航逼得都結巴了,「你你你……」
這種純情到極點的表現,就連李人渣覺得於心不忍,然而他心早已黑透。李航故意貼近柯永歌的耳邊,用吹起的方式在他耳畔說道:「我也不逼你,2月13日你再給我答複吧。」
柯永歌脫口而出,「你就不怕我毀掉你的生日麼。」剛說完,柯永歌就伸手捂著嘴巴,不再多說一個字。
李航施施然地拉開距離,活學活用地用司徒明晨教他念台詞的調情語氣說道:「在演藝圈裏如同孤狼一樣獨行的你,居然會知道我的生日在什麼時候。你很在意我。」
「誰,誰在意你了!」柯永歌的聲音不自覺地高揚起來。
李航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噓!你想讓別人知道我們在這裏說悄悄話麼。」
柯永歌頓時沒聲了。
「我不想因為利益而失去追求愛情的機會。」李航斂起輕浮的笑容,鄭重地對柯永歌說道,「無論你的答案是什麼,我保證不會拿我追求你的事來威脅你的演藝事業。我只希望你能答應我,不要讓你的經紀人來左右你的想法,我對你告白的事,是我們倆的秘密。現在離2月13日還早,你有充裕的時間考慮清楚自己的內心。」
趁著氣氛正好,李航想要再次親吻柯永歌。不過這次柯永歌早有戒備,他推開李航,「你說的事,我會考慮的。」說完,他就像一只兔子那樣跳著逃遠了。
婁江宇並不知道李航和柯永歌私下談話的事,只當柯永歌的事順利解決。如今距離李航擔任男主角的新片開拍還有一段時間,李航目前的工作就是不停趕各種通告,圈粉圈粉再圈粉。
哪怕李航忙成狗,他也沒放棄自己的攻略計劃。
李航偶爾還會去楚天風和楚天雲這對雙胞胎的店裏消費,一來二去地,他和這對雙胞胎的關系變得親密起來,哪怕哥哥楚天風還是不怎麼給他好臉色,但他在雙胞胎心目中的地位不言而喻。
這天李航來服裝店裏拿楚天雲給他純手工做的西裝,楚天雲邀請他到不向客人開放的三樓,楚天風依舊沒什麼好臉色,但他並沒有阻止弟弟對李航的邀請。李航能踏入這對雙胞胎的私人領地,基本上就等於攻略完成了。
然而這一次李航不太走運,他接到某情歌王子給他打的電話。
李航去過蘇景山的酒吧之後,就一直沒有下文。李航知道蘇景山遲早會想辦法找到他的,對蘇景山這個人,沒必要表現得太殷勤,所以他把蘇景山的電話號碼存進手機之後,就一直把蘇景山晾在一邊不管了。結果不管的後果就是,和雙胞胎的攻略衝撞了。
在雙胞胎的注視之下,李航十分淡定地接通電話,「你好。」
「李航,我是蘇景山。」李航之前剛參加完一場嗨翻天的綜藝節目,在場控調試現場音效的時候,他剛好接到婁江宇的電話,不得不把音量調到最大,接完電話之後,李航忘記把音量調節回正常音量,如此一來,導致的後果就是,在靜謐的空間中,雙胞胎把話筒裏傳出來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李航想另外找個地方繼續打電話,卻被雙胞胎默契地攔住,他們的意思很明確,李航必須把當著他們的面把這個電話打完。沒辦法,蘇景山的語氣太不尋常,雙胞胎不得不在意。李航權衡了一下,他要是錯過這次機會,恐怕就很難再有攻略蘇景山的機會了,他不能中斷通訊,也不能在通訊中起衝突。然而李航卻一點也不焦急,他裝模作樣地思考了一會,才對話筒說道:「是蘇先生啊,你好。我還記得你家酒吧的特釀啤酒,非常好喝。找我有什麼事嗎?」
蘇景山低聲說道:「我為你寫了首情歌。我想把這首歌放進我2月13日發布的新專輯裏。」
李航還沒答複,聽筒便響起了清脆的撥弦聲,是吉他的聲音。蘇景山辨識度極高的聲音緩緩響起——
「我們相遇的時候
你坐在我的身邊
未燃的香煙
親吻你的嘴角
我為你深深著迷
點燃你的煙
點燃你的煙——」
這首歌聽起來就是典型的蘇景山作曲風格,旋律非常好聽,即使配上如此魔性的歌詞,也完全無損這首歌美妙的旋律,而且居然還有種詭異的和諧感。
然而李航沒辦法繼續再聽下去,「夠了。蘇先生,我同意你把這首歌放進你的新專輯,但前提是你必須把歌詞改掉!」
一陣刺耳的吉他聲,蘇景山大受打擊,「如果改掉歌詞,這首歌就會失去靈魂。」
李航哼了聲,「改歌詞會失去靈魂,這怎麼可能。」
蘇景山重新撥弦,「不信我給你唱一遍,韓擇木作詞的。」
聽到韓擇木這個名字,李航心臟跳得快了些許,這是女主的後宮之一,金牌作詞家,同時也是金牌編劇,縱橫娛樂圈的幕後大神之一。
李航本來就算不想重聽的,這一回也不得不聽了,事關韓擇木的情報,李航不能就這麼忽略掉。在雙胞胎越發不善的眼神中,李航硬著頭皮說道:「韓擇木的作詞,我還真要聽一聽。」
蘇景山重唱了一遍。
不愧是韓擇木,寫出來的歌詞比蘇景山寫的歌詞要優美不知道多少百倍,而且還朗朗上口特別容易記憶。然而非常奇怪的是,明明旋律還是蘇景山剛才唱的旋律,唱著韓擇木寫的詞,卻失去那種特別的感覺,完全沒有蘇景山自己寫的直白歌詞好聽。對這種詭異的詞曲搭配,李航只能無言以對。
唱了一小節之後,蘇景山停下來,「你現在明白了吧,這首歌是我對你愛的奇跡,它是有靈魂的,其他歌詞根本配不上這首歌。李航,我愛你,請和我交往!」
雙胞胎的表情恐怖得都快要拿刀砍人了。雙胞胎對李航的想法,從他們表現出來的情緒就能猜到結果。蘇景山現在說出告白的台詞,攻略任務圓滿達成,他已經失去利用價值。李航最明智的做法,應該是明確拒絕蘇景山的求愛,把攻略重點轉移到雙胞胎身上。雖然這麼做非常人渣,但李航都已經很人渣了,也不介意再渣一點。
可是李航並沒有斷然拒絕蘇景山的表白,他在雙胞胎恐怖氣場的籠罩之下,淡定地對蘇景山說道:「蘇先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只見過一次面。雖然一見鐘情聽起來很浪漫,但我們互相並不了解,我現在沒辦法給你答複。」
蘇景山的聲音變得焦急起來,「你想要了解什麼,我全都告訴你。」
「冷靜點,蘇先生。就算了解一個人,也不可能馬上就能了解的。我需要時間。」
「你需要多長時間。」
李航詞窮。
「我等你到新專輯發布那一天。2月13日,這是我耐心的極限。」
李航歎氣,「好吧,就2月13日。」
「謝謝你。」蘇景山又用他那會讓人懷孕的聲音來勾引李航了,「李航,你能直接喊我的名字麼,或者可以更親密一點喊我景山。」
「好的,蘇景山。你寫給我的情歌是否放進新專輯,這件事我還要再考慮一下,過段時間再答複你。」李航果斷掛掉電話。
雙胞胎憤怒得都快要殺人了。
李航前幾天強勢壁咚柯永歌,現在遭報應了,楚天風楚天雲一左一右壁咚他,室溫驟降至冰點。就連平時表現得很無害的楚天雲,此時也殺氣騰騰,「李航,你知道麼,你剛才的行為是在出軌。」
李航一臉莫名其妙,「我還沒對象,怎麼就出軌了呢。而且我拖延答複蘇景山的時間,不是為了和他好上。我根本不了解蘇景山目前的狀況,我也不知道貿然拒絕他會造成什麼後果,所以想要用推遲答複來穩住他,然後向經紀人報告情歌的事啊。現在主流媒體對同性戀存在很大偏見,萬一出現什麼差錯,我的演藝事業肯定會受到很大的打擊。」
李航的解釋很合理,楚天雲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
然而楚天風卻沒那麼好打發,他冷冷地看著李航,「你說你沒對象,又那麼在乎主流媒體對你的評價,你是要把我和天雲給甩了麼?」
李航昧著良心說道:「我的取向本來就是同性,但是我和經紀人有約定,不能對公眾公開性向。但是我為什麼不記得我和你們兄弟有交往,而且聽你的說法,我是同時與你們兩兄弟交往?」
楚天雲溫柔地看著李航,輕聲對他哥說道:「哥,李航肯定是沒有注意到我們放在西裝口袋裏的字條。他跟我們上三樓,可能只是一個誤會。」
「什麼字條。」李航一直忙著在女主後宮之間周旋,哪有時間去檢查西裝口袋裏有沒有放東西,那不過是攻略雙胞胎的道具而已,他還真沒有發現有字條的存在。
楚天雲依舊是那副溫柔的模樣,「就是我們向你表白的字條啊。如果你答應我們的告白,今天我們邀請你上三樓做愛,你答應我們的邀請,就代表你接受我們的告白;如果你無法接受我們的感情,就直接拒絕我們的邀請。」
「……」李航盯著楚天雲,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剛才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詞。」
「什麼?」楚天雲還是那副純良的表情。
「上樓……」
「上樓做愛啊。」楚天雲淡定說道,簡直不要太天然黑。
李航後背冒出冷汗,媽呀,剛才居然差點遭遇貞操危機,蘇景山的電話真是來得太及時了。然而轉念一想,這又有可能是無所不在的Mr.M為了提醒他而推波助瀾的結果。
李航收拾好糟糕的心情,鄭重地對雙胞胎說道:「我現在才知道你們對我的表白,能讓我考慮一下麼?」
楚天風用話刺他,「是不是和蘇景山那樣,你又要來拖延我們的時間了。」
「我一直認為我和你們是好朋友,我不想敷衍答複我的好朋友。」
楚天風冷笑,「既然是好朋友,那就表現出好朋友的誠意來。2月13日,把我們和蘇景山約到同一個地方,你再答複我們。」
楚天風一心想示威,卻正好成全了李航。不僅平安度過貞操危機,還達成了他的目的。
「好吧。2月13日。」
從李航無形化解掉的貞操危機之後,李航的攻略任務跟坐火箭一樣突飛猛進。至於這其中是否有某位神秘人士動手腳,李航就不知道了,他唯一的目標就是攻略攻略攻略。
有女主光環和小說原文攻略在,十一位後宮基本還原小說劇情,完成攻略。
就是女主光環失效的婁江宇和喬以杉,攻略起來麻煩了些,李航把這兩人放到最後攻略。結果除去女主光環之後,這兩人也不是那麼難攻略。
對於婁江宇,李航嘗試過很多辦法,但是始終沒辦法攻略這個掉進錢眼裏的表哥。李航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離開女主光環之後,攻略婁江宇只能拉長戰線,然而李航沒有那麼多時間和婁江宇耗,想來想去實在沒轍,最後李航采取無理取鬨的究極手段,雖然很丟臉但是很管用。
在婁江宇給李航布置的高壓工作之下,李航罷工抗議,模仿原文中小少爺的脾性,在床上打滾。「表哥你都不愛我了,給我布置那麼多工作,我都要累死了!」
「我哪裏不愛你了,表哥一直很愛你啊。全世界我最愛的人就是李航了。」婁扒皮同誌十分不要臉用肉麻的話對李航表白,「我都把最好的資源都用在你身上了,難道我還對你不夠好嗎?」
就算存在規則到時候不承認婁江宇的告白,否決其是真情告白,李航也能用婁江宇對錢一直是真愛為借口,以此狡辯他這棵搖錢樹是婁江宇真愛。李航見目的達到,便淡定地下床去洗漱,「哦,原來你愛我啊。既然你愛我的話,2月13日是我生日,那天別給我安排工作,我要慶生,表哥你也要到場。」
婁江宇:「……」
最讓李航意外的女主後宮,是喬以杉。
李航一直覺得喬以杉是塊難啃的骨頭,所以把他放到攻略的最後一位。
李航的新戲,最終確定為兩場吻戲。對拍戲一向認真負責的喬以杉,卻罕見地要求李航用借位的方式來拍吻戲,實際上並不會親到。
李航抓住時機問喬以杉,「你什麼意思。」
李航還沒開始攻略,喬以杉就主動躺平了。「我喜歡你,不想看到你在我的面前和其他女人接吻。」
喬以杉表白是表白了,卻沒有要求李航的答複。2月13日的約定,李航是以生日慶祝的方式邀請他的。
2月13日的約定,所有後宮得到的時間和地點一模一樣,晚上八點,李航家中。
當晚六點,所有人都還沒到訪。
李航坐在擺滿禮物的客廳,召喚了許久未見的願望系統——

第47章 勾心鬥角

隨著李航的召喚,晶瑩剔透的千面結晶體憑空凝結。
願望系統成功鏈接世界,沒有像往常那樣全盤掃描李航的全部經曆,它迫不及待地對李航問道:【宿主那麼早就使用召喚機會,是不是攻略任務全軍覆沒,所以找願望系統來救場了?】那語氣,結語的問好都能躺平變成蕩漾的波浪號來用,簡直不要太幸災樂禍。
李航沒有理會願望系統的挑釁,他冷淡地瞥了願望系統一眼,直接切入正題。[我許願的形式,必須以話語的形式告訴你,再由你來為我實現願望麼。能不能把實現願望的力量直接交給我來,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去進行操控?]
李航的這個問題來得太古怪,願望系統更加篤信自己的猜測,它嘚瑟得不要不要的。
【宿主還記得嗎,願望系統說明書的第六條,宿主在每個小說世界可以使用唯一一次召喚願望系統的權利,願望系統能為宿主實現攻略任務以外的任何願望,請宿主謹慎使用召喚權利。利用願望系統的力量來輔助攻略任務,其實是違規行為。
但是本世界情況特殊,願望系統不願意看到宿主攻略任務失敗而變成女性,可以破例為宿主提供幫助。願望系統為了宿主的身心健康,不惜違背規則,宿主以後要對願望系統好一點知道麼?不要總是想著逃避攻略任務,那是宿主成為人生贏家的試煉!】願望系統難得有對李航訓話的機會,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通。願望系統說得還有些意猶未儘,卻看到李航越來越嚴肅的表情,它立刻就慫了,連忙閉嘴,把可以直接乾涉小說世界的力量交給李航。
【願望系統已經把屬於願望系統的部分權限對宿主開放,宿主在心中默念「功能菜單」,即可使用這些功能。把這些功能交給宿主已經是破例行為,所以交到宿主手上的力量不會太多,請宿主謹慎使用。】李航按照願望系統的說明,召喚出功能菜單。
這是屬於願望系統的功能菜單,就像全息網遊的菜單那樣,以虛擬的弧形全息屏幕出現在李航面前。功能菜單中管理宿主的功能全部是灰色不可用的狀態,李航能使用的只有右下角的「調整小說世界」的功能。
【宿主點開這項功能看看,只要利用好這一項功能,宿主分分鐘能成為百人斬的人生贏家。】李航如願望系統所說,指尖虛點空中,打開調整小說世界的功能。在這項功能下面,又細分為十多項功能項,諸如調整人物性格、記憶及對宿主好感度等等,位於一長串選項的最下方,還有一個可以自定義的選項。
願望系統的千面結晶體繞著李航飛了幾圈,最後停在他的肩頭。看願望系統的樣子,它顯然也能看到李航的菜單,而且大有一副給李航當參謀指點江山的架勢。
李航不動聲色地把整張菜單掃了一遍,很遺憾的是,他並沒能找到把菜單變成僅自己可見的選項。他邊摸向最後的自定義功能,邊對願望系統說道:[你好像對我無法完成攻略任務的事非常幸災樂禍,為什麼不去全盤掃描我都做過什麼事呢?]
願望系統十分心虛,但它依舊嘴硬。【系統明明是在關心宿主,哪有幸災樂禍。而且系統擔心追究得太深入的話,會傷到宿主的自尊心,所以才沒去關注宿主的攻略情況。】李航盯著願望系統看了一會,願望系統分明是害怕看了他的黑曆史之後被他人道毀滅,卻冠冕堂皇地說成給他面子。在李航恐怖眼神的注視下,願望系統竟然還有思考的餘地對他撒謊,它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這可不是個好消息。現在敵明我暗,要是李航無法完全掌控願望系統的話,他將會腹背受敵。
李航把他彎彎繞繞的想法掩藏在平靜的表情下,他對願望系統說道:[如果你是在顧忌我自尊心受創,那你完全是多慮了,我已經完成攻略任務,用時48天。]
願望系統驚呼,【這怎麼可能!連女主都做不到的事,宿主怎麼可能做得到?】說著,它便開始專心掃描李航在這個世界做過的事情及其輻射影響。
願望系統的注意力被轉移,李航迅速啟用自定義選項,快速輸入——
婁江宇、喬以杉、蘇景山、楚天雲、楚天風、柯永歌……(此處省略剩餘名字)共十四人,其中的小說世界原住民均向我發一條短信告白。
按下確認鍵後,不到一秒時間,菜單便給了回饋:命令錯誤。後附帶很長的文字說明。
歸納一下命令錯誤的說明,就是李航所能支配的力量,不足以辨別這些角色是否是小說世界原住民。不僅李航能支配的力量無法做到這點,就算用光願望系統剩餘的願力,也無法做到。
這個結果在李航的預料之中,只是不試一試的話就沒法死心。
李航剛才的操作並沒損耗到願望系統給他的力量,他抹掉使用自定義功能的記錄,把目光轉向還沒結束掃描的願望系統。
這一次的掃描,願望系統花的時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將近十分鐘後,它才恍然回神。
願望系統重複掃描了六遍,每一遍的結果都是一模一樣的糟糕景象,它不可置信地看著李航,【宿主,我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連渣掉女主的前男友都沒你渣!】李航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我第一次認真完成攻略任務就是十三殺,這難道不是你最想看到的結果麼,現在你倒反過來怪我人渣了。]
願望系統被李航噎得詞窮。
李航歎氣,[如果我真的是人渣的話,就不會現在把你召喚出來了。我問你要修改角色的力量,就是想要修改他們的記憶,讓他們認為我和他們的相識是朋友關系,而不是朝戀人關系發展。只是我這麼做的話,有一個疑慮需要你為我解答。]
其實要不是這一次攻略任務,願望系統都不知道,它受到雙木夕很深的影響,李航在它心中的形象一直很高大,它根本無法接受李航變成一個完全利己的人渣。願望系統被李航的話說服,暗暗鬆了一口氣,對李航的態度也變軟下來,【宿主有什麼問題,儘管問。】[按照攻略任務的說明,我已經圓滿完成攻略任務。但是現在我要把攻略對象的戀愛情緒全部清零,這麼做會不會影響我已經完成的攻略任務。]
事關李航的人生大事,願望系統表現得尤為慎重,它運算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給李航答複。【宿主已經完成攻略任務了,存在規則必須履行義務,不能對宿主的性別動手腳。如果它不滿宿主抹殺後續狗血劇情,敢違背規則對宿主出手的話,系統絕對會和它拚命的!宿主的性別,由本願望系統來守護!】願望系統誓死守衛李航的模樣,李航看在眼中,然而他卻不能對願望系統坦誠相待,他只能保持沉默,伸手撫摸了一下願望系統的千面結晶體,以示親近。該算計的事情,李航還是得鐵石心腸繼續算計下去。
在願望系統的幫助之下,李航在一小時內把十三人份的記憶修改的重要內容趕了出來,其他細節由願望系統和存在規則共同補全。願望實現,李航不由願望系統分說,直接把它扔回願望空間中待命,不允許它摻和接下來的捕獵行動。而這個時候,時間已經來到晚上七點二十,李航迎來了第一位客人。
會比約定時間提前四十分鐘,可想而知這人的性格有多麼認真。李航打開家門時,果然見到了想象中的面孔,他敞開大門,做出歡迎的姿態,對來人笑道:「柯永歌,快進來。」
柯永歌第一次來李航的家中,耳根熱辣辣地燒起來,可是當他走過玄關來到客廳,激動的心情被頓時被澆下一盆涼水。看客廳的布置就知道,李航的生日絕對不是只招待他一個人。
李航無奈歎氣,「對不起。我本來不想弄那麼大陣仗的,可是我表哥,就是婁江宇那個鑽進錢眼裏爬不出來的家夥,他認為生日是一個拓展和穩固社交利益關系的好時機,讓我一定要辦一場生日聚會。我也是爭取了很久,才打消了他大辦晚會的念頭,把慶祝地點定在家裏。」
柯永歌也是藝人,他自然也明白生日對藝人的意義,利用得好的話,也許又會是一次讓大眾接觸到的好機會。雖然覺得很遺憾,但柯永歌也釋然了,至少他還有點念想,他是第一個到的,還有一點獨處的時間。「你今天是壽星,今天你不管做什麼都是對的,不需要道歉。」
「謝謝你。」李航取來兩個高腳杯,「香檳還是果汁?」
「果汁吧,我開車來的。」
兩人在沙發上落座,閒談了一會,趁著氣氛正好,柯永歌放下杯子,把隨身帶著的禮盒交給李航,「給,按你的要求準備的生日禮物。打開來看看吧。」
禮盒包裝得非常精致,一看就是高檔貨,李航滿心期待地打開禮盒,卻看到一件和禮盒格格不入的禮物,一瓶紅花油。李航無奈地轉頭看向柯永歌,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柯永歌挑眉,「這不是完美符合你要求的禮物麼?我們相遇的那天,1月7日,我被你卷入鬥毆中,我那天發燒得厲害,被揍得渾身疼,回去用了好久的紅花油才把身上的淤青消掉。你問我記不記得我們是怎麼認識的,還要我們相遇時印象最深的東西作為生日禮物,我只能想到它了。」
李航斂眉,他把紅花油從禮盒裏取出來,他用馬克筆在紅花油的盒子上寫下「相識於2022年1月7日」,表情肅穆、語氣嚴肅地說道:「這是我們友誼的信物,我一定會把它當成傳家寶,傳給我兒子的。」
柯永歌被李航逗樂,笑著說道:「你就別貧了,紅花油都是有保質期的。搞不好你兒子還沒出生,這瓶紅花油就過期了。要是當做傳家寶的話,這件禮物才比較合適。反正也沒人規定,生日只許送一件禮物。」說著,柯永歌取出另外一個巴掌大的盒子,裏頭是一塊名表,價值不菲。
兩人一來一往說話的時候,不知不覺地,兩人之間的曖昧氣氛,一點點消褪乾淨。說到最後,柯永歌看著李航的眼神不再像凝視著深愛的戀人,而是看著自己的好哥們。在柯永歌送出生日禮物的時候,他便不再是原來的柯永歌了……
一杯果汁喝完,七點三十五分,第二位客人到了。
會來那麼早的,除了性格認真過頭的柯永歌,便是想要利用這次私人生日聚會打點關系的婁江宇。婁江宇有李航公寓的鑰匙,在李航和柯永歌沒有一點點防備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客廳。
婁江宇把一台嶄新的掌機交給李航,「我們認識那會,你連乳牙都沒長出來。我抱你的時候,你還把我的衣服給尿濕了,要說印象最深,絕對是那條沒起到作用的尿布。不過你沒有那時候的記憶,我也總不能在你生日的時候送一包尿不濕。前年2月28日,你對我說要成為藝人,說以後成為大明星了,一定要接掌機的廣告代言,以後可以走後門,提前拿到還沒上市的掌機,你的這個說法讓我印象深刻,至今都忘不了。你這台掌機,要到四月才投入市場。表哥對你夠義氣吧。」
李航捧著掌機,有些愛不釋手,同樣也用馬克筆在掌機的背面寫下「2020年2月28日」的字樣,邊寫邊說道:「那是,表哥對我那絕對夠義氣!」
婁江宇送完禮物後,硬是擠進李航和柯永歌之間,和柯永歌攀談起來。在婁江宇的背後,李航給柯永歌遞一個無奈的眼神,低頭琢磨這台新鮮滾燙的掌機去了。
不多會,第三位客人到達。
蘇景山送給李航的是一桶他親自釀製的特釀啤酒。「今年1月2日,我們相遇在我的酒吧裏,你坐在我身邊,點了一杯酒吧的招牌啤酒。當時沒能喝個痛快,今天絕對不醉不歸。」
李航在酒桶簽字「2022年1月2日」,他對蘇景山笑道:「那我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第四位客人和第五位客人同時到達。
楚天風和楚天雲門路廣,在場的人他們都認識。楚天風臉色不太好,要不是楚天雲安撫住他,他差點當場甩臉走了。直到他們送出禮物,他們古怪的情緒才收斂起來。楚天雲作為代表,對李航訴說他們的禮物,「我們結緣於一條被人為破壞的女士晚禮服。1月4日,你為了晚禮服上門找我們的麻煩,就是從那時候起,我們的聯系才變得緊密起來的。我和哥哥一起為你做了一條改良版的蘇格蘭風格男士裙。」
李航很給面子地把裙子在身上比劃了一下,天才服裝設計師就是不一樣,裙子選色和剪裁行雲流水,一點都不顯娘氣,就連他這個對性別心有餘悸的人都覺得,這條裙子該穿在男士身上,而不是穿在女人身上。
裙子和其他禮物不同,不可能用馬克筆在上面簽字。楚天雲湊近李航,把裙子一側的內襯翻出來。「你放心,我已經幫你把紀念標簽弄好了。2022年1月4日,就在這裏。」
在不起眼的角落,一個白色的標簽上,用針線繡著一個日期,2022年1月5日。
楚天雲擰起眉,「我怎麼繡錯成1月5日了?」
李航把男士裙用衣架掛起來,就掛在客廳的顯眼位置。「1月5日也很有意義啊,那時候我弄清楚晚禮服壞掉的真正原因,去找你們道歉。那時候你們願意原諒我,真的太好了,不然我就要遺憾錯過兩個好朋友。」
第六至第十位客人……李航也全都沒看出異常來。
直到第十一位客人,喬以杉。
喬以杉是準點八點到場的。
他和其他人一樣,在確認李航不是單獨邀請他的時候,表現出很細微的不愉快來。這是理所當然的,原本是滿心期待的二人世界約會,卻臨時變成一群人慶祝生日,會覺得高興的人絕對是沒心沒肺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了。
喬以杉本來就不是個情緒特別外露的人,他不可能像楚天風那樣直接甩臉,可是李航卻能從喬以杉平靜的表情下,讀出他細微的不滿。在這個時候,其實李航已經快要對他打消疑慮了,Mr.M不可能不知道他邀請了所有攻略對象來參加生日聚會,如果喬以杉就是Mr.M的話,他的演技絕對稱得上鬼斧神工。李航不相信現實世界裏會有如此神奇的演技。
當喬以杉拿出他給李航的禮物時,李航有些心不在焉地想著其他事,剩下的三個人,到底哪個才是他想要抓住的獵物呢?又或者說Mr.M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還是說他的計劃有漏洞,Mr.M已經順利瞞天過海了?
喬以杉送給李航的禮物是一張光碟,「在你還沒出道當藝人的時候,我就聽說過你。不過說起我們的相遇,應該是在《長笑刀》的第一次合作。去年7月8日,《長笑刀》定妝……」
喬以杉還沒說完,李航向他伸出手,李航錯開喬以杉遞過來的光碟,牢牢握住喬以杉的手腕,李航笑著露出森森白齒,「我抓到你了,Mr.M。」
喬以杉被擒,他既沒有慌亂掙脫李航的鉗製,也沒有試圖編個謊來蒙騙過關,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李航。直到他的耳邊響起一個提示聲音,喬以杉才微微挑眉,做出一個誇張的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由衷歎服道:「李航,你真的很厲害。我知道你遲早會找到我的,只是沒料到會那麼快。」
其他在場的人注意到李航和喬以杉之間的氣氛不對,喬以杉一點沒有身為獵物的自覺,他冷靜地提醒李航,「我們還是換個地方說話吧。」
李航顧不上和其他人解釋了,他一直緊握住喬以杉的手腕,帶著他來到臥室。李航關門落鎖,就連強烈要求進屋、不惜以李航黑曆史作為威脅的婁江宇都被他拒之門外。
李航惡狠狠地用眼神淩遲喬以杉,「說吧,你到底是誰。」
喬以杉是第一個李航有意用眼神壓製,卻完全沒被嚇到的人,他甚至還能直視李航的雙眼,遊刃有餘地跟李航討價還價,「我可以向你承諾,在坦誠我的身份之前,我絕對不會半路偷跑。看在我這麼配合的份上,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找到我的麼?」
李航冷笑,「那就讓你死得明白點。」
李航改寫十四人後宮的記憶之前,就已經做好鋪墊工作。李航對他們提出生日禮物的要求,必須是他們和他相遇或者結緣的契機所引發出來的禮物,李航還告訴他們,他收到禮物的時候還會用永久性馬克筆在禮物上簽相遇或結緣的日期。
在李航的要求下,無論發生什麼事,當他們給李航送出禮物的時候,一定會說到那個特殊的日期。當他們說出特殊日期的第一個字,就是李航親自編寫的修改版記憶,取代他們原本記憶的契機。他們說出來的日期,不是原本記憶中的日期,而是李航修改過的日期。
而這個日期,正是李航做文章的地方。
李航故意在臨近生日聚會的節骨眼上召喚願望系統,他編寫初遇結緣的新記憶時,借口說時間不足,隨便填上日期。願望系統傻白甜地相信了李航是沒空斟酌新記憶的時間,哪知道那些時間設定都是李航精心設置的。
李航把新記憶都寫完之後,他一副可有可無的態度,給願望系統挖坑,[那些日期和部分劇情都是我隨便填的,萬一這些設定和世界的邏輯相違背的話,會不會出現無法挽回的BUG?]
【宿主不用擔心,你給他們修改記憶的時候,也沒有每一天每一天地重新寫啊,你只是去除結緣劇情的曖昧成分,多加一句發展成好友的描述而已。其他部分會由願望系統和存在規則的力量補全完。新記憶裏的BUG也一樣,會由願望系統和存在規則一起把它修正成合理的存在。】[新舊記憶交替的時候,他們正在為我講述我和他們的結緣。時間那麼短,能交替記憶就已經很難了,萬一出現BUG的話,會不會對他們的記憶造成混亂?]
【宿主想太多了,就算他們接收到的新記憶出現BUG,我們也會在10毫秒內處理完。0.01秒的處理速度,以人類的感知,根本感覺不到任何異常。】李航將信將疑,[是嗎?那我要實驗一下。]
他用修改記憶的功能修改了自己角色的記憶:2月4日,李航在紐約和自由女神像合影。
這個記憶是絕對是一個BUG,因為2月4日的時候,他正在國內某山溝溝的攝影基地裏苦哈哈地演戲,吃不好睡不夠,都快累成狗了。
當李航按下確認修改的按鍵,修改後的記憶立刻以腦內語音的形式傳遞給他。
BUG修複的腦內提示姍姍來遲,足足比BUG記憶晚了五秒才傳達到李航的大腦。
李航挪揄願望系統,[這就是你說的快得飛起來的處理速度?]
願望系統不滿抗議道:【這怎麼能比。宿主不是小說世界的原住民,我們不可能直接乾預你的記憶。修複BUG的新記憶必須要通過幾輪翻譯才能傳達給宿主,這個過程肯定會比較耗時。】願望系統哪會想到,這點瑕疵正是李航夢寐以求的結果。
就比如柯永歌脫口而出的1月7日,其實李航寫的是1月6日。1月6日是柯永歌父親的忌日,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在墓地呆上一整天,按照邏輯,他是絕對不可能在1月6日和李航一起被人追著打的。
同樣,李航寫給其他人的日期,都存在他精心設置的BUG。這些BUG都是他為了攻略任務,請偵探查清他們祖宗十八代時掌握的情報。當時他請偵探調查只是為了知己知彼,還真沒想到情報能有這個用法。
李航滿心期待著,有人會在新記憶的提示之下脫口而出未修複BUG的日期——
喬以杉沒有辜負他,脫口而出的7月8日。
2021年7月8日,李航超速行駛,在派出所拘留一日接受教育,他不可能出現在《長笑刀》定妝照的拍攝現場。
李航說他的誘捕計劃時,語速很快,有些重點也沒解釋得很清楚,但這並不妨礙喬以杉跟上李航的思路。可是喬以杉想聽的並不是這些,他何等聰明,聽到第二次修複BUG的提示音的,他就已經大致猜到李航用的是什麼計了。
喬以杉認真地重複一遍問話,「你究竟是怎麼找到我的?」
喬以杉的這個問題,不是指李航具體用什麼方法把他揪出來,而是想問李航是怎麼察覺到他的存在的。喬以杉一直都覺得自己掩飾得很好,認為李航至少還要再經曆三五個世界才會察覺到異常。喬以杉不可抑製地感到好奇,李航能在這個世界不動聲色地把他逮到,那李航到底是什麼時候察覺到他的?
李航抿唇不語,他在描述自己誘捕喬以杉的計劃時,就一直在觀察喬以杉的表現。
喬以杉表現得和任何人都不一樣,他凝視著李航的眼神非常專注,仿佛這個世界上除了李航,他的眼底容納不下其他任何人。這種感覺真的太詭異了……
喬以杉見李航不回答他,也沒有強求,他指了指自己的臉。「這張臉不是我的臉,但名字是屬於我的。我和你同樣來自現實世界,我是喬以杉。」
李航皺起眉,他心中突然產生一種很荒謬的想法。「你知道這個世界是小說世界吧。據說喬以杉這個角色,是作者肖想某個影帝寫出來的,就連名字也是直接借用了那個影帝的名字。你現在是要告訴我,你一個普通人,只是剛好和那個影帝同名同姓?」
喬以杉並不說話,他等著李航的結論。
李航的臉黑得厲害,他自言自語地推翻自己的推論。「不,不該是這樣,一個普通人絕對不可能聚集得那麼多願力,一個世界又一個世界地跟蹤我。喬以杉,你這個變態,到底從哪個世界開始跟蹤我了?!」
喬以杉不想被李航拖入黑名單,他見李航已經開始往不好的方向腦補,便及時出聲打斷李航的思路,「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優先關心我跟蹤你的目的麼?」
李航:「……」
身為萬人追捧的影帝,不動聲色地承認自己是個跟蹤狂,而且還是一個眼神凶惡的同性別的大老爺們的狂熱跟蹤狂,這真的好麼……
李航恨恨地磨牙,到底還是順著喬以杉的話說下去,「你為什麼要跟蹤我?」
畢竟李航能找到喬以杉,卻沒辦法控製他。喬以杉願意主動提起這茬,李航也沒必要白白浪費收集敵方情報的機會。

第48章 互不知情的兩人

喬以杉主動向李航提出,要坦誠自己成為跟蹤狂的原因,結果話到嘴邊,他竟然猶豫了。
對於這樣的結果,喬以杉感到很意外。從理性的角度去分析,他的這份猶豫毫無意義,既浪費時間,又不能博得李航的同情,反而還可能扣印象分。
按照喬以杉缺陷的性格,這個時候,他不該有任何猶豫,果斷把經過美化加工過的「真相」告訴李航。可喬以杉並沒能按照自己設想的去做,話在嘴裏反複嚼了幾遍,怎麼都說不出口。喬以杉只能放棄原本的計劃,把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深深凝視著李航。
李航的智商再高,也沒辦法用肉眼識破喬以杉的生理缺陷。
在李航眼中,喬以杉的猶豫再正常不過,畢竟常人在坦白黑曆史的時候,或多或少會感到尷尬。喬以杉願意主動坦白,步步緊逼顯然是不明智的行為,所以李航決定多給喬以杉一點時間,等喬以杉克服尷尬的情緒自主坦白。
由於李航的大腦還處於逮到並逼問喬以杉的興奮狀態,以致他忽略了很重要的東西——
也就是他對待喬以杉這個變態跟蹤狂的態度。
李航的眼神來自家族遺傳,他糾結過痛苦過,最終坦然接受。
但不管怎麼說,接受並不等於喜歡,李航始終不能真心喜歡自己的眼神。李航本人尚且不能喜歡自己的眼神,也無法從相似的家人那裏獲得認同,表妹和朋友對他的眼神也只是被動接受他的眼神,而不是喜歡或者欣賞。在這方面,李航的感情需求一直存在著巨大的缺口,得不到滿足。
就在這個時候,李航猝不及防地遭遇了喬以杉這個變態跟蹤狂。李航有無數理由去警惕去忌憚喬以杉,可是這份防備心之中,並不暗藏惡感。因為李航敏銳地察覺到,喬以杉會成為他的跟蹤狂,很可能就是因為他的眼神。
此時此刻,李航尚未察覺自己內心深處並不討厭喬以杉,喬以杉也無法理解自己對李航的猶豫代表著什麼。兩位當事人懵懂的情愫,卻被第三方看得分明——
《征服娛樂圈》世界的存在規則。
存在規則從作者那裏繼承了無節操無底線的本性,生平最大愛好就是狗血感情戲。存在規則眼光毒辣,它一眼就看穿,李航的不討厭和喬以杉的很在意代表著什麼。若有似無的粉紅氣場籠罩著兩人,只需要再推一把,他們就能朝著戀愛的方向發展。
存在規則敢斷言,李航和喬以杉都是非常獨特的存在,他們的戀愛一定會很有趣,搞不好狗血橋段加起來能繞地球一整圈。按照存在規則對狗血感情戲的狂熱程度,它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推波助瀾,促成這一對奇特的情侶——才怪呢!
在存在規則眼中,女主和女主的十三後宮是主角,他們是這個世界的中心,是它的心頭愛。
結果呢,女主被坑沒了,存在規則只能寄希望於李航。李航對後宮的攻略讓存在規則獲得極大的滿足,然而在它樂嗬嗬等著收集HE的CG時,李航卻弄了個驚天大逆轉,強行把HE變成友情結局。更讓存在規則怒火中燒的是,李航把它的心頭愛全都炮灰掉還不夠,還要和一個外來者發展發展戀情。
打個比方,這就跟讀者看小說一樣,從開篇就代入主角的視角,對主角有著強烈的認同感,文章美味可口,讀者一口氣酣暢淋漓地看到結局,眼看主角就要和戀人確定關系的時候,卻突然殺出個程咬金,小三上位強行奪走主角的戀人,留主角孤家寡人一個好不淒慘。對於這樣坑爹的結局,任何一個讀者都會抓狂的,這也正是存在規則的感受。
存在規則發誓,它絕對要拆散李航和喬以杉!
喬以杉身邊聚集著大量願力,是塊難啃的硬骨頭,存在規則果斷把矛頭對準李航,它不給兩人作出反應的時間,非常粗暴地把李航秒踢出《征服娛樂圈》的世界——
從喬以杉提出要向李航坦白,到李航被存在規則踢下線,整個過程不過幾十秒時間。
李航什麼有用的情報都沒得到,便兩眼一黑身體失重騰空,當他恢複視覺和身體掌控權,哪裏還有喬以杉的身影。李航傻眼地看著繞著他打轉的願望系統,好一會都緩不過神來,他居然就這麼被存在規則坑了,他還什麼都沒問出來!
願望系統沒察覺到李航的異常情緒,它確認李航的身體和精神都沒有受損之後,才對李航問道:【宿主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剛才《征服娛樂圈》的存在規則通告本系統,永久剝奪宿主進入《征服娛樂圈》世界的權利。系統向存在規則追問處分理由,它沒回答系統,還把系統也給拉進黑名單了。】李航雖然未曾察覺自己對待喬以杉的心態,智商卻沒掉線。
李航把喬以杉這個重點略過,輕描淡寫地對願望系統說:[存在規則肯定無法容忍我把NP世界打出一個無CP的結局,你是我的幫凶,它拉黑我們很正常。]
李航沒有說謊,他只是隱瞞了一部分真相而已。這樣的解釋聽起來很合理,願望系統很快便接受了李航的說辭。這一主一系統,主人有意隱瞞,系統剛得罪存在規則不願深究,於是喬以杉這個大問題就這麼被壓了下來。
李航心裏裝著事,對待願望系統難得溫和了許多,[下一個世界去哪裏,已經決定好了麼?]
願望系統發出驚奇的呼聲,【宿主居然會主動詢問新世界情報,你不是一直消極怠工的麼?!】李航伸出手,讓願望系統的結晶體停在手心,[你當初給我的願望說明書,少了很關鍵的一條規則。遊戲結束的條件,不僅是我完成許下的願望,還有另一種可能性。]
願望系統突然結巴起來,【宿宿主在在在在說什麼呢!】[當你積攢的願力耗儘,再無法打開通往異世界的大門,那個時候就算我的願望沒能達成,旅行也就不得不終止,不是麼?]李航平靜地說出自己琢磨出來的結論,[你最近對遊戲世界的掌控力越來越差了……]
【誰說對遊戲掌控力差就是願力快用完的,就不許系統是個弱雞沒用的系統,就是管束不好願力麼?以前系統也沒少出過錯!】願望系統突然提高聲音,用力地自黑起來。
李航住了嘴,把沒說完的分析都咽回肚子去——
他第一次看到願望系統說明書、,就已經對這趟旅行的終結有所猜想。
而他最終確定願望系統願力快耗儘,是在上個世界輕鬆拿到願望系統部分功能的時候。願望系統功能面板絕不是能夠輕易借出的東西,李航已經做好被願望系統拒絕的準備,出乎他意料的是,願望系統妥協得太快了,連機密性的控製面板都向他展示,這恐怕是願望系統想在分別之前儘可能地對他好。也許下個世界結束的時候,他的非日常之旅也該畫上句號了。
把這個沉重的話題輕輕掀過去,李航對系統問道:[系統,我可以自己選擇下個世界去哪裏麼,雙木夕的一篇小說我很喜歡,你能帶我去那個世界看看麼。]
在李航的提醒之下,願望系統立刻想起來,《精靈法師》是雙木夕寫作路上的一篇小冷文,卻是舟二幾砸地雷砸得最凶的一篇,雙木夕也不止一次在作者有話要說裏提過,一定要為舟二幾寫完這篇小說,而她也做到了自己的承諾,把《精靈法師》漂亮收尾。
願望系統沒想到在自己走到末路,願力空虛之際,還能夠滿足李航的願望,它快樂地回道:【宿主指的是《精靈法師》吧,系統當然可以帶宿主去!宿主要現在就出發嗎?】[不用著急出發,我還有一個問題。]李航製止了願望系統的動作,[《精靈法師》是一篇傳統西幻文,裏面的角色沒有亞洲人面孔,我的角色你打算怎麼安排,如果以我的本來面貌進入那個世界的話,只能安排一個和劇情無關的路人角色吧。]
【那哪行!宿主那麼喜歡《精靈法師》,怎麼能讓宿主當路人?反正也是最後一……】願望系統話到一半,突然卡殼,好一會之後才慢吞吞地說道,【反正使用一次使用異域風情的外貌和姓名,也是不錯的體驗嘛。】願望系統的話,正中李航下懷——雖然他沒能弄明白喬以杉成為跟蹤狂的原因,但這個原因是什麼並不重要,李航只要避開喬以杉,直到遊戲結束就夠了。在新世界使用別人的相貌和姓名,正是李航避開喬以杉的策略。
可是看到全心為他著想的呆蠢萌系統一步步走進陷阱,再想到即將分離的未來,李航心裏多少有點不是滋味。但李航畢竟是李航,他絕不會因為一時的心軟,就向願望系統坦誠自己在謀劃什麼,一旦喬以杉的存在被願望系統知道,對李航來說絕對是天大的災難。
——李航對還在他手心裏翻滾的願望系統說道:[現在就送我進《精靈法師》的世界吧。]
李航進入小說世界的讀條時間,就簡單說一說《精靈法師》這部中篇西幻小說的劇情吧。
女主是人類與精靈的混血,從小備受欺淩。機緣巧合之下,她撿到一根灰撲撲的法杖,法杖裏沉睡著一個古老的靈魂,在杖靈的指引下,女主離開了精靈定居的萬木之森,偽裝成人類的模樣,開始魔法修行。女主一路成長,有開心有難過,收獲了同伴,也打敗了敵人,最後拯救世界於危難之中,成為舉世聞名的精靈法師。
***
當進度條讀取完畢,李航輕車熟路地接掌身體的掌控權。
李航先是按照慣例瀏覽願望系統給他的留言,願望系統的願力不足,除了一張金毛碧眼的一寸相片以外,其他文字全部都被亂碼取代。李航見怪不怪地關掉留言,轉而從自己身上尋找線索。
李航此時穿著最普通的麻質衣服,正坐在葡萄架下乘涼,旁邊擺著一些半舊不新的農具,農具上不見鏽跡,可見主人對其愛惜程度。無論怎麼看,李航現在的身份也就是一個普通果農,最多附帶一個勤勞屬性,就再沒別的了。
難道願望系統又把他抽到背景板角色去了?就在李航如是結論時,葡萄架都遮不住的暑熱驟然消失,烏雲急速翻滾著凝聚成漩渦,遮蓋了整片晴空。李航走出葡萄架,抬頭望去,在漩渦的中心,一道凝成實質的巨大黑芒貫穿天地,直直朝葡萄地劈下。
黑芒所蘊含的能量太驚人,李航以為自己會與整片葡萄地一起被黑芒劈成灰燼,反正也逃不掉,李航乾脆就站在原地,凝視著黑芒的降臨。
黑芒降臨的結果完全出乎了李航的意料,它沒有對外界造成任何傷害,四平八穩地落在葡萄地裏。靜止三秒之後,黑芒和翻湧的烏雲瞬間消失,夏日的暑氣猛然回歸,仿佛李航剛才所看見的毀天滅地之勢只是一場夢——
李航自然不會傻到相信這是一場夢,也多虧了這道貫穿天地的黑芒,李航才搞清楚了自己的身份。黑芒的降臨沒有破壞一草一木,不是因為它沒有能力對外界造成傷害,而是因為它更優先完成自己的工作,傳輸和運送。
黑芒送達葡萄地的東西,是一個尚在繈褓的嬰兒。嬰兒的額頭上長著兩只犄角,細長的尾巴從繈褓裏鑽出來,活潑地左右搖擺。尾巴甩到的葡萄藤,全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就連地面都漸漸呈現出焦灼的痕跡。這個大頭嬰兒,正是《精靈法師》的最終BOSS,魔王之子。
而李航目前的角色,按照原文的設定,是魔王之子俘虜並感染的第一個仆從,也是日後令人聞風喪膽的大魔將。雖然是個反派,也總好過當個沒有名字的路人A吧。李航很快接受了新的身份,並暗含期待地看向嬰兒。
嬰兒敏感地捕捉到李航的視線,他睜開眼,猩紅的眼眸直直對上李航的雙眼——
「卑賤的人類,把你的鮮血和靈魂獻給偉大的魔王之子!」
原文中,魔王之子直接對果農下達的精神命令,果農被控製心神,直接抹脖子自殺。魔王之子吸收了果農的鮮血和靈魂之後,果農的屍體迅速腐爛成骷髏。魔王之子吃飽喝足,反哺了骷髏一團黑氣,森白的骷髏被染成純黑色,灰白色的肉質爬上骨架,重新塑造了果農的肉體。
李航閉上眼睛,等著邪惡的獻祭降臨在自己身上。然而他屏息以待,等了許久,一直沒聽到魔王之子念出關鍵台詞。李航奇怪地睜開眼,重新看向葡萄地裏的魔王之子。
「嗚哇哇哇——爸爸啊!!!」一團小小的影子騰空飛起,撞到李航胸前,繈褓裏的魔王之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嗚嗚嗚,爸爸還活著!我還以為您和神王那狗東西同歸於儘了。」
李航:「……」
誰TM是你爸爸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李航的願望系統太弱雞導致李航被踢下線。
喬以杉(面無表情):……
願望系統(小心翼翼):宿主要去下一個世界嗎?
喬以杉:我要回現實世界一趟。
喬以杉微博(大V):推薦一個優秀的作者以及她的全部作品,請點鏈接雙木夕。
事後。
願望系統:我浪我浪我浪浪浪哈哈哈!
李航:???說好的最後一個世界呢?

