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就等你上線了 by羲和清零

雖然網游部分滿誇張(?)的但還是不錯看
攻控不推薦看,因為他真的滿苦逼XDDDD

有時候以愛為名的傷害真的是最恐怖的


文案

十五歲那年,中二期的何晉在遊戲裡給自己找了個「老公」,恩愛甜蜜,但因耽誤學習,被家長強行斷網,之後二話未留就離開了遊戲。
八年後,當年的網絡遊戲即將改版成全息網游,何晉因緣再次上線,卻發現「夫君」竟然成了全服第一高手,而且還未離婚!
然而,被拋棄長達八年的老公早已不是何晉印象中那個單純熱血的小男孩了,而貌似變得……有點邪惡?
——
秦煬:「呵呵,就等你上線了!」

——此文又名《八一八被我始亂終棄的老攻是如何虐我的》
【掃雷】:1黑化攻;2全息網游;3年下;4雖然涉及到網游,但我的目標是寫一個讓不玩網游的人也看得懂的網游文,握拳!o( ̄ ̄o)

內容標籤:甜文 歡喜冤家 遊戲網游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何晉,秦煬 │ 其它:羲和清零,網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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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小仙阿晉

作者有話要說:
在開始前,先解釋一下本文發生的時間——
故事背景設定在未來幾年後,即時間架空(那時有了全息網游,文中也會稍稍聯想一些未來的新產品、黑科技等),但只有十來年的跨度,變動不會很大。同時,故事中的「八年前」卻相當於客觀世界的「現在」,因此,那時網絡和個人電腦都已經普及,未成年人也大都擁有智能手機,國內各類網游流行,如劍網、天下、九陰等等,本文的遊戲背景也會參考這些設定,並在這些基礎上做一些對未來的展望,希望能寫得有趣真實。
好了,讓我們開始這次甜蜜的戀愛吧!︿( ̄︶ ̄)︿
  ————————
  何晉在二食堂打了個糖醋排骨和白菜肉糊,就端著食盒慢悠悠地往宿舍裡走。
  通往的宿舍樓的小道上,落了一地的銀杏和梧桐葉子,黃褐色裡夾著片片金扇,踩在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身邊經過一群裝扮靚麗的女生,熙熙攘攘,一路疾走,伴嬌俏的笑聲,她們手裡拎著綵球一類吆喝助陣用的道具,談話間吐露出「網球」、「校草」這樣的關鍵詞,洋溢的熱情浸染著稍顯冷澀的深秋,只是看著她們在這個季節還裸露在外的一條條大長腿,何晉都忍不住抖了抖。
  前方的岔道通向學校網球場,看來今天下午又要舉辦什麼重量級的比賽了,而且,女生口中的「校草」也會參加。
  但是,這些何晉都不關心——在這個校園度過了兩年半,該新鮮的都新鮮過了,該經歷的他也都經歷了。
  大三是專業課最繁忙的一年,尤其下半學期開始後,大學生活的輕鬆爛漫似乎已經遠去,而對未來的焦灼與彷徨感開始在年級裡逐漸蔓延。
  何晉歎了口氣,回想著昨晚的一通家電,那個女人在電話裡說,他爸在老家為他安排好了工作,是知名的事業單位,內部就能推薦做公務員,工資高福利好,等他一畢業就能回去上班……
  不知怎麼的,何晉就感覺有點厭煩。
  快到宿舍樓時,迎面突然衝出來幾個人影,莽撞地擦著他的胳膊跑過,帶起陣陣風塵,恰逢何晉在出神,抱著飯盒傻愣在原地,以至隊列最後那人閃避不及,跟他撞了個滿懷。
  「匡當」一聲,何晉一個趔趄,食盒都摔在了地上。
  「對不起……」那人拉了他一把,待他站穩了才彎腰替他撿起盒子,「沒給你摔壞吧?」
  「沒事。」何晉接過盒子,這是Lock出的一款有機玻璃飯盒,密封性不錯,摔不碎也砸不爛,算這小子運氣好,不用賠了。
  何晉抬眼打量了他一眼,只見那人穿著一件藍白相間的POLO衫,披著耐克的休閒外套,人高臂長,一頭利索的短髮,稍顯狹長的雙眼,嘴唇抿著,看起來有點不苟言笑。
  ——是網球隊的,急著趕去比賽?
  何晉擺擺手示意真的沒事,也沒再說什麼,抱著飯盒與他錯身而過。
  幾年前,全國高校聯盟號召各大院校改善學生住宿環境,向外國名校靠攏,並由政府給部分重點院校撥款,特用於改建陳舊校舍,何晉上大學時剛好趕上了這個福利。
  他所在的華大就屬於被撥款改造的範圍,老校廢棄了被無數校友吐槽過的「豬圈宿舍」,改成了新式的二人合住間,每兩間即四人共用一個討論兼用餐室,有冰箱有微波爐,還有空調和暖氣,改造後的條件好得讓不少私立三本院校學生都羨慕。
  何晉開了門,兩個宿舍的其餘三人正圍坐在桌邊吃飯,見到他,一人叫道:「晉哥,你咋這麼慢?」
  說話的人叫侯東彥,是何晉的同房間舍友,身材瘦小,塌鼻子大耳廓,長得像極了猴子,外號當然也叫「猴子」。
  「拐了趟學務處才去食堂,所以晚了。」何晉拉開空座坐下,打開飯盒卻傻了眼,只見裡頭的排骨和白菜因為剛才的摔滾黏成了一團,本來食堂菜賣相就不好,現在紅紅白白的糊狀更是讓人不忍直視。
  「呃呀,你這打的什麼菜,真噁心。」侯東彥直白地吐槽。
  何晉:「……」
  「學務處?你又要忙啥活動啦?」另外一人問道。
  何晉從小到大都是班委,上大學後便順其自然地參選了學生會,之前兩年也為學生活動出了不少力,因為工作做得好,大二時就晉陞做了學習部部長。不過今年開始,何晉明顯感覺力不從心,原本這學期就有不少人舉薦他入主席團,甚至有機會競選學生會主席,可他不知哪根筋抽了,竟想著退會。
  「沒什麼事,就讓我去充數投個票。」何晉動了幾筷子,就沒了胃口。
  下午上完課,何晉回宿舍瞇了會兒,一覺醒來見侯東彥還弓在電腦前玩遊戲,時不時嘰咕兩句,顯得很興奮。
  這傢伙是個遊戲迷,從大一到現在,何晉就沒見過他有一天不玩電腦,平時雖然不逃課,但也不見得多上進,臨時抱抱佛腳,也總能混個中遊蕩蕩的成績,可現在已臨近大四,這傢伙仍然像沒事人一樣,該吃吃,該睡睡,該是玩的時間一秒不落,何晉有時候真羨慕他。
  看見侯東彥電腦屏幕上的陌生畫面,何晉趿著拖鞋湊過去問:「還在玩?」
  侯東彥摘下耳機,撫著胸口叫道:「你咋無聲無息的?嚇我一跳!」
  「是你自己沒聽見,」何晉笑瞅了他一眼,又看向電腦,問:「這什麼遊戲?」只見屏幕中一片氣勢恢宏的仙俠背景,遠山闊海,煙波繚繞——是何晉之前從沒見過的畫面。
  被問到心頭所好,侯東彥立刻激動起來:「這是『神魔』,一款國產3D遊戲,官網公告馬上要出『全息』了,現在火爆得不行!」
  「……神魔?」何晉感覺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不過現在遊戲名字大多和這兩字掛邊,不是神就是魔,也不奇怪。
  「這遊戲早些時候也很火,你不會沒聽過吧?」侯東彥一邊點著光控鼠標板演示遊戲場景,一邊解釋,「不過它剛開始不叫這名,叫『靈仙』,我以前也玩過,覺著沒有歐美遊戲好玩,就棄了,現在重玩不久,沒想到它做得這麼棒了,完全突破了我對國產遊戲的認識!關鍵是它快『全息』了,這是全世界繼美國的『獸魂』和『魔塔』後出的第三個全息網游啊!」
  何晉怔住了,但不是為「全息」,而是為「靈仙」——這遊戲當年風靡他們中學,也是何晉唯一玩過的一款遊戲。
  當年,中國的網絡小說開始流行,其中尤以異界、玄幻、修仙題材為熱,年輕人們被作者筆下的玄幻世界所吸引,狂熱異常。恰在此時,青狐網推出了以修仙為主題的大型3D修仙網絡遊戲『靈仙』,一時吸引了無數青少年玩家。
  何晉當時班上的同學幾乎都在玩,每天課餘就是和此遊戲相關的話題,甚至有人在遊戲裡建立以班級為團體的公會,何晉成天耳濡目染,想不隨波逐流也難。
  「……半年前『魔塔』在國外開了服,好評如潮,現在簡直萬眾矚目啊!」侯東彥還在滔滔不絕,「哦對啦,最近遊戲官方還搞了個活動,據說如果是『靈仙』時期註冊的賬號都有機會去抽取一次『神魔』的全息頭盔,那玩意兒價值上萬呢……可『靈仙』時咱還是初中生,賬號密碼早就忘了!」
  正長吁短歎,侯東彥突然意識到自己對話的人是何晉,那個從來不玩遊戲的何晉,跟他說這些等於雞同鴨講。
  「好吧,我知道你肯定沒啥興趣……」侯東彥看了看時間,正想放下耳機叫室友一起上食堂吃晚飯,就聽對方問道,「你有這遊戲的安裝包麼?」
  侯東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吃過晚飯,何晉雙擊點開了電腦屏幕上已安裝完畢的『神魔』,在煙霧纏繞的長條形登錄框裡輸入了一串熟悉的賬號密碼。
  侯東彥叫了聲「臥槽」,站在他身後驚道:「你竟然有賬號?」
  何晉:「初中的時候玩過。」
  侯東彥眼睛瞪得銅鈴大:「你還記得賬號密碼?」
  何晉:「我所有社交網絡上用的賬號密碼都是一套的,如果錯了,可能就是被銷號了……」
  「不應該吧。」侯東彥也一臉期待地看向屏幕,今天的何晉可是讓他大開眼界了,認識這傢伙兩年半,從沒見他對學習和學生工作以外的事情產生過興趣,一直覺得他是個刻板到骨子裡的書獃子、工作狂,沒想到他還玩過網絡遊戲!
  這年頭網速已經很快,因為服務器火爆而排隊等待的事很少出現,就在何晉按下登陸鍵的一瞬間,遊戲就讀條啟動了,說明賬號密碼正確。
  緊接著,遊戲就彈出一條系統通知框——
  親愛的『小仙阿晉』,歡迎您回到『靈仙』!本遊戲已在過去的八年中經過多次改版升級,成為現在的『神魔』,因系統檢測到您的賬號為初始版本ID,您享有一次『神魔』全息頭盔的抽獎機會,本次抽獎的中獎率高達5%,請點擊以下網址前往……
  「啊啊啊!快點點點!」侯東彥拍著椅背催促道。
  何晉眼角抽搐地打開了抽獎界面,見上頭需要填寫和自己有關的一系列信息,包括真實姓名、手機、聯繫地址以及身份證號碼,不由謹慎道:「填這麼細?沒問題吧?」
  侯東彥急道:「大哥,現在玩遊戲都要實名制,註冊賬號時就得填寫這些,何況這是青狐網,國家級遊戲認證的網站,你要不放心就填我的唄,萬一抽中了寄到這裡來你也能收到!」
  何晉想想也行,便填寫了侯東彥的,不料提交時彈出了錯誤通知——「很抱歉,此身份證已被使用,『神魔』採取一人一號制,每一個身份證只能關聯一個遊戲賬號。」
  侯東彥:「……」
  無奈的何晉只得改回來,才順利通過,抽獎結果要在一個月後才會公開,『神魔』的全息版本也是在那時候開啟。
  切回遊戲界面,何晉的人物形象已經出現在眼前——一個頭上紮著糰子的青衣小蘿莉。
  「噗……」侯東彥噴笑出聲,「晉哥,你玩的是女號啊!」
  何晉臉上微紅,輕咳了一聲道:「瞎選的。」
  ——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怎麼會是個女號。(=_=)
  不過,男生在遊戲裡玩女號也很常見,現在不少遊戲裡的女角色形象被設計得性感妖嬈,男玩家玩女號有時候純粹為了賞心悅目,侯東彥的『魔塔』號就是個紅頭髮的女精靈。
  侯東彥又瞄了一眼何晉所在的服務器,失望地歎了一聲:「咱們不同服啊!」
  何晉:「我就上來隨便看看,也不一定真玩。」
  侯東彥聽他這麼一說,便沒了旁觀的興致,開玩笑說了句「那你要是抽到了頭盔就送我哈」,就轉身玩自己的去了。
  何晉順利進入遊戲,上線的地方是一處無人的花谷,漫山遍野都是白草黃花,在陽光下泛著一片金光……
  風景很美,何晉很茫然。
  調整著青衣蘿莉的視角,何晉看著煥然一新的場景以及眼花繚亂的操控版面,感覺格外陌生。
  翻了翻一片灰暗的好友列表,何晉細數上頭為數不多的幾個名字:飛奔的肉夾饃、蛋疼的蛋卷、躺槍的水餃……大多數是當時的初中同學。
  ——額,殤火無情?
  這名字在一堆「食物」中顯得有點格格不入,卻讓何晉覺得很眼熟,只是他想不起來具體是哪個人,畢竟八年過去了,誰還記得誰呢,可能都沒在玩了吧……
  就在下一秒,那個被他注視的名字突然亮了,隨之一行金色大字在屏幕上空浮起——
  【系統】:您的夫君『殤火無情』已上線。


第002章 殤火無情
  下午的比賽很激烈,秦煬打得暢快淋漓,沖了澡後手腕還有點發脹。
  習慣性地打開電腦,在登錄遊戲的間隙去用餐室取了罐冰透的七喜,秦煬返回電腦前,「卡噠」一聲,他的手指頓在了易拉罐開環上。  
  髮梢滑下一滴水珠,落入脖頸上掛著的白毛巾,還有少許順著鎖骨,隱入胸膛。
  秦煬回神,灌了口七喜,同時伸手在鍵盤上輕快地點了兩下,就給好友列表裡突然「詐屍」的人發了個標點過去。
  『殤火無情』→『小仙阿晉』:「?」
  幾秒後,小仙阿晉回復:「……」
  ……操……
  秦煬喉結聳動,久久未回過神,怔了數十秒時間,寫字檯上的智能手環突然開始閃光,一陣悅耳的歌聲隨即響起——「我不完美的夢,你陪著我想,不完美的勇氣,你說更勇敢……」
  秦煬恍若未聞,放下七喜,雙手擱上鍵盤,問:「本人?」
  小仙阿晉:「嗯。」
  雖然已被系統提示過此人的身份,何晉還是傻愣愣地想確認一下——
  小仙阿晉:「你是?」
  「我不完美心事,你全放在心上,這不完美的我,你總當作寶貝……」智能手環還在鍥而不捨地唱,秦煬煩躁地看了過去,視線對上針眼大的攝像頭,微弱「滴」聲後,鈴聲停止,手環上方彈出一個方形光幕,投射著一張髮型邋遢的青年臉。
  「秦哥,咋還不上線?今天的演播都快開始了……臥槽,這麼冷的天你咋才穿一件背心,剛洗完澡麼?」
  「今天不播了。」
  「啊?什麼!?」彭助理以為自己聽錯了。
  秦煬瞇著眼睛,在電腦屏幕的對話框中輸入一個又一個字母,打字的力道幾乎能把鍵盤敲穿,這過程中還不忘瞥了光幕一眼,對來電者說,「有點急事要處理。」
  重重地在鍵盤上按下了回車——
  殤火無情:「我是你老公。」
  ——接著乾脆利落地切斷了智能手環的來電。  
  在演播頁等待大神開講的觀眾們得知真相後徹底炸了!
  「啥!不播了!?」
  「草,大神你直播以來從沒放過鴿子啊!」
  「等等,關鍵點難道不是……大神祇穿了一件背心?[口水]」
  「大神的身材好不好嗎?有肌肉嗎?[口水][口水]」
  「好羨慕彭總啊啊!能和大神視頻電話!」 
  「……就沒有人關注大神的手機鈴聲還是TF大叔的老歌嗎?」
  ……
  一年半前,稱霸『神魔』一區的大神「殤火無情」接到著名電競直播平台「飛游網」的邀請,開始定期為廣大玩家講解『神魔』的玩法,因其精湛的技術、犀利的操作、以及播講時極具磁性的攻音,吸引觀眾無數。甚至有許多根本不知『神魔』是什麼玩意兒的女觀眾,只為聽到「殤火無情」的聲音前來捧場,每次播講的數十萬彈幕中,有一半都是女粉絲們的尖叫,包括「耳朵懷孕了」、「老公操我」之類的話……
  從低調神秘的大神玩家到日進斗金的人氣主播,挖掘殤火無情的經紀人也格外震驚於他的潛力,尤其是在見過殤火真人後,網站急切渴望他能在觀眾前曝光真容,以吸引更多觀眾。
  可秦煬不想因此影響現實生活,冷靜地拒絕了。
  這並不妨礙網站力捧他,剛才彭助理給秦煬打電話不切斷直播錄音也是一種經營人氣的策略,工作人員時不時透露一點與大神的接觸細節,這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更讓女觀眾們瘋狂。
  殤火無情還很年輕,而且內外都優秀,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棵金燦燦的搖錢樹!
  何晉還不知道自己心血來潮的「上線」行為已經引起了網絡一端的巨大騷動。
  看著殤火無情發來的那句話,他徹底懵了!
  如果說,剛剛那條系統消息還可能讓何晉懷疑哪裡出了問題的話,那麼殤火無情的親口回答,就足以說明……出問題的是何晉的記憶。(=_=)
  何晉努力回想了一番……
  當年,他在好友的慫恿下,向父母謊稱參加學習小組,去了同學家玩遊戲。
  第一次接觸『靈仙』,何晉就被遊戲精美的畫面和豐富的可玩性給吸引了。
  遊戲初始,玩家可以根據喜好在「人」和「靈」兩個種族中選擇其一進行修仙。
  所謂「人」,即凡人,而「靈」則是由草木獸禽等生靈進化而來,兩者修仙都會經歷「散仙」、「金仙」等幾個境界,最終修成「仙尊」,至此為頂級,此外,人與靈之間最大區別就是升級過程中領悟的法術不同。
  遊戲初始時的「靈」無性別,玩家可以根據日後的需要再行定性。何晉選的就是「靈」,他原想修個「小仙」玩玩,於是隨手一敲,就有了「小仙阿晉」這個名字。
  「靈仙」的世界對從小被禁止接觸任何娛樂活動的何晉來說,無疑是新鮮的,不管是打怪還是做任務,每一個經歷都讓他興奮不已。
  依稀記得,他當年好像是認識了這麼個人,經常一起玩,兩人還為了升級做任務結了婚,但是具體的細節,何晉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額,這人到現在還沒忘記自己?
  八年都沒離婚?
  還是和自己一樣,隔了很多年才上線?
  ……
  屏幕上方突然出現的系統提示打斷了何晉的思緒——
  【系統】:您的夫君『殤火無情』施展了『形影相隨』。
  眼前綻出一片耀眼紫光,螢光閃爍間,一個體型頎長的俊美男子出現在了何晉視野中。
  紅袍黑氅,烏髮如瀑,身佩紫雲寶劍,肩側旋轉飛舞著一隻神鳥,頭頂四個金邊黑字——殤火無情。
  只見那人上空浮起一個對話氣泡:「為什麼不告而別?」
  何晉:「……」
  ——信息量太大處理不過來了!(=_=)
  何晉腦子裡跟漿糊似的,完全沒想好自己現在該以什麼樣的態度對待遊戲上八年未見的「老公」……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該回答眼前這個問題——為什麼不告而別。
  在同學家玩過幾次後,何晉就不再滿足,瞞著父母,偷偷在家裡的電腦上也安裝了遊戲,還特地刪掉了桌面上的快捷鍵,自以為天衣無縫。
  之後的遭遇不言而喻,沉迷遊戲的何晉成天心神不定,很快被父母發現,一頓暴打,禁閉半個月,甚至被威脅,如果再未經他們允許做「出格的事」,就連學都不讓何晉再上。
  那段如同被送進「戒網癮中心」般的黑暗經歷,何晉一點都不想再提,只簡單告訴殤火:「爸媽不讓玩了。」
  殤火無情:「我給過你我的手機號。」
  那個年代,網絡和個人電腦都已經普及,城市裡的未成年孩子也大都人手一台智能手機,各類社交軟件發達,不管哪種方式,想聯繫總歸能聯繫得上。
  一聲不吭地消失,的確不合情理。
  何晉也有手機,但他的所有通訊都在父母的監視之下,沒有任何隱私,或者說,在那種嚴壓之下,何晉根本鼓不起勇氣去聯繫網友……
  之後心想,不過是在網上萍水相逢,半月不上線,慢慢就沒感覺了,說不定更久一點,人家就把自己忘了。
  就這樣,再也沒有想起殤火。
  「抱歉啊……」何晉無奈地敲下了這三個字,硬著頭皮扯謊道,「手機也被沒收了。」
  殤火無情:「那畢業以後呢?就一直沒想過再上來看看嗎?」
  小仙阿晉:「額……」
  被父母禁止玩遊戲後,何晉就再沒有機會接觸過『靈仙』。
  其實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思再次登陸『神魔』……念舊?可他都快忘了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遊戲了,八年過去,就算上大學後有了些許自由,何晉也早沒了玩遊戲的心境。
  何晉反問道:「你這八年都在玩?」
  殤火無情:「嗯。」
  小仙阿晉:「厲害啊。」
  殤火無情:「……」  
  何晉隨口一問,沒想到殤火無情真應了,不由心生佩服!
  就在這時,屏幕突然一紅,沒等何晉反應過來,眼前就走馬燈似的閃過一串視野變化——
  【系統】:您受到『殤火無情』的攻擊。
  【系統】:您受到1650點傷害。
  【系統】:您已死亡。
  【系統】:您獲得了300點經驗~~~
  ……
  何晉看著自己的「屍體」,有點愣神……這啥玩意兒?
  不過幾秒後,模樣怪異的「屍體」就消失了。
  【系統】:您的夫君『殤火無情』對您施展了「復活術」,您已復活。
  【系統】:您的夫君『殤火無情』施展『相濡以沫』,您已血氣充足。
  ……
  完好無損還增加了300點經驗的青衣蘿莉:「……」
  小仙阿晉:「你幹嘛殺我!」
  殤火無情:「手滑。」
  小仙阿晉:「……」
  ————————
  ※靈仙往事※(一)
  【任務】:「親愛的『小仙阿晉』,經歷了三百年的風風雨雨,你終於幻化出了靈影啦,想要獲得更強大的力量嗎?請走出山洞,去尋找一位仙風道骨的白鬍子道長吧!」
  何晉看著屏幕中的白色虛影,好奇地轉了個身——這是他的原型。
  長條狀,四個小短腿,有尾巴……這啥?
  浣熊?顏色不對,狐狸?尾巴沒那麼大……
  何晉操控著那只「動物」跑了幾步,汗,這賊溜溜的姿勢,怎麼有點像……黃鼠狼!(=_=)
  何晉在洞裡轉悠了半天才走出去,發現山洞口蜷縮著一個乞丐模樣的老頭,頭頂五個大字——白鬍子道長。
  ……說好的「仙風道骨」呢?(╯‵□′)╯︵┴═┴
  道長:「喲,小妖精『通靈』啦,來來來,我這裡有一顆仙丹,你吃了就能變出人形!」
  何晉接過仙丹,右擊服用,只見長條形的動物虛影慢慢地化出實體,變成了一個七八歲孩童的模樣。
  道長:「山下有個初始村,那裡有很多人求仙問道,快去看看吧,不過你可要記得好好保護自己,不然可是會被打回原形的哦!」
  何晉:「……」



第003章 帶你轉轉
  雖然還找不到相處的節奏,但能在線上遇到「熟人」,何晉心裡也有點開心:「這遊戲好像變化很大。」
  回答他的,是屏幕上彈出來的紅色選擇框——
  『殤火無情』邀請你「同騎」,請選擇『拒絕』/『接受』。
  以及一句:「上來,我帶你轉轉。」
  對方身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頭長著黑色條紋的紅色猛獸,全身都和他身側的鳥一樣燃著熊熊火焰……何晉眼睛一亮,點擊了「接受」。
  青衣蘿莉自動跨上了坐騎,柔弱地靠在殤火無情身上。
  何晉:「……」  
  屏幕中的「他」體型嬌小,一身布衣,而對方高大威猛,錦袍玄甲,渾身泛著神光……怎麼看,怎麼不搭啊。(=_=)
  不管八年前如何,畢竟那時兩人都還小,就算結婚也只當玩過家家,可現在不同了,二十二歲的何晉三觀健全,純男性的心理實在無法代入「別人老婆」這個事實,也對「自己」被另外一個男的摟在懷裡的現狀感到彆扭。
  但遊戲就是遊戲,這種男女坐姿就是系統默認的,沒有別的選擇。
  那「神獸」載著二人開始奔跑,沒有騰空,卻四蹄生煙,如駕雲霧……很是拉風。
  何晉找話題緩解尷尬:「這是什麼坐騎?看上去好帥。」
  殤火無情:「烈焰窮奇。」
  小仙阿晉:「跟著你飛的這隻鳥呢?」
  殤火無情:「熾魂朱雀。」
  小仙阿晉:「你身後怎麼還有翅膀?」
  殤火無情:「是魔之翼。」
  小仙阿晉:「……」
  何晉不說話了,雖然感覺那些玩意兒都很炫酷,但他一個都沒聽過,問這問那,顯得有點傻氣。
  好在有人帶著,看看風景也不錯。
  他們離開了方纔的花谷,進入山間小道,沿途青山綠草,流水飄花。
  現在的遊戲都做得無比真實,電腦硬件完全跟得上,不會出現數據滯後、卡機等現象,遊戲場景的各處細節也做得堪比奇幻電影,每一幀拉出來放大都是一副精美的畫面。
  何晉戴上耳機,就聽到了遊戲裡傳來的仿真音效——風過葉響,鳥語如歌,烈焰窮奇奔跑時的聲音像踏著棉花般輕快,但偶而出現的嘶鳴,讓聞者心悸。
  小仙阿晉:「真美……」
  殤火無情:「全息出來後感覺會更美的,到時候不但看得到,還能身臨其境……對了,那個全息頭盔你抽了麼?」
  小仙阿晉:「嗯,登錄前填了。」何晉有點期待仿真遊戲的效果了。
  殤火無情:「呵呵……」
  說話間,殤火就帶著他來到了一處古色古香的村落入口,木架支起的牌匾上書:初識村。
  殤火無情:「認得這裡麼?」
  何晉掃視了一圈,猶豫著問:「這裡是……新手村?」
  殤火無情:「嗯。」
  古樸的茅草干闌,溪邊伐柴的村民,專門發佈新手任務的的罡天師,村門口賣丹藥的王半仙……熟悉的場景和NPC讓何晉晦暗的記憶慢慢鮮明起來!
  儘管印象中的場景不知比現在粗糙多少,但每一個剛接觸網絡遊戲的玩家都對「新手村」抱有別樣的感情。
  當年的何晉就是在這裡第一次學會翻滾跳躍,第一次接任務做任務,第一次學會買東西,吃藥回血,第一次找路砍怪,然後獲取經驗、獲得成就,擁有更厲害的裝備……每一次成長、升級,都讓他有滿滿的成就感。
  感覺自己有點找回了八年前初玩遊戲的心情——彷彿掙脫了牢籠,展翅在雲端飛翔,輕鬆、自由、快樂……何晉的嘴角不知不覺彎了起來。
  如果說,登陸遊戲時還不確定要不要玩的話,現在的他有些動搖了。
  殤火又帶他繞過村落,來到後山,只見後山的翹巖和坡地上有不少抓耳撓腮的山猴。
  殤火取消了騎行狀態,兩人腳一沾地,就有山猴瘋了似的撲上來撓人,何晉本能想要反擊,可就在他手忙腳亂地找技能鍵時,以殤火為中心的腳下突生一個血色漣漪,漣漪光速蔓延,所過之處,猴怪震的震,飛的飛,無一倖免!
  與此同時,何晉的屏幕也在飛速閃動——
  【系統】『殤火無情』殺死了1只山猴,您獲得經驗1。
  【系統】『殤火無情』殺死了1只山猴,您獲得經驗1。
  【系統】『殤火無情』殺死了1只山猴,您獲得經驗1。
  【系統】……
  ……
  兩秒功夫,整個山頭一片寂靜,上百隻猴子瞬間化為灰燼。
  陡增上百個經驗點的青衣蘿莉:「……」
  殤火無情淡定地站在何晉面前,劍未出鞘,衣不沾血,彷彿剛才的屠猴事件與他毫無關係。
  山峭捲起一陣冷風,男子頭頂又浮起一個對話氣泡:「我們就是在這裡認識的,還有印象麼?」
  不同的人,不同的氣場,不同的話語。
  但山猴的場景,還是打開了被何晉塵封的記憶……
  他有些不確定地問:「你當時等級是不是比我低?」
  殤火無情:「嗯。」  
  何晉想起來了,這傢伙難不成是那個……在野外拿鈍劍砍山猴……還死了N次的……凡人菜鳥?(=_=)
  凡人在修成靈人之前,不會使用任何法術,只能用刀、劍、石頭之類的工具近身砍怪,甚至徒手上,所以低等級的人類打怪很容易掛掉。
  當時何晉經過此地,見到了正在被山猴群毆的殤火,稍施援手,兩人就此結識。
  那時,在網上認識非現實中的朋友對何晉來說也是很新鮮的事情,而且,從小不是班長就是團支書,何晉性格上也更喜歡充當長者照顧他人。
  雖然是被同學帶來玩的,但何晉跟不上他們的升級步伐,時間一長,就被甩開了距離,只能一個人摸索,在遊戲裡認識殤火後,何晉就自然而然地跟他結伴常玩。
  終於掀開了「殤火無情」的神秘面紗,何晉驚喜道:「原來是你啊!」但是,這傢伙原本叫「殤火」,並沒有「無情」。
  小仙阿晉:「你怎麼改成『殤火無情』了?」難怪他一開始沒認出來!
  殤火無情:「你說呢?」
  對方的回復有點讓何晉摸不著頭腦,他呆了片刻,見殤火又說,「你一走就是八年,我還能有情?」
  何晉以為他在開玩笑,也跟著調侃了一句:「怎麼,難不成這遊戲離婚還要兩人同時在線?」
  冷風刮過,一陣沉默。
  只見殤火肩側的熾魂朱雀扇著翅膀淒厲地叫了一聲:「吱——啊!」
  那叫聲聽起來有點古怪,像是在叫:「豬啊……」
  十幾秒後,殤火才發過來一句:「無論靈仙還是神魔,都只有被求婚的人有權利解除婚約。」
  何晉反應過來,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是被求婚的那方,才導致殤火無情至今都沒能離婚。
  他有點過意不去:「對不起啊,耽誤你這麼多年……要不你一會兒帶我去一下解除婚約的地方?」
  熾魂朱雀:「吱啊……」
  何晉:「……」
  殤火的手好像擺了一下,沒了動作,何晉正想再問,屏幕又是一顫。
  【系統】:您受到『殤火無情』的攻擊。
  【系統】:您受到1650點傷害。
  【系統】:您已死亡。
  ……又被、秒殺了……
  ————————
  ※靈仙往事※(二)
  何晉看了一眼屏幕左上角的人物等級——「半妖(10)」。
  終於升上十級,從「靈」變成「半妖」啦!~\(≧▽≦)/~
  他的角色形象也從七八歲的小孩變成了十來歲的樣子,頭髮是灰白色的,看不出男女,但身子高了不少,行路和跑步速度都變快了!
  何晉興奮地去罡天師處領取了下一個任務——採藥。
  這個簡單,何晉朝任務執行地點跑去,經過山峭時,又看見那個熟悉的人影在殺山猴。
  殺山猴的任務是『靈仙』裡的一道坎,新玩家十有八九都在這裡跪過,尤其是低等級時以近距離攻擊為主的「凡人」。
  何晉是被同學帶來玩的,開頭有人幫忙,沒經歷什麼苦難,何況他玩的「靈」能使用遠程法術攻擊,雖然威力不大,但可以「放風箏」把怪磨死,所以他對猴子沒那麼深的怨念。
  其他玩家就不行了,不少「凡人」去投訴說這是系統bug,猴子的殺傷力這麼大簡直不科學!
  不料官方回答:這個任務的目的,就是讓大家體驗一下修仙道路的崎嶇……
  玩家們一頓吐槽,又無可奈何,時間一長,「殺山猴必須組隊」就成了大家的共識。
  何晉看到的熟悉人影叫殤火,在山峭與猴子相愛相殺死去活來不知幾次了!
  原本以為,等殤火知道山猴的厲害就會去世界頻道喊人組隊,但何晉溜了好大一圈回來,這愚蠢的凡人竟然還在一個人找死!
  ……好執著。(=_=)
  遊戲系統設置的凡人男性角色死亡時,有一個非常壯烈的動作——單手捂胸、雙膝跪地、一口老血,直直趴倒。
  何晉以前也見過別人死亡,但看見這個人死,他不知怎麼就想笑。
  角色死後,玩家可選擇前往最近的復活點重生,地上的屍體也會一同消失。
  但這傢伙死了卻一直倒在那裡,沒有任何操作……這是被殺得太鬱悶了麼?哈哈!
  何晉採完草藥繞回山峭,見那人已經死回去又來了,還是傻乎乎的一個人。
  不過,這次的他在只剩下一點血皮的時候,向經過的何晉發出了一個求救氣泡框:「99999999……」氣泡浮現的下一秒,那人就被三隻山猴同時撓中,單手捂胸、雙膝跪地、一口老血——趴!
  殤火:「……」
  何晉終於忍不住,噴笑出聲!
  他丟了個添加好友的請求過去,道:「組隊,我幫你。」