第49章 喜當爹的感覺

李航只花三秒,就淡定接受了喜當爹的結果。不管怎麼說,喜當爹多一個小魔頭崽子,總好過被小魔頭製作成骷髏魔將,從此失去自由。只是當爹有風險,萬一小魔頭發現自己被欺騙,李航的下場一定比變成骷髏魔將要慘得多。
李航想起文中對小魔頭凶殘的描寫,頭皮發緊,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完美哄騙小魔頭,絕對不能暴露身份。雖然沒什麼演技,李航對演好一個真正的魔王還是多少有點信心的。
李航默默在心裏理了理魔王的人設——
作為小魔頭的升級版,魔王從來都不是仁慈的生物,哪怕對待自己的兒子也是一樣的。
李航瞪大眼睛,對小魔頭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後,果斷揪著小魔頭的衣後領,使出九分力,才勉強把賴在他胸口的小魔頭給扯下來。用那麼大力氣才對付得過來,小魔頭嬰兒的身體強度可想而知,李航對小魔頭的警惕心頓時再上一個台階。
李航把小魔頭提溜到半空中,用他黑曆史時期熟練使用的找茬語氣說道:「兒子,你剛才是想殺死你老子麼?」
小魔頭在半空抖啊抖,哪怕姿勢非常難受也不敢吭半聲,只小聲地抽泣,「爸爸,我沒有……」
「別狡辯了。當年本王就是殺死我老子才登上魔王寶座的,你要是沒有這種想法,我反倒要懷疑你是不是本王的種了。」李航瞪著小魔頭,直到眼睛酸澀,也依舊一眨不眨眼,他還故意提著小魔頭湊到面前,近距離地凝視小魔頭,給小魔頭造成極大的壓迫感。
「兒子,如果你認為你能效仿本王的方法成為魔王,那你就錯了。本王當年能殺死老子,現在也能掐死兒子!」
小魔頭被李航一再的眼神攻擊差點嚇尿,他嘶聲裂肺地邊哭邊求饒,「爸爸,不,父王,我再也不敢動歪心思了,您就饒了我吧,嗚哇哇哇啊啊……」
小魔頭的哭聲附帶音波攻擊,李航聽得血氣翻湧差點就要嘔出一口血來,他連忙把小魔頭繈褓往地上一扔,咽下嘴裏的血腥味,「本王最厭煩的就是無能的哭聲,你要是再不閉嘴,我就讓你的嘴以後只能發出慘叫聲!」
在生命受到極大威脅的情況下,李航爆發出強大的演技,凶殘的眼神嚇得小魔頭頓時閉上嘴。
李航看著躺在地上安靜如雞的小魔頭,深深地為自己捏了把冷汗。
原文中小魔頭就是最終BOSS,小魔頭的父親老魔王只是背景的一部分,並沒有正臉出現過。他只是根據文中給出的魔族的習性,和老魔王幾句話概括的生平,猜測小魔頭對魔王的態度,誰知竟會一猜即中。
李航簡直頭疼極了,開弓沒有回頭路,現在後悔也晚了,他只能硬著頭皮把魔王爹的身份演下去。敲打了小魔頭一番後,李航也不去撿起地上的繈褓,只是語氣稍稍緩和下來,本王的自稱也換成了我,「兒子,我現在寄宿的身體只是一個普通人類,力量也加持封印,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小魔頭絲經過李航的一番敲打,在畏懼的心理作用之下,不由地對李航的一舉一動進行過度解讀,以為李航這是在考驗他的資質呢。如果資質不過關,他是不是就要被乾掉了?畢竟魔界還有好幾百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們等著乾翻他呢……
強烈的危機感占據了小魔頭的大腦,讓他把自己的老底掀得一乾二淨,「神王老狗雖然隕落,但他的走狗比跳蚤還多,爸爸重傷未愈,利用人類的身份避開那群煩人的小蟲子,是最好的選擇。再者,我永遠都不會錯認爸爸的力量的!用眼神臣服黑芒,逼迫其改變軌跡,這種事就連神王狗東西都做不到!這是獨屬於爸爸的偉大力量!」
根據小魔頭的說辭,李航總算搞明白小魔頭誤認他的原因。黑芒會臨時改變運行軌跡避開他,應該是受到願望系統光環加持的影響,否則他剛到這個世界就秒掛,願望系統的面子該往哪擱。小魔頭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探查得到願望系統的存在。
總而言之,李航暫時不用擔心身份敗露被小魔頭弄死了。
李航稍稍放下心來,把摔在地上的繈褓撿起來,邊拍拍繈褓沾上的塵土,邊忽悠他的便宜兒子,「兒子,現在大陸的局勢一片混亂,我又重傷未愈,不如你就和我暫時隱居一段時間吧。」
李航的動作一點都不溫柔,但有前面的威脅恐嚇作為對比,小魔頭還是感動得一塌糊塗,他輕輕抽搭,「我也想陪著爸爸,可是……我已經立下血誓,百年之內要占領人界,否則就以死祭魔淵。」
「愚蠢!」李航罵道,「本王萬年都未達成的夙願,你以為自己能在百年內達成嗎?」
「我知道這很難,但是現在神王老狗身殞,在神界選出新的神王之前,沒有比現在更合適攻打人界的時機了。而且還有魔界那群想要殺……」
小魔頭話音一梗,把話咽回肚子去,他已經暴露得夠多了。果然溫柔都是甜蜜的毒藥,尤其是父王的溫柔和關心,那絕對是這個世界上至毒的存在,他差點就向無心無情的大魔王示弱了!
小魔頭並不知道,這種示弱示到一半就故作堅強憋住不說的行為,其實更容易惹人心疼。
李航想起文中對小魔頭身世的描寫。魔王到處播種生下數百個孩子,在魔王隕落之後,這數百個孩子和大批強大的惡魔開始角逐魔王之位。小魔頭的母親是只低級魅魔,出身低等沒有任何勢力支持,他出眾的能力成為他的原罪,母親慘死之後,小魔頭一步步走上黑化之路。小魔頭悲催的人設在文章後期拋出,頓時圈了一堆姐姐粉。李航雖然沒被圈粉,但也對小魔頭產生過居高臨下的同情。
此時,李航來到了這個世界,他懷裏抱著這個身世悲慘的小魔頭,雙臂能清晰地感覺到小魔頭的重量。李航當然不會蠢到把讀者視角的同情投射到懷裏的小魔頭身上,他只是猜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喬以杉那個變態跟蹤狂,是個拿過好幾個小金人的影帝。小魔頭力量強大,身世坎坷,這個角色演好了其實也是很能圈粉的。喬變態會不會選擇穿越成小魔頭企圖圈他的粉呢?
如果喬變態敢穿成小魔頭,又不打算表明身份,李航絕對要好好招待他!
把驗證小魔王身份的事提上日程,李航抬手摸了摸懷裏小魔頭的腦袋,「你第一次來到人界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我,證明我們有父子緣。既然我們有父子緣,我就不會讓你為這種荒謬的誓言而死。」
小魔頭哪裏經曆過這種父子溫情,根本招架不住溫情攻擊,一個摸頭殺就把徹底搞定了。
他悶悶地小聲道:「……我聽爸爸的。」
李航滿意點頭,「你要隨我隱居,那就把你的外表幻化成人類的模樣。」
小魔頭窩在李航懷裏,閉上雙眼,周身實質化的魔氣漸漸斂去,犄角和尾巴隱藏起來,深青色的皮漸漸變得白皙而紅潤,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非常健康的人類嬰兒。
幻化結束的小魔頭睜開雙眼,他微微仰起頭看著李航:「爸爸,這個幻化程度可以了嗎?」
李航:「……你能把頭發和眼睛的顏色也換一下麼,人類認為黑發黑眸象征不詳。」
小魔頭有些不好意思,「我的術法沒爸爸那麼厲害,我把魔氣壓縮進體內,眼睛和頭發承載了太多的能量,無法用障眼法遮蓋成爸爸那樣的金發碧眸。」
李航沉默半晌,終究還是憋不住問道:「那你的眼睛又是怎麼回事?」
小魔頭更不好意思了,「爸爸的眼神太帥了,我沒忍住就幻化了和爸爸一樣的眼睛。如果爸爸覺得冒犯的話,我這就換掉。」
李航剛想說你換吧,你和我一模一樣的眼神再加上黑發黑眸簡直就是我嬰兒時期的翻版,喬變態要是看到你的樣子,我遲早都得暴露。李航此時已經完全排除了喬變態穿成小魔頭的可能了,就算情商為負數的笨蛋,也不可能把自己變成明戀對象的樣子!
可是李航沒機會讓小魔頭改換面貌了。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挎著個菜籃子從葡萄地經過,她佝僂著腰走著小碎步,拉長聲音對李航說道:「普爾曼,給我摘兩串新鮮的白葡萄。啊!普爾曼,你懷裏的小家夥是誰?難道是你的私生……你的孩子?呀,瞧瞧他霸道的小眼神,和你簡直一模一樣!」
李航:「……」
不是說上了年紀的人眼神不好嗎,老太太你能不能符合年齡一點?站那麼遠就一眼認出小魔頭像我,還能不能好了?
老太太是個大嗓門,她的一聲笑,注定李航不可能掩人耳目地養小魔頭了。
哐當多出一個孩子,李航有不少東西要添置,他送走老太太之後,便抱著小魔頭去雜貨鋪看看能買些什麼。在雜貨鋪看店的是一對中年夫婦,妻子眼尖,遠遠就看到了李航,她中氣十足,「普爾曼,你來買東西啦。上次我給你介紹的那個姑娘,她對你很有好感,托我問你對她有什麼想法呢!」
丈夫看到李航單手抱在懷裏的小魔頭,用胳膊肘撞了撞妻子,阻止她繼續拉皮條。最後,在夫婦倆頗有深意的眼神中,李航拎著大包小包嬰兒用品和一瓶雜貨店友情贈送的新鮮牛奶,離開雜貨店,開始了撫養小魔頭的奶爸生活。
普爾曼生長的地方是個人口不足一千的鄉下,在這個缺乏娛樂的時代,李航走到哪裏都能聽到和他有關的閒談。
「普爾曼這個萬年光棍怎麼可能討得著對象?」
「可是你瞧瞧,這小家夥惡狠狠的眼神,和普爾曼簡直一模一樣啊!」
「你這麼一說還真像,他們的眼睛就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也有可能是侄子或者兄弟吧?」
「你是傻子嗎,這種血脈相連的凶殘眼神,怎麼可能不是父子!」
「他們要不是父子,我能用牙把鋤頭啃了!」
天天喝八卦群眾送來的奶而茁壯成長的小魔頭,驕傲又害羞地埋頭進李航懷裏。
李·奶爸·航:「……」
他面無表情地抱著小魔頭快速離開八卦的群眾,這破地方簡直沒法待!

第50章 兒子養成計劃

李航和小魔頭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毫不猶豫地認定他們是父子。
假話聽一千遍,別說小魔頭了,就連李航差點都要相信普爾曼有個小魔頭兒子的設定了。小魔頭已然被徹底洗腦,就算有知道真相的惡魔跳出來告訴他真相,他都會覺得這是他兄弟姐妹的陰謀,想要挑撥離間他們的父子關系。
當然,小魔頭會那麼堅定地相信李航是他爹,並不只是因為鄉下八卦群眾們的肯定,更多的還是因為李航的行為,一點點卸下他的心防。
小魔頭的本體無法穿越界限,只能依附人魔混血的嬰兒降臨人界。依靠半魔的血統,小魔頭完全能夠照顧自己,無需李航操半點心。在隱居之初,小魔頭就已經做好自給自足的思想準備。誰知李航不但沒放養他,還照顧得十分細致。
普爾曼經濟不寬裕,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時候日子還算鬆快,多了個孩子就變得拮據了。
在經濟條件不容樂觀的情況下,李航卻把小魔頭照顧得相當妥帖。
李航先是向村裏一些孩子已經長大的人家低價買來許多嬰兒衣物,這些衣服用沸水燙過,再清洗三遍才上小魔頭的身;李航還向村裏的木匠訂做一張舒適的嬰兒床,帶著木頭淡淡香氣的嬰兒床,每每能讓小魔頭安眠整夜;小魔頭的食物更是讓李航費心,村子位於密林之中,不合適圈養牛羊,奶源很少,李航必須盯著鄰裏鄉親們的指指點點,一遍遍借奶才夠小魔頭填飽肚子。
在某天夜裏,小魔頭躺在柔軟的嬰兒床上,看向坐在燈下的李航。李航消瘦了許多,臉色微倦,迎著燈光笨拙地為他縫一件舊衣服,這種堪稱賢妻良母的畫面,不僅沒能柔和李航周身的氣勢,還反襯得他眼神無比凶殘。
這個不倫不類的畫風,讓小魔頭的心情萬分複雜。
小魔頭澀聲問道:「爸爸,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李航轉過頭,並不柔和的視線落到小魔頭身上,讓小魔頭顫抖起來。李航還沒想好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小魔頭搶先說道:「是我逾矩了,請父王原諒。」
李航放下針線活,抱起嬰兒床的小魔頭,給小魔頭圈養計劃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只是覺得機會難得,想體驗一下照顧孩子而已。除了個別人類,其他人類全是些弱小的存在,可是人類卻能成為下界的霸主,我想知道他們的秘密。人類照顧幼崽的方式,雖然麻煩了些,卻有探討的價值。如果你在這個過程中有什麼收獲,一定要告訴我。」
「是。」小魔頭恭敬地答應李航。
當他得知李航對他的照顧並不是為他而起,不由地悄悄地鬆口氣,他總算能安心接受李航的照顧了。與此同時,小魔頭還莫名地覺得有些遺憾,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時間過得飛快,李航帶著小魔頭在偏僻的鄉下隱居已有兩個月。小魔頭享受著李航面面俱到的照顧,日子過得十分安逸,思想也日漸被腐蝕,要不是發生了意外事件,李航的圈養計劃差點就成功了——
李航來到《精靈法師》的世界,就一直想辦法關注教廷的動向。雖然在這種偏僻的鄉下,消息閉塞,很難及時得知教廷的動向,李航也從未放棄過。
李航關注教廷,可不是想要介入教廷和魔界的戰爭。
小魔頭這個世界的終BOSS,都能因為他凶殘的眼神(……)把他錯認成大魔頭,教廷那些人不把他歸為邪惡才怪!一旦李航和教廷的人打過照面,他肯定會陷入無儘的麻煩中。
對李航來說,被教廷盯上固然麻煩,但他更警惕的是另一個大麻煩,那就是喬以杉這個人。
李航和喬以杉在上個世界攤牌,喬以杉肯定能猜到李航會在這個世界避開他。教廷的勢力遍布人界,喬以杉想要找到李航,借助教廷的力量是最正確的選擇。李航有八成把握,喬以杉現在的身份是教廷的一份子,而且地位不會低,搞不好是光明之子之類的。
兩個月以來,李航每天到村長家討要羊奶時,都會留心教廷的消息。
這天,李航照例來村長家取羊奶。前來招待李航的不是往常的村長夫人,而是村長本人。
村長把李航請進屋,關上門窗,隔絕了外界的偷窺。村長夫人、村長的兒子媳婦、村長孫子都不在,屋裏只有村長和李航兩人。
村長撫摸著垂到胸口的白須,慈悲地看著李航,「普爾曼,我可憐的孩子。教廷派尊貴的神父來我們村普教,隨行的還有幾位光明見習法師和守護騎士。教廷義務驅逐世界的所有黑暗,這對你們父子來說太危險……惡魔之瞳、雙黑的惡魔之子,命運對你們家太不公平了。」
李航:「……」
Excuse me?請問這是什麼劇情展開,惡魔之瞳、雙黑的惡魔之子又是什麼鬼?文中的普爾曼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果農好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兀地在李航腦袋裏響起。
【叮咚!宿主的劇情補丁已送達。補丁內容:惡魔之瞳。】【附件,願望系統錄音:對不起!系統真是太沒用了,就算完全改變宿主的外貌,也沒辦法遮掩宿主充滿氣勢的眼神。為了避免宿主眼神太過凶殘導致異域角色崩壞,系統貼心地為宿主加載了補丁,保證宿主能在《精靈法師》世界愉快玩耍!】【PS:我只是一段錄音,宿主的願望系統正在願望系統空間待機,宿主瞪我也沒有用。】李航:「……」
他居然被那個又呆又蠢還敢賣萌的願望系統給坑了!
他當初還覺得奇怪,他都蓋頭換面了,為什麼還是能用眼神征服小魔頭,原來全都是願望系統的鍋。
村長對李航接收劇情補丁的異樣恍若未覺,他把兩瓶魔藥交給李航,「這是染發和改變瞳色用的藥劑,染發劑外用、瞳色劑內服,每次使用三滴,效果能持續一天。普爾曼,帶著你的兒子離開一段時間。等教廷的人離開了,你們再回來。要記住,這裏永遠是你們的家。一定要回來,知道嗎?」
李航接受藥劑,沉默婉拒村長再三的囑托。李航是這個世界的過客,小魔頭是這個世界的終極BOSS,他們都不屬於這裏。李航希望這個充滿溫暖的村子繼續存在下去,他會帶著小魔頭離開,再也不回來。
和村長道別之後,李航不再去下一戶人家討奶,直奔家裏的臥室。
比兩個月前壯了一大圈的小魔頭,正躺在嬰兒床上吹泡泡,圓圓的臉上掛著笑,也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李航進屋的動作不輕,小魔頭卻完全沒被吵醒。
看著小魔頭的睡顏,李航覺得有些遺憾,要是再給他幾年時間,他有一半的把握,能用糖衣炮彈把小魔頭這個BOSS溫和解決。只可惜,他們接下來要進入逃亡模式,他邪惡的計劃只能遺憾地宣告結束。
李航單手撈起小魔頭,小魔頭宛若無骨地靠在李航懷裏,漸漸轉醒。小魔頭迷糊地用他飯包子臉在李航胸口蹭了兩下,「爸爸,你回來了。」
李航把教廷來人的事簡單和小魔頭說了一遍,嚴肅地忽悠小魔頭,「讓惡魔滲透人界的計劃還要五六年,在此之前最好不要驚動教廷。現在還不是和教廷正式開戰的好時機,我們暫時不能暴露身份。」
小魔頭性格十分驕傲,來者不過是幾個和螞蟻同等水平的敵人,哪裏需要回避,他打個噴嚏都能秒殺他們。李航要求小魔頭逃跑,給小魔頭的自尊心造成成噸傷害,即便如此,被馴養的小魔頭還是沒有拒絕李航的要求。
小魔頭安靜地靠在李航懷裏,「爸爸,我能什麼時候離開?」
「下午就走。」李航把小魔頭放到椅子上,掏出村長給的藥劑,「你的身體有一半的人類血統,試試這些藥劑看能不能幫你遮掩頭發和眼睛的顏色。」
小魔頭厭惡地瞥了一眼兩瓶刺鼻的劣質藥劑,無聲拒絕。
李航淡定說道:「如果你不想使用藥劑,我還有別的辦法幫你隱藏雙黑。」
小魔頭吃驚,「爸爸要解開你的力量封印?」
「當然——不可能。在占領人界的決戰之前,我的封印不會解除,這是我的覺悟。」
「那爸爸說的辦法是?」
「你覺得光頭和瞎子的可憐嬰兒,這個設定怎麼樣?」
小魔頭:「……我還是用藥劑吧。」

第51章 眼神殺的克星

感謝小魔頭另一半人類血統,在加大三倍藥劑用量之後,小魔頭深黑的頭發褪成斑駁的灰色;雙眼變成了深邃的天藍色,和李航現在的眸色極為相似,只是變色穩定性不夠好,偶爾睜開眼還是會變回不詳的濃黑。變色的效果差強人意,但能靠劣質藥劑偽裝到這種程度,李航已經很滿意了。
觀察記錄藥劑變色效果的時候,李航也沒閒著,利索地整理好行李。
小魔頭看著兩大包小山似的沉重行囊,臉黑如鍋底,忍耐著嘴角的抽搐說道:「……爸爸,請不要把所有尿布都塞進包裏,我從來沒有尿過床!口水巾也一樣!還有奶瓶也不需要!伯恩太太送的嬰兒玩具也不需要!」
李航本來就是故意逗小魔頭玩,見小魔頭炸毛,只能遺憾地按小魔頭的要求重新物品,直到行李只剩一個才裝半滿的背包。至於那些背小魔頭唾棄的嬰兒用品,李航也沒隨意亂擺,他把這些東西全部整理打包,放到落地櫃裏鎖起來。對李航的這個舉動,小魔頭全程保持沉默。
李航背起行囊,懷抱小魔頭,沒有驚動任何村民,悄悄離開生活了兩個月的村子。
小魔頭趴在李航肩頭,安靜地看著漸漸後退的村子,心裏奇怪地冒出一陣不舍。
小魔頭把眉頭擰得死緊,那不過是一個破落的沒有任何價值的人類村子,就算白送都不會有惡魔想要。就算從今往後再也不會回來,也沒有什麼值得不舍的。
直到此刻,小魔頭這才驚覺,在他心底某個角落,竟把這個和李航短暫逗留了兩個月的地方,視做第二個故鄉。小魔頭心生警惕,他的父王太可怕了,不僅擁有令人折服的強大力量,還擁有輕易蠱惑人類和惡魔的精神力。更讓小魔頭覺得惶恐的是,他明知道自己受到了蠱惑,不僅沒有因此產生反感的情緒,還放任自己對李航的依賴……
這對各懷鬼胎的父子,在野外徒步跋涉一個多月,才終於走出密林,穿過荒地,遠遠地看到人煙。李航感動極了,他錯估村子隱世的程度,離開村子時沒帶有多少食鹽,天天吃沒有味道的烤肉,他都快吃吐了。現在見到人跡,李航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飽餐一頓,然後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當然,李航也沒忘記給極不情願的小魔頭使用變色藥劑。此時小魔頭已是一歲孩童的模樣,藥劑的用量又加重了一倍才勉強生效。口感極差的劣質藥劑,喝得小魔頭渾身都在冒黑氣。
李航正要舉高高哄他的便宜兒子開心,數十個全副武裝的人冒了出來,團團圍住李航。
為首的男人臉上被一道蜈蚣形的傷疤貫穿,他握著別在腰間未曾出鞘的利劍,渾身散發著一種不好惹的氣息,「不知閣下來洛克自衛隊,有何指教?」
洛克自衛隊,聽到這個名字,李航心頭一跳,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是女主升級路上的一個中型副本。洛克自衛隊的名字聽起來好聽,但其自衛隊名頭並不是官方認可的,這是一個令帝國非常頭疼的強盜團夥,這裏的每個人都血債累累,絕不是好惹的貨色。而洛克自衛隊的據點也一直成謎,直到女主和她的同伴發現才曝光於大眾。
現在女主還不見蹤影,李航就陰差陽錯撞到洛克自衛隊的老巢,雙方絕無和平解決的可能。
雖然對方人多勢眾,李航卻不覺得害怕,有小魔頭在手,洛克自衛隊威脅不到他,而且他還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李航親切地看著刀疤男,就如同看著一只待宰的羔羊。「我是來投靠洛克自衛隊的。」
刀疤男冷笑,「這麼拙劣的謊言,你以為我會信麼?你是怎麼穿過三階魔法屏障的,老實交待的話我還能讓你死得乾脆點。」
李航對魔法屏障毫無所覺,穿透結界什麼的多半是小魔頭的鍋。
雙方沒有談判的餘地,李航微微眯起眼,氣勢陡然變得凜冽,他在末世殺過的喪屍比整個自衛團的人數都要多,千錘百煉的恐怖殺氣讓李航的眼神顯得越發凶殘,他視線所過之處,強盜們一個接一個撲通撲通地獻上雙膝。
刀疤男十分懵逼地看著跪了一片的小弟們,想要攻擊李航卻又不敢出手,他紮穩下盤挺直腰板,直視李航雙眼,忌憚地說道:「你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麼?!」
李·眼神凶殘MAX·航面無表情看著刀疤男,難道這人是個……
落後刀疤男一步跪在地上的青年,顫抖著手從懷裏掏出一副金絲眼鏡遞給刀疤男。面對實力未知的李航,刀疤男實在太緊張了,面對小弟遞過來的眼鏡,他條件反射地將其架上鼻梁。
在眼鏡的視力矯正之下,刀疤男總算看清楚李航的眼睛。
撲通一聲,李航又收獲了一副來自刀疤男的膝蓋,達成洛克自衛隊膝蓋收割·ALL成就。
李航:「……」
刀疤男果然是個近視眼,本來可以免疫凶殘的眼神攻擊,奈何有個豬隊友。
李航沒料到會在正面應敵時遇到近視眼,他不著痕跡地瞥了眼懷裏的小魔頭,也不知道剛剛面對刀疤男的失誤,會不會讓小魔頭察覺到不對。剛才服下的劣質藥劑讓小魔頭感覺很不舒服,他正蹙眉頭緊閉雙眼靠在李航懷裏,似乎並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李航心裏咯噔一下,不管小魔頭發現了什麼,既然小魔頭什麼也沒說,他就裝傻到底。
李航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刀疤男身上,冷酷地說道:「我再說一遍,我是來投靠洛克自衛隊的。現在你們總該相信我的誠意了吧?」
所有強盜們立刻在腦海列出等式:不相信就等於死。
毫無疑問,李航獲得了洛克自衛隊的準入證,而且還是完美的全票通過,順便還把刀疤男踢到二首領的位置,取得洛克首領職位。在強盜們的簇擁下,李航來到洛克自衛隊的根據地。一路李航看到的所有建築物、所有人的每個細節都儘顯奢靡,難以想象這個根據地到底消耗了多少錢財才建造起來的。
在洛克的議事廳,李航和刀疤男、幾個小隊長留下,其餘強盜全部解散。
刀疤男先把李航奉上主座,才在次一等的位置落座。刀疤男的眼鏡已經摘下來了,但害怕的情緒還印在他的心底,以致於他說話的語氣恭敬得近乎諂媚,「我是比爾,洛克自衛隊的……管理者,還未請問閣下姓名?」
「普爾曼。」李航只報上現在身份的姓名,便不再對自己的身份多說一句。李航站起身來,把主位空出,就在比爾以為李航要把首領之位交還給他時,李航把懷裏的小魔頭放到主位上。「比爾,洛克自衛隊的首領才一歲,精力有限。洛克的日常管理,還要麻煩你這個二首領。」
面對李航的羞辱,比爾忍無可忍,正要發作,卻被他身邊的青年一把攔住。
李航記得這個青年,就是給比爾遞眼鏡的豬隊友。
青年晦澀地看著主位無聊得吐泡泡玩的小魔頭,「比爾,你看到那個人造的雙黑嬰兒,難道還沒發現普爾曼的身份嗎!帶著一個從不離身的人造雙黑嬰兒的強大的精神法師,還能是誰!」
比爾還沒反應過來,在場的一個女人尖叫道:「難道是那個傀儡法師?」
在場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所有異心都被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那個傀儡法師,特指某個由白法師墮落成黑法師的精神法師,他不僅殺人如麻,還極端崇拜惡魔,殘忍地使用數千個孩童作為原材料製作惡魔之子。數千次實驗中,只有一個存活下來的偽惡魔之子,頭發和眼睛的顏色,正好和現在的小魔頭一樣,斑駁的黑發,和經常褪色的黑眼睛。
偽惡魔之子是個次品,每分每秒都在承受著極端的痛苦,生命時刻垂危。要是就這麼死了也好,但那個傀儡法師非常重視偽惡魔之子,他每次都會把偽惡魔之子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為此還造了很多殺孽。傀儡法師隨身帶著偽惡魔之子,和李航目前的形象非常相近。
被所有人的同情糊了一臉的小魔頭:「……」
心好累,你們把我誤認成劣等品就算了,把我的爸爸,偉大的魔王誤認成一個不入流的人類法師是幾個意思。
總是在被誤會身份的李航:「……」
心好累,小魔頭才是威脅世界和平的終極BOSS,你們瞎了狗眼去同情小魔頭就算了,為毛我這個為了阻止BOSS毀滅世界而不懈努力的善良人,卻要被誤認為一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

第52章 奇怪的父子PLAY

債多了不愁,李航連小魔頭的老子都敢冒充,再多披一個人類法師的馬甲,對他來說也就是一件不痛不癢的小事了。在傀儡法師馬甲的加持之下,李航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洛克自衛隊的幕後BOSS,並順利在洛克定居下來,完美規避了東藏西躲的逃亡之旅。
要說在洛克的定居有什麼讓李航覺得不好的,就是他刷父子日常的時候——
小魔頭的體質特殊,他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身體成長所需要的魔力小魔頭可以自理,但另一半人類血脈成長需要的能量,就只能靠吃人類的食物來獲得了,小魔頭的胃就是個無底洞。
洛克的強盜們經常能看到這樣的場景。
小魔頭:「爸爸,我餓了。」
李航投喂。
小魔頭:「爸爸,我又餓了。」
李航繼續投喂。
小魔頭還沒說。
李航:「兒子你餓了吧,來,我剛剛讓廚房給你做了一點宵夜,特別香。」
洛克的強盜們:……
一大鍋飯和兩大鍋肉,都夠十個成年男子吃到撐還有剩了,這麼多食物居然只是一點宵夜?要麼是這個偽惡魔之子的身體被改造得面目全非,要麼就是這個喪心病狂的傀儡法師用食之酷刑在折磨可憐的偽惡魔之子。為此洛克的強盜們還私下開了賭局,壓後者的人占了九成以上。
那個傀儡法師真是可怕呢……
更讓強盜們覺得膽寒的是,傀儡法師折磨偽惡魔之子就算了,還逼迫偽惡魔之子與他父子相稱。
玩父子PLAY什麼的實在太變態了!
人果然都是對比出來的,和傀儡法師對比,洛克的強盜們覺得自己其實也沒有那麼人渣,至少他們從來沒有折磨俘虜的癖好。
除了日常投喂以外,李航還有一項十分熱愛的父子日常,就是每天給小魔頭洗澡。
這當然不是因為李航有什麼特殊嗜好,他這麼做是為了收集小魔頭的黑曆史。李航不是老魔王,當這個秘密曝光,他們很可能會反目成仇。
李航的武力值肯定乾不過小魔頭,只能另辟蹊徑。當他們對峙的時候,李航深沉地對小魔頭來一句:你忘記我當初給你洗過屁(xiao)股(jiji)的恩情了嗎?殺傷力絕對拔群。
心裏懷著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管風吹雨打,李航每天都會準時準點給小魔頭洗澡。
於是就有了以下這一幕:
李航熟練地扒光小魔頭的衣服,「兒子,咱們去洗白白咯。」
小魔頭臉黑黑地板著臉,偶然路過的洛克的強盜們看李航的眼神宛若看著一個變態。
李航仔細地清洗小魔頭渾身上下每一個地方。
小魔頭臉黑黑地保持一個姿勢不動,悄悄地用魔氣阻隔了李航的手摸到某些不可言說的部位。
李航給小魔頭講道理,「兒子,乖,讓我洗一下你的屁股好不好。」
小魔頭無聲拒絕,李航只能遺憾歎氣。
偶然路過的洛克的強盜們不知道小魔頭無聲的反抗,他們看李航的眼神宛若看著一個超級變態。
終於洗完澡了,李航把洗得水靈靈的小魔頭從浴缸抱出來,卻不給小魔頭穿衣服,只給小魔頭套一件大人穿的上衣。小魔頭長得實在太快了,在村子裏買的舊衣服早就不合穿,李航也不打算問洛克的人要嬰兒的衣服,免得他們過早察覺小魔頭異於常人的生長速度。
洛克的強盜們並不知道李航的想法,他們只看到了李航讓小魔頭衣不蔽體的表象。
根據他們對李航的種種誤解,他們得出了一個可怕的結論。
那個傀儡法師不僅喜歡玩父子PLAY,而且還是個有戀童癖的大變態,最喜歡看若隱若現的嬰兒肉體!
一夜之間,洛克根據地零歲到十歲的孩子,全部都被關在家裏不讓露臉,孩童的歡聲笑語,從此在洛克根據地的大街小巷消失。
對洛克反常的表現,擁有敏銳五感的小魔頭知道得一清二楚。
小魔頭氣得肺都要炸了,他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恨不得把洛克的強盜的血肉全部吞噬,把他們製作成骷髏傀儡。可是小魔頭卻沒有把他的想法變成行動,因為李航被潑的臟水比小魔頭要多得多,李航還沒行動,小魔頭哪裏敢先動手。
小魔頭忍耐了一段時間之後,謠言傳得越來越厲害了,小魔頭的耐性耗儘。
某個晚上,李航按照人類的慣例給小魔頭講完睡前故事之後,李航隱晦地對睡在他身旁的李航說道:「爸爸,有件事我想和你說……」
「什麼事?」李航支起腦袋看著小魔頭,「難道是人類飼養幼崽的方式見效,你變強了?」
「……我沒有變強。」小魔頭氣勢一弱,父王花了那麼多心思照顧他,他卻一點回報都沒給父王。不對,回報應該是有的,他胖了好多斤。
李航打個哈欠,做出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哦,那是什麼事?」
小魔頭狠狠地磨了磨他冒白的乳牙,「洛克那群無禮的人類……爸爸一點都不介意他們的冒犯嗎?」
洛克的強盜們非常忌憚李航,從來不在李航面前說一句不是的話,李航只知道他們有問題,卻不知道問題具體是什麼,所以李航淡定極了。
「他們的想法,值得我去在意嗎?」
小魔頭頓時覺得自己弱爆了,他真的能追上偉大的父王嗎。
李航淡定地說:「不過,兒子你要是介意的話,我會處理的。」
「把洛克變成血池地獄……」小魔頭條件反射地想到最血腥的處理方式。
李航怎麼會容許小魔頭玩脫,他調整了一下情緒,輕聲說道:「我的傻兒子啊,洛克有高階法師嗎?有高階武者嗎?有精靈之類的特殊種族嗎?」
高階能力者和特殊種族又不是隨處可見的大白菜,小魔頭搖搖頭,「洛克最強的能力者是個四階的空間法師,其他的應該都是三階以下的能力者。」
其實四階的能力根本入不了小魔頭的眼,小魔頭能記得住那個空間法師,是因為李航曾經用豬隊友這個詞來形容他,雖然不知道豬隊友是什麼意思,但小魔頭下意識地記住了李航的話。
李航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沒錯,洛克的血肉質量太差。素材太差,做出來的血池地獄,估計比你現在每天喝的藥劑還要劣質。」
李航不提藥劑還好,一提起藥劑,小魔頭的臉頓時扭曲了。
李航賣了個關子,「放心,我會處理好他們的。垃圾也有垃圾的作用,你等著看吧。」
第二天,在洛克無所事事了大半個月之後,李航第一次讓比爾把洛克的強盜們都召集到一起。
李航坐在主位上,氣勢完全碾壓在場的強盜們。「洛克自衛隊聽令,我們要在三個月內攻略亞特盜賊團和亞特盜賊團。鐵羽海盜團的黃金綢,亞特盜賊團的火之隕石我要了,其餘的東西你們自行分配。」
比爾騰地站起身來,他狠狠地捶打桌面,巨大的力道讓堅硬的大理石承受不住壓力龜裂開來。
「鐵羽海盜團和亞特盜賊團是洛克的死敵,要是能打敗他們,我們早就動手了,還用得著你來命令我們嗎!我不管你是想要用黃金綢當尿布,還是拿火之隕石當嬰兒玩具,想要你就自己去拿,別拉上我們!」
李航在洛克呆了大半個月不是白呆的,他知道比爾會衝動,也早就準備好應對措施。李航看向比爾身旁的人,「喂,那個空間法師。到你出場的時候了。」
空間法師不愧是專坑比爾的豬隊友,他十分無辜地站起身來,「今天早上六點,普爾曼首領讓我用空間法術給鐵羽海盜團和亞特盜賊團下戰帖,我已經發出去了,而且還收到了同意決戰的回帖。」
空間法師從懷裏掏出兩封戰帖,交到比爾手中。
比爾:……
其餘洛克強盜:……
要不是洛克自衛隊的防護結界還需要空間法師來坐鎮,他們分分鐘要手刃同伴。
李航淡定看著生無可戀的洛克強盜們,「對方這麼輕易答應決戰,擺明是小瞧你們,根本沒把洛克自衛隊看在眼裏。你們真的咽的下這口氣?放手去乾吧。要是實在打不過,這不是還有我嗎?」
#就算我們乾不過你們,還有那位傀儡法師呢#
在這個強大的BUFF的加持之下,洛克自衛隊熱火朝天地征戰老對手,自然而然地,他們對奇怪的父子PLAY關注度就降了下來。
洛克自衛隊對鐵羽海盜團和亞特盜賊團的宣戰,最終變成了三方大混戰。最後,在那個傀儡法師的鎮壓之下,混戰以洛克自衛隊的慘勝落下帷幕。
李航的本意是削弱洛克自衛隊的勢力,順便利用洛克自衛隊過剩的力量清理一下其他社會毒瘤,哪知道最後會玩脫——
在那場三方大混戰之後,那個臭名昭著的傀儡法師結盟洛克自衛隊的消息,傳遍了整個非法勢力圈。被李航冒用了傀儡法師名頭的正主,風風火火地找上門來。
一個穿著法師袍的瘦削男人,懷裏抱著一個斑駁灰發的瘦小孩童出現在李航面前。
男人面色陰冷,全身散發著我很不好惹的氣場,他看著和他一樣懷裏報這個孩子的李航,臉色更差了。「冒充我的人是你?」
李航放下手中給小魔頭念到一半的兒童啟蒙讀物,「準確地說,是他們擅自把我誤認成你。」
男人看了看李航,又看了看小魔頭,冷笑道:「我不管是你冒充我,還是別人誤認你。現在,我要你……」

第53章 大庭廣眾的示愛

李航和傀儡法師在書房裏對峙之時,屋外還圍著一大圈人。
洛克的強盜們互相推搡著,想要偷看屋裏的情況,卻不敢靠得太近——
就在一刻鐘前,傀儡法師炸毀洛克的防護結界,闖進洛克根據地。
真正的傀儡法師,眾所周知,是一個極端殘忍的人。進入他視野範圍內的洛克強盜,非死即傷。傀儡法師步步鮮血,讓洛克自衛隊深刻地領教了傀儡法師真正的恐怖之處。
傀儡法師恐怖的法術,讓洛克強盜們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強盜們現在沒趁著傀儡法師找李航麻煩的時候逃跑,不是因為他們全都傻了,而是來自於傀儡法師的威脅。洛克自衛隊的所有人都集中過來,但凡有任何一個人逃跑,所有強盜和他們的親屬,都會被製作成傀儡的養分,他們的靈魂將會成為傀儡們可口的點心。
傀儡法師入侵洛克時,比爾正趴在女人的肚皮上醉生夢死,當他衣衫不整地趕到李航屋外時,其他強盜們都到齊了。在場所有人齊齊看向比爾,希冀著比爾能在最艱難的時刻成為主心骨撐起洛克。然而,比爾卻沒有回應他們的期待。
比爾剛站穩腳後跟,就直接把矛頭對準空間法師,他猛地抬腳狠狠踹向空間法師的心窩。
空間法師一直在警惕比爾,在緊急關頭他使出空間法術,險險躲開比爾帶著鬥氣的致命一腳。空間法師躲過比爾的攻擊,看似輕鬆,實際卻很糟糕。防護結界被傀儡法師炸毀的時候,空間法師遭到法術反噬,現在又在法力枯竭的情況下強行使用法術,雙重打擊讓他喉間一甜,嘔出一口鮮血。
見比爾還想繼續攻擊空間法師,一個在洛克頗有分量的強盜出手與比爾接了幾招,他邊打邊失望地大罵道:「比爾你這只只有蠻力的愚蠢狗熊,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不主持大局穩定人心,在這發什麼狗屁的瘋!」
比爾雙眼血紅,他隔著攔著他的強盜,死死盯著空間法師的方向,「我發瘋?發瘋的是你們這群蠢蛋吧!趕緊讓開,讓我殺了這個該死的叛徒。」
「叛徒?什麼叛徒?」洛克強盜們驚呆了,他們茫然地看看殺氣騰騰的比爾,又看看虛弱的空間法師。
比爾恨不得把空間法師的血肉生吞了,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們還記得普爾曼闖入洛克那天的事嗎?空間法師說他感應到有人破壞結界,我們才得知普爾曼闖入洛克的。防護結界兩次被破壞,他今天身受重傷,那次卻半點事都沒有,難道不是他故意把普爾曼放進洛克來的嗎?!」
洛克強盜們震驚地看著空間法師,本來就沉重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起來。
比爾繼續冷笑,「你們沒發現空間法師還有一些費解的行為嗎。普爾曼奇怪的能力必須以眼睛對視為媒介,才能起作用。我視力不好,本來可以不受影響的,是空間法師把眼鏡遞給我,才讓我中招的。」
在比爾的啟發下,眾強盜紛紛想起空間法師的不妥行為來。
「是他故意誘導我們,讓我們誤以為普爾曼是那個傀儡法師的!」
「幫普爾曼向亞特盜賊團和亞特盜賊團戰帖的人也是空間法師!」
「是他……」
洛克強盜們你一言我一語,把空間法師反常的地方都說出來。此時此刻,所有強盜們都認定了空間法師的背叛,是他毀掉了洛克自衛隊的輝煌。洛克強盜們憤怒極了,他們開啟乾擾法力磁場的儀器,把空間法師圍困在中間,他們一定會讓這個該死的叛徒好好地品嘗絕望的味道。
空間法師平靜地看著面露殘忍的洛克強盜們,沒有為自己說一句辯解的話,等待死神帶走他的靈魂。
吱呀——一聲輕得淹沒在洛克強盜們的怒吼聲中的聲響,卻沒有任何人敢忽略它。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發出聲響的地方,李航抱著小魔頭,站在敞開的書房門口,淡定地掃視了眾人一圈,「吵什麼呢,沒見我們正在談事情麼,都給我安靜點!」
洛克強盜們震驚地看著李航,在他們想象中,李航應該已經被傀儡法師這樣又那樣再那那樣,折磨得不成人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對。李航完好無損地站在他們面前,洛克強盜們覺得自己被大宇宙的惡意狠狠糊了一臉。
更讓洛克強盜們風中淩亂的是,那個恐怖的、殘忍的、瘋狂的傀儡法師,此時也和李航同框出鏡。
相對比李航正常的出鏡方式,傀儡法師的出鏡姿勢未免也太奇葩了……
傀儡法師此時正坐在地上,雙手牢牢抱著李航的一條大腿,小魔頭很討厭傀儡法師的舉動,正拿腳踩在傀儡法師的臉上,企圖把傀儡法師從李航大腿上蹬開。傀儡法師不僅沒有因為小魔頭踩他臉而生氣,反而一臉我被踩我驕傲我幸福的表情。
洛克強盜們:「……」
傀儡法師給他們造成了巨大心理陰影,卻在見到李航短短的十分鐘內,變成一個溫順又粘人的抖M。洛克強盜們不禁產生了強烈的心理落差,也變得更加畏懼李航了。
李航等洛克強盜們充分消化內心的敬畏,才開口說道:「你們剛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洛克強盜們害怕得發抖,他們指責空間法師是叛徒的時候,也沒少把李航的名字也拉出來狠狠咒罵。
「我穿過防護結界卻沒導致空間法師受傷,那是因為我對法力的微操能力很強。空間法師給比爾遞眼鏡,確實是方便我使用能力。可是比爾你知道嗎,假如你那時沒戴上眼鏡,你早就是個死人了,哪裏還有機會在我面前叫囂。因為空間法師一再地請求,我才一次次容忍你們某些出格的行為。現在,你們卻告訴我,你們要把你們的救命稻草給殺了?」
撲通,一個強盜承受不住壓力,崩潰地哭著獻上雙膝。接著,如同多米諾骨牌效應,強盜們一個個都跪了下來,包括後背被冷汗浸濕的比爾。倒是有一個很有膽色的強盜,就是剛才稍微回護了一下空間法師的人,他單膝跪下的時候,還順便牢牢地扶穩空間法師不讓他倒下。
李航給那個識相的強盜遞了個讚許的眼神,然而李航的眼神殺傷力太大,強盜害怕之下,不小心把心裏所想的事脫口而出。「普爾曼首領,你為什麼會為空間法師容忍我們的不敬……」
話剛說完,強盜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給咬了,他都說了什麼話!
其實不止是他,其他人雖然嘴上沒說,但肯定也對這個問題十分在意。如果李航不給出一個能說服他們的答案,誰知道以後會不會給空間法師帶來什麼後遺症。
李航想了想,放了個重量級的炸彈,「我為什麼會為空間法師容忍你們,當然是因為我看上他了。我要追求他,當然要滿足他的願望。雖然他的願望讓我非常為難,但我就是樂意,不行嗎。」
這個時代的基佬都要受火刑而死的,所有人都看不起基佬,就算基佬本身也會以自己的性向為恥,絕不輕易示人。也正因為如此,李航隨口編出來的理由就顯得尤其可信了。
在那個瞬間,想要八卦的衝動突破了恐懼的魔障,一個不知道打哪傳來的聲音小聲說道:「普爾曼首領為什麼會看上空間法師?」
雖然不合時宜,但洛克強盜們神同步地在心裏罵道:媽的!問這個問題的人絕對是個深櫃基佬!
李航繼續編,「當然是因為空間法師長得最好看。」
洛克強盜們:……
你說得好有道理完全無法反駁。
「好了,受傷的人趕緊滾去療傷,不要聚在這裏為難空間法師了。我和傀儡法師還有事要談,你們不要礙事。」空間法師的危機解除,李航也該處理他的腿部掛件了,傀儡法師是個純正的直男,他剛才聽到李航說自己是基佬的時候,依舊牢牢抱住李航的大腿。瞧傀儡法師這覺悟,肯定是個難纏的大麻煩。
洛克強盜紛紛散去,李航拖著傀儡法師腿部掛件回到書房,關上門繼續剛才被打斷的正事。
傀儡法師堅決抱著李航的大腿不撒手,「普爾曼,不,普爾曼大師,請您一定要收我為徒。我失敗了兩千七百八十九次,只做出了一個惡魔之子,雖然是個次品,卻是我的心血之作,現在他現在快死了……您能製作出如此完美的惡魔之子,這個世界上能救他的人只有您了!」
李航看向傀儡法師製作的偽惡魔之子,那個孩子大約兩歲的年紀,皮膚蒼白而透明,瘦骨嶙峋,正奄奄一息地躺在書桌上。李航照顧小魔頭照顧了好幾個月,經驗使然,他覺得自己很可能知道那個孩子的問題出在哪。
李航把懷裏的小魔頭放到椅子上,走到書桌邊,他看著偽惡魔之子的雙眼,問道:「你想活下去麼?」
「普爾曼老師!」傀儡法師很不要臉地擅自尊李航為老師,他高聲說道:「他什麼都不懂,您不需要聽他的意見。」
李航趁傀儡法師驚慌放鬆雙手力道時,提腳把傀儡法師一腳踹開,他冷笑道:「原來你也知道自己對待他的方式,會讓他不想繼續活下去啊。我相信每一個惡魔之子都擁有獨一無二的靈魂,如果他連自己的意願都無法表達,這樣的惡魔之子才是真正的次品,完全沒有救的那種次品。」
傀儡法師一副我的世界觀受到衝擊的表情,呆呆坐在地上。看著傀儡法師的模樣,李航真心覺得自己的撒謊水平真是越來越高,都快要點亮欺詐師的新職業了。
李航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偽惡魔之子身上,再次問道:「告訴我,你想活下去麼?」
偽惡魔之子全身疼痛得幾乎無法動彈,他的雙眼卻迸射出強烈的求生意誌,他艱難地點了點頭。
李航垂下眉頭,「好,我會救你的。」
傀儡法師喜極而泣,他趴在書桌邊,看著體力不支昏睡過去的偽惡魔之子,不住地感謝李航。
被李航遺忘在一旁的小魔頭,雙眼擺脫藥劑的作用,顯出深淵般濃重的黑暗,爸爸身邊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煩人的蒼蠅呢。

第54章 喬以杉是誰

傀儡法師把瘦弱的男孩交給李航時,就像是個溺愛孩子的長輩,喋喋不休地講了一大堆自己保養偽惡魔之子的方法,生怕李航把偽惡魔之子給玩死了。
李航對進入老媽子模式的傀儡法師煩不勝煩,「如果你想讓我救這個孩子,那就給我閉嘴。還有,十五天內不準出現在我一公裏範圍內,也不準用法術偷窺我。如果讓我發現你企圖偷學我的技法,我保證,你將永遠見不到這個孩子。」
傀儡法師顯然不樂意,離開偽惡魔之子,那和剜他的心頭肉有什麼區別。可是他看了看沉默地坐在一旁的小魔頭,傀儡法師對邪惡的力量感知非常敏銳,雖然力量很微弱,但他能嗅到小魔頭周身縈繞著深淵般的氣息,冷凍到骨頭的深邃迷人的味道,讓他非常著迷。
傀儡法師實在太渴望擁有一個像小魔頭那樣健康的惡魔之子了。
在一番心理建設之後,傀儡法師狠了狠心,對李航說道:「向黑暗之神發誓,我十五天內絕不接近您,也絕不使用任何方法窺視您。普爾曼老師,請您一定要救活我的珍寶。」
做戲就要做全套,李航並不是無條件答應救偽惡魔之子,他在這個世界的幾個月時間,以了解人類的名義和小魔頭看了不少書,根據書中所見,李航獅子開大口給傀儡法師列了一張長長的清單,清單上的東西,無一不是珍寶。雖然這張清單會把傀儡法師坑到吐血,但世界上不會有白吃的午餐,拿到這張清單,反而會讓傀儡法師放下心來。
傀儡法師剛拿著清單離開洛克,偽惡魔之子就立刻發起了高燒。身體持續的疼痛加上來得凶險的高熱,死神的鐮刀已經架上他的脖子,隨時都會立刻帶走他的生命。李航從傀儡法師留下的一大堆東西中找出應急的藥物,勉強給偽惡魔之子灌下,硬是把他的命從死神手中奪回。
待偽惡魔之子服完藥沉沉睡去,李航才想起被他遺忘在一旁的小魔頭。
李航和傀儡法師周旋了十多個小時,這還是他們見面以來,第一次分開那麼長時間。不過,這也是一個進入養成下一階段的好時機。適當地拉開距離,也許會給養成計劃帶來意想不到的效果。李航對小魔頭說道:「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恐怕會很忙。研究人類喂養幼崽的實驗,也一直沒什麼成果,那就就此終止吧。」
小魔頭覺得心裏很不舒服,可是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心情是怎麼回事,他只是順著自己的心情脫口而出:「你要照顧那個劣等品,那我呢,爸爸不照顧我了嗎?」
李航有些疑惑,是他的錯覺嗎,為什麼他會從小魔頭的語氣裏聽出委屈來。
他想了想,認真地對小魔頭問道:「你確定,你真的需要我的照顧嗎?」
小魔頭啞然,在他最弱的幼兒期,別說只管播種不管負責的老魔頭沒管過他,就連他的魅魔母親,也是放養為主,每次想起他,都是為了向她的姐妹們炫耀魔王的兒子。小魔頭能活到今天,並在眾魔紛爭中取得新任魔王之位,全憑自己的能力,他從未依靠過任何人。
現在,要他承認自己對李航的依賴,他說不出口。
面對小魔頭的沉默,李航乾脆地決定了他們未來的距離。
「既然不需要我的照顧,那你也該長大了。」
小魔頭的耳根有些發熱,李航說得漫不經心,他卻不能不放李航的話在心裏。
魔界環境嚴酷,為了活下去,惡魔的幼年期都很短,三個月的幼年期一過,等級較高的人形惡魔就會長到人類十至十五歲的體格,之後就放慢成長的速度,度過漫長的少年期。
如今小魔頭來到人界,算下來已經有小半年的時間了,他卻還是一歲嬰兒的外表,要說他沒有刻意控製放緩生長速度,連他自己都不會信。
李航一點都不帶猶豫的,說放養就放養。
他把小魔頭留在書房,直接帶著奄奄一息的偽惡魔之子離開了。
根據偽惡魔之子的身體情況來判斷,李航有個大膽的猜測。李航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反正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救偽惡魔之子,他不如放手一搏。如果他的猜測正確,要救下偽惡魔之子,他有很多東西需要準備。這些東西傀儡法師沒給他留下,洛克的倉庫也不知道有沒有,而且就算洛克的倉庫有,李航也不太願意從倉庫裏拿,免得洛克的強盜們發現秘密。
偽惡魔之子的狀況很糟糕,不能再拖延,需要儘快處理才行。李航在安頓好孩子之後,把自己想要的藥物和其他一些東西寫在羊皮紙上,找到空間法師家裏去。
見到李航的時候,空間法師十分平靜,「你來了,進屋來說吧,這裏不太方便。」
李航大大方方走進空間法師的家,四周打量一圈,和洛克的奢華不同,空間法師的家格外樸素,樸素得甚至比一些普通百姓的家還不如。兩人在破落的客廳落座,李航把羊皮紙擱在桌上,率先開口道:「我來找你幫個忙,清單上的東西我有急用,我希望你能在一天內幫拿到。」
空間法師掃過清單上的物品,平靜的表情微裂,他設想過李航來找他的很多場景,但怎麼也沒想到會是現在的結果。李航要他用空間法術偷國王的王冠,也許還能讓他更能接受一些。要一個空間法師動用法術去拿的,居然是這些尋常東西,他有些搞不懂李航在想什麼了。
李航聳聳肩,解釋道:「如你所見,這些東西都是用在那個偽惡魔之子身上的。我信不過洛克的強盜,我希望你能為這件事保密。」
空間法師沒有直接拒絕,他苦笑,「我也是洛克的一員,你信不過洛克的強盜,卻能信任我麼?」
李航對空間法師介懷的事一清二楚,他直接挑破空間法師藏在心裏的事,「如果你感謝我救你一命,並為你利用我的事感到愧疚,這不是一個很好的報恩機會嗎?」
洛克自衛隊是女主成長路上中前期的一個副本,那時候女主還不是很強,這個副本能通關,很大程度都是倚仗一個蟄伏在洛克企圖複仇的人,那就是空間法師。空間法師是個矛盾的人,他和女主不是隊友,一邊狠心將女主推入險境,利用她來達到複仇的目的,一邊又對女主感到愧疚。在複仇結束之後,洛克自衛隊不複存在,女主也原諒了空間法師,從此空間法師便四處流浪,用餘生的時間去行善,為自己曾經的惡行贖罪。
現在女主還沒影,空間法師就遇到了更合適的人選,看著就不像好人的李航。於是,空間法師利用的人就變成了李航。李航知道空間法師的底,兩者互相利用,倒也沒有誰比較吃虧的說法。
總的來說,李航對空間法師這個人還算有幾分欣賞,所以才會不惜自黑成基佬救下空間法師。
空間法師沉默許久,才開口說道:「我一直告訴自己,你和洛克強盜一樣,都是惡人,我不需要為了利用你而感到愧疚。事實證明,我猜錯了。」他拿起桌面的羊皮紙,深深歎氣,「你要的東西很多,我可能要花一些時間才能收集完。」
雖然得到了空間法師的承諾,但李航總覺得空間法師的話有哪裏怪怪的。
「等等,你說你誤把我當成是壞人,這個誤會是什麼時候解除的?」
空間法師示意手中的羊皮紙,「就在剛才,我拿到這份清單的時候解除的。我之前還在惡意地懷疑你和傀儡法師結盟,實在非常抱歉。」
李航有點懵,「空間法師你這是不是不太對,我都不惜自黑來救你,你居然還懷疑我是惡人?」
空間法師差點藏不住臉上表情,他輕咳幾聲來掩飾笑意,「我對自己的臉還是很自信的。」
李航:「……」
空間法師你這麼迷之自信真的好麼,再說了,我哪裏看起來像彎的了!
簡直不想和你說話了。
兩人又商量了一會,因為李航要的東西很急,又必須瞞著洛克強盜,空間法師提議,他一拿到合適的物品,就立刻用空間法術給李航送過去。李航拒絕了空間法師的好意,空間法師重傷未愈,不能太過操勞,分幾個批次把東西送到就可以了。
洛克的強盜們還在盯梢空間法師,李航不宜久留,和空間法師敲定合作後,就要離開了。
空間法師把李航送到門口,手裏還拿著那張羊皮紙,「如果你還需要別的東西,儘管告訴我,我絕對會想辦法幫你找到的。」
李航肯定地說道:「不用了。這些東西足夠救下那個孩子的命了。」
「可是……」空間法師忍不住又看了看羊皮紙,「這些都是治療營養不良的藥和適合孩子養胃的食物嗎?你確定那個孩子的生命危險是營養不良導致的?」
李航歎氣,「傀儡法師是什麼出身,貴族,還是皇室貴族,你能指望他懂得照顧孩子嗎?我看過那個孩子的食譜,全是各種各樣的藥劑。能活到今天還沒因為營養不良而死,那個孩子的身體肯定很強悍。」
空間法師:「……」
被你這麼一說,頓時覺得那個傀儡法師也沒那麼令人害怕了。傀儡法師富得流油,卻把自己的珍寶養得營養不良,真是太蠢了!
空間法師接觸屋裏的屏蔽結界,打開房門將李航送出去。
在道別之時,李航對空間法師喊道:「喬以杉。」
空間法師茫然地看著李航,「什麼?」
李航直勾勾看著空間法師,沒錯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微小的表情。李航找不到破綻,擺擺手說道:「不,沒什麼。這只是我家鄉的一個祝福詞,祝福你好運的意思。再見。」
李航道別空間法師,便直奔家中。
虛弱的孩子已經從昏睡中醒來,他安靜地躺在小魔頭的嬰兒床上,聽到聲響,便轉過頭來,清澈的雙眼看著李航。李航去找空間法師之前,讓人熬了易消化的土豆肉末泥,現在熱騰騰地端上來,正好可以喂他吃。偽惡魔之子很乖巧,他安靜地吃完李航喂給他的土豆泥,還喝了小半碗湯,解決了溫飽和衛生問題,他又繼續沉睡過去。
偽惡魔之子的狀態看起來不錯,李航忙了一整天,終於可以停下來休息一會了。
李航剛躺上床,一個黑色的身影滾到他懷裏,約莫十五歲的少年環抱著李航的腰,把臉埋到李航的胸口。
李航愣了愣,伸手拍拍少年的後背,準確地喊出了他的身份。「兒子。」
小魔頭仰起臉看著李航,他臉上的嬰兒肥已然消失,幻化得酷似李航的雙眼,也恢複了本來的模樣。少年容顏精致,獸瞳如淵,柔軟微倦的黑發,連微笑都帶著危險的魅力,他喉間輕動,「爸爸……」
李航點點頭,打量了一番俊秀的少年。養了半年的孩子,哐當就長這麼大了,李航一邊覺得不可思議,一邊又覺得很有成就感。
他讚歎道:「兒子,你長得真快。快速長骨很疼吧,現在好些了麼?」
小魔頭微笑,依舊賴在李航懷裏不動,「我很好。」
到底不是原來的小奶娃了,和一個少年親密擁抱,李航頗為不適,「都是大孩子了,別賴在爸爸懷裏。好好地自己睡。」
小魔頭沒有任何不情願,聽話地放開了李航,在李航旁邊躺好。
小魔頭很想問李航——
喬以杉是誰?
空間法師的結界根本攔不住小魔頭,小魔頭完整地偷聽了李航和空間法師的談話。他們談話的內容有很多值得小魔頭去追究的地方,可是小魔頭更加在意的是李航臨別時對空間法師說的詞。
喬以杉,這個念起來很拗口的詞,絕不是惡魔的語言。
李航說喬以杉是祝福詞,小魔頭卻覺得,這不應該是一個祝福詞,更像是一個名字。擁有這個名字的人,對父王來說一定很重要。
嫉妒的負面情緒,在小魔頭心底無限膨脹。
小魔頭一字一字地嚼碎喬以杉的名字,如果找到這個人,他一定要連皮帶骨全部吃掉。如果喬以杉變成他身體的養分,爸爸是不是就會像以前那樣關心他了?

第55章 挨坑的兒子

小魔頭的母親是只魅魔,魅惑之力渾然天成,俘虜了成百上千的惡魔。
小魔頭從母親那裏繼承了一半魅魔血統,但小魔頭從未使用過魅魔的魅惑之力。
這種雞肋的能力,既不能洗腦他的兄弟姐妹們,也沒有任何攻擊力,根本派不上用場。再加上小魔頭厭煩成日惺惺作態、只會依附他人而活的母親,就更加不屑去使用魅惑之力了。
魅魔其實一點都不在意小魔頭,她都不數不過來自己生過多少孩子,其他孩子都被她狠心遺棄了,而她會把小魔頭一直帶在身邊,也只是作為炫耀的資本而已。魅魔對小魔頭不上心,卻還是會在意小魔頭對她的態度,她敏銳地察覺到小魔頭對她的不屑,想要對小魔頭發作,卻因為打不過小魔頭而選擇了暫時隱忍。
終於有一次,小魔頭被他的一個異母哥哥揍得半殘,魅魔一直隱藏在旁邊看著,那個大惡魔離開的時候,路過魅魔的位置,故意當著小魔頭的面伸手抓向魅魔的大胸脯。魅魔完全沒覺得自己被羞辱了,她嬌笑著順勢倒進小魔頭哥哥的懷裏,兩只惡魔互相看對了眼,撇下不能動彈的小魔頭去釋放天性了。
三天後,魅魔一臉饜足地來到小魔頭躺屍的地方。
魅魔姿態優雅地走到小魔頭的面前,抬腳踢了踢閉目養神的小魔頭,「喂,你還活著嗎?」
小魔頭睜開眼,表情陰沉地看著魅魔。
魅魔故意衝著小魔頭把玩著食指上的指環,小魔頭認得那個指環,是把他揍得半殘的大惡魔的防具,怎麼會在魅魔手中。魅魔對情緒的感知很敏銳,她得意地向小魔頭展現更多的戰利品。
在展現戰利品的同時,魅魔還對兒子嬌嗔著說道:「我聽別的惡魔說,你那把你揍得半死的哥哥,在回家的路上很偶然地遇到結下死仇的敵人,輸掉生死鬥,血肉都被吃了呢。」
小魔頭冷淡地哦了一聲,「我在養傷,如果沒其他事你能離開嗎。你目標太大,會暴露我。」
魅魔被氣得半死,也不再跟小魔頭兜圈,「你拚儘全力都只能全力挨揍的敵人,我用魅惑之力就能讓他徹底消失。怎麼,偉大的魔王之子,還好意思瞧不起魅魔嗎?」
小魔頭冷漠地移開視線,不給魅魔半點反應。
不管魅魔如何撩撥小魔頭,小魔頭都不為所動。魅魔很快就對逗弄小魔頭失去了興趣,在她丟下小魔頭繼續去尋找她的快樂時,她給小魔頭丟下一句話。「你別以為你擁有魔王的血統,就能撇清你我的關系了。身為魅魔的孩子,你天生就會使用魅惑之力,你過去不用、現在不用,只是因為你沒遇到求而不得的對象而已。當你遇到那個對象時,魅魔的本能就會被喚醒。我很期待著那天的到來。」
小魔頭還記得很清楚,他當時朝他媽冷哼,「永遠都不可能有那一天。」
現在小魔頭躺在李航身旁,感覺到血脈的力量在湧動,不需要任何教導,他本能地就知道該怎麼向李航展現自己,知道該怎麼勾引李航。小魔頭的臉被打得相當疼,更讓小魔頭糾結不已的是,他發現自己很輕易地接受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他看上了自己的爸爸,他想獨占爸爸,他的身體、他的關心、他的思想,他的一切……
妄想著獨占李航的場景,小魔頭又興奮又心焦。
#原來我是那麼沒節操的惡魔嗎#
小魔頭刷新自己三觀下限的同時,還對喬以杉這個神秘人產生了深深的嫉妒。
小魔頭迅速列出尋找喬以杉、阻止爸爸尋找喬以杉、殺死喬以杉和疑似喬以杉的所有對象,一系列完整的計劃。給空間法師打下死緩的標誌後,小魔頭神清氣爽,把注意力放到了另一個更為緊迫的課題上,該怎麼和爸爸來一場愉快又深入的交流,來確定彼此的新關系。
此時此刻,小魔頭和李航就躺在床上,絕佳的場所,絕佳的時間。
剛剛確定自己心意的小魔頭,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他悄悄地,向李航伸出手。
「咳咳咳……」一陣壓抑的輕咳聲響起。
半昏睡狀態的李航立刻清醒,他迅速翻身起床,來到嬰兒床旁邊,探手摸了摸偽惡魔之子的額頭,確認他的體溫。偽惡魔之子在藥劑的控製下,體溫由燒壞腦的高燒將至低燒。藥劑起作用會讓人大量出汗,偽惡魔之子衣服的後背都濕透了,如果不及時處理,以偽惡魔之子此時的弱雞抵抗力,肯定又要再次著涼發高燒。李航讓侍從打來熱水,給偽惡魔之子擦了一遍身子,換上一套乾淨的衣服。
等偽惡魔之子再次安眠,時間已經來到了後半夜。
李航困倦地打個哈欠,看向盤腿坐在床上的小魔頭,少年安靜地盤腿而坐,精致的面容在燭光的映襯下顯得有些虛幻,當他抬起頭與李航對視,李航能感覺到小魔頭視線帶著細微的侵略性。李航微微眯起眼直視小魔頭,直到小魔頭收斂自己的氣勢垂下腦袋。
無聲的眼神交流,讓李航清晰地意識到,小魔頭已經不再是那個窩在他懷裏的小團子了,他正逐漸接近小說中終極BOSS的形象。李航早就為自己的生命安全留有後手,並不懼怕與小魔頭反目成仇,不過他還是謹慎點的好。
李航瞟了一眼嬰兒床,這不是有個現成的理由可以拉開和小魔頭的距離嗎,他一本正經地對小魔頭說道:「兒子,你在這裏會打擾到我研究偽惡魔之子的。從今晚起,旁邊的那間房就是你的臥室了。」
小魔頭猛地抬起頭,無言地看著李航,擺明不想挪窩。
偽惡魔之子這個理由果然不怎麼站得穩腳,李航不得不重新找一個能把小魔頭趕走的理由,與其瞎找別的理由,還不如實話實說,「你剛才看我的眼神……」
小魔頭有些緊張,裝作不在意的模樣,「我的眼神怎麼了?」
李航有些奇怪地看著小魔頭,「你沒發現自己的眼神充滿了鬥爭意識嗎?已經進入少年期,雄性惡魔爭地盤的本性會漸漸顯露。如果我們總是呆在同一個空間,彼此的地盤意識,遲早會讓我們起衝突的。如果是在魔界,我很樂意教你怎麼正確地度過少年期。但是我們現在處於蟄伏期,不是確定從屬關系劃定地盤的時候。」
小魔頭板著臉:「……」
李航把小魔頭連同他的被窩一起扔到屋外,最後很親切地補充道:「對了,你以後最好不要用剛才的眼神看我了,那種挑釁的感覺太讓我不爽了。再讓我多看幾次,我大概會控製不住脾氣胖揍你一頓。兒子,明白了嗎?」
小魔頭繼續板著臉,僵硬地點點頭:「……」
「乖兒子!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你快去睡吧。晚安。」李航滿意地揉了揉小魔頭柔軟的黑發,然後也不等小魔頭道別,便無情地關上房門。
小魔頭木然地抱著他的被窩,一步三回頭地到李航隔壁的房間安窩。
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小魔頭實在很費解,他剛剛確認自己的爸爸的感情,腦袋一發熱就遵從了魅魔的本能,給爸爸拋了個媚眼企圖勾引爸爸。到底是爸爸眼瘸,還是他拋媚眼的姿勢有問題?
小魔頭側耳聽著隔壁李航反複起夜照顧偽惡魔之子的聲響,直到淩晨五點左右,才昏昏沉沉地睡去。小魔頭剛睡著,就被扯進一個古怪的夢裏,被濃重的迷霧包裹著。小魔頭警惕地敏銳的五感感知周圍,卻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呲笑聲。
「兒子,我真沒想到你也會有這一天。到底是誰那麼有面子,居然讓我們偉大的魔王之子主動覺醒魅魔血統。」懶洋洋又魅惑的聲音環繞著從四面八方傳來。
小魔頭的臉色很不好,這是他那個死去的魅魔母親的聲音。
「再次祝賀你找到了求而不得的對象。如你所見,這裏是魅魔的傳承空間,不過很遺憾,你並沒有接受血脈傳承的資格。等我單向和你聊完天,你就該滾了。
你能來這裏,肯定是感情遭到了重大的打擊。看在你給我帶來笑料的分上,我可以為你解疑。
我以前對你說過,你擁有一半魅魔血統,其實是騙你的,你從大魔王那裏繼承的血脈具有吞噬天賦,把你的魅魔血統吞噬得就剩一點渣渣了。
至於我為什麼騙你?那是因為你整天一副瞧不起魅魔的表情,太讓我不爽了!
等你渴望魅魔的力量時,就是我翻盤嘲笑你的時候!
嘖,你的魅魔血統真是太稀薄了,留言時間都被限製到那麼短,我都還沒笑夠呢。總之,兒子啊,你的魅惑之力天生為零,可不要頭腦發熱就跟著魅魔的本能走,那個本能是騙你的,你要是企圖魅惑對方,對方很可能還以為你在挑釁呢。
還有,假如我現在還沒死,看在我親切提醒你的份上,等你離開傳承空間,千萬要記得留你媽一命。」
小魔頭:「……」
如果你現在還活著,我一定要殺你一遍!我從沒見過這麼喜歡坑兒子的魅魔!
在接下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小魔頭由明轉暗,徹底地消失在李航面前,他一邊偷窺著李航的一舉一動,一邊大肆尋找著喬以杉。
喬以杉藏得很深,小魔頭始終沒發現他的蹤跡,就在小魔頭暫時鬆口氣覺得不用太擔心遇到情敵的時候,他的另一個危機出現了,那是一個叫艾米麗的半精靈,學院派法師,冒險工會的新起之秀。

第56章 傀儡法師豬隊友

李航以偽惡魔之子為借口,拉開他與小魔頭之間的距離。
打那以後,成日被李航抱在懷裏的人,從小魔頭變成了偽惡魔之子。小魔頭突然長大的事,李航並沒有選擇隱瞞,洛克強盜們遭受一連串打擊,心理承受能力都變得強了許多,他們簡單地接受了小魔頭異常的生長速度。
偽惡魔之子體質羸弱,總是反複生病,李航想找個幫手分攤一下工作量,但其他人都害怕偽惡魔之子在他們手上出了什麼問題,沒一個人肯答應。空間法師倒是提議過要幫忙,李航哪能讓一個重傷之人整日操勞,最後照顧偽惡魔之子的任務,全由李航一人承擔。
李航為了鍛煉偽惡魔之子的免疫系統,把他大部分的藥劑都停了。斷藥劑那段時間,偽惡魔之子的情況很凶險,每次都是一整天下來,李航忙得暈頭轉向,連睡覺的時間都是東拚西湊擠出來的。
在旁人眼中,李航把所有的精力都骰在偽惡魔之子身上,小魔頭淪為可憐的棄兒。
不少洛克強盜都在私下裏議論小魔頭,難聽的話沒少說。甚至還有些不長眼的蠢貨,當著小魔頭的面嘲笑他被拋棄了,當然,他們也就嘴上說說,不敢真的和生長速度異常詭異的小魔頭動手。
沒人向李航提過小魔頭和那些洛克強盜們的小摩擦,小魔頭也沒和李航提過。大家都以為,忙著照顧偽惡魔之子的李航,是不會知道這點芝麻小事的。其實他們都猜錯了,李航不僅知道小魔頭和洛克強盜們起過衝突,他還知道起衝突的次數,知道和小魔頭起衝突的是哪些人,還知道那些人得罪小魔頭之後總會莫名其妙地倒大黴。
李航放養小魔頭,也是圈養計劃中的一環,其實李航始終關注著小魔頭的動向。
按照小魔頭殘暴的本性,他一定會讓那些得罪他的洛克強盜一個個地慘死,甚至還會牽連家人朋友。可是那些強盜現在一個個都活得好好的,雖然總是不斷遇到倒黴事,也沒見哪個倒黴到缺胳膊少腿的。
小魔頭能容忍那些得罪他的蠢貨活下去,是因為李航對他的要求——在占領人界計劃的蟄伏期,決不能暴露惡魔的身份,如果可能的話,儘可能不要殺人,因為殺人手法也有可能暴露身份。
小魔頭就算殺掉那些得罪他的強盜,也不算違背李航的要求,但他還是選擇了忍耐殺意。
事實充分證明,小魔頭離開了李航的圈養範圍,脖子上套著無形的枷鎖。枷鎖的牽引繩的掌控端,正牢牢握在李航手心。圈養計劃的成果,讓李航十分滿意。
另外,李航在關注小魔頭動向的時候,還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小魔頭總是故意避開他。李航不知道小魔頭避開他的理由,也不知道這個變化是好是壞,但這並不妨礙他繼續放養小魔頭的計劃。
小魔頭的放養計劃暗中進行,偽惡魔之子的身體也日漸健康起來,李航的日子過得很充實。
就在李航以為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的時候,他被巨大的惡意糊了一臉,惡意的友情提供者:傀儡法師。
十五天的約定一過,傀儡法師就迫不及待地出現在李航面前。
零點整,李航剛躺上床,眼睛還沒閉上,他床頭虛影一晃,傀儡法師背著一個大背包,突然出現在李航床頭。他把背包往床沿一堆,就奔向他的親親寶貝。
傀儡法師剛看到比過去健康了很多的偽惡魔之子,差點驚呼出聲,他生怕吵醒孩子,壓低聲音對李航問道:「他的頭發怎麼會變成純黑色了,難道是恩師您幫我提純了他的黑暗屬性?」
李航照顧偽惡魔之子的飲食起居,給他喂一些治病的普通藥劑,除此以外一概沒做。偽惡魔之子的發色由斑駁的灰白變成純黑,應該是身體變健康的附帶反應。
能白賺一份人情,李航沒有推辭的道理。他來到偽惡魔之子的床邊,對傀儡法師說道:「不止是頭發變成純黑,他的雙眼也是純黑是,等他醒來,你就能看到了。」
傀儡法師被巨大的驚喜砸暈,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他猛地握住李航的雙手,「恩師啊!請……」
「放開爸爸的手。」一個少年的聲音突兀地插進來,小魔頭不知打哪冒出來,正一臉陰沉地盯著李航和傀儡法師相握的手。
傀儡法師一動不動,呆愣地看著雙黑的少年。李航也不喜歡和一個中年狂熱粉握手的感覺,他抽出雙手,對小魔頭問道:「你怎麼半夜過來我房間。」
小魔頭看著李航的雙手,臉色稍稍變好了些,「突然多了個陌生氣息,我過來看看情況。」
小魔頭有一段時間沒和李航近距離相處了,他還想和李航多說些話,卻被傀儡法師擋了個正著。傀儡法師瞪著通紅的雙眼,從上到下把小魔頭視奸了一遍。他激動地說道:「你稱恩師為父,難道你是當時那個孩子?」
小魔頭受不了傀儡法師的眼神,一甩手,無形的勁風把傀儡法師狠狠打開,摔倒李航腳邊。
傀儡法師一點也不生氣,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再次握住李航的雙手,腦殘粉模式ON,聲情並茂地說道:「恩師啊,請您一定要收我為徒!」
李航:「……」
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
小魔頭:「……」
這個打擾別人談戀愛的人類實在太討厭了。
還好,偽惡魔之子醒過來救場,傀儡法師總算安靜了下來。
否則傀儡法師繼續鬨下去的話,小魔頭不乾掉他,李航都要忍不住揍他一頓了。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偽惡魔之子再次沉睡,傀儡法師也稍微恢複理智。李航還有事與傀儡法師相談,為了防止傀儡法師再發狂導致談話無法繼續,李航把小魔頭趕回他自己的房間去。
小魔頭不情不願地離開之後,傀儡法師一臉傻笑地趴在床頭盯著偽惡魔之子的睡顏,李航則坐在床上,整理傀儡法師交給他的大包寶物。李航不懂鑒寶,也能看得出這些寶物價值不凡。
李航對傀儡法師問道:「這些東西,都不在我給你的清單上吧。」
傀儡法師見李航終於肯主動和他說話,不舍地離開嬰兒床。他褪下左手食指上的空間戒指,將其交給李航,「清單上的珍寶,都在空間戒指裏。背包裏的珍寶,是我另外送您的禮物,它們都蘊含特殊能量,與空間法術相斥,無法收進空間戒指裏。」
李航看出傀儡法師的心思,「我不會收你為徒的,這些東西你拿回去吧。」
「不愧是恩師。托特斯國的國寶、愛比爾女神遺留人間的戰甲、精靈的森林之石……」傀儡法師頹然地報了一長串珍寶的名字,「面對這些絕世珍寶,恩師也一點都不為所動。您列在清單上的東西,大多數都是用於研究的材料。您追求真理的姿態,真讓我感到羞愧。」
李航:「……」
當初他列了一堆生長在危險區域的有價無市的材料,目的就是把傀儡法師打發去采集材料,省得傀儡法師閒著跑去禍害他人。
結果呢,他都聽到了什麼?傀儡法師收集那堆麻煩的材料時,還順便去打劫了一圈。
那一長串李航不認識的珍寶,光聽名字就叫人心驚肉跳了。
傀儡法師啊傀儡法師,你的名字寫作亨利埃塔查爾斯,讀作大寫的坑爹啊!
FLAG才立,就秒收了——
天才蒙蒙亮起,總是睡到中午才起的比爾破天荒起了個大早,他和幾個洛克強盜房門都沒敲,慌慌張張地衝進李航的房間。比爾看到隨意擺放的珍寶,竟一點都沒流露強盜的貪婪,他看著傀儡法師,發出一聲慘叫,就要上前和傀儡法師拚個你死我活。「都是你!洛克要完蛋了,全都是你的錯!」
與比爾同來的洛克強盜連忙攔住他,其中一個強盜說道:「比爾,別忘了,我們還有正事。」
比爾依舊仇恨地盯著傀儡法師,勉強忍住氣,轉向李航的方向,雙膝一曲跪了下來。「普爾曼首領,請你救救洛克吧。我代表洛克的所有人發誓,如果我們能躲過這一劫,就不再當強盜,並一生為善。」
李航平靜地看著比爾,難怪剛才比爾沒對他生氣,原來是有求於他。比爾這個洛克前首領,平時是蠢了點,關鍵時刻卻不會掉鏈子,他能察覺李航善良的本性,並果斷做出正確決策向李航求救。
李航衡量了一下比爾話裏的誠意,站起身來,「記住你說過的話。」
比爾和幾個強盜都激動地看著李航,「您答應救我們了?」
「別高興得太早,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下你們。」李航向比爾詢問了外面的情況,並命令他們即刻組織大家輕裝離開洛克根據地。
等比爾他們離開之後,傀儡法師皺著眉,十分不解李航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去救那些螻蟻,不過他沒有追問,而是對李航說道:「沒把尾巴處理好,是我的失策。我會幫忙的,請恩師不要拒絕。」
李航沒好氣地說道:「你當然要幫忙。走吧,我們去看看情況。」
據比爾所說,托特斯國的軍隊、愛比爾女神的數千信徒和一支精靈弓箭手隊伍,以這三方為主力,冒險工會的雇傭兵等林林種種勢力為輔,將近五萬人的討伐隊,就在洛克根據地一公裏以外的地方。這支龐大的討伐隊,隨時可能衝進洛克根據地。
李航登上據地最高的哨崗,拿出魔法望遠鏡——
李航並不知道,在他研究魔法望遠鏡怎麼用的時候,討伐隊的總帥也在做著相同的事。總帥手持一台全方位無死角豪華高清的望遠鏡,觀察洛克根據地的地形。他首先看的地方,就是位於最高位置的哨崗。
於是,這位倒黴的總帥看到了李航放大的臉,放大的眼睛,以及無限放大的凶惡眼神。
撲通一聲,身經百戰的總帥,非常丟人地從馬背上摔了下來,暈了過去。
總帥身邊的副官大聲慘叫,「總帥遭到了精神法術的攻擊!大家小心!」
在場的魔法師都驚呆了,居然遠距離使用幾乎沒有能量波動的精神法術攻擊,他們的敵人實在太可怕了!

第57章 好一出大戲

對傀儡法師討伐隊,是在短時間內,由龐雜的多方勢力組成的臨時隊伍。總帥由出兵最多的托特斯國指定,其實討伐隊的各方勢力誰也不服誰,只是維持著最基本的客氣而已。
討伐隊總帥是托特斯國的衛國將軍,他戰功赫赫,放眼整片大陸也算是排得上號的一位人類強者。然而總帥今年已有六十高齡,實力早已過了實力巔峰,不斷地走下坡路。
總帥在使用法術高清望遠鏡的時候,原因不明地突然昏迷。
總帥隨身副官反應很迅速,他立刻向全軍發出注意精神法術的警告。把這個警告聽進心裏的,也就只有托特斯國的士兵,和一部分的非托特斯國的法師而已。其他勢力的人,要麼是覺得總帥承受不住壓力昏迷,要麼是認為總帥實力不濟被傀儡法師輕易搞定,總帥副官不過是找個爛借口維護托特斯國的面子而已。
總帥副官維護本國面子的行為無可厚非,這種時候,懂得點人情世故的人,最多在心裏默默瞧不起托特斯國的軟腳蝦將軍,卻絕不會在這種公眾場合下托特斯國的面子。
非常不湊巧的,討伐隊裏剛好有一群非常不懂人情世故的人,準確地說,是半巨人。這些半巨人是女神愛比爾的信徒,愛比爾女神是已隕落的戰神的侍女,她肌肉發達天生神力,能動手的時候絕不動口,更不愛動腦,她的信徒,多半也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喜歡暴力的生物——
一個年輕的半巨人,非常看不懂場合地站了出來,他扛著把巨大的斧子,非常邋遢地打了個噴嚏,「喂,我說托特斯國的弱雞們,我老早就煩死你們這個不許那個不許磨磨唧唧的行兵了。正好,你們的將軍被傀儡法師嚇破膽,乾脆就把指揮權交出來吧。有愛比爾女神的指引,我們一定能輕鬆砍掉傀儡法師的人頭,放乾他的血,剁碎他的肉,用他的靈魂來洗清他冒犯女神的罪孽。」
年輕半巨人血腥的發言令在場的許多人都不適地皺起眉,總帥副官更是被氣得漲紅了臉。副官讓身旁的士兵接過昏迷的總帥,手持長槍站出來與半巨人面對面對峙。「總帥昏迷,討伐隊的指揮權確實要另外找人接手,但是也輪不到你在這裏放大話!」
說著,總帥副官突然提槍對年輕半巨人出手,年輕半巨人反應也不慢,他反手以巨斧迎戰,哐當一聲巨響,年輕半巨人的斧頭竟被總帥副官的長槍挑脫手。總帥副官長槍指著年輕半巨人的喉嚨,在其他半巨人發怒之前,把同他們一起來尋找森林之石的精靈們也拉了下水,「總帥最需要的並不是個人的實力,而是掌控全局的能力,這個需要智慧的位置,難道不是高貴冷靜的精靈更合適擔當嗎?」
精靈弓箭手的女性領隊皺起眉,她厭惡狡猾耍心機的人類,但她更明白此時不能再增加混亂了。女精靈領隊避開更換總帥的問題,對總帥副官問道:「你剛才說總帥受到精神法術的攻擊,是怎麼回事?總帥縱然年邁,他是九階武者,精神防禦能力淩駕於在場九成的人,普通的精神法術絕不可能一擊致使總帥昏迷。假如敵人擁有一擊打敗總帥的強大精神法術,他完全可以直接對整個討伐隊出手。可敵人並沒有這麼做,現在也沒有繼續使用精神法術來擾亂我們的軍心,這不是很奇怪嗎?」
女精靈領隊就差沒直說總帥昏迷的原因不是精神法術了,總帥副官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但他依舊要維持風度,維護托特斯國的臉面。「所以,您認為敵人的陰謀是什麼?」
女精靈領隊懶得繼續和總帥副官玩文字遊戲,她直接指出重點,「總帥昏迷,而我們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找出他和我們之間的區別,就是那台法術望遠鏡。如果望遠鏡本身沒問題的話,那問題就出在總帥使用望遠鏡的行為。至於是哪種情況,還需要更多的情報才能做出判斷。」
女精靈領隊說到需要更多情報的時候,大家都非常統一地把目光落在那個被總帥副官一招打敗的年輕半巨人身上。半巨人頭腦簡單,滿腦子只有三件事,吃、戰鬥、繁衍後代,就是因為大腦太簡單了,他們自帶精神法術免疫屬性,除非達到十階的傳說級別,否則精神法術的攻擊很難傷害到半巨人。
謹慎起見,在年輕半巨人使用望遠鏡之前,由三位精神法師為半巨人加持疊加三重精神屏障,哪怕敵人的精神法術真的達到十階,也不會對半巨人造成太大的傷害。
在眾人齊刷刷的注目禮下,年輕半巨人敏銳地注意到他心儀的女半巨人也在看著他,他挺直腰杆,結實的胸肌跳動幾下,他絕對要在他心愛的女人面前好好表現。年輕半巨人有些小緊張捏起對他來說有點小的望遠鏡,將其貼近眼睛,對準剛才主帥觀察的方向,調整望遠鏡焦距,那是洛克的哨崗——
李航泄氣地放下手中的望遠鏡,辣雞雜牌貨,看不遠就算了,操作還非常複雜,現在洛克強盜們帶著他們的家屬撤了,傀儡法師又讓他打發去整理他搶來的珍寶,沒人教他望遠鏡的使用方法。李航實在想知道討伐隊的情況,要不,再試一次?
撲通!伴隨著一聲巨響,討伐隊的眾人都感覺到地面的顫動。
年輕半巨人腿軟地跪倒在地,他把望遠鏡扔開,雙手撐地劇烈地吐出一大口鮮血。他的臉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嗚哇啊啊啊啊……媽媽,我好害怕!」
討伐隊眾人:「!!!!」
削弱精神法術攻擊的神器半巨人+三重八階精神防禦,如此強大的組合,也被一擊秒殺,他們的敵人到底有多強大啊?討伐隊的軍心徹底亂了!
李航還在和劣質的法術望遠鏡做鬥爭,壓根不知道自己給討伐隊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不過話說回來,總帥和年輕半巨人受到嚴重的心靈創傷,並不全是李航的鍋。總帥那台比李航手中的破爛貨昂貴無數倍的望遠鏡,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它將李航的眼神威力放大了一百倍,在如此巨大的殺傷力之下,別說總帥和年輕半巨人了,搞不好李航自己都會被嚇一跳。然而,這個真相隨著望遠鏡被半巨人摔壞,徹底失去了曝光的可能。
就在討伐隊亂成一鍋粥,許多人萌生退意的時候,一個少年突然出現在討伐隊面前。
少年純黑的頭發和眼睛,讓討伐隊的人迅速聯想到極度崇拜惡魔的傀儡法師。討伐隊的人如臨大敵,難道他就是那個神秘的精神法師?
少年無視眾人對他的警戒,瞬移到冒險工會傭兵的方陣。少年看著傭兵中一個美麗的少女法師,少女的一雙尖耳區別於人類,她是一個半精靈。少年審視半精靈法師,語氣暗含不屑,「你就是艾米麗?」
半精靈少女周圍的人頓時退散開來,她僵硬地點點頭,「我是艾米麗。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少年輕哼,「你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哪裏值得爸爸額外關注你了。
半精靈少女:「……」
在李航鍥而不舍地努力之下,他終於攻克辣雞望遠鏡,完美掌握其使用方法。李航調整焦距,看清了一公裏以外的討伐隊。黑壓壓的一大片人,有大批精銳的重騎兵、一堆拿著各種法杖的法師、敏捷犀利的精靈射手,還有非人類的強大生物,想到要與這些強大的戰力為敵,李航就頭疼得不得了。
等等,他看到了什麼!
李航把望遠鏡對準傭兵陣,那個背對著望遠鏡的雙黑少年好眼熟,那不是他的便宜兒子小魔頭嗎?小魔頭想做什麼,難道圈養計劃失敗,他失去耐心,打算走回原文的暴力製霸路線嗎?
李航盯著小魔頭背影的時候,一個搖搖欲墜的身形映入眼簾,半精靈的少女,手中拿著一根法杖。根據原文設定,這個世界只有唯一一個半精靈法師,也就是女主艾米麗。
艾米麗現在還是個弱雞見習法師,卻直接撞上全文的最終BOSS,她是死呢還是死呢?
李航對艾米麗的好感度很高,他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失誤害死艾米麗。
李航正在考慮是否要祭出他保留的大招,傀儡法師帶著整理好的戰利品來到哨崗之下。
「恩師,我剛才使用偵查法術,您的兒子和敵人對上了!」傀儡法師此時無比後悔當初亂打劫的行為,他可能會害死恩師的傑作。「他們知道我對惡魔之子的重視,不會對您的兒子下殺手的。我用珍寶與他們交涉,一定會把他平安帶回來的。」
李航舒口氣,有傀儡法師在,他就能搭順風車去找小魔頭,省下壓箱底的大招了。他對傀儡法師說道:「你不用擔心他的安全,他會照顧好自己的。我們把珍寶還給托特斯國那些人,儘量和他們和解吧。如果不能和解,再另做打算。」
聽到小魔頭的安危沒問題,傀儡法師放下心中的大石,「好,那就按恩師說的辦!」
傀儡法師大喜過望,財大氣粗地掏出一張空間法術卷軸,將其撕開激發法術——
還沒從哨崗下來的李航:「難道這個空間法術的施展能從地面延展到哨崗上?」
傀儡法師仰頭看向三十多米的哨崗,茫然搖搖頭,「不能……」
李航眼看空間法術就要成型,只能對傀儡法師簡潔交代,「你幫我帶句話給兒子,不準為難艾米麗,立刻回來找我。你無需照顧他的安危,完成珍寶的交涉即可。」
傀儡法師頗有給李航當小兵、為李航撐場面的覺悟,他到達戰場,收起面對李航時的蠢樣,板著冰山臉端出貴族的姿態,布好防禦法術,並做好隨時對敵人發出攻擊的準備。
在場的有不少和傀儡法師打過交道的人,他們本就非常忌憚傀儡法師,加上剛才兩次可怕的精神法術攻擊,當傀儡法師出現的時候,竟沒有一個人對傀儡法師出手。
傀儡法師見沒人攻擊他,便直奔最重要的任務,他對小魔頭說道:「恩師讓我給你帶句話。」
小魔頭聽說李航有話帶給他,臉色變得柔和了許多。
他不再盯著艾米麗,轉而對傀儡法師問道:「爸爸要你帶什麼話?」
傀儡法師:「不準為難艾米麗,立刻回去找他。」
小魔頭:「……」
艾米麗:「……」
吃瓜群眾:「……」
一個機智的吃瓜群眾靈光一閃,大膽地對傀儡法師問道:「剛才是你對我們使用了精神法術嗎?」
按照傀儡法師的本性,他懶得和這些螻蟻打交道的,但是礙於李航交給他的任務,他只能耐著性子回答對方愚蠢的問題。「恩師要求我把搶來的珍寶還給你們,他希望我們雙方能和解。我怎麼可能違背恩師的意願攻擊你們呢?」
原來,剛才可怕的精神法術,是傀儡法師的恩師施展的嗎?
傀儡法師已經夠可怕了,他的恩師會是怎麼樣的強者,簡直難以想象!
這位強者居然會選擇和解,這怎麼可能?
哦不對,剛才總帥和年輕巨人的身體檢查結果出來了,他們的身體和大腦沒有受到傷害,只是精神狀態不太好而已。如果那位強者不想和解的話,他們早就沒命了吧。
這位強者居然不介意自己被冒犯,選擇和解,原因難道是——
眾人齊刷刷地看著小魔頭,這個雙黑少年稱呼傀儡法師的恩師為父親,他非常敵視那個叫做艾米麗的半精靈法師,而傀儡法師剛剛又帶了句話,他的恩師不希望雙黑少年為難艾米麗。
經過一番複雜的腦補,眾人得出一個強大的邏輯。
傀儡法師的恩師:強大的精神法師。
雙黑少年:強大的精神法師的兒子。
艾米麗:強大的精神法師看上的女人,被其兒子敵視的未來後媽。
第三個人物簡直人生贏家,艾米麗,感謝你讓那位強大的精神法術放過我們,我們都得救了。
被眾人默默的感謝糊一臉的艾米麗:「……」
真是日了狗了,她根本沒見過什麼強大的精神法師好嗎?誰要嫁給一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能給傀儡法師當老師的強者,絕對是個老頭好麼?
原來以為這是一個混經驗的簡單副本,為什麼會打得這麼心累。
艾米麗能讀懂眾人的腦補,小魔頭又怎麼會想不明白,他簡直要氣炸了,而且某些蠢貨居然生出取代艾米麗勾搭他爸爸的想法。
小魔頭純黑的獸瞳染上嗜血的顏色,好想毀滅這些不長眼睛的蠢貨。小魔頭按捺著洶湧的殺意,做了一個決定,他可以做到不殺人,不率領攻打人界,他可以聽從李航的一切要求,可以裝作永遠沒發現李航是一個人類,前提是——
李航必須屬於他。
小魔頭不再忍耐心中對李航的渴望,他揚起微笑:「這個世界上能成為爸爸的伴侶的人,只有我。如果有哪個蠢貨敢打爸爸的主意,我一定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做地獄。」
說著,小魔頭抬腳做了個輕踩地面的動作,一道裂紋沿著他的腳下,轟隆隆地向兩個反方向開裂,深達十米的地裂蔓延了將近百米才停下來。
吃瓜群眾&艾米麗&傀儡法師:「……」
戀父什麼的,我們真得不是很懂。
在詭異的氣氛中,傀儡法師和托特斯國、愛比爾女神信徒、精靈弓箭手們開始交涉和解的問題。當李航在森林迷路了好一陣,終於到達現場的時候,和解已經順利達成。
小魔頭第一時間看到了李航,他迅速撲到李航懷裏,抱住他的腰,「爸爸!」
李航穩穩地接住小魔頭,「兒子,不要抱那麼緊。」
吃瓜群眾:「……」
強大的精神法師好年輕!話說他不知道自己兒子覬覦他嗎?
#為什麼大家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就算覺得我的眼神凶惡,為什麼會在害怕我的時候還同情我#
黑人問號臉。