第004章 全服第一
  何晉看著再次變成了那種長條形動物屍體的自己,這才想起來,他是「靈」,一旦死了就會被「打回原形」,而之所以兩次都是1650點傷害,是因為他的血槽總數就只有這麼多。(=_=)
  當然,之後殤火無情再一次復活了他,並用夫妻技能給他回滿了血。
  何晉站在原地,非常無語,就算你怪我八年沒上線,離不成婚,也用不著總這樣吧,好幼稚……
  這時,殤火無情頭上又浮起了一個對話氣泡:「你忘了,當年是你求的婚。」
  何晉:「……」
  這麼說來,有權解除婚姻的是殤火,而不是自己?
  那他為啥不離婚?難道這傢伙……一直在遊戲裡等我?
  何晉被自己的想法驚出了一身冷汗!他跟殤火在遊戲裡不過是「露水姻緣」(大概是為了做任務升級而結婚),兩人還素未謀面,斷了網就是倆陌生人,如果這廝真為了他,在遊戲裡一等八年不離婚……
  正常人肯定不會覺得感動,而是會想——這人沒毛病吧?
  或者是——你他媽沒在逗我吧?
  何晉搖搖頭,甩掉自己不靠譜的想法,說不定人家不離婚就是享受「已婚」狀態呢……即使「老婆」跑了八年。(=_=)
  恰好不遠處來了兩個路人,打破了僵局——
  路人甲:「咦,這裡的猴子呢?」
  路人乙:「猴子咋都沒了?」
  ……
  何晉戴著耳機,能清晰地聽到那兩個路人的談話,沒錯,玩家在這個遊戲裡是能直接語聊的,只要開啟了語音功能就能和任何人對話,還全真模擬了現實世界中的對話音效。
  何晉從他們的聲音中判斷出他們的年紀都挺小。
  路人甲震驚道:「是不是咱找錯地方了?」
  路人乙不可置信道:「怎麼可能!老子剛剛就是在這裡被那些可惡的猴子撓死的!」
  何晉發私聊問殤火:「現在新手還有殺猴子這個任務?」
  殤火無情:「一直都有。」
  何晉覺得好笑:「這猴子刷新得有點慢啊,新人都傻眼了。」
  剛發出這句話,何晉就聽其中一個路人的聲音由遠及近:「喂,美女!你知道這裡的猴子去哪兒了嗎?」
  何晉:「……」
  那人走到他面前,怕他看不見,還蹦了幾下:「美女,在嗎?」
  何晉表示,自己一個純爺們,被小屁孩叫「美女」一點都不開心!(=_=)
  路人甲不依不饒:「美女一個人嗎?在掛機嗎?」
  何晉愣然,什麼叫一個人,邊上還有這麼大一個傢伙……不是人嗎?
  「她是不是沒開語音啊?」路人乙也走了過來。
  「哦!」路人甲恍然大悟,兩秒後,他的頭頂冒出一個長長的對話泡:「美女看我看我看我!!!」
  可他還沒頂著對話泡蹦躂兩下,就突然單手捂胸、雙膝跪地,撲通一聲……變成了一具屍體。
  伴隨著臨死前的慘叫:「哦操——!」
  邊上的路人乙:「你怎麼掛了……啊!我也掛了!」
  何晉:「……」
  何晉目瞪口呆地看著兩具屍體先後消失,問殤火:「你殺的?」
  殤火沒回答,再次發來「同騎」的邀請。
  何晉無語地接了,發過去一句:「為啥殺他們啊?」
  他印象中的殤火好像沒有這麼嗜殺,何況剛剛那兩個小孩都是等級很低的新人,殤火秒他們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這作風讓何晉感覺有點陌生。
  可憐那倆路人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不過,他們也不怕尋仇無門,角色被殺的時候,系統會提示是誰幹的。
  這不,殤火剛帶何晉離開山峭,世界頻道就閃過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世界】『旋風小子』:「草草草!無情在凡界!老子剛剛在山峭被他殺了!」
  這是剛剛被殺的那路人甲!
  下面很快就有人潑冷水:「扯蛋吧?大神怎麼可能去凡界!」
  【世界】『西風界』:「是真的!我也被殺了!謝謝無情大神!」
  這是路人乙!
  被殺了還道謝?何晉看不明白,這娃是不是被殺得神志不清了?
  可接下來的發展更讓何晉一頭霧水,只見世界頻道因「殤火無情」的出現瞬間炸了——
  【世界】『無月劫』:「啊啊啊求坐標!求見大神!求被殺!!」
  【世界】『蓮生』 :「求被殺+身份證號!(☆_☆)」
  【世界】『*﹏噯湯包oo』:「無情比申看這哩,峨是你魡腦殘粉!□ω□」
  【世界】『o嬌嬌o』:「老公操、我!_(:」∠)_」
  【世界】『紅星一萬一』 :「樓上傻逼不解釋。」
  【世界】『旋風小子』:「看不見,只能碰運氣!啊哈哈哈哈!」
  【世界】『西風界』:「我有被無情魔尊砍殺的成就了……激動!」
  ……
  何晉傻看了半天,忍不住問殤火:「你看見世界頻道麼?」
  殤火無情:「嗯?」
  小仙阿晉:「那些人說的是你?」
  殤火無情:「嗯。」
  何晉:「……」
  何晉又在對話框裡輸了一句「你現在很厲害嗎」,想了想覺得問人這種問題有點小白,又刪了沒發。
  趁著和殤火同騎時無需任何自行操作,何晉在版面上找一個所有遊戲裡都有的玩意兒——排行榜。
  果不其然在主屏左上角發現了一個卷軸模樣的小圖標,點擊後,屏幕上立即彈出一張『神魔榜』——「殤火無情」的大名赫然列在排行榜的首位!
  1『殤火無情』——魔族(100級)—— 境界(魔尊)
  2『逝水°』——神族(100級)——境界(神尊)
  3『九殿下』——神族(99級)——境界(神帝)
  4『閒雲、』——神族(99級)——境界(神帝)
  5『野鶴、』——神族(98級)——境界(神帝)
  ……
  何晉還反覆對比與自己同騎的「殤火無情」跟排行榜上的那個「殤火無情」名字是不是一樣……可一筆一劃,都沒有任何差錯。
  殤火蠻厲害,這一點何晉剛開始就從他的坐騎、他的鳥、他的翅膀感覺到了,但何晉沒想到,殤火竟然厲害到……是全服第一!
  ————————
  ※靈仙往事※(三)
  晚上十點,何晉剛登陸遊戲,殤火就發了消息過來。
  殤火:「你怎麼現在才上?」
  小仙阿晉:「爸媽在,不敢玩啊。」
  自從那日在山峭幫這傢伙刷了猴子,殤火就成了何晉的小跟班,每天就等他上線和他一起玩。
  小仙阿晉:「我現在也是偷偷上的,跟我爸媽說我查資料,玩一會兒就要下拉。」
  殤火:「那趕緊,咱們去殺田鼠啊!」
  殺田鼠是12級的任務,上一次何晉就是玩到這兒下的線,何晉看了看殤火的等級,已經上了10級,從凡人變成靈人了……好快!
  不過帶他一起去殺田鼠,何晉感覺還是吃力了點。
  小仙阿晉:「先做你的任務吧,等你和我等級一樣了,我們再一起去殺。」
  殤火:「不要,我玩的時間比你多,升級比你快,先做你的。」
  小仙阿晉:「好吧,死了可不能怪我。」
  殤火:「死就死,大不了再來一次唄^ ^」
  何晉心說,就你這不怕死的性格,才會被猴子虐了這麼久啊……笨!
  兩人組隊去麥田,何晉在麥田入口的「地仙」處接了任務,殺完田鼠才能學「種地」技能,之後就能自給自足做麥餅吃了,何晉一直對這個心心唸唸著。
  麥田里有不少肥碩的田鼠,兩人找到一隻就開始圍攻,殤火等級低,出不出手沒啥兩樣,不過有人一起坎總比一個人單槍匹馬好。
  正殺著,何晉的房門突然響了……「何晉?還在找資料?」
  「嗯,馬上好了……」何晉嚇得趕緊最小化遊戲屏幕,打開事先調出來的學習資料網。
  女人開門看了他一眼,說了句「不要太晚」就走了。
  何晉又等了一會兒,才敢重新打開遊戲,只見屏幕已經變成死亡後的黑白色了。
  殤火的屍體就躺在自己身邊,也沒有去復活,好友欄不停地閃動,何晉點開。
  殤火:「阿晉,你怎麼不動了?」
  殤火:「死機了嗎……」
  殤火:「汗,你死了怎麼變成那樣了,你是什麼啊,妖怪嗎?」
  何晉:「……」
作者有話要說:  ※神魔遊戲小知識※(一)
『神魔』的前身『靈仙』的等級設置:
【凡人】人(0-9)→靈人(10-19)→半仙(20-29)→散仙(30-39)→金仙(40-49)→仙尊(50)
【靈】靈→半妖→靈仙→散仙→金仙→仙尊(等級參照凡人)
————
凡人和靈從30級開始,稱號就一樣了,區別是修習的法術不同喔!


第005章 落花依依
  何晉又細看,只見排行榜前五名除了殤火,其餘都是「神族」,直看到第九位,才有第二個叫『落花依依』的95級魔族。
  他扭頭問身後的侯東彥:「猴子,問你一下,現在的『神魔』等級是什麼情況?我記得以前封頂是『仙尊』,現在沒了?」
  「很早就改了啊,現在最厲害的就是神尊和魔尊吧……」侯東彥瞄見何晉的屏幕,道:「你在看排行榜啊,遊戲裡的排行榜只顯示等級,你要看誰厲害,最好去官網,那兒有一個專門的,排啥都有……」
  何晉立即切換屏幕開網頁,搜索「神魔排行榜」,選擇自己和殤火所在的服務器,點進去一看,徹底震住了,只見排行榜首頁上羅列了十來個分類榜單——
  【一區綜合榜】:1『殤火無情』
  【個人境界榜】:1『殤火無情』
  【裝備評分榜】:1『殤火無情』
  【神魔財富榜】:1『殤火無情』
  【PK戰績榜】:1『殤火無情』
  ……
  殤火無情的名字霸佔了一大片榜單的首位,有些即使沒排在第一,也在前五,唯有三個榜單不見其名,一個是「神魔情聖榜」,一個是「神魔話嘮榜」,還有一個是「神魔仙寵榜」(←這是什麼?)……
  看著那片金榜紅字,何晉整一個大寫的懵逼。
  侯東彥又在身後道:「現在全遊戲最厲害的好像是一個叫什麼無情的人吧,我見過他的PK視頻,吊的不要不要的……此等神人,咱們可望不可即啊!」
  何晉:「……」
  如果告訴侯東彥,自己現在正跟他說的那個「什麼無情」同乘一騎,那傢伙還是我的「夫君」……侯東彥會有什麼反應?
  ( ̄_, ̄)何晉嘴角抽了抽,趕緊關掉網頁!
  秦煬帶小仙阿晉離開山峭的路上,好友欄不停地跳動,他本想無視,見來信人是落花依依,才點開來看。
  落花依依:「師父,你在凡界?」
  看來她也見到世界頻道裡的信息了。
  殤火無情:「嗯。」
  落花依依:「去那裡幹嘛?你今天不用做直播嗎?」
  殤火無情:「你師母來了^ ^」秦煬心情很好,還在那句話的末尾加了個微笑的表情。
  落花依依:「……」
  殤火無情封神後,追求他的女玩家就沒缺過,儘管他的個人感情狀態顯示是「已婚」,但對與那個從來沒有出現過的「老婆」,沒人當一回事,大家都以為那只是殤火無情為了避免麻煩而打的幌子。
  所以,追求殤火無情的人還是多如秋麥,割完一茬又接一茬。
  秦煬見識過各種千奇百怪的追求方式,有在遊戲裡改名叫「無情的妻子」、「殤火愛」這類的,有每天在遊戲裡送一束價值人民幣上百元的玫瑰花的,有全天在遊戲裡刷小喇叭告白的,還有發起示愛挑戰PK的……但他之所以被別人叫「無情」而不叫「殤火」,正是因為他從來沒有接受過任何女玩家的追求。
  無情無情,人如其名。  
  秦煬也知道,遊戲中人來人往,聚散匆匆,那些女孩的熱情持續不了多久,何況大部分追求者跟他實力相差太大,根本玩不到一塊兒。
  只有一個例外,這個人就是落花依依。
  落花依依大約三年前第一次在秦煬面前出現,那時候她並不叫這個名字,而叫「花依依」,是個剛升到仙尊的50級小號。
  秦煬記得她,是因為當時經常一塊玩的九殿下要追她。
  『神魔』一區的高手們私下裡有個群,排行榜前五十的人幾乎都在裡頭,一日,九殿下發了張妹子的照片,群裡一片嘩然:「九殿,這是哪位美女啊!」
  九殿下:「哈哈,漂亮吧,這妹子是咱區的,叫花依依,我剛從論壇裡淘來的照片,本殿下打算追她!」
  遊戲裡,稍微有點姿色的妹子都會有很好的待遇,更別說像花依依這種一看就是美人的。  
  而九殿下的實力在全區也排得上號,再加上他平時人緣好、會說話,也肯在遊戲裡砸錢,很受女玩家的歡迎,區區一個50級的小號,大家都感覺很容易被拿下。
  群友們紛紛起哄:「祝九殿旗開得勝!」「等著吃老九的喜糖哈!」
  九殿下信心十足,對花依依展開了瘋狂的追求,這事還曾轟動全區。
  不料,大家預想的結果並沒有發生——花依依非常乾脆地把九殿下拒絕了。
  開始九殿下還以為妹子欲拒還迎,直到對方把名字改成了「落花依依」,他這才偃旗息鼓,灰溜溜地跑來群裡罵秦煬:「無情你去死吧!」
  秦煬一頭霧水:「跟我有什麼關係。」
  逝水在邊上幸災樂禍:「嘖嘖,又是一個,『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逝水也是排行榜上的名人,秦煬嗆了他一句:「水不是你麼,我是火。」
  九殿下:「……你們兩個夠了!」
  九殿下敗陣下來後,看熱鬧的眾人一度以為這妹子會找殤火無情或逝水中的一個告白,但她一直沒出現。直到一年後,她的名字出現在全區排行榜的末尾,而她的等級也從「仙尊」變成了「九天玄神」。
  眾人震驚:「臥槽,這妹子很牛啊……」
  『神魔』後期升級更看重玩家的操作水平,能上排行榜的女玩家不多,何況是花依依這種美女。
  也正因為是美女,大夥兒很關注她的動向,群裡經常有人和她組隊下副本,大多誇她技術不錯,不是花瓶。眾人眼睜睜地看著她從榜單末尾一點點爬到前三十,混進這個圈子,慢慢和大家打成一片,還和曾被她拒絕的九殿下成了「兄妹」……
  秦煬第一次和落花依依組隊下本,她加殤火無情為好友,秦煬通過了,但對方的第一句話竟然是——「無情,我能認你做師父嗎?」
  秦煬愣然,以前遇到有機會當面聊的妹子,大多會說「你是我的偶像」、「我很崇拜你」、「我喜歡你」之類,他還是頭一次碰上拜師的。
  『神魔』的確有師徒系統,但遊戲只承認50級以下的號拜師,落花依依說那句話時都快上90了,可見並不是正規拜,而是口頭約定,多數是想讓秦煬帶她玩而已。
  秦煬覺得不妥:「你玩的是神族,我是魔族,我帶不了你。」
  落花依依道:「我記得你以前也是玩神族的。」
  她說的不錯,『靈仙』改版為『神魔』後,遊戲又開設了第三個種族「魂」來修魔道,而已經修煉到「仙尊」的人與靈,只能繼續修神,這麼一來,很多好奇魔族玩法的老玩家就不滿了。
  於是,遊戲公司又設置了一個特殊規則:玩家修神過程中,有機會墮入魔道。
  但這個規則非常變態,首先,只有修到「神帝」(相當於90級)的玩家才能去做墮魔任務,其次,「墮魔」後還要在原有的等級上降十級至「九幽玄魔」(相當於80級)。
  眾所周知,幾乎所有遊戲都是等級越高昇級越難,『神魔』尤甚,80級升到90級,就算找代練天天泡在遊戲上,也得大半年時間,除此之外,玩家還要投入大量金錢重洗技能點,點選魔族技能……
  有人一算,墮魔之路要投入的精力、財力都足夠新練個「魂」的號了。
  所以,除非腦子被高壓鍋彈傷,否則沒有人會選擇這條路。
  當然,殤火無情是個例外,他毫不猶豫地「墮落」了。
  和他一樣的玩家也有,但他卻是唯一一個墮魔後上了全服排行榜的魔族,還高高掛在榜單第一位,一邊被眾玩家罵著變態,一邊被瞻仰膜拜。
  聽落花依依要認他做師父,秦煬當然是先確認:「你要走墮魔之路?」
  落花依依:「嗯。」
  秦煬接著是勸她:「這條路不好走。」
  但落花依依很堅持:「我開始玩這個遊戲時就想好了!」
  這時九殿下也私下跟秦煬打了聲招呼:「無情哥,依依想認你做師父,你考慮考慮唄。」
  秦煬猶豫了一瞬,雖然他對外宣稱不找老婆,但沒說過不收徒弟,礙著九殿下的面子,秦煬勉強應了,不過為防節外生枝,他跟落花依依申明:「收你可以,但我不玩師徒戀,還有,墮魔是不可逆的,你要想好。」
  過了許久,落花依依才回來一句:「師父,你可是真『無情』呀~」
  「師父」都叫上了,看來對方是認定了。
  那之後,落花依依就成了殤火無情唯一的徒弟。
  秦煬順利把她帶上魔道,有事必幫,有問必答,後來熟絡了,現實中也見過面。
  兩年下來,落花依依成了本服除殤火無情之外最厲害的魔族,也算是成就了秦煬「名師高徒」的美名。
  但秦煬低估了廣大群眾的八卦能力,因為「落花依依」與「殤火無情」這兩個名字的對應性,以及口頭上的師徒稱呼,不管他倆是否純潔,在廣大玩家們眼裡,他們的關係都是曖昧的,落花依依也算是徹底坐實了「無情身邊唯一女人」的身份。
  秦煬多少知道落花依依對自己的心思,對方也曾試探過他對那些流言蜚語的看法,秦煬坦白「反感被感情綁架」,但他並不討厭落花依依,這姑娘情商挺高,人也不錯,他只是怕她犯傻,一個人深陷。
  所以,在剛剛發出「你師母來了」後,秦煬頓時舒了口氣,覺得很輕鬆。
  落花依依沒有回應,秦煬也不理她,給她時間消化。
  而那廂,在排行榜上倍受刺激的何晉心情七上八下地返回遊戲界面,只見殤火無情已經帶他到了一片金色的麥田中,兩人隔著齊肩的稻麥「含情脈脈」地相望著,誰都沒有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神魔遊戲小知識※(二)
○遊戲改版後,封頂等級不再是50級的仙尊,而改成了100級的神尊與魔尊——
仙尊(50-59)→神君(60-69)→真神(70-79)→九天玄神(80-89)→神帝(90-99)→神尊(100)
○此外,新增「魂」獨立修魔道路——
魂→魑魅→魍魎→魁→魔兵→魔將→魔君→真魔→九幽玄魔→魔帝→魔尊(100級)
○神墮魔之路——
神帝(90-99)→『墮魔任務』→降級至「九幽玄魔」(80-89)→魔帝(90-99)→魔尊(100)



第006章 我們語聊吧
  何晉的心情很複雜,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看了排行榜的緣故,只覺得對方此刻的形象莫名高大……
  崇拜強者是人的本能,尤其是那種實力懸殊到讓人提不起鬥志的超強大神,更讓見者心生敬畏。
  但對待強者,不同人有不同的表現,有些人會想跪舔、抱大腿,有些人會直白地說出自己的喜歡,還有些人會心生嫉妒、不服欲戰……
  而何晉這種性格清冷的人,對待比自己強的人時,會明顯比平時話多一點。
  不過,因為他還算不上是這個遊戲的局內人,所以也不會表現得太狂熱,就好像不彈鋼琴的人不懂巴赫牛到底多牛,不畫畫的人不知道梵高的畫好在哪裡,如隔雲望月,不明覺厲。
  何晉現在只是比剛才多了許多好奇,好奇殤火無情在各榜單上排第一是什麼想法,好奇他的經歷,好奇他的境界有多深,好奇他現在對待自己的種種舉動……
  他按捺不住地打開對話框,一股腦兒把自己的疑問發了過去——
  小仙阿晉:「我剛看排行榜了,你怎麼變那麼厲害了!」
  小仙阿晉:「這是哪裡?你在帶我看風景麼?」
  小仙阿晉:「現在封頂是100級了嗎?」
  小仙阿晉:「境界『魔尊』是啥意思?」
  小仙阿晉:「剛剛在山峭,那兩個新人都看不見你?」
  小仙阿晉:「為什麼你殺了他們,他們還要謝你?」
  ……
  正問得興起,對方突然回過來一句話,把何晉嚇得當即從鍵盤上抽回了手。
  殤火無情:「我們語聊吧。」
  何晉額角流下一滴冷汗……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殤火知不知道自己是「男」的?
  何晉忘了自己當年是否暴露過性別,當然,也不是說現在不能坦白,重點是……八年過去了,殤火還沒離婚,他捉摸不透對方的想法,萬一殤火真是個癡漢,苦等自己八年,一上線再被補一刀……
  想到這裡,何晉的額角又流下一滴冷汗……
  他也不想那麼自作多情的,但是,他還是……有點人性的。
  殤火無情又發來一句:「上次跟你語聊還是八年前,也不知道你現在的聲音怎麼樣了。」
  何晉一頭瀑布汗……
  他當年竟然還跟殤火語聊過!?年少無知啊!(=_=)
  何晉掰指一算,八年前他初二,貌似還沒過變聲期。他發育很晚,是當時班上最後一批經歷變聲期的男生,而在那之前,因為聲音輕細,何晉還常被人調侃說像小姑娘。當然,這是何晉不願承認的黑歷史,現在的他有一口清冽好聽的嗓音,再沒可能被錯認。
  看著殤火無情那句話,何晉猶豫了一瞬,回復道:「抱歉啊,我室友在,不太方便。」
  拒絕的原因和他糾結的問題無關,成年後的何晉性格謹慎,本來就不會隨便和網上的朋友交換私人信息,沒有知根底之前,語聊也很少,在他看來,玩遊戲玩遊戲,就是「玩玩」的,不管遊戲上是什麼關係,下了線就毫無瓜葛。
  所以乾脆找個借口拒絕了,其實也不算「借口」,室友在的確是不方便的嘛。
  殤火無情:「哦,那我說話,你聽?」
  何晉:「……」
  殤火無情:「你能聽到的吧。」
  剛剛在山峭聽到路人對話並問殤火相關問題的何晉……已經暴露了!
  殤火無情:「否則你那麼多問題,我打字解釋得打半天。」
  小仙阿晉:「嗯……」
  好吧,只是聽聲音而已,也沒什麼。
  耳機中輕微的「嗒」聲後,傳出一個男青年的聲音……「喂?」
  他們在遊戲裡是面對面站著,所以何晉感覺那個聲音彷彿也是從正面過來,很近很近……猝然間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那邊又試探地問了一句:「聽到麼,阿晉?」
  與何晉完全不同的音色,低沉的,有一點沙沙的,親暱自然得就像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尤其是那聲「阿晉」,何晉不知道怎麼形容,感覺像是自己的耳朵被輕輕咬了一下……整個人都崩了起來,他緊張地打字:「聽到。」
  如果讓他說話,他估計會結巴。
  秦煬收到回復,翻了翻聊天記錄,反問,「你覺得我是在帶你看風景?」他自動忽略了何晉的第一句誇讚,「你是不是什麼都忘了?」
  何晉心虛道:「還好吧……」
  ——為什麼有種在被逼問的感覺?說好的回答問題呢!
  殤火頓了頓,道:「我在幫你找回憶。」
  何晉:「……」不祥的預感Orz……
  殤火:「這裡是我們第一次一起死掉的地方?記得麼?」
  何晉:「……」這種事情誰會記這麼牢?
  殤火慢悠悠道:「我剛開始玩這個遊戲時,直接用了默認的凡人種族,也不知道有『靈』,所以,第一次看到你的『屍體』,我還以為你是妖怪。」說到這裡,對方的語氣已有了笑意。
  何晉有點印象了,這白癡貌似的確好奇過他是不是真人玩家,害他費勁解釋了好久!
  殤火:「有好長一段時間,我都懷疑你是遊戲裡的寵物,是可以被馴養的。」
  小仙阿晉:「我暈……」
  好長一段時間?何晉一直以為自己解釋完後對方就明白了,原來那之後還一直在被懷疑麼?(=_=)
  殤火問:「剛剛我殺你的時候,你有沒有看系統提示了什麼?」
  小仙阿晉:「嗯?」——提示什麼?提示被殺麼?
  那邊沉默了兩秒,屏幕中的殤火無情突然抬了下手,指間蓄出一絲幽藍的光,箭一般朝對面的小仙阿晉飛過去——
  【系統】:您受到『殤火無情』的攻擊。
  何晉:「!!!」……又來!
  何晉毫無招架之力,屏幕中的青衣蘿莉被擊中,就像被大炮轟翻了似的,直接飛了起來,在空中扭曲成一個慘烈的姿勢,然後「噗」的一下縮小成了一個長條形的白色動物,墜落在地上……
  【系統】:您已死亡。
  伸長的四肢,咧開的尖嘴,緊閉的烏溜眼,淒慘的死相讓人不忍直視。
  和真實場景一樣,「死後」的何晉聽不到任何聲音,好友欄閃爍,他點開一看——
  殤火無情:「屍體很可愛^ ^」
  小仙阿晉:「……」
  看到最後那個表情,何晉額頭青筋直跳。  
  殤火復活他後,何晉才聽耳機裡傳來一陣壓抑的笑,他咬牙切齒地敲了一句話過去:「別跟我說你這次又是手滑!」
  殤火避而不答,直接問:「有看到一條提示你增加經驗的信息麼?」
  何晉一愣,系統消息會在左下角的公頻裡存檔,他滑動光控板翻了翻,果然翻到這麼一條,是在通知「死亡」之後的。
  【系統】:您獲得了300點經驗。
  小仙阿晉:「看到了……」
  ——死了還有經驗?這什麼鬼設定?(=O=)
  ————————
  ※靈仙往事※(四)
  「喂,阿晉?」連通語音後,那邊傳來一個正太的聲音,年紀聽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
  過了好幾秒,何晉才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嗯」,這是他第一次跟網友語聊,興奮中帶著一絲羞怯,聲音細細的,幾不可聞。
  殤火:「你的聲音好輕啊……」
  何晉:「聽不見嗎?」
  殤火:「聽得見!嘿嘿……」
  何晉:「你笑什麼啊。」
  殤火:「這是我第一次跟別人語聊誒。」
  何晉:「我也是啊。」
  殤火:「嘿嘿嘿……」
  何晉失笑罵他:「你有毛病嘛。」
  殤火傻笑了一會兒,問:「你爸爸媽媽在家嗎?」
  何晉:「不在,出去了,他們週六都要加班的。」
  殤火:「哦,那我們每週六都語聊玩遊戲好不好啊?」
  何晉沒細想,隨口應了聲「好」,道:「我們抓緊時間玩遊戲吧,我時間不多,晚點還要寫作業呢。」
  兩人都已登陸遊戲,何晉的「小仙阿晉」已經19級了,他看了看殤火,17級,還是比自己低兩級嘛,說什麼升級比自己快,哼~
  遊戲裡的殤火悶聲不吭地跟在何晉身後,但耳機裡卻說個不停。
  殤火:「阿晉你上幾年級啦?你是不是成績很好哦?」
  何晉的心思在遊戲上,有一句沒一句地回答殤火:「初二啊,成績還行,一般都是全班第一。」
  殤火叫道:「哇!第一!你好厲害!」
  何晉:「沒辦法啊,考不到第一我媽就要發瘋了。」
  殤火:「你很怕你媽媽嗎?」
  何晉:「怕啊,那女人好變態的。」
  殤火:「哦……那你成績那麼好,以後是不是肯定會考大學?」
  何晉:「當然啊,你難道不考嗎?」
  殤火:「我成績好爛的,可能考不上,而且我也不想考,考大學有什麼好處哦……」
  何晉上的是重點初中,競爭壓力巨大,雖然身邊的同學也會玩遊戲,但大家都不會本末倒置,以考上更好的學校為奮鬥目標。
  何晉還是第一次碰上說不考大學的同齡人,不免驚奇:「你不讀書能去幹嘛啊?」
  殤火:「打工啊,我爸說如果我不想讀也可以不讀,到時候給他打工。」
  何晉立即想到新聞裡常提到的外來務工子弟,很早輟學去打工什麼的,當下心生同情,諄諄教誨道:「書還是要讀的啊,雖然我也感覺讀書很枯燥,但這是改變命運的唯一道路……考上大學才有機會找到更好的工作,賺比別人更多的錢,才能隨心所欲地過自己想過的生活,成為一個自立的男子漢啊!」
  殤火:「……」
  這是十五歲的何晉對考大學的理解,他不知道,自己短短幾句話,改變了一個厭學少年對讀書的看法。
  殤火:「阿晉,你想考什麼大學啊?」
  何晉:「唔,如果成績能保持,應該會考華大吧……我媽總說讓我考華大誒。」
  殤火:「我知道了。」