第58章 溺愛孩子要不得

傀儡法師立誌要當李航的貼心小棉襖,在這種時候,他怎麼會允許李航陷入尷尬中。傀儡法師來到李航身邊,在後退半步的位置站定,鄭重地向討伐隊眾人介紹李航。「這位是普爾曼大師,他是我非常尊敬的大學者。我欲跟隨普爾曼大師學習,拜他為師。」
為了不損害李航的名聲,傀儡法師忍痛澄清了李航和他的關系。傀儡法師有些傷感,也不知道錯過這次逼恩師認下他這個徒弟的機會之後,他還有沒有機會賴上恩師……
傀儡法師放低姿態介紹李航,讓討伐隊更加不敢輕視李航,也解圍了剛才尷尬的氣氛。
討伐隊的總帥尚在昏迷中沒醒來,女精靈領隊已經達成拿回森林之石的目的,不想卷入多餘的麻煩中,半巨人的首領對自己的智商很有自知之明,這時候他就不要冒頭好了。討伐隊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沒有一個人站出來代表討伐隊與李航見禮。
總帥副官是個合格的腹黑,他迅速找到了一個可以代表討伐隊的非常合適的人選。
半精靈法師艾米麗,就這麼一臉懵逼地被討伐隊的人推了出來。她微微屈膝對李航行了個淑女禮,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普爾曼閣下,您好。感謝您願意把珍寶還給我們。」
話剛說完,艾米麗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給打成結。
感謝強大的精神法師還珍寶,那不是在暗示對方才是珍寶被搶的罪魁禍首嗎。
除開雙商不在線的半巨人,討伐隊的眾人心聲異常同步:艾米麗你說的都是什麼鬼話啊,要是普爾曼大師被你惹怒,我們全都得死!
就在討伐隊眾人心情無比忐忑的時候,李航開口了,「這位法師小姐,您客氣了。該道感謝的人是我才對,感謝眾位的仁慈,願意和我們協商和解。」
傀儡法師忍痛撇清自己和李航的關系,沒想到李航會對他不離不棄。傀儡法師感動極了。
討伐隊眾人也沒想到李航不僅完全不生氣,還放低姿態向他們這些弱者道歉。眾人對李航的好感度刷刷地漲,同時還用隱晦的眼神看向艾米麗,他日攀上高枝嫁給普爾曼大師的時候,可別忘了我們這些同患難的夥伴啊。
艾米麗惱怒極了,她能感覺到李航對她的欣賞,但女性的直覺告訴她,李航對她的欣賞並非男女之情。她不願因為李航的欣賞而被別人用特殊的眼光看待,更不願被那個該死的戀父情結仇視!
艾米麗是個勇敢果決的姑娘,為了未來能過上平靜的生活,她大膽地對李航問道:「請問普爾曼大師,您有戀人或者傾慕的對象嗎?」
李航有點跟不上艾米麗的節奏,「這是重點嗎?不如我們來談談賠償損失的問題吧。」
依舊占據著李航懷抱的小魔頭插嘴道:「我認為艾米麗的問題非常重要。」
傀儡法師的表情有些扭曲,他伸手扳住小魔頭的肩膀,「現在是交涉和解的嚴肅談話,你不要妨礙談話進行,快從恩師身上下來!」
李航見小魔頭表情不善,擔心小魔頭一個不高興就進入殘暴模式導致屍橫遍野,他連忙攔下傀儡法師的動作,「沒關系,他願意抱著我,就讓他抱著吧。我兒子很乖巧,他不會妨礙我們的。」
傀儡法師只得無奈選擇放棄,小魔頭滿意了,繼續一動不動地霸占著李航的懷抱。
李航感受到懷裏沉甸甸的分量,心裏也比較踏實,哪怕小魔頭在突然爆發,他也能及時應對,不會讓在場的人卷入危險之中。李航對艾米麗說道:「所以,我們繼續賠償損失的話題?」
艾米麗能感覺到小魔頭對她的仇視,她的危機感更勝,執意要得到李航的答案,「等您回答完我剛才的問題,我們再談怎麼賠償損失。」
李航對艾米麗的糾纏有些不解,在他的印象中,艾米麗應該是個爽快的姑娘。「如果其他人不介意我額外占用一點時間,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
吃瓜群眾內心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燒,他們無聲呐喊,我們完全不介意,請務必回答艾米麗的問題!
李航無法解讀他們的心理活動,總要有個人出來代表所有人發話的,只是沒想到這個人會是精靈女領隊,「賠償損失的問題,不是一下就能解決的。只是占用一點時間聊聊天,我們不會介意的。」
李航看看精靈女領隊,再看看討伐隊其他等著聽八卦的人:「……」
= =精靈不是一群不問世事的高冷生物嗎?精靈女領隊你這麼八卦真的好嗎?
還有其他吃瓜群眾,我媽都沒你們這群人那麼八卦好嗎!
李航在眾人的期盼之下,不得不給出答案。「我沒有戀人,也沒有好感的對象。」
艾米麗眼睛發亮,她繼續追問:「那您喜歡什麼類型的人呢?」
我一定會往您喜歡的類型反方向努力的!
李航總覺得艾米麗的態度哪裏有古怪,不過他不想花太多時間討論戀愛的問題,在五萬多人的圍觀之下長時間坦白戀愛情況,簡直就是酷刑。
於是,李航給了艾米麗一個無法往下追問的答案,「我希望我能陪伴我的孩子成長,維系戀愛關系會消耗我大量的時間,所以在未來二十年內,我不會考慮發展一段戀情。」
李航說的也不全是假話,他隨身綁定了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的炸彈,怎麼可能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小魔頭聽出李航的潛台詞,可那又怎麼樣,他要的只是獨占李航的結果。
小魔頭笑得開心極了,他終於鬆開李航的懷抱,選擇與李航並肩而立。小魔頭擺出獨占的姿態,簡直要亮瞎李航以外的所有人。
八卦的吃瓜群眾&傀儡法師&艾米麗:「……」
普爾曼大師,原來您被您的兒子覬覦,不全是因為您的兒子太變態,您也有份背鍋啊。普爾曼大師,您實在太太太太太溺愛您的兒子,導致他都走上一條不歸的歪路了!
溺愛孩子毀一生!
謹記普爾曼大師血的教訓,我們絕不會犯下相同的錯誤!
李航一頭霧水:「……」
艾米麗一臉你不想談戀愛我就放心的表情是怎麼回事,還有其他人,又同情又指責又悲哀地看著我是幾個意思,你們敢不敢把話給我說清楚!
只有傀儡法師不死心,他知道小魔頭並非李航的親生子,他認為小魔頭只是李航的一個作品而已,李航那麼偉大那麼優秀的大師,怎麼能為了區區一件不安好心的作品而斷絕自己的血脈呢。
傀儡法師試圖勸李航找伴侶,可是當他開口的時候,卻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不僅如此,就連他大幅度做出一些掙紮的姿勢,在場沒有任何人發現異常。不斷地掙紮之時,傀儡法師驚悚地發現,控製他的力量,竟然是魔氣,並非那種滯留人間的低等惡魔和混血惡魔的劣質魔氣,而是強大的、純粹的可以毀滅一切的魔氣。
蘊含著恐怖能力的魔氣,來自魔界,源自——
傀儡法師失態地看向某個方向,站在他恩師旁邊的雙黑的少年,對他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恍惚間,傀儡法師聽到雙黑少年對他說:「閉嘴,或者死。」
傀儡法師極度崇拜惡魔,他曾多次嘗試召喚來自魔界深淵的惡魔,有過不少和惡魔打交道的經驗,他從未像今天這樣產生對死亡的恐懼。在生與死之間,傀儡法師得出一個清晰的結論,恩師身邊的惡魔之子,是一個來自魔界的高階惡魔。至於高階到什麼程度,傀儡法師也無從得知了。
小魔頭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傀儡法師動手,卻沒有任何人發現傀儡法師的不對勁。
要怪只能傀儡法師常年沾染惡魔之物,身上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魔氣的味道。討伐隊裏並沒有教廷的勢力,外行人無法分辨小魔頭控製傀儡法師的魔氣和傀儡法師的自身氣息。而李航在沒有開啟外掛的時候,感官等同於這個世界的普通人,小魔頭有心隱瞞,他根本察覺不到異常。
也不知道,被夢寐以求的惡魔用殘酷的方法折磨,傀儡法師到底作何感想。
在眾人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傀儡法師被迫吞下一口魔氣,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傀儡法師,一個成為惡魔傀儡的法師。
***
在眾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下,李航的戀愛問題就此翻篇。
討伐隊總帥昏迷掉線了一段時間,終於清醒過來。他的副官儘責地把他昏迷期間發生的要事一一告知。總帥是個有膽識的人物,他果斷宣布討伐隊原地駐紮休整,邀請討伐隊其他幾位頭領,和李航私下進行談判。
在臨時搭建的隔音帳篷裏,總帥、討伐隊其他幾位頭領、傀儡法師、小魔頭和李航,總帥和李航分別坐在會議長桌相對的主客座,小魔頭緊挨著李航坐下,其他人也分別落座。
總帥和李航一番你來我往的客套話之後,才進入和解的談判。
總帥親身經曆過李航的恐怖,李航在傀儡法師搶劫的事上面沒有過錯,他能放低姿態主動提出和解並賠償,這份魄力就值得總帥尊敬了。
總帥對李航客氣地說道:「普爾曼大師,以托特斯國的名義,再次感謝您願意以和解的方式解決問題。我派部下用法術傳訊與國王溝通,國王對拿回珍寶的事十分高興。賠償的問題,國王與其他丟失珍寶的勢力溝通的結論是,他們希望普爾曼大師能到托特斯國進一步商議。」
說出這個要求的時候,其實總帥的內心是十分忐忑的,他並不讚同國王的決定,但他無權代替國王,只能盼著李航別因此動怒。
李航見過女主之後,心態也發生了改變。他能來到這個世界,是一種奇妙的緣分,李航想去看一看故事中那些令人神往的地方,去感受正在發生的精彩故事。經過洛克強盜和傀儡法師雙重事件,李航已經不可能低調了,他遲早會和教廷的人接觸,既然無法避免,那還何必躲藏?
李航問小魔頭,「兒子,你想去托特斯國嗎?」
小魔頭微笑,「爸爸去哪,我就去哪,無論是什麼地方。」
「那我們就去托特斯國。」李航對小魔頭回以微笑,在心裏默默歎息,也不知道他和小魔頭父慈子孝的關系,還能維持多久。

第59章 你被你兒子看上啦

討伐隊來洛克時集結了五萬多人,返程的時候,拿回珍寶的各方勢力各回各家。
此程由總帥率領返回托特斯國複命的隊伍,一下縮小到兩萬五千人的規模,包括托特斯國的精兵隊、在托特斯國接受討伐任務的傭兵們、各方勢力派去拜訪托特斯國的幾十名使者,以及李航、小魔頭、傀儡法師和偽惡魔之子一行四人。
艾米麗接受任務的傭兵分會,就在托特斯國。和李航他們四人同行,艾米麗多少有些不自在,同行十多日以來,她一直儘量避免與李航他們接觸。
回程第十五日,夜。
總帥命令全隊靠著河流駐紮休整,明日再前行十小時,他們就能到達目的地托特斯國了。
得知這個好消息,艾米麗總算鬆了口氣,這段時間經常有好事者想要為她和李航製造邂逅,想看她和那個雙黑少年鬨笑話,她應付得非常疲憊。現在終於快要解脫,艾米麗都要喜極而泣了。
艾米麗和她的小夥伴們圍著火堆坐下來,她用樹枝串了一串漿果放在火堆上烤,聞著烤漿果的甜味,聽著同伴用木吉他彈的小調,與同伴們閒談,艾米麗感覺快樂極了。
彈完一曲小調,年輕的祝者輕輕掃撥琴弦。
祝者看向艾米麗,神色頗為認真,「艾米麗,你對那位普爾曼大師怎麼看?」
艾米麗皺起眉頭,「夏爾,難道你也認為,我該和普爾曼大師有什麼關系嗎?」
祝者搖搖頭,「放鬆點,艾米麗。你對普爾曼大師的偏見,已經影響到你做出客觀的判斷了。我只是問你覺得普爾曼大師是什麼樣的人。」
艾米麗有些不自在地用手指卷起頰邊的銀發,她含糊地說道:「普爾曼大師是個了不起的人。大家都知道的事,你問我做什麼?」
旁邊一個抱著酒囊喝得鼻頭通紅的劍士加入了話題,「有件事艾米麗你不知道,我和夏爾見過好幾次了,普爾曼大師私下狠狠地教訓那些想要撮合你們的人。如果普爾曼大師只是為了他自己的聲譽,他完全可以向所有人宣布,他不希望別人在背地裏搞小動作,或者直說他對你不感興趣。可是普爾曼大師卻選擇了最麻煩的方式去敲打那些心思不正的人。我和夏爾都認為,普爾曼大師應該是在維護你。」
聽到同伴的話,艾米麗陷入深思,因為雙黑少年的關系,她對普爾曼大師的印象非常差。艾米麗也知道,其實這種遷怒的行為很幼稚,但她一直沒有克製自己的幼稚。現在聽到同伴的解釋,艾米麗覺得有些羞愧。
艾米麗不是個扭捏的人,她很快做了決定,她不會再用偏見看待普爾曼大師,並向他道歉。艾米麗正要把自己的決定告訴她的同伴們,卻感覺胸口在微微發燙。艾米麗站起身來,「我暫時離開一會。」
遠離人群,確定身邊沒有其他人之後,艾米麗掏出掛在胸前的溫熱的吊墜,吊墜是一片葉子形狀的晶石,碧綠的光暈順著葉脈般的紋路在晶石裏流淌。艾米麗捧著綠葉晶石,驚喜地說道:「老師,您終於醒來了。您的傷已經養好了嗎?」
一陣不辨男女的沙啞聲音不知從哪個方向響起,窸窸窣窣地落入艾米麗耳中。「不是告訴過你,我受傷很嚴重,最少也要九個月才能恢複嗎?你說說現在才過了幾個月。」
艾米麗秒答:「三個月零九天,比老師預期的快多了!」
綠葉:「……」他的蠢徒弟哦。
艾米麗對綠葉真摯的關心,讓他怒氣消去許多,「我的傷還沒好。這次強行醒來,有緊急事態。」
艾米麗很擔心綠葉的傷,但她還是選擇先關注重點,「是什麼緊急事態?」
綠葉沉重地說道:「你們隊伍裏,有一只強大的惡魔。那只惡魔非常強大,在我狀態全勝之時,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艾米麗,人界有危險了……」
艾米麗震驚地捏著手裏的綠葉,「老師以前是十階巔峰強者,連老師都沒把握對付的惡魔,那我們該怎麼辦。」艾米麗腦海裏閃過一個人的身影,她連忙對綠葉說道:「大家都說普爾曼大師是超十階精神法師,我們去拜托普爾曼大師的話,他一定能——」
「我說的惡魔,就是普爾曼的兒子。」綠葉打斷艾米麗的話,他殘忍地打破艾米麗的幻想,「我現在是純粹的能量體,對能量波動的感知非常敏銳。你們口中超十階的普爾曼大師,其實是一個不會任何法術的普通人。指望一個普通人拯救世界,別讓我發笑了。清醒點吧,艾米麗!」
艾米麗緊張問道:「那老師認為,我現在該怎麼做?」
「與教廷聯手。大惡魔降臨人界,教廷不會放任不管的。」
「那普爾曼怎麼辦,那只惡魔總是待在他的身邊,他會有危險麼?」
「你關心普爾曼?我說過了,普爾曼只是一個普通人,他現在擁有的力量,肯定是與惡魔結成契約獲得的。」綠葉冷酷地說道,「正好,普爾曼與惡魔形影相連,你與教廷約定好捕獵惡魔的地點,布置好陷阱,把普爾曼邀請過去。」
艾米麗沉默許久,「所以老師的意思是,要犧牲普爾曼大師?」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選擇。與惡魔的鬥爭,不可能沒有犧牲。」綠葉的聲音漸漸變低,「記住,艾米麗,惡魔的鼻子都是很靈敏的,你最好不要直接和教廷的人接觸,讓你的同伴作為中間人與教廷聯系。艾米麗,萬事小心……」
綠葉從沉睡中強行醒來,才過一會,就支撐不住,再度陷入沉睡。艾米麗握緊手中的綠葉,心裏始終無法接受綠葉的方法。艾米麗才剛剛從同伴那裏得知自己對普爾曼大師的誤解,其實普爾曼大師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她怎麼能把普爾曼大師推入地獄。
艾米麗咬牙,她可能要違背老師的命令了。
綠葉說普爾曼大師是一個普通人,艾米麗卻堅持稱用大師來稱呼他。和綠葉簡單粗暴做出判斷不同,艾米麗看到的是,普爾曼大師被惡魔纏身,他的靈魂卻沒有墮落,不僅如此,普爾曼大師還成功引導傀儡法師向善,惡魔也從未犯下殺戮惡行。普爾曼大師是一位值得信賴的人。
艾米麗決定相信自己的直覺,她回到同伴身邊,冷靜地吃完那串涼掉的烤漿果。
深夜,艾米麗的同伴們都睡著了,她卻一直沒有合眼。她在等待,等待著能和普爾曼大師獨處的機會。有關普爾曼大師的傳言很多,其中一條小道消息就是,普爾曼起夜方便,他的兒子要跟著一起去,結被普爾曼狠狠揍了他一頓,勒令他不許跟去。
這是一則笑傳,卻成為艾米麗的執念。艾米麗整夜未睡,就是希望能夠碰上普爾曼大師起夜。
不得不說,艾米麗是一個被幸運女神眷顧的人。
李航這一路上只起夜過兩次,一次成為笑談,第二次正好就是今天。
李航犯著迷糊,他還沒找到一塊滿意的地解放自我,就看到一個纖細的身影嗖地閃到他面前,把他嚇了一跳,以為小魔頭又跟過來,差點沒出手揍對方。不過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李航很快注意到艾米麗表現得焦慮。
艾米麗壓低聲音對李航說道:「普爾曼大師,沒時間解釋了,請跟我來!」
李航二話不說,「好,你帶路。」
艾米麗帶著李航來到她剛才和綠葉談話的河洞,這個洞穴隱秘,流水聲也能掩蓋掉他們說話的聲音。兩人剛站定,艾米麗就立刻說道:「普爾曼大師,您的兒子是惡魔。」
李航聽到艾米麗的話,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見李航沒反應,艾米麗著急起來,她煩躁地跺跺腳,「雖然您的兒子性格非常惡魔,但我不是說他性格像惡魔,我的意思是,他是來自魔界的惡魔!請您一定要相信我!」
李航把視線落到艾米麗胸口的位置。
他十分篤定地說道:「我兒子的身份,是綠葉告訴你的吧。他對惡魔的感知總是很敏銳。」
艾米麗下意識護住胸口的吊墜,她不著痕跡地遠離李航,「您怎麼會知道……」
李航做出高深莫測的模樣,「我還知道以綠葉的性格,他大概會要求你和教廷合作。你現在來找我,肯定是違背了綠葉的命令。」
艾米麗震驚得無以複加,她驚奇地上下打量李航,「普爾曼大師,您究竟是什麼人?」
李航笑了,「我是艾米麗的粉絲。」
粉絲二字是用漢語說出,艾米麗無法理解這個詞的含義,「粉絲是什麼意思……」
「簡單地說,就是我和你有淵源,所以我知道你的事。」李航收起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從我撿到兒子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他是惡魔。我會約束他,不讓他危及人界的。如果約定破裂,我會帶他離開,不會讓他傷害這個世界的。所以,艾米麗,我鄭重地請求你,請不要向教廷告發我們。」
李航準確說出綠葉的事,徹底折服了艾米麗。在艾米麗眼中,李航的頭頂多了一個全知全能的光環。不過艾米麗還是把持住自己的理智,「綠葉說,您的兒子是一個非常強大的惡魔,您確定您有把握在他毀約的時候戰勝他?」
「我非常確定。」李航肯定地說道,「不管我和兒子的約定破裂與否,他都沒有機會攻打人界了。我剝奪了他作為惡魔的所能獲得的所有東西,所以在他履行約定的這段時間,我會儘量在別的方面補償他。如果被教廷發現他的身份,我們恐怕會陷入麻煩,補償更無從談起,所以我才會懇求你隱瞞教廷。」
艾米麗聽到這裏,不由地瞪大眼睛,「普爾曼大師,您說的補償,難道是……」
李航肯定地點點頭,「他的父親從沒管過他,母親又待他不好,他很渴望父愛。我自認為,父親這個角色還是扮演得很好的。」
艾米麗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她試探地對李航問道:「假如您的兒子還有別的願望呢?嗯,我是指,不會造成死傷流血事件的那種願望。」
李航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如果我能做得到的話,我會滿足他的願望。」
艾米麗乾巴巴地說道:「普爾曼大師,您的兒子希望能和您成為伴侶。」
李航:「……剛才風太大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艾米麗:「QAQ……」
李航臉上的表情非常可怕,「你哭什麼?」
艾米麗抽泣,不滿地對李航控訴,「您被您兒子看上,這又不是我的錯,請不要對我使用超十階精神法術攻擊!」
李航轉頭就走。
艾米麗喊住李航,「您要去哪?難道要和您兒子攤牌了嗎?」
李航冷聲說道:「你該不會忘記了,我們剛見面的時候,我在乾什麼了吧。」
艾米麗這才想起她是怎麼逮到落單的李航的,她垂下腦袋,有些後悔把小魔頭覬覦養父的事說穿了,至少她應該等普爾曼大師解決了生理需求之後,再把這個壞消息告訴他的。

第60章 我把你當兒子你卻

艾米麗和李航談過小魔頭的事後,心就一直懸著,整夜都沒能睡著,不停腦補李航和小魔頭決裂,兩人大打出手的場景。然而,和艾米麗想象中不同的是,李航和小魔頭之間的互動十分平靜。
李航回到他和小魔頭同住的帳篷時,小魔頭坐在床邊,一雙漆黑的獸瞳直勾勾看著李航。
「我剛才吵醒你了?怎麼不繼續睡。」李航沒表現出任何異樣。
小魔頭搖搖頭,「有個傭兵鬼祟地接近我們的帳篷,我把他抓起來了,就綁在外面。」
李航得知小魔頭沒動殺手,糟糕的心情總算好了一點,他問道:「知道他的目的嗎?」
小魔頭點點頭,「他和傀儡法師有死仇,錯過今晚,他很難再有報仇的機會,所以選擇放手一搏,刺殺傀儡法師。他對我們沒有惡意。」
傀儡法師搶奪珍寶的事因李航而起,所以李航才會選擇幫忙。今晚的刺殺事件卻不同,傀儡法師犯下累累惡果,怨不得有人會來尋仇。李航想了想,對小魔頭說道:「我把他交給值夜的士兵,可能很晚才會回來,你先睡吧。」
小魔頭乖巧點頭,「好的,爸爸。」
李航把企圖刺殺傀儡法師的傭兵交給值夜的士兵,並吩咐士兵長儘量低調處理刺殺事件,減輕對傭兵的責罰。李航在托特斯軍隊的聲望值很高,士兵長也不問緣由,一口答應了李航的要求。士兵長招手喊來兩個士兵,吩咐他們把傭兵押去關禁閉。
那個一直默不作聲的中年傭兵,在經過李航身邊的時候,啞聲說道:「普爾曼大師,感謝您。」
傭兵能在這時說出感激之語,說明他並不是蠢到無可救藥的人,李航說道:「感謝就不必了。人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希望你以後行事,先思考自己是否有足夠的能力,自己的行為又會給身邊的人帶來怎樣的後果。」
中年傭兵頹唐地低下頭,喃喃自語,「您說得對。三階挑戰九階,死的人只會是我。我的女兒還那麼小,她還需要我的照顧。如果我死了,她就會成為孤兒……該死的!為了撫養女兒成人,我都已經決定放棄複仇了。為什麼今晚我就突然衝昏腦袋,去找傀儡法師複仇呢?普爾曼大師,謝謝您阻止了我。」
李航正昏昏欲睡,當他聽到中年傭兵的懺悔,睡意在一瞬間消失了。
「你說什麼?你突然衝昏大腦去找傀儡法師複仇?」
中年傭兵被嚇了一跳,還以為李航批評他,他羞愧地低下頭,「對不起。平時我的隊友都誇我冷靜,我也不知道今天為什麼會犯蠢。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會犯相同的錯誤了。」
押著中年傭兵的兩個士兵,看著他的眼神隱隱多了兩分輕視,知錯就改是好事,為自己的錯誤找借口就太沒擔當了。如果真的夠冷靜的話,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和兩個士兵的想法不同,李航不認為中年傭兵是在找借口。中年傭兵說的很可能是實話,至於他理智突然掉線的原因,李航也有所猜測——
回想他道別艾米麗回到帳篷時,小魔頭對他說的話。
小魔頭對能力低微的人類向來興趣缺缺,他能把刺殺事件告訴李航就不錯了。偏偏小魔頭不僅對李航說了刺殺事件,還強調中年傭兵對他沒有惡意,所以才留他一命。這句多餘的話,太有問題了。
小魔頭誘導了中年傭兵內心的黑暗面,促成刺殺事件,並留下中年傭兵的性命。這件事不小,肯定需要李航出面處理,那麼小魔頭就有理由保持清醒,等李航回來了。
李航想起原文劇情裏,小魔頭有一項非常恐怖的能力,遠距離偵查。因為小魔頭強到幾乎沒有死角的偵查能力,女主在推BOSS的時候不得不浪費大量的時間東躲西藏。
李航頭疼地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他和艾米麗的談話,很可能被小魔頭知道了。
小魔頭執意要等他回去,恐怕是為了親眼確定他的態度。
我把你當兒子,你居然想和我發展不和諧關系,李航嗬嗬,他還能有什麼態度?
李航只想當他沒養過這麼個兒子,他氣得快要爆炸了。與此同時,李航也有點可憐小魔頭。小魔頭太缺愛,獲得一點溫暖就食髓知味,他害怕失去李航的關愛,所以就想用伴侶的關系把李航永遠綁在身邊。
李航對小魔頭的感情太複雜,一時半會沒辦法理清,所以他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繼續停留在父親的角色上。李航剛才回到帳篷的時候,還為自己的演技點了個讚,哪知道竟會被小魔頭試探個正著!
小魔頭的偵查能力需要動用魔氣,惡魔對魔氣的感知都非常敏銳,小魔頭敢把這種能力用在李航身上,肯定是發現了李航的真實身份。
李航頭皮發麻,他到底被小魔頭用偵查能力偷窺了多長時間?小魔頭又會在什麼時候偷窺他?
按照小魔頭喜歡他的邏輯走——
他洗澡的時候會被偷窺嗎?大概會的。
他方便的時候會被偷窺嗎?也許會吧。
他自擼的時候會被偷窺嗎……真!他!媽!的!非!常!有!可!能!李航忍不住罵了臟話。
李航是個有需求的正常男人,來這個世界都半年多了,雖然不頻繁,他的確有擼過。李航記得最近他最近一次是在一個月多前,那段時間先是洛克和兩個死敵三方混戰,接著又是傀儡法師和偽惡魔之子,李航精神壓力有點大,就一直沒想法。
李航恨不得現在抓住小魔頭揍他一頓,逼問小魔頭是什麼時候識破他是人類的。
幸好李航還保留了一絲理智,這裏有兩萬多無辜的人,如果他和小魔頭鬨崩,很可能將他們牽連進來,造成死傷。而且就算他們沒有大打出手,萬一事情鬨大,大家都知道他被兒子癡漢的話,他的面子該往哪裏放?
做了一番深刻的心理建設之後,李航終於冷靜下來,他決定維持原定計劃。
既然小魔頭假裝不知道他是人類,那他就假裝不知道小魔頭對他的心思。雙方都裝傻,這很公平。
李航冷笑,小魔頭一定不知道,他在上一個娛樂圈世界,擁有同時攻略十三個男人的豐富經驗,他人渣起來,連他自己都害怕。
當然,李航沒打算攻略小魔頭,這一次他只需要人渣就夠了,他不會回應小魔頭的感情。
李航再次回到帳篷的時候,小魔頭果然還沒睡。
小魔頭躺在床上翻了個身,「爸爸,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李航錯開小魔頭的視線,低頭看向小魔頭躺著的床。
床由兩張行軍床拚成,很簡陋。小魔頭少年身量,他和李航挨在一起躺在床上剛剛好。他們前往托特斯國的這段時間,天氣一直在降溫,兩個人靠在一起可以互相取暖,所以李航才沒拒絕小魔頭同睡的提議。
兩個小時之前,這張床在李航眼裏只是一個臨時的休憩工具,沒有太大的意義。
現在看著這張床,李航就覺得特別手癢,真想把它給砸了。
小魔頭見李航好一會沒有反應,心跳稍稍急促起來,「爸爸,怎麼了?」
李航收拾好對行軍床的遷怒,轉而把視線落在小魔頭身上,小魔頭不躲不避,正好與他四目相對。李航還記得他和小魔頭第一次相見時,小魔頭非常恐懼他的眼神,而此時此刻,小魔頭不再害怕他,漆黑的獸瞳裏仿佛還閃爍著點點歡喜。
看著這樣的小魔頭,李航不由地想起一個人。那個人非常奇怪,別人都畏懼李航的眼神,他卻會在看到李航的眼睛時表現得很開心,並明確地告訴李航:我喜歡你的眼神。那個人是……
小魔頭的聲音打斷了李航的回憶。
他走下床來到李航身邊,伸手拉住李航的手腕,「爸爸,你在想喬以杉嗎?」
小魔頭的力氣很大,李航掙不開手腕,他皺起眉,「你在說什麼?」
小魔頭的聲音染上寒意,「爸爸沒有自覺嗎,你剛才思索的時候,眼神變得非常溫柔。」
「我想起喬以杉的時候眼神會變溫柔?怎麼可能。」李航冷聲反駁,「再說,我怎麼可能擁有溫柔的眼神。你不知道就不要亂說。」
小魔頭貼近李航,他抬起手,想要撫摸李航的眼眉,卻在李航警告的視線中停下來。
「我當然知道,爸爸很溫柔,眼神也總是很溫柔。我很喜歡爸爸的眼神。」
聽到最後這句話,李航有些吃驚,他盯著小魔頭,「喬以杉?!」
小魔頭搖搖頭,歎息道:「我也希望我是喬以杉。這樣,我就可以和爸爸……」
說到最後,小魔頭的聲音低得自己都聽不見了,他和李航有著莫名的默契,誰都不說破真相,繼續維持父慈子孝的表象。
李航和小魔頭僵持著,不知不覺,天色已經微微亮起。
早飯的炊煙嫋嫋升起,晨起的鐘聲,伴隨著山澗悅耳的蟲鳥鳴聲,一聲聲敲響,人們陸續起床,整理行囊,等吃過早飯就可以繼續前行了。在這些士兵和傭兵中,有一個格格不入的人,艾米麗整夜未合眼,她頂著一雙熊貓眼風風火火跑到李航和小魔頭的帳篷。
艾米麗也沒打招呼,她強行破壞帳篷的守護魔法,掀開簾子走進來。
她直奔主題,「教廷來人了!」

第61章 好久不見

艾米麗的出現,打破了帳篷內微妙的氣氛。感謝艾米麗小天使,李航和小魔頭都悄悄鬆了口氣。在李航無聲的眼神示意下,小魔頭終於鬆開李航的手腕,乖乖退到一旁當布景板。李航用長袖擋住手腕被掐紅的印子,對艾米麗問道:「謝謝你來通知我們,這個消息對我太重要了。」
艾米麗不是遲鈍的人,她很快察覺到李航和小魔頭之間的互動有些詭異,不過她沒時間糾結了。「這次教廷來人,應該是衝著傀儡法師來的。你們和傀儡法師被視為一體,教廷的人肯定會注意到你們到。普爾曼大師,你們要不要暫時離隊避開教廷的人。」
李航的思考回路比艾米麗複雜多了,他略微沉思,才對艾米麗說道:「問題沒有那麼簡單。」
「傀儡法師搶奪珍寶的路線,多次經過教廷的勢力範圍,但傀儡法師沒有對教廷的珍寶出手,教廷也對傀儡法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雙方都在避免和對方發生衝突。而且你有沒有發現,討伐隊裏一個光明法師都沒有。光明法師是黑法師的克星,托特斯國不會傻到忘記邀請光明法師來對付傀儡法師,討伐隊裏沒有光明法師,絕對是教廷的手筆。」
艾米麗睜大眼睛看著李航,「您的意思是,傀儡法師和教廷的關系並非敵對?」
李航點頭,「傀儡法師是倫納德王國的皇室貴族,他與教廷的平衡關系,應該是皇室與教廷達成的默契。現在教廷來人,有兩個可能,一是倫納德王國發生政治變故,二是,教廷此行的目的不是傀儡法師,而是我們……父子。」李航停頓了一會,才繼續說道,「如果教廷為我們而來,恐怕裏頭會有陰謀。艾米麗,你還知道別的情報嗎?」
艾米麗抱歉地看著李航,「對不起,我沒想那麼多,一聽到教廷的消息就過來找你了。我沒打聽到其他的情報,要不我去問一下我的同伴,看看他們有沒有聽到什麼消息?」
「不用了。」李航露出微笑,艾米麗是個熱心的好女孩,他不想把艾米麗卷進麻煩裏。「不管教廷此行的目的為何,只要我們避開和教廷碰面,他們就算有再多的手段,也沒辦法對我們怎麼樣。艾米麗,你現在就離開,路上注意避開旁人耳目,別讓人知道你來找過我們。」
艾米麗有些遺憾,她昨天才和李航解除誤會成為朋友,今天就要分別了,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才會再次相遇。她輕輕歎息,「普爾曼大師,有緣再見。」
艾米麗離開之後,李航找回當爹的感覺,他神色如常地對小魔頭說道:「我們去找傀儡法師。」
小魔頭知道,李航不想和他單獨相處才戴上傀儡法師的。他沒有顯露任何不滿,重新回到乖兒子的角色上,一口答應下來。「好的,爸爸。」
李航和小魔頭來到傀儡法師的帳篷時,傀儡法師正給偽惡魔之子喂早餐,要是不知情的陌生人看到這一幕,絕對會把他們誤認成一對關系非常親密的親生父子。
李航直接說明來意,「教廷來人,我打算避開他們,你們和我一起走吧。」
傀儡法師一向盲從李航,「恩師,請等我一會,我喂完這一碗面湯就可以走了。」
偽惡魔之子是李航從生死邊緣拉回來的,李航都養成習慣了,每次見到偽惡魔之子的時候都會關注一下他的健康情況。當李航發現偽惡魔之子的肚子脹得滾圓,桌上還放著幾個吃空的湯碗,他連忙打斷傀儡法師喂食的動作,「你再繼續喂的話,他就要撐壞了。」
傀儡法師恍然,「我只是想讓他快些長大……」
李航拒絕和生活常識三級殘廢說話,他抱起偽惡魔之子,摸摸偽惡魔之子的小肚子,「撐得難受麼,有沒有覺得想吐?」
偽惡魔之子乖巧地呆在李航懷裏,沉默地搖搖頭。
李航叮囑道:「以後你覺得難受的時候,不要總是忍著,直接告訴傀儡法師,他會改正的。」
偽惡魔之子沉默點頭。
李航知道偽惡魔之子寡言的性格,也沒在意。
「那我們現在就離開吧。」說著,李航就要把懷裏的偽惡魔之子還給傀儡法師,偽惡魔之子卻在這時揪住李航的衣領,把頭埋在李航肩窩。
傀儡法師有些尷尬地收回手,「恩師,我想起來還有些東西沒收拾好,請等我一會。」
傀儡法師裝模作樣地在帳篷裏轉了一圈,把幾件不值錢的玩意收進空間戒指,就算收拾好了。
幾人離開的時候,李航抱著偽惡魔之子走在前面,小魔頭臭著臉緊隨李航的步伐,傀儡法師則落後一步跟在後面。傀儡法師對他們每個人使用忽略法術,他們離開得很順利,沒有引起任何人的主意。
幾人沒有使用代步工具,朝著教廷分會的反方向徒步行走,直到離開營地直線距離超過一公裏才停下腳步。據傀儡法師友情提示,一公裏,是遮掩空間法術的磁場必要距離。就算教廷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也無法從殘留的磁場讀出他們空間傳送的目的地。
李航給傀儡法師點個讚,「拋開生活常識三級殘廢的缺點,你絕對是居家旅行必備的好幫手。」
傀儡法師自動屏蔽前半句話,狗腿地對李航說道:「謝恩師誇獎!恩師,我們要去哪呢?」
李航看看小魔頭,「離家許久,我想回去看看了。」
傀儡法師仔細詢問了地址信息,用法術羽毛筆在卷軸上勾勒幾筆,確定目的地後,這張九階空間法術卷軸才算完成。他再三叮囑李航抱穩偽惡魔之子,才撕開卷軸激活法術。
一頓比過山車還要強烈的天旋地轉之後,目的地到了——
映入李航眼簾的景色很眼熟,但這裏並不是李航和小魔頭初見時隱居的村子,而是他們剛剛離開的傀儡法師的帳篷。
他們怎麼會回來了?其中一定有詐。
李航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然而他沒辦法去思考到底是哪裏不對了,他左胸的位置劇烈疼痛,仿佛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穿透了心臟,難道他暈空間傳送嗎。
李航抱著偽惡魔之子,搖晃著摔倒在地上。
偽惡魔之子死死扒在李航懷裏,他仰起頭看向徹底愣住的小魔頭,臉上沾滿了鮮血。他大笑著,惡毒地對小魔頭說道:「惡魔啊,你把我的傀儡法師製作成傀儡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也會被我奪走最珍貴的東西!」
小魔頭狠狠把偽惡魔之子踹出去,他雙膝跪下,顫抖著抱起李航。
李航的心臟被一把匕首貫穿,鮮血暈染整片胸膛和後背,打濕小魔頭的懷抱。
【致命傷無法治愈,宿主即將脫離本世界。】願望系統感知到李航受到致命傷,第一時間強行上線。願望系統為李航豁免95%的疼痛時,還不忘記吐槽李航,【嘖嘖,宿主,你是不是眼神太招人恨,居然被人把心臟捅穿了。】蠢萌的願望系統上線,李航的緊張感都快沒了,冷著臉默念:[閉嘴。]
從疼痛中緩過勁來,李航第一反應不是製止小魔頭暴走,他死也要死個明白。李航越過小魔頭的肩頭,看向被踹出去偽惡魔之子。
偽惡魔之子的胸口被小魔頭踢得粉碎,他掙紮著一步步爬到傀儡法師腳邊,用力地揪著傀儡法師的褲腳,他瘋狂大笑,「我使用你的通訊儀聯系教廷,你沒有反應;我把你的法術羽毛筆筆尖沾上這裏的泥土,你沒有反應;現在我殺了你最敬重的老師,你也沒有半點反應……難道你真的完全變成惡魔的傀儡了嗎?我還沒對你複仇,你怎麼能死去?你說話啊!回答我!」
不管偽惡魔之子如何追問,傀儡法師都不為所動,他僵硬地站在原地,雙眼空洞直視前方。然後,傀儡法師動了,他就像是一個沒有任何生氣的木偶,僵直地提腳把偽惡魔之子踢出去。偽惡魔之子不願放棄,他滾了幾圈之後,依舊執著地拖著殘破的身體爬向傀儡法師……
糟心的場面讓李航失去興趣,李航把目光落到小魔頭身上,小魔頭的臉上浮現出漆黑的魔紋,他單手環住李航的肩膀,另外一只手貼在李航的胸口,魔氣不斷湧向李航的心臟。
李航不是惡魔,小魔頭的做法救不了他,只能短暫地延緩他的死亡。李航伸手揪住小魔頭的耳朵,咳出幾口鮮血,「兒子,我快死了。你能聽聽我的臨終遺願麼?」
「誰說你會死?」小魔頭牢牢扣住李航的肩膀,「把你改造成惡魔,你就能永遠陪伴我了。」
李航還在一口口地咳血。
「人類變成惡魔,需要付出靈魂作為代價。變成惡魔的我,將不再是我。我不想變成惡魔。」
小魔頭不想理他,「閉嘴,我不會讓你死的。如果你敢死,我絕對要和你的願望對著乾!」
李航痛心疾首,「你就不能……」
小魔頭凶狠地盯著李航,「既然你不閉嘴,那正好。」
他貼在李航胸口的手微微抬起,把刺穿心臟的匕首快速拔出,與此同時,他低頭吻住李航,在深吻之時,把大量的魔氣灌進李航口裏。
李航被迫吞咽著冰涼的魔氣,內心是崩潰的,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狠狠地推開了小魔頭。李航拚命按捺心中的怒火,才沒口不擇言說出你害死我之類的狠話,「小魔頭,你……」
李航的話再次被打斷,不過這次打斷他的並不是小魔頭,而是——
教廷的光明法術。
光明法術·神聖之火,瞬間把整個帳篷給炸毀了。
傀儡法師和抱著他小腿的偽惡魔之子被神聖之火點燃,兩人的身影交疊,被火焰融為一體。
李航被小魔頭護在懷裏,沒受到一點神聖之火的波及。李航從小魔頭的臂彎往外看,教廷的紅衣主教威風凜凜地帶著三十多個教眾,對李航和小魔頭做出攻擊的姿態。周圍黑壓壓的一大片人。
紅衣主教對小魔頭完全構不成威脅,李航擔心的是討伐隊的兩萬多人,他身受重傷,無法完全加載願望系統給他的外掛,可能無法製止暴走的小魔頭……
就在李航不斷思考該解決方案時,小魔頭低下頭,說道:「李航,抱歉,我給你添麻煩了。」
李航目瞪口呆:「……你剛才喊我什麼?!」