第007章 她看不見你
  小仙阿晉:「為什麼你殺我我還有經驗?」
  殤火解釋道:「『神魔』高低等級間實力相差很大,遊戲設了個『低等級玩家保護體制』,在不同種族之間,如果被比自己等級高50級以上的玩家虐殺,不但不會掉經驗,還會漲經驗。」
  何晉聽明白了,難怪剛剛世界頻道裡好多人喊著「求被殺」,但他又有些納悶:「照你這麼說,高手豈不是可以隨便虐殺小號?」
  殤火:「不會,殺他們對高手來說沒有任何好處,增加給他們的經驗,對於我們是呈十倍減少的,而且殺多了還會降修為。」
  何晉驚訝:「十倍!?」他加300,殤火減3000?上線到現在,他已經被殺三次了,再加剛剛那倆路人……殤火是嫌他經驗多得沒地方用麼?囧!
  殤火輕描淡寫道:「這點經驗對等級高的玩家來說不算什麼,關鍵是……」
  小仙阿晉:「關鍵是什麼?」
  殤火:「關鍵是殺小號跟切菜似的,沒什麼成就感,所以一般高手都不屑出手。」
  對方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事實,但是……
  好吧,何晉只是有點為自己剛剛被殺而不爽( ̄_ ̄|||),他承認殤火還是蠻diao的,畢竟是排名第一的大神嘛,難怪那兩個路人被殺了還激動得跟被聖光照拂了一樣!
  殤火:「還有一點,玩家等級相差50級以上時,高等級玩家對低等級玩家不可見,所以剛剛那兩個人看不見我。」
  殤火是100級,這麼說來,50級以下的人都看不見他?何晉瞄了一眼左上角的自身等級——靈仙(29),這不是遠遠不到麼!
  「那我怎麼能看到你?」何晉疑惑。
  殤火輕笑了一聲,道:「因為……你是我老婆啊……」
  殤火這句話說得特別慢,特別得……意味深長,何晉這次感覺自己的耳朵不是被咬了一下,而是被人從裡到外舔了一遍,舌尖捲著耳廓,麻麻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勉強發了串省略號過去,何晉按鍵盤的手都是軟的。
  就在他尷尬得不知所措的時候,那邊突然道:「阿晉,你等一下。」
  秦煬看著麥田遠處的人影,皺了下眉頭。
  落花依依遠遠地站在那裡看他們,剛剛秦煬說話,她也依稀聽到了兩句。
  無情很少跟人語聊,即使是她,也少有機會在遊戲裡聽對方的聲音,很喜歡,卻只能守著每一次的直播來聽。世人都羨慕她是無情身邊唯一的女人,卻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和別的追求者也沒什麼區別。
  殤火無情:「你怎麼來了?」
  明明開著語音,對她時,卻只是發文字消息……
  落花依依遲疑了一瞬,緩緩飛近,一襲杏色長裙隨風擺動,仙氣飄飄,絳紫色的長髮鬆鬆挽在腦後,插著三根紫晶釵,耳邊兩綹鬢髮自然垂下,看著溫婉可人。
  落花依依:「師母來了,我當然要來見見~o(∩_∩)o~」
  她停在小仙阿晉面前,與殤火無情並肩而立,兩人背後的魔之翼微微顫動,外型登對得堪比神仙眷侶。
  落花依依:「這位就是傳說中的『師母』呀!」
  眼前的青衣蘿莉怎麼看都很普通,在落花依依面前,更被反襯得黯淡無光。
  殤火無情:「她看不見你。」
  落花依依:「……」
  『神魔』遊戲裡,玩家們雖然可以查閱他人的婚姻狀態,卻查不到玩家伴侶的具體信息,包括姓名、等級,落花依依也是第一次知道無情的妻子叫「小仙阿晉」,她選中對方一看,傻眼了——29級的靈仙?
  如果還是在『靈仙』時期,29級也不算是太低,但『神魔』封頂100,50級的「仙尊」都能被叫小號,29級就跟新手沒啥區別了!
  而且,這人玩的竟然是「靈」……
  自從遊戲改版後,人修神,魂修魔,各有其道,靈這個種族不上不下,大多技能還和人重合,逐漸變得有點雞肋,玩家私下一度猜測官方會為「靈」也開通修魔的道路,卻不料,沒節操的遊戲開發組為增加「靈」的特殊性,突發奇想地為它開了一條「修寵之道」。
  所謂修寵,就是……修煉成寵物!(=_=)
  現在的「靈」升到30級時,玩家除了選擇繼續修仙神,還能改道修「仙寵」,寵物能與神、魔境界的玩家結成召喚馴養關係,和拜師、結婚系統差不多,都是一對一的。
  這職業一出來,就遭到了廣大玩家、尤其是男性玩家的鄙視,因為寵物聽起來……就跟「狗」一樣,是個人都不願意玩「狗」啊,囧!
  不過,這個新奇的玩法卻受到了一小部分女生的青睞,有些女孩子就享受當「小跟班」的樂趣,想被人當寵物寵~!而且,靈的原型大多都是可愛的小萌物,譬如兔子、狐狸、仙人掌之類,仙寵既能幻化成人形,也可維持原型,遊戲公司把這些萌物的姿態設計得活靈活現,俘獲了一批女玩家的心。
  再來,與「系統寵物」相比,真人操控的仙寵更具智慧和靈活性,眾玩家吐槽歸吐槽,對仙寵的需求卻一直居高不下,如今,擁有自己的「仙寵」也慢慢成了人民幣玩家和高手們炫耀的資本。
  落花依依正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青衣蘿莉,就見殤火無情發信息來道:「我們約會呢,改天再介紹你認識。」
  這是嫌她當燈泡了……
  落花依依:「擇日不如撞日,我都在這兒了,不打個招呼多不禮貌呀~」
  ————————
  ※靈仙往事※(五)
  一日,何晉和殤火在野外砍怪做任務,被一個比他們等級高的傢伙給殺了,這是何晉第一次在遊戲裡被其它玩家殺,他復活後一看,發現自己竟然掉、錢、了!
  所謂的錢,當然是遊戲裡的「金幣」,那都是他自己「賺」的!
  有時候是做任務得的獎勵,有時候是撿破爛賣的(破爛就是殺小怪掉落的東西,譬如殺死山猴會掉落一兩撮「山猴的毛」,這玩意兒沒什麼軟用,只能賣給商人換幾個銅板,因為太廉價,被玩家們稱作「垃圾」or「破爛」)……就這樣日積月累,何晉好不容易攢了一百多個金幣,這一死,竟然一下掉了十多個,何晉的心在滴血,這麼多金幣,他得撿多少山猴毛和田鼠尾巴啊!TAT
  何晉氣勢洶洶地對殤火道:「我們去殺回來!」
  殤火:「嗯!」
  系統記錄,殺死他們的人是個叫『呵呵喵大天神』的傢伙,人類,31級,已經是個散仙了,等級比他們高了不少,何晉冷靜下來後就有點猶豫。
  殤火卻很期待:「我們去哪裡找他?現在就去嗎?」
  何晉鼓起勇氣:「查找人物顯示他現在在仙人島,我們過去碰碰運氣。」
  兩個20級剛出頭的小號一路摸到了仙人島,不過何晉沒有查找具體定位需要人民幣道具,只能帶著殤火兩眼抓瞎地找,仙人島上都是比他們等級高的怪物,萬一撞上,又是死路一條……何晉越來越感覺自己的決定不妥當,暴虎馮河非智者所為,他想了想對殤火道:「那裡太危險,咱們不去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下次碰到他咱們再殺回來!」
  「啊?」殤火有點洩氣,但還是聽何晉的話,「好吧……」 
  兩人回來後拚命玩了好一陣,把怒氣全發洩在系統小怪上了,當晚何晉下線時,其實已經釋然了,遊戲裡打打殺殺本就很常見,被殺最多也只是一時恥辱。
  等何晉下線後,殤火用商城裡買的定位道具找到呵呵喵大天神:「來決一死戰吧!」
  呵呵喵大天神:「……」
  10級等級差距,殤火被殺。
  半分鐘後,復活的殤火找到呵呵喵大天神:「來戰!」
  呵呵喵大天神:「……」
  殤火再次被殺。
  ……
  一個小時候,呵呵喵大天神下線。
  次日,呵呵喵大天神上線,正砍怪,殤火出現了:「你終於來了。」
  呵呵喵大天神:「次奧,怎麼又是你!」
  ……
  幾天後何晉登陸遊戲,震驚地發現,本來已經快趕超自己的殤火竟然降級了!
  他盤問了好久,殤火才支支吾吾地坦白,他「碰到」那個呵呵喵大天神,想為何晉報仇,結果以卵擊石,反被殺害。
  何晉驚道:「你被他殺了幾次啊?這都掉兩級了!」
  殤火:「還好,也就七八……九、十次吧。」
  何晉既無語又感動,這傻瓜竟然又跟當初殺山猴似的一次次去送死,他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不過沒保護好殤火,他也有點內疚,一直覺得是自己先提出去「殺回來」,才會導致殤火犯蠢的。
  「以後不要再去找死了,我會想辦法的。」何晉知道被殺還會掉錢,把自己的錢分了一半給殤火,又帶他去練級,「走,我帶你去練回來!」殤火要幫他一起打怪,何晉都不讓,「別動,呆在邊上吃經驗就行!」
  次日,何晉把自己在遊戲裡被殺的事告訴了同班等級高的同學,同學們得知後同仇敵愾道:「臥槽,哪個人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欺負咱們班班長,咱們給你殺回去!」
  那之後好一段時間,世界上經常出現某人的罵聲——
  【世界】『呵呵喵大天神』:「飛奔的肉夾饃!窩草,老子惹你啦!」
  【世界】『呵呵喵大天神』:「蛋疼的蛋卷!別讓老子再見到你!」
  【世界】『呵呵喵大天神』:「麻痺躺槍的水餃!咱們走著瞧!」
  ……
  這件事告訴我們,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第008章 夫妻任務
  殤火讓何晉等,何晉一邊熟悉操控版面,一邊回想殤火那句話。
  「因為你是我老婆……」
  他們在遊戲裡本來就是夫妻關係,對方說這種話,好像也沒什麼奇怪的。
  但對方曖昧的口吻……讓何晉總有種被「調戲」了的感覺……
  他一個男的,竟然有被其他男人調戲的感覺……怎麼說呢,好像也不是噁心,只是有一點尷尬,一點慌,還有那麼一點……酸爽~(=ˍ=)
  ……好吧,也可能只是因為他對「男扮女裝」的角色適應不過來,才會這樣。
  但他為什麼要適應這個角色啊!(=皿=)
  就在何晉胡思亂想時,公頻下方突然閃過一條新消息——
  【私聊】『落花依依』對您說:「你好~」
  在『神魔』中,玩家看不到的號,是連聲音都聽不到的,只能加好友用對話框方式交流,或者在公頻裡發「私聊」信息,落花依依選擇的就是後一種。
  何晉愣了愣,感覺這名字有點眼熟,他很快想起自己剛剛貌似剛在排行榜上見過,正打算確認,就見公頻又閃現了一條新的——
  【私聊】『落花依依』對您說:「師母~o(∩_∩)o~」
  何晉:「……」
  何晉囧囧地問殤火:「落花依依……你徒弟?」
  殤火無情:「嗯。」
  小仙阿晉:「你把我們的關係告訴她了?」何晉從「落花依依」這個名字和她使用的可愛表情推測這是個妹子。
  殤火反問:「我們的關係見不得光?」
  何晉:「……」
  這不是見不見光的問題吧,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和殤火的關係早就「名存實亡」,現在一會兒被人叫「老婆」,一會兒又冒出個高手(能上排行榜的都是高手)叫他「師母」……何晉突然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
  不過彆扭歸彆扭,出於禮貌,何晉仍然回了個「你好」給落花依依。
  剛打過招呼,秦煬就打算帶小仙阿晉離開,同時發消息給落花:「我們先走一步。」
  落花依依坐在電腦前,怔怔地看著殤火無情把小仙阿晉摟在懷裡,兩人同騎離去,他們坐的是無情很少放出來的那匹烈焰窮奇,這是他去年參加PK大賽得的冠軍獎勵,全服獨一無二的神獸。
  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也從來沒有這樣的待遇,因為他們都是魔,有翅膀,去什麼地方都是直接飛,他飛在前面,她跟在後面,以前她還覺得挺浪漫的,現在才發現,那只是自欺欺人。
  輸入框裡還有一句未來得及發送的私聊:「師母,有機會一起玩,先不打擾你們了~」
  她一個字一個字刪去,心中湧起一陣巨大的失落。
  何晉不知道落花依依剛剛就在他們邊上,之後對方沒回什麼話,他也沒在意。
  殤火重新開了語音,繼續帶何晉去「找回憶」,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停下來稍稍提一點過去的事,在翠微林一起迷路,在仙人島第一次一起追殺別人,在隆冬鎮第一次一起放煙花……
  在殤火的提醒下,何晉回憶起了大部分的事,也慢慢找回了當年和殤火相處時的感覺。  
  他們的確很好,每次上線都會一起玩,週末何晉父母不在,何晉也會偷偷跟對方語聊……不過這感情當然不是男女之情,而是純潔的玩伴情誼!或者頂多是兄弟之情吧,記憶中的殤火就像個需要保護的弟弟,而他則是個多事的老母雞。
  所謂的「結婚」說起來其實也很簡單,就如何晉之前推測的那樣,一切只是為了經驗,為了升級。
  雖然遊戲裡也有結拜系統,但「結拜」的福利遠沒有「結婚」那麼好。
  殤火是凡人男性,性別已經不可再變,但何晉是無性別的「靈」,可以自行選擇形態,只要幻化成女性模樣和殤火結伴去「情仙」處申請結緣,就能結成夫妻,這也能解釋為什麼何晉現在會是「青衣蘿莉」的模樣。 
  要說何晉會不會為同性結婚而尷尬?十五歲的懵懂少年哪會在乎這些!本來就是玩遊戲,根本不可能當真,只要玩著開心就行!
  ……That's all.
  但何晉沒想到,被自己遺棄在記憶長河裡的淡淡一筆,對於殤火卻是如此念念不忘,很多細節被提醒著回想起來,是那麼的親切、溫馨,甚至還透著那麼一絲甜蜜(……?),原本普通的玩伴情誼,好像在長達八年的惦記下,漸漸發酵,變了味道,「等待」成了習慣,「不離婚」成了理所當然。
  這一刻,何晉的心中才滋生出些許內疚來,為自己的不告而別,為殤火的情深意重。
  彷彿為了掩飾心虛,何晉一直在發消息給殤火,不過他也確實有不少問題想問。
  小仙阿晉:「你怎麼是魔尊呢?我剛看等級介紹上寫只有魂才能修魔,凡人不是只能修神麼?」
  殤火簡單和他解釋了墮魔之路,何晉奇怪:「好端端的,幹嘛要墮落?」
  殤火:「神太多了,沒對手。」
  小仙阿晉:「……」
  殤火又補充了一句:「墮魔後知己知彼,弒神也比較刺激。」
  小仙阿晉:「厲害……」
  八年不見,雲泥之別,誰能想到當年那個老犯傻的小跟班,竟然會變成全服第一的高手!
  何晉又問:「全服第一是什麼感覺?」
  殤火笑了笑:「可能就跟你當年考試考全班第一是一樣的感覺。」
  何晉無言以對……自己當年怎麼連這種事都跟殤火說啊!()
  殤火道:「你問了這麼多,也讓我問你一個。」
  何晉大方回復:「問吧。」
  殤火:「我記得你當年說要考華大,考上了麼?」
  何晉怔了怔,沒料到殤火會問現實中的事,不過兩人相處到現在,對方坦坦蕩蕩,他再遮遮掩掩不免顯得小氣,於是也誠實回答:「考上了。」
  殤火:「呵呵,考上就好。」
  何晉:「……」
  不知不覺,遊戲裡的世界已處於傍晚時分,殤火帶何晉到了湖邊,夕陽西下,紫色的霞光灑在湖面上,粼粼波光如水晶閃耀,美如仙境。
  這個地方何晉一下子就認出來了——靈犀湖。
  靈犀湖中間有一個湖心島叫「綵鳳島」,上頭跨著一座橋叫「鵲橋」,橋這頭的湖畔站著一個NPC叫「牛郎」,橋那頭的島上站著另外一個NPC叫「織女」……
  沒錯,這是做夫妻任務的場景。
  『靈仙』裡結緣的夫妻每日都能做夫妻任務,完成後能獲取豐富的經驗。
  具體玩法就是男女玩家分別站在牛郎和織女面前被問相同的問題,看夫妻雙方是否心有靈犀,如果兩人答案一致,就能得到經驗。
  問題不多,一共十個,越往後經驗越高,按何晉的等級,如果全部做對,經驗能爬小半條。
  這個任務聽起來簡單,但做起來並不容易,因為任務一旦開啟,系統就會屏蔽兩個玩家間的任何對話、語音功能,每道題都只有10秒的時限,如果循規蹈矩地去「答題」,回答錯誤的玩家就會「出血」,基本錯上五題就會直接「撲街」,只要一方死亡,任務就無法繼續,屆時鵲橋斷裂,兩個玩家會被分隔在湖島兩岸,十五分鐘內無法移動,只能隔著湖水遙遙相望。
  不過,熟悉遊戲規則的玩家總是能找到作弊方式的,如果做任務的兩個人共處一室,或者打電話互相報答案,那就能做得既快又準了!
  看到熟悉的NPC仍然在熟悉的位置,何晉就猜這個『神魔』延續了『靈仙』裡的夫妻任務,只是不知道玩法是不是還跟以前一樣。
  好像猜到了何晉心中所想,身邊的殤火突然問道:「要不要做做看?」
  ————————
  ※靈仙往事※(六)
  『靈仙』官方發佈的一條新的遊戲規則——跨種族結緣!
  這意味著……凡人和靈可以通婚啦!(≧▽≦)
  為了推廣這個玩法,活動期間結緣的凡人和靈在一個月內一起殺怪都能獲取雙倍經驗,還可以去做夫妻任務獲取更高經驗喔~!
  何晉得知這個消息,立即去找殤火:「咱們結婚吧!」
  殤火:「……」
  正砍怪砍得起勁的殤火突然不動了,任憑小怪一下一下往他身上撓,噗噗噗直掉血。
  秦煬呆呆地看著屏幕……
  阿晉居然跟他求婚?(O_O)
  阿晉……
  竟然是女生嗎?!(O口O)
  一直以為阿晉是個男孩子的秦煬,突然間臉紅了~!(O////O)
  十四歲的秦煬,單純地以為男人只能跟女人結婚,就算在遊戲裡也是一樣的。
  他玩的是凡人男性,那麼會跟他提出「結婚」的阿晉,理應是個女的。
  小仙阿晉:「人呢?在嗎?」
  殤火:「在……」
  想起之前發生的事,秦煬好像在一瞬間變得羞澀扭捏起來,從來沒跟一個女孩子這麼親暱過,阿晉跟他印象中軟綿綿嬌滴滴的女生不太一樣了……
  不過,他好像,還蠻喜歡的。(>////<)
  小仙阿晉:「怎麼了?你不想嗎?」
  殤火:「想……」
  小仙阿晉:「那咱們快去吧!」
  殤火:「……」
  已經瞭解完結婚流程的何晉拉著殤火一通跑,先把自己的模樣幻化成了小女孩的模樣,之後又帶他去情人島,兩人一起站到「情仙」面前。
  秦煬稀里糊塗地跟著阿晉,腦子裡脹脹的,直到電腦屏幕彈出提示——
  親愛的『殤火』,玩家『小仙阿晉』向情仙提出了與您結緣的請求,請選擇『接受』/『拒絕』。
  秦煬選擇了接受,心如鳴鼓。
  一陣悅耳的音效過後,世界頻道閃出信息——
  【世界】:恭喜玩家『殤火』與玩家『小仙阿晉』喜結良緣,祝福新人永結同心!
  看著那句話,秦煬整張臉都是火燙的。
  默默截屏保存,頭腦發熱的秦煬突然反應過來,從現在起,他已經是阿晉的夫君了……啊,以後要變得更加強大才行,絕對不能再讓阿晉被別人欺負!o( ̄ ̄o)  
  那之後,殤火砍怪砍得越發賣力了……

第009章 落荒而逃
  很久沒玩,何晉也有點心動,答應下來後殤火又叫住他:「等等。」
  小仙阿晉:「嗯?」
  殤火:「你快升級了。」
  何晉一看還真是,再有五六百的經驗就上30級了……30級是什麼境界來著?散仙?
  殤火道:「『神魔』改版了,靈到30級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會兒做任務時你如果經驗滿了,記得選第二個升級。」
  對於「高手」的建議,何晉不疑有他,何況對人還懷著一絲愧疚呢,當下回了句「好」,往鵲橋跑去。
  鵲橋很長,何晉站到織女面前時,遠處的殤火只剩下一個小小的人影,兩人的距離已經超過了語音範圍,就算說話也聽不見了。
  何晉右擊「織女」,屏幕上跳出彈框——
  【夫妻十問之心有靈犀】:點擊『準備』開始任務。
  您的夫君『殤火無情』已準備,任務開始!
  【問題一】:你和『殤火無情』第一次見面的地點是?
  A、通靈山;B、初始村;C、初始村山峭;D、其它(請在此填寫____)
  倒數計時:10,9,8,……
  這題簡單極了,何晉按下C,悅耳音效過後,系統提示回答一致,小仙阿晉增加了100點經驗!
  【問題二】:你最喜歡吃的菜是?
  A、鍋包肉;B、糖醋裡脊;C、糖醋排骨;D、其它(請在此填寫____)
  咦,選項裡竟然有自己喜歡的菜,何晉按下C,再次聽到了增加經驗的音效——殤火也蒙對了!
  【問題三】:你最喜歡的聽得歌是?
  A、你曾是少年;B、不完美小孩;C、當你孤單你會想起誰;D、其它(請在此填寫____)
  何晉納悶……怎麼問的都是跟自己相關的?而且選項裡都是很早的歌了,雖然現在有更喜歡的,但為了更高的準確率,何晉還是從前面三個中選了一個。
  【系統】:回答一致!您增加了300點經驗!
  隨即屏幕金光一閃——
  【系統】:親愛的『小仙阿晉』,恭喜您已升到30級!
  ……升、升級了!!!
  如殤火所說,系統彈出了選擇框,左邊是一個人的圖標,右邊是一人一獸的圖標,何晉下意識點了第二個,屏幕中又閃過一條恭喜他修什麼寵的,何晉沒時間細看,因為下一題已經開始倒數計時了——
  【問題四】:你認為Ta愛你的方式是?
  A、和你一起玩;B、幫你練級;C、送你禮物;D、陪你看風景
  ……一起玩?
  【系統】:回答一致!您獲得400點經驗!
  經驗越來越多,何晉很高興,看來他和殤火的感應度還挺高的……
  【問題五】:你最想收到Ta的禮物是?
  A、神器;B、金幣;C、玫瑰;D、其它(請在此填寫____)
  其實他並不想要什麼禮物,對前面三個也不太心動,如果非要說的話,何晉覺得殤火坐騎挺酷的……不知抱著什麼心態,何晉在D的選項中填寫了「烈焰窮奇」,一邊猶豫,一邊在倒數計時的催促下點擊了提交。
  ……完了,好像有點衝動了,這麼一來殤火的答案肯定跟自己的不一樣了。
  不料系統再次顯示「回答一致」!
  何晉驚呆了,難道殤火也寫了「烈焰窮奇」嗎?這也太厲害了吧!
  沒功夫驚呆,下一題很快就出來了——
  【問題六】:『殤火無情』最喜歡的顏色是?
  A、黑色;B、藍色;C、紅色;D、其它(請在此填寫____)
  何晉看到這題一愣,總算換到問殤火的了!
  可是……殤火到底喜歡什麼顏色?(=_=)
  何晉回想對方的鳥啊、坐騎啊,都是帶火焰的,還有他身上的衣服,貌似也帶有火紋,難不成是紅色?不過他好像還披著黑色披風啊,到底是A還是C?還是C吧……
  【系統】:回答錯誤!『殤火無情』最喜歡的顏色是——B、藍色
  屏幕中的青衣蘿莉一口老血,血條下滑1/5。
  何晉:「……」
  【問題七】:你認為下面描述最符合『殤火無情』性格的是?
  A、成熟冷靜;B、天真熱情;C、憨厚老實、D、腹黑變態
  何晉:額,天真熱情?
  【系統】:回答錯誤!『殤火無情』認為最符合他的是——D、腹黑變態
  何晉:……真假的!(=_=)
  青衣蘿莉又一口老血,血條再度下滑1/5……
  【問題八】:『殤火無情』最希望聽你如何稱呼他?
  A、殤火;B、大神;C、老公;D、其它(請在此填寫____)
  看到第三個選項,何晉臉上一熱,有點鴕鳥心態地選擇了A。
  果不其然,系統顯示「回答錯誤」,『殤火無情』最希望你稱呼他為「C、老公」!
  何晉:「……」
  【問題九】:你和Ta會發展現實情侶嗎?
  A、會;B、不會;C、看看長相再說;D、現實中已是一對
  何晉:肯、肯定是不會的吧……
  【系統】:回答錯誤!『殤火無情』的選擇是——A、會。
  何晉:「……」
  血條只剩下1/5了!最後一題絕對不能再錯了啊,不管什麼題,到時候選一個能迎合殤火的答案吧!
  【問題十】:『殤火無情』最想收到的禮物是?
  A、烈焰窮奇;B、金幣;C、玫瑰;D、其它(請在此填寫____)
  咦,這不是剛才回答過的第三題麼!?怎麼自己填過的答案也進入了後備選項?難不成這答題任務自帶記憶功能?
  該選哪一個……
  殤火這種上財富排行榜的大神,肯定不缺錢,至於玫瑰,他又不是女人,應該不會喜歡吧……其它?何晉猜不出來!
  要麼選擇A?根據「心有靈犀」的定律,說不定殤火會選擇和剛才自己一樣的答案……可烈焰窮奇他已經有了啊!
  倒數計時:4,3,2,……
  完了,沒時間糾結了,何晉一咬牙,點了A!
  【系統】:回答錯誤!『殤火無情』的選擇是——D、其它(你)
  【系統】:您已死亡,任務失敗!
  【系統】:本次任務中您回答正確題數5,錯誤題數5,靈犀指數增加0。
  何晉:「……」
  青衣蘿莉血盡身亡,變成原型撲街,灰白的屏幕中,鵲橋斷裂,碎石落入湖中,砸出陣陣水渦……
  屏幕左上角出現了角色位置鎖定15分鐘的圖標,何晉被困在綵鳳島上。
  他什麼都聽不見,只看見湖對岸的殤火站在那裡,似乎面朝著自己的方向,因為是夫妻,所以對方也不能動,只能這麼遙遙相望。
  十問十答,和自己有關的問題,殤火都回答對了,喜歡吃的菜,喜歡聽的歌……如果答對一個何晉還能說對方猜得準的話,那個自填的「禮物」根本沒法用運氣去解釋。
  只能說,他們以前就做過這樣的題,系統記住了答案,殤火也記住了,就像何晉考全班第一、想上華大一樣,這種細節,這人都一記八年。
  但和殤火有關的問題,何晉一個都沒有答對……
  他心中……五味陳雜。
  好友欄閃爍起來,是殤火發來的消息,何晉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點開——
  殤火無情:「八年,我就等你上線了,阿晉。」
  何晉:「……」
  沒有其它表白、解釋,只是這麼一句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等你上線了,卻讓何晉全身上下如過了電似的一震,擱在鍵盤上的指尖都顫了起來……
  這句話,徹底把何晉埋在沙子裡的鴕鳥腦袋掘了出來。
  ——殤火真的在等他,丫還想跟他發展現實關係呢!
  但是,但老子是男的啊!玩個遊戲而已,這麼認真……至於麼?
  ↑很想這麼對殤火說,卻開不了口。
  面對一個網友八年的等待,面對這種詭異的深情,何晉像是被一雙手勒住了喉嚨,發不出聲音。
  不再覺得對方在搞笑,也不想去侮辱對方腦子有病,更不忍心在對方與自己重逢的這一刻,一瓢冷水潑過去,澆滅那最後一點雀躍的星火。
  何晉沉默著,殤火也沒再發什麼,眼看著定身解鎖的時間減少,何晉急得冷汗直流。
  十五分鐘轉眼就過去了,鵲橋重現。
  殤火從湖對岸飛了過來,沒錯,不是從橋上走過來,而是直接揮著翅膀飛起來了……泛著紫光的魔之翼,旋轉跟隨的赤焰火鳥……
  這是全服排名第一的魔尊「殤火無情」,而不是何晉記憶中的小跟班「殤火」。
  看著屏幕中的人影越飛越近,他抖著手……很慫,很慫地……退出了遊戲。
  ……下線了。
  Orz……
  ————————
  ※靈仙往事※(七)
  何晉和殤火在遊戲裡結婚後的第一次語音,何晉發現,殤火有點奇怪。
  「你今天話怎麼那麼少?」以前每次語音,殤火總是有說不完的話。
  秦煬:「嗯……有嗎?」
  何晉:「沒有嗎?」
  秦煬:「……」
  何晉不管他,拉他去做夫妻任務,當年的語聊用的還是遊戲外的軟件,不會被屏蔽。
  第一次做這種問答,何晉還覺得挺新鮮的,不過開著「作弊」工具,當然不怕做錯。
  任務開始後,問的是誰的問題,誰就報答案,讓另外一個人選一樣的。
  有一題是問何晉想要什麼禮物的,有金幣、時裝、玫瑰之類的選項,何晉一看都沒興趣,哦不對,金幣還是有點興趣的,但殤火也很窮的嘛。
  何晉:「我覺得還是坐騎比較好,但打字太麻煩了,還是隨便選一個吧,A。」
  秦煬:「哦……阿晉你不喜歡花嗎?」
  遊戲裡的玫瑰花都是要花人民幣沖點券買的,一旦收到玫瑰花就能上「電視」(←就是所謂的世界公告),還有一個每日收玫瑰花數量的玩家榜單,是女玩家們拼身價的象徵。
  何晉:「花有啥用啊,我喜歡馬,多拉風!」
  秦煬:「……」
  果然是他的阿晉,與眾不同!o( ̄ ̄o)
  又有一題,是問殤火想要被何晉怎麼稱呼……
  何晉念了一遍答案:「殤火?大神?帥哥?老~公?」
  聽到那句「老公」,秦煬的臉瞬間漲成了西紅柿……
  何晉:「你喜歡哪個?」
  秦煬:「那個……」
  何晉:「哪個啊?」
  扭捏了半天,還是覺得不好意思,秦煬弱弱地說:「大神吧……」
  何晉:「哦,以後就叫你大神了,加油啊大神。」
  秦煬:「……」
  其實,其實他好想聽阿晉叫自己「老公」~(T////T)