第62章

紅衣主教和教眾們對小魔頭和李航展開密集的攻擊,大地震顫,劇烈的爆炸聲不絕於耳。任憑教廷的攻擊手段再強大,都沒能對小魔頭的防禦圈造成任何影響。
小魔頭不舍地放開懷裏的李航,對直冒黑氣的李航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想問我,你放心,不管是什麼問題,我都會回答你的。等我一會,他們太吵了。」
「下手輕點,別波及旁人。」李航幾乎能確定小魔頭的身份了,卻還是忍不住多交待一句。
對李航的叮囑,小魔頭沒有一點不耐煩,他認真地點點頭,「好。」
朝著教廷眾人的方向,屈指一彈,一道暗藏魔氣的勁風朝他們刮去,八階神聖防禦結界直接碎成渣,紅衣主教猛地吐出鮮血,搖晃幾步才顫巍巍站穩,其餘教眾全都被勁風撞倒在地,怎麼掙紮也無法站起來。更神奇的是,站在教廷眾人後方的普通人,全都沒受到勁風的波及,一個個的都臉色紅潤底盤穩健。
小魔頭完美達成李航的囑咐,歪歪頭看向李航,似乎在求表揚。
李航:「= =……」別以為這樣做我就會原諒你騙我的事。
李航見圍觀的人群漸漸起了騷動,皺起眉頭,「要不,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小魔頭扣住李航的手腕,把魔氣滲透進血管中,以流動的魔氣代替血液,維持著最後的生機。魔氣有麻痹的作用,李航最後的5%的疼痛也完全消失了。待李航的生命值暫時穩定,小魔頭才說道:「你的身體難以承受空間轉移,我不希望我們才見面,你又和上次那樣突然消失。」
還真是一點都沒打算隱瞞自己的身份啊,李航默默在內心吐槽了一句。李航調整了下情緒,猜測著說出最有可能的情況,「小魔頭,你是怎麼回事?遇到意外事故失憶了?」
小魔頭,不,應該說喬以杉,他雖然缺失情感,智商卻一直淩駕於常人之上。
李航不說破他的身份,依舊以馬甲稱呼他,這種掩人耳目的稱呼,掩的是誰的耳目?很明顯,這裏沒有第三個人,肯定是李航那個非常不靠譜的願望系統。這麼一來,李航說的「意外事故」指代何物,也就很明顯了。
喬以杉搖搖頭,「我的……一直很靠譜。是我主動封印記憶的。」
「你瘋了嗎?」李航不可思議地看著喬以杉,「人格是由記憶構成的,如果一個人失去記憶,接觸和以前完全不同的環境,就不再是原來的人了。你就一點都不害怕自己消失嗎?虧你的……能答應你胡來。」
喬以杉向願望系統提出封印記憶的時候,確實遭到願望系統劇烈的反抗,不過他搬出可能治療情感缺失的誘惑,願望系統還是勉強答應了。
喬以杉也不提這段來由,「我只是在追求你。」
冷場十秒,李航才緩緩開口,「……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麼新潮的追求方式。」
喬以杉讀出李航的潛台詞,他並不在意,而是認真地說道:「你之前……並不相信我對你的感情,我也對自己的感情存疑。所以我決定嘗試一下,如果我失去記憶,我還能否找到你,又還能再愛上你嗎?結果,如你所見。」
喬以杉嘴角微微彎起,笑得很淺,李航卻覺得他快被喬以杉的笑容晃花眼了,被喬以杉握住的手腕溫度也燙得嚇人。李航不合時宜地感到慶幸,還好他的心臟壞掉了怎麼也跳不快。
迷失只是短暫的,李航很快抓住重點,他儘量維持著平靜的表情,「我不信你說的話。」
喬以杉沒否定李航的質疑,他坦然道:「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樣,非常聰明。我就知道瞞不過你。」
李航腹誹,陰謀被拆穿還敢對我放電勾引我,喬以杉,你臉皮還真不是一般的厚!
「我擁有這樣的眼神,只會吸引惡。只要你站在惡的頂端,我們相遇的概率就不會低。你又知道我爛好人的性格,現在的你被父遺棄,遭母折磨,對親情極度渴望,對我產生感情完全順理成章。這種感情完全可以停留在親情的層面上,會變質成愛情,真的不是因為你暗示自己,要愛上一個眼神凶惡的人嗎?」
李航始終記得,小魔頭和上個世界的喬以杉說了一句相同的話,我喜歡你的眼神。
他遭到太多太多的誤解,能遇到這句話,已經很幸運了,他不相信幸運能重複降臨兩次。
喬以杉對情感的認知還非常匱乏,他聽不出李航話裏藏得很深的細微的自卑,不過這樣也正好,他可以完全沒有顧慮地表達自己。「你的推理非常精彩,除了最後一句。」
喬以杉仔細撫摸李航的眉眼,語氣說不出地堅定,「我沒有暗示自己愛上眼神凶惡的人。」
「不過,你說得對,我確實不夠誠心。」喬以杉深刻反思自己,「因為你很溫柔,我故意讓自己成為一個容易喜歡上溫柔的人的角色。」
李航覺得喬以杉的思路十分詭異,他的友人都是發現他的性格好,喜歡他的為人,從而接受他凶惡的眼神,和他成為朋友。怎麼到了喬以杉這裏,喜歡他的眼神成了最堅定的認知,反而性格成為不確定因素了呢?
李航忍不住問道:「我也不是什麼時候都會當老好人的,萬一我懷念當年中二時期的經曆,去當一個貓嫌狗憎的壞蛋呢。你這樣圈定自己的性格偏好,就不怕你的計劃無法達成?」
喬以杉很認真地和李航討論起來,「我的確有這個擔心,所以我給自己留了個暗示,‘我可能是個抖M’,你的眼神再加上惡行,肯定是這個世界獨一無二的抖S,只有遇到你,我的暗示才會激活。這樣就能確保我的計劃萬無一失了。」
李航啞然,「你就一點不介意我的性格?」
「我喜歡的是你的眼神,性格只是附加的。」喬以杉再次重申,「如果你性格溫柔,我們能相處得很愉快。如果你性格不好,雖然相處起來會有麻煩,但我願意收斂我的任性,來遷就你。」
李航不知該吐槽喬以杉說原來你也知道自己現在很任性啊,還是震驚於喬以杉對他眼神的執著。但有件事,李航不得不正視其存在了。李航正視喬以杉,輕輕說道:「原來,你真的喜歡我啊。」
喬以杉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是什麼,他只覺得有些輕飄飄的,感覺不壞。與方才仿佛不要錢的大明星式笑容不同,這一次,喬以杉無意識地上揚嘴角,他的眼睛很亮,「李航,很高興你終於認清了這個事實。我突然覺得很想吻你,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李航斷然拒絕,和喬以杉聊了那麼久,他察覺到自己的力氣在不斷流失,魔氣也無法支撐受損的心臟,他的身體已經到達極限。「我該離開了。」
喬以杉再次圈住李航的腰,把搖搖欲墜的李航攬到懷裏,他現在少年身量,胸膛不寬闊,胸懷卻很寬闊。「好,我送你離開。」
李航只覺得昏昏欲睡,他也不去計較喬以杉沒經得他的同意就抱住他了,靠在喬以杉的胸膛,喬以杉的聲音從胸腔直接傳來,伴隨著沉穩的心跳聲,有種奇妙的感覺。
在願望系統脫離世界的三十秒倒數聲中,李航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還沒問你,你剛才是怎麼恢複記憶的,我之前喊你的名字,你都沒有反應。」
「那個啊,我設定解鎖記憶的鑰匙是LOVE KISS,雖然偏離了原設定,但是結果不錯。」
李航發誓,如果他現在還有力氣,他絕對要抽喬以杉一頓,狠狠地!
「你以為你是少女漫的男主角嗎,下次別搞這種設定了!」
喬以杉不答反問,「那下一次,我還能找你嗎?」
李航學喬以杉,轉而說別的,「我離開之後,你好好善後。艾米麗暗中聯系我們的事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人發現,你處理一下,別讓她為難……」
喬以杉說道:「好,我答應你。好夢。」
李航合上雙眼,脫離了這個世界。
喬以杉抱著失去靈魂的軀體,虔誠地低下頭,親吻他的額頭。在下一個瞬間,軀體完全碳化,迅速燃燒成灰燼,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喬以杉拍拍灰塵站起來,也沒去管那些失去戰鬥力的教廷的人,他走向傀儡法師和偽惡魔之子,每當他多靠近一步,傀儡法師和偽惡魔之子身上的神聖之火就弱一分,當喬以杉站在他們面前,神聖之火已經完全熄滅,露出兩人的本來面貌來。
神聖之火不會灼傷人類,偽惡魔之子被改造身體,體內有很多暗物質,但他本質上還是個人類,所以他受火焰灼傷很輕,頑強地活了下來。傀儡法師比偽惡魔之子慘多了,他全身皮膚燒焦,每一下呼吸都發出赫赫的喘息聲,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
偽惡魔之子絕望地看著喬以杉,淒聲哀求,「救救他,求你救救傀儡法師。」
離開李航的視野,喬以杉便恢複了原來的模樣,冷漠得殘酷。他不帶任何感情地俯視偽惡魔之子,「我可以讓他活下去。但你要想清楚,你奪走我最珍貴的東西,我救傀儡法師的命,也會取走你最重要的東西。」
偽惡魔之子慘笑,「你要我用自己的命,來換仇人的命?還真是殘忍的報複。反正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把我的命給傀儡法師,我要永遠釘在他的靈魂裏糾纏他!」
對於情感障礙的喬以杉而言,一切劇烈的感情都能讓他感到好奇。偽惡魔之子極度負面的情緒,引起了喬以杉的興趣。喬以杉說道:「我答應他會好好善後的。你們兩個都能活下來,但我有個條件。」
偽惡魔之子懷疑地看著喬以杉,但很快他又覺得自己的懷疑很可笑,他敗得一無所有,對方又能從他這裏獲得什麼?「好,只要我們都可以活下去,我可以答應你任何條件。哪怕讓我死後墜入魔界,我也心甘情願!」
「你不會墜入魔界的,我以魔王的名義宣布,無論生死,你決不可踏入魔界半步。」喬以杉的聲音帶著奇特的能量,當他說完,偽惡魔之子仿佛聽到某種契約達成的詭異聲音。
喬以杉沒有在意那些得知他是魔王後不斷後撤的人群,他接著對偽惡魔之子說道:「你的生命力很頑強,就不需要我出手了。至於傀儡法師,我會把他的靈魂還給他,但他的身體已經被改造,他只能成為惡魔。他成為惡魔之後,不得離開魔界半步。」
偽惡魔之子終於明白喬以杉的意圖,永遠見不到傀儡法師,那比他死了還要難受。偽惡魔之子死死抱住傀儡法師的小腿,慘叫出聲:「不————!!!」
可一切都晚了,喬以杉已經把靈魂還給傀儡法師,一道漆黑的裂縫出現在傀儡法師的腳下,把傀儡法師以及他身邊的一切都卷進去,可非常詭異的是,這道吸力極強的裂縫,卻完全無視了偽惡魔之子。傀儡法師完全掉進魔界,黑色裂縫瞬間閉合,再找不到半點痕跡。偽惡魔之子瘋狂地用雙手刨地面,刨得雙手血淋淋的,卻什麼都挖不到。
偽惡魔之子徹底失去傀儡法師,他唯一還能握在手裏的,只有剛才從傀儡法師身上扯下來的一片衣角布料。偽惡魔之子痛苦地蜷縮成一團,死死地把衣角護在懷裏,慘烈的模樣,看得在場的人都於心不忍。
喬以杉把偽惡魔之子和傀儡法師徹底割裂,一是報複偽惡魔之子,更重要的還是為了用這一出戲來向眾人證明自己魔王的身份,轉移眾人的目光,讓他們忘記艾米麗和李航的聯系。兩個目的完美達成的時候,喬以杉卻發現他打開了新大門,偽惡魔之子對傀儡法師的感情劇烈又複雜,說是純粹的恨但好像又不全是那麼回事,他對這種感情非常感興趣。
喬以杉留在惶惶眾人,瀟灑離去的時候,默默思考人生大事——
要不要找個機會,和李航試一下虐戀情深呢?
李航剛回到願望空間,憋了半天的願望系統就炸了。
【宿主宿主,你和那個小魔頭到底什麼關系啊,為什麼我查了你在上個世界的經曆,卻還是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就只聽懂了他喜歡你。宿主好像不排斥小魔頭的喜歡啊,要不要我送你回去精靈法師的世界,和小魔頭再續前緣呢?】李航不想理喋喋不休的戀愛腦系統,可聽到最後一句,他就無法繼續無視願望系統了。
[你的願力不是已經消耗完了嗎?哪來的願力送我回上個世界。]
【嘿嘿嘿!宿主你不知道,雙木夕大大火了,漲了好多粉!宿主放心吧,我現在的願力,足夠宿主再玩十個八個世界。】願望系統土豪地說道。
李航見證雙木夕的成長,他了解雙木夕的水平,有粉,但不是大火的作者。
[雙木夕怎麼漲粉的?又有真愛給她砸霸王榜了?]
【宿主,你怎麼能這麼俗氣呢!霸王榜算什麼,雙木夕大大得到了超棒的推薦!】願望系統的水晶體繞著李航快樂地轉圈,【你知道給雙木夕大大推薦的人是誰嗎?說出來宿主肯定會嚇一大跳~你肯定猜不到是誰!】李航板著臉,他還真不用猜,用膝蓋都能想得到是誰。
願望系統的傾訴欲爆棚,也不管李航捧不捧場,自說自話道:【是喬以杉!童星出道,十幾年的影藝生涯,多次獲得影帝,票房救命藥的喬以杉,雙木夕大大的男神,不是世界的男神喬以杉哦!願望系統覺得好幸福啊……】李航:= =
你要是知道你的男神就是剛才給我表白的人,是不是就能幸福得短路罷工了?
李航想起剛才和喬以杉的對話,喬以杉問他是否還能再見,他避而不答的時候,心裏就想著他馬上就能脫離非常規的穿越生活了。誰知道,他居然被喬以杉擺了一道。李航冷漠地估算願望系統現有的願力,他和喬以杉的孽緣,沒那麼快結束……
李航打斷願望系統無止境繞圈,把它的晶體捧到手心。
[既然你願力還有富餘,那就去下一個世界吧。]
願望系統閃閃亮,【是系統的錯覺嗎?總覺得宿主對探索之旅比以前積極多了。】李航挑出兩個世界目錄,擺到願望系統面前。
願望系統看了看,簡略給出說明:【《獸人星球》和《總裁觀察日記》,前者是文名高度發達的外星文文明世界;後者是不含奇幻玄幻成分的商戰文,普通世界。這兩者的跨度還真大啊。宿主想去哪個世界?】[我沒決定好,你來幫我選一個世界吧。《獸人星球》的身份你隨意安排,《總裁觀察日記》我有指定角色,就當總裁的黑衣墨鏡保鏢。]
願望系統在兩者權衡了一下,【宿主,你讓我想一想。】

第63章 您的保鏢上線了

願望系統的晶體忽明忽暗,思索許久,才堅定地說道:【我選《總裁觀察日記》!】[你確定不選《獸人星球》?]李航懷疑地對願望系統說道。
願望系統頓時不高興了,【宿主這是在瞧不起你的願望系統嗎?系統現在有很多很多願力,絕對能為宿主完美加載墨鏡黑西裝的角色!】李航想起上個世界,他容顏全改,願望系統還是無法修飾掩蓋他的眼神,最後只能寒酸地給他加載了個惡魔之瞳的補丁。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遮蓋他的眼神需要消耗大量的願力,願望系統口袋裏的願力緊巴巴的,才會出現這麼坑爹的結果。現在李航選擇墨鏡黑西裝的角色,就是存了大量消耗願力的想法。
單純的願望系統,根本經不起李航的激將法,它卯足勁要給李航好看,【宿主等著吧,系統保證在《總裁觀察日記》世界裏,宿主的眼鏡破壞狂體質一定會被系統完美壓製。】李航捧場鼓掌,[我好期待。]
照例,在願望系統加載新世界的時候,李航簡單回顧《總裁觀察日記》的劇情。
女主和隱瞞出身的男主相識於大學,兩個年輕人迅速墜入愛河,立下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誓言。然而好景不長,男主的母親發現兒子和一個單親家庭的窮學生談戀愛,她把女主視作兒子身上的汙點,私下找到女主開了一張百萬的支票作為分手費。女主覺得男主媽媽的行為很可笑,她客氣地回絕男主母親的支票,想著等見到男主的時候,一定要把她在他母親那裏受得氣全部在男主身上找回來,罰男主給她做一個月的晚飯才原諒他。
可是女主沒能等到男主,男主出車禍失憶了,他忘記了上大學以後的記憶,只記得自己交了個女朋友。男主母親利用這個機會,她把自己非常滿意的女配妹子推出來,告訴男主這是你女朋友,並斷絕了男主和女主一切聯系的可能。男主和女配相處總感覺不對,他不肯答應母親轉學的要求,男主母親只得想辦法拖延男主出院的時間,並利用校方送給女主一個全額獎學金出國留學的機會。女主等男主等了三個月,最後心灰意冷地出國了。等男主養好傷回到學校,他已經找不到女主了。
多年後,男主沒有回家族企業工作,而是自己建立公司,成為超級毒舌的總裁,女主學成歸來,成為一家同聲傳譯公司的招牌翻譯官。一次偶然的機會,男主的公司因為業務需要,需要一名能力出色的女翻譯,接下這份工作的,正是女主……
李航選中的角色,是男主的保鏢,兼任六名保鏢的保鏢隊長。
男主需要那麼多保鏢,是因為他總會遇到「意外事故」,大學期間遇到的那次車禍,也是這些「意外事故」中的一件。
雖然保鏢只是故事中的背景板,但是要真正做好保鏢的工作,其實並不容易——
當李航讀完條進入《總裁觀察日記》,還沒站穩腳,一記帶著拳風的硬拳朝著他的臉襲來,李航曲臂側面格擋,給對方的肚子回敬了一記狠狠的拳頭。混戰,繼續!
這一架,李航打得非常痛快,體驗也非常新奇。
對方居然沒未戰先退,而是凶狠地襲擊過來;
對方居然沒有喊爸爸饒命,而是喊爸爸饒不過你;
對方居然不是嚇哭的,而是被打得疼哭的……
李航第一次在打架時收獲膝蓋數量為零,但他爽啊,第一次打架打得如此暢快,沉寂了很多年中二之心開始蠢蠢欲動,是時候讓他們知道江北二中漆黑之瞳的厲害了。
最後,激戰以李航為首的總裁保鏢隊大獲全勝,願望系統也挽救了它的信用,在打架的過程中,李航的墨鏡全程戴在臉上,絲毫沒有因為他劇烈的打鬥動作而掉下來。
李航吩咐手下的保鏢把這些歹徒給捆起來,然後去向他的老板夏侯明遠報告。
在激戰過程中,夏侯明遠一直坐在車裏,沒受到波及。當李航前來報告的時候,夏侯明遠正在用平板電腦查看一份報表,顯然他已經很習慣這種場面了。李航維持著冷酷墨鏡黑西裝的形象,簡短報告:「總裁,人全都抓起來了,警察半小時後到。」
夏侯明遠的視線依舊停留在電腦屏幕上。
「現在離開宴還有一點時間,趁警察還沒到,你看能不能撬開他們的嘴,問出到底是誰想讓我在爺爺的八十大壽上遲到。」
話雖這麼說,但夏侯明遠對李航審問出幕後指使並不抱太大希望,從大學的車禍事故到現在已經八年,夏侯明遠深刻地明白,他堂兄弟們的尾巴不是那麼容易抓得到的。
李航不了解夏侯明遠的想法,不過他也不需要了解,他只需要完成老板布置的任務就夠了。
李航中二時代扛把子一把手,他眼光很毒辣,一下就從混混群裏認出了老大是誰。
這群混混的老大並不是剛才打架打得最凶的那個,而是長得跟瘦猴一樣的矮個子男人。
李航把矮個子男人提溜出來,直接問道:「兄弟,誰派你們來的?」
矮個子男人作出一副害怕的模樣,「不關我的事,是老大說你們是條大魚,想借點錢使使。」
這孫子還敢演戲?李航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他此時已經失去凶殘眼神BUFF,沒辦法直接讓敵人秒跪了。一下子失去用了二十多年的外掛,李航還真有點不習慣。
不過沒關系,李航多的是辦法逼問矮個子男人,更何況李航還有劇情外掛,夏侯爺爺八十大壽那段劇情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只要誘導性地給矮個子男人拋出幾個關鍵詞,暗示夏侯明遠已經暗中盯上矮個子男人背後的人,對方為了不暴露自己,肯定會拋棄矮個子男人。
李航思考著怎麼坑矮個子男人,他臉上的笑容讓矮個子男人敏銳地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矮個子男人暗暗給自己打氣,無論對方使用什麼手段,他都不會屈服的!
李航和藹地拍拍矮個子男人的肩膀,隔著墨鏡與矮個子男人對上視線,「我說……」
矮個子男人內心沉著,表面繼續扮演一個畏畏縮縮的跟屁蟲,等待李航出招。
咦,總覺得空氣似乎變得稀薄了一點。嘶——啪!
一道裂紋出現在李航的墨鏡的左鏡片的正中央。
李航:「……」
矮個子男人:「……」
李航打哈哈道:「剛才打架的時候不小心砸到鏡片了,不過這不是重點。你……」
嘶嘶——啪!!
同樣的一道裂紋,出現在墨鏡右鏡片上。
兩道裂紋位置完全對稱,整齊得就像墨鏡出廠時就是這個模樣的。
矮個子男人的內心是崩潰的,我一直以為異能什麼的都是小說裏虛構的東西,沒想到現實裏居然真的存在異能。這個墨鏡黑西裝是什麼意思,如果我不老實交代的話,他就要用無形的異能殺死我嗎?矮個子男人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現在的偵查手段再強大,也不可能檢測得到異能的存在。
矮個子男人腦補到自己死得不明不白的結局,鼻子一酸,哭出聲來,「QAQ我說還不行嗎?」
等矮個子男人交代完前因後果,李航面無表情地把他丟給手下的保鏢,去向夏侯明遠報告。
夏侯明遠看了看電腦屏幕上的時間,李航只用了五分鐘就回來複命,這一次,夏侯明遠的視線終於從電腦上移開,落到李航身上。夏侯明遠不愧是當總裁的人,當他看到李航墨鏡上對稱的裂紋,一點異樣都沒表現出來,「問到什麼了?」
「是夏侯藝琪。」李航把矮個子男人上貢,不,友情提供的手機交給夏侯明遠,相機裏存了夏侯藝琪的偷拍照片,還有他們的通訊記錄,以及轉賬內容。
夏侯明遠簡略翻看證據之後,把手機還給李航,「和對方和解吧。」
李航明白夏侯明遠的意思,夏侯藝琪現在才十七歲,是夏侯爺爺老當益壯的證明,比夏侯明遠還要長一輩。夏侯爺爺極其寵愛夏侯藝琪這個非婚生子,如果夏侯明遠因為「小小的惡作劇」找夏侯藝琪的麻煩,只會讓夏侯爺爺不喜。這才是幕後黑手的真正目的。
李航留下兩個手下,去警察局和混混們協商和解,便和夏侯明遠同車去往夏侯爺爺的八十大壽壽宴。在車快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夏侯明遠才放下手裏的工作,對李航說道:「李哥,剛才多謝你。否則這個虧我吃定了。」
按照劇情,保鏢隊長跟著夏侯明遠已經有八年了,幾度生死,兩人的關系在雇傭的基礎上,還多了幾分朋友情誼。李航開玩笑道:「我只是儘自己的職責而已。如果總裁大人對我的工作還算滿意,只求你別嫌棄我戴著破墨鏡站在你身邊。」
李航的人設臉上有疤,所以用墨鏡作為遮擋。夏侯明遠微微一笑,眼裏滿是自信,「一副墨鏡而已,下次換新的就可以了。我倒是想看看,誰敢因為一點小事對我夏侯明遠的保鏢指手畫腳。」
李航感動地給夏侯明遠挖了個坑,「多謝總裁,以後我會保護墨鏡,儘量不讓墨鏡壞掉的。」
夏侯明遠聽李航的話,總感覺哪裏不對,「怎麼總覺得,以後你的墨鏡會經常壞,你舊傷複發身手退步,所以打鬥時容易損壞墨鏡?」
李航打哈哈,「怎麼會,我買的墨鏡都很堅固的,保證不容易壞。」
哢嘣,墨鏡左鏡片掉下來了一小塊缺口。
李航:「……」
夏侯明遠:「……」
由於你出色的工作表現,你的老板給你發放一份獎勵。
獎勵內容:一整箱墨鏡,特別貴特別堅固的那種。
墨鏡兩次出意外,李航也總算搞明白了墨鏡損毀的原因。
願望系統的確給墨鏡加載了強大功能,完美克製了李航眼鏡殺手的體質。但是願望系統依舊是李航熟悉的那個不靠譜的系統,它還給墨鏡加上了附帶屬性,每當李航琢磨著打壞主意挖坑給人跳的時候,墨鏡就會損壞給對方以警示。
#一副墨鏡而已,還擁有讀心術,咋不上天呢#
#難道我封印眼神的時候,還要順便封印智商嗎#

第64章 少年要成為聖母嗎

由於李航的介入,夏侯明遠提前得知夏侯藝琪惡作劇的事情,完美規避幕後黑手的陰謀。夏侯家人才濟濟,大部分夏侯子孫都非常優秀,夏侯明遠在這群優秀的夏侯當中,又優秀得鶴立雞群,成為這場壽宴的大贏家之一。
私人保鏢不能入場壽宴,當李航再次見到夏侯明遠的時候,夏侯明遠身上帶著輕微的酒氣,正眼睛發亮和業務部的劉經理通電話,大概是在壽宴上談成合作,正抓緊時間賺錢。
李航為夏侯明遠打開車門,夏侯明遠正要坐進車裏,一個清甜的女聲從宴會場的方向傳來,「明遠!」
李航轉頭看去,來人站在一百米開外,她長得明媚動人,身著非常考驗身材的貼身魚尾裙,她踩著一雙細跟高跟鞋,走起路來卻幾乎沒發出聲響。可是,面對這樣的一位大美人,夏侯明遠卻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想法,他坐上車,給李航做了個你幫我去打發她的手勢,不給李航反應的時間,直接把車門給關上了。
李航:= =
夏侯明遠你這個坑保鏢的總裁,以後你要是再這樣,信不信我分分鐘辭職給你看。
因為墨鏡坑爹的規則,李航不是很想接受為總裁擋桃花這種工作。
於是李航看向守著另一扇車門的保鏢,那個保鏢迅速鑽進副駕駛座;李航看向駕駛座上的保鏢,那個保鏢對李航豎起拇指,然後把不透明的車窗給關上了;李航看向跟在主車後面的保鏢副車,保鏢車居然換到倒擋一點點往後挪遠離李航。
李航:「……」
你們這幫沒兄弟義氣的坑貨們,要是我摘下墨鏡,你們哪個逃得掉?
最後,為老板擋桃花的工作,還是精準地落到了李航的頭上。
李航認得夏侯明遠的這朵桃花,正是《總裁觀察日記》的女配程可馨。劇情發展到夏侯家老太爺八十大壽的時候,女主剛剛接下翻譯的工作,還沒正式進入夏侯明遠的公司,而夏侯明遠對程可馨的厭煩此時已經積累到了一定的程度,他想程可馨提出暫時不要見面,冷靜想想他們的關系是否還要繼續下去。
程可馨愛慘了夏侯明遠,哪怕明知道會被夏侯明遠嫌棄,還是一次次來找他。壽宴上程可馨一句話都沒能和夏侯明遠說上,現在又追了過來,這種鍥而不舍的精神,李航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了。
李航面無表情,伸手虛擋程可馨的前進的步伐,「程小姐,總裁正在開電話會議,不方便和您說話。」
程可馨不是那種刁蠻大小姐,她保持著淑女姿態,「沒關系,開會比較重要,我可以等的。」
如果李航真的讓程可馨在寒風陣陣的夜晚站在車外罰站,夏侯明遠肯定要背上壞名聲。
這不是利用眾人的輿論逼夏侯明遠妥協嗎?
程可馨不刁蠻,反而比刁蠻大小姐更難纏。李航有預感,如果這一次他不能勸程可馨放棄對夏侯明遠的感情,那他以後一半的工作量就是幫夏侯明遠擋程可馨這朵桃花了。想想男女主相遇之後的修羅場,李航就覺得萬分頭疼,他把心一橫,決定挖個大坑把程可馨埋了。
李航對程可馨說道:「程小姐,我們認識多長時間了?」
「什麼?」程可馨對李航不按套路出牌有點反應不過來。
李航靠近程可馨,在兩人只剩一個拳頭的距離才停下來,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我剛成為總裁的保鏢時,曾經偶然見過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兩個人,一個是總裁,另一個女人……不是程小姐呢。」
程可馨維持著臉上的微笑。
「一張照片而已。喜歡明遠的女人那麼多,偶爾留下一張親密照片也不奇怪。」
李航回以微笑,「我說的是總裁和總裁母親的合照,怎麼聽程小姐的說法,總裁八年前還有一名關系特別親密的女性,而這個親密關系並不是程小姐呢?」
程可馨瞪李航,她眼裏的意思很明顯,你一個保鏢不好好地當體力工作者,玩什麼文字遊戲!
李航笑得春風拂面,「總裁的電話會議一時半會結束不了,不如我送程小姐去休息室等一會?」
剛被李航下套抓住把柄,程可馨沒辦法拒絕李航,她一甩秀發,大步走在前面。
落後一步走在後面的李航,伸手摸了摸鼻梁上完好無損的新墨鏡,滿意地露出一個笑容,看來他找對防止眼鏡碎裂的辦法了呢。
李航和程可馨回到宴會廳,來到主會廳隔壁的休息室。
休息室分為大堂和單獨的休息隔間,程可馨沒有選擇大堂,她挑一間無人使用的休息隔間,示意李航和她一起進去。李航知道程可馨不會放任疑似知道秘密的他不管的,正好他也打算一鼓作氣打破程可馨的妄想,結束她持續了八年的單戀。
李航還是比較謹慎的,他上上下下把隔間檢查一遍,查看是否偷拍竊聽設備。
程可馨冷眼旁觀李航的行為,卻也沒有阻止,等李航檢查完,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說道:「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錢嗎?管好你的嘴,只要是我能給得起的錢,我都給你。」
這傻姑娘。李航嘖了一聲,「程小姐何必呢?不是你的東西,再怎麼強求也得不到。」
「誰說我沒得到?現在我和明遠是情侶,我們雙方父母都有意願結為親家,以後我會嫁給明遠,成為他的妻子。」說到最後,程可馨底氣不足,她給自己倒一杯茶,端起來喝一口掩飾自己內心的不確定。
李航點點頭,語氣淡淡地投下一個超級炸彈,「和一個GAY結婚,然後成為同妻?」
程可馨被嗆到,非常不淑女地把茶都噴了出來。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李航,很懷疑自己剛才幻聽了。「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程小姐何必裝傻,不管我說多少遍都一樣,總裁是GAY。」李航一本正經地胡扯,「其實總裁變成GAY,程小姐也要負一定的責任呢。總裁原本是比較傾向於GAY的雙性戀,他唯一喜歡上的女人,夏爽,你應該也見過她本人或照片,她不就是一個平胸假小子嗎?結果總裁失憶之後,你冒名頂替夏爽。總裁本來就很反感成熟嫵媚類型的女人,你整天圍著總裁轉,導致他對女性的反感一天比一天強烈。在你八年如一日的努力下,總裁已經徹底失去對女人的興趣,成為純GAY了。」
程可馨一臉崩潰的表情,「這……這不可能!」
李航篤定地說道:「哪裏不可能了,你想想,這八年來,總裁身邊除了你,還有過別的女人嗎?」
這是男主為女主守身如玉的設定,但是用來當黑總裁的證據,還真是意外的合適呢。
程可馨仿佛聽到自己的三觀被刷新的聲音,她內心正在劇烈動搖。
「程小姐,你退縮了呢。」李航幾乎是冷酷地說道,「總裁是夏侯家的一份子,是下任掌權者的有力競爭者,他的身份不容許他暴露GAY的身份,他需要一個妻子。如果你真的如同你想象中的那樣愛總裁,你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成為總裁的妻子。但是你退縮了,為什麼?」
程可馨覺得自己被李航的話逼到懸崖,可是她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我……」
「說到底,程小姐想要愛的是能回應你感情的總裁,當你知道總裁不能回應你,你的愛就不那麼堅定了。程小姐愛的並不是總裁這個人。」李航幾乎是用詭辯的方式,來否定程可馨的感情。
然而,程可馨的腦袋亂成漿糊,根本察覺不到李航話裏的陷阱。
李航對自己的戰果十分滿意,經此一役,就算程可馨沒有徹底死心,她也會消停很長一段時間。想到自己的工作量將會削減一半,李航就覺得前途一片光明。
當李航起身離開的時候,程可馨悠悠問道:「我有一個問題,夏侯明遠是GAY,這種會影響夏侯聲譽的事,能讓你一個保鏢隨便拿來說的嗎?」
程可馨不再親密地稱呼總裁為明遠,這是她從絕望的單戀深淵中掙紮出來的訊號。
李航回頭看向程可馨,「總裁不是GAY,我剛才騙你的。不這麼說,你能看清自己對總裁的感情嗎?」
程可馨:「……」程小姐不想和你說話,並向你扔了一百只GAY。
李航神清氣爽地離開休息隔間,他就知道對付墨鏡讀心術的辦法會有效。
他與程可馨的談話,擺明就是挖了一個大坑給程可馨跳,而且他還使勁黑了夏侯明遠一把,墨鏡也毫無反應。墨鏡失靈,不是因為讀心術失效,而是因為它被李航給忽悠了。
李航給程可馨挖坑之前,他先是感情充沛地在內心腦補了一段話:愛一個人沒有錯,程可馨只是愛錯人了。程可馨是個好姑娘,我不希望她落得文裏的結局,因為求而不得成為偏執狂,用刀刺傷女主,殺人未遂被男主送進監獄。無論如何,我都要幫她,哪怕我的方法是騙她、挖坑給她跳,哪怕我不能得到她的理解,被她記恨,我也一定要幫她!
這段膩歪得不能再膩歪的腦補,成功欺騙墨鏡的讀心術,讓它認可了李航挖坑的行為。
此方法又名為,我是個熱心幫助他人的聖母。
李航在遇到程可馨的短短一分鐘時間內,想出完美欺騙墨鏡的辦法。
只能說,李航的心,真不是一般的臟。
***
李航回到工作崗位的時候。
夏侯明遠正好結束和劉經理的通話,他隨口說道:「你看起來心情不錯。」
李航想到自己剛才狠狠黑了夏侯明遠一把,對工作的不滿消失得一乾二淨,他愉快地說道:「我和程小姐交流了一會,她非常通情達理,以後不會來糾纏總裁了。」
夏侯明遠十分了解程可馨,「程可馨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你該不會對她說了我的壞話吧?」
李航故技重施對付墨鏡的辦法,心想他最後可是澄清了總裁是GAY的誤解,所以不算說壞話。
他冷靜說道:「我怎麼可能對外人說衣食父母的壞話。」
夏侯明遠表示懷疑,「是嗎?」
哢擦,嶄新的墨鏡,左鏡片上出現一道裂紋。
李航:「……」

第65章 總裁臉這麼大

第二次在夏侯明遠面前裂墨鏡,李航預感到墨鏡偶爾會出意外的未來。反正總裁總是一副高深莫測一切儘在掌握的模樣,他關心的除了女主以外,都是一秒鐘幾十萬上下的大事,不會浪費時間關心李航頻頻出狀況的墨鏡,李航乾脆也當做什麼都沒發生,臉皮的厚度一天比一天強。
壽宴的第二天,是男女主時隔八年重逢的重頭戲。
按照排班表,這天正好到李航輪休。李航對《總裁觀察日記》這個完全女性向的故事興趣缺缺,自然沒興趣去圍觀所謂的曆史性時刻。李航早早就做好好休息日的計劃,他要去好好享受因為眼神太凶惡而一直無緣的許多樂趣。
結果這天一大早,李航還在溫暖的被窩裏和周公閒聊,他被人搖肩膀晃醒了。
吵醒李航的是他下屬的保鏢之一,姑且稱之為保鏢A。
李航起床氣不太好,他坐起身來,表情不善地瞪著保鏢A。
保鏢A對力量一無所知,他的心特別大,不僅無視李航的低氣壓,還脫口而出對李航說道:「航哥,你怎麼睡覺還戴著墨鏡,不會覺得不舒服嗎?」
李航:「……」
怪不得這貨沒嚇哭呢,原來墨鏡還架在他鼻梁上,掩蓋了他的眼神。
李航戴著墨鏡睡覺,不是因為他突然對墨鏡產生了奇怪的癖好,而是因為墨鏡黑西裝的人設要求,強製李航24小時佩戴墨鏡。幸而李航睡覺的時候墨鏡會虛體化,不會對他造成壓迫,否則李航才剛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就要把唯一一次召喚願望系統的機會給用了,用來揍願望系統一頓。
李航避開保鏢A的問題,「你一大早叫醒我,是總裁那邊有什麼吩咐嗎?」
保鏢A這才想起自己的來意,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航哥,你能跟我換班嗎?求你了,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我的女朋友懷孕了!她的家長想和我見一面。其他人都不肯和我換班,航哥,能救我的就只有你了!」
李·單身狗·航受到一萬點暴擊,保鏢A你一臉得意地炫耀自己的幸福,真是太可恨了,怪不得其他保鏢都不肯和你換班。總之,李航最後還是放棄了原定計劃,選擇成全保鏢A。
李航穿上筆挺西裝,戴著一副全新的墨鏡來到夏侯明遠身邊待機時,夏侯明遠正在吃早餐,能把一邊吃早餐一邊刷手機的動作做出貴族範,李航表示非常佩服。夏侯明遠上車之後,把手機換成平板,繼續跟進工作進度,李航很懷疑,夏侯明遠昨天談成兩筆生意之後,就沒讓參與項目的員工休息,堪稱魔鬼上司的典範。
今天天氣晴朗,沒有霧霾,沒有堵車,也沒有任何意外狀況,李航順利把夏侯明遠送到了公司。
臨下車的時候,夏侯明遠接到一個電話,是昨天談成合作的生意夥伴。夏侯明遠坐回車裏,難得帶上笑容,和對方寒暄。就在這時,一輛小電驢駛入車庫,往電驢停放區開去,另外一個方向,一台卸完貨的快遞小卡車朝著出口開去,司機正打著電話,沒注意到周圍的環境。
小電驢和小卡車的方向互相成九十度,相對而開,眼看就要撞上了。
李航站在車後座出口的位置,正好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李航立刻朝著小電驢和小卡車走去,用手勢示意雙方停下,並朝他們喊道:「危險!快停下!」
幸而進到車庫裏,雙方車速都不是很快,當他們停下來的時候,小電驢只差一點點就要撞上小卡車的車頭了。李航跑到小電驢旁邊,對車主問道:「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裏受傷?」
車主顯然是被嚇到了,她好一會才緩過來,感激地對李航說道:「謝謝你,我沒事……」
小卡車的司機也停車下來,見小電驢的車主沒事,不由鬆了口氣,他不住地對李航道了幾聲謝,就趕著要去送貨了。
等小卡車開走,小電驢的車主才繼續朝著電驢停放區開,誰知電驢還沒動,小電驢車主痛苦地「啊」了一聲,要不是李航在旁邊及時伸手扶穩電驢,她就要狼狽地摔倒了。原來剛才刹車的時候,她不小心扭到腳踝,不動還好,一動就疼得厲害。
此時夏侯明遠已經打完電話了下車,他朝李航看過來。
李航說道:「總裁,這位小姐的腳踝扭傷了,附近正好有一家正骨館,我送她過去。」
夏侯明遠作為上司雖然很魔鬼,但基本的同情心還是有的,他點頭同意了李航的要求,然後帶著其他保鏢進電梯房了。
等夏侯明遠走遠,李航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啊,男女主角的再重逢貌似就在車庫啊,夏侯明遠你走得那麼乾脆真的好麼?
李航對《總裁觀察日記》的劇情印象不深,他只知道男女主角重逢時,女主出了點小意外,男主對女主英雄救美。當時李航實在沒忍住,用舟二幾的賬號留言吐槽了一句:夏侯明遠身邊的保鏢是吃乾飯的嗎,居然眼睜睜看著羸弱的(並不)雇主去冒險。然後李航就被雙木夕真人PK了,並被批語:不懂浪漫,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李航有點想不明白,那個讓他受到表妹成噸傷害的重逢情節,到底是怎麼浮雲的?
沒等李航想明白,小電驢的車主掀開頭盔不透明的擋風,露出畫著淡妝的姣好容顏。
她耳根燒紅,眼睛微亮,她沒有掩飾自己的害羞和對李航的欣賞,感激地對李航說道:「謝謝你,我今天第一天到公司報到,不能遲到。正骨館我一會再去,就不麻煩你了。」
戴上墨鏡的李航,筆挺的西裝顯得他身材頎長,綜合了曾祖母、祖母和媽媽美貌的其他五官非常好看,小電驢的車主對李航產生好感,一點都不奇怪。
難得會獲得異性的青睞,李航其實應該開心的,但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李航對小電驢車主問道:「你是今天來遠揚科技報到的翻譯,夏爽?」
從平胸假小子長成D胸黑長直大美人的夏爽眨眨眼,她空窗八年一直沒想過要戀愛,今天起床的時候卻有種想要戀愛的衝動,難道就是現在嗎?夏爽驚喜地對李航說道:「我是夏爽,我們是同事嗎?」
李航迅速調整好心情,反正夏侯明遠又沒讀過《總裁觀察日記》,他不會知道自己浪漫的重逢被搶走的。至於夏爽,李航表示他遲早會離開這個世界,他不會和總裁搶女人的。李航很快把坑了老板的事忘到腦後,他對夏爽說道:「我是遠揚科技總裁的私人保鏢,和你不是同事。遠揚科技的人事考核很嚴格,我還是先送你過去報到吧。」
李航帶著一個大美人到人事部的事,很快傳遍了遠揚科技,甚至都傳到了夏侯明遠耳中。
午間休息的時候,工作狂夏侯明遠難得沒邊吃飯邊忙工作,他還接地氣地對李航八卦,而且還是升級版的八卦,「聽說你想潛規則把女朋友塞進我們公司?」
李航嘴角一抽,「總裁,她是我們早上遇到的小電驢車主,新來的翻譯,叫夏爽。」
「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難得見你會在意一個女人。」夏侯明遠嘴裏說是開玩笑,其實他的態度還是很認真的,「我麻煩纏身,身邊的保鏢來來去去換了很多人,只有你一直待在我身邊,整整八年。你為我犧牲了太多個人時間,如果你能找到你的幸福,我也會很開心的。我剛才和夏爽談過,她很不錯,是個不錯的對象。」
夏侯明遠難得說些掏心的話,李航聽著卻有些胃疼,夏侯明遠分明是把夏爽按照朋友妻的標準評判了一番啊,那是你的女主好不好?
李航對《總裁觀察日記》無感,很大的原因是因為他不看好夏侯明遠和夏爽的愛情。
故事在夏侯明遠和夏爽結婚的時候戛然而止,然而李航並不覺得這是故事的結局。
夏侯明遠含著金湯匙出生,能力也非常出色,但他同時也背負夏侯家這個沉重的枷鎖。縱然夏侯明遠和夏爽情比金堅,但夏侯明遠對夏爽的感情,並不能讓夏爽當好夏侯家的媳婦,在夏侯家很好地生存下去。所以文下有一大批男配黨,男配與女主在同一家同聲傳譯公司,兩人相識於夏爽海外留學期間,他對夏爽一往情深。
如果沒有夏侯明遠,夏爽和男配很可能會走到一起。
但是,李航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幫別人決定感情的歸宿,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他不看好夏侯明遠和夏爽的愛情,不代表他們就不幸福。
所以,李航無論如何都要澄清夏侯明遠的誤解的。
想要讓多心眼的夏侯明遠相信,一個直男對一個非常漂亮身材非常好的妹子完全沒有興趣,解釋起來非常麻煩,解釋多了還會有炸墨鏡的危險。李航在這個世界無所畏懼,於是他選擇了最簡單的方法,「總裁,您就別拿我和夏爽小姐開玩笑了,我和她不可能的,我喜歡的是男人。」
夏侯明遠不愧是見到李航的墨鏡不科學損壞都面不改色的總裁大人,面對李航的出櫃宣言,他冷靜地回想八年以來有關自己這位保鏢的記憶,如果李航是GAY的話,以前很多奇怪的事情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性取向不會影響工作能力,夏侯明遠並不很在意,他在意的是別的事情。
夏侯明遠沉著地對李航說道:「你有喜歡的人麼?」
李航表示,夏侯明遠提問的時候,他的腦海裏閃過某個人的名字只是一個巧合。
李航也沉著地回應夏侯明遠:「我沒有喜歡的對象。」
嘶——李航的墨鏡上憑空出現輕微的刮痕。
李航:黑人問號?我貌似沒挖坑給誰跳吧?
墨鏡答曰:開發新技能,主人心不誠,刮之!
夏侯明遠挑眉看著李航墨鏡上的刮痕,「就算性取向異於常人,這也不是你單身八年的理由。我還以為你有暗戀的人,那個人正好是我呢。」
李航面無表情:「……」
總裁,你的臉是有【=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這麼大吧?!
李航很後悔,早知道他就說自己是不相信人類的墨鏡異能者,雖然中二了點,但聽起來還是挺靠譜的。