第010章 失眠的夜
  何晉關了電腦,一看時間也差不多到了睡點。
  大三不熄燈,但他的作息非常規律,每天十點左右就上床了,為此侯東彥還經常吐槽他活得像個老頭子,沒有一點大學生的生氣。
  不過這一晚,何晉卻怎麼都睡不著,腦海裡過電影似的,全是剛才遊戲裡的片段。
  殤火從天而降的身影,殤火充滿磁性的嗓音,殤火殺掉自己後發來的微笑表情,還有他最後發來的那句話……
  從來沒想過,這種戲劇化的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八年的等待,就算在現實中也很少有人能夠做到吧?
  儘管對方的行為讓人覺得莫名,但被這樣對待,總歸是有點感動的……
  反觀自己縮頭烏龜一般的下線做法,何晉都忍不住一番自我唾棄。
  也不知道那之後殤火會有什麼反應……失望?憤怒?心灰意冷?
  何晉翻了個身,心煩意亂地用被子摀住腦袋。
  臨近十二點,侯東彥才慢吞吞地關機準備睡覺,收拾完後一轉身,見何晉還在那邊翻來覆去,他驚訝道:「你咋了,失眠?」
  何晉在被子裡悶得難受,露出腦袋,沉默了半晌,忍不住問侯東彥:「你還記得八年前一起玩遊戲的網友麼?」
  侯東彥一愣:「八年前?初中?……這麼久遠的事情,誰還記得!」
  何晉歎了口氣,喃喃自語道:「是啊,誰記得……」
  侯東彥反應過來:「你在遊戲裡遇到老朋友了?」
  何晉:「嗯,那個人……還記得我。」
  「哇,猴賽雷啊!」侯東彥鑽進被窩,頗有興致地問,「然後呢?」
  何晉:「我們聊了些過去玩遊戲時發生的事……他可能還以為我是女的。」(=_=)
  記得很多年,還以為是女的,難不成那人對何晉有意思?——迅速分析出關鍵信息的侯東彥調侃道:「咋,你還有心理包袱啊?」
  何晉又歎了口氣……是的,他內疚,可面對如此認真的殤火,他又不忍心告訴對方真相。
  侯東彥:「晉哥,要我說,玩個遊戲而已,下了線誰都不認識誰,想那麼多幹嘛!」
  何晉:「……」他一開始也是抱著這樣的心態啊!(=_=)
  侯東彥想起一件事,興致勃勃地對何晉道:「跟你說啊,我前不久玩『夢幻仙境』認識一哥們,他遊戲裡的老婆隔三差五問他要裝備要禮物,各種撒嬌賣萌,很沒節操的……你猜後來怎麼著?」
  何晉:「他老婆是個騙子?」
  侯東彥:「也算不上騙子,反正就是個人妖嘛~你懂的!不過,我那朋友知道了也沒跟人離婚,還說玩得挺開心的,繼續讓那男的每天跟他撒嬌,反正他有錢……」
  何晉:「……」
  侯東彥:「所以說,這種事多少算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玩遊戲的人都心知肚明。遊戲嘛,披上馬甲誰知道電腦那頭是不是一條狗……晉哥,你也別太認真了,現實生活已經夠累了,還不允許人在虛擬世界放縱一下?」
  何晉:「……」好像是有那麼點兒道理。
  被侯東彥開導後的何晉感覺自己好像也不是那麼渣了……
  侯東彥打了個哈欠:「好了好了,別多想了哈,晚安~」
  不多久,隔壁床鋪就響起了輕微的鼾聲,何晉疲憊地眨了兩下眼睛,感歎——「沒心沒肺」真是個讓人嫉妒的屬性……
  同一幢樓的另一個房間,注定是另一個人的無眠夜。
  聊天頻道裡閃現著「九殿下」的咆哮:「我次奧!無情你他媽吃火藥啦!」
  秦煬點了九殿下的名,繼續宣戰。
  九殿下癱在地上裝死:「不來了!你今天下手太狠,老子被你虐的沒鬥志了!」
  殤火無情:「……」
  【神魔競技場6號】:玩家『逝水°』進入房間。
  九殿下:「啊~水哥你來了~~~快幫我報仇![大哭]」
  逝水°:「……」
  逝水°:「怎麼了?」
  九殿下:「無情今天吃錯藥了!把我騙到這裡來單方面虐殺!十八次啊十八次!我已經死十八次了![大哭][大哭]」
  逝水走到九殿下身邊,繞了一圈:「嘖嘖嘖,你是不是提他老婆了?」
  殤火無情:「……」
  九殿下:「什麼老婆?無情哪來的老婆?」
  逝水°:「你不知道?那個拋棄了他六年、哦不,已經七年、不對,貌似八年了的……」
  【神魔競技場6號】:玩家『殤火無情』向玩家『逝水°』宣戰!
  九殿下:「……」
  三分鐘後,和九殿下一起撲街的逝水流下兩行清淚,給九殿下發了一條私信:「看見沒有……」
  【私聊】九殿下:「看見了,水哥節哀……」
  【私聊】逝水°:「我不服……(T_T)」
  【私聊】九殿下:「起來再戰!我挺你!」
  【私聊】逝水°:「今晚算了,我繼續跟你裝死吧……」
  【私聊】九殿下:「水哥,你可是咱神族第一高手啊……這樣好嗎?」
  【私聊】逝水°:「你還年輕,不懂,打敗無敵的,是寂寞……」
  全服排名第二的逝水,實力原本就和殤火無情不相上下,就算PK技術上略遜一籌,兩人也能打個持久戰,還剩下半條血的殤火無情知道逝水今天無心戰鬥,不免意興闌珊。
  殤火無情:「下了。」
  幾秒後,殤火無情就消失在了競技場。
  逝水迅速起身,一襲白衣掛玉,一柄折扇輕搖,與剛才趴在地上挺屍的樣子判若二人。
  逝水°:「看見沒有……」
  九殿下:「你贏了!」
  夜已深,覺得身上微涼的秦煬起身披了一件外套,隨手抽了張紙,在上面寫寫圈圈,手指輕叩著沉思了一會兒,隨即看向智能手環的針眼攝像頭:「呼叫彭宇昊。」
  「滴」聲過後,方形光幕投射出一張熟悉的面龐,正是今晚來電催秦煬開播的那個青年,一張虛胖的臉在電腦屏幕的幽光下更顯邋遢猥瑣。
  彭宇昊是飛游網安排給秦煬的助理,是個熱愛遊戲的夜貓子,平時日夜顛倒,朝五晚九(傍晚五點起,早上九點睡),對他來說,這個點的電話一點都不晚。
  「哎喲秦哥,這麼晚沒睡,是來給我請罪了麼?」彭宇昊比秦煬年長了幾歲,但因遊戲中實力不敵秦煬,尊稱對方一聲「哥」:「你今晚放觀眾的那場鴿子可讓我少了好幾百塊錢獎金啊!」
  秦煬一肚子鬱悶正愁沒地方發洩:「請罪?競技場見,我給你請。」
  彭宇昊討饒:「我開玩笑的!」
  「找你有正事,」秦煬知道他開玩笑,對他也不客氣,認識彭宇昊兩年來,雖然對方不修邊幅,但為人熱心又講義氣,在遊戲圈內的人脈也很廣,「你能不能幫我搞得到參與『神魔』全息頭盔抽獎的玩家真實資料?」
  彭宇昊:「要這個幹嗎?」
  秦煬:「找個人。」
  彭宇昊:「什麼樣的人?」
  秦煬:「服務器一區,遊戲ID小仙阿晉,種族靈,目前30級,本人是華大學生,年齡和我差不多,估計比我大一歲。」
  彭宇昊:「男的女的?」
  秦煬:「不知道。」
  彭宇昊:「不知道?」
  秦煬沉吟了一瞬,動了動嘴唇:「嗯,不知道。」
  彭宇昊把信息記錄下來,端起邊上的水杯,邊看邊皺眉:「這什麼人?等級那麼低,你還親自找,遊戲裡見了直接問不就行了,人看到你的名字,巴結都來不及……」
  秦煬:「是我老婆。」
  「噗……」彭宇昊一口水噴到了電腦屏幕上!
  秦煬補充:「遊戲裡的。」
  廢話!彭宇昊當然知道這是遊戲裡的,但他納悶:「你遊戲裡還有老婆?」
  這幾年來,大家都知道「殤火無情」在遊戲裡不談感情,卻忘了,他原本就是有「老婆」的。
  秦煬:「別忙八卦,你就說你能不能弄到吧。」
  彭宇昊咳了兩聲,解釋道:「這我不能保證啊,安全信息庫肯定是進不去的,洩露用戶個人信息要承擔法律責任,遊戲官方對這些比較謹慎,而且『神魔』那麼火,抽獎的人少說也有幾萬,你要找這麼個人等同大海撈針……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我認識一個內部人員,可以暗箱操作讓這個ID的玩家抽到頭盔,到時候遊戲公司會把中獎人的名單、電話和地址等信息單獨提取出來,這樣咱們再找就方便了。」
  秦煬:「等頭盔開獎……那還要一個月?」
  彭宇昊:「至少一個月!」
  秦煬頓了頓,瞇起眼睛:「好。」——八年都等了,他不急這一個月。
  感覺到秦煬語氣中的認真,彭宇昊八卦道:「她騙你錢還是劫你色了……這麼想要人真實資料,如果嚴重的話報警啊!」
  秦煬:「沒有的事,別瞎說。」
  彭宇昊:「你確定她參與過抽獎?」
  秦煬:「嗯,她今晚上線了,我問過,她說填了。」
  彭宇昊反應過來,叫道:「我去!你直播節目放鴿子不會是因為你老婆上線了吧!?」
  秦煬:「嗯。」
  彭宇昊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去,八卦的天線開始飛快轉動——天哪,沒想到秦煬不是「無情」而是「癡情」啊……那人是華大的?這不是跟秦哥一個學校的麼!不過男女都不知道,彭宇昊有點擔心,要查出來是個男的,豈不是得被秦哥活剮了?
  秦煬:「行了,我去睡了,暗箱頭盔那事兒中間需要什麼費用你直接跟我說。」
  彭宇昊:「哎等等,下次見了記得請我……」
  「吃飯」二字還未出口,信號就斷了。
  

第011章 八卦帖子
  一晚上沒睡好,早上還準時被生物鐘喚醒,何晉一臉陰沉地爬起來,洗了把冷水臉去上課。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想得太多,現在大腦仍慣性地充盈著和殤火有關的事,尤其是最後那句「八年,我就等你上線了,阿晉」,雖然只是文字信息,但何晉卻想像出了殤火說這句話時的節奏、語氣……一遍一遍,魔性地在他腦海中迴響。
  何晉一個痙攣,甩甩頭清空腦袋,強迫自己專心聽課。
  然而幾分鐘後……
  智能手環巴掌大的方形光幕投影在桌上,何晉無意識間已在搜索引擎的條形框中輸入了四個字——殤火無情。(=ˍ=)
  搜索跳出一大片結果,讓何晉頗感意外,其中第一條就是網友撰寫的人物百科——
  【殤火無情】
  概況:『神魔』遊戲玩家,全遊戲排行榜第一的高手,飛游網金牌遊戲主播之一。
  中文名:未知
  別名:無情,情哥,S神,第一魔尊,老公(?)
  性別:男
  出生日期:未知
  簡介:『神魔』最出名的玩家,非常神秘,據網友傳本人是名牌大學學生,因為聲音好聽擁有女粉絲無數……
  內容很簡短,何晉快速一覽,也沒見什麼爆料信息,不過概況裡的後半句讓他微微一怔——遊戲主播?
  返回搜索頁,果然見下頭好多與視頻相關連接,何晉找了飛游網官方的頁面進去,摸索到殤火的個人主頁,見其個人粉絲數量竟有八十多萬人!
  何晉不追星,不知道八十多萬粉絲意味著什麼,但他早年申請過一個微博賬號,用了很久都沒人關注,萬年不變的二位數粉絲,還幾乎都是殭屍,所以看著殤火這樣高的人氣,何晉只覺得凡人遇大仙,草民見皇帝,一個大寫的驚呆!
  直播間目前處於關閉狀態,備註殤火無情的播講時間是每週二四六晚上八點,主頁下方是歷史播講視頻,每一條的播放次數都高達七位數!
  這時,何晉被網頁右側的浮動文字吸引了注意力,只見一條名為「殤火無情昨晚未播講,引無數觀眾主頁掐架」的官方熱門帖,何晉愣了愣——昨晚?等等……昨天是週二,自己登陸遊戲的時間好像就是在晚上八點左右……所以說,導致殤火未播講的罪魁禍首就是自己?
  得知真相的何晉感覺……壓、亞力山大!(||| ̄_ ̄|||)
  心驚膽戰地關掉了飛游網,何晉做了個深呼吸,冷靜下來後再看搜索頁的其它內容,剩下絕大部分都是各大論壇八卦殤火無情的帖子,何晉掃到一條內容裡有「落花依依」,定睛一看,那帖子的標題是——《八一八殤火無情身邊出現過的女人》
  一點開,何晉才後知後覺……自己竟然對這種東西有興趣!想關掉,但又抑制不住好奇,何晉略感蛋疼地看了起來……
  帖子是兩年前開的,還在持續更新,裡頭細數了在殤火無情身邊刷過臉的女玩家,有圖有真相,「圖」大部分是遊戲截圖,譬如女玩家向殤火無情告白的記錄,送玫瑰花的,發小喇叭的……數不勝數。
  殤火幾乎都沒有回應,只有一條有回復,那張截圖是這樣的——
  【世界】『小仙阿菁』:「殤火~~~殤火無情~~~」
  【世界】『殤火無情』:「?」
  【世界】『言不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合影!!!」
  【世界】『o春歿夏初o』:「男神竟然回復了!」
  【世界】『太妃糖』:「阿菁是誰?」
  【世界】『小仙阿菁』:「我滴天……」
  【世界】『殤火無情』:「看私。」
  【世界】『沂水寒』:「靠!還私聊!男生的高冷呢?」
  【世界】『言不夏』:「不要私聊啊啊啊啊啊啊!!!」
  【世界】『小藝射日』:「『小仙阿菁』坐標142,381,圍觀組隊。」
  【世界】『蘭風』:「可以殺嗎?[心碎]」
  【世界】『杳杳』:「想殺+1[怒火]」
  【世界】『太妃糖』「想殺+身份證號,求組![怒火][怒火]」
  【世界】『紅星一萬一』:「女人真可怕……」
  ……
  截圖到此就結束了,期間小仙阿菁一共說了兩句話,殤火也回了兩句,沒有私聊截圖,據帖主後續解釋,那個「小仙阿菁」短時間內受到了一堆女玩家的圍攻,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何晉看得雙頰微微發燙,不得不說,「小仙阿菁」和「小仙阿晉」這倆名字實在太像,他想不自作多情都難……這層樓的最後編輯時間是一年前,就算事發在那時,殤火也等了他六七年,想像了一下當殤火發現「小仙阿菁」並不是自己後的心理落差,何晉就快被潮水般湧來的自責與內疚給淹沒了!
  怎麼辦,要回去解釋一下嗎?告訴對方自己是男的,讓他徹底死心?
  ……感覺這樣好殘忍。
  可是不解釋、不上線,好像更殘忍,因為根據殤火的尿性,他說不定會繼續等下去,等自己再次上線……
  Nooooo……
  為什麼他要遇上這麼糾結的事!Orz……
  何晉心塞地掃了掃帖子後續,後面落花依依的名字開始出現,不像之前那些讓人不忍直視的告白截圖,落花依依大都是和殤火無情一起出現在系統公告裡,譬如一起完成什麼副本,一起去殺什麼boss等等,還有幾張她和殤火兩人一起「飛」的背影,這樣的圖反而顯得他倆名正言順。
  帖中還貼了落花依依的排名,如果去掉總排行中的「神族」的勾選框,殤火無情和落花依依的名字就是一上一下排列的。帖主推測他們是一對,只是沒有公開,同時還附上了落花依依的真人照片,備註某屆玩家真人秀的冠軍,照片中的人很漂亮,不是那種清秀型的漂亮,而是美艷型的,下面自然是一堆「羨慕嫉妒恨」,「長成這樣我是無情我也心動」,「不管外表還是實力都比不上,甘拜下風」之類的留言。
  儘管如此,何晉卻沒怎麼見到「黑」落花依依的,可見這妹子風評很不錯,在網友心中也算配得上殤火。但八卦終究是八卦,沒有什麼真憑實據,何晉也清楚,落花依依和殤火沒什麼,那兩人要真有什麼,他現在也用不著那麼糾結了!
  一整天,何晉就在看「殤火無情」的八卦帖中過去了。
  下午上完最後一節課,何晉關掉手環投影,一臉便秘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去食堂打飯。
  路上接到佟萱打來的電話,說讓何晉飯後去趟學務處,要組織個什麼活動。
  佟萱是現任學生會副主席,一個御姐型的人物,華大學生會裡的一朵奇葩,同時,還是何晉的前女友……
  為什麼是「前」,照佟萱的話來說,是何晉太「悶」了。
  何晉長得不算很帥,但身上有股特純粹的氣質,大一那年佟萱入學生會,第一次看見何晉,一件白襯衫,一條牛仔褲,翩翩少年郎,乾淨得如一汪清泉。
  何晉的模樣滿足佟萱對「白衣書生」的所有幻想,一見傾心,二見如故,立馬展開追求。
  俗話說,女追男隔層紗。
  何晉不高冷,也沒談過戀愛,見佟萱模樣好又活潑,看著不討厭,以為就是喜歡,於是交往了。
  但佟萱沒想到,看著清冷禁慾的何晉還真是柳下惠轉世,只悶不騷,處了大半年,兩人還不慍不火,就算她是電她是光,碰上絕緣體也白搭,於是一年後分手,成了普通朋友。
  那之後,佟萱碰上何晉就牙癢癢地想虐,何晉遇上佟萱也覺得是自己虧欠了對方,所以只要是佟萱的請求,能做的何晉都不會推辭。
  匆匆扒了口飯,何晉就扛著疲憊趕去學務處,佟萱已經在那兒了,還給他帶了個蘋果。
  「我聽周恆說你要退學生會?」佟萱開口就是這句。
  何晉捧著蘋果,低著頭「嗯」了一聲。
  佟萱皺眉:「碰上啥事了,這麼沒精打采的!」
  何晉:「沒什麼,就是覺得力不從心。」
  佟萱最恨何晉這副樣子,以前交往時也是,什麼心事都悶著自己想,讓她覺得對方根本不拿她當回事,但沒辦法,何晉就是這個性格,她看透了,也改變不了,所以及時抽身。
  佟萱勸他:「你如果想清靜清靜,暫時掛個名唄,熬到畢業,簡歷上還能添一筆,用不著退會啊……主席團競選你就沒參加,要參加了,哪還有那誰誰出頭的份……現在有什麼事,你就推給下面的副部和幹事做……」
  「那你還叫我來。」何晉苦笑埋怨了一句。
  佟萱瞪他:「今天找你的事兒只有你能做!」
  何晉:「好了小姐,說吧。」
  佟萱:「外語社要聯合學習部給學弟學妹開一個英語六級複習講座,你去年六級是不是考最高分?」
  說話間,另一個女生驚叫著走近:「學長!你來了!我打了你一天電話你都沒接!」來人是郭友菱,正是外語社的副社長,她看向佟萱,欣喜道:「萱姐,是你把學長找來的麼,厲害!」
  佟萱白了何晉一眼,朝郭友菱笑笑,臉色好了許多。
  何晉裝傻沒回答郭友菱,單手抱胸倚在桌邊,啃了口蘋果道:「這考試有什麼好講的,多背背不就行了?」
  郭友菱做了個苦瓜臉:「不要啊學長,我們外語社可不想每年最大的活動就是招新!下週三晚上八點,講座通知已經發在學生活動網了……你就幫我們一下吧!」
  何晉鼓著一邊嘴,眼睛微睜:「已經發了?」
  佟萱看向何晉:「嗯,記得把你去年的複習筆記找出來複印五百份,做成小冊子,提供給來聽講的學生,五元一份,自願購買。」
  何晉瞪大眼睛:「還要收錢!?」
  佟萱:「當然,外聯部那些傢伙不給力,學生會經費從上學期就開始緊缺了,我們必須自給自足。」
  何晉:暈,收了錢還不是給他的……!


第012章 週末遊湖
  聽佟萱說到外聯部,郭友菱「啊」了一聲,從口袋裡摸出一沓票子,說是外聯部那兒得來的遊湖券,她和幾個朋友約好了週末一起去玩,問佟萱要不要一起。
  佟萱:「外聯部這些人……資金拉不到,淨搞這些沒用的東西!」
  何晉見她倆的話題要偏,趕緊扯回來:「講座的事我會準備,但只此一例,下次再先斬後奏,我就……」
  話未說完,郭友菱就雙手合十連連保證:「下次肯定不會了!學長~拜託你啦!」
  佟萱也道:「是我不對,我先跟她們保證了你一定會來……這回算我欠你的人情。」
  「你都欠我多少人情了,每次白給學生會幹活,打著都是『畢業有份好簡歷』的名義,」何晉側了個身,打算離開,「下次在這樣我可不幹了啊。」
  他的語氣漫不經心,像是帶著玩笑的口吻,但說的卻都是心裡話。
  雖然才大三下半學期,但他畢業後的工作、去向,都已經有人為他決定好,他何苦還要為「一份優秀的簡歷」蠅營狗苟呢?
  大學的學生會其實就是一個社會的縮影,官僚風氣、勾心鬥角、權益相爭,從來都不是他所喜歡的。
  佟萱笑著拉住他:「你這是在埋怨我沒給你好處麼?」
  何晉挑眉:「你能給我什麼好處?」
  佟萱搶過郭友菱手裡的票子甩了甩:「週末一起去遊湖啊!」
  何晉哭笑不得:「你這一手順水推舟倒使得很好……」
  郭友菱一聽,也熱情邀請:「啊,學長也能一起去的話就太好了!」
  何晉:「你們一群女生,我湊什麼熱鬧……」
  郭友菱搖頭:「沒有啊,我男朋友也一起去的!」
  佟萱:「你看,現在也不都是女生了……你呀,別成天悶著,一點都沒活力,趁現在溫度還沒低到出不了門,一起出去散散心吧!」
  何晉蹙了一下眉頭,如果這種邀請放在以前,他是八成不願去的——這一點佟萱也清楚,何晉這人說好聽點是高冷,說難聽了,就是個死宅——但那句「散散心」,卻讓何晉有點心動。
  是啊,他是該出去散散心,無論是為自己突然失去動力的生活,還是為遊戲上碰到的事情。
  「好吧……」何晉點點頭,「那到時候電話聯繫。」
  佟萱驚喜道:「太好了!啊對了,筆記那事兒按老規矩,收益30%歸原主……」
  何晉擺擺手,表示不在意。
  待他離開,佟萱湊到郭友菱身邊,擠眉弄眼道:「你男朋友是不是網球社的?他認識秦煬嗎?」
  「是啊!我還經常看他們一起打球呢,話說秦煬真的是超帥的啊!」郭友菱突然激動起來,握住佟萱的手,連個女生頭碰著頭嘰咕道,「我有幾次在球場看他,都忍不住犯花癡,看完秦煬再看趙熙柏,就覺得自己眼瞎了,怎麼找個這樣的男朋友!」
  佟萱:「哈哈哈……」
  郭友菱:「有一回他們打比賽之前,趙熙柏還叮囑我只能看他,不能看秦煬……」
  佟萱:「可能是怕你看多了移情別戀吧~哈哈!」
  郭友菱笑道:「是啊!」
  佟萱拉著郭友菱的胳膊,小聲問:「週末遊湖能不能讓你男朋友叫上秦煬?」
  郭友菱愣了愣,頓時意會,捂著嘴咯咯笑:「萱姐……你想吃嫩草嗎?」
  佟萱:「咳,你想太多了啦,我只是覺得有帥哥在比較賞心悅目嘛!」
  郭友菱:「但我感覺校草也蠻高冷的誒,球場上有很多女生給他送水送毛巾,他一般都拒絕的,否則追他的人那麼多,他也不至於一直單著了……聽趙熙柏說,秦煬平時和他們隊長蔣白澗走得比較近,要不我讓他一起叫叫看好了。」
  佟萱兩眼發光:「好啊好啊!」
  週六早上何晉起來,看窗外天高無雲,感覺會是個晴日,便只穿了件法蘭絨的格子襯衫和素色線衫背心,也沒帶外套,輕手輕腳地關門離去。
  宿舍樓很安靜,週六早上八點,沒有課,大部分學生都還在睡懶覺。
  何晉走到樓下,聽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夾雜著幾個男生的談話。
  「大週末還不讓睡個懶覺,那丫頭真是瘋了……」
  「誰提議這麼早集合的?你女朋友?」
  「……」
  看來這麼早出門的不只是他一個啊,何晉出了宿舍樓,慢悠悠地朝東門的方向走去,佟萱昨晚給她發短信說8點15分在東門小賣部口集合。他雙手插在褲袋裡,一邊呼吸秋日早晨的清冷空氣,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身後那幾人的對話。
  「天氣還蠻好的……」
  「這種日子最適合打球了,游什麼湖啊,我一點都沒興趣。」
  「我感覺我都還沒睡醒……」
  何晉一愣,他們也去遊湖?……這個時間點,難不成是一起的?
  他扭頭往後瞄一眼,看見三個男生,個子都挺高,正想仔細打量,就見其中一人的視線驀地飄了過來,與他撞了個正著。
  那人眼窩比一般人深些,看人的眼神有種莫名的凌厲感,何晉心跳漏了半拍,趕緊回過頭來。
  又走了一小段路,何晉才依稀想起,這人好像是前幾天在宿舍樓下撞掉自己飯盒的男生。
  聽他們又聊起了比賽的事,何晉確認了,的確是網球社的。
  拐了幾個彎,何晉走在前面,那三人也沒走岔道,一直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
  何晉感覺有點不自在了,他走快了些,先一步抵達東門,其實後半段路也拉不開多少距離,很快那三人也尾隨到達。
  已經到集合時間了,佟萱她們還沒來,有個男生罵道:「靠,又遲到!我給她們打電話!」接著,何晉就聽那人對著手環嚷嚷:「郭友菱!你們到哪兒啦!別跟我說還沒起床啊!」
  ——得,還真是一起的!
  何晉杵在邊上,感覺略尷尬,給佟萱發了條「我到了」的短信,然後鑽進邊上的小賣部,挑挑揀揀,選了兩個菠蘿包,兩瓶水,剛一轉身,就見剛才與他視線相撞的那個男生也進來了。
  那人個子很高,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帶帽外套,未拉拉鏈,還直直地朝他的方向走來。
  何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小步,小賣部貨架與貨架之間的走道很窄,只容一人經過,那人在距離何晉半米的位置停住,然後從架子上取了包蘇打餅乾,又在冰櫃裡取了瓶功能型飲料,迅速返回櫃檯,從另一個方向繞過去的何晉反而排在了他身後。
  收銀員掃完他的東西,正要結算,就見那個男生偏頭指了指何晉:「一起的。」
  何晉:「……」額,他怎麼知道?
  男生朝他淡淡一笑:「上一次撞掉你的飯盒,抱歉。」
  原來是為的這個啊,何晉道了謝,等他們出去的時候,佟萱已經來了。
  「哎呀,你們都在啦!」佟萱笑吟吟地朝何晉跑過去,卻沒先跟何晉打招呼,反而面向他身邊的男生,臉頰微紅,伸出手道:「你好,我是法學院大三的佟萱。」
  男生與她握了握手,低聲道:「秦煬。」
  何晉一愣,咦,怎麼感覺這名字這麼耳熟……
  「這是何晉,也是法學院大三的。」佟萱向秦煬介紹道。
  何晉想起來了,「秦煬」不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校草」麼?去年在學生會裡就聽人八卦說大一來了個超帥的男生,之後便時不時聽身邊的女生提起這個人。
  他仔細打量對方,好奇這個讓女生們捧臉尖叫、趨之若鶩的「校草」到底帥在什麼地方……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只是五官長得端正了點,好像挺平常的嘛。
  「誒,何晉……」佟萱碰了碰何晉的胳膊,輕聲提醒,何晉才反應過來自己出神了,秦煬正伸著手想與他握呢。
  「你好。」何晉趕緊伸出手。
  何晉身上有兩個特別不符合發育特徵的地方,就是他的手和腳……都特別小。
  他並不矮,身高175,卻只穿38碼的鞋子,基本上算是男性裡最小的,有時候商店裡還買不到合適的尺寸,只能去童裝店裡買。他的手也一樣,比正常男生的手掌足足小了一個輪廓,不是像女生的手,只是小而已。
  一般很少人會注意這一點,但只要與同性握手或是扳手腕的時候,就很輕易地能被比較出來。
  這會兒也是,秦煬握著何晉的手,感覺自己像是握著一雙未成年少年的手,指骨摸上去比正常男性的手軟了許多,他雖然面上不露聲色,但心裡還是微微怔了一下。
  不一會兒所有人都到了,大夥兒相互介紹了一番,男生這邊另外兩個,戴黑框眼鏡斯斯文文的是蔣白澗,大三,剃了平頭體型微壯的是趙熙柏,大二,他們和秦煬一塊兒都是網球社的,其中趙熙柏是郭友菱的男朋友;女生那兒郭友菱又帶了兩個,一個何晉認得,是外聯部的副部李瑤瑤,還有一個是她們的舍友。
  四男四女,剛好湊兩車,佟萱問大家怎麼分,蔣白澗推了推眼鏡,笑說:「男歸男女歸女吧,否則妹子們分到和秦煬一個車,下車腿都軟了,還怎麼玩。」
  眾人噴笑:「噗……」
  李瑤瑤紅著臉叫道:「有這麼誇張麼!」
  蔣白澗:「那行啊,想跟秦煬一個車的站出來。」
  聽他這麼一說,姑娘們反而都矜持起來,紅著臉扭扭捏捏,只有郭友菱大著膽子邁出一小步,卻被趙熙柏粗著脖子罵了回去,眾人一通笑,氣氛融洽了不少,不過最後還是按照蔣白澗提議的,男女分車。
  何晉剛才獨自走了這一程,最後還是跟他們三人合到了一起。
  


第013章 聲音很像
  校東門來往車子很多,女生們攔了一輛先坐上離開,之後才輪到他們。
  趙熙柏塊頭最大,得了前頭的獨座,何晉因為看起來纖瘦,只能被擠在後座中間,還不巧遇到一個開飛的的司機,大清晨high得像打了雞血,一路狂踩油門剎車,拐彎時把何晉左甩右甩,直往秦煬和蔣白澗身上摜。
  「遊湖」所在地是這個城市最出名的「坤名湖景區」,半個小時的車程,那司機開了二十分鐘就到了,何晉本還想在車上啃個麵包,結果差點沒把自己的胃倒出來,下了車暈得一張臉慘白。
  女生們還沒到,幾人下了車先在景區門口等她們,趙熙柏大讚剛才那司機:「這師傅開車開太好了,我坐在前頭跟坐飛機似的,忒刺激!」
  蔣白澗打了個哈欠:「坐得我還頭暈,想睡覺……」
  秦煬:「急剎車太多了,損胎費油。」
  趙熙柏:「咦,真得嗎?你會開車?」
  蔣白澗:「他高中畢業就學車了,自己還有車呢。」
  趙熙柏:「哇塞,第一次聽說,不過咋沒見你開過?」
  秦煬:「在家放著呢,上學開什麼車。」
  趙熙柏:「啥牌子的?」
  秦煬:「捷豹,一般的車。」
  他們的話題很快拐到討論車牌子和性能上去了,何晉一邊喝水一邊旁聽,聽著聽著,就被秦煬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對方咬字發音,好像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待何晉意識到這個聲音像誰時,心臟突然猛的一跳——是的,他想到了殤火。
  何晉當然不會把「遊戲裡八年沒離婚的老公」與「剛認識的校草學弟」掛鉤,這世上人那麼多,他不會因為這一點相似就疑神疑鬼,只是那種熟悉感,讓何晉開始想殤火了……
  殤火現在在做什麼?玩遊戲嗎?他還在為自己下線遁逃的事生氣鬱悶嗎?會不會已經死心了?不再等了?
  額-_-#~打住,何晉!你今天是來散心的,不要想那些事了……
  「何學長?」這時,趙熙柏突然開口叫他,似乎才發現何晉的存在,「光顧著咱們自己聊,差點把你給忘了。」
  何晉笑笑:「沒事,你們聊,我聽著也挺有意思的。」
  趙熙柏摸頭訕笑,把話題扯到了何晉身上,圍繞著他展開了一系列的深入瞭解,問他在學生會幹什麼的,是誰叫他來遊湖的,學什麼專業的,平時做些什麼等等。
  其實何晉的生活真是沉悶得要死,平日不是上課就是看專業相關的書,最多刷刷新聞,前兩年在學生會還忙各種瑣事,組織人員搞活動做宣傳,今年不太想管了,就閒了下來,但課餘生活的質量好像也沒有改善多少。
  怕自己的回答讓人覺得無聊,何晉趕緊把話題拋回去:「你們呢,網球社是不是每天都要練球?」
  華大的網球社在全國的大學中都很出名,早年還出過一個國家隊隊員,蔣白澗是這一屆網球社的社長,最有資格回答這個問題:「不一定,主要還是看個人興趣的,很多學生都是三分鐘熱度……不過正式球員的管理會正規點,有大型比賽前是要天天練的。」
  正說著,女生們到了,嘰嘰喳喳湊上來:「聊什麼呢?」
  趙熙柏:「何晉問我們網球社的事。」
  郭友菱哭臉道:「哎,打網球可累了!上次趙熙柏帶我打球,才打沒一會兒,我的手就酸了兩天!」
  「那是你姿勢不對……」蔣白澗對空做了個揮拍的標準姿勢,腰部微微側轉,「打網球主要是靠腰發力,姿勢不對才會手疼。」
  看起來斯文的蔣白澗在說到自己擅長的領域時,渾身好像散發出一種獨特的魅力來,加上他身材也好,做那個揮拍動作時渾身像是一張拉開的弓,蓄勢待發。
  邊上一個女生都看得紅了臉:「好帥……」
  蔣白澗收回手勢道:「呵呵,所以網球打得好,腰必須要好呢,如果是職業選手,有腰傷就很致命了。」
  郭友菱噘嘴埋怨趙熙柏:「是你沒教好。」
  趙熙柏委屈道:「哪有,我都手把手教了!」
  幾人邊說邊往景區裡走,被科普了一番的何晉若有所思地跟在後頭,學著蔣白澗剛才的動作甩了下手臂,他只有在初中時打過一段時間羽毛球,上了大學還真沒參加什麼運動……
  就在這時,他的手腕被人微微抬了一下,秦煬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邊,幫他稍稍糾正了一下姿勢,虛握著拳親自做了個示範。
  何晉:「謝謝……」
  秦煬:「對網球有興趣?」
  何晉:「還好,只是從來沒打過。」
  秦煬:「有興趣可以來網球社打。」
  何晉又是一陣出神,秦煬和殤火的聲音……真的好像啊。
  坤名湖景區在冬春、夏秋交界期遊人最多,現在已近深秋,天氣漸涼,人氣淡了許多。
  何晉上次來這裡還是兩年前,大一剛入學那會兒,和新認識的舍友們一起,這一轉眼就大三了,時間過得真快……
  眾人說說笑笑,沿著湖堤,踏著一路槐花落蕊來到遊船碼頭,郭友菱交了遊湖券,一張票值百元,游完全湖約一個半小時,從另一頭上岸,出去剛好吃午飯。
  大夥兒穿上救生衣,坐上遊艇,原本嬌俏的女生們一個個變得胖乎乎的,舉著手環用投影照自己的模樣。
  「穿成這樣自拍都不好看了!」
  「到時候P掉!」
  一艘中型遊船剛好八座,為了平衡重量,這次只能男女搭著坐,採用的是電動漿,只需要坐在船頭的人掌下舵就能前進。
  遊船入湖,此時天高日遠,秋蟬聲殘,年輕男女們的說笑聲彷彿給秋日的蕭瑟景象平添了幾分顏色,使這黯淡的滄湖黛山也變得生動起來。
  幾個女生此刻跟秦煬熟絡了,紛紛八卦起他來。
  郭友菱:「真沒想到秦煬你今天會出來誒……」
  李瑤瑤:「對啊對啊,感覺你平時都好神秘的喔!」
  趙熙柏笑道:「是你們面子大嘛!」
  李瑤瑤:「亂講,上次有個聯誼我們也請過的,秦煬都沒答應。」
  知道內情的郭友菱道:「應該說秦煬是給蔣學長面子吧。」
  蔣白澗擺擺手:「跟我無關啊,我也沒想到他會答應來。」
  眾女生:「哇,那是為什麼啊?」
  蔣白澗招架不住女生們放光的小眼神,只得坦白原因:「他說心情不好,想出來散散心。」
  眾女生:「喔~~~」
  秦煬側著臉看湖,微微勾著嘴角,似笑非笑的,卻沒有說一句話,大夥兒也不覺得他這樣太高傲,好像人能出來已經給了很大的面子,而且對方的表情看著也默許了大夥兒對他的八卦。
  女生們自然不肯放過這大好時機,爭相開口問:「秦煬,你平時課後除了打網球,還幹嘛啊?」
  秦煬:「在宿舍看比賽,或者睡覺。」
  李瑤瑤瞪大眼睛:「這麼宅……」
  蔣白澗:「你們別看他這樣,其實就是個死宅男啊!」
  可即使這樣,女生們也一臉花癡:「喜歡宅在家裡的男生最好了,說明戀家啊!」
  蔣白澗:「……」這果然是個看臉的世界啊!
  有個女生紅著臉小聲問:「秦煬你玩遊戲嗎,我在玩一款國產遊戲叫『神魔』,這遊戲裡有個大神叫殤火無情……」
  聽到這裡,秦煬和何晉一起扭頭看了過去。
  說話的這人是李瑤瑤的舍友,叫許婧兒,見秦煬看她,許婧兒更羞澀了,結結巴巴地說:「我看過他的直播,感覺、感覺你跟他聲音好像……」
  何晉:「……」原來覺得聲音像的不止自己一個!
  不過,隨便出來游個湖,都能碰上玩『神魔』而且知道殤火無情的人,怎麼說……這感覺還真微妙。
  秦煬頓了頓,沉聲道:「我不玩遊戲。」
  聽了秦煬的回答,不知怎麼,何晉悄悄鬆了一口氣……他就說麼,哪有這麼巧的事。
  許婧兒看著有點失落,李瑤瑤忍不住提點她:「哎呀,我看你是對那個什麼無情的著魔了,告訴你,網上聲音好聽的,現實肯定是個巨丑無比的醜男,聲音有磁性的,說不定是個大胖子,千萬別存幻想!」
  秦煬:「……」
  何晉不由把「醜男」和「胖子」的形象代入到殤火身上去,額,好像這樣就沒那麼愧疚了呢( ̄_ ̄|||) ……哦不!何晉!以貌取人是不對的!
  郭友菱這會兒又開始數落趙熙柏了:「看看人家!你什麼時候能把『魔塔』戒了?每天想跟你膩歪會兒,你都在玩遊戲!我快受夠了!」
  趙熙柏抱頭求饒:「姑奶奶,『無兄弟、不魔塔』,我玩遊戲說明我朋友多,他們需要我啊!」
  郭友菱:「什麼歪理,滾蛋!」
  這兩人一路歡喜冤家似的吵,在佟萱看來卻好生羨慕,她就坐在何晉身邊,恰在這時,何晉往她手裡塞了個麵包:「還沒吃早飯吧?」
  佟萱接了,心裡酸溜溜的,也不知道是感傷還是感動,想到自己當年這麼喜歡這個人,一點點教他談戀愛,教他學著跟女朋友說晚安,給女朋友買早飯……可是就算如此,還是日漸失望,最終忍無可忍而分手。
  其實何晉沒什麼錯,他只是不開竅,還不知道什麼是「戀愛」而已,換句話說,他從來沒有發自內心地喜歡過她。
  但某些習慣,何晉還保留著,譬如買這個麵包。
  佟萱心存一絲僥倖地說:「你要有趙熙柏一半活潑,咱們當初就不會分手了。」
  何晉淡笑了一下:「我們這樣當朋友不也挺好的麼,我覺得沒差別啊。」
  佟萱一口老血,氣得把麵包往何晉手裡一塞:「我不餓,你自個吃吧!」
  何晉:「……」他又說錯什麼了?(=_=)
  


第014章 誰攻誰受
  佟萱不理何晉,何晉也參與不了女生的八卦,慢慢地又開始走神想自己的心事。
  他想著這些年自己看似腳踏實地卻枯燥乏味的大學生活,沒談過一次像樣的戀愛,也沒認識什麼心意相通的朋友,更沒熬過夜、醉過酒……
  他羨慕愛玩遊戲的侯東彥,羨慕和女友鬥嘴的趙熙柏,羨慕在網球社揮灑青春熱血的蔣白澗和秦煬……
  想著自己即將結束的短暫自由,何晉的心中滿是不甘和遺憾,其實他對外面的世界還抱有好奇,想自己去闖一闖,看一看,即使窮得三餐不繼,即使磕得頭破血流。
  但他知道,那個女人肯定不會同意,他也沒有與自己親媽死磕到底的勇氣。
  何晉望著眼前的蒼天闊水,就好像看到了自己被安排好的人生道路,已近遲暮般得了無生趣。
  莫名的,何晉又想到了殤火,想到了他八年的等待。
  雖然來自於虛擬的網絡,卻是他這幾年平凡日子裡唯一出現的意外。
  心底深處像是被點燃了一簇小火,撲不滅,也無視不了,那溫暖吸引著他去探究這份沒理由的深情,卻又為自己未浮出水面的性別真相而覺得不安。
  「你覺得冷?」和殤火相近的嗓音讓何晉渾身一震,一抬頭才發現,跟他說話的人是秦煬,碎發下一雙幽暗的黑眸正定定地望著他,讓何晉陡然產生了一種被對方深情注視著的錯覺。
  「啊……?」何晉納悶出聲,尾音微顫,因為自己的錯誤意會而耳根泛紅。
  其實秦煬只是隨意地看向了他,見他縮著脖子,也只是很隨意地問了一句,何晉很快反應過來,偏開視線道:「嗯,有點,早上出門時覺得還好,沒想到湖上這麼冷。」
  秦煬輕輕「嗯」了一聲,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晚秋不比金九銀十,雖然落葉依舊,但坤名湖粼粼的水彷彿已透著一股寒意……可秦煬並不覺得冷,他體質好,大冷天穿單衣都手腳發熱。
  「你在想心事麼。」秦煬沒有看何晉,就這麼來了一句,不是疑問,而是陳述的語氣。
  何晉一愣,可能是因為相似的氣場,他不由把心中的思慮脫口而出:「嗯,在想畢業後的事。」
  秦煬:「大三就要想這些了嗎?」
  何晉笑了笑:「大三想這些已經算晚了,要考研還是出國,都得盡早做好決定才有準備的時間,其實像我們學校的學生,很多一上大學就有明確的目標了……」
  秦煬:「那你有決定了嗎?」
  何晉平靜道:「我家人讓我畢業後就回去工作。」
  秦煬掃了他一眼:「你不想?」
  何晉一愣,他剛剛並沒透露失落的語氣,卻沒想到秦煬能一語中的地說出他的心思……何晉苦笑了一下:「嗯。」
  秦煬沉默了一瞬,淡淡地說:「想做什麼趁現在做吧,猶豫越久,膽子越小,以後就再也不會去做了。」
  何晉聞言又是一怔,很意外會從一個學弟口中聽到這種話,不是類似「不想回去就不回去」這樣任性的勸解,而像是完全看透了他以後,給出的合理箴言。
  心中的火苗狠狠跳動了一下,像是被人拔高了芯,越發暖了。
  想起剛剛蔣白澗說秦煬今天出來也是為了散心,何晉問:「你呢,你也心情不好?」
  「我沒事,」秦煬側臉望著遠方,微抿的唇看上去透著一股少見的堅毅和沉著,「已經好多了。」
  遊湖快結束的時候,大夥兒才發現一片碧空不知何時蒙了層灰雲,冷風陣陣,眾人急趕慢趕地把船開回碼頭,甫一上岸,天上便落下淅瀝的小雨來。
  景區外頭一條美食街,大夥兒直奔最近的一家闖了進去,還好雨尚小,女生們分著紙巾擦臉上的水,一邊抱怨:「怎麼說變天就變天了!」
  佟萱:「天氣預報是說傍晚要下雨的,所以我們才定早上來,沒想到這會兒就下了!」
  趙熙柏打了個大噴嚏,郭友菱哭笑不得地把紙巾分給他:「你們男生也擦擦吧,淋了秋雨最容易著涼了,可別讓寒氣進了頭皮。」
  正說著,就聽身邊一個溫柔的女聲問:「請問你們是八位嗎?」一位身穿制服的服務員站一邊巧笑倩兮,「包廂還是大堂?」
  「哎呀!咱們怎麼到這裡來啦!」大夥兒這才發現,剛才匆忙間跑進來的店是一家酒樓,看起來格外高檔,「這裡會不會很貴啊?」
  女生們擔心地想先看看菜價,趙熙柏道:「進都進來了,再出去多沒面子。」
  郭友菱瞪了他一眼:「就你會打腫臉充胖子,萬一這兒人均四五百的,咱倆出去半個月得喝西北風!」
  服務員捂著嘴笑:「沒有那麼貴的,最多一兩百吧。」
  眾人:「……」(=口=)
  對於普通的學生來說,食堂一頓飯就十幾二十塊錢,一兩百也很要命好嗎!
  可不料,這時秦煬面無表情地對服務員說了兩個字:「包廂。」
  眾人絕倒,帥哥你回答得也太快了吧……
  「好的,請跟我來!」服務員熱情地引著大夥兒往裡走,一邊還說,「包廂有分普通的和湖景的,不過現在店裡人不多,我就按照普通的價錢給你們安排一間能看到湖景的吧。」
  李瑤瑤驚叫:「包廂還有不同價位?」
  服務員笑道:「是啊,普通包間的最低消費是一千元,不過你們有八個人,肯定夠了的。」
  幾個女生頓時捂胸作捧心狀,她們本來還想點些最便宜的菜吶!譬如擔擔面、窩窩頭什麼的……可沒辦法,做這個決定的是難得開口的高冷校草,再貴也不好掃了人家的興!
  到了包廂,果然面朝坤名湖,房間裡裝修精緻,帶玻璃轉盤的紅木圓桌光可鑒人,看著很上檔次。
  幾人膽戰心驚地坐下,服務員人手一本發了菜單,那菜單也鑲著銅質金邊,做得古色古香,封面上書四字——坤名雅堂。
  「完了完了完了……」李瑤瑤都不敢翻開來,抖著手犯慫。
  何晉看了第一頁的冷菜,感覺的確有點小貴,倒是趙熙柏依舊大大咧咧,毫不在意:「錢不夠這不還有學長在嘛!」
  學長之一何晉:「……」
  學長之二蔣白澗:「……」
  秦煬翻開菜單:「點菜吧,我請。」
  眾女生雙眼放光,但又不好意思:「這怎麼行,一千塊誒……還是AA吧,其實也還好的。」
  秦煬:「我本來就欠蔣白澗一頓飯。」言下之意,這頓飯本該是單獨請蔣白澗的,你們要謝就謝他。
  蔣白澗笑著看起了菜單:「讓他請吧,他有錢。」
  眾女生捧著臉激動不已,沒想到平時看起來低調的校草還是個富二代,感覺又加分不少!
  趙熙柏也道:「先一人點一個菜,趕緊的,我早飯都沒吃,快餓死了。」
  眾人總算不再為菜貴的事爭執,輪到何晉時,他要了糖醋排骨,秦煬聽到他報這個菜名,下意識地抬頭瞥了他一眼,只見何晉正垂頭看著菜單,跟手一樣,他那張臉也比一般男生小,乾乾淨淨的,看起來比同齡人稚氣許多。
  ——如果「小仙阿晉」是個男生,會不會是這個樣子?
  ……若是這個樣子,好像也不討厭。
  最後點的菜有葷有素,還算搭配得好,席間女生們又忍不住開始八卦秦煬,實在是他平時太耀眼,能讓人八卦的場合又太少見,所以能抓住機會多瞭解些就多瞭解些。
  李瑤瑤:「蔣社長,你跟秦煬關係是不是很好啊?」
  蔣白澗:「嗯?還行吧。」
  郭友菱突然看著他倆道:「誒誒誒,你們知不知道外面有傳言說你們是一對?」
  「噗……!」蔣白澗一口熱湯噴了出來,「什、什麼?」
  秦煬也停下了夾菜的動作,看向郭友菱,等她下一句解釋。
  郭友菱輕咳一聲:「因為秦煬都不跟女生打交道,平時大家見最多的就是他跟你在一起,所以有女生猜你們是Gay……」
  「咳咳咳……」蔣白澗嗆得臉都紅了,用小毛巾擦著嘴道,「瞎說什麼啊……」
  「哇靠,你們女生真是太邪惡了!」趙熙柏忍不住咂舌,又用打量的眼神掃視蔣白澗和秦煬,「那他倆……誰攻誰受啊?」
  這年代雖然同性戀還沒到能被大眾徹底接受的地步,但年輕人之間談及腐文化卻是很自然的事了。
  「趙熙柏,我看你是被你女朋友徹底帶壞了!」蔣白澗憤恨地說了一句,頓了頓道,「我肯定是攻啊!」
  眾人一通爆笑,這回連何晉都沒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郭友菱捂嘴道:「不是誒,大家都說蔣社長是受啊。」
  蔣白澗:「……」
  趙熙柏「嗷」地一聲摀住了眼睛:「完全不能想像社長是受啊,我一直以為何學長那樣的才能當受!」
  躺槍的何晉不甘道:「為什麼是我……」(=_=)
  一陣瘋笑過後,佟萱出來打圓場了:「好了好啦,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不過秦煬,你看上去對女生的確是太性冷淡了,所以才會被人這麼說。」
  李瑤瑤:「對啊,正常男生這個年齡不都是比較色的嘛~」
  秦煬夾了塊排骨,一本正經地說:「那是你們沒見過我色的時候。」
  李瑤瑤脫口就問:「那你什麼時候會『色』啊?」
  秦煬微抬了抬眼,伸出舌頭把排骨捲進嘴裡,放慢動作似的,還舔了一下筷頭:「當然是對喜歡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註:故事裡提到的年齡都是按照虛歲來的,一般要減1-2歲。


第015章 老婆來了
  可能是女生們自己太污,明明人家校草說這句話時的語氣無比正經,也沒有特意針對誰,但她們卻都一個個面紅耳赤、浮想聯翩……一邊腦補著校草同學色起來的「邪魅狂狷」樣兒,一邊鼻血倒流,埋頭吃飯,沒人再敢隨意撩撥。  
  一頓飯吃得還算盡興,只是結賬時一算一千二,眾人覺得讓秦煬一個人承擔實在不妥,畢竟第一次叫人出來,他們也不想給人留下「坑爹」的壞印象,於是每人掏了一百,剩餘都算秦煬的,秦煬也沒異議,都還是學生,不會太在乎面子不面子。
  因為下雨,大夥兒無心流連景區,商量著何去何從,女生們提議去市中心購物,來去都有地鐵坐,也不怕淋雨,趙熙柏作為郭友菱的男友,自然要全程陪同。
  「你們呢?」佟萱看向剩下的三個男生,視線落在何晉身上,心裡還有點期望何晉陪她去。
  「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學校了,」何晉看了下手環導航,「附近有公交車,我坐公交車回去。」
  佟萱:「……」
  蔣白澗皺眉道:「坐公交車起碼一個小時才能到學校吧?要麼一塊兒打車?」
  何晉搖搖頭:「不了,有機會再一起玩。」
  趙熙柏看著何晉先一步離開的背影,開玩笑說:「是不是剛那頓飯把何學長吃窮了啊,這年頭還有誰坐公交車?」
  近十年來,因為地下軌道交通的不斷開發和專車拼車行業的發展,行駛緩慢且靈活性不強的公交車已被逐漸淘汰,坐公交車幾乎已成了老一輩人的專屬行為習慣,所以聽何晉說坐公交車回去,不止趙熙柏一個人覺得古怪。
  郭友菱:「我感覺何學長有點孤僻誒,今天出來玩,都沒聽他說幾句話……」
  「我有點事,先走一步。」秦煬好像收到什麼信息,也急急地和眾人打招呼離開,不過走的與何晉是不同的方向。
  「誒等等啊,你打車嘛?帶我一程啊……」蔣白澗跟眾人擺擺手,也追著跑了過去。
  幾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那個靦腆的許婧兒開口道:「也不是孤僻吧……其實我感覺,何學長和秦煬是差不多性格的人,都挺特立獨行的……」
  佟萱咬了下嘴唇,想為何晉說幾句話。
  這些學弟學妹們不知道,其實何晉以前不是這樣的,他大一剛入學生會的時候,看上去臉上總是掛著笑,對任何人都溫潤有禮,性格成熟,行事幹練,從來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如若不是,上面也不會有那麼多學長學姐欣賞他,一直想推他做主席,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何晉突然變了,他不太想管事,不參加集體活動,也慢慢地不再接朋友的電話,變得有些內向,有些孤僻……
  「萱姐,發什麼呆吶,走啦!」郭友菱的喊聲打斷了佟萱的思緒。
  「來了來了……」佟萱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分都分手了,有啥好雞婆的!
  何晉獨自站在站台邊,他只是還想再一個人待會兒。
  等了十來分鐘,終於等來了一輛「城市觀光巴士」,現如今,市區內除了重要路段,只有這種巴士還在運行,華大是百年名校,坤名湖又是這個城市的著名景點,所以這段路必然有觀光巴士經過。
  可能不是旅遊旺季,車上只有零星幾個人,何晉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托著下巴看沿途倒退的風景……
  與乍然轉陰的天氣截然不同,他的心情反而撥雲見日,也不知是不是剛剛下船後和大夥兒的那一通疾跑,他渾身出了一層細汗,心中的沉悶彷彿隨著那些稀薄的汗水蒸發而去,與同伴間的歡聲笑語一起,留在了坤名湖。
  ——晉哥,你也別太認真了,現實生活已經夠累了,還不允許人在虛擬世界放縱一下?
  ——你呀,別成天悶著,一點都沒活力……一起出去散散心吧!
  ——想做什麼趁現在做吧,猶豫越久,膽子越小,以後就再也不會去做了。
  耳邊不斷迴響著身邊人勸解自己的話語……
  何晉問自己:如果畢業後必須要回去,那剩下的這一年半,我想怎麼過?
  如果再有一次重新定義自己的機會,我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如果這個人生只屬於我自己,我想過什麼樣的生活?
  不想只關注成績、績點……
  不想去在乎頭銜、簡歷……
  想學喝酒,想唱歌跳舞,想玩遊戲,想去滑雪,想打網球,想去旅遊,想談一次真正的戀愛……這些所有,在那個女人口中都是錯的,是不正經的,是所謂的「離經叛道」。
  可他就是想,就是好奇,別人都可以,為什麼他不能?為什麼他必須本本分分地做一個乖小孩,為什麼他一定要像傀儡一樣活著……
  隨著不忿情緒的加深,被何晉拚命壓抑著不去回想的那句話在腦海中再次一躍而出——
  「八年,我就等你上線了,阿晉。」
  那句話的每個字都燃著熊熊烈火,吞噬著何晉的思維,席捲著何晉的靈魂……摧枯拉朽地,點燃了何晉心中遲來八年的叛逆。
  東門下車,雨還沒停,何晉一路小跑回宿舍,半身都濕了,但此刻的他卻感覺身上如有金剛加持,所向無敵。
  一陣秋雨一陣涼,早上到現在氣溫陡降了七八度,侯樂彥在宿舍裡開了暖氣,只穿著秋衣秋褲坐在電腦前,見何晉回來,叫道:「哎喲,你去哪兒啦,咋淋成這樣?」
  「和學生會的朋友去坤名湖了。」何晉跑得渾身冒汗,隨手拿了塊乾毛巾坐下擦頭,也沒換衣服。
  答應了佟萱和郭友菱週三要做演講,何晉休息了片刻就把去年考試用的複習資料找出來,用最快的速度做了演講用的PPT——今天能做完的事,他很少拖到明天。
  吃過晚飯,何晉又去印了筆記,等一切搞定,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坐在電腦前,何晉對著『神魔』的快捷圖標猶豫了許久,轉而打開了瀏覽器,找到殤火的飛游網主頁,點擊進入,頃刻入眼的滿屏彈幕讓何晉嚇了一跳——
  「啊啊啊啊無情我愛你……」
  「啊啊啊老公操我……」
  何晉:「。。。」這什麼?( ̄_ ̄|||)
  何晉戴上耳機,聽到殤火的聲音,才確認自己沒進錯地方,不過他只聽到殤火說了一句話,接著就是另外一個他不認識的聲音了。
  何晉把彈幕關了,終於看清了屏幕中的人影,還是那個熟悉的遊戲角色,就像那天突然出現在「小仙阿晉」面前的人一樣,頭頂「殤火無情」四個大字,只是這一次看到,何晉心中好像湧起了一種莫名的情緒……手心熱熱的,胸腔麻麻的。
  屏幕中是對戰的場景,殤火正在跟另外一個玩家1v1對打,何晉只看見放煙花般辟里啪啦的炫酷技能,兩個人忽分忽離,影子似地在空中飛來竄去,他也聽不太懂講解,不過他能看兩人的血條,明顯是殤火略勝一籌。
  何晉看了一會兒,默默地關掉了網頁,返回桌面,雙擊點開了『神魔』。
  ——殤火現在在直播,應該不會留意到自己上線了吧?
  「好,接下來讓我們切到無情的視角,來看看他的技能搭配……」彭宇昊一邊解釋,一邊連通了秦煬的界面。
  直播間的彈幕一陣接著一陣,現在秦煬沒有說話,女粉絲們的尖叫少了許多,觀眾們大多在分析殤火會如何取勝,又要怎麼帥對方一臉。
  「大神的屏幕還是這麼乾淨,他都把技能鍵隱藏了嗎……」
  「大神都是用鍵盤快捷鍵的吧?」
  「每次看無情打PVP都是一種享受……」
  「也不知道全息以後要怎麼搞。」
  ……
  「我們看到無情在『天雷』後搭配了『赤焰煉獄』這個大招——『哥本哈根達斯』的血條大幅度下降了!」彭宇昊激動地叫著。
  就在這時,殤火無情的屏幕上方突然閃出一條金色提示——
  【系統】:您的妻子『小仙阿晉』已上線。
  直播間瞬間寂靜,一秒後,殤火無情停止了動作,觀眾們也一臉懵逼。
  沉寂數秒後,彈幕炸了,觀眾開始瘋狂刷屏丟泡——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麼!」
  【通知】:網友『十年燈』給殤火無情投了一顆『飛游泡』。
  「誰能告訴我到底怎麼了,無情咋不打了?」
  「無情老婆來了……」
  「……真·老婆粗線了…………」
  【通知】:網友『上弦月』給殤火無情投了一顆『飛游泡』。
  「我屮艸芔茻…………」
  「無情他媽的有老婆?小仙阿晉?什麼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通知】:網友『晨霧裡渡船』給殤火無情投了一顆『飛游泡』。
  「臥槽啊啊啊……老公你居然有老婆……(?皿??)」
  「高能高能高能高能高能高能高能高能高能高能!!!!!」
  ……
  作為『殤火無情』本次PK對手的二區大神『哥本哈根達斯』本還在為無情的走神而沾沾自喜,兀自打了十幾秒才發現不對勁,也停了下來。
  哥本哈根達斯:「卡了?」
  殤火無情:「gg」
  哥本哈根達斯:「……」
  秦煬輕咳了一聲,對著麥克風道:「冰激凌,我老婆來了,先不打了,這次算你贏。」
  【神魔官方PK競技場1號】:玩家『殤火無情』已離開房間。
  哥本哈根達斯:「……WTF!」
  腦回路慢半拍的彭宇昊終於在這一刻爆了一句粗:「我~~~~~操!」
作者有話要說:  PS. 遊戲術語「gg」=good game=投降。


第016章 帶你升級
  順利進入遊戲,屏幕中的場景仍然是何晉上一次下線遁逃的綵鳳島,漫天繁星,風景依舊。
  何晉環顧了一圈,發現自己的遊戲版面出現了一些變化,他記得屏幕左上角的人物頭像外環原本是淡藍色的,現在卻變成了銀白色,還在緩慢地一閃一暗,頭像下方有他此刻的等級顯示——30級(靈寵)。
  ……嗯?「靈寵」是什麼玩意兒?
  對了,何晉想起來,上次做夫妻任務時他升級了,還聽從殤火的建議做了選擇。
  這是改版後靈種族出現的新變化麼?
  何晉把光標移動到左上方,見圖標中的小蘿莉頭像變成了一個長著耳朵的動物腦袋,同時浮現了「切換形態」的提示,何晉好奇地一點,只見「噗」的一下,屏幕中的青衣蘿莉突然變成了何晉無比熟悉的長條形白色動物!(=口=)
  何晉不可置信地按了幾下行動鍵,就見那動物隨著他的操控在地圖上走來走去,還賊眉鼠眼地伸著脖子探頭探腦……他的原型不是只有死了才會變出來的嗎?怎麼現在能隨意切換了!-_-#
  就在何晉無比好奇自己的新形態時,屏幕驀地一閃,在一片炫目的螢光中,殤火無情突然出現在了他……的原型面前,頭頂氣泡:「你來了。」
  何晉:「……」(O皿O)
  如果何晉這會兒真是屏幕中那白色的動物,準會被嚇得翻個個兒——四爪朝天!
  他、他他都還沒想好要怎麼跟殤火解釋上次下線的事,殤火怎麼突然出現了!?
  何晉趕緊切回人形,緊張地敲著鍵盤:「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在直播嗎?」
  殤火無情:「你知道?你查過我?」
  何晉:「……」咳,他是不是暴露了什麼!
  殤火沒等他說,就繼續道:「我看到你上線,就來找你了。」
  小仙阿晉:「那直播怎麼辦?」
  殤火無情:「直播隨時可以做,但你不會隨時上線。」
  小仙阿晉:「……」
  何晉不知道該怎麼說了,那麼多的觀眾,他剛剛也看到的,但在殤火眼中,他們都沒有自己上線來的重要……這種內疚,這種負罪感,還有這種難以言喻的感動,滿滿地充盈著他的胸腔……
  他想說一句對不起,也想說一句謝謝你,可他知道,這些話沒有一點份量,他該做的,是陪著殤火把這個遊戲玩下去。
  但與此同時,何晉也在考慮,要如何把自己是男生的事告訴殤火,雖然他沒想過欺騙,但總覺得對方心存誤會——正常的男性,哪會在得知遊戲裡的老婆是男生後還是這種態度的?
  可現在不是開口的時機,因為何晉突然發現原本寧靜的綵鳳島上出現了很多人。
  『神魔』中的聲音全真模擬現實世界,附近玩家的語聊都會根據距離遠近傳到何晉耳中,他聽到不少人在叫他的遊戲名,甚至還清晰地聽到一句:「這就是無情的老婆啊!怎麼才30級?」
  何晉發消息問殤火:「怎麼突然多了這麼多人?」
  殤火邀請他同騎,又建了個隊伍把他拉進去,一邊帶他離開綵鳳島,一邊在組隊頻道裡解釋。
  【隊伍】『殤火無情』:「剛剛直播間放著我的屏幕,你上線時系統有提示。」
  【隊伍】『小仙阿晉』:「……」
  這麼說來,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殤火無情」的老婆了!?
  臥……槽……
  何晉緊張地瞄了一眼世界頻道,果然已經炸了!有人查到了他的坐標,這些人都是聞訊趕來的……何晉感覺自己太天真,原來上次被落花依依叫「師母」時不是騎虎難下,現在才是真正的騎虎難下!
  怎麼辦?殤火在『神魔』這麼出名,自己突然間上線又把他們的關係鬧得舉世皆知,如果告訴殤火,他心心唸唸了八年的「老婆」是個人妖……殤火會受多大打擊,又將如何自處?
  何晉猶豫了,他要再好好地想一想……
  此刻,何晉和殤火正坐在烈焰窮奇上以最快的速度離開綵鳳島,路上還有不少看熱鬧的玩家對他們發起攻擊,不過那些人基本上只有一次出手機會,就被殤火的「鳥」給秒殺了——那只「熾魂朱雀」會對發起進攻的敵人進行自動回擊。
  但被殺的玩家們很快發現了好處,有經驗啊!還有被魔尊殺的成就啊!於是世界頻道又炸了——
  【世界】『雨夜紗』:「50級以下的玩家只要對『小仙阿晉』發動攻擊,就能掉落被『無情』虐殺的成就!小仙阿晉目前坐標靈犀湖928,410,正在往西北方向移動!我叫雷鋒,不用謝!」
  【世界】『Karma』:「我也被殺啦!增加經驗450!(≧▽≦)」
  【世界】『拾肆羽』:「組團刷『小仙阿晉』加隊伍!」
  【世界】『澤泠』:「加我加我加我啊啊啊啊啊!」
  【世界】『謝公屐』:「勞資副本打到一半出來了,求+++++」
  【世界】『☆噯水餃oo』:「啊啊啊啊~老公窩唻了~~」
  【世界】『紅星一萬一』:「樓上SB……」
  【世界】『小白雲兒』:「無情雖然你已經有老婆了但我依然愛你TwT~~」
  【世界】『☆噯水餃oo』:「紅星一萬一!妳罵窩們SB,妳幹嘛也加隊!窩看妳才是SB!」
  【世界】『紅星一萬一』:「(╯‵□′)╯︵┴═┴……」
  ……
  何晉一頭黑線,這群世界玩家是要把他當野外boss殺嗎?囧!
  很快,何晉就發現自己的血條開始劇烈起伏,他知道是殤火在不斷給他回血,但再怎麼樣,一個人也擋不住幾十個甚至幾百個人的圍攻!
  秦煬皺著眉頭看著無數從仙界飛來的玩家,低聲念了句「麻煩」,手指迅速在鍵盤上動了動,瞬間放了兩個群攻技能!
  血色漣漪在靈犀湖畔以殤火無情和小仙阿晉為圓心開始蔓延,本來何晉這種等級的,都抗不過殤火的一下攻擊,更別說殤火連放兩個群攻,眾玩家躲得過第一波,也躲不過第二波!
  霎時,何晉就聽耳畔傳來此起彼伏「啊~啊~啊~啊~啊~」的蕩漾慘叫……烏壓壓的人群頃刻間就被割麥似的消失了一大片!
  【世界】『心如止水』:「無情血洗靈犀湖了!太震撼!」
  【世界】『綠絲絲』:「媽呀,這比直播好看多了哈哈哈哈哈!!」
  【世界】『江河』:「殤火無情我尼瑪!勞資在靈犀湖采個藥你幹嘛殺我!」
  【世界】『江河』:「臥槽我怎麼長經驗了!」
  ……
  秦煬無視自己掉了一小截的經驗條,屏蔽不斷跳動的好友欄——他那些朋友估計現在也都知道了,不過他現在沒空理會他們。他右擊小仙阿晉的頭像,按下了對方人物信息中的新出現的銀色按鍵。
  隨即,何晉的屏幕中就彈出了這麼一條提示——
  【系統】:100級魔尊『殤火無情』想與您達成馴養關係,請選擇『接受』/『拒絕』。
  『友情提示』:馴養關係只有馴養主單方面有權解除關係,請慎重考慮後選擇。
  何晉:「???」
  【隊伍】『殤火無情』:「接受。」
  何晉略感不安地按下了「接受」,屏幕中白光一閃,他再次從青衣蘿莉的模樣變成了那種白色長條形動物!蜷縮在了殤火無情的懷裡……
  何晉:「……」
  與此同時,系統跳出提示:親愛的『小仙阿晉』,恭喜您成為『殤火無情』的靈寵,您的視聽飛行模式將跟隨馴養主『殤火無情』,經驗將由『殤火無情』主導分配。
  『友情提示』:經系統檢測,您同時是『殤火無情』的伴侶,在非戰鬥模式中,雙方關係以伴侶為先。
  震驚的事一件接著一件,何晉還沒來得及問殤火這個「馴養關係」是什麼,就見他們所坐的那匹烈焰窮奇頓足一踏,蹄下生火,朝著空中飛了起來!
  此時的綵鳳島和靈犀湖畔又返回了一群人,這會兒何晉才發現,他剛剛看到的玩家並不算多……空中還浮著許多人呢!有騎著天馬的,有伏在大鳥上的,有駕著翔雲的,還有和殤火一樣身後長著翅膀的……
  耳機裡的人聲遠去,飛在空中的玩家等級大都超過50,不會輕易對殤火無情與小仙阿晉發動攻擊,烈焰窮奇又飛得奇快,在雲層之間一陣穿梭後,就把所有人都甩在了後頭,最後只剩下窮奇破空飛翔時的陣陣風聲。
  輕微的「噠」後,殤火的聲音在何晉耳邊響起:「阿晉,聽到麼?」
  何晉臉頰一熱,打字道:「聽到……」
  他的大腦因為剛才發生的一系列變故徹底亂了,看著屏幕中把他「原形」摟在懷裡的殤火,何晉想問很多問題,但話到嘴邊,卻只剩下了一句——
  小仙阿晉:「我們現在去哪兒?」
  殤火:「仙界,我帶你升級。」