第66章 咖啡紙杯

李航的性取向以及他的戀情,這個話題最後被當做玩笑話掀了過去。李航和夏侯明遠都是特別能裝的人,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他們回到了各自的身份,繼續刷總裁和保鏢的日常。
下午,交班時間,李航對接班的幾個保鏢交代好工作任務,便沒有繼續留在夏侯明遠身邊。
李航用紙杯接了一杯熱咖啡,去寫字樓中段的空中花園透透氣。
也不知道李航是什麼運氣,居然給他在空中花園裏遇到了夏爽。
上午夏爽和夏侯明遠談工作的時候,她認出了夏侯明遠,她以為自己早就忘記的八年前的點滴記憶,全部湧現在腦海裏。更讓夏爽百味陳雜的是,夏侯明遠對她的態度非常疏遠,就像他們從未相識。
夏爽的專業性很強,不然她也不會被遠揚科技選中,即使內心無比複雜,她還是出色地通過了夏侯明遠的二次面試,贏得這份讓她的同事們羨慕嫉妒恨的工作任務。
夏爽今天只是來報到的,還沒有正式任務,因為她意外扭傷腳,人事讓她熟悉一下工作環境就可以回去了。夏爽喜歡高處,在下班回家之前,來到空中花園俯瞰遠景調整心情。
夏爽的情緒不高,她見到李航也只是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完全沒有早上的熱情。
李航看了看凍得直打哆嗦的夏爽,再看看手裏的咖啡,他剛剛只是輕輕抿了一口試溫度,問題應該不大,於是李航把手裏的咖啡遞給夏爽,「夏爽,介意我占用你一點時間麼,有件事我想你有知道的權利,關於總裁的。」
「總裁?夏侯明遠?」夏爽僵硬地端著咖啡紙杯暖手,她微微睜大眼睛,她努力克製自己的情緒,「你是工作上的注意事項麼,當然,我很樂意聽。」
李航認真說道:「我知道夏小姐和總裁是大學時代的戀人。我要說的事,和這段往事有關。」
夏爽立刻往壞方向聯想,顫抖著垂下眼瞼,「說吧,夏侯明遠讓你給我帶什麼話。」
李航搖搖頭,「總裁沒有讓我帶話給你。八年前總裁出車禍,把大學期間的所有記憶都忘記了。這麼多年以來,總裁一直想辦法尋找自己的記憶,以及大學期間的照片、學習記錄等資料,但總裁的母親一直從中阻撓,她甚至還想辦法把你給送出國了。」
「總裁失憶的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真相的。一是為了我的飯碗著想,二是出於總裁和八年前的戀人重逢的概率很小,我一直猶豫要不要告訴總裁真相。我沒想到你和總裁那麼有緣,我還沒決定好是否要把真相告訴總裁,你就出現了。」為了能事情顯得可信,李航給自己編了個理由,墨鏡認可李航的行為,安靜地呆在李航鼻梁上。
李航語重心長地對夏爽說道:「我想告訴你,總裁並沒有背叛你們的感情。」
夏爽怔怔地看著李航,連喝兩口咖啡來壓驚,好久都沒能緩過神來。
李航非常理解夏爽的心情,換做是他,突然得知自己身上發生如此狗血的橋段,他一定會瘋掉的。
好一會的沉默之後,夏爽把剩下涼掉的咖啡全部喝完。她張開雙臂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我曾經糾結了很長時間,就算夏侯因為家人反對而必須要分手,我會埋怨他痛恨他,卻不會死皮賴臉地不分手或者逼他私奔,為什麼他要不告而別……現在知道答案,我還是沒辦法完全釋然,不過,總覺得能繼續往前走了呢。」
李航讚同地點點頭,「所以,夏小姐要和總裁再續前緣嗎?」
夏爽對李航翻了個白眼,「我和夏侯明遠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早就翻篇了。當年我喜歡的夏侯明遠是個靦腆、認真又很會為他人著想的清爽少年,現在的夏侯明遠,工作狂、超級毒舌、不解風情,完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更何況夏侯明遠的母親實在太極……呃,總之,現在的夏侯明遠,對我來說,就只是遠揚科技的總裁。」
李航有點懵逼,他告訴夏爽真相,其實是存了成全這對官方西皮的心的,他想不明白到底哪裏出了錯,才會讓夏爽堅決翻篇的。
只能說,李航被雙木夕貼上不懂浪漫的標語,真的一點都沒錯。
原文中夏爽知道夏侯明遠不認識她的真相,全文的劇情已經過了一半了。夏爽前期一直不知道真相,無疑會讓她「裝作」不認識她的夏侯明遠非常在意,因為在意,兩人之間互動才更能碰撞出火花。夏侯明遠年少時愛上夏爽,失去記憶之後依舊愛上了夏爽,兩次都栽到同一個人手裏,這種浪漫又有哪個姑娘能拒絕。
然而,李航卻提前讓夏爽知道了真相,夏爽此時並沒有被浪漫迷暈眼,而是理性地思考她和夏侯明遠的關系。夏爽此時的思維模式,和李航作為讀者看待她和夏侯明遠戀情一樣,條條框框分析清楚,最終結論就是她和夏侯明遠不合適。
夏爽把喝光的咖啡杯放到旁邊的桌上,她雙手用力地握住李航的右手,「李航,航哥!我求你一件事,我和夏侯明遠曾經是戀人的事,你不要告訴夏侯明遠。」
李航的關注重點有點歪,「你為什麼叫我航哥?」
夏爽眼神微飄,她乾笑道:「我向一個保鏢小帥哥打聽了一下你的情況。」
李航嘴角一抽,夏爽你還真是……他歎氣,「我已經把真相告訴你了,作為真相的另一方當事人,總裁也有資格知道真相,我不能答應你。」
夏爽想了想,她的請求確實有點自私。「那能等我完成遠揚科技的工作任務,回到我原來的崗位之後,你再告訴夏侯明遠真相嗎?如果他現在就知道過去的事,我會很尷尬的。」
李航再次深深歎了口氣,「好吧,我答應你。」
「航哥萬歲!」夏爽激動地舉起李航的手,歡呼起來,「嘶——疼疼疼……」
李航扶穩夏爽,「腳扭了就不要那麼毛躁,想造成二次傷害嗎。我送你下樓,你趕緊回家休息吧。」
李航和夏爽離開之後,一個男人從空中花園的角落裏走出來,他剛才的位置正好處於李航和夏爽視野的視角,把李航和夏爽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男人合上手裏巴掌大的書,慢慢走到李航和夏爽剛才站的位置,他看向石桌,石桌上放著一個空紙杯,是李航和夏爽落下的咖啡紙杯。
男人伸手,修長的手指握住廉價的紙杯,他輕嗅杯口,找到某個喝咖啡留下的唇印——
他神情虔誠,輕輕地親吻那個印記。
隨即,男人的臉色陰沉下來,他喃喃說道:「夏侯明遠,要是當初你乖乖死在那場車禍裏,現在就沒有那麼多事了……」
李航和夏爽對紙杯被拿走的事一無所知,夏爽被李航強製要求坐出租車回家,李航則回到工作崗位,儘職儘責地給夏侯明遠當保鏢。
進入工作狂模式的夏侯明遠非常可怕,李航完全沒有想到,除了隨夏侯明遠外出見客、考察以外,他竟然一直呆在公司,而且還是整整二十天!雖然能獲得高額加班費,但這已經超過李航所能忍耐的加班極限了,還好,在李航即將爆發的時候,夏侯明遠宣布,項目順利完成,從周五到周日,放假三天。假期第三天,公司組織去市郊的天泉山莊泡溫泉,費用全部由公司承擔,由員工自願選擇去與不去。
夏侯明遠也意識到自己魔鬼上司的形象太可怕,這次溫泉之旅他打算走親民路線,拉進一下與員工之間的關系。夏侯明遠去了,李航作為夏侯明遠的保鏢,自然也是要去的。
李航以為夏爽是不會參加這次溫泉之旅的,畢竟夏爽和夏侯明遠現在的關系有點尷尬。誰知李航向夏爽問起溫泉的事時,夏爽立刻回答道:「去啊,為什麼不去!被夏侯明遠奴役了這麼久,不讓他出出血我難消心頭之恨!而且……」
夏爽不說了,她改瞪著李航。
這段時間李航和夏爽混熟,兩人相處起來隨意多了,李航被夏爽瞪得很莫名,「而且什麼?」
夏爽沒好氣地說道:「航哥,你難道一點自覺都沒有嗎?」
李航茫然,「哈?」
夏爽「航哥,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在公司裏很受歡迎嗎?據我觀察,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妹子都對你有好感。肯定很多妹子打算在溫泉之旅對你出手。到時候一定會很修羅場,我得去守護你的貞操!」
因為眼神太凶,李航從未有過被這麼女孩子追捧的經驗。李航有些莫名,「我也沒做什麼,她們為什麼會對我有好感。按照普遍的審美觀,總裁才應該是最受歡迎的那個吧,標準的高富帥。」
夏爽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只有不明真相的路人和抖M才會喜歡上夏侯明遠。在遠揚科技的上班的妹子,哪個不是被當牲口來使喚,而且夏侯明遠還特別完美主義特別龜毛,正常人哪裏受得了他。航哥你就不同了,你雖然一直戴著墨鏡,但其他五官沒擋著,公司裏99%的妹子都認為你長得比夏侯明遠帥,而且作為保鏢,你的身材多好啊。航哥是總裁的保鏢隊長,收入不俗,這段時間公司瘋狂加班的時候,有幾個妹子累倒了,都是航哥熱心幫了她們。航哥還為大家向夏侯明遠爭取休息時間,不只是妹子們,大家都很感激你呢!」
夏爽沒說的是,她對李航也是有相當好感的,但是因為李航是夏侯明遠的保鏢,和夏侯明遠走得太近,夏爽才遺憾放棄的。
聽到夏爽的解釋,李航不自覺伸手撫摸鼻梁上的墨鏡。這副墨鏡,還真讓他體會到了一種完全不同的人生。不過這樣的人生對李航來說,實在沒太大的真實感。畢竟,遮掩了眼神的李航,並不是真正的李航。李航對夏爽說道:「謝謝你的提醒。溫泉之旅的時候,我會注意的。你去的話就好好玩,別關注這些有的沒的。」
夏爽點頭,「既然航哥你都這麼說了,那好吧。對了,有件事,你能給我透透口風嗎?」
李航:「什麼口風?總裁的嗎?」
夏爽:「大家開了賭局,賭你在泡溫泉的時候會不會摘墨鏡。我也想賺點小錢玩玩。」
李航:「……」

第67章 泡溫泉

休息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夏爽只覺得她眼睛一閉再一睜,就到了公司組織去泡溫泉的那天了。
天泉山莊位於市郊,硫磺泉水質,主推的露天溫泉池除了幾個特殊時段以外,其他時間都是男女混浴場。雖然天泉山莊還有魚療池、咖啡池、紅酒池等其他特色泉池,不過這些都不是夏爽關注的重點。遠揚科技溫泉之旅的最大看點,就是男女混浴場無疑。
為了參加這次溫泉之旅,夏爽專門給自己新買了一套款式和價格都非常可觀的比基尼泳衣,硫磺會腐蝕泳衣,可能這套泳衣穿一次就要報廢了。不過,夏爽並不在乎。對於女人來說,男女混浴場絕對是一個戰場。為了在這場戰爭中不輸給他人,這筆錢花得值!
更何況,夏爽從李航那裏得到可靠的極密情報,早早連帶李航的那份錢一起押了注,等賭局結束,搞不好除開她的泳衣錢還有賺。只是……夏爽也有點心裏沒底,因為李航讓她押注的選項實在太奇怪了,哪怕有那麼一點點意外,他們就可能全部輸光。
早上七點,遠揚科技的牲口們,不,同事們各懷心思到公司集合,再一起坐大巴到天泉山莊。
平日精英裝逼範的男同事們穿上休閒服,搖身一變,一個個畫風都變得逗比起來;女同事們花枝招展的程度也是平日的兩倍。眾人一邊興奮地與充滿新鮮感的同事交流,一邊期待著總裁的到來。
夏侯明遠果然和他原定計劃的一樣,走親民路線,穿上了休閒服。和畫風陡然逗比的其他男同事不同,夏侯明遠穿上休閒服,依舊無損他的精英貴族範。另外,夏侯明遠平日一絲不苟梳到腦後的黑發也自然垂下,柔和了五官,整個人顯得年輕了許多。這時候遠揚科技的牲口們才驚覺,原來他們超級鬼畜的總裁,今年也才二十六歲啊!真是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
站在夏侯明遠身旁的李航,也是眾人所期待的看點之一。
然而和夏侯明遠的親民路線不同,李航依舊是往常的黑墨鏡黑西裝的勁酷打扮。男同事們覺得沒意思,女同事們卻不一樣,她們對李航的打扮滿意極了,還有幾個大膽點的妹子,捧著臉對李航犯花癡,正臉看身材好好,臉也好帥,側面看身材更完美,五官也好精致。只要看到男神,就覺得被治愈了啊啊啊啊啊!
在愉快的氣氛中,載著遠揚科技眾人的幾輛大巴,往市郊開了六十多公裏,順利到達天泉山莊。
夏侯明遠在工作上很魔鬼上司,金錢上卻不吝嗇,天泉山莊達到四星級酒店的服務標準,讓前段時間忙成狗的眾人徹底放鬆身心,好好享受了一回人生。
經曆了歌舞表演、美味大餐、休閒活動之後,時間來到了傍晚,重頭戲終於來了——
男女混浴的露天大浴湯!
李航一整個白天都處於工作狀態,一項娛樂項目都沒有參加。夏侯明遠察覺到眾人若有似無的怨念,在更衣室裏,他把天泉山莊提供的浴袍塞給李航一套,「一會你也來泡溫泉吧,也好就近保護我。」
對於夏侯明遠的安排,李航相當樂意接受。
在李航的記憶中,溫泉對他來說就是禁區,是一種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究其原因,還要說到李航的親爹身上。李航家往上數四代,沒一個男人對溫泉感興趣。李航的雙親結婚度蜜月的時候,李航媽提出去泡溫泉,作為一個合格的妻奴,李航爸舉雙手讚成。
在月色清冽的夜晚,乳白色湯泉,白色的水汽凝結在空中,有種煙霧繚繞的朦朧美。那一夜,前來泡溫泉的人都目睹到這樣的一幕,在溫泉的深處,一只凶惡的惡鬼抓住一個女人,深深地啃她的肉。客人們嚇得三魂丟了七魄,紛紛落荒而逃。天知道,那只是李航的爸媽接了個吻而已。
結果,無論店家如何解釋,惡鬼的誤會始終無法澄清,反而越傳越烈,導致那家溫泉酒店不得不宣布破產。那塊地被別的商家收購,改建成獵奇探險的鬼屋系列,生意非常紅火。
李航爸對溫泉酒店的遭遇非常愧疚,從此再沒去泡過溫泉,並且他還要求李航,在李航有足夠的經濟能力承擔溫泉包場之前,絕對不許泡溫泉。
對於沒嘗試過的事物,李航當然是非常好奇的。想想之前經曆過的幾個世界,李航也沒能去好好享受一下各種現實裏無法享受的樂趣,他就覺得一定要在這個世界全部嘗試一遍。
李航其實早就準備好泡溫泉時穿的褲衩,他去更衣隔間脫下穿了一整天的黑西裝,簡單的淋浴衝洗後,換好褲衩,披上浴袍,這才來到夏侯明遠身邊。
夏侯明遠上下打量李航一會,「你確定要這樣去泡溫泉?」
李航肯定地答道:「當然。」
夏侯明遠也不再追問,徑直穿過通往更衣室與浴池之間的通道,來到露天溫泉池。
此時溫泉池裏已經聚集了不少遠揚科技的人,他們三三兩兩地圍在一起說話,適當的皮膚暴露非常能激起人們的腎上腺激素,也許過了今天,還能湊齊幾對遠揚科技的情侶呢。再次感謝遠揚科技的規章製度,沒有限製辦公室戀情。
夏侯明遠和李航的出現,再次讓他們成為眾人的焦點。
女人們有女人之間的攀比,男人也一樣。在這種褪去衣服的場合,身份不再是重點,男人們攀比的東西只有兩樣,身材,和腰部以下某個部位。
夏侯明遠完美得幾乎沒有死角,他完美詮釋了什麼叫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漂亮的腹肌和人魚線,讓許多男同事們羞愧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肚腩。至於某個部位,夏侯明遠181厘米的身高,按照身材的正常比例,男同事們表示,他們什麼都不想說,手動再見。
雖然夏侯明遠招來不少男員工的怨念,但這並不妨礙夏侯明遠達到他的目的。能招來這種帶著點玩笑性質的怨念,證明夏侯明遠的親民路線,走得非常成功。夏侯明遠難得親民,眾人也沒有鬨得太過,畢竟上下級的關系還是在的,於是眾人的關注焦點很快轉移到李航身上。
眾人和李航之間沒有總裁那種距離感,開起玩笑來自然隨性得多。更何況李航身上還有一個事關錢包的重大賭局,不得不關注——
李航和夏侯明遠的身高相仿,他披著白色的浴袍,有料的胸肌和腹肌在敞開的浴袍下若隱若現,不敢太過冒犯總裁的妹子們死死盯著李航的身材,大飽眼福,男同事們紛紛哼聲表達不滿,他們完全能想象出這些個妹子在腦海裏高聲尖叫的場景了。
李航身為保鏢,大家早知道他會有一副好身材。所以,李航的身材並不是大家最關注的點。
大家關注的,是李航的墨鏡。
據不願透露姓名的保鏢A所說,夏侯明遠的保鏢一共六人,他們分別住在兩個房間,六人共用四個洗手池和兩間廁所。李航身為保鏢隊長,他本來有權利擁有單人間和獨立衛浴,不過他還是選擇了和大家同住。
李航在這個環境裏呆了八年,他身上有一個傳奇,從未有人打破。夏侯明遠身邊來來去去那麼多保鏢,大家在同一個環境吃住睡覺,卻從來沒有一個人見過李航摘下墨鏡的模樣。
好事者提問:那總裁知道李航長什麼樣嗎?
保鏢A表示他也不知道。沒人敢拿這個問題去問總裁,就不了了之了。
於是,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大家定下賭約,就賭李航會不會在泡溫泉的時候摘下墨鏡,露出他非常非常神秘的長相。
賭局初成的時候,還是有很多人押李航會摘下墨鏡顏出的,畢竟溫泉裏水汽那麼重,就算是所謂的防鏡片起霧的技術,在溫泉裏鏡片也會模糊一片,讓人成為睜眼瞎。
然而,在不願透露姓名的保鏢A帶頭投了不會摘墨鏡之後,風向跟著變了。畢竟是維持了八年不得見容顏的傳奇,怎麼可能輕易被區區溫泉打敗。於是一大波人投入不摘鏡派,人數直超摘鏡顏出派。
當然,還有那麼一波人處於觀望狀態。他們都知道夏爽和李航關系好,搞不好夏爽會和李航聯合玩一手撈點錢。結果夏爽押注的選項很奇怪,她既沒有押不摘鏡派,也沒有押摘鏡顏出派,而是另辟蹊徑壓了第三派。第三派的選項簡直奇葩到不行,除了幾個重在參與不打算回本的人跟著夏爽投了第三派,其他人紛紛轉移到不摘鏡派和摘鏡顏出派。
此時此刻,身著浴袍的李航,鼻梁上架著一副存在感很強的墨鏡。
眾人無言地看著李航,怎麼說呢,他們好像從李航的墨鏡讀出一句話:墨鏡即我本體,哪怕我全身脫光,也絕對不會摘下墨鏡!
不摘鏡派覺得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雖然很遺憾沒能見到李航的真容,但是能撈一筆小錢,也不算虧。摘鏡顏出派也不死心,現在才剛剛開始泡溫泉,也許等一下水汽熏得厲害了,李航會摘下墨鏡呢!
李航臉皮修煉得很厚,他裝作完全沒發現眾人對他的關注,隨夏侯明遠踏入溫泉池後,在他身邊找了個位置,舒適地舒展四肢,享受泡溫泉的感覺。系統給李航的黑科技墨鏡,既然能完美克製李航的眼鏡事故體質,區區水汽自然不在話下,李航在泉池裏泡了好一會,也沒見他的墨鏡起霧。
就這樣安靜地呆了一會,夏侯明遠微微起身。
「李航,溫度適應得差不多了,我想去高溫池泡一會。」
高溫池不是誰都能泡的,不適應的人很容易出現脫水、頭暈犯惡心等症狀。李航看看夏侯明遠泛紅的皮膚,以及潮紅的臉色,「總裁,你不是體溫偏低嗎?雖然話不中聽,但我還是要建議你別去高溫池了。」
夏侯明遠想了想,決定不再兜圈子,他直接問道:「不去的話,你會摘下墨鏡嗎?」
李航:「= =……總裁,難道你也參加了?」
夏侯明遠理所當然地點點頭,「當然。我追求完美,走親民路線也一樣。幾乎全員參與的賭局,我當然也要參加。我不喜歡輸。」
這話說得,就差沒直接用雇主命令來要求李航摘下墨鏡了。
李航抬頭看天,藍墨色的天空中,掛著一輪彎月,嗯,月色很美。
他對夏侯明遠說道:「我想,總裁你大概還是會輸。」
邊說著,李航伸手架住墨鏡鏡框,輕輕將墨鏡摘下來。在這一刻,遊離在諾達的露天溫泉各處的遠揚科技所有人,紛紛看過來,大家睜大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李航。李航瞬間成為的焦點!
當李航的完全摘下墨鏡,非常不科學的事情發生了——
與李航相距六米的正面A視角,一個熊孩子從中間遊過,正好擋住了李航的臉。
在李航東南方向三米的B視角,一道光芒從水面反射到那人眼睛,短暫的失明讓他錯過了李航的臉。
位於李航正西方只有一米五的C視角,兩個妹子在水裏打鬨,推起的浪花正好擋住了李航的臉。
……
諸如不知打哪飛過來的一條毛巾、路人起身時寬闊的腰圍、偶然飄過的水盆之類的東西,從各個方向擋住了眾人的視線。當遠揚科技的各位再次看到李航的臉時,李航已經擦拭完墨鏡,將其重新帶回臉上。
竟然沒一個人,在李航摘下墨鏡的時候看到他的臉!這真的科學嗎?!
遠揚科技眾人全都一臉如魔似幻的表情:「……」
押摘鏡顏不出派而贏了賭局的夏爽,也一臉崩潰加不可思議的表情:「……」
只有夏侯明遠,泰山崩頂也面不改色,但他也:「……」
李航戴著墨鏡,非常無辜地揚起嘴角,「你們怎麼了?」
這些人,根本不懂什麼叫做墨鏡黑西裝的人設。無論何時何地,都只以墨鏡示人,才能稱之為墨鏡角色。別說其他人了,就連李航摘下墨鏡照鏡子的時候,也會有不科學的反光晃眼,導致他無法從鏡子裏看到自己的眼神。
溫泉不宜久泡,愉(keng)快(die)的泡溫泉就此結束,遠揚科技的眾人紛紛上岸,休整休整也該回家了。夏侯明遠沒有跟上眾人的步伐,他繼續再泡一會,等大家離開得差不多,他才慢悠悠地上岸。
李航跟著夏侯明遠來到淋浴區,夏侯明遠有輕微潔癖,他用的是單獨租用的淋浴區,在租用期間,不會有第二位客人使用這個區域。所以,此時的淋浴區,只有夏侯明遠和李航兩個人。
夏侯明遠喊住李航,「李航,你站在那裏別動。」
李航還以為夏侯明遠有什麼重要的事,結果夏侯明遠三兩步走到他面前,伸出雙手,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取下了他的墨鏡。
夏侯明凝視李航許久,才緩緩說道:「原來你長這個樣子啊。」
李航捧著夏侯明遠還給他的墨鏡,看向夏侯明遠走去淋浴的背影,你能看得清楚我?

第68章 原來你長這樣

夏侯明遠真的看見李航的雙眼了嗎?
對此,李航表示深深懷疑——
原因無它,夏侯明遠的反應太平靜了。第一次見到李航雙眼的陌生人,幾乎都驚嚇得失態,只有極少數人能穩住心神,就算是這部分人,他們也會短暫地驚愕。
夏侯明遠的表現,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見到他的眼神。
如果說,這個世界有誰曾經見過李航的眼神,李航只能想到一個人,喬以杉。然而李航很難把夏侯明遠和喬以杉這兩個人劃上等號。
喬以杉執著地追隨李航的步伐,一個又一個世界。
夏侯明遠呢,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工作狂。除了吃飯睡覺和身體鍛煉以外,夏侯明遠95%的精力和時間都用於工作,剩下的5%既要用於社交、聯絡家人感情等雜七雜八的事情上。雖然李航一直跟在夏侯明遠身邊,但是他們真正的交集,少之又少。
那麼喬以杉會再次玩失憶嗎?
李航覺得,他在上個世界已經明顯地表達了對封印記憶的不讚同,喬以杉要是智商沒有喂狗,應該不會再玩失憶愛上你的橋段。
至於喬以杉會不會沒有失憶,但是要玩角色扮演,不和李航相認。
這樣的可能性同樣少得可憐,想想上個世界喬以杉一恢複記憶之後就立刻脫馬甲,並死死粘著李航,還趁李航身體虛弱裝作不經意地吃豆腐的各種表現,如果夏侯明遠是喬以杉,李航平均每天待在夏侯明遠身邊超過十小時,喬以杉怎麼可能忍得住把他晾到一邊?
再者,夏侯明遠這個角色,一點都不討好。
夏侯明遠是女主的官方西皮,以李航對女主的友好值,除非特殊原因,否則他肯定不會允許官方西皮被拆的。喬以杉又不蠢,怎麼可能做這種掉好感值的選擇。
綜上所述,李航完全不覺得夏侯明遠會是喬以杉。
既然夏侯明遠不是喬以杉,那肯定沒有見過他的眼神。夏侯明遠摘下他的墨鏡還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真相只有一個,夏侯明遠根本沒看清楚他的眼睛長什麼樣子!
無形裝逼最為致命,李航覺得他還是需要給衣食父母一點面子的,就不揭穿真相了。
溫泉之旅結束之後,遠揚科技的牲口們精神飽滿地回到工作崗位,繼續被夏侯明遠奴役得人仰馬翻。時間匆匆,又過了十多天,李航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個多月了。
原文中的這一個月,夏侯明遠兩次遭遇事故,與夏爽的感情也在事故中逐漸升溫。
現在夏爽已經放飛自我,也就不需要事故來加深感情了,正好,李航也不喜歡自己的工作出現汙點,有劇情預知,再加上穩妥的保全安排,夏侯明遠平安無事地度過了一個月,並精神百倍地帶領遠揚科技再登高峰。
兢兢業業地當了那麼久的保鏢,李航覺得他也該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
這天李航隨著夏侯明遠深夜歸家,在夏侯明遠準備回房休息的時候,李航把一份填好的請假表格交給他,「我想請假一段時間。」
夏侯明遠略過標有遠揚科技字樣的標題,快速從上往下瀏覽,當他看到請假時長的項目欄,目光停頓下來,他看著橫線上寫著的「七天」好一會,才把假條折疊好。
「你把安保工作安排好,明天就可以開始放假了。」
李航點點頭,「當然,我已經把工作計劃好,另外還要選一個人暫時接替我的位置,負責保鏢的日常管理,總裁覺得保鏢A怎麼樣?」
夏侯明遠略微思索,才想起保鏢A這號人。「我相信你的眼光,就保鏢A吧。」
李航自信地露出個微笑,「好的,我一定調教好保鏢A,不讓總裁失望。謝謝總裁批假,您明天的工作行程排得很滿,今晚還是早些休息吧。」
夏侯明遠輕嗯一聲算是答應,他走向自己的臥室,手搭在門把手上,卻沒有擰開門,而是回過頭來看向站在原地的李航。「你休假玩得開心些,還有……早點回來。」
李航愣了愣,是錯覺嗎,怎麼總覺得夏侯明遠有點舍不得他?
「借總裁吉言,我不玩得開心些就浪費了總裁的好意了。還有,我休年假這段時間,如果工作上有什麼需要到我的地方,隨時給我電話,我一定會儘快趕回來的。」
聽李航的話,夏侯明遠難得露出個笑容,「放心吧,我就算再怎麼魔鬼上司,也不會去剝削你這麼多年來頭一次請的年假。你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帶伴手禮。」
李航和夏侯明遠的對話,結束得還算愉快。
第二天,夏侯明遠帶著輪值的保鏢出門,李航也正好要離開。在家門道別之後,兩撥人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離開。與夏侯明遠同車的保鏢都不是心細的人,他們壓根就沒注意到夏侯明遠和往常的不同,也沒注意到夏侯明遠偶爾會回頭看向李航離開的方向。
等夏侯明遠到了公司,他的表現讓全遠揚科技的牲口們人心惶惶。甚至有人覺得世界末日要到了,才會讓鬼畜的總裁變成這樣。能讓久經錘煉的眾人感到惶恐的,並不是夏侯明遠大魔王布置的超大分量工作,而是夏侯明遠破天荒地——用上班時間來發呆,發!呆!
大家不約而同地想,如果李航今天沒輪休就好了,李航是總裁的最信任的保鏢,他一定知道總裁一反常態的原因。保鏢A和大家一樣疑惑,他感慨,「哎,要是航哥沒有請年假,還讓我們沒什麼事別打擾他,我就可以去問航哥了。」
托保鏢A大嘴巴的福,大家總算理解了夏侯明遠反常的表現。
在大家眼裏,與其說李航是夏侯明遠的保鏢,不如說李航是個實力寵孩子的大家長,夏侯明遠就是那個被寵的熊孩子。現在大家長離開了,熊孩子無所適從很正常。
要是李航在這裏,一定會反問這幫特別會來事的人,你們把總裁比作熊孩子,那你們這幫在熊孩子手下工作的人,又是什麼?然而,李航並不知道公司裏發生的事,他現在正在外頭可勁浪。
李航的長假計劃非常豐富,既有出遠門,也有零零散散各種趣味的生活體驗。
在李航還是學生的時候,他和很多男生一樣對遊戲廳和酒吧之類的地方有種向往,但是這些地方總會有一些血氣方剛的人,因為眼神的緣故,每次李航到這些場合都無法避免和人衝突,從未真正體驗過這些場合的樂趣。李航如今的年紀,對這些地方已不再向往,他只是來還少年時的願望而已。
把這些娛樂場所當做博物館、科技館之類的地方來參觀,李航的假期也算過得別開生面。
參觀完好幾個地方之後,李航也有點累了,正好,他也給自己選了一些放鬆享受的體驗項目。其中一項是按摩,而且還是強度很大的泰式按摩,也不知道和盲人按摩有多大的區別。
李航選的泰式養生館是A市最有口碑的一家,收費高,服務也非常專業。
然而,李航怎麼也沒想到,他居然會栽在這家養生館裏。按摩結束後,客人可以選擇小憩片刻,在店家強烈的建議下,李航點了個茶香小憩。在舒緩的音樂和清淡的茶香中,李航沉沉地睡死過去。
當李航再次醒來,他已經不在養生館了。
這裏是一間個人風格非常強烈的臥室,由灰與白兩種顏色拚接而成。臥室裏的每一件家具都是個性定製,全都給人一種很銳利的感覺。這些家具疊加的威力,把臥室本該有的舒適感破壞殆儘,能在這種環境睡得著的人,一定不是什麼普通人。
而且李航注意到了臥室裏有個嵌入式的展櫃,展櫃裏的東西,實在太古怪了——
一個看起來死貴死貴的筆筒裏,豎著幾雙拆了包裝的一次性筷子;一個明顯使用過、沾著口紅印記的一次性紙杯;還有如同鑽戒一般展示的普通袖扣;諸如此類的東西……
李航心中警鈴大作,他這是遇到變態了吧?
李航表示,他一點都不想認識臥室的主人,尤其是他被臥室的主人綁架、渾身肌肉無力、雙手被分開鎖在床頭的情況下。然而,李航沒有選擇權,臥室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他的五官和夏侯明遠有些相似,和總是不苟言笑的夏侯明遠相比,男人很愛笑,然而他的笑容一點都不友好,反而帶著點邪性。
李航冷漠地看著男人,他認識這個變態。李航直接道破他的身份,「夏侯景勝。」
夏侯景勝,和夏侯明遠同輩,兩人都是同族中的佼佼者,同為夏侯家下任掌權人的黑馬。夏侯景勝明面上與夏侯明遠友好競爭,實際上卻是夏侯明遠屢屢遭遇意外的幕後黑手,本文的反派BOSS。
要說夏侯景勝記恨李航,李航是非常理解的,畢竟他三番四次破壞夏侯景勝的計劃,夏侯景勝把他弄死都不奇怪。但是夏侯景勝把李航囚禁到自己的臥室裏,這種行為太匪夷所思,李航實在猜不透他的目的。底牌先泄露的人會輸,李航決定先觀望觀望,以不變應萬變。
夏侯景勝仿佛完全感覺不到李航的敵意,他邁開長腿,幾步來到床邊,在李航身邊坐下,他對李航微笑,態度非常親昵。「李航,你醒了。」
李航沉默以對。
夏侯景勝自顧自地說道:「你的墨鏡非常古怪,在你還沒醒來的時候,我試過很多方法,都沒有辦法把它取下來,也沒辦法將它破壞。李航,你的墨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這個秘密,夏侯明遠知道嗎?」
這篇商戰文,終於要轉變成都市異能文了嗎。
想想這篇異能文要以墨鏡異能為主打,李航總覺得莫名羞恥。不對,這並不是重點……
無論李航內心在想什麼,他的臉上還是維持著高冷的表情,在沒辦法反抗敵人的情況下,以不變應萬變是最好的選擇。
李航冷漠的態度一點都沒打擊到夏侯景勝,夏侯景勝繼續分析,「十二天前,夏侯明遠在沒經過你同意的情況下,就能取下過你的墨鏡。他夏侯明遠一個小偷能做得到的事,我沒理由做不到。」
——你他媽怎麼知道夏侯明遠取過我墨鏡的事?
李航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他轉頭看向剛才那個被他吐槽為變態的展櫃,那顆看起來有些眼熟的袖扣,現在越看越眼熟,這不是他前兩天不慎遺失的那顆嗎?!
夏侯景勝雙手架住李航墨鏡兩側,這一次,他輕而易舉地就把李航的墨鏡取了下來。
夏侯景勝凝視著李航,「李航,我終於明白我為什麼會愛上你了。你的眼神很特別。」
李航遲疑地問道:「喬以杉?」

第69章 修羅場

夏侯景勝不自覺地伸手撫摸自己的臉頰,他認真地看著李航的雙眼。
「我變成這樣,你還能認得出我,我們一定非常相愛吧。」
聽到這話,李航無法繼續維持高冷模式了,他犀利吐槽:「……不,那是我智商高,謝謝。」
吐槽歸吐槽,李航並沒有把他心裏拐了九曲十八彎的思考表現在明面上。
按理說,喬以杉在娛樂圈世界被李航扒下馬甲,也該對李航的偵查能力有深刻認識,絕對不會得出彼此相愛這種愚蠢的結論。
李航幾乎能肯定,喬以杉又失憶了,他丟失了和李航接觸以來的所有記憶。
如果只是單純地丟失部分記憶的話,那並不可怕,李航擔心的是另一種可能性。夏侯景勝憤怒地指責夏侯明遠為小偷,難道夏侯明遠拿走的是喬以杉的部分記憶?雖然這個假設匪夷所思,但那還不算最糟糕的情況,要是夏侯明遠得到的是喬以杉割裂的靈魂,那事情就真的大條了……
李航覺得有必要好好觀察一下夏侯景勝,他真的是自己認識的喬以杉嗎。
李航遮掩好對夏侯景勝的疑慮,他作出放鬆的姿態,輕輕晃了下手腕上的鎖扣,斜睨夏侯景勝,不客氣地說道:「喬以杉,我們那麼久沒見,你用這一套來招待我,還有臉說我們相愛?」
夏侯景勝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李航打上喬以杉(真偽待驗)的標簽,他關注的是李航對他的稱呼,當李航再次喊他喬以杉,他笑得更開心了。夏侯景勝一點都不介意李航冒犯的態度,「我害怕你認不出我,害怕你會逃跑……對不起,是我不好,李航你別生氣,我這就給你解開。」
說著,夏侯景勝露出手腕上的智能表,在兩個鎖扣的電子感應器上輕刷解鎖。
此時李航的身體已經恢複了大部分體力,不過,李航在重獲自由之後,並沒有揍一頓夏侯景勝離開,而是放棄假期計劃,選擇留下來。原因無它,喬以杉吉凶未明,李航沒辦法坐視不理。
既然決定要留下來,李航覺得他有必要好好地進行一番心理建設。和一個標準的跟蹤狂長時間相處,絕對是對精力和體力的雙重考驗。
李航來到展櫃面前,他仔細看過一遍,這些廢棄的東西,最早可以追溯到一個月前。李航冷著臉,「喬以杉,你收集的這些東西,我覺得你應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以前的你不會有這麼奇怪的癖好的。」
邊說著,李航在心裏默默加一句,喬以杉的癖好只會更加古怪!
夏侯景勝讀不出李航的心聲,他想了想作為喬以杉的風格,他習慣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在全面掌握情報的時候收集點對方小物件,那不是順手為之自然而然的行為嗎?不過夏侯景勝轉念一想,戀愛不是能用理性來把控的東西,也許他在遇到李航之後,放棄了原本的行事原則。
夏侯景勝來到李航身邊,誠懇地說道:「這些東西我會儘快處理的。我向你保證,以後我再也不會做出這種讓你不快的行為了。」
李航面無表情:「……」
夏侯景勝見李航沒回應,姿態放得更低了。
「是我哪裏做得還不夠好嗎?你告訴我,我一定改正。」
李航看著對他並不熟悉的夏侯景勝,再想想摸透他本性的喬以杉,兩者真是……天差地別!
前者無論做什麼都會遷就李航,後者卻任性得讓李航非常頭疼。明顯的差距,讓李航的心情簡直複雜得無法形容。
不管怎麼說,這起綁架案,最終以綁匪和人質握手言和畫上句號。
晚餐時間,夏侯景勝很自覺地進入戀人的角色,精心地為李航準備了一個大驚喜。他專門請來五星級酒店的頂尖後廚團隊,用空運來各國的新鮮食材烹飪晚餐,保證李航能吃到狀態最佳的菜肴。用餐地點在夏侯景勝的別墅,中規中矩的飯廳、寬闊露天陽台、幽靜的後花園、泳池的小船等等,各種場景任君選擇。為了避免冷場,現場演奏的多首交響曲待君聽。
李航發現,在經曆過「就算失憶也會愛上你」可怕的追求方式之後,他居然能夠平靜看待夏侯景勝極儘奢侈的討好手段了。李航也沒糾結夏侯景勝到底砸了多少錢,他大方地點了露天陽台花式燒烤,以及歡快的小夜曲,放鬆地享受美食。
夏侯景勝成功討好李航,自然也非常開心。
晚餐用過半,趁著氣氛正好,夏侯景勝拿出一本手寫的小冊子,封面寫著旅行筆記。旅行筆記是李航的東西,上面隨筆記錄了他長假的計劃。夏侯景勝把小冊子還給李航,「我這段時間正好有空,你想去哪裏玩,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
李航覺得,就算他說不可以,夏侯景勝也會偷偷跟著去,還不如把夏侯景勝放在眼皮底下看著。再說,他計劃裏的某些項目,自己一個人玩其實沒太大意思。李航把小冊子推到夏侯景勝面前,「你看看吧。」
夏侯景勝得到李航的同意後,才開始翻看小冊子裏的內容,李航一項項打過勾的、沒打勾的目錄,許多都是尋常生活中的一部分。夏侯景勝向李航提出自己的疑惑,「這些東西,有必要當做旅行來執行嗎?難道你在……也是公眾人物,所以不便去這些場合?」
李航心裏生出一種荒謬的感覺。「你不是見過我的眼睛嗎,我擁有那樣的眼神,去到這些場所只會造成混亂,給老板和其他顧客帶來麻煩。」
夏侯景勝迅速反應過來,他忘記了普通人的常識,「抱歉,我問了個愚蠢問題。」
「不要緊,我早就習慣了。」李航透過墨鏡盯著夏侯景勝,「你為什麼會因為我的眼神而喜歡上我,我對這個問題更感興趣。」
李航的問題對夏侯景勝就是送分題,答案非常簡單,夏侯明遠正要回答,轉念一想,為什麼李航不知道他的性格缺陷,難道他故意隱瞞了這個問題?
夏侯景勝想不明白,他無法感知情感,不會對自己的缺陷自卑,也不會感到難過,而且還能利用自己的缺陷博取李航的同情。從理性的角度分析,把自己情況告訴李航,絕對是最正確的選擇,可是他並沒有這麼做,為什麼?
思考和行為的矛盾和割裂,讓夏侯明遠對自己失去的記憶更加好奇,也更迫切地想要拿回自己的記憶。至於李航的問題,夏侯景勝保留了他的回答,「等合適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李航可有可無地說道:「好吧,我期待著那天的到來。」
夏侯景勝認真回答:「一定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
李航沒想到,他的旅行計劃裏硬生生加進來一個夏侯景勝之後,就徹底變得面目全非了。夏侯景勝把李航想玩的絕大多數項目都搬回家,力求做到最完美讓李航獲得最高級別的享受,但是這些東西,不在公眾場合玩就沒有意義了。
夏侯景勝對自己行為沒有自覺,李航卻漸漸瞧出了古怪。
李航記憶中的喬以杉任性得突破天際,可是喬以杉從來不會限製他的人身自由,也不會對他使用強迫手段。夏侯景勝不一樣,他的內心盤踞著扭曲的占有欲,嘴裏說著尊重李航的意願,行為上卻不是那麼回事,他一開始就強行綁架李航,並把李航的假期給毀了。這種反常的對比,讓李航產生了非常不好的聯想,真希望他的猜想是錯誤的……
李航被困在夏侯景勝家中,一步都沒有離開過,就這樣過了幾天,年假的第四天悄然而至。
這天,李航起了個大早,按照他的旅行計劃,最遲在今天必須出遠門了,夏侯景勝已經找不到理由把李航困在家了。李航等的就是今天,他想要知道夏侯景勝會怎麼做。
李航還沒收拾好出門的行李,夏侯景勝陰沉著臉找到李航,他把手機遞給李航,聲音裏壓抑著憤怒,甚至讓李航感覺到了仇恨和敵意,「我覺得你有義務對我坦白,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李航雖然早有預感,但是看到夏侯景勝狂躁的表現,他還是深深地皺起眉頭。李航被關了幾天,其實心裏的火氣還是很大的,不過他還是選擇了忍耐,現在雙方起衝突的話,恐怕會讓夏侯景勝的狀況更加糟糕。李航儘量維持平和的態度,「你確定要把背叛這個詞用在我身上?」
夏侯景勝見李航不接手機也不回答他的問題,一股邪火直衝腦門,他瘋狂地把手機砸到地上,繼續對李航咄咄逼人,「夏侯明遠給你的社交賬號發了一封告白信,他說他看到你眼睛就找回大學期間記憶了。」
李航覺得自己願意摒棄前嫌幫助夏侯景勝,他的情操已經高尚得快要接近聖母了。但哪怕是聖母,也有忍無可忍的時候。李航的語氣透露出深深寒氣,「夏侯明遠恢複記憶和我有什麼關系。你答應過不做讓我反感的事,現在卻出爾反爾偷窺我的隱私,不覺得很不光彩嗎?」
夏侯景勝看著李航的眼神,就仿佛李航是這個世界上最渣的渣男,渣的程度大概每周換一個出軌對象,私生子多得能湊齊兩支足球隊打對抗賽了。夏侯景勝很痛苦,「我做得不夠好,你也不能這樣對我。你和夏侯明遠在大學相戀,在夏侯明遠失去記憶之後,戴上墨鏡掩藏自己的身份默默守護他。你在夏侯明遠身邊一呆就是八年,那我呢,我算什麼?難道在你心中,偷了我記憶的夏侯明遠才是真正的喬以杉嗎?」
李航:「……」
猝不及防地被狗血劇情糊了一臉,李航深深地感受到大宇宙的惡意,想想他還同情過夏爽的遭遇,現在輪到他掉坑裏了。
受到精神暴擊的李航有些虛弱,他沉重地對夏侯景勝說道:「如果你能認知自己是喬以杉,那就應該很清楚這裏是《總裁觀察日記》的世界,知道夏侯明遠大學的戀人是誰。你說夏侯明遠偷走了你的記憶,難道就沒想過,這部分和夏侯明遠的人生毫無關聯的記憶,由於無法被認知,所以夏侯明遠潛意識地將其扭曲成他所能理解的虛假記憶,最終成為他人格的一部分?」
夏侯景勝漸漸安靜下來,李航的說辭,在一定程度上說服了他。
李航卻不打算放過夏侯景勝,「擁有喬以杉記憶的夏侯明遠,不是真正的喬以杉。那麼你呢?你難道沒發現,自己很多行為都有夏侯景勝的影子嗎?我所認識的喬以杉,不會像你這麼氣量狹小,不會因為缺乏安全感而限製我的人身自由,變相地軟禁我,更不會沒有風度地偷窺我的隱私。」
——你確定自己真的是喬以杉嗎?
李航沒有說出來的問句,像一把無形的刀子,深深刺進夏侯景勝的心窩。
夏侯景勝沉默地走到一旁,將自己深深地陷進沙發裏,雙肘支撐著胳膊,頹然地抱著低垂的腦袋,許久都沒有說話。
李航把他心中的猜測全盤托出,好好地出了一口惡氣,這幾天被變相軟禁的不快也消了大半,現在就留點時間給夏侯景勝好好消化一下噩耗,等他恢複過來再商量解決方案吧。說實話,涉及靈魂這種玄乎的東西,李航心裏也沒什麼底。
就在李航經過夏侯景勝的身邊時,夏侯明遠伸手拉住李航的手腕,他抬起頭,表情竟出奇地平靜,「你說得對,我的人格出了很大的問題。你說如果我去殺了夏侯明遠,取回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就能夠恢複正常了?」
李航想要抽出自己手腕,卻感覺到夏侯景勝在顫抖,他停下動作,「……你不覺得,與其采取這種不知道會帶來什麼後果的過激手段,還不如向願望系統求助。別告訴我,你已經把召喚系統的機會給用了。」
夏侯景勝搖搖頭,「我感知不到和願望系統聯系,無法召喚它。」
李航覺得自己的願望系統已經夠坑了,沒想到喬以杉的願望系統坑起來簡直要命!
夏侯景勝漸漸收緊手力道,握得李航手腕生疼,「其實我能隱約感覺到,我和夏侯明遠之間,只能存活一個。我和夏侯明遠,你會選擇誰?」
李航乾巴巴地說道:「我的選擇有意義嗎?難道我選擇夏侯明遠,你就會把命送給夏侯明遠?別開玩笑了,與其在這個愚蠢的問題上糾纏,不如想想……」
夏侯景勝打斷李航的話,「我會的。」
李航,「……什麼?」
夏侯景勝答道:「如果你更希望夏侯明遠能活下去,我可以把命給他。只要我死了,喬以杉就會回到你的身邊,而夏侯明遠也永遠無法超過夏侯景勝在你心中的份量。贏的人是我!」
李航覺得,不如揍一頓夏侯景勝試試看能不能挽救一下他的腦子。
就在李航決定要動手時候,他的房門被人從外面重重踢開,幾個黑西裝迅速闖進來,為首的黑西裝一看到李航,立刻驚喜地喊道:「總裁,我找到航哥了!航哥正在被夏侯景勝非禮,我這就去解救他!」
李航:= =
保鏢A你給我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第70章 再見墨鏡

夏侯明遠到得很快,當李航看到他的時候,他的胸腔劇烈起伏,平日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微微散亂。屋裏的黑西裝站了一大堆,夏侯明遠一眼就看到李航,確認李航的精神狀態沒問題之後,他緊繃的神情才放鬆下來,對夏侯景勝說道:「堂哥,打擾了。可以請你把我的保鏢還給我嗎。」
「夏侯明遠,你的禮貌呢?帶著一大幫人闖到我家裏,有把我這個堂哥放在眼裏嗎?」夏侯景勝將李航的手腕握得更緊,他看著夏侯明遠的目光仿佛淬了毒,「再者,我在追求李航,在他的休假期間請他到家裏來做客,李航也樂意接受。我們的事還輪不到你這個臨時雇主來管!」
夏侯景勝家的安保人員正好趕到,他們早就有夏侯景勝變彎的預感,但是在聽到夏侯景勝明確表示出櫃的話時,他們的內心還是有點崩潰的。夏侯明遠的黑西裝保鏢們還隱晦地向他們投來同情的目光,跟著一個在夏侯家出頭無望的基佬上司,你們還真可憐呢。心靈再度受到暴擊的安保人員們臉色都不是很好看,他們殺氣騰騰地與黑西裝保鏢們對峙,只待夏侯景勝一聲令下,他們就立刻動手!
夏侯明遠沒有關注保鏢們暗濤洶湧的精神廝殺,他平靜地對夏侯景勝說道:「我和李航相識相知多年,論關系的親密程度,我想我比你這個追求者更有資格管李航的事吧。」
夏侯景勝嘲笑道:「你說你和李航相識相知?你連記憶的真假都區分不清楚!」
「誰規定我發信息一定要要發真實的內容了。」夏侯明遠回以微笑,氣勢不弱分毫,「前天公司檢查監控錄像,發現有可疑人物在跟蹤李航,撿拾李航用過的東西。得知這件事之後,我立刻聯系李航,可是李航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也沒有乘坐航空或動車的記錄,我懷疑他出事了,而且很可能和可疑人物有關。可疑人物藏得很深,報警被拒立案,我也試過很多方法尋找李航,全都失敗了。能用一則信息把你引出來,這也是我沒想到的結果。」
夏侯明遠語氣平和,夏侯景勝卻覺得他的語氣裏充滿不屑。
夏侯景勝偷窺李航上癮,但他並不是個蠢蛋,想一想也就明白自己為什麼會中招。他窺視李航的社交賬號,但是他平時只會短暫瀏覽,保密手段也做得好,想要從社交賬號入手找到他,非常困難。可是夏侯明遠的告白信不同,他對夏侯明遠充滿嫉妒,這封告白信他一定會反反複複地看,而長期占線社交賬號,無疑被夏侯明遠抓住機會把他找出來。
夏侯景勝輸得不冤,可是他並沒有惱羞成怒,而是轉頭看向李航。
「看來你猜錯了呢。」夏侯明遠沒有把自己的記憶和喬以杉的記憶融合,也許他根本無法讀取喬以杉記憶碎片,這樣的夏侯明遠,沒有資格說他是喬以杉!
李航,我才是喬以杉,所以,放棄夏侯明遠,選擇我吧。
李航從夏侯景勝的眼神中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深深皺起眉,正要出言警告夏侯景勝不要做蠢事,夏侯明遠卻強勢橫插進來,他朝著李航走過來,牽起李航的另一只手,與抓住李航手腕的夏侯景勝對峙,「我發的信息的確是假的,可是我好像沒說過,我什麼都不記得吧。每天和李航一起吃飯,每天和李航一起洗澡,每天和李航同床共枕長達半年時間,這些記憶我還是有的。」
夏侯景勝第一反應就是不信,他條件反射站起來,盯著李航問道:「他一定是在撒謊。」
李航被夾在兩人中間,感覺就跟被架在燒烤架上用烈火來烤,他其實很想掙開兩人的,但是兩個夏侯和他體格相仿,又一副死都不肯放手的模樣,萬一掙紮起來像是三個男人爭風吃醋拉拉扯扯,那個畫面太美李航簡直不敢想象。李航轉頭瞪夏侯明遠,可惜墨鏡遮擋,把他眼神的凶惡度直降為零。「不要說些令人誤會的話。你和夏侯景勝有必要好好溝通,把氣氛弄僵對誰都不好。」
夏侯明遠說的是李航和小魔頭的事,李航就算說真話也沒人信他只是單純地照顧嬰兒。李航避而不談的態度,深深打擊了夏侯景勝,還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誤會了。夏侯景勝的安保人員們終於找到反擊的機會,他們的老板只是剛剛走上彎路,對面的黑西裝保鏢們,你們的老板已經上車開出去很遠了!幸災樂禍的態度,不要太明顯。
夏侯明遠和夏侯景勝互相對抗,根本沒注意到他們的手下都快打起來了。李航實在忍不住,只能為他們代勞,對雙方的手下說道:「保鏢A,帶兄弟們出去待命。還有各位安保,麻煩你們也一起出去。」
眾人見他們的老板都沒有對李航的話提出反對意見,再次深深地刷新了對李航的印象,把兩大BOSS玩弄於鼓掌之間、腳踏兩條船也能不翻船,真的太厲害了,簡直是保鏢中的人生贏家……
雖然眾人乖乖離開,但李航還是被他們毫不掩飾的想法糊了一臉,深受內傷。
等屋裏清場,房門合上,李航立刻用力甩胳膊,聲音凍得要掉冰渣子,「你們給我放手!」
果然,夏侯明遠和夏侯景勝誰都不肯放手,李航嗬嗬,他仗著臂力還不錯,突然把手臂往內收。夏侯明遠和夏侯景勝眼見自己就要被李航拉得撞向對方了,只能悻悻鬆開手。
李航一恢複自由,立刻閃身遠離兩人。李航直接進入主題,打算快刀斬亂麻。
「現在好好談談吧。夏侯明遠,關於喬以杉的記憶,你記得多少?」
夏侯明遠很配合地答道:「喬以杉和你在第一個世界相遇以來的記憶,我都記得。」
李航隨口一問,「哪個世界?」
夏侯明遠,「驅魔人。」
李航:「……」他一直猜測自己和喬以杉相遇最早不可能超過末世,怎麼也沒料到他和喬以杉的孽緣會那麼深。
夏侯景勝見夏侯明遠和李航聊得默契,覺得十分礙眼,正待發作,卻害怕自己的行為會把李航推向夏侯明遠,只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向夏侯明遠問道:「那你知道我和你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我知道。」夏侯明遠看了李航一眼,才對夏侯景勝說道,「人格分裂不是意外事故,是我自己做的決定。我在上個世界見到一對相愛相殺的戀人,所以對虐戀情深產生了興趣,想和李航嘗試一下這種情趣。」
夏侯景勝雖然沒有這段記憶,但是,他完全能理解喬以杉在上個世界的決定。李航發現夏侯景勝沒逮住這個機會攻擊夏侯明遠,而是保持沉默,看來夏侯明遠的話並沒有胡扯。李航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你的情趣一點都不有趣,我只覺得麻煩!」
夏侯明遠點點頭,「我同意你的說法。分裂人格確實不是一個好主意,不僅沒能給你雙份的愛,還讓自己陷入人格被融合消化的麻煩。我是溫泉之旅之後才逐漸把喬以杉和夏侯明遠的人格獨立分開的,夏侯景勝你呢?」
夏侯景勝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李航不留情面地戳穿他,「他和你相反,在開始的時候能清晰地認知喬以杉的人格,但是最近受夏侯景勝的影響越來越深,也許再繼續下去,兩者將會融合成一個人格。」
夏侯明遠聽到這個壞消息,卻並不著急,「看來情況很糟糕,必須儘快解決了。李航,這次是我自己惹出來的麻煩,我和夏侯景勝會想辦法解決的,解決之後我大概會直接離開。抱歉,沒時間陪你了。」
夏侯明遠的話,等於直接拒絕李航的幫忙。
李航也不是非要上趕著幫忙不可,不過他還是有必要向夏侯明遠確認一遍,「你說的解決,不會是你們只能活一個的餿主意吧?」
夏侯明遠回道:「不是。我了解你,我不會踏過你無法容忍的底線。」
李航把他還沒收拾好的行李草草整理,他提著行李箱,左右看了看兩人。
「那我離開了,祝你們好運。」
夏侯明遠大方地與李航道別,夏侯景勝卻皺起眉,他背靠門口擋住李航的去路,「我不同意李航離開!」
夏侯明遠笑了,直戳夏侯景勝的痛腳,「你能召喚願望系統?」
夏侯景勝:「……」
夏侯明遠說道:「現在掌握主動權的是我。我希望李航能離開,你明白了嗎?」
夏侯景勝不怎麼情願地讓開位置,「李航,既然你祝我們好運,那至少在離開的時候,給我個祝福之吻啊,夏侯明遠就算了。」
李航嗬嗬,「祝福之吻沒有,幸運符倒是能給你一個。」
他摘下鼻梁上的墨鏡,將其放到夏侯景勝手裏。
夏侯景勝記憶中的李航從一開始就是墨鏡黑西裝的人設,他以為墨鏡對李航來說非常重要,以至於內心有些小驚喜,「你真的把它送給我了?」
「本來就是為了躲你才戴上墨鏡的,結果你們倆一個都沒瞞住,我已經不需要它了。」李航給夏侯景勝澆了一瓢涼水,便開門而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李航一離開,夏侯景勝立刻收起臉上有些蠢的表情,他冷著臉對夏侯明遠說道:「快點召喚願望系統,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和你多待。」
夏侯明遠用一種近乎神奇的目光打量夏侯景勝。
「自己看到自己犯蠢,還真是神奇的體驗。我召喚不了願望系統,剛才的話是騙你的。」
夏侯景勝聽到夏侯明遠的話,火氣騰地就上來了,他正要跟夏侯明遠拚個你死我活,「等等,你剛剛說的是‘騙你’?難道……」
夏侯明遠點點頭,「李航一直很聰明,他知道我無法召喚願望系統,所以才把那副墨鏡給你的。李航的墨鏡是願望系統給他的道具,願力的能量形態相仿,也許能幫助我們聯系上願望系統。」
夏侯景勝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你也聯系不上願望系統,那你還拒絕李航幫忙?」
夏侯明遠,「因為我也不確定,我們是否還能變回喬以杉,我不希望把壓力和痛苦轉嫁給李航。」
夏侯景勝不信,「既然分裂人格有那麼高的風險,願望系統絕對可能同意的。」
「願望系統確實不會同意人格分裂。喬以杉在這個世界選擇的身份只有夏侯景勝,會出現人格分裂,是因為願望系統的願力暴走了。當明星又不是當人民幣,真愛粉多,黑粉也不會少。」夏侯明遠平靜說道,「願望系統故障的事,李航大概也猜到了。」
「哈?」夏侯景勝實在不想面對殘酷的現實,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李航身上,「李航什麼都能猜到,看來我的眼光不差嘛,喜歡的人那麼優秀那麼聰明……」
夏侯明遠想想李航花式被願望系統坑的種種經曆,「不,他能猜到,完全是因為經驗比較豐富。」
——夏侯明遠和夏侯景勝互相看不順眼,以李航為主題的聊天,卻出乎意料地愉快。
***
李航沒讓保鏢A或者夏侯景勝的安保人員跟著,自己一個人離開了夏侯景勝的別墅。
他拖著行李箱,也沒打車,徒步離開。
在李航還沒遠離夏侯景勝的別墅,墨鏡BUFF還在,經過李航身邊的人,沒有一個能看清楚他的眼睛。李航就這麼在人群中走了很久,當他踏上某個臨界點,擁擠在他身邊的人潮,突然都往兩邊靠,給李航讓出一條寬闊的人行道來。
這種熟悉的模式,真是久違了。李航轉頭看向身旁櫥窗,在不太平整的反光鏡裏,他看到了自己的眼睛。墨鏡BUFF不再,他的眼神回來了。
下班時間,李航走在別人硬為他擠出來的寬闊的人行道上,來到一家水果店。
李航讓店家給他稱兩斤櫻桃,店家瑟瑟發抖,只收李航十塊錢。李航要按價格把錢給店家,店家兩行眼淚刷地就流下來了,仿佛他收了李航的錢明天就會沒命。李航:「……」
李航買的櫻桃是給夏爽帶的禮物,他打算離開這個世界了,在離開之前約夏爽出來見個面,去店裏用餐只會讓別人的店流失客人,所以才買的櫻桃。
夏爽剛下班,她此時已經完成在遠揚科技的工作任務,回到自己的同聲傳譯公司。她的公司離李航約見她的廣場不算太遠,沒花多長時間就趕到了。一來到廣場,夏爽就覺得非常古怪,平時廣場人來人往的,今天的人卻寥寥無幾,一個個經過廣場的人都走得飛快。
夏爽朝四周圍看了一圈,終於找到那個熟悉的黑西裝背影,「航哥,我在這裏!」
李航回過頭,沒有墨鏡的阻隔,夏爽看到了李航的眼睛,她瞪大眼睛,朝李航走去的步伐漸漸放慢下來,顯然是被嚇到了。「你是……航,航哥?」
李航點頭肯定了夏爽的猜測,省略一段雞飛狗跳的過程,夏爽好不容易才接受了李航的眼神。夏爽一邊吃櫻桃壓驚,「航哥你不是在旅遊嗎,怎麼那麼快回來了?」
李航說道:「計劃臨時有變,我準備離開,以後都不會回來這裏了。臨走前想和你道個別。」
夏爽有點感動,李航會離開夏侯明遠,一定發生了什麼重大變故,李航能想起來要見她一面,已經很好了。她靠近李航,用手機給兩人來了張自拍。「航哥,看鏡頭!」
「有什麼好拍的……」話雖這麼說,李航還是配合地看向鏡頭。
夏爽連拍了好幾張,選了張把自己照得最漂亮的照片留下,「最近爛桃花有點多,老是被糾纏實在有點煩,我拿出我們的照片說這是我哥,看那些慫貨還敢不敢糾纏我!」
李航:「= =……」
你開心就好。
時間過得很快,該道別了。
分別之時,夏爽對李航問了最後一個問題,「航哥,你以後還會戴墨鏡嗎?」
李航搖搖頭,「雖然我的眼神給我帶來很多麻煩,但是不遮掩眼神的感覺更讓我自在些。」
這次雖然沒能用墨鏡躲開喬以杉,對李航來說卻是個不可多得的體驗,他似乎比以前更加能夠接受自己的眼神了。
送走夏爽,李航召喚出願望系統。
願望系統蕩漾地出現,【宿主~您偉大的願望系統為您服務。怎麼樣,願望系統的技術是不是很好,保證墨鏡能夠抵抗宿主的眼鏡事故體質。咦?宿主的墨鏡呢?】李航無視願望系統的問題,[我許的願望,是不是在我離開這個世界之後就會消失。]
願望系統誠實回答:【除了和宿主本人直接有關的願望以外,都不會消失。宿主要許願嗎?】[幫我釋放墨鏡上加持的願力,釋放的流速達到你感知的最低程度就可以了。]
【這是什麼古怪的願望,宿主在逗我嗎?】
[你做不到的話,我也不會怪你。]
【誰說願望系統做不到的?!系統現在就做給你看!】等願望系統把墨鏡調試好,李航對願望系統說道:[我們離開吧,我已經不需要墨鏡了。]
【好的!由於宿主上個世界已經選好兩個世界,這次就直接把宿主送到《獸人星球》世界啦!】

第71章 吃兔狂魔

《獸人星球》的故事發生在藍星,在這個物競天擇尤為殘酷的星球上,獸人掌控著藍星76%的區域,他們的科技水平與22世紀的地球相當。科技文明的進步並未阻止獸人們追求自我能力的突破,在藍星剩下的24%區域以及太空中,都潛藏著對獸人的巨大威脅,獸人們將其統稱為太空異獸。
女主角叫初雪,沒有姓,兔族。兔族戰鬥力很弱,但是耳力、移動速度非常快,是最好的偵察兵。是以兔族才得以在獸人星球占據一席之地,勉強維持生存。
故事起篇於一場慘烈的虐殺案。初雪剛剛考上對太空異獸陸戰軍事學院,成為一名預備偵察兵。那一天初雪去參加高中畢業聚會,很晚才到家,她剛走進家門,就嗅到了濃烈的血腥味,她的雙親,疼愛她的哥哥,全都倒在血泊之中……這場虐殺案的犯人,是一只中年獅族獸人,喝醉酒之後野性難控,無意中闖進了初雪的家。犯人身負赫赫戰功,家族勢大。這場事故最終低調處理,犯人被關禁閉三個月。初雪沒有任何抗爭的能力,她深愛的家人們成為了冰冷的賠償金。
初雪深深仇恨著中年獅族,她恨這個沒有公平可言的世道。為了複仇,初雪決心要變強,把一半賠償金捐贈給學校,要求從偵查系轉到綜合戰鬥系。初雪是綜合戰鬥系裏唯一的弱雞種族,她的傳奇人生,從這裏開始。
***
李航到達《獸人星球》世界時,他躺在漆黑一片的狹小空間裏,並感覺到強烈的窒息。
願望系統投放的小範圍爆破,精確地炸開李航正上方的阻礙,讓李航得以重見天日。李航從狹小且不舒適的空間裏爬出來,眯著眼適應一會周圍的亮度,才發現這裏是一片墓地,而他剛才躺著的地方,正是一個墓穴。所以,他這一次穿成了一個身份ID被注銷的死人?
李航看向自己的墓碑,上面只有兩個字,吾兄。李航的墓碑旁,還並排立著兩塊風格相同的墓碑,分別寫著吾父,吾母。三塊墓碑的新舊程度相仿,也就是說李航的便宜妹妹或弟弟一下子失去了三位親人,這樣的經曆一定很痛苦。
李航點開願望系統給他的留言。
【宿主不是一直想當女主的哥哥嗎,以前我願力不夠沒辦法幫宿主取得哥哥的身份。現在系統能力變強啦,宿主第一次當上女主的哥哥,是不是很開心\(≧▽≦)/!
這個世界的存在規則不允許系統改變女主的身世,所以系統調整了宿主進入世界的節點,現在是對太空異獸陸戰軍事學院新學年的新生報到期。宿主原本的身份ID已經被注銷,系統為宿主準備了一張新的身份ID,以及綁定身份ID的一百萬銀行存款,請宿主注意查收。】李航感覺到上衣的口袋裏突然鼓起一個小角,李航將其拿出來。
巴掌大的金色卡片,正面的左上角是李航的一寸大頭像,姓名李航,身份ID串號,住址信息等。翻過身份ID的背面,則是獸人的種族信息,種族欄填著兔族二字,一只黑兔的全身照位於金色卡片中間。圖片經過壓縮,兔子和毛色融為一體的漆黑眼睛,依舊難掩犀利。
李航看著團成一團,長得萌萌噠黑兔子,內心有些糾結。李航沒在這個世界選身份,存心想試探一下願望系統,在願望系統心中,他的形象究竟是什麼,到底是恐怖的大型食肉動物呢,還是象征狡猾的狐狸、狽類呢,或者是銳利無比的鷹隼類動物呢。
結果這些炫酷的種族,沒一個和李航有關系的,他悲劇地成為了一只兔子。
李航的內心強大,他很快就調整好失落的心情,一邊離開墓地,一邊思考著未來的規劃。有初雪的兔子逆襲記珠玉在前,李航覺得再多一個兔子的傳奇也不錯,他有絕對的自信,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橫行。兩則以弱勝強的傳說,一定能激勵那些弱小的種族突破自己,而不是永遠活在強大種族的陰影之下。
李航設想得非常美好,但是他的計劃還沒開始,就徹底地失敗了——
獸人區別於動物,有三種形態。其一,完全獸形,即本位形態。其二,半獸半人形,每個種族根據自己的優勢選擇性保留聽力極強的豎耳、或敏捷而強有力的一雙後腿、或尾尖帶毒的尾部等,其他身體部位幻化人形。其三,完全人形,這種形態和前兩者不同,無法通過目測確定其種族。
完全人形的形態下,判斷種族的方式有三種。一是直接戰鬥,通過戰鬥習慣來推斷對方的種族;二是通過嗅覺來判斷對方的氣息屬於哪個種族;三最簡單,準確性也高,直接查看對方的身份ID。
假如李航的種族是那些炫酷強大的種族,他一定很樂意嘗試一下轉變形態,嘗試一下在林間矯健飛奔或在天空中翱翔的快感。然而李航的種族是兔族,原諒他完全不想變成兔子,更加不想嘗試保留兔耳朵兔尾巴的詭異形態。所以,李航堅定地選擇了完全人形,不到迫不得已的情況,他絕對不會使用完全人形以外的任何形態。
在這個世界,李航是個標準的新手玩家,他對這個世界的城市便捷交通一竅不通。
李航現在身負巨款,與其琢磨著省錢的過日子,還不如把錢好好利用起來,他離開墓地之後,隨手招來一輛路過的出租車。這個時代的出租車嚴禁人工駕駛,因為兩個天性敵對的種族同處於一個密閉空間,事故發生率會非常高。所以,出租車搭載人工智能,無人駕駛,是一種比較昂貴的交通方式。
車載人工智甜美的聲音響起。
「出租車編號T022385號為您服務。客人,請在讀卡器上刷身份ID。」
李航按照指示,把他金閃閃的身份ID貼在讀卡器上,嘀聲過後,車載人工智能繼續說道:「確認身份,尊貴的金卡客人,李航。請將您的目的地告知T022385號。」
聽到車載人工智能的話,李航才想起來,在弱肉強食的獸人的世界,身份ID被分成四等,白金卡、金卡、銀卡和銅卡。李航的種族是兔族,身份ID應該屬於銅卡,可是他卻拿到了金卡,再想想一百萬的存款,李航發現願望系統的願力多了之後,他的待遇也跟著水漲船高了。
李航收好身份ID,對人工智能說道:「我想找一家離市立圖書館比較近的酒店,酒店星等三星以上的,你給我推薦一下。」
「請客人稍等,」人工智能查詢得很快,三秒鐘便給出答案,「推薦酒店三家。綠都酒店,三星等;金泉灣酒店,四星等;紅鸚鵡螺酒店,五星等。請問客人是否還有更詳細的要求?」
李航想了想,初雪剛失去親人不久,一定非常痛苦,但出於各種方面的考慮,李航打算過一段時間再去找初雪。不過,他倒是可以考慮一下,離初雪近一些。「選一家離對太空異獸陸戰軍事學院最近的酒店吧。」
「根據客人的要求,此程終點定為紅鸚鵡螺酒店。全程57.43公裏,預計用時25分鐘。」
在候車區停了許久的出租車,緩緩開動,朝著目的地開去。
人工智能的駕駛技術很不錯,出租車一路開得很平穩,比預定時間提前三分鐘到達。不僅如此,人工智能還很周到地根據讀卡信息為李航預定入住酒店。
出租車停在紅鸚鵡螺酒店正門的落客區,本次服務到此結束。李航對人工智能的服務很滿意,他爽快地支付將近一千的車資,從人工智能自動為他打開的車門下了車。
由於人工智能的提前預約,紅鸚鵡螺酒店的總經理帶著大堂經理、客房部經理、各領班和迎賓們,幾乎整套前展服務的工作人員都到齊了,他們早早在酒店門口等候李航。
身份ID金卡雖然是第二等身份卡,但是整個獸人星球的白金卡只有三張,能獲得金卡的獸人,只占了全藍星獸人的千萬分之一,金卡是身份和地位的絕對象征。紅鸚鵡螺酒店成立將近百年,接待過的金卡客戶卻屈指可數,也就不難想象,他們對李航的重視程度了。
金卡客戶的尊貴不容褻瀆,在得到客人的允許之前,酒店工作人員不得抬頭直視客人。
紅鸚鵡螺是五星等酒店,每一個工作人員的從業素質都很高,按理說,不經允許就抬頭看客人的低級錯誤,他們是不會犯的。可是,將近一半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抬起頭來看向李航,就連號稱工作三十年從未出過一次錯誤的總經理也忍不住抬起頭——
這並不是紅鸚鵡螺酒店的錯,而是因為他們的客人太奇怪了。
李航朝酒店門口走來時,身上帶著一股濃鬱的氣息,屬於繁殖極快的兔族的味道。
兔族無一例外,身份ID都是銅卡,就算獲得再大的功勳,也不可能晉升為銀卡。擁有尊貴金卡的客人,怎麼可能是一無是處的兔族呢?難道是哪個在黑客技術上很有造詣的兔族,為了表達自己對世道的不滿,偽造、褻瀆金卡,進行平權示威嗎?
總經理絕不允許這種惡性事件發生在紅鸚鵡螺酒店,他只能豁出去了,他直起腰身,抬起頭來看向李航。恰巧此時,李航也朝他看過來,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碰個正著。李航並沒有故意釋放氣勢,他只是很平常地看著總經理,總經理沒有上過戰場,他從不曾知道戰場上的血與淚是何種感覺,當他看著李航的雙眼,恐怖的絕對碾壓的眼神深深穿透他的靈魂。那是一雙屬於猛獸的眼睛,這位客人,絕對不是身嬌軟易推倒的兔族!
總經理嚇得冒出尖尖的耳朵,下意識地抱著自己火紅的大尾巴,可是他不能退縮!總經理壓抑著聲音的顫抖,躬身對李航說道:「客人,您好,我是紅鸚鵡螺酒店的總經理,朗多。很榮幸我能為您服務。」
總經理只是被嚇得露出狐狸耳朵和尾巴,心理素質已經很高了。李航瞟過總經理身後的酒店工作人員,眼角微抽,將近三分之一的工作人員被他嚇得完全變回獸形,滿地的毛茸茸動物團成團挨在一起瑟瑟發抖,還有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直接被嚇暈過去。
最讓李航覺得無奈的,他明明沒有掩蓋兔族的味道,地上的所有兔子們卻沒一個給他這個同族面子的。兔子們都四腳朝天暈過去,一個清醒的都沒有。
難道他的眼神被封印一個世界之後,變得更加可怕了?
李航非常不情願地認清事實,以前沒有墨鏡的時候,李航都是儘量維持僵硬的死魚眼,可是有了墨鏡之後,李航可以毫無顧忌地放鬆自己,於是他的眼神比戴墨鏡前變得更亮更有神,導致殺傷力也跟著提高了。
總之,李航並沒有計較紅鸚鵡螺迎賓的小失誤,總經理感恩戴德地把李航引進酒店內,帶李航到服務總台辦理入住手續。總經理小心翼翼地雙手捧過李航給他的金卡,不假他人之手,親自操作入住手續。
總經理在紅鸚鵡螺呆了幾十年,他閉著眼睛都能流暢地完成一系列複雜的操作。總經理的動作很快,李航沒等多久,就拿回了他的身份ID,以及一張同樣土豪金的房卡,房卡標號VVIP000001。
李航皺眉,「我要的是標間,你弄錯房間了。」
「沒有錯沒有錯,」總經理點頭哈腰,「您能光臨紅鸚鵡螺酒店,已經是我們天大的榮幸了。這是紅鸚鵡螺對您的一點小心意,收費仍按照標間收取。」
李航沉默了,根據他的經驗,假如他推辭的話,只會讓對方覺得自己給的不夠,惶恐地給得更多。李航不再推辭,他沒讓酒店的客服人員跟著,帶著一只智能機器人去看看他未來一段時間的落腳點。
李航離開大堂之後,在場的所有人都深深地鬆了口氣。總經理的後背全都濕透了,他不顧形象地癱坐在椅子上,打算好好地緩一緩神。可是,服務總台的姑娘卻不讓他休息,姑娘用力地搖晃總經理的胳膊,「總經理,你快看看那位客人的信息!」
總經理收起他的耳朵和尾巴,沒好氣地說道:「信息在那又不會跑,你等我緩緩再說。」
總台姑娘無視總經理的命令,爆出爆炸性的信息,「可是……那位客人的種族,寫的是兔族啊!」
「怎麼可能?」總經理騰地坐起身來,他趴到桌上,死死盯著李航的種族欄,不管他反複確認多少遍,上面的種族依舊是那兩個字,兔族。總經理待不住了,他打電話喊來技術部的工作人員,徹查紅鸚鵡螺的信息校對系統。
經過檢查之後,技術人員明確地給出結論。「紅鸚鵡螺的信息校對系統沒有中病毒,系統和帝國信息庫的鏈接也正常。這張金卡是真的,上面的信息也沒有錯,那位客人是兔族。」
紅鸚鵡螺的技術人員的水平很高,但總經理怎麼總覺得很想揍他呢,這種時候還能維持面無表情,真是太可恨了。總經理煩躁地來回踱步,「金卡客人是兔族,這怎麼可能?」
技術人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冷靜地說道:「總經理,處於最上位的大家族,他們可以按照家族人數按照一定比例獲得金卡。這些金卡交到誰手裏,全憑家族內部做決定。同時擁有兩張金卡的獸人很少,但並不是沒有。兩張身份ID金卡,一張登記真實信息,另一張登記偽造信息。我認為這位客人的金卡,登記的應該是偽造信息。」
總經理迅速跟上技術人員的思路,「那位客人偽裝了自己的種族,可是他為什麼不填其他種族,兔族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啊。難道他……」
總經理不敢往下說了,在場的獸人們焦急地看著他,「難道什麼,總經理快說啊!」
「你們忘記了那位客人身上的味道了嗎?」總經理連連苦笑,「他身上全是兔族的味道。」
總經理隱晦地提醒眾人,卻不再往下說,但是大家都聽明白了總經理的意思——
《獸人法典》第一條總則,全種族的獸人均擁有生命健康權,其他獸人不得強行剝奪。
翻譯一下這句話,就是現在是文明時代了,大家都是有智慧的獸人,不要出現獸人吃獸人的醜事。
紅鸚鵡螺酒店的尊貴金卡客人,李航,種族未知,他囂張地無視了第一總則,不知道吃了多少只兔族,導致兔族的味道已經完全掩蓋了原本種族的味道。
更可恨的是,李航仗著自己家大勢大,擁有兩張金卡,就把其中一張金卡的種族改成兔族,這樣一來,就能解釋他身上的兔族氣味來源了。即使大家都知道金卡的信息是假的,可是誰又敢去招惹李航呢?
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
李航此時正滿心驚喜地參觀VVIP客房,新鮮的科技感讓他充滿了探究的興趣。然而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從一只正經八百的兔族,質變升級成了吃兔狂魔。而且,他還因為這個坑爹的誤會,被一個麻煩的人物盯上了。
紅鸚鵡螺酒店愁雲慘淡的大堂,明明已經關門謝客,卻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男人穿著對太空異獸陸戰軍事學院的製服,突然出現在櫃台旁邊,嚇得他周圍的獸人東倒西歪。男人身上散發著強烈的猛獸的氣味,他對總經理說道:「我對你們那位金卡客人很感興趣,方便介紹給我認識嗎?」
總經理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可是他擁有著過硬的職業素質,他站起來,朝男人鞠了一躬,露出職業的笑容,正要胡扯些別的把李航的話題帶過去。
男人看穿總經理的意圖,他懶得和總經理周旋,將自己的身份ID拍在服務總台的櫃面上。
總經理定睛一看,這又是一張金卡。
男人朝總經理露出森森笑容,「這回總可以帶我去找他了吧。」

第72章 獵風

對於紅鸚鵡螺酒店來說,無論哪位金卡客人,都不是他們可以得罪的。然而眼下的情況,不管酒店如何選擇,都勢必會得罪其中一位金卡客人。這是總經理幾十年職業生涯以來,遇到的最棘手的問題。
不管多麼絕望,總經理都必須做出抉擇。這一次可能會影響總經理一生的抉擇,他並沒有發揮他多年來處理棘手事件的智慧,來想方設法找到解決方案。總經理什麼都沒想,他遵循內心的傾向,到底是眼前的不速之客,還是已經入住VVIP房的客人,到底哪個更讓他感到恐懼呢——
總經理能秒答,沒辦法,答案實在太過明顯了……
總經理與這位穿著軍校製服的不速之客,隔著服務總台相對而立,短短一米的距離,總經理感受到獵豹的氣息撲面而來,生命隨時可能會被獵豹的爪牙奪走。
總經理感到無比恐懼,恐懼得他連軀體幻化的能力都掌控不住,撲通一聲,一只火紅的狐狸從一套昂貴的西服套裝裏掉出來,落到服務總台的櫃面上。紅狐狸把尾巴蜷縮回腹底,弓著背趴在服務總台上,兩只根部黑色的爪子搭在雙眼上,長而尖的嘴巴抽泣出聲。
男人看著儀態儘失的總經理,著實好一陣無語,但同時他的內心還有一點點小自滿,父親十分讚賞紅鸚鵡螺酒店總經理,還經常拿總經理的智商來教訓他。總經理狡猾多端又如何,如今還不是乖乖屈服在他的力量之下?
男人長得老成,但到底還是個不夠沉穩的半大少年,他都快要掩飾不住露出自戀的表情了。
差點顯露出本性把獵豹尾巴露出來翹上天的獵豹,其實他也沒有想過要把總經理怎麼樣,紅鸚鵡螺酒店是他父親的產業,總經理這個實力乾將動不得。如今他得以玩弄羞辱總經理一番,也算出了多年以來的一口惡氣。他拿起櫃面上的身份ID,正要亮出正面的個人信息,證明自己是紅鸚鵡螺的少東家,哭得天昏地暗的總經理卻比他搶先一步說話了。
總經理抽抽搭搭的抬起尖尖的狐狸腦袋,模樣顯得有點可憐,但他的語氣非常堅決。「保護客人的隱私是紅鸚鵡螺酒店職責,我們有義務對VVIP的房客負責。這位客人,我可以為您聯系VVIP的房客,如果他同意與您見一面的話,我會為你們安排見面的;如果他不同意見面,恕我無法答應您的要求。」
男人懵逼,喵喵喵?
為什麼他會被拒絕,剛剛總經理不是被他的洪荒之力震懾,嚇得屁滾尿流嗎……
現在是什麼情況,總經理害怕的對象,不是站在總經理面前、隨時可能對總經理構成生命威脅的他,而是那個遠在VVIP客房,壓根夠不著總經理一根狐狸毛的VVIP房客?確定不是在逗我?!
男人總覺得自己的臉有點疼,但他並不服氣,他是同代獸人中的佼佼者,他怎麼能容忍自己被比下去,而且還是這種猶如天塹橫溝般的對比。強者都有競爭心態,不過競爭並不代表胡攪蠻纏。拋開強弱的對比落差,總經理的提議還算合理,如果能和平溝通,男人也不會拒絕。
總經理見男人臉色雖然很臭,但他沒有反對,他的心總算稍稍放下來一些。
總經理維持紅狐狸的外形,跳到服務總櫃的電話卡位,撥通了VVIP客房的內線電話。
在等待電話接通的時候,總經理的大尾巴不安地上下輕晃,結果等了整整一分鐘,對方都沒接電話,通話自動掛斷了。總經理尖尖的耳朵耷拉下來,尾巴也不晃了,他埋下頭,身上火紅的顏色仿佛都在漸漸褪去,在失落的同時,他還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總經理又連著打了幾通電話,對方都沒有接。總經理為難地對男人說道:「也許他在忙?」
男人等得有點不耐煩,他看向櫃面上誰都不敢碰的身份ID金卡,金卡背面朝上,是一只身形矯健的獵豹。男人把身份ID翻到正面,並將其推向總經理的方向。
身份ID正面的姓名欄,赫然寫著獵風二字。
紅鸚鵡螺酒店的所有者,名為獵戰,獵風的爸爸。獵風對繼承紅鸚鵡螺酒店興趣缺缺,今天還是第一次來這裏,但不管怎麼說,他都是紅鸚鵡螺的少東家!
獵風露出森森白牙,提醒總經理,「看我身份……」
也不知道獵風倒的什麼黴,每次他說到重點的時候,都會被打斷。
這次打斷他的是打到服務總櫃的電話,總經理一看來電顯示,立刻秒接起來,聲音透露出濃濃的諂媚的,「尊貴的客人,您好!」
獵風眼角抽搐地看著總經理的尾巴左右搖擺,都快刮起小旋風了,你以為你是狗嗎!
總經理的竄種族的表現一言難儘,獵風已經對他不抱希望了。獵風放棄總經理,環顧一圈,服務總櫃附近的獸人不少,一定有不少獸人看到了他的身份ID,一旦他少東家的身份得到證明,他就要從這些獸人中挑一個順眼的,來取代總經理掌控大局。
獵風環顧了一圈之後,不肯死心,他非常仔細地又環顧一圈,絕不漏過任何一只獸人。
然而,在場的獸人三十多只,卻沒有任何一只關注他尊貴的金卡,他們都齊刷刷盯著VVIP房客打過來的視頻電話投影。這些獸人光是看著投影也就罷了,偏偏他們一邊看著投影,還一邊瑟瑟發抖。
那只是一幕無機質的2D投影好嗎,又不會對你們造成任何威脅,沒完沒了地抖個鬼啊!
獵風覺得,他要被這些愚蠢的獸人們氣得吐槽技能連升幾級了。
不管獵風如何散發低氣壓,都沒人注意到他。
氣過頭的獵風,反而冷靜下來了,他冷漠地看向視頻電話的投影。紅鸚鵡螺酒店的工作人員蠢歸蠢,但是VVIP房客能馴服這群蠢貨,還讓這群蠢貨敢反抗金卡,獵風絕不會輕視他。
獵風盯著投影,不知道對方是故意的,還是不擅長使用科技產品,他貼得太近攝像,獵風只能看到他下巴到胸口的位置。
李航的聲音從話筒傳來,他對總經理說道:「你剛剛打電話過來,找我有什麼事。」
總經理點頭哈腰,「對不起,打擾您了。是這樣的,服務總櫃這裏有一位客人想拜訪您,不知您是否方便抽出一點時間與這位客人見一面。」
「客人?」李航立刻聯想到他的便宜妹妹初雪,他遲疑地問道,「是一只兔族女性嗎?」
一開口就是兔族,而且還要求,說這位VVIP房客不是有性別偏好的吃兔狂魔,都沒人信。
總經理努力控製聲音的顫抖,「不是的,是一位獵豹族男性,他是金卡……」
李航的興趣頓時弱了下來,他打斷總經理的話,「沒空,不想見。」
獵風一聽,氣得笑出聲來,對方哪裏是沒空,就是找個爛借口拒絕見他而已。
獵風一把推開紅狐狸,把電話撈到櫃面,他將自己的身份ID金卡對準攝像,亮給對方看。「我是獵風,持有身份ID金卡,兼紅鸚鵡螺酒店的少東家。我想和你見一面,希望你給個面子。」
紅鸚鵡螺的獸人們這才齊刷刷地把目光落到獵風身上,這一次他們對獵風的態度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看著獵風就如同看到救世主降臨。
獵風對這些獸人怒氣未消,也不搭理他們,只盯著投影上放大的人像局部,等著對方的回答。金卡也有金卡的階級分層,獵家是金卡頂層階級的新貴。獵風有絕對的自信,對方一定不會拒絕他的。
然而獵風完全猜錯了,李航不是獸人星球的原住民,壓根就對他的金卡沒興趣。「我說了,沒空。」
獵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幾乎把金卡貼到攝像上,「你看清楚點,這是獵家的金卡!」
「獵風?」李航看清身份ID上的名字,他對這個名字有印象,獵風是《獸人星球》的主要人物之一,「你是對太空異獸陸戰軍事學院的學生嗎?」
對方一而再地無視金卡,如果獵風再繼續賣弄金卡,那就太愚蠢了。
而且李航說到了重點,如果說獵風有什麼比金卡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對太空異獸陸戰軍事學院。金卡是家族給予獵風的東西,但對太空異獸陸戰軍事學院不同,這是獵風心中的聖地,是他憑自己的能力得到認可的地方。獵風絕不允許自己成為心中聖地的汙點。
獵風垂手放下挪開擋著攝像的金卡,身上的軍校製服顯示在投影上。他抬頭挺胸,對李航說道:「我是對太空異獸陸戰軍事學院的一年新生,獵風。」
獵風,豹族,初雪同級同班的軍校生。
對上身份之後,李航對獵風說道:「你好,我是李航。你現在直接到我房間來吧。」
獵風愣住,他都做好心理準備,就算被拒絕,也要保持軍校生的風度、維護母校的風評。結果對方,叫做李航的家夥,就這麼簡單地答應和他見面了?總感覺有點不真實……
獵風還沒回神,李航便掛斷了電話。
紅鸚鵡螺的獸人們迅速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誇獎獵風。
「少東家好厲害了,居然能讓VVIP房客答應見面!」
「是啊好厲害,我聽到VVIP房客的聲音就抖得要變回原形了,少東家居然能全程保持氣場。」
「超厲害的,少東家居然敢一直盯著投影不懂,我隨時都想扭開頭的,被看一眼就感覺自己要被吃掉了。」
獵風:「……」
只是和對方打個電話正常交流而已,這就非常厲害了。你們對厲害的標準到底有多低!
獵風表示,他爸的紅鸚鵡螺酒店遲早要完,還好他從來沒打算過繼承紅鸚鵡螺。
獵風不想再搭理這幫蠢到深處自然萌的獸人們,他看向重新著裝好的總經理,「走吧,帶路。」
總經理仿佛失憶了,完全不記得自己剛才變成狐狸之後一系列掉節操的表現,他站在獵風面前,一副裝逼到極致的精英派頭。
獵風覺得他爸眼睛也沒全瞎,總經理臉皮的厚度絕對超過他一百倍。
總經理對獵風嘲諷的眼神視若無睹,他給獵風帶路,「少東家,請跟我來。」
獵風跟著總經理,不帶第三個人,他們穿過大堂坐進電梯裏。電梯上行時,獵風抽空向總經理交代,「總經理還是叫我獵風吧,還有其他的酒店工作人員,你記得讓他們改口。」
總經理沒少和獵風的父親打交道,自然知道獵風對連鎖開遍藍星的紅鸚鵡螺不感興趣,他隨口應下來,帶著獵風來到酒店的21層樓。獵風看著21層簡約利落的裝修風格,和他想象的VVIP相差太遠。獵風皺眉,「這裏是……你的辦公室?」
21層整層都是總經理的辦公室,他用指紋鎖定出口後,這裏就剩下他和獵風,保密性極高。
「獵風先生,既然您是BOSS的兒子,我就更加不能隨意帶你去見那位VVIP房客了。您是什麼時候來到大堂的,關於VVIP房客的事,您剛才聽到了多少?您找他又有什麼事?」
獵風就是他爸口中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典範,他最不耐煩這些彎彎繞繞,「這重要嗎?」
總經理嚴肅地點頭,「性命攸關。」
獵風見總經理很堅持,只得回答,「我也沒聽到多少,就知道來了個金卡客人,種族是兔族,你們懷疑他的身份ID的信息有假。我想去見他,是因為對太空異獸陸戰軍事學院發布了一個尋人任務,價值五個學點,找的是和我同期的新生,那個新生是特殊種族。紅鸚鵡螺人脈廣,我就想著能不能讓你們幫忙找人,就剛好聽到你們的對話了。」
特殊種族,是獸人中非常特別的存在。他們從普通獸人中覺醒,完全獸形返祖而生,與傳說中的生物相仿。他們的返祖形態並不能遺傳給後代,所以每一只特殊種族的獸人都非常珍貴。
拿著金卡的兔族,獵風會把李航往特殊種族上面去聯想,再正常不過。
總經理板著臉,一口否認了獵風的猜測。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直接離開吧。VVIP房客不是特殊種族,更不會是你們學校的新生。」
獵風不解,「為什麼你說不是就不是了?我還是想見他一面,親自確認他的身份。」
「特殊種族擁有守護獸人的義務,他們絕對不能以獸人為食,否則就會暴斃而亡。」總經理幽幽說道,「VVIP房客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兔族的氣味,他不知道吃了幾千還是幾萬只兔族,才會從身上每個毛孔散發出兔族的味道來。」
「從毛孔裏散發出兔族的氣味?」獵風很不理解,「那他不就是兔族嗎!」
「你見過哪只兔族能拿到金卡的,而且,你看吧。」總經理從總控調出監控錄像,截取一張李航正面的照片,投影到牆上。
獵風看到李航放大的雙眼,嗷地一聲炸毛了!
總經理關閉投影,漠然說道:「現在你明白了吧。那只凶獸,怎麼可能是兔族。」
獸人源自野獸,其實他們潛意識裏比純粹人類更加看臉。
打個比方,一只絢麗的蝴蝶,翅膀上的斑紋,如同一雙滾圓的漆黑大眼,當毫無戰鬥力的蝴蝶貼在樹乾上休息,看到這雙眼睛的許多獵者都會悄然繞行。
這種看臉的本能被刻進獸人的本能力,即使強大如獵風,還是會被李航震懾。
獵風抖啊抖,他拿出手機,給他爸打電話,「爸!你的紅鸚鵡螺藥丸了!」
難得兒子給自己打電話,正在開會的獵戰破例接通電話,結果卻聽到兒子詛咒他的生意。
「……滾!」說完這句,獵戰掛斷電話,拉黑兒子,關手機繼續開會。
再次撥打他爸的電話,獵風卻發現打不通了,他覺得很委屈。
總經面無表情,就算他面對棘手的VVIP房客,也從未想過要求助獵戰。獵風簡直在拆他的台!
獵風見老爸這邊求助無門,又想到了另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他打通了導師的電話,「導師,我好像找到特殊種族的新生了,你能過來看看嗎?」
導師嗬嗬,「獵風同學,別惡作劇了。初雪同學已經找到特殊種族新生,並把他帶回來了。」
「什麼……已經找到了?!」獵風只能據實以告,「導師,紅鸚鵡螺來了個以兔族為食、種族不明的客人,導師您能過來幫幫我們嗎?」
導師慈祥地說道:「不要因為初雪快你一步找到特殊種族新生,你就拿她的種族開玩笑。後天就正式開學了,趕緊給我滾回學校!」
被導師掛斷電話的獵風欲哭無淚,導師,我說的是真話啊……
兩次求助被拒,獵風也絕不妥協,他想到了最穩妥的方法。
這時,總經理臨時接到重要電話,他避開獵風,花了三分鐘解決工作問題。當他回到獵風身邊,之間獵風笑得心滿意足,對他說道:「總經理,我已經報警了,他們大概十分鐘就到。不用謝我!」
總經理:「……」
如果獵風真的繼承了紅鸚鵡螺,他一定要辭職!