第017章 禮尚往來
  『神魔』的世界地圖從下至上共分三層,分別是凡界、仙界和神魔領域,30級以下的玩家只能在凡界活動,上30級以後才能去仙界。
  但去仙界不是坐個電梯就能上去了,而必須要求玩家擁有飛行坐騎才可騰空。
  玩家升上30級後能組隊去「仙人島」接一個副本任務,這個副本的終極boss是一隻魔化的仙鶴,殺死它有機會爆出和它長得一模一樣的正常仙鶴。據人統計,「仙鶴」的爆率只有十分之一,也就是說,下十次副本才有可能得到一隻飛行坐騎,而『神魔』的變態之處在於,這種副本任務每週只能領取一次,因此,玩家上了30級甚至40多級仍然留在凡界是很常見的現象,反之,才30級就出現在仙界的玩家少之又少,就算是花人民幣,也要在35級以後才能在商城裡買到具有時效性的飛行坐騎。
  何晉並不知道這些,他從來沒去過仙界,也是第一次享受在遊戲中飛行的感覺,緊張中帶著一絲興奮。
  只見烈焰窮奇輕鬆地越過層層霧靄,直上雲霄……何晉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空中浮島,一片氤氳中若隱若現的亭台樓閣,雲中煙山霧水,九天銀河,如夢似幻。
  「看到那邊的瀑布嗎?」殤火突然在他耳邊道。
  小仙阿晉:「嗯,看到了,好美……」
  掛在雲中的瀑布無聲垂落,一切就好像只有在玄幻電影裡才會出現。
  「這些年改了很多,最早的時候沒有這麼漂亮的……」殤火的聲音在風中有些縹緲,「那條瀑布就連通著凡界的綵鳳島,『織女』那兒有隱藏的夫妻任務,很少人知道,等你到了50級我帶你去做。」
  聽著對方溫柔的語調,獻寶似的,也不知是藏了多少年的秘密,就等著他來了告訴他……何晉心裡又開始發酸了,勉強發了個「好」字,卻不知道有沒有那時候。
  飛了一陣,殤火帶著他降落在其中一座島上,屏幕短暫浮現了「仙人島」三個金色大字。
  小仙阿晉:「咦,這裡也是仙人島?」
  殤火:「這裡是仙界的仙人島,和凡界的地圖一樣,估計是設計場景的人偷懶,呵呵……不過怪的等級和副本都不同,NPC也不一樣。」
  的確,仙人島在凡界是位於東海的,但何晉現在看到的這個島卻浮在雲中,岸邊不是水,而是一團團滾動的白色雲霧。
  殤火取消了騎行狀態,何晉這才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原形」身上,本想點擊左上角的圖標切換形態,但等他把光標移過去時,卻驚訝地發現,「切換形態」的功能已經消失了,圖標的外環也從銀色變成了鉑金色!
  小仙阿晉:「我怎麼變這樣了?」
  屏幕中的動物縮頭縮腦,何晉試著讓它跑了兩步,依舊是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子……就在這時,那東西突然不受控制地往殤火身邊跑去,無論何晉怎麼按鍵,都只能在殤火身邊打轉。
  小仙阿晉:「怎麼回事?」
  殤火笑道:「我剛按了『跟隨』鍵,你只能回到我身邊,還有這樣……」接著,何晉又見「自己」抓著殤火的袍子竄上去,像圍巾一樣纏在對方的脖子上,還用毛茸茸的腦袋去蹭殤火的臉。
  「這是『親熱』,可以增加我們的感情。」殤火的語調聽起來很是愉悅。
  何晉看得面紅耳赤,雖然他不是屏幕中的小動物,但畢竟他是這玩意兒的操控者,殤火這麼玩真是、真是……讓人不忍直視!Orz……
  小仙阿晉:「為什麼會這樣啊?」
  啊,何晉突然想起來,上一次殤火帶他「找回憶」時說,小時候一度以為他是系統寵物,是能被馴養的,難不成這遊戲把「靈」……
  「因為你被我馴養了,」沒等何晉開口問,殤火就出聲證實了他的猜想,「這是『神魔』改版後遊戲公司為靈新開發的玩法,以後你的升級方向就是靈寵,最高是十級靈寵,在自由身時你可以自行切換形態,一旦被馴養,就改由馴養主控制形態。」
  小仙阿晉:「…………」
  何晉頓覺五雷轟頂,有種被殤火狠狠坑了一把的感覺!正想表達一番抗議之情,就見遠處飛來一個外形無比騷包的紫衣男子——「臥槽~情哥,怎麼發你消息也不回!」人未到,聲先至,還沒看清對方的模樣,那人的聲音已經傳入了何晉的耳朵。
  「有什麼事?」這句話,殤火是對那個紫衣男子說的,語氣比跟何晉說話時低了兩度。
  「你老婆呢?」紫衣人降落後不斷地左顧右盼,對方頭頂懸字「九殿下」……何晉一愣,想起這人好像是排行榜上第三的那個神族。
  殤火:「找我老婆幹什麼?」
  九殿下哇啦道:「嘖,情哥,這你還問我?你也太會製造新聞了!你老婆出現的事論壇上都已經傳遍了,你看看『電視』,現在還有人在討論呢!」他口中的「電視」指的是世界頻道。
  殤火:「然後?」
  九殿下急了:「讓我看看呀!我就是來看你老婆的啊!」
  殤火:「是我老婆,又不是你的,看了也成不了你的,你有什麼好看的。」
  九殿下吐血:「我好奇嘛!直播中斷、血洗靈犀湖,哪個妹子能得到咱『神魔』第一高手這樣的重視啊……快別藏了,拉出來見見嘛!」
  九殿下叫了一陣,突然見到殤火脖子上的何晉:「哇靠,你啥時候換新寵物了,這是什麼?雪貂嗎?」
  何晉:「……」
  殤火:「嗯。」
  九殿下:「為啥換啊?這玩意兒屬性很好嗎?小紅去哪兒了?」(何晉:小紅是什麼?熾魂朱雀?)
  殤火:「收起來了。」(熾魂朱雀:吱啊~!寶寶不服,寶寶心裡苦!TwT)
  何晉一看,果然,原本飛在殤火身邊的那隻鳥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原來那玩意兒叫小紅。(=_=)
  「那這只新的叫什麼名字啊?」九殿下定睛一看,「小仙阿晉?」
  殤火:「叫小白。」
  何晉:「…………」
  「不是叫小仙阿晉麼,等等,這名字怎麼這麼眼熟?……啊!」九殿下大叫了一聲,「這不是你老婆的名字嗎!」
  何晉:「……」他可以裝死麼!(=_=)
  「臥槽!你老婆玩的是靈寵?……居然把老婆當寵物!太!沒!人!性!了!」九殿下一頓咆哮後,轉而輕聲喚道,「小白,小白你聽到我說話嗎?」
  何晉:「…………」他可以去死麼!?
  殤火不耐煩道:「好了,看完就滾吧。」
  九殿下:「別嘛,我跟白嫂打招呼啊,她幾級啊,要陪練嗎?我可以幫忙啊……」
  殤火忍無可忍,對九殿下發動了攻擊,白色的雪貂掛在殤火脖子上甩來甩去,何晉只覺得滿屏亂晃,分不清東南西北……
  沒幾下,紫衣男就被殤火打得摔進雲霧裡去了,不過那傢伙很快又鼓著翅膀飛了上來:「白嫂,嘿嘿,我再來刷個臉,走了啊~」
  殤火抬手又要打,九殿下一溜煙飛沒影兒了。
  何晉終於被殤火變回了人形,本來這「馴養關係」就讓他很蛋疼了,剛剛被那九殿下一頓胡攪,何晉更覺鬱悶,可他還沒來得及質問殤火,就見屏幕一閃——
  【系統】:您的夫君『殤火無情』將飛行坐騎『烈焰窮奇』贈送給您,請選擇『接受』/『拒絕』。
  小仙阿晉:「送我這個幹嘛啊?」
  殤火:「這不是你想要的麼?」
  何晉:「……」其實他有點猜到了,上次夫妻任務時有一題問他想要的禮物,何晉為了試探殤火是否真的與自己心意相通,填寫了「烈焰窮奇」……但他沒想過殤火真把這玩意兒送他!
  何況後來還有一題問殤火要什麼禮物的,那是一道何晉怎麼都做不對的題,因為他不可能在其它答案裡也填寫「你自己」……所以,他不能收殤火的禮物,要是收了,難不成還得把自己送給對方?
  不料殤火卻說:「禮尚往來。」
  何晉納悶:「什麼意思?」
  殤火:「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禮物——我收你做了寵物,你就是我的了。」
  何晉怔了怔,原來是這個意思?殤火是這麼理解的?
  殤火繼續誘惑道:「30級以上需要飛行,你用的到的。」
  小仙阿晉:「……那你呢?」
  殤火:「我本來就會飛,先前用這個只是為了帶你。」
  何晉回想了一下烈焰窮奇炫酷的模樣,心中一動,點了「接受」……可等他把窮奇收入囊中,才突然反應過來,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也心甘情願地給殤火當寵物了?
  ……靠……
  感覺完全被繞進去了!Orz……
  殤火笑了笑,跟他解釋了一番烈焰窮奇的使用方法,又道:「你這等級在仙界一定要小心,別掉下去,跌落狀態中不能召喚坐騎,會直接掉在凡界摔死的。」
  之後,殤火又送了他十張隱身券:「估計以後會有不少人找你麻煩,你一個人的時候,記得使用這個,每張可用次數是20次,每次持續1小時,使用後別人就搜不到你的坐標了……不過也不一定用得到,只要你上線,我都會陪著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節阿晉能看到九殿下是因為「寵物」狀態下視覺跟隨殤火,等他恢復人形就看不見等級高他50級的玩家了。昨天那章系統提示有寫到,怕大家不理解「視覺跟隨馴養主」這一點而產生疑惑,所以解釋一下。



第018章 叫我老公
  從這次見面開始,殤火就沒有去質問何晉上一次為什麼突然下線,好像在刻意避著這個問題,現在也是,他細心地為何晉考慮著可能面對的問題,認真地暢想著他們的未來,既是送禮,又是承諾……
  面對如此溫情,何晉感動得不行,他終於忍不住問:「殤火,是不是我不上線,你就會繼續等下去?」
  殤火沉默片刻,輕輕地「嗯」了一聲。
  果然……
  「為什麼?」何晉問,「你就那麼確定,我還想繼續玩?」
  殤火反問:「你不想玩?那你上來幹什麼。」
  何晉被問得一噎,的確,他是想玩的……但他好奇殤火怎麼想,為什麼它能為一個普通的網友做到這種地步!
  小仙阿晉:「那之前那麼多年,你就沒想過我可能再也不會上線了麼?」
  網線的另一頭,秦煬看著對話框,若有所思……其實他也挺奇怪,自己還真沒想過這種問題。
  遊戲裡所有人都能查到他的「已婚」狀態,但知道他老婆已經多年不上線的人卻很少,逝水算一個,對方曾在不經意間問過殤火是不是還在等他老婆,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還時不時拿這事兒調侃他,甚至勸他把原配忘了,另尋新歡,但秦煬從沒當回事兒,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狀態。
  秦煬淡淡道:「如果我想了,就不會等了。」
  沒錯,想那種問題,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代表著猶豫和退縮了。
  所以,從來沒想過。
  殤火的回答如一股熱流直擊何晉的心臟,饒是何晉冷靜自持,遇到這樣的人,聽到這樣的話,也有點不知所措。
  被壓下的不安再次浮起,何晉努力選擇著措辭,委婉提示道:「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要是你等來的這個人和你印象中的那個人不一樣了呢?」
  阿晉不再上線後,秦煬的確消沉過一段時間,覺得很寂寞,很失落,但沒有阿晉,遊戲也不是不能玩,他就想像著阿晉仍然陪著他,在他身邊……那之後,他碰到每一件有趣的事,看見每一處新的風景,都努力記下來,想著等阿晉來了再帶她玩一次,再陪她看一看。
  有些事他記了又忘了,世界會變,遊戲也在變,但他從沒有忘記和阿晉在一起玩遊戲時的那種感覺……被人保護著,也想要去保護對方,只要在一起就很開心,尤其是在遊戲裡結婚後,每次想到對方,他就無法抑制地怦然心動。
  這種心動,除了阿晉,再沒有人讓他體會過。
  就這樣,不知不覺間,八年就過去了,然後阿晉再次上線,看見那個名字的一瞬間,秦煬的心臟就差點從胸腔裡跳出來……
  就像是一種魔法,讓他確認,只有這個人才可以。
  秦煬:「怎麼不一樣?你就是你,就算電腦那頭的你是隻狗,那也是我老婆。」
  殤火又用了那種語氣,狎暱中帶著一絲繾綣的溫柔,何晉聽得耳根發麻,整張臉都在發燙,而且對方的「完美」回答,不知怎麼讓何晉感覺,在殤火眼裡,自己對於性別問題的糾結毫無意義。
  何晉突然想就這樣陪殤火玩下去,什麼都不必說了,在遊戲裡假戲真做,去彌補這八年的虧欠,去滿足對方的期待……
  就在這時,殤火話鋒突然一轉:「不過,我感覺你的確有點變了。」
  何晉:「……!」殤火意識到了嗎?
  殤火:「你變得愛多想了。」
  何晉:「……」
  殤火促狹道:「你是不是被我上次那句話嚇到了……嚇地都『掉線』了,嗯?」
  小仙阿晉:「我……其實是宿舍停電了。」
  殤火在那頭一陣悶笑,顯然是不相信何晉的「借口」,可他卻道:「我猜也是。」
  何晉:「……」為什麼總有一種被人逗著玩的感覺?(=_=)
  殤火笑夠了,語氣平靜地解釋道:「我也沒有刻意等,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我這些年不也好好地玩著遊戲麼,有一起的朋友,玩得也挺高興的。」
  何晉愣了愣,是這樣嗎?不過,殤火雲淡風輕的態度確實讓何晉心裡輕鬆很多。
  殤火:「當然你能來,我更高興……不過,你要是不想玩,就直接告訴我,別再悶聲不吭地跑了,咱們可以好好地說再見,我又不會把你怎麼著,你說呢?」
  何晉:「……」
  話是這麼說,但何晉已經也為玩不玩遊戲的事糾結過了,他是想繼續玩的,何況還收了人的禮物,現在又聽到對方說「你能來我更高興」這樣的話,他怎麼可能再退縮,只是……
  小仙阿晉:「上次咱們做夫妻任務,有一題問你會不會跟我發展現實情侶,你回答『會』……是當真的麼?」
  秦煬皺了下眉頭,問:「怎麼,你現實中有對象了?」
  小仙阿晉:「沒有……」
  秦煬勾起嘴角:「我明白了,你是不是不想遊戲世界牽扯到現實生活?」
  小仙阿晉:「嗯。」
  秦煬頓了頓,承諾道:「好,我答應你,我們遊戲歸遊戲,我不會好奇你現實中到底是什麼人,無論你高矮胖瘦、男女美醜、是健康或殘疾……只要遊戲裡,你是我老婆,其它我都不在乎,你要不說,我就不問,還有問題麼?」
  何晉舒了一口氣,道:「沒有了。」
  殤火:「既然你沒有問題了,我也有一個要求。」
  小仙阿晉:「什麼?」
  殤火:「以後在遊戲裡,叫我老公。」
  何晉:「……」
  殤火:「能做到嗎?」
  對方的要求並不過分,畢竟他倆在遊戲裡是「夫妻」,但讓何晉一個正常性向的男生突然叫另外一個同性「老公」……總覺得非常難以啟齒!
  何晉迂迴道:「能給我一個適應的時間麼?」
  殤火揶揄道:「適應什麼,叫著叫著就習慣了,何況你現在是打字,又不讓你親口說。」
  何晉:「……」(=_=)
  小仙阿晉:「咱們這麼多年沒見,我不是一時不習慣麼。」
  殤火:「呵,這麼害羞……」
  何晉:「…………」Orz……
  殤火:「好吧,那我給你三天時間。」
  ————————
  ※靈仙往事※(七)
  阿晉不再上遊戲後,秦煬從最初的失落難過,到慢慢接受這個現實,足足花了三年時間。
  這三年裡,他拒絕任何人的好友申請,也刪掉了練級時無意間加進來的其它路人,只在好友欄裡留「小仙阿晉」一個人的名字,因為他不想每次看到系統提示「你的好友某某已上線」,或是看到好友欄裡有亮起來的名字,都空歡喜一場。
  寂寞的時候,秦煬會點開小仙阿晉的名字,給對方發離線消息。
  「阿晉,你怎麼還不上線,我都快40級了!」
  「昨天去仙人島下副本,運氣好爆出了仙鶴,我現在已經會飛了哦,等你來了不要太羨慕我。」
  「逗你的……你來了我會帶你練級的,等你和我等級一樣了,我們再繼續玩!^_^」
  「阿晉,仙界好美!」
  「仙界高手好多,我死了好幾次……」
  「原來從仙界跳下來會直接摔死在凡界,我摔了足足二十秒……不過風景真好看……」
  「阿晉,我開始認真學習了,學習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阿晉,我快滿級了!」
  ……
  當然,也不總是這樣的留言,秦煬也會幻想,等阿晉來了,第一句話要跟他說什麼——
  「阿晉,你終於來啦,我等你等得好苦!」
  ——額,作為「老公」,說這種話顯然不夠酷!(=_=)
  「阿晉,我想死你了……」
  ——好肉麻!說不出口!(=_=#)
  「阿晉,好久不見……」
  ——好文藝!演電視劇麼!(/= _ =)/~┴┴
  ……
  一次,秦煬偶然發現自己的名字跑到『靈仙』排行榜末尾去了,他很激動,第一時間就想與阿晉分享自己的興奮——「阿晉!我上排行榜啦!哈哈![酷]」
  「等你上線,可以叫我大神了![酷]」
  「阿晉,我今天升到37位了,這遊戲真是越來越好玩了!」
  當然,有順利的時候,也有不順利的時候——
  「今天遇到一個很厲害的傢伙,每次跟他PK都死……[衰]」
  「卡在30位半個月了……[衰]」
  有樂天的時候,也有憂鬱的時候——
  「阿晉,是因為我還不夠厲害,所以你才不回來麼……」
  「是不是等我變成第一,變成真正的大神,你才會回來?」
  「考試也會拿第一的,像你一樣……」
  ……
  遊戲中的排行榜成了秦煬繼續玩下去的另一大動力,他努力練習技術,跟人PK……
  就這樣,兩年過去了,現實中的秦煬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重點高中,但遊戲裡『小仙阿晉』的名字還是灰的,秦煬發的所有的消息都如石沉大海,小仙阿晉的對話框就像一個樹洞,永遠不會回復。  
  慢慢地,秦煬給阿晉留言的次數越來越少了,並不是快把阿晉忘了,而是他感覺自己的留言都太蠢了,有時候翻以前的記錄,就覺得……自己、自己怎麼能這麼幼稚!
  譬如當他爬上排行榜第十位的時候,再回過頭去看自己剛上排行榜時的激動留言,就覺得不忍直視,羞澀的秦煬不希望阿晉上線後看到那麼多廢話。
  又過了一年,在排行榜上不斷上升的「殤火」也被越來越多的玩家所知,甚至還有女玩家開始公然告白,但秦煬早已習慣了孤身一人的遊戲,對他來說,遊戲裡需要的只有對手,而非老婆。
  就在這第三年,遊戲官方突然公佈了『靈仙』即將改版成『神魔』的消息,在改版的同時,還會清理所有玩家的聊天記錄,包括系統為未上線玩家的緩存的離線留言。
  看到這條消息,秦煬既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又覺得愁緒萬千。
  改版前夕,十七歲的秦煬偷喝了他爸珍藏多年的威士忌,醉醺醺地坐在電腦前,把和阿晉的所有聊天記錄又看了一遍,從1175天之前他們第一次認識開始……儘管其中的1100天,都是他一個人唱的獨角戲。
  他一條一條地看,一會兒咧著嘴傻笑,一會兒又一臉哭喪……也曾悲觀地想,阿晉是不是已經把他給忘了。
  臨近十二點,秦煬默默地在對話框裡輸入了最後一句話——
  「阿晉,我喜歡你。」
  零點,服務器連接中斷,舊版聊天數據清零,與之一起消失的,還有秦煬犯傻的「初戀日記」。
  從那以後, 『小仙阿晉』在殤火的好友欄裡,只剩下一個空洞的名字。
  秦煬沒再給阿晉發過一條消息,但他還是會繼續等,即使他與那個名字之間的關聯只是一個短暫的夢,他也只願沉醉,不願醒。
作者有話要說:  【插話】
  看到有很多讀者大大討論何晉為什麼不坦白性別,想解釋一下。
  因為何晉知道殤火等了他這麼久以後,一面覺得愧疚,一面也想補償,但他覺得補償的方式不是立即坦白性別讓殤火「清醒」(也可能會讓對方惱羞成怒),而是像他一直以來一樣,去滿足他人的幻想與期待。這是他的從小的教育和後天養成的性格造成的,所以他潛意識裡會勸自己去扮演殤火「老婆」的角色,即使他一開始不適應,不習慣,也會這樣去做(何晉從來沒真正戀愛過,所以他不知道感情問題不能這樣解決),但這種關係又絕不可能發展到現實,因為在他看來,老婆只能是「女」的,所以在得到秦煬「遊戲歸遊戲」的承諾後,何晉覺得釋然了,沒必要說了。
  在故事開始前,寫何晉人設的時候,我就想塑造一個自我矛盾的角色,前幾章提到的「叛逆」是阿晉嘗試突破自己的一個開端,但並不意味著突然間就「性情大變」。看到不少讀者著急,用常人道德去規範阿晉的行為,好像他不坦白性別就罪不可恕……其實大家的論點不應該在對錯與否,何晉不是道德模範,他有他的人性弱點,可能自私,可能卑鄙,可能虛偽,我只是尊崇角色本身的性格讓他做相應的事,也不能把自己的三觀強加在他身上……希望大家平和看待他的本性,以及今後的成長與蛻變。
  可能還是我沒表達好,所以才會讓大家誤會,所以又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改了一些心理描寫的細節。但鄙人能力有限,如果現階段實在無法滿足部分官們的需求,只能在此道歉。趁入V之前寫這篇解釋,仍然無法理解的讀者大大,並不強求,但感謝之前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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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聲明一點,本文不是主奴文,秦煬和何晉是正常談戀愛,之後也不會出現單向強制的情節。或許遊戲中的「修寵」職業會讓部分讀者覺得不舒服(就像大家代入「包養文」裡的受一樣,也會覺得不舒服),但完全可以當成夫妻間的小情趣,希望大家不要在留言區提到B、D愛死愛慕、主奴之類的關鍵詞,這些留言不但會誤導新入坑的讀者,還會使本文被嚴格審查,謝謝大家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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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米蟲職業
  本章小劇場偏長,連著上一章的內容,所以放在前面——
  ※靈仙往事※(八)
  『靈仙』改版成『神魔』後,所有老區合併成一個區,統稱「一區」,每個玩家得到一次免費的改名機會,秦煬把「殤火」改成了「殤火無情」。
  他所在的服務器在一夜之間多了比原先三倍的人,所有區的高手合併到一起,殤火從原先排行榜的第三,跌到了第十。
  當時排在第一位的,是一個叫『逝水°』的傢伙,他是第一個打開殤火封閉三年好友欄的人。
  兩人的結識源於一次PK,如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打得不可開交。
  等秦煬準備下線時,才發現左下方私聊頻道下一排的留言——
  【私聊】『逝水°』:「你很不錯。」
  【私聊】『逝水°』:「交個朋友吧,以後再打。」
  【私聊】『逝水°』:「你把好友欄關閉了?」
  【私聊】『逝水°』:「沒看到嗎?」
  【私聊】『逝水°』:「……少俠?(=_=)」
  秦煬:「……」
  以前也看到過類似的私聊消息,秦煬都無視了,但這一次,也不知是不是對剛才的PK意猶未盡,秦煬開了好友申請,把逝水放了進來。
  逝水認識秦煬後,還把他拉到一個高手群裡,裡面的人一見殤火,就嚷開了——
  「哇,這不是原一區的PK之王麼!」
  「次奧,誰把他勾搭來的,聽說這傢伙在老區從來沒跟人說過一句話,忒神秘!」
  「是逝水吧……」
  「逝水果然是神一般的男人!」
  新的等級設置,新一輪的競技,秦煬認識了一群新的朋友,做任務下副本都有了固定團隊,玩得也挺開心,只是依舊話少,徹底被冠上了「高冷王」的稱號。
  因為神秘,秦煬也經常是大家八卦的中心,這其中也包括他遊戲個人信息裡的「已婚」狀態,但沒人能八卦出一個結果,唯有逝水,在一日與秦煬大戰三百回合後,難得聊了起來。
  逝水°:「感覺你是個有故事的人……」
  殤火無情:「什麼故事?」
  逝水°:「你以前不是叫殤火嗎,現在改名叫無情,而且你還已婚,但咱們都沒見過你老婆……種種細節,都代表你受過情傷。[蠟燭]」
  殤火無情:「……」
  逝水°:「你該不會是被人拋棄了吧?」
  殤火無情:「…………」
  一秒後,兩人開始了第三百零一次PK,殤火不敵,卒。
  逝水°:「告訴我,我不說出去。^_^」
  殤火無情:「等我能贏你了再說。」
  逝水°:「嘖,這麼簡單?」
  一秒後,白衣男子躺倒在地上,頭頂浮字:「來吧~」
  殤火無情:「……」
  秦煬無奈,把藏了三年多的心事簡單告訴了逝水,並強調:「不是被拋棄,只是她不知怎麼就不上線了。」
  逝水°:「那不等於被拋棄麼。(=_=)」
  秦煬堅持:「……不是拋棄。」
  逝水°:「好吧,不是拋棄……不過都這麼多年了,我看那人八成是不會回來了……她很漂亮麼?」
  殤火無情:「沒見過。」
  逝水°:「暈,都沒見過,幹嘛這麼念念不忘的,我看你改名叫『殤火純情』算了!」
  殤火無情:「……」
  逝水°:「我說,你老婆該不會是個騙子吧?譬如人妖什麼的。」
  殤火無情:「人妖?」
  逝水°:「騷年,你不會不知道什麼是『人妖』吧?就是男的玩女號,遊戲裡很多的,玩膩了就走了了,有什麼好說的。」
  殤火無情:「………………」男、男的玩、玩女號!OAO|||
  「純情」同學的「純情三觀」,在這一刻,崩塌了。
  逝水°:「被我說中了?」
  殤火無情:「沒有!!!」
  逝水°:「那幹嘛那麼長一串省略號,還用了三個感歎號。」
  殤火無情:「……」
  殤火無情:「有事,先下了。」
  逝水°:「……」
  混亂的秦煬急需靜一靜,他關了遊戲,呆呆地坐在電腦前,仔細回想……的確,他從沒問過阿晉是男是女,阿晉也沒說過,沒結婚前,他直覺阿晉是個男生,但結婚後,就自然而然地把對方當成女生了。
  ……要說阿晉是男生,也有這個可能。
  回想阿晉的性格啊,說話語氣啊……不,是非常有這個可能!( ̄_ ̄|||)
  所以自己可能一直以來都誤會了?(=口=)
  一想到自己喜歡了這麼久、等了那麼久的人,可能真的是個男生……秦煬完全不能直視如此蠢逼的自己!(╯‵□′)╯︵┴═┴
  還好那些離線留言都被刪掉了Orz……
  秦煬蛋疼了很久,每次上線都化鬱悶為動力,砍砍砍!殺殺殺!
  一旦冷靜下來,就看著好友欄裡的『小仙阿晉』發呆……
  想把這傢伙徹底刪掉!但是又捨不得……
  因為這麼多年下來,作為曾經的情感窗口、靈魂樹洞,秦煬已經對這個個名字有感情了!(T_T)
  群裡有人討論——
  「無情這幾天怎麼啦?打架好像吃了火藥似的。」
  「對啊,情緒也有點不對勁……」
  逝水°:「哎,三觀重建期吧。」 
  過了一段時間,體內充滿「洪荒怪力」的秦煬竟然在排行榜上大幅攀升,從第七位一躍成為第二位,直逼穩坐第一的逝水。
  九殿下:「無情,最近你的攻勢很猛嘛,都把我壓了。」
  殤火無情:「爽嗎?」
  九殿下:「……」
  逝水°:「……」
  眾人:「……」
  九殿下:「水哥,無情調戲我~」
  逝水°:「我看見了……」
  群裡的另一位弱弱道:「有沒有人覺得,無情最近變壞了……」
  又一人附和:「舉手!以前無情都不會說這種話……」
  逝水°:「咳,大概是三觀重建完了吧。」
  秦煬掃了一眼群聊,默默關掉了另一窗口的「同性戀與攻受」科普網頁,打開遊戲好友欄,看著那個灰色名字,微微勾起的嘴角中透著一絲苦笑、一絲陰鬱……
  ——不管你是男是女,我好像都忘不掉你了呢,阿晉。
  ————————

  三天時間並不長,但至少能夠緩解何晉此刻的尷尬。
  達成一致後,遊戲中的殤火又把何晉變成了「原型」模樣,帶他去做升級任務。
  現在何晉知道了,他是只雪貂……尖嘴巴小耳朵,腦袋既像狐狸又像老鼠,難怪看上去賊溜溜的。
  看著自己這副樣子,感覺被坑了一把的何晉也認命了,殤火等了他這麼久,還付出了那麼多,如果這樣玩能讓對方高興,那他就犧牲一下吧,反正現實世界中的他又不會少塊肉。
  殤火按了「跟隨」,何晉都不需要自己操作,就看著雪貂屁顛顛兒地跟在對方身後,像之前總是跟在殤火身側的朱雀一樣……
  小仙阿晉:「我都不用自己走啊?」
  「你要自己走?」殤火取消了「跟隨」狀態,道,「那你跟牢了啊,別跑丟。」
  何晉:「……」還真把我當小狗了?( ̄_, ̄)
  「靈寵」在未被馴養之前,升級也和修仙一樣,靠一個人打怪做任務,可一旦被馴養,就和修仙截然不同了,只要和馴養主在一起,經驗增加就會特別快,而且何晉都不用自己領任務,只要殤火領就行。
  何晉見屏幕提示殤火接了殺「柳樹精」的任務,趕緊先瞭解一下自己現在的角色狀態和攻擊技能——
  『小仙阿晉』
  種族:靈(30)
  職業:靈寵(一級)
  暱稱:小白(何晉:什麼時候被改的???)
  屬性:敏捷
  神秘屬性:待激發
  力量:+580
  靈氣:+100
  閃避:+800
  潛能:未知
  ……
  再看自己的新技能,已經被點亮了七個,前三個藍色的分別是「撕咬」、「抓撓」、「甩尾」……這都是啥?他真的要像「雪貂」一樣撲上去咬其它怪物麼!(=_=)
  第四個綠色的技能是「疾走」,估計是跑路的;第五個紫色圖標是給馴養主增加「敏捷度」buff(狀態)的,第六和第七個是粉紅色圖標,何晉一看——咦?他竟然也有「跟隨」和「親熱」這兩個按鍵!
  何晉悄悄點了一下「跟隨」,果然見小雪貂自動跟在殤火身後,不用操作了……暈,這完全就是個「米蟲」職業啊!
  到了任務地,何晉解除跟隨狀態,一邊給殤火套了個「敏捷」,一邊躍躍欲試地想操控雪貂衝上去咬那柳樹一口,就在這時,殤火腳下血色漣漪又出現了!整片區域的柳樹怪一陣癲狂地抽搐,化成了灰……
  【系統】您已成功殺死(20/20)只柳樹怪,任務完成!
  何晉一頭黑線……帶著殤火做任務,簡直是開掛一般的存在啊!
  看著滿地金光燦燦的包裹,何晉忍不住動手撿了一個。
  【系統】您拾取了1條柳編。
  何晉:「……」
  兩秒後,屏幕上方閃現金色提示——  
  【系統】您的夫君『殤火無情』已向您的賬戶中存入5000金,請注意查收。
  何晉驚道:「你給我錢幹什麼?」
  殤火道:「以後別撿這些東西,沒用,缺錢問我要。」
  何晉臉上一臊,他又不是因為缺錢撿那些東西,只是習慣性……好吧,撿破爛並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習慣。
  可殤火給的也太多了吧,何晉現在全身家當就200多個金幣,殤火一下子給了他5000,這數量差距……
  何晉想起之前看過的『神魔財富榜』,殤火也是排在首位的,可能這點錢對他來說真沒多少……但是,殤火這麼「大方」,實在讓他有點受寵若驚。
  何晉想了想,發信息給殤火道:「hj2000,********,這是我的遊戲用戶名和密碼。」
  


第020章 上線下線
  殤火怔了怔,突然笑道:「怎麼,還真把你自己送給我了啊?」
  何晉臉上又是一熱,他不是這個意思……
  其實,能在遊戲上遇到八年未見的「老友」,這人還是全區第一的大神,已經讓何晉有種中大獎的感覺了。現在這個老友還對他那麼好,一會兒送坐騎,一會兒又送金幣……雖然被這麼對待的確是很爽,但何晉總覺得受之有愧。
  可能天生不是做「騙子」的料,何晉下意識地就把用戶名和密碼告訴了對方,以換取信任,同時也是向殤火表明——這些錢放在我這兒,如果你什麼時候要了就來拿,就算我不在線,你也能上。
  雖然發完消息後何晉也覺得自己有點衝動了,畢竟他的所有用戶名和密碼都是同一套,包括郵箱、微博、貼吧、論壇等等,但何晉轉而一想,殤火又不知道這一點,而且對方為人看起來坦蕩率真,應該不會拿這些信息怎麼樣,便也不在乎了。
  還好殤火只調侃了那一句,就道:「也行,反正玩靈寵可以直接點『跟隨』,你不在的時候,我還能幫你練練級。」
  何晉不解道:「練級很著急嗎?不能慢慢來?」他更想體會玩遊戲的過程,而不是升級的快感。
  殤火:「也不是,可能是我已經玩得久了,感覺做系統任務挺枯燥的,我覺得是等級高了玩起來更有趣,而且還有二十來天這遊戲就要全息了,到時候的玩法和現在完全不一樣,你想體驗,不如等以後再體驗。」
  殤火說的有道理,其實系統任務做來做去都是一個模式,何晉剛剛只考慮自己,沒意識到殤火已經是滿級號了,現在對方是在犧牲他的時間陪自己,如果兩人想要一起玩,最好是何晉盡快趕上殤火的步伐。
  小仙阿晉:「聽你的,我們趕緊升級。」
  兩人繼續做任務,有殤火在,效率極高,何晉跟在對方屁股後頭當全職米蟲,只見自己的經驗蹭蹭蹭地往上漲……突然覺得也蠻爽的。(=v=)
  就在他樂顛顛地欣賞殤火虐系統怪的英姿時,屏幕中的男子突然回身給了他一劍。
  【系統】:您已死亡。
  何晉:「……」
  小仙阿晉:「幹嘛殺我……」
  殤火復活了他,語氣平靜地道:「增加一下親密度。」
  小仙阿晉:「啥?你殺我還能增加親密度?」這又是什麼鬼設定?
  「不是遊戲裡的親密度,是咱倆的,」殤火笑道,「呵呵,我就是感覺你挺爽的,想讓你不爽一下。」
  何晉:「……」(=皿=)
  以前的殤火是這樣的嗎?好像不是的吧!
  靈寵和修神修魔不一樣,升級本來就比較快的。短短一個小時,何晉就從靈寵一級升到了三級,滿級十級,殤火說,照這個速度,能趕在全息之前把等級練滿,不過練滿後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譬如幫他洗技能點,刷潛能,收裝備,估計還得好一段時間。
  何晉一看已經十點了,問殤火:「你平時幾點睡?」
  殤火反應極快:「你要睡了?」
  一晚上經歷了這麼多事,何晉的大腦其實還是挺亢奮的:「也沒,我是怕耽誤你太久……對了,直播的事怎麼辦,你突然走掉,會有什麼問題嗎?」
  殤火:「沒關係。」
  小仙阿晉:「以後別這樣了。」
  殤火:「嗯?」
  小仙阿晉:「我不會再不告而別,以後有空也會經常上線的……我看過了,你有很多粉絲,他們都很喜歡你,你要是再做出因為我中斷直播的事,我會覺得過意不去的。」
  殤火:「呵呵,那你最好錯開我直播的時間上線,否則我會心不在焉。」
  小仙阿晉:「……」
  「直播是每週二四六晚上八點到十點是吧?那沒什麼意外的話,我就一三五晚上七八點上線,不過下週三晚上我有事,可能不會上來。」何晉認真地告知對方自己的安排。
  殤火:「週日呢?」
  明天就是週日,何晉一想自己也沒什麼事,就道:「明天也會來的,你要是沒空的話,我一個人也可以,就用你給我的那個隱身券。」
  殤火輕笑了一下:「我在的,明天等你。」
  兩人互道了晚安,秦煬看著小仙阿晉的名字暗下去,臉上洋溢著一絲彷彿計謀得逞的笑容。
  他開了另一台電腦,打開『神魔』,把阿晉給的用戶名和密碼輸入進去,點擊登錄……
  一秒後,自己的屏幕上就閃出了系統提示——您的妻子『小仙阿晉』已上線。
  秦煬盯著好友欄裡那個再次亮起來的名字,感覺四肢百骸都舒暢起來。
  一分鐘後,他退出了阿晉的號。
  十秒後,他再次登陸了阿晉的號。
  【系統】:您的妻子『小仙阿晉』已上線。
  秦煬勾起嘴角,從胸腔裡溢出一陣悶笑,像是小孩子找到了最喜歡的玩具。
  多少年來,幾乎每次上遊戲,秦煬都期待著這一句系統提示的閃現,等啊等,等得人都有點變態了……有時候他甚至想找個黑客把阿晉的號盜了,自己偶爾玩玩上下線,自欺欺人一下也好……
  直到今天,他終於徹徹底底地滿足了一次,上線,下線,上線,下線……
  看著那句話一次次的亮起,八年來被等待腐蝕的內心彷彿也被一點點治癒了。
  上上下下七八次,秦煬總算玩夠了。
  看著紙上的登錄名,和密碼,密碼是一串看似沒什麼意義的數字,至於用戶名,hj2000——「秦·福爾摩斯·煬」的偵探大腦開始運轉——「阿晉」的名字裡十有八九有「晉」這個字,而「晉」的首字母是「j」,那麼「hj」很有可能是對方姓名首字母的縮寫!
  「h」是是首字母的姓有那些?常用的有黃、胡、洪、賀、韓、何、郝……
  黃晉?胡晉?洪晉?賀晉?韓晉?何晉?郝晉?
  這幾個名字中有幾個念起來都有點耳熟,尤其是「黃晉」,在華大秦煬聽過的就有兩個,除此之外,還有個「何晉」,今早去遊湖剛認識的那個學長就這名字,只不過不知道他的「jin」是不是這個「晉」。
  不過,在沒有足夠的證據前,不好隨便懷疑……
  秦煬也不著急,把圈了名字的紙條往桌邊一推,心情極好地睡覺去了。
  這一次何晉下線後,沒了上一次的糾結內疚,覺得輕鬆多了,但他還是睡不著覺,可能是習慣了以往枯燥平靜的生活,突然嘗試新鮮刺激的玩意兒,大腦還緩不過來。
  等候東彥也下了線,何晉又和他聊了會兒,打聽神魔全息以後的事。
  何晉:「之前聽你說,全息頭盔都要上萬元,那要是買不起或是不想買的玩家,怎麼辦?」
  侯東彥:「繼續用鍵盤和光電板玩啊,全息的普及肯定需要一個過程。」
  何晉:「那到時候頭盔玩家和鍵盤玩家的區別在哪裡?」
  侯東彥:「區別大著呢!我以現在的鍵盤遊戲舉例哈,譬如我要讓遊戲裡的『我』砍出一刀,到遊戲裡的角色真的砍出一刀,具體是怎麼個過程呢?首先,我要有這個意識,」侯東彥指了指自己的大腦,繼續說,「接著,我的大腦會控制我的手在鍵盤上按相應的按鍵,再接下來,鍵盤會這個指令傳給電腦,傳入遊戲系統,最後,遊戲角色做出動作,對吧?」
  何晉:「嗯。」
  侯東彥:「鍵盤遊戲的競技主要取決於玩家的意識、玩家對鍵盤與鼠標的操控、鼠標與鍵盤的靈敏度,以及最後,系統反應速度。所以,專業級高手的戰鬥意識都很強,操作都很精準,而且硬件配置都是一流……否則你想,為什麼一個普通鍵盤只要十幾塊錢就夠了,但好一點的機械鍵盤都要上千塊呢,因為靈敏度高啊!」
  何晉明白了:「那頭盔玩家是不是相當於省略了『操控鍵盤』這個過程,只要有意識,就能直接以腦電波地方式傳給系統,控制角色做出相應行為?」
  侯東彥:「沒錯!而且全息網游在視覺和體感上也是全擬真的,比如你砍出一刀,遊戲系統也會反饋給你相應的體感,想想就很刺激啊!到時候,還坐在電腦前用鍵盤玩的玩家就相當於只是在『遠程控制』了,原本有意識好但手殘的玩家有福了,原本微操強的玩家可能因為這個沒優勢了,等等,總之全息以後玩家的實力還會再次進行排序,和現階段有很大變化的。」
  何晉「嗯」了一聲,難怪殤火說,全息以後會很不一樣。
  就在這時,侯東彥突然問:「你現在幾級了?」
  「咳,才30級……」何晉有點緊張,他突然想起來,剛在遊戲裡聽那個紫衣男說,自己的事兒都已傳遍各大遊戲論壇了,也不知道他是殤火老婆的事會不會被侯東彥發現……
  侯東彥:「我的『魂』都已經48級了,你加把勁兒,全息以後我帶你玩啊!」
  ……他已經有人「帶」了( ̄_, ̄)……
  「可咱們不是不同區麼?」何晉想起來,奇怪道。
  侯東彥:「聽說全息後,區與區之間相互封閉的『神魔領域』會打開,所有上了50級的玩家都能在一起玩,這也是很多玩家期待的一點啊!」
  ……這麼說來,以後可能跟猴子在遊戲裡碰到?喔~不……他的形象!(=A=)
  而且被侯東彥這話題一提醒,何晉又想起殤火要求自己叫「老公」的事了……他縮了縮脖子,鑽進被窩,悶悶地說:「再說吧,我先睡啦……」
  用被子捂著半張臉,何晉閉著眼睛,想著殤火,無聲默念了一遍「老公」……
  然後被子口就只剩下了幾撮外露的頭髮。
  


第021章 發高燒了
  次日一早,何晉頭昏腦脹地醒來,嗓子干疼,四肢酸軟,呼吸困難——他發燒了!
  是了,前一日遊湖時淋了雨,到宿舍後又沒洗熱水澡,還感覺自己金剛附體所向披靡……自不量力的何晉硬撐起來喝了杯水,就又回去挺屍了。
  直到侯東彥睡了懶覺醒來,何晉還躺著——「你咋還沒起?」
  兩人住一起兩年半,何晉是雷打不動的「六點黨」,簡直神一般的存在,所以對方睡懶覺在侯東彥看來也是千載難逢的奇景。
  何晉悶悶地說:「不太舒服,好像有點發燒。」
  「看你氣色還不錯啊,」侯東彥湊過去用手貼了貼何晉的額頭,「哎喲,還真有點燙,要去醫院嗎?」
  何晉這人體質就是這樣的,不管生病感冒、渾身乏力,面色都不會太差,嗓子也不會啞,頂多說話有一點點鼻音,所以就算病了,一個人撐著,別人也看不大出來。
  「不了,應該躺躺就好……」這次也一樣,他覺得熬一下就過去了。
  侯東彥不是會照顧人的性格,見何晉這麼說,也沒多問。
  中午去食堂時替何晉打了一份飯,侯東彥兀自玩了一下午,到了傍晚見何晉還躺著,飯菜更是一口沒吃,才覺得不對勁,湊過去伸手一探,只覺得對方溫度比早上更高,而且渾身虛汗。
  「晉哥、晉哥……」叫了幾聲沒應,侯東彥嚇了一大跳,趕緊把人拉扯起來,胡亂套上衣服,去對門房間找幫手,「大頭!七哥!在嗎!」敲了半天也沒人應,那兩人都是本地的,週末估計還沒回來,侯東彥無奈地返回房間一個人把何晉背了起來。
  何晉不重,但侯東彥個子太小,一米六五的身高,背個比他高十公分的人,肯定吃力……吭哧吭哧挪到樓梯口,碰到樓上下來兩個人,「這是怎麼了?」其中一人問。
  侯東彥一步一晃:「我室友發燒,燒糊塗了!」
  「咦,這不是何晉麼!」那人驚呼。
  「哎,你認識?」侯東彥驚喜道,「快幫個忙吧!」
  話剛出口,身上就是一輕,其中一個高個兒的男生已經把何晉抱在懷裡,看著輕輕鬆鬆的,也不換姿勢,就快步跑下樓去了……
  侯東彥倍受刺激——同樣是男生,為啥體格差異能這麼懸殊呢!果然他還是喜歡在遊戲裡找存在感!
  「是去校醫院吧?」另一人問。
  侯東彥小跑著跟在後頭:「哎,是的……你們是學生會的嗎?」
  那人笑道:「不是,網球社的。」
  侯東彥:「額,那咋認識何晉的?」
  那人道:「昨天一起遊湖,才認識的。」
  ——侯東彥碰上的,正是打算去吃晚飯的蔣白澗和秦煬。
  校醫院距離男生宿舍樓有一段距離,一路上秦煬抱著何晉在前面疾走,引來了不少學生的視線。
  到那兒掛急診,何晉的學生證身份證侯東彥都沒帶,護士讓他先填資料,後續再補,寫病患名字時,秦煬在邊上看著,見侯東彥一筆一劃,第二個字,寫了阿晉的「晉」……一瞬間,秦煬的眼神就變了。
  老醫生給何晉一量體溫,竟然上了四十!
  蔣白澗感歎:「難怪暈了,有次我發燒到39度,感覺走路就在飄了。」
  驗了血,掛上退燒藥水,醫生說很快會退,侯東彥才鬆了口氣。
  「謝謝你啊,要我一個人背過來,估計夠嗆!」他面向秦煬,眼前一亮,剛才沒看清,現在才發現這哥們長得還真帥,「等何晉醒來了我跟他說,到時候讓他再來謝你們,接下來就不麻煩你們了,我看著他就好。」
  蔣白澗點點頭,轉身想走,卻聽秦煬說:「沒事,等他醒了我們再走。」
  「要等嗎?」蔣白澗有點訝異,印象中秦煬好像不是這麼「樂於助人」的性格,之前背人到醫院,這個他能理解,畢竟看何晉都暈了,人命關天……可現在到醫院了,有室友又有醫生,他們兩個「外人」還有什麼好摻和的。
  秦煬對蔣白澗道:「你先去吃,吃完幫我捎點過來,我在這兒看看情況。」
  蔣白澗點點頭:「行,那我先去了,誒那誰,」他看向侯東彥,「你也沒吃晚飯吧,要麼我一塊兒帶?」
  「我叫侯東彥,叫我猴子就行,」侯東彥從身上摸了自己的飯卡給他,「真不好意思哈,麻煩你了……」
  剩下秦煬和侯東彥兩個人,秦煬也做了自我介紹,兩人簡單聊了幾句,秦煬問:「何晉什麼時候發燒的?」
  侯東彥以為秦煬留下是因為和何晉熟,所以也沒遮掩,直白道:「好像是今天早上,我看他昨晚還挺好的。」
  秦煬語氣漫不經心的:「他昨晚在幹什麼?」
  侯東彥隨口道:「做PPT?他好像要去做個講座……」
  聽到這個答案,秦煬的情緒一下子低落了,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其實何晉做PPT是在下午,侯東彥又不一直盯著何晉看,也不知道他具體弄到了什麼時間,秦煬問這麼個問題,他也不知道有什麼深意,只是隨口一答。
  「做什麼講座?」秦煬無心地順著話題接了下去。
  侯東彥:「聽說是給學弟學妹做英語講座,下週三……」
  ——『小仙阿晉』:「……我就一三五晚上七八點上線,不過下週三晚上我有事,可能不會上來。」
  秦煬的心又提了起來,看了病床上的何晉一眼,聯想到昨天中午吃飯時何晉隨口點的「糖醋排骨」,不死心地又問了一句:「他昨晚幾點睡的?」
  侯東彥:「挺晚的吧,他晚上還玩了會兒遊戲。」
  秦煬:「……!」
  聽到這個回答,秦煬感覺自己的心情就跟做雲霄飛車似的,從低谷一下子竄上了天!
  秦煬揚眉笑問:「他還玩遊戲?玩的什麼?」
  侯東彥一提遊戲,又興奮起來:「神魔,一個國產遊戲,挺有意思的,馬上要全息了,你聽過嗎?」
  秦煬:「……!!!」
  華大學生,比他高一屆,姓名首字母縮寫是「hj」,昨晚還玩了「神魔」,這樣巧合的幾率有多大?
  秦煬:「聽過,他……常玩嗎?」
  侯東彥搖頭:「不常玩,他平時挺忙的,我也沒想到他會玩遊戲……就幾天前吧,他看我在玩,就問我要了遊戲安裝包,說什麼小時候玩過,後來好像還在遊戲裡遇到了老朋友……」
  秦煬:「!!!!!」
  他無需問侯東彥其它問題了——全華大上下,如果還能找出第二個「比他高一屆、姓名首字母縮寫是hj、喜歡吃糖醋排骨、昨晚玩了神魔、時隔多年在遊戲裡遇到老朋友」的人,他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秦煬現在幾乎百分之九十九能確認,何晉就是「小仙阿晉」了,還有百分之一,就看讓彭宇昊查的真實資料核實。
  一時心潮起伏……
  原來他一直等著的阿晉,就和他住在同一幢樓裡,還跟他一起游過湖,吃過飯……
  秦煬轉開話題,和侯東彥聊了些別的,兩人很快就熟絡起來。
  「我看一會兒何晉就算醒了,估計也體虛不好走,我還是陪你等退燒藥掛完,一會兒再背他回去吧。」
  侯東彥感激道:「帥哥,你真是活雷鋒啊!」
  秦煬笑笑:「不過我看他現在穿的有點單薄,晚點可能會更冷,你要不要再回宿舍幫他拿件衣服?」
  單純的侯東彥毫不懷疑秦煬的「善心」,站起來道:「好咧,我去去就來!」
  支走侯東彥,秦煬起身,緩緩靠近病床,直勾勾地把那上頭躺著的人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因虛汗而微潮的頭髮、清秀的臉、蒼白的嘴唇、纖瘦的身軀、比正常男性小了一圈的手腳……
  灼灼的目光,彷彿要把這人的模樣刻到記憶深處去,與自己等了八年的那個幻影緊緊纏縛,融成一體,鎖入心田……
  是個男的,我也認你。
  「何晉……」秦煬唸了一聲他的名字,抬手用食指輕蹭了一下他的臉,慢慢勾起了嘴角,低喃,「這世界真小,對麼?」
  ——我還沒花力氣找你呢,你就這麼急著撞上來了。
  秦煬剛一收回手,蔣白澗就來了,還好他沒見著剛才那一幕,否則非得驚掉下巴。
  「喏,給你們帶了雞蛋卷餅……那個,『猴子』呢?」蔣白澗環顧四周。
  「回宿舍給何晉拿衣服去了。」秦煬接過卷餅,臉上還掛著笑。
  「怎麼心情那麼好?」蔣白澗莫名其妙的,「你跟何晉……以前認識?」
  秦煬點點頭:「算是吧。」
  蔣白澗心想難怪,坐了不多久,侯東彥取了衣服回來。
  兩瓶藥水快掛完的時候,何晉也醒了,見秦煬和蔣白澗都在,頗感意外,經侯東彥解釋後才知道剛剛發生的事。
  因為自己生病而給他人造成麻煩,何晉覺得很不好意思,即是道歉又是道謝。
  「行啦,改天請咱們吃個飯就好了!」侯東彥笑道,「尤其是秦帥哥,就是他抱你來的。」
  ……抱?
  何晉看向秦煬,見對方目光深邃,當下一窘,躲開了去:「等明天,我請你們吃飯。」
  「不著急,你先養好身體再說。」秦煬的語氣倒是平淡。
  見藥水已經差不多了,侯東彥叫了護士來,拔了針,又去配了一堆藥。
  何晉托著床墊要起身,秦煬過來扶他:「我背你回去。」
  何晉一怔:「啊……」
  剛想說「不用麻煩」,秦煬已經彎腰,微蹲了下來。



第022章 節操掉了
都這樣了,何晉自然不好再拂人面子,肢體略有些僵硬地伏到秦煬背上,也不好意思摟對方的脖子,就這麼鬆鬆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看著也是瘦瘦長長的個兒,何晉沒想到秦煬的肩膀還挺寬,而且這麼冷的天居然只穿了一件單衣加外套!
「摟緊了。」秦煬說著,兩手往後一繞,輕托著何晉的身子顛了顛,讓他猝不及防地伸手環住自己。
因為生病,沒有人覺得秦煬這樣做太過頭,侯東彥和蔣白澗還都覺得他周到又熱心。
只有何晉,一個人忐忑著、緊張著……
他是男生,就算身體虛弱,也從沒想過去依靠別人,更沒想過會被一個僅有兩面之緣的學弟如此貼心地對待。
快入冬了,外頭風很大,溫度又降了幾度,侯東彥把帶來的衣服披在何晉背上,幾個人說著笑著往宿舍樓走,何晉隔著衣服布料感受著秦煬的體溫,想起他在便利店主動買單為賠撞掉飯盒的罪,想起他遊湖時一句無心的勸解,想起他毫不在乎地說請大家吃飯……何晉心裡莫名地對這個才認識不久的學弟產生了一股親切感。
秦煬把何晉背上宿舍樓,「左邊左邊,306A!」侯東彥在後頭指引道。
「放下吧,我自己可以。」何晉想自己走,秦煬不讓,說了句「送佛送到西」,直接背他進房間。
蔣白澗也跟了進去,雙手揣兜看了一圈:「你們宿舍還真乾淨!」
侯東彥摸著後腦勺道:「都是晉哥在打掃,他有潔癖,見不得宿舍髒亂。」
蔣白澗一臉羨慕:「咱宿舍休息室桌上還放著我對鋪哥們吃剩的泡麵盒,好幾天了,沒見人主動收……」
侯東彥:「你倆不住一起?」
蔣白澗:「哈哈,當然,秦煬才大二。」
侯東彥:「原來帥哥還是個學弟啊……」
秦煬看了看手環,已經快九點了,本來外出吃飯還擔心錯過「阿晉」上線時間,現在卻一點都不著急了。
「早點休息,記得吃藥……對了,留個手機號吧,有什麼需要幫忙,可以找我。」
即使秦煬不開口,何晉都要問他號碼,說了要請人吃飯,他不會許空頭諾言。
等他二人走了,侯東彥還在咂舌稱歎:「秦煬這人簡直了,長得又帥,人還這麼好,這得有多少姑娘載他手裡啊!」
何晉笑笑:「你知不知道他是咱們學校的校草?」
侯東彥也不像何晉混學生會,偶爾還會聽些八卦,他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當死宅男」的人,當即道:「哇塞,這種『校草』簡直名正言順!」
何晉躺了下來:「你也覺得他很帥嗎?」
侯東彥叫道:「不帥嗎?那張臉長得和明星似得,關鍵一點兒不女氣,現在好多長得帥的男明星都太娘了!」
何晉側著身道:「我可能有點臉盲,感覺不大出來,不過我覺得他氣場是挺強的,尤其是眼神,跟別人不太一樣……」
說著說著,何晉突然想起自己答應了殤火今天要上線,因為發燒昏睡了一天,晚上又這麼一折騰,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趕緊披上衣服坐起來。
侯東彥:「你幹嘛呢?」
何晉開了電腦:「我上一下遊戲,和朋友約好了今天上線,生病忘了,上去說一聲。」
侯東彥:「……」
上了線,何晉打開好友欄,殤火不在。
一看自己等級,已經是四級靈寵了,看來殤火白天替他練過,何晉翻了翻背包,見裡頭也被整理過了,多了一些他從沒見過的補藥、裝備,還有三個小煙花。
何晉心中又是一陣內疚,點開殤火的名字,試著給他發了條離線消息。
小仙阿晉:「對不起,今天臨時有事沒上,現在才有空登陸,也沒你電話……」
何晉不想向殤火透露自己的電話號碼,想了想,在手環上申請了一個新的ME賬號——ME是一款手環社交聊天軟件,全稱Message,和早年的QQ、微信類似,能發文字、語音短信,還能打網絡電話,這兩年在大學生當中比較流行。
何晉原先有一個,因為不喜歡這種會被人隨時打擾的社交軟件,用了沒多久就廢棄了,那上面加了不少前學生會和現實中的朋友,何晉不打用,所以新申請一個用來單獨與殤火線下交流。
小仙阿晉:「你有ME嗎?這是我的賬號,Ajin00,如果有的話,加我一下。」
秦煬回宿舍後,以為何晉晚上不會再上遊戲,也沒再登陸。
他躺在床上,又仔仔細細把線上線下的線索串起來捋了一遍,確認沒什麼疏漏,才心情愉悅地想:原來他是個男的啊,難怪第一次上線聽了自己那些話後會嚇跑,還說「停電」呢,秦煬可不記得週二那天晚上宿舍樓有停電……說謊都不會,傻!
不過秦煬現在算是理解了何晉為什麼不希望網絡與現實掛鉤——他是男的,這怎麼掛鉤?呵呵。
可既然是男的,遇到被同性等待八年、被同性喜歡,即使是在網上,也會覺得很尷尬吧?為什麼他不跟自己坦白性向,還要繼續維持這種關係陪自己玩下去呢?
秦煬有點想撬開何晉的腦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麼了……
想到昨天在線上,自己還讓對方叫「老公」,秦煬就忍不住嗤嗤發笑——他到時候叫得出口嗎?
但一想到對方會為此覺得糾結、彆扭,甚至羞恥、臉紅,秦煬的心情就忍不住好了起來。
第二天中午秦煬上遊戲,才知道何晉昨晚來過了,他挺意外,病成那樣,居然記得來給自己留言。
當下申請了ME的賬號,搜索Ajin00,發現對方的頭像居然是個萌萌的雪貂腦袋!
秦煬噴笑,發了好友申請過去,不到兩秒,驗證就通過了。
殤火:「老婆~」
阿晉:「……」
殤火:「我昨天等了你一天。」
阿晉:「對不起啦,以後臨時有事我會發你消息的……」
殤火:「我還幫你練了級。」
阿晉:「我看到了。」
殤火:「你要怎麼補償我?」
何晉雖然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但總覺得殤火特別哀怨,他忍不住就想順著對方,可他在遊戲裡錢又沒殤火多,「見識」又沒對方豐富,還有什麼能給的?
阿晉:「……你想要什麼補償呢?」
殤火:「叫我老公。」
阿晉:「……」
看著手環上浮現的信息,何晉一個頭兩個大!
阿晉:「不是說了三天嗎。」
殤火:「可你昨天沒來,我有權利把時限減少一天。」
阿晉:「……」還討價還價呢!
何晉自知理虧,無可奈何地做了一番思想鬥爭——反正殤火又不可能知道他現實中是什麼人,叫就叫唄,反正早晚要叫的,遊戲而已,遊戲而已,遊戲而已……(←洗腦的話念三遍。)
阿晉:「老公。」
秦煬盯著這兩個字,想像著何晉的彆扭樣兒,樂得不行。
殤火:「乖~」
阿晉:「……」
何晉癱在床上,感覺自己的節操掉了一地……
晚上何晉準時上線,殤火又帶他練級,何晉不想當米蟲,偶爾也會出手打打怪,可惜和之前一樣,基本每次都是徒勞……
他想起了那天和侯東彥討論過的全息頭盔,不由問:「你會第一時間買頭盔麼?」
殤火:「我不用買,每個服務器排行榜前十的玩家,遊戲公司都會免費贈送一個頭盔……怎麼,你不想買?」
小仙阿晉:「不是。」
何晉也很想體驗一下全息網游的感覺,但那頭盔太貴了,雖然他填寫了抽獎信息,但並不抱著那百分之五的希望。
小仙阿晉:「如果我繼續用鍵盤玩,到時候會不會影響你?」
殤火:「我買一個送你。」
小仙阿晉:「別!這麼貴的東西,我受不起!」
小仙阿晉:「也不會一直用鍵盤,只要一段時間就好……」
何晉不缺錢花,他父母給了他正常大學生所必須的生活費,但他的每一筆開銷都要記賬,每逢月底都要發給他媽審閱。上萬的全息頭盔,他肯定是不敢花家裡錢買的,可他自己又沒存多少錢,所以想著要不要臨時找個家教之類的工作,打一段時間工,自己賺錢買一個。
秦煬見阿晉這麼說,就猜可能涉及現實原因,或許是缺錢,他遵守承諾沒多問,只道:「沒事,不影響。」反正他都讓彭宇昊去安排暗箱操作了,沒什麼意外的話,何晉到時候肯定會有頭盔。
玩遊戲的過程中,秦煬用手環給何晉發了條短信,問他身體好點了沒有,同時又在遊戲裡跟「阿晉」說話,對方的回復速度果然慢了不少。
不一會兒,何晉回信:「好多了,謝謝關心,明天晚上有空嗎?想請你和蔣社長吃個飯。」
秦煬想到第二天晚上要做直播,先委婉拒絕:「不用客氣了。」
何晉:「要的,否則我過意不去。」
秦煬:「呵呵,那好,時間?地點?」
何晉:「去校外吧,你們有什麼想吃的嗎?」
秦煬:「你定。」
何晉:「七點,南門外的『拉拉魚粵菜館』怎麼樣?」
秦煬:「行,我會轉告白澗,到時候見。」
秦煬一手發短信,一手控制鍵盤,嘴上還開口問:「老婆,怎麼不動了,走神了麼?」
小仙阿晉:「來了來了,剛剛回朋友短信……」
秦煬揚起嘴角,進一步確認了何晉和阿晉的關聯。
因為知道何晉感冒可能沒有完全痊癒,秦煬佯稱晚上要早睡,也讓阿晉早點下線休息。
看著對方的名字暗下去,秦煬給彭宇昊打電話:「明晚有事要外出,可能會遲到,我提前錄個視頻給你,以防萬一。」
彭宇昊見了他就倒苦水:「秦哥!你最近是咋的了,又是放鴿子,又是臨陣逃脫,花樣百出的,現在還要搞『偽播』,你可是咱們飛游網這幾年最敬業的主播啊,你的信譽不要了嗎?」
秦煬:「所以我不是來找你錄視頻了麼。」
提前錄視頻當直播也不是不行,但「直播」的特點要在於主播和彈幕觀眾間的互動,如果缺乏這種互動,就少了很多的趣味性,長時間沒有與觀眾互動的直播也會經常被眼尖的觀眾罵「偽播」,當然,這一點在秦煬身上不見效,因為殤火無情原本就很少與觀眾互動。
彭宇昊:「你就說吧,是不是又跟你那個老婆有關!」
秦煬不否認,坦蕩道:「是。」
彭宇昊:「你你你……我他媽真想把你老婆電腦黑了,讓她永遠不能上線算了!」
秦煬瞇起眼睛:「你說什麼?」
彭宇昊:「我說要要要!有總比沒有好!趕緊錄一個給我吧~~~!」


第023章 徹底醉了
兩小時提前錄完直播,已近凌晨一點,秦煬正準備下線,忽見好友欄閃爍。
這幾天因為「小仙阿晉」的事,線上線下有不少朋友來八卦,他們區那個高手群也沸騰了好幾天,話題中心都是殤火無情和小仙阿晉。
秦煬偶爾也會窺個屏,不過除了那天九殿下閒著沒事找上門來問,其餘八卦他一個都沒回應。
就在這熱火朝天的討論中,唯獨缺少一個人的影子,落花依依。
自從阿晉第一次上線時她來打了聲招呼後,秦煬就沒再見過她,這會兒,落花依依來信了——
落花依依:「這麼晚還在?」
殤火無情:「嗯,你怎麼也在?」
落花依依:「睡不著,上來逛逛……感覺很久沒跟你一起玩了。」
這幾天對方突然消失,其實秦煬能猜到什麼原因,在這關頭,他自然不能給對方任何希望,雖然以前也保持著恰當的距離,但沒有女伴的狀態多少讓人心存幻想。
殤火無情:「早點睡吧,我先下了。」
落花依依:「……」
落花依依:「不能陪我聊會兒麼?」
殤火無情:「已經一點了。。。[哈欠]」
落花依依:「師父,我想你。」
殤火無情:「……」
秦煬看著那句話,歎了口氣,他以為她會繼續「聰明」下去,一直不給他「拒絕」的機會,那他們至少還能繼續做朋友,但現在,她終於還是沒忍住——壓抑了三年的感情,在這一刻破蛹而出。
落花依依:「我喜歡你,無情……」
落花依依:「一直都很喜歡你……」
秦煬頓了頓,抬手打字:「落花,我帶你這兩年,能教的差不多也都教了,以你現在的水平,自己帶徒弟都沒問題,咱們的師徒關係其實沒什麼必要。我有喜歡的人,你沒必要在我身上繼續浪費時間,好好想想,冷靜一下,晚安。」
發完這句話,秦煬就直接下線了,他沒興趣跟不喜歡的人玩曖昧,冷酷到底是他能給對方的最大仁慈。
週二傍晚下課,何晉和侯東彥正往南門走,突然接到了佟萱的電話:「我聽說你生病暈倒了?怎麼回事?」
何晉:「只是發燒,沒那麼嚴重。」
佟萱:「是秦煬抱你去校醫院的?」
何晉囧道:「你聽誰說的?」
佟萱:「都在傳啊,先是傳前天晚上秦煬用公主抱抱著一個男生在學校裡狂奔,我開始沒信,剛剛才聽郭友菱說,他抱的人是你!」
公、公主抱……還狂奔……這……八卦的傳播力真是太恐怖了!
何晉狂汗,立即解釋道:「沒這麼誇張吧,只是那天發燒有點沒意識了,猴子帶我去醫院,他個子小背不動,正好遇上秦煬和蔣白澗,他們幫了一把而已。」
佟萱:「哦哦,那你現在怎麼樣了?」
何晉:「已經好了,別擔心。」
佟萱:「講座的事準備的怎麼樣了?」
何晉:「也差不多了,但複習筆記我就印了50份……」
佟萱:「這麼少!?講座廳可是有兩百個位置啊!」
何晉:「印多了沒人買,而且翻印的成本也很低,只要有人買一本就會自己去翻印了……再加上現在市面上各類參考書那麼多,我又不是什麼名人,不過是六級考了個高分,賣筆記本來就不合理。」
佟萱無奈:「好吧好吧,說不過你……」
掛了電話,何晉問侯東彥:「誒,猴子,那天秦煬是……抱我去校醫院的?」
侯東彥:「是啊。」
何晉一臉黑線:「為什麼是抱啊……」
一直以為第一次是侯東彥說錯了,沒想到是真的!
侯東彥莫名道:「一開始不是我背著你麼,他就直接過來把你順走了啊。」
何晉想像了一下自己被秦煬「公主抱」的樣子,突然覺得一會兒吃飯完全無法直視對方了。(=_=)
到了「拉拉魚粵菜館」,蔣白澗和秦煬已經佔了座在等他們了,侯東彥自來熟地衝進去打招呼:「唷吼!」
蔣白澗抬頭看了何晉一眼:「氣色好多了……其實我沒幫什麼忙,沾秦煬的光來蹭頓飯。」
秦煬朝何晉點了下頭,低頭一邊看菜單,一邊對蔣白澗說:「知道是蹭飯就好,下次記得請回來。」
何晉被他們的話逗笑了,心情輕鬆了很多,落座後道:「不管幫沒幫都耽誤了你一晚上,今天想吃什麼就點,別客氣。」
學校邊上的餐館價位都不會太高,四人點了一桌菜,非魚即肉。
「這麼好的菜,要不要來點酒?」蔣白澗提議。
何晉:「行啊。」
以前的何晉是不沾酒的,自從那天遊湖回來想開了後,就不想再自制,現在有機會能嘗試的他都想嘗試一下。
但侯東彥知道何晉的屬性,奇怪道:「晉哥你不是不愛喝酒麼?」
蔣白澗抬眼看他:「不愛喝?那別勉強啊。」
何晉:「不是不愛,以前是不想,今天心情不錯,也來一杯吧。」
於是點了兩瓶青啤,幾人分開倒了,碰了杯,邊喝邊聊。
蔣白澗問道:「你倆都法學院的吧,學什麼,法律麼?」
何晉:「不是,我們學的是行政管理。」
蔣白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以後主要幹什麼的?」
侯東彥簡明扼要地說:「人事後勤、教導主任、大內總管。」
蔣白澗:「噗……真形象!」
何晉:「你們呢?」
蔣白澗:「我學自動化,秦煬是機械系,咱倆也算是沾邊。」
隔行如隔山,這兩專業外行聽了就犯愣,「這又是幹啥的?」侯東彥問。
蔣白澗解釋了一堆,什麼數學電子、軟件技術、計算機控制……聽得人一頭霧水。
秦煬簡單舉例:「他是搞遙控飛機的,我是做汽車零件的。」
眾人頓悟,紛紛為秦煬的例子點贊,秦煬又道:「其實延伸開來還有很多,只是這麼解釋你們好懂一點。」
對方說「解釋」這個詞的時候,何晉驀地想到了殤火,聲音像的人或許很多,口音、語氣都相似就很少了,但秦煬說這個詞的語氣和殤火簡直如出一轍!
何晉知道,秦煬並不是殤火,秦煬不玩遊戲,而且這個時間,殤火正準備做直播,他倆根本沒可能是同一個人……可也許他們是來自同一個地區,才會有這麼相似的口音……
何晉下意識地問秦煬:「你是哪裡人?」
秦煬:「我是外來戶,祖籍在南方S市,十年前家裡做生意才遷到這裡。」
何晉:「難怪聽不出南北口音……」
秦煬順口接上:「你呢?」
何晉:「我還挺近,就隔壁省的Q市,離這兒四小時動車。」
Q市不是省會,也不是直轄市,頂多算是個經濟還算不錯的二線城市,雖然這幾年發展下來,部分二線城市的發達水平也堪比一線,但在競爭公平度上還欠缺了一點。
也不知道何晉不願回去工作是什麼原因……秦煬心中好奇,卻沒有問,因為在遊戲裡也聽阿晉說過他父母對他的管束嚴格,感覺這是對方心中的一個禁區,除非關係很熟,否則貿然開口肯定會讓他心生戒備。
秦煬舉杯:「我還沒去過Q市,以後有機會去看看。」
何晉:「歡迎。」
幾人又聊了網球社的事,秦煬想起何晉那天跟在眾人背後偷偷學蔣白澗做那個揮拍的姿勢,再次邀請他去玩,何晉也有此意,但現在定不好時間,只說到時候看看。
有酒助興,儘管四個大男孩性格迥異,但這頓飯卻吃得格外讓人舒服。
何晉以前在學生會時也參加過不少飯局,那種刻意營造的社交氛圍與現在截然不同——沒有虛與委蛇的稱兄道弟,也沒有貪墨成風的阿諛奉承,只是簡單純粹的一頓飯,談天論地,不憤世,不嫉俗,說到盡興時,輕輕一碰酒杯,我不幹,你也隨意。
……好像這才是大學生之間應該有的味道。
兩瓶酒不夠,後又加了一瓶,何晉以前嘗啤酒,只覺得味苦,不知道為什麼有人喜歡喝這個,這會兒卻喝出了感覺,喝出了味道,一口接著一口,渾身細胞都舒展開來。
飯局結束已經八點出頭,幾人晃蕩著回宿舍,路上蔣白澗見何晉面不改色心不跳,不由讚道:「你酒量不錯啊!」
何晉笑笑,沒說話,這會兒他已覺得腳下生風,心如明鏡,若再給他一匹烈焰窮奇,他就能上天了!
到了宿舍樓,四人互道再見,何晉回到房間,看著自己的床鋪,就像是看著『神魔』仙界的漫天浮雲。
殤火說摔下去會直接摔死在凡界,但只是遊戲,死了還能復活,怕什麼……這麼想著,何晉整個人就直直地往床上摔去——趴!
「哎呀晉哥!你咋了!你別嚇我!」侯東彥湊過去一看,才發現何晉是徹底醉了!
侯東彥哭笑不得:「你這酒品也太好了,剛在外面完全看不出來啊……」
手環滴滴地閃,何晉沒有了意識,不久後換侯東彥的閃,侯東彥一看,是秦煬的短信——「何晉還好吧?剛看他狀態好像不太對。」
侯東彥怔了怔:「你怎麼發現的?他醉了,現在趴床上挺屍呢。」
秦煬:「他剛眼神是飄的。」
侯東彥:「估計睡一覺就好了吧。」
秦煬:「嗯,照看一下,如果半夜吐了什麼的,我這兒有解酒藥,門牌417B。」
侯東彥感歎,這秦帥哥真是太太太太貼心了!他這樣的人要想追個妹子,天王老母也招架不住啊!
秦煬看著手環信息,忍不住笑——那傢伙醉了酒竟然是這副模樣,如果現在是在自己身邊就好了,逗上一逗,也不知會有什麼有趣的反應……


第024章 你不是冷麼
何晉沒吐也沒暈,就像他生病感冒看不出任何徵兆一樣,即使醉酒了,以他的體質,也能把醉意隱藏得很好。
只是和衣裹被地睡了一晚,早上醒來稍稍有點頭疼,不過副作用不算大,何晉反而有點對那種飄飄然的醉酒狀態上癮,想著能什麼時候再喝上一回就好了。
當晚要做講座,何晉按佟萱說的,提前到了講座廳,一看學弟學妹還來了不少,何晉也不緊張,這種場合對他來說,比叫殤火「老公」來得輕鬆多了。
郭友菱和外語社的幾個成員也在,拉著他又八卦了一番秦煬抱他去校醫院的事。
「你們傳得太誇張了……」何晉已經無力一一解釋了。
郭友菱激動道:「那天看到的人都驚呆了!都猜校草是不是真搞基去了,還直接抱個男生從宿舍樓裡跑出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幹了什麼了呢……」
邊上幾個女生聽了,捂著嘴一陣怪笑。
何晉滿臉問號:「幹了什麼?」
其中一個女生膽子比較大,直接說了出來:「就你倆做那種事了啊,然後你就被做暈了……」
何晉:「……」他要跟這群可怕的生物保持距離!(=_=)
剛轉身要上講台,何晉就見門口出現了兩個熟悉的人影,是秦煬和趙熙柏。
秦煬見到他還朝他招了招手,底下頓時傳來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不少女生的視線在秦煬和何晉之間來回漂移,接著就響起了竊竊私語和隱忍的笑聲。
何晉不管不顧,走上講台開了PPT,輕咳了一聲——「請大家安靜一下……很高興接到外語社的邀請,也很榮幸能為學弟學妹們做這一次講座,對於英語六級考試的複習與準備,我總結了一些自己的學習經驗,希望對大家有所幫助……」
何晉拿著一支激光筆,慢條斯理地講了起來,從考試涉及範圍到題型介紹,再到複習週期與時間的安排,邏輯清晰,條理分明。
以前在高中時,他也常作為學生代表上台講話,或是在校慶活動上做主持人,如果說,這些年學生幹部生涯有什麼讓何晉認同的好處的話,可能是這種臨場不懼的能力,一次又一次的鍛煉,讓他能夠從容不迫地面對每一次的正式場合,無論是面試、考試,還是匯報、演講……
「他很厲害啊,比咱英語老師講得清楚多了!」趙熙柏坐在下頭,還認真地拿著紙筆做筆記。
秦煬什麼都沒帶,雙手插在口袋裡,懶散地坐著,但他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看著台上的人影,緊緊鎖著對方的身軀,欣賞著他的姿態,捕捉他每一個小動作和小表情……
他清冽的嗓音、虛握的左手、自然的肢體動作……
他掃視學生時空放的視線、勾著嘴角時溫潤的笑容……
不說話時低調安靜地像一汪靜水,說話時又像一股暖風……
——活生生的,不再只是一個遊戲名的阿晉。
可能是因為長達八年的等待,讓秦煬深埋在心底懵懂戀情發了酵,變了質,酒不成酒,醋不成醋,知道自己是喜歡他的,但除了喜歡,好像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在裡頭。
想要把這個人揉碎了,搓圓了,塞進自己的心窩裡,徹底與自己合成一體,那樣他就再也跑不掉了。
……
一個小時,何晉的講座終於告一段落,他指了指郭友菱那兒疊著的複印本道:「剛剛說的這些內容在我的筆記中都有詳細摘錄,其中幾張我放在PPT中的表格圖也是從中掃瞄的,有需要的同學可以直接到那位穿黃衣服的女生地方購買,基本上只收取複印成本費……」
何晉一說完,就有人湧過去問筆記購買詳情,還有不少女生上台去堵何晉本人——沒錯,雖然何晉不如秦煬這樣的校草受歡迎,但也是有追求者的,這些女生和當年的佟萱一樣,被他的書生氣質給俘獲,打著以後有事咨詢的名義問他要聯繫方式。
何晉最招架不住這樣的,就在他脫不開身的時候,秦煬過來了。
這人就像個太陽,移動到哪裡就會自動在身邊推開一個圈,被吸引的人都在圈外看他,彷彿靠太近會被灼傷。
那些纏著何晉問東問西的女生們頓時安靜下來,一臉呆滯地看向來者——平時可沒這機會如此近距離地觀察校草。
但與她們印象中的校草不同,秦煬全身上下都發散著一股溫暖柔和的氣質,眼睛微微彎著,嘴角上揚著,整個人像是沐浴在春風裡。
「你來啦?」何晉先開口,挺意外秦煬會來。
秦煬:「聽說是你主講,我才來聽的。」
何晉有種被人「重視」的緊張感:「沒出醜吧?」
「你講得很好~」秦煬把手往衣袋裡一放,用很熟絡的語氣說:「結束了吧?走,我請你喝飲料。」
邊上的人都看呆了,包括正和郭友菱賣筆記的佟萱。
何晉愣了愣,趕緊收拾東西,他其實挺吃秦煬這一套,自然地親暱,毫不做作的姿態,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把尾場留給佟萱和郭友菱她們,何晉就跟著秦煬走了。
趙熙柏奇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咕噥道:「他倆關係啥時候這麼好了?」
郭友菱道:「完了完了,被你這個烏鴉嘴說中了,這下校草要換CP了!」
趙熙柏:「關我什麼事?」
郭友菱:「你上次說何學長這樣的才能當受啊!你看現在秦煬就出手了……」
趙熙柏哭笑不得:「你腦補太多了吧!」
十分鐘後,何晉和秦煬走在銀杏樹下,吹著冷風,喝著七喜……
——秦煬說請喝飲料,何晉沒想到會是冰鎮的七喜!(=_=)
「其實是想請你幫個忙。」秦煬開口。
「啥忙啊?」何晉凍得瑟瑟發抖。
「我英語語法不太好……」秦煬簡單開了個頭,看向何晉,見他縮著脖子,問,「你很冷嗎?」
何晉打了個寒顫,「冷啊……」他拎起手上的七喜,「大冷天的你還買冰的飲料……」
「替我拿著。」秦煬把自己的七喜也遞給他,何晉莫名其妙的,然後看著秦煬把外套脫了下來,披在了他的肩上。
何晉:「……」(=口=|||)
……是、是不是有哪裡不太對勁?
接著,秦煬又把何晉手上的兩瓶冰飲料同時取走了,何晉維持著那個拿飲料的石化姿勢三秒後,臉騰地紅了:「不用給我衣服啊,我又不是女生。」
秦煬看了他一眼:「可你不是冷麼。」
何晉:「……」
雖然他吃這一套,但他和秦煬……有熟到這個地步了嗎?
「我剛坐在那裡聽你講,快熱得冒汗了,」秦煬說著,還湊過去,他183,比何晉高了半個頭,「你不信摸摸我脖子,熱得很。」
何晉:「…………」誰會摸啊!(=_=|||)
秦煬也沒真叫他摸,開玩笑而已,見何晉發愣,就把脖子縮回去了,這一切都是那麼那麼地自然,好像不自然的只有何晉一個人。
秦煬繼續往前走了,何晉小跑兩步跟上,尷尬地接著剛才那個話題:「你說你語法不好,然後呢?」
秦煬略顯靦腆地笑了笑:「我想,如果你有空,能不能幫我補習補習,我按照家教費用算你時薪。」
何晉鬆了口氣,笑了起來:「都是同學,算什麼時薪啊,語法很簡單的,我給你講兩次你就明白了。」
秦煬:「會太麻煩你麼?」
「不會。」換成是別人,何晉估計推薦個參考書就完事兒了,但對秦煬,可能因為之前發生的一些事,讓何晉覺得對方人不錯,倒也樂意幫這個忙,「作為交換,你教我打網球吧。」
這對秦煬來說簡直求之不得——「那你平時什麼時候有空?」秦煬笑著問。
何晉:「唔,平時二四六晚上都可以,週日也行……」
聽到何晉說「二四六晚上」,秦煬為自己又抓到一個證據而心情雀躍,可一想到自己那三天都要做直播,就免不了一陣蛋疼。
秦煬:「要麼週日吧。」
何晉點點頭,兩人走到宿舍樓下,何晉趕緊把身上的衣服拿下來還給秦煬:「到時候短信聯繫。」
秦煬舉了舉手中的七喜:「好。」
之後的週五,何晉又如約上了『神魔』,殤火已經把他的「靈寵號」帶到七級了,最後三級比較難練,可能要耗費一點時間。
何晉這幾天每次上線幾乎都能看到上百條好友申請,他一邊清理,一邊對殤火道:「全息以後能改名嗎?」
殤火:「怎麼?你想改?」
小仙阿晉:「最近很多人加我,我都不認識。」
殤火:「你關閉好友欄就行了,不要改名,改了名字也沒用。」
小仙阿晉:「為什麼?」
殤火:「你是我老婆,早晚會出名的,習慣就好。」
小仙阿晉:「……」
秦煬怕何晉總當米蟲沒意思,組了個隊伍拉幾個朋友進來,帶他一起去刷副本玩。
【隊伍】玩家『九殿下』進入隊伍。
【隊伍】『九殿下』:「拉我進來幹什麼?」
【隊伍】『九殿下』:「臥槽!白嫂在啊!嘿嘿嘿……」
【隊伍】『小仙阿晉』:「……」
【隊伍】玩家『逝水°』進入隊伍。
【隊伍】『逝水°』:「喲呵,終於見到本尊啦!」
【隊伍】玩家『閒雲、』進入隊伍。
【隊伍】玩家『野鶴、』進入隊伍。
【隊伍】『野鶴、』:「幹嘛呢這是?」
【隊伍】『閒雲、』:「圍觀傳說中第一高手的女人。」
【隊伍】『野鶴、』:「……雪、雪貂?」
何晉:「……」得,這區排行榜前五名都到齊了!


第025章 除魔副本(1)
秦煬在拉他們進隊伍的同時,已經挨個兒私敲了他們,讓他們不要在隊伍中洩露任何和自己相關的信息,因為這幾個人都在現實中見過他。
去年寒假的時候,逝水組織了一次線下聚會,把群裡交情比較好又是在同一地區的人叫出來見了個面。
秦煬先前不知道,臨時接到逝水的電話,說他在「醉京樓」包了個包廂,九殿、閒雲、野鶴都在,讓他有興趣的話就過去一起喝杯酒。
在那之前,秦煬沒有見過遊戲裡的任何一個人,包括認識時間最久的逝水。
因為逝水提及的幾個人都是秦煬熟悉的,他興致一來,就打了個車過去了,可到了那裡才知道不止這幾個,男男女女大約十來人,落花依依也在。
九殿下是個典型的富二代,二十出頭的年紀,在鄰國上大學,喜歡跑車,愛玩遊戲,性情格外奔放。
閒雲和野鶴不是本地人,只是兩人早年都在A市念大學,這次正好回來開同學會,順便見見網友。其中閒雲是社會精英,氣質非凡,好像自己有事業,野鶴是做科研的,據說兩人都三十多了,但看著都挺年輕。
逝水的情況秦煬很早就知道,也是個公子哥,不過與九殿下不太一樣,他是名門「閨秀」,音樂大學畢業,是個鋼琴師,在著名樂團彈鋼琴,真人的氣質很儒雅,但在現場,他沒有多說自己的情況,別人連他真實年齡都猜不出。
最後是落花依依,大夥兒之前都看過她照片,公認的美女,本人也的確外貌出眾,聽說還是個大學生,一雙剪水瞳子透著少女般的純真,格外亮眼。
在秦煬抵達之前,落花依依是人群的中心,不少人圍著她在那兒八卦,尤其是九殿下,儘管當初被拒絕了,但因為那層「兄妹關係」,也有些許曖昧在裡頭。
等秦煬一到,大夥兒徹底驚呆,全都不敢相信「殤火無情」竟然會這麼帥,這麼年輕!
那會兒秦煬已經在飛游網做直播,比較注重個人隱私,和逝水一樣,聚會時,他連真實姓名都沒報,只說自己剛上大學,學校在某某區域。
在B市的人都知道,秦煬提的「某區域」只有兩所大學,都是出了名的好學校,正因為此,他在網上的人物百科裡才會有「據說本人是名牌大學學生」這樣的傳言。
秦煬坐下後,落花依依輕輕地叫了他一聲「師父」,眾人都在起哄,說他倆那麼般配,還同齡(落花也剛上大學),在一起得了!
落花依依紅著臉沒說話,但那會兒她看秦煬的眼神就不對了,秦煬從高中起就不斷收到女生的告白和追求,那眼神他太熟悉——對方喜歡自己。
聚會時還有人提出要合照,秦煬委婉拒絕了。所以,除了「長得很帥」、「名牌大學學生」之外,其他人也不知道更多了。
秦煬叮囑完這幾個人後,分別收到了這樣的回復——
【私聊】『逝水°』:「你不想讓『他』知道你長得很帥麼?呵呵~」
【私聊】『九殿下』:「除了你做直播的事,勞資還有什麼好洩露的!告訴她你其實是個大變態嗎?」
【私聊】『閒雲、』:「OK。」
【私聊】『野鶴、』:「啊?什麼意思?」
——從幾個人的回復中,就能清楚地看出「腹黑、逗比、聰明人、二貨」都是什麼樣的性格。
【隊伍】『九殿下』:「白嫂,你老公是個大變態你造嗎?他經常在遊戲裡虐待我~!」
【隊伍】『小仙阿晉』:「……」
秦煬直接無視了九殿下,在頻道裡問:「帶我老婆去下個除魔副本,OK嗎?」
【隊伍】『閒雲、』:「OK。」
【隊伍】『逝水°』:「不先介紹咱認識一下?」
【隊伍】『野鶴、』:「對啊對啊!你老婆怎麼是只雪貂啊?」
【隊伍】『閒雲、』:「玩的是靈寵號吧?」
【隊伍】『野鶴、』:「靠!老婆還能同時當靈寵?太牛逼了!」
秦煬沒有介紹,開了語音,直接道:「走,去焰山熾獄。」
九殿下的聲音也出現了,他嚷嚷道:「無情!真不打算介紹嗎?你老婆是美女嗎?身高多少?三圍是什麼?大學畢業了嗎?做啥工作的?……」
秦煬:「你人口調查?」
九殿下:「我好奇嘛……哎對了,她之前七八年幹嘛去了?」
隊伍停下了,殤火無情在空中對九殿下發動了攻擊,眾人圍觀,無一出手,半分鐘後,九殿下慘叫了一聲,屍體直接從從空中掉了下去。
秦煬繼續帶隊前進,一邊在隊伍裡發了一句——
【隊伍】『殤火無情』:「自己復活過來。」
【隊伍】『逝水°』:「哎,好奇心殺死貓。」
【隊伍】『野鶴、』:「是好奇心殺死九殿下……」
九殿下很快復活了,用語音大叫了一聲:「無情你給我等著!」
正巧一行人已經到了熾獄入口,秦煬淡淡道:「就等你了。」
九殿下:「……」
秦煬說的「除魔副本」是『神魔』最難通關的副本之一,入副本等級是90級,副本地點是在凡界的「焰山熾獄」,這裡還連著改版後新種族「魂」的一個孵化地。
副本背景故事主要是說,魔界有一個魔王叫「惑暝」,統治魔族上千年,期間與神族開戰數次,幾乎百戰百勝,就在魔族眾魔有實力一舉擊潰神族的時候,魔王惑暝愛上了神族的火焰之神羲和(←這是遊戲設定不是作者喔-_-#),在那一次大戰中,惑暝倒戈相向,導致魔族慘敗。
惑暝並不後悔,想與羲和雙宿雙飛,卻始料未及地發現羲和並非與他情投意合,而是為拯救神族故意誘惑、利用他的,神族還想趁惑暝被魔族排擠之時將其殺死,以報千年戰敗之仇。
遭受了欺騙與背叛的惑暝腹背受敵,被迫逃入凡間,在苗疆火焰山頭創造了熾獄,沒有人知道他躲到火焰山的行為與他愛上的「火焰之神」有沒有關聯……
很多人知道副本的背景故事後都罵遊戲公司喪心病狂,尤其是部分重情重義的女玩家,一邊心疼惑暝的經歷,一邊蛋疼地去打他——因為他是副本的最終Boss嘛!
打死惑暝後有機會爆出高級武器「火焰神杖」和特級材料「暝鑽」,前者是90級以上火攻法師職業爭搶的武器,但對秦煬這些人來說已經沒有什麼用了;後者能鑲嵌在裝備上提高火屬性攻擊力,即使沒有火屬性攻擊的玩家得到暝鑽也能跟別的玩家換取同等價值的鑽石,或以高價賣出。
幾人先一步到熾獄入口,等九殿下一來,秦煬就帶頭飛了進去。


第025章 除魔副本(2)
遊戲裡的何晉一直是原形狀態,只要殤火開了跟隨他就不用動了,在陸地上時,殤火走在前頭,他就直接跟在他身後竄,一旦進入飛行狀態,系統就會默認讓他像飛天鼠一樣掛在對方的胳膊上。
所以,趁他們剛才飛行之際,何晉直接切出去搜索了一下這個副本的具體背景和流程——作為一個學霸,何晉有著連玩遊戲都會去仔細瞭解所有細節的習慣……儘管他現在只是一隻米蟲。(=_=)
剛一切回來,就發現殤火已經帶著他飛入火焰山了。
何晉看了一眼群聊,見隊伍頻道有幾條新留言——
【隊伍】『野鶴、』:「哥,那個靈寵好棒啊,都不用自己飛,掛在主人身上就好了。」
【隊伍】『閒雲、』:「你想玩靈寵嗎?我可以馴養你。」
【隊伍】『野鶴、』:「感覺蠻有意思的,要不我去練個小號好了。」
【隊伍】『閒雲、』:「好。」
【隊伍】『九殿下』:「喂喂,你們兩個注意節操!-_-#」
何晉:「……」
何晉在隊伍裡打了聲招呼——「大家好,我是小仙阿晉。」
然後私聊問殤火:「閒雲野鶴是兄弟?」
【私聊】『殤火無情』:「不清楚,好像只是這麼叫著。」
隊伍裡的人見何晉發言,又熱鬧起來。
【隊伍】『逝水°』:「喲,終於開口了!」
【隊伍】『九殿下』:「哈哈,白嫂自我介紹一下唄?」
何晉正為難要怎麼介紹自己,就見殤火又發來私信——「不想說可以不說,我來應付他們。」
【隊伍】『殤火無情』:「別八卦,我老婆害羞,想保持神秘。」
何晉看著那句話,突然有點感動,他把手放在鍵盤上,敲了一句話過去。
【隊伍】『小仙阿晉』:「大家可以叫我阿晉,我目前還在上大學,請大家多關照。」
的確,在遊戲裡雖然不用提及太多的私人信息,但只要一點,譬如學業、工作,或者所在地,就能讓別人貼個標籤,加深印象了。
其他人見到了,也都紛紛自我介紹,熱情直爽的九殿下最先:「我也還在上大學,叫我殿下就好~o(∩_∩)o~」
【隊伍】『逝水°』:「九~你小心點,別賣萌過頭,這是無情的老婆,不是別人的,別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隊伍】『九殿下』:「……」
【隊伍】『野鶴、』:「阿晉你好,我是野鶴,閒雲是我哥,我們都已經工作了。」
【隊伍】『閒雲、』:「你好:)」
【隊伍】『逝水°』:「阿晉,我是你老公的官方BLCP。」
【隊伍】『殤火無情』:「( ̄_ ̄|||) 。。。」
【隊伍】『小仙阿晉』:「BLCP是什麼?」
【隊伍】『野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隊伍】『閒雲、』:「Boys Love + Character Pairing = 男男同性愛配對」
何晉:「……」是因為他倆一個水一個火的關係麼?
幾個人在頻道裡說說笑笑,何晉勾著嘴角看著,得知殤火這些年在遊戲裡有這些朋友陪,莫名少了些虧欠感。
進入熾獄的隧道黑□□的,越往裡走,山洞壁越亮,沿途碎石也被燒得通紅,滿地紅色蜈蚣爬來爬去,空中還有未知名的藍光飛蟲,再加上背景音樂的烘托,整個氣氛都陰森恐怖。
【隊伍】『野鶴、』:「你們說,全息以後這些蟲子什麼的還會有嗎?」
【隊伍】『閒雲、』:「應該有的吧。」
【隊伍】『野鶴、』:「靠,那誰還敢進來?太恐怖了!」
【隊伍】『逝水°』:「我覺得蟲子不是很可怕,就是感覺會很燙。」
【隊伍】『九殿下』:「不是吧,我最怕熱了!」
【隊伍】『逝水°』:「你可以少穿幾件衣服再上線。」
【隊伍】『九殿下』:「有用嗎?」
【隊伍】『閒雲、』:「沒用,我看過全擬真遊戲的原理介紹,說是系統通過頭盔刺激大腦感官區域,類似催眠,就算脫光了玩你也會覺得熱。」
【隊伍】『九殿下』:「……」
何晉緊盯著屏幕中的一切,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新奇得不得了。
說話間,幾人就已經到了副本的第一關,雖然焰山熾獄是『神魔』最難得過副本之一,但對全區最強的五大高手來說,過去只是時間問題,所以大家一路說說笑笑,心態也格外輕鬆。
只是逝水查看了何晉的等級,擔心道:「無情,你老婆血量才這麼點,你就敢讓她下這麼難的副本啊?很容易死的哦……」
何晉現在是靈寵七級,相當於其他職業70的等級,進90級的副本的確吃不消。
殤火:「沒事,讓他過過癮。」
眾人:「……」過什麼癮?死掉的癮?囧。
【隊伍】『閒雲、』:「我的壓力有點大。」
『神魔』中除了三大種族之分,每個種族也有各自的主攻職業,有些職業是種族獨有,譬如何晉的「靈寵」,還有一些是共有的,譬如咒術師、弓箭手、劍客、醫者之類。
何晉對『靈仙』時期的職業還有一些記憶,雖然遊戲改了很多,但主要的東西還是沒怎麼變,譬如他見九殿下身後背著弓箭,就知道他是弓箭手,其餘幾人不太明顯的,何晉只能看他們打怪時的發的技能猜測。
殤火發來私聊:「你一會兒自己躲好,閒雲是奶媽,他會注意你的血的。」
何晉回復:「好。」
第一關是打一種叫「夜竹」的噴火昆蟲,九殿下拉弓一箭開了怪,殤火進入戰鬥狀態,何晉就被迫退出了「跟隨」。
他手忙腳亂地竄來竄去,找安全的地方躲藏,可還沒跑幾步,迎面就爬過來一隻夜竹,正對著他來了一口,雪貂發出了「嘰」的一聲,就像當初被殤火砍中一樣,飛到空中再墜落下來,伸著四肢,咧著嘴吧,一副慘象。
【隊伍】玩家『小仙阿晉』已死亡。
【隊伍】『逝水°』:「……」
【隊伍】『九殿下』:「……」
【隊伍】『野鶴、』:「……」
【隊伍】『閒雲、』:「抱歉,我來不及。」
【隊伍】『小仙阿晉』:「是我該抱歉……」
轉眼殤火就復活了他,對閒雲道:「不怪你,他沒死之前你管他血,他死了我來復活。」
【隊伍】『野鶴、』:「對哦,你倆還是夫妻,能相互復活對方啊……」
【隊伍】『九殿下』:「我也想結婚。。。TAT」
遊戲繼續,在何晉撲街的時候,剩餘幾人已經拉住了夜竹的仇恨,所以等他復活後就安全了很多,何晉戰戰兢兢地跟在殤火後頭,一邊看他們打。
閒雲是醫者,用的武器是法杖,身邊跟著一隻「青龍」模樣的系統寵物,肉盾屬性;野鶴是劍客,一身藍邊白緞的錦袍,外形英姿颯爽;逝水也是遠程攻擊職業,何晉見他經常「吟唱」,唱完後就會在地上出現一個個陷阱和法陣,有點像咒術師,但咒術師的武器一般是拂塵或毛筆加簿子,可他的武器卻是一把「折扇」,何晉不敢確定。
說起來,何晉也不清楚殤火是什麼職業,他身上配劍,按理說應該是野鶴一樣是劍客,但他也不是每次都使劍,偶爾還徒手出招,不管是群攻的血色漣漪,還是單體的火術,都有點類似魔法系傷害,不過何晉看出來,殤火是以火攻