第73章 特殊種族

李航決定和獵風見一面,其實是打著和獵風交個朋友的主意。
李航暫時不打算和初雪有交集,初雪剛失去親人不久,抱著把命豁出去的心態進入綜合戰鬥系,初雪的信念無比強大,面對九死一生的鍛煉也能化險為夷,不斷突破自我。
然而,李航擔心的是,此時的初雪就如同緊繃到極限的發條,無法經受得起太大的刺激,如果貿然和初雪相認,可能初雪上緊的發條會突然崩斷,整個人的狀態都鬆懈下來。雖說李航有自信護得住初雪,但他總會有離開這個世界的一天,初雪還是會回到無依無靠的狀態。
初雪必須自立,必須變得強大起來,綜合戰鬥系的學業對她來說至關重要。為此,李航只得狠下心來避開初雪,任由初雪在軍校裏接受打磨,經曆痛苦的磨難。
李航本來已經下定決心不去管初雪,沒想到卻巧合地遇到了獵風。
每篇文都需要那麼一個逗比,《獸人星球》裏的逗比角色就是獵風。獵風在前期和初雪不太對付,後來不打不相識,成為了至交好友。
李航想著,如果能和獵風交上朋友,以後就方便打聽初雪的事了,而且還能借獵風的手偷偷對初雪照顧一二,簡直完美。李航打定主意要拿下獵風這個逗比,便拿出十二分真誠的態度,準備款待獵風。
獸人的思想中都帶著野獸的風格,許多獸形長毛的獸人都非常討厭洗澡,所以這個世界有一個偉大的發明,洗澡機。只需要在洗澡機裏待三十秒,就能煥然一新,變得非常乾淨。
李航剛從墳墓裏爬出來,整個人都帶著一股沉悶的味道。為了表示對獵風這位客人的重視,李航使用了洗澡機這個神器。三十秒後,李航身上的異味一掃而空,沐浴劑留下淡淡的青草味,和兔族的氣息意外地很搭。
洗完澡後,李航事先讓智能茶套間現做的二人份紅茶和茶點,也準備好了。
李航把茶端到客廳,耐心地等待著獵風的到來。
結果李航等了許久,等得茶都涼了,卻還是不見獵風到來。
李航回想剛才的通話,總經理說的是有一位獵豹族男性來找他,獵風搶過電話時才親自說明紅鸚鵡螺少東家的身份。總經理該不會是剛剛得知獵風的身份,故意把獵風給弄走了吧?
那怎麼行,李航已經把獵風視為獵物,正打算演一出兔子捕獵豹的大戲,怎麼能讓總經理把獵風給藏起來呢。通話後,過了大約二十分鐘,現在李航馬上去找總經理的話,應該還能逮住獵風。李航二話不說,立刻行動起來。
至尊VVIP套房大得可怕,從客廳到門口,用走的大約需要五分鐘才能到。
李航走到路程的一半,腳步陡然停下,他盯著門口的方向,眉頭深深皺起,他的客人已經到了,李航並不知道獵風有沒有來,但是一下子來了數十位客人,肯定來者不善。
VVIP套房隔音效果強大,由於兔族的耳力在所有獸人種族中數一數二,李航才勉強能聽到輕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聲音一直沒有中斷,門外的客人們動作很連貫,應該尚未察覺李航的動靜。
李航想聽清對方到底在做什麼,可是兔族的人形狀態,耳力削弱了整整三分之一,李航無法從含糊的聲音中解讀出對方到底在搗鼓什麼。於是問題來了,是直接去開門直面對方,還是掉節操地幻化出兔子的豎耳偷聽呢?
李航幾乎沒有猶豫,就做出了選擇。這裏又沒有第二個人,掉一掉節操又不會怎麼樣。
人類的耳朵幻化成兔耳,這種感覺很難用語言去形容,籠統的概括一下,大概就是有點癢。癢得李航忍不住蜷縮了一下耳朵。別問他為什麼會懂得控製兔耳的動作,這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恰巧,李航站的位置,左手方向,有一塊平滑的琉璃裝飾。
微暗的燈光下,李航的虛影正倒映在琉璃上。一雙耳背純黑,耳廓淺粉的豎耳,耳根沒進黑色的發絲裏,因為幻形的癢意,其中一只耳朵自然下垂,另一只耳朵保持直立,形成一種非常萌的形態。如果在琉璃虛影上的眼睛打上一條黑色的馬賽克,帥氣的臉加上萌萌的兔耳,萌殺少女心的指數能達到100%。
然而,李航面無表情看著琉璃鏡裏自己的眼睛,再次下定決心,一定不能在人前露出兔耳!
李航把頭轉過來,對準門口的方向,兩只兔耳保持豎立,微微內扣環繞對準聲源。兔族的耳力的確驚豔,李航終於聽清了外頭的動靜——
VVIP套房門外,站著十二只獸人,正是接到獵風報警,前來出警的警察。
獵風逗比是逗比了點,但逗比並不能掩蓋他天然黑的一面。獵風報警的時候,根本沒提李航是VVIP房客,也沒提李航的金卡,更沒提吃兔狂魔的事,他只說紅鸚鵡螺酒店來了一位身份不明的客人,身為紅鸚鵡螺的少東家,他有義務報警舉報。
如今的報警都是實名製報警,需要刷身份ID或者瞳膜、指紋等驗證方式才能打通報警電話。
一般像獵風這種沒有任何實證的舉報,警局是不會出警的,可是獵風金閃閃的身份ID,讓接警員不得不重視起來。接警員將獵風報警的事上報,正好有一位警官和獵戰交情不錯,知道獵戰的兒子是什麼尿性,獵風的報警,很可能是在和他爹鬨著玩。
金卡獸人的報警,出警是必須的。在那位和獵戰交好的警官提醒下,警局換一個例行檢查的名頭出警,這樣就不至於把獵戰、獵風兩父子都得罪狠了。由於警局已經認定獵風的報警是惡作劇,他們派出的警力,除了領頭的中隊長,其他警員都是新上任沒多久的菜鳥警察。
十二名警員低調來到紅鸚鵡螺,就被總經理請到了辦公室。總經理有心要力挽狂瀾保住紅鸚鵡螺酒店的面子,只說了金卡兔族的信息,暗示VVIP房客很可能擁有兩張金卡,其他的一概沒提。
兩張金卡是什麼概念,在警察這一行摸爬打滾十幾年的中隊長再清楚不過,講真,他連夜路套麻袋把獵風揍一頓的心都有了。就在總經理快要成功說服警察們放棄出警,低調離開的時候,被總經理關起來的獵風,居然逃了出來,從紅鸚鵡螺的外牆一直攀爬到21層,破窗而入。
獵風哪能讓警察們離開,他把吃兔狂魔的猜測一股腦兒全都說了。
這一次,就算中隊長想帶著警員們離開,也不可能了……
於是,十二名警察趕鴨子上架地來到了VVIP套房外。
「老大,我聞到了,這裏的確殘留有兔族的味道。」
「你能聞出目標人物的種族氣息嗎?」
「除了兔族,我還聞到了強烈的泥土和腐爛的味道,其他的味道很弱,應該是和其他獸人短暫接觸時留下的。」
泥土和腐爛的氣息仿佛給了老大很不好的聯想,他咽了咽口水,艱難地問道:「那兔族的味道,你能分辨出是哪種吃法嗎?」
面對老大猝不及防的開車,狗族警員冷靜說道:「我只能確定,沒殘留有情欲的味道。」
「難道真的是吃兔狂魔嗎……」老大絕望了,想想對方雙金卡的身份,就算對方罪孽滔天,也只能從輕處理,這起案件經他的手,絕對會成為他為警生涯的巨大汙點。
狗族警員無能為力,他只能用蒼白的語言安慰老大。
「目標人物的身份ID是兔族,也許他真的是兔族呢?」
老大顯然不信,「這可能嗎?!」
李航聽到這裏,什麼都明白了。李航早就預料到自己的眼神對獸人的殺傷力很大,也打算順勢利用這個優勢來完成兔子逆襲記,可是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眼神居然會讓獸人們對他的種族產生懷疑,吃兔狂魔是什麼鬼!
李航簡直不能忍,他幻化收起兔耳,從琉璃裏確認完全人形之後,大步流星來到門口,他打開房門,與愁眉苦臉的警察們正面對上。李航氣勢全開,凶惡的眼神碾壓每一個獸人,即使他們是受訓過的警察,但是他們在見到李航之前就被地對李航產生了恐懼,在心裏產生巨大壓力的情況下,十二名警員,就差老大,其他都嚇得露出了半獸形。
獅子、老虎、犀牛、狼、老鷹等等……
一只只猛獸,安靜如雞地站在李航面前,讓李航有種成為馬戲團馴獸師的錯覺。
這是李航在現實世界所無法體會到的新奇經曆,現實裏李航去動物園,最多只會嚇得動物遠離他,並不會有這麼乖巧的效果。
李航心情複雜,把目光停留中隊長的身上,代替狗族警員回答了他的問題。
「誰說我不可能是兔族了?」
十二名警察的內心異常同步:嗬嗬,信你我們就是全世界智商最低腦容量最小的考拉族!
中隊長為警多年,他很快反應過來,對李航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夾緊後臀抑製雙腿的發抖,他亮出警察ID,「您好,警察。服務業例行檢查,紅鸚鵡螺酒店正好被抽選檢查,希望您配合。」
李航在現實世界經常會卷入麻煩中,和警察打交道的經驗很豐富,派出所都能算得上他的半個家了。關於眼神的誤解解開,李航和警察們很快混熟了,關系還不錯。倒是穿越到幻想世界之後,他幾乎都沒遇到過警察,如今見到穿著警服的獸人們,雖然外表看起來怪怪的,但李航還是挺有親切感的。
以眼神清楚告知對方,自己不好惹,打完這一棍,也該給顆棗吃了。
所以,明知道對方不是例行檢查,李航也沒有戳穿,「需要我怎麼配合檢查,你說。」
中隊長一臉我肯定在做夢的表情,李航又重複問了一遍,他才恍然醒來,「請出示一下您的身份ID。」
金卡丟失是不能補辦的,然而李航對金卡不怎麼重視,他沒有隨身攜帶。李航說了句稍等,去把落在臥室的金卡拿給中隊長。這是中隊長直接接觸過的第二張金卡,他小心翼翼將金卡貼在卡機上。
三秒讀卡,綠燈亮起,身份ID卡有效。願望系統出品,質量保證。
李航拿回自己的身份ID,「檢查可以結束了吧?」
總經理和獵風懷疑李航是吃兔狂魔,只是根據金卡兔族和李航身上的兔族氣息猜測的,雖然很有可能是事實,但他們並沒有實證。中隊長很清楚,這次出警,只要李航的身份ID認證沒問題,他們就沒辦法對付李航,最多只能敲打敲打他,讓他收斂一點。
中隊長正要帶著警員們離開,他的傳訊機響了,是警局的文字傳訊。
「把李航帶到警局來,他的金卡有古怪。我們後台查證過,李航只有一張身份ID,他不是雙金卡持有者。情況不明,需要進一步驗證。」
中隊長一驚,只有一張身份ID?
李航看出中隊長臉色古怪,「我的身份ID有問題?」
中隊長又不能直說,吞吞吐吐地說道:「需要您配合我們到警局走一趟。」
李航把身份ID一下下地拋接把玩,不客氣地說道:「你們到底是不相信兔族可以擁有金卡,還是覺得我的種族信息有古怪呢?好吧,我陪你們走一趟。只是,我有個條件。一直躲在那裏偷聽的小豹子,你不是說想見我嗎,那就陪我一起去警局唄。」
獵風:QAQ
為什麼他耳朵那麼靈,難道真的是耳力一流的兔族?
可是眼神好可怕,怎麼可能是兔族!
和獵風一樣,在場的警察們,沒一個相信李航就是兔族。
在蜜汁尷尬的氣氛中,李航拎著獵風小朋友的後衣領,一起坐上警車前往警局。坐在李航旁邊的獵風,比最乖巧的小貓還要乖,就算李航好奇揪他不小心露出來的尾巴玩,也要保持微笑。
李航到警局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暫時上交身份ID,第二件事就是驗證種族。
由於李航拒絕恢複完全獸形來驗證種族,警局只能退求第二種辦法,檢查基因以驗證種族。
藍星的科技水平很高,采集完基因不到二十分鐘,檢驗結果就出來了。
李航聽證的時候,獵風也被他帶到身邊來培養感情。帶著檢驗報告來和李航接洽的,是一位腳步蹣跚、滿頭白發的老人,他白大卦的左側掛滿勳章,就差沒在額頭上綁上一條「我是專家」的額帶了。
專家把檢驗報告投影在牆上。李航略過大段的文字,落在檢驗結論上。
種族:兔族。
李航微笑看向獵風,打算好好教獵風怎麼做獸人。
專家卻嚴肅地開口說話了,「根據你的基因檢查報告,我們認為,你不是兔族。」
要不是專家看起來年紀很大,李航都要直接問他是不是眼瞎了,「報告上不是寫了兔族嗎?」
專家立刻展現出他專業的態度,洋洋灑灑講了一大通,總結歸納一下,大概就是,特殊種族的基因和普通獸人的基因相仿,李航可能是返祖的特殊種族。
李航怎麼也沒想到,這些獸人為了抹掉自己被兔族嚇哭的黑曆史,也真是拚了。他還真要聽一聽,這些獸人到底要給他冠一個什麼特殊種族的名頭。「兔族裏有出現過什麼返祖成特殊種族的案例嗎,你們認為我返祖的特殊種族是什麼?」
專家慢條斯理地說道:「藍星曆上,並未記載有兔族出現特殊種族的案例。李航先生,你是第一位返祖的兔族,所以我們也不是很確定你的特殊種族。我們專家組討論,得出兩種特殊種族的可能性。」
專家把檢驗報告的投影切換到第二頁。
兩種特殊種族,一種是長右,出自山海經,其外形酷似猿猴,白首青身,眼睛閃耀萬道金光,力氣能敵過九頭大象。另一種是美杜莎,出自希臘神話,外形如蛇,眼睛會發出駭人的光芒,可以把人石化。
李航:「……」
獵風小朋友驚歎,由衷感慨,「兔族的特殊種族真厲害。」

第74章 朋友圈有毒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你永遠無法叫醒裝睡的人。
李航覺得,哪怕他現在就變成兔子的形態,這些獸人也能睜眼瞎地說他是身體局部返祖的半特殊種族,硬說他的眼睛出現厲害的返祖變化。李航放棄了,他不想和這些獸人繼續爭辯自己是什麼種族。只是有點可惜,難道他不得不放棄兔子逆襲記了嗎?
「喂,兔子。」一個聲音從聽證室門口的方向傳來。
李航剛轉過頭,就看到一張卡片朝他拋過來,他條件反射地伸手接住金閃閃的卡片。
定睛一看,這不是他的身份ID嗎。
獵風聽到動靜,也回過頭來,當他看到站在門口神色冷峻的青年,氣勢陡然減弱兩分,他縮縮脖子站起來,對青年喊道:「大哥,你怎麼來了?」
被獵風喊做大哥的青年,和獵風並沒有血緣關系,他叫星火,狼族,藍星百年內最年輕的少將,在與太空異獸的戰役中,立下赫赫戰功,是年輕一輩向往和崇拜的對象。星火的父母和獵戰交好,借著父輩的關系,獵風很不要臉地單方面對星火以兄弟相稱,星火對此既沒有認同也沒有否定,總之獵風的朋友都知道獵風的大哥是星火,對他羨慕嫉妒恨極了。
星火沒有給獵風留面子,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說出來了。
「我在附近處理一點公務上的事,獵戰叔叔聽說你闖出大禍,鬨到警察局來了,就讓我過來替他教訓教訓你,順便幫你擦屁股。」
獵風臊得整張臉炸紅,他嘴硬道:「我哪有闖禍,我還交了個朋友呢!你瞧,這是李航,我的新哥們,由兔族變異的特殊種族,厲害吧?」
星火的冰山臉,終於發生了細微的變化,他勾起嘴角,對獵風露出一個輕快的嘲笑。
「你被一只兔族輕鬆碾壓,就已經夠丟臉了。結果你不願意承認失敗,還非要給自己的失敗找一個爛借口。特殊種族?兔族的身份ID,兔族的氣息,兔族的基因檢驗報告,你無視這些證據,說他是特殊種族,你的腦子沒問題嗎?」
星火不留情面的毒舌,戳得獵風千瘡百孔,不停掉血。不過這並不是星火的主要目的,他借教訓獵風的機會,直白地諷刺警局辦事不利。
近百年來,從軍對抗太空異獸的軍人,和龜縮在安全區域維護治安的警察,兩個體製之間的矛盾愈演愈烈。軍人不滿警察的辦事能力,導致近年來頻頻出現的強大種族獸人傷害弱小種族獸人事件,嚴重影響軍人的聲譽;警察則不滿這些事件有將近三成都是軍人犯案,認為是軍人帶壞了風氣。
星火身為軍中最受期待的年輕將領,身不由己地卷進軍警的矛盾中。但好在星火一直都很清醒,當他得知獵風因為一只金卡兔族而鬨進警局,他就覺得自己要抓住這個機會。不管那只金卡兔族的種族是什麼,他都必須是兔族。星火想得很明白,只有弱小的種族展現出強大的力量,才會激勵其他弱小種族,也讓那些自以為強大的種族收斂自己的凶性。是以,星火盯上了李航。
星火來到警局之後,所有人都告訴他李航不是兔族,統一的說辭讓星火也對李航的種族產生了懷疑。可是當星火親眼見到李航時,清新可口的兔族氣息立刻征服了星火的味蕾,他怎麼可能不是兔族?
也許是兔族的味道太甜美,也許是星火久經戰場的殘酷,當他看到李航的雙眼,雙方的氣勢勢均力敵,誰也沒占到上風。與此同時,星火也認定了李航的兔族身份。
星火內心有著不可告人的小秘密,李航心裏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星火是《獸人星球》的重要配角,他的重要並不在於他經常出場,相反,他出場的次數屈指可數,但他對初雪的栽培,對初雪的扶持,也是初雪能夠成功逆襲的重要原因之一。
劇情NPC的頭銜在星火頭上閃閃發光,為了初雪,李航肯定和星火交好。更何況,就算排除星火的劇情光環,衝星火能對他的種族做出清醒的判斷,李航對星火的好感度就很高了。
李航走到星火面前,態度大方地向星火伸出手,「你好,我是李航,兔族。能交個朋友嗎?」
星火與李航握手,「很高興能交你這個朋友,我是星火,狼族。」
兩人之間有種惺惺相惜的氣場,這讓被遺忘在一邊的獵風覺得很受傷,這倆一個是他哥,一個是強行要和他做朋友的恐怖兔族,為啥總感覺自己有點多餘?
獵風是個很能給自己找存在感的家夥,他強行加入氣氛正好的兩人中,雙手搭上星火和李航相握的手,他正要暢談一番自己的心聲,卻因為太過激動,他堅硬的指甲劃破了李航的手背,鮮血頃刻湧出。這熊孩子,又闖禍了!
星火面無表情地拍開獵風的手,掏出手帕捂住李航的傷口。「你先去處理傷口,記得打破傷風。」
李航點頭,「好的,狂犬疫苗我也會記得打的。」
被星火和李航這一唱一和的擠兌,獵風淚崩:QAQ說好的兄弟愛呢,簡直要友儘了……
李航跟著警務員去處理傷口,星火還要處理獵風遺留的問題,看著李航離開的時候,獵風忍不住開口說道:「李航,你的眼睛很特別,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太依賴眼神。擁有豐富戰鬥經驗的強者,就算受到驚嚇也不會退卻的。」
「我知道的。」李航點點頭,他的眼神又不是特異功能,他從沒奢望自己的眼神能成為萬能鑰匙,「正是因為不夠強大,努力變強才會有意義,不是嗎?」
星火能從李航的眼睛裏讀出強大的信念,就如同他從軍以來浴血奮戰的信念一樣堅定。星火惜才,他不想錯過李航,「你願意成為預備軍,到我的麾下來嗎?」
蔫耷耷的獵風頓時不樂意了,「大哥,你麾下的預備軍,就連軍校畢業上戰場好幾年的正規軍都無法加入。李航是兔族,又沒經過系統訓練,怎麼能直接加入大哥麾下的預備……」
說著說著,獵風突然察覺到危險,他敏銳地擰頭看向威脅的來源,頓時被恐怖的眼神震懾,他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邊小腿劇烈疼痛,重心不穩嘭地半跪下來穩住身體。獵風皺著臉抬起頭來,看著用手帕捂著傷口的李航,他居然這麼輕易就輸給李航了,而且李航連手都沒用上?
獵風一臉無法接受現實的崩潰表情,身上掛滿了失落的陰影線。
李航笑了笑,他好歹是混過末世的人,他殺掉的普通喪屍成千上萬,錘煉出來的戰鬥技巧,可不是獵風能比得上的。「獵風,你知道我是兔族,就有膽子小瞧我了嗎?」
獵風脆弱的小心臟,在李航愛的教育下徹底碎成渣。然而,獵風卻不會一蹶不振,他不服氣地看著李航,哪怕被李航的眼神嚇得發抖,也沒移開視線,「下一次,我不會再輸給你的!」
李航早就知道獵風會是彈簧一樣的性格,所以他才會毫無顧慮地打壓他,他讚賞地對獵風說道:「不錯的眼神,我等著你來挑戰我的那天。」
「好!」獵風一口應下來,他又覺得自己滿血複活,熱血沸騰起來了。
李航的傷口還在流血,星火催李航快去處理傷口,然後又把獵風熊孩子給訓了一頓。
等李航處理完傷口回來,星火已經離開警局了。據獵風所說,星火接到緊急任務,必須立刻離開,所以就沒留下來等李航。獵風小朋友把星火的聯系方式交給李航,並和李航交換過聯系方式之後,也要趕回學校去了,他的導師知道了他玩出事鬨到警局,勒令他立刻回學校。
李航送走依依惜別的獵風,回到紅鸚鵡螺酒店。酒店的工作人員們從總經理那裏得知,李航並非吃兔狂魔,而是疑似兔族變異的特殊種族,而星火則認為李航是兔族。雖然獸人們都很想相信他們的男神星火大人的判斷,但是內心還是覺得李航更像是特殊種族。不過,關於吃兔狂魔的誤會解開,大家還是很願意親近李航的。
被熱情的獸人們圍觀了一輪又一輪,李航總算能回到他的VVIP套房。
到達《獸人星球》的第一天,雖然有些波折,但總算是平安地落下帷幕。李航累了一整天,覺得周身都有點疼,便一邊思考著如何利用獵風這條線給初雪送溫暖,一邊到浴室去泡一個舒舒服服的澡。
和進入慢節奏狀態的李航不同,獵風回校之後,又被導師抽了一頓。獵風一整天下來,經曆了被李航抽一頓、被星火抽一頓、再被導師抽一頓的花式抽,哪怕身體非常疲憊,獵風依舊精力旺盛,大腦興奮得不得了。獵風這麼興奮是有原因的,他一直想李航誇他的那句「不錯的眼神」。
獵風回想自己被李航撂倒時的心態,他很震驚自己居然輸給了連手都沒用上的李航,緊接著就是非常不服輸,內心無比渴望變強,所以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才得到了李航的誇獎。
獵風由此展開漫想,他首先想到他爸,雖然老眼昏花,眼神還是很犀利的,每次做壞事被他爸盯著,獵風都會覺得心虛;再則就是星火,自從星火參軍以來,眼神越變越冰冷,成為少將之後,氣場強勢不容侵犯;再想想能夠花式吊打他的導師……獵風聯想到自己見過的高手們,有哪一個不是眼神銳利氣場強大的。
獵風覺得自己發現了非常不得了的事,他抑製不住強烈的好奇心,從通訊錄裏翻出李航的聯系方式,給李航發去信息。「李航,你實力不斷變強的時候,是不是眼神也跟著越變越犀利。因為你的實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所以眼神的犀利程度也量變到質變,變得像現在這麼凶殘?」
VVIP套房的智能泡澡池非常完美,李航差點沒在澡池裏睡著,等他回到臥室看到獵風給他發的信息,已經離發送時間過去很久了。
李航讀完獵風的信息,忍不住直抽嘴角,獵風的腦補能力簡直突破天際。
力量的增強,確實會影響一個人的眼神,但是絕對不會有那麼誇張的效果。
李航的眼神自帶原始凶殘度100,實力變強也只是讓他眼神的凶殘度變成101。不管實力再怎麼變強,也不可能讓人的眼神凶殘度從0飆升到101。
李航正要把真相告訴獵風,卻無意中點到了獵風的社交賬號。
在獵風沒能得到李航答複的這段時間,他發了一條朋友圈動態:我今天認識了一個特別厲害的兔族朋友,他誇獎想要變強的我眼神不錯,我也想像我的兔族朋友一樣不斷突破自己變得厲害起來,像他一樣擁有銳利的眼神![配圖1][配圖2]
[配圖1]是獵風的人形大頭照,不經任何PS改動。
[配圖2]還是獵風的人形大頭照,但是眼睛的部分,被PS替換成了李航的雙眼。
獵風的人緣不錯,不管是新入學的軍校,還是以前的同學朋友,很多都和他加了社交賬號的好友。於是李航繼續往下翻,他看到了很多人都轉發了獵風的朋友圈動態,並且還學獵風的風格,給自己也來了一發換眼的配圖。
滿眼都是經過PS的自己的眼睛。
李航:「……」
李航突然非常怨念自己的種族,如果他是會飛的種族,他現在就立刻飛到學校去狠狠揍獵風一頓!就在李航難以抑製對獵風的怒意時,獵風的朋友圈動態多了一條轉發。
轉發這條朋友圈動態的人,是初雪。
你兔族朋友的眼睛,和我哥哥的眼睛有點像呢。
為了哥哥,我也會變得強大起來的![配圖1][配圖2]
轉發:[獵風的朋友圈動態/原文內容略]
初雪的配圖風格,和獵風的配圖風格如出一轍。
第一張圖片是一個美麗的少女,然而第二張圖片……
李航看著初雪的大頭照上被替換的雙眼,李航只覺得辣眼睛,這回畫風不對的不是他,而是初雪啊!
#女主你酷愛醒醒#

第75章 網紅

李航看著初雪轉發的動態,切回初雪本人的大頭照,她明顯消瘦得厲害,眼底盤踞著陰鬱。李航忍不住歎氣,初雪轉發動態,除了表明變強的決心以外,更多地可能是在思念她不幸去世的親人。李航心軟了,他決定不再去找獵風刪除動態,就當作他在用這條動態陪伴支持初雪吧。
滿屏都是自己的眼睛,李航只能眼不見為淨,設置悄悄關注初雪的動態,並給星火發去簡訊詢問加入預備軍的事之後,就把通訊機拋到一邊不管了。李航並不知道,他的心軟,竟會給他帶來他完全沒料想到的大麻煩。
這幾天時間,李航每天往返紅鸚鵡螺和市立圖書館,潛心學習在這個世界必須掌握的一些常識和技能。為了等待星火的回複,李航一直隨身攜帶通訊機,但他沒有再關注過獵風的動態,也就不知道網絡事態一步步擴大,發酵。
起初,獵風那條動態發出去後,#我厲害的兔族朋友#話題就逐漸火了起來。
有人質疑獵風截圖的雙眼根本不是兔族,罵獵風為了炒熱度,拿兔族吸引眼球,根本不尊重事實。獵風氣憤極了,他發揮強大的戰鬥力,把這些質疑他的留言一條條懟回去,並貼出李航完整的照片,以及糊掉個人信息的種族調查報告。
照片出來之後,質疑的聲音沒有消失,反而更加囂張了。
李航的雙眼P在別人的臉上,凶惡程度被削弱了很多,但是李航本人的照片,凶殘度就直線飆升,把一些關注事態的膽小獸人都嚇哭了。沒有人懷疑李航這張照片的真實性,他們懷疑的是種族調查報告。首先,要證明兔族的種族,有很多辦法,為什麼要對一只兔族做種族調查,根本不符合常理。其次,種族調查報告這種東西,太容易偽造,獵風憑什麼說這份報告是真的。
獵風氣得厲害,可是他到底沒蠢到暴露李航的個人信息,以及金卡兔族的詭異身份。獵風開始忙碌他的學業,把那些質疑他的人晾到一邊,關掉陌生人評論的功能,掛一句愛信不信的簽名,就不再發表任何言論了。
可是,事情並沒有因為獵風的沉寂而消停。
紅鸚鵡螺酒店的五星級不是白拿的,他們對客戶的隱私保護很到位,李航在紅鸚鵡螺很安全,可是他頻頻出入市立圖書館,總會和圖書館的其他陌生人有接觸,再加上市立圖書館的工作人員達不到紅鸚鵡螺的專業性,李航在圖書館刷身份ID,金卡兔族的事曝光了。
#我厲害的兔族朋友#
隨著金卡兔族的事情曝光,這個話題就不再是單純的逗趣話題了,摻合政治因素之後,話題被頂到極高的熱度,幾乎達到全藍星都在關注的程度。
為藍星做出巨大貢獻的銅卡獸人,無論他們如何發光發熱,都永遠無法拿到金卡,成為銀卡公民,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一只沒什麼能力的兔族,根本不可能超過他們對藍星的貢獻,他們拿不到金卡,兔族卻能拿到,一點都不公平!
而那些本來就站在金卡頂端的獸人,想法就複雜得多了。金卡兔族,如果這是哪位雙金卡或一白金一金卡的大人物,他們就算對這位大人物的行為有微詞,也不會貿然行事。但是經過調查後,他們發現李航只擁有一張金卡,並且近段時間才重新檢驗種族,的確是兔族。到底是誰把金卡交給這只兔族的?他們腦補出巨大的陰謀,雖然覺得兔族擁有金卡是對他們的侮辱,可是在陰謀沒有浮出水面之前,他們是不會貿然行事的。
急得跳腳的,是那些擁有銀卡身份,離金卡只差一步之遙,卻難跨越那一步的獸人們。
要不是金卡一旦注冊,就不能轉讓和繼承,他們早就對李航出手了。這些接近金卡的獸人在升卡的關鍵時期,都非常愛惜羽毛,所以他們再怎麼對李航咬牙切齒,也不會在現在對李航出手。
對李航的威脅,來自於某些潛藏著危險思想的獸人。這些獸人不論擁有何種級別的身份ID,他們有一個共同點,他們的種族賦予他們強大的力量天賦,他們從骨子裏瞧不起弱小的種族,甚至把弱小的種族視為食物。《獸人法典》的第一條總則,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個天大的玩笑。
在這些瘋狂的獸人眼中,一只擁有金卡身份的兔族,就是最好的獵物——
等了五六天,李航終於等到星火的通訊。
這會李航正泡在圖書館裏,為了不打擾其他獸人看書,李航離開閱覽室,來到抽煙區才接起星火的通訊。一接通通訊,星火疲憊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抱歉,獵風給你惹麻煩了,他一直沒敢聯系你,讓我轉達他對你的歉意。」
李航聽得一頭霧水,「獵風給我惹什麼麻煩了?」
星火沉默了一會,「你不知道獵風發的朋友圈動態麼。」
「見過,不過我這幾天比較忙,就一直沒關注。」李航按了按太陽穴,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我該不會成了網紅吧?」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網紅。」星火的思維也被李航帶偏,當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輕咳兩聲,轉而用嚴肅的語氣說道,「我這幾天執行緊急任務,一直處於通訊中斷的狀態。我剛交完任務,獵風就聯系我,他很著急地告訴我,他不小心暴露了你金卡的身份……」
星火給李航簡單地把事情講了一遍,並給李航分析他現在面臨著怎麼樣的威脅。
聽到這裏,李航反而覺得不是壞事了,這對他來說是個機會,天大的機會。「星火,你之前邀請我加入你的預備軍,現在這個邀請還有效麼?」
星火肯定地答複,「當然。申請表和檔案表格我已經讓副官去準備了。」
只有把李航帶在身邊,星火才有信心保護李航不被那些瘋狂的獸人殺死。
「恐怕要辜負你的好意了。」李航坦然說道,「我改變主意,不打算從軍了。」
星火皺眉,「我保證,我麾下的預備軍不會對你有任何偏見。你不用擔心會遇到危險。你冷靜點,好好思考再答複我。」
「我很冷靜。」李航說道。「星火,我答應參軍,目的就是為了證明,即使生於弱小的種族也可以變得非常強大,我想要以我為例,激勵那些弱小的種族。我想我在軍中的晉升不會比你更快,十年時間,已經是我能達成這個目的最快的時間。現在,一條捷徑就擺在我的面前。」
星火聽懂了李航的打算,可是他一點都不覺得李航是經過冷靜的思考做出的決定。「李航,你的計劃太瘋狂了,就算是現在的我,也不認為自己有能力能完成。你……」
嘭——!!!!!!!
劇烈的聲響從聽筒傳來,打斷了星火的話。
「發生了什麼事?」星火焦急地問道,「李航你有沒有受傷!」
李航中氣十足地答道:「我沒事,受傷的是別人。謝謝你的關心,我還是想嘗試一下我的計劃,如果事實證明我的計劃行不通,我會去投靠你的。希望到時候你不會拒絕我成為你麾下的預備軍。我還有事要忙,就先不和你聊了。」
李航不等星火答複,就掛斷了電話。他慢條斯理地打開最近才下載的使用人數最多的社交平台,注冊賬號,賬號名:李航是兔族,賬號頭像:李航身份ID的背面拍照。完成注冊之後,李航低頭看向地面。
地面上被砸出一個人形大坑,一個肌肉比施瓦辛格還要壯的獸人男性,臉朝下死死嵌在坑中。剛才劇烈的聲響,就是這只獸人不知死活地偷襲李航,結果被李航一巴掌給拍到地上,並砸出個大坑產生的。
李航將通訊機對準獸人坑,拍了張照片,然後用李航是兔族的賬戶上傳圖片,並配上文字——
今天到圖書館看書,有個不知死活的獸人偷襲我。就讓你的兔族爸爸教教你怎麼做獸人。[獸人坑的照片]
沒錯,李航想出來的證明弱小獸人也能變強的捷徑,就是成為網紅。既然因為金卡的緣故,全藍星都知道他,他都不需要煩惱怎麼往自己身上拉熱度了,他現在只需要把那些不知死活找他麻煩的獸人全部揍翻,再分享到網上,大家就能夠深刻地體會到,什麼叫做逆天兔族。
如果李航的網紅計劃成功,初雪就不是第一只逆襲藍星的兔族,有他擋在前面,初雪就不用經曆那麼多的非議和磨難,她只要努力變得強大就足夠了。既然開始執行這個計劃,李航就會永遠麻煩纏身,為了保護初雪,他只能放棄和初雪相認,選擇默默守護。
舍棄那麼多,李航不容許網紅計劃失敗,為此,李航早早使用了絕不輕易動用的許願機會,獲得天生神力技能。有這個外掛在,哪怕是這個世界上力氣最大的種族來和李航掰手腕,李航也能輕鬆獲勝。
給自己的網紅計劃加上保險之後,李航的心情還不錯。
心情一不錯,李航就想出了個很鬼畜的點子。他踢了踢在坑裏裝死的獸人,「喂,我知道你醒著,不要裝死,趕緊起來。」
壯壯的獸人心如死灰地從坑裏爬起來,他從背後偷襲李航還被一招搞定,本來就打擊得夠慘了,結果他踉踉蹌蹌地站起來,一看到李航的雙眼,又撲通地跪下來,「QAQ我,我錯了,大哥您饒了我吧……」
李航點點頭,「要我放過你,也不是不行,但是有個條件。」
壯壯的獸人屈服於李航的淫威,掏出通訊機,關注了「李航是兔族」的賬號,並轉發李航發的最新信息,並配上文字:感謝爸爸教我做獸人。這條轉發信息,在一個月內都不能刪除。
李航再度回複轉發壯壯獸人的信息,答曰:兒子,不客氣!
這樣一來,李航妥妥地把所有仇恨值拉穩。
很快,李航最新消息的評論區炸鍋了。
評論1:嗬嗬,有些人為了紅,什麼都做得出來,這個托花多少錢請的。
評論2:[把「李航是兔族」和#我厲害的兔族朋友#聯系起來,證明兩者是同一個人]航哥是金卡兔族啊,肯定很厲害,換做評論1的loser能拿得到金卡?
評論3:我也是兔族,航哥好厲害,被圈粉!
評論4:腦殘粉+1
評論5:嗬嗬,那個被打敗的獅族獸人我認識,打地下黑拳的,十場七輸,弱雞一個。某些獸人不要以為打敗了一個弱雞自己很厲害。
評論6:喲,評論5口氣好屌,那個地下黑拳我也知道,是藍星頂尖的黑拳比賽,參加比賽的資格很難拿,就算裏頭十場十輸的獸人,在別的地方打黑拳都是數一數二的頂尖高手。評論5,既然你說航哥不厲害,你行你上啊!
評論7:被圈粉+100000
評論8:好想給航哥生兔子!
評論9:樓上你確定和航哥啪啪啪的時候你不會被航哥的眼神嚇暈?
評論10:回複評論9,我可以關燈啪啪啪!
評論11:評論8你放過航哥吧,你一只大象是生不出兔子的!
……
無數條評論在刷屏,#我厲害的兔族朋友#話題也被挖出來,李航是兔族的賬號也迅速竄到熱搜榜第一。李航成為黑紅遍全世界的網紅兔族,指日可待。
對此,李航表示非常滿意,他又發了一條新的公眾信息,並將其置頂:專治各種不服,歡迎挑戰。
這條新的公眾信息下面,再次迎來一輪評論熱潮。
李航大概瀏覽了一下,質疑他的聲音超過六成,三成是圍觀的吃瓜群眾,只有一成是真愛粉。不過李航相信,這種比例很快就會發生變化的,他高調地營銷「李航是兔族」的賬號,肯定深深刺激到了某些獸人的神經,這樣一來,他就不缺素材發新的公眾信息了。
和李航預料的一樣,第二只,第三只……第N只勇於奉獻自己的獸人,一只接一只地推李航BOSS,正面挑戰、背後偷襲什麼的都有。每一次,李航都有驚無險地擼翻他們,並重複爸爸教你做獸人、謝謝爸爸和不客氣的發公眾信息的流程。
李航是兔族的賬號越來越紅,還被官方套上了VVIP的純金馬甲。
直到有一次,李航受了一點小傷,把一個二十人小團體給擼翻,並發送動態。這一次以一勝十的恐怖戰鬥,徹底把李航推向巔峰,成為全藍星關注度最高的網紅。
按照李航的計劃,他會和某些評論猜測的一樣,選一個恰當的時機參軍。
這個時機不會太遠,在原文中,太空異獸毫無征兆地瘋狂攻擊獸人的領地,造成大量傷亡。這一次戰役,初雪那批軍校生沒有上到最前線,他們作為救援兵在後方活動。這是初雪第一次接觸太空異獸,接觸死亡,那種場面太過震撼,初雪開始反思自己,她一直以來都是為了複仇而拚命努力,但是接觸戰爭之後,她覺得自己應該努力成為一名傑出的軍人,變強的同時順帶報仇。
李航瞄準的正是這場戰役,他會在這場戰役上成為英雄。
距離戰役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李航還可以繼續經營他的網紅賬號一段時間。
值得一提的是,李航本來打算補完這個世界的常識之後,就離開紅鸚鵡螺酒店,去找個便宜點的落腳地。可是李航紅了之後,他才發現紅鸚鵡螺有多好。不論他在外面會遇到多少偷襲,在紅鸚鵡螺他都是安全的。所以,李航就徹底在紅鸚鵡螺定居了。
李航不離開紅鸚鵡螺,可把總經理給愁壞了。李航在紅鸚鵡螺住得安穩,安保的壓力全都落在總經理的頭上。還好獵戰知道獵風闖的禍,又比較欣賞李航,給總經理增加一倍人手,這才減輕了總經理的壓力。
就這樣,總經理每天都心力交瘁地維護著紅鸚鵡螺的安保。
可是,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絕對安全的地方,紅鸚鵡螺也一樣——
李航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十天,深夜,VVIP套房的臥室。
一個漆黑的身影悄悄潛入了李航的臥室,他的腳步落地無聲,輕盈地走到李航的床邊。迎著月色,他打量了一下沉睡中的李航,卻沒有趁這個大好機會偷襲李航,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透明的瓶子,瓶子裏盛滿了深藍色的液體。他將瓶蓋打開,清甜的味道立刻從瓶口溢出,彌漫到空氣中。
臥室裏多了個大活人,還有奇怪的味道,就算再沒有動靜,李航也還是醒了過來。
李航迅速朝不速之客的反方向翻身下床,和那人隔著床對峙。
被李航惡狠狠盯著,那人一點都沒有緊張,他笑了笑,「原來你真的是兔族啊。」
「哈?」李航有點跟不上這位客人脫線的思路。
那人朝李航舉起手中的瓶子,「這是我做的一點小東西,可以讓獸人強製性恢複獸的形態。」
李航看得到自己的手腳,還是人類的形態,他看不到的地方……
李航伸手一摸,太陽穴正對的頭頂位置,一雙黑色的兔耳高高豎起。他面無表情地放下雙手,很好,他知道眼前的不速之客是誰了。

第76章

眼前的這位不速之客,是《獸人星球》裏的一個亦正亦邪的人物。
羽墨,特殊種族,由孔雀族變異而來的特殊種族,外形酷似少了一足的三足金烏,雙翅展開接近二十米,有種遮天蔽日的震撼感。羽墨的戰鬥力十分恐怖,是對戰太空異獸的中堅力量。
既是守護獸人的特殊種族,戰鬥力又非常強大,羽墨受到非常多弱小種族獸人們狂熱的崇拜。然而這些弱小種族都不知道,羽墨打從心底裏蔑視弱小種族,甚至覺得弱小種族全部滅絕才好。
羽墨對弱小種族的憎惡,源自於他生活了十幾年的孔雀族。孔雀們大都缺乏戰鬥力,但好在他們都擁有一張長得不錯的臉,龜縮在安全區域靠臉吃飯,日子過的還挺滋潤。天生烏黑的羽墨,幼時倍受孔雀們的排擠,她想努力變得強大,卻又被孔雀們打擊,弱小的種族就該有弱小的樣子,再怎麼努力都不可能成為強者。
羽墨被發現是特殊種族以後,就再沒有回過孔雀族,他也變得非常強大了,但孔雀族在他身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他始終無法擺脫弱小種族的陰影。
初雪從軍校畢業以後,成為了羽墨軍團的一名菜鳥新兵。羽墨一邊瞧不起初雪如同塵埃一樣的出身,一邊又隱隱地期待著初雪能夠打破弱小種族的詛咒。因而,羽墨對初雪的要求非常苛刻,初雪能成為一名傑出軍人,羽墨功不可沒。
如今,羽墨對弱小種族扭曲的期待,由初雪轉移到了李航身上。
李航是兔族紅遍全藍星,可是李航實在太厲害了,又從未在公眾面前恢複過獸形,超過半數的關注者不相信李航是兔族,都認為李航是偽裝成兔族的其他種族,而李航也從未回應過質疑他種族的評論。
羽墨一直對外表達他對弱小種族的蔑視,卻又口嫌體正直地從李航是兔族注冊的第一天起,就暗搓搓用小號關注,並且每天定點刷新動態,把那些質疑李航的黑黑們噴得體無完膚。李航種族身份不明,身為隱形腦殘粉的羽墨比誰都心焦。
忍無可忍的情況下,羽墨終於扔掉節操放飛自我,對李航出手了。當然,羽墨也沒有完全失去理智,他沒有頂著自己那張全民皆知的明星臉來找李航,而是戴上夜梟外形的面具來隱藏身份。別人不知道夜梟和羽墨的關系,開過上帝視角的李航卻不可能不知道。
不過,為了避免被更大的麻煩纏上,李航只當自己沒有猜出羽墨的身份,他頂著高高豎起的兔子耳朵,面無表情地釋放冷氣,「既然你已經確定我是兔族,現在可以把解藥給我了嗎。」
「什麼解藥?我不懂你在說什麼。」面對李航恐怖的氣場,羽墨毫無壓力地裝傻,也不看看自己完整的人形,完全沒有受到藥劑的影響。
對李航種族的猜測,網上還流行著一種說法,李航渾身都是兔子的味道,可能是兔族的局部異化的半特殊種族。一張手繪的比普通兔子大兩圈,全身上下連腳趾頭都是爆炸的肌肉,凶惡眼睛占據臉部80%面積的巨型兔子,受到了無數獸人的點讚。
李航實在太過強大了,看到這張手繪圖的時候,就連內心十分渴望李航只是普通兔族的羽墨都動搖了。無論如何,羽墨這一次都鐵了心要看到李航的完全獸形。
李航已經閉氣減緩呼吸頻率,然而藥劑並非通過呼吸起作用,李航獸化的過程十分迅速,細密的黑色絨毛,漸漸爬上李航的皮膚,他甚至都沒來得及對羽墨動手,只聽到撲通一聲,李航的睡衣坍塌下來。
一團小小的不明物體,掩在睡衣下面,一拱一拱地鑽出來——
羽墨愣愣地看著身材小巧的黑兔子,分明和李航是兔族賬戶頭像長得一模一樣。黑兔子只比羽墨的巴掌大一些,濕漉漉的杏仁兔眼和黑色的絨毛融為一體,卻難掩其凶殘的眼神。但不得不說,李航現在的模樣欺騙性太強,以至於羽墨都忘記戒備。
羽墨慢慢朝黑兔子的方向走來,想親手觸碰一下李航來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李航被強製性恢複兔子的形態,內心十分蒙逼,羽墨這個罪魁禍首居然還敢靠近他,簡直就是找死。李航惱羞成怒,在羽墨單手把他從衣服堆裏抱起來的時候,揮動黑色的兔爪子朝羽墨的臉上拍去。
願望系統在李航日積月累的熏陶下,心也變臟了,李航完全不知道,他變成兔子的形態後,力大無窮的外掛會再次增幅,力量比人形增強了十倍不止,這不是擺明在慫恿李航變成兔子嗎。
李航本來只是想把羽墨拍暈而已,哪知道當他的軟乎的兔爪貼上羽墨的面具,能扛得住太空異獸全力一擊的面具應聲而裂,羽墨整個人騰空飛出十幾米遠,一路碰倒穿透所有裝飾物,重重地撞在臥室的牆上,就連牆都被撞塌了。
李航從羽墨掌心翻身落地之後,震驚地看著自己輕輕一抓撓出來的毀滅性的效果。
羽墨該不會被他撓死了吧?
一團小小的黑兔子連蹦帶跳地朝牆體的廢墟跳去,用和體型完全不對等的巨力,兩只兔爪飛快地扒開碎裂的石塊,把廢墟之下的羽墨給挖出來。
李航給羽墨的一兔爪子,鬨出來的動靜太大,紅鸚鵡螺酒店都被驚動了。
總經理自打李航入住之後就常駐紅鸚鵡螺,他和李航相處那麼久,也漸漸摸清李航的性格,李航從不主動來事,哪怕酒店的工作人員偶爾在李航面前犯錯,李航也不會計較。李航脾氣那麼好,他不可能突然狂性大發破壞VVIP套房,肯定是有獸人入侵紅鸚鵡螺了!
總經理在一眾保全的簇擁之下,以最快的速度來到VVIP套房外。總經理心驚膽戰地按響門鈴,沉默等待十秒,保全隊長忍不住問道:「我們要等航哥開門嗎?」
保全隊長話音剛落,輕微的轟隆聲穿過門板,傳到眾人耳中。VVIP套房的隔音效果非常強大,即使房內放歌時把音響開到最大,外面也聽不到任何聲音。總經理著急說道:「還等個毛啊!」
總經理翻出藏在衣領內的紅鸚鵡螺最高權限的鑰匙卡,刷卡打開了VVIP套房的門。
保全隊長對他的隊員們做出前進的手勢,一眾訓練有素的獸人保全們魚貫而入。確定聲源的方向後,保全隊長指派三分之一的隊員去排除VVIP套房其他地方的安全性,剩下的三分之二隊員跟著他一起前往聲源的地方。
總經理在門外躊躇許久,最後一咬牙,落後保全們一步進入VVIP套房。總經理的移動速度不快,當他來到變成廢墟的臥室,徹底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保全們紛紛爆衫幻形,一只只中大型的動物,擠滿寬敞的臥室。
「吱——!」總經理也聞到飄在空中的甜味,從喉間發出聲響。於是,紅鸚鵡螺動物園,不對,是紅鸚鵡螺酒店的VVIP套房裏,又多了一只火紅的狐狸。
犀牛外形的保全隊長擠開隊員們,來到狐狸身邊,他的聲音比人形時變得更加低沉,並帶著嗡嗡的響聲。「入侵者已經被航哥打敗,他已經失去意識,沒有生命危險。我們無法控製身體的幻形,應該是臥室裏古怪的香味,我們還是帶上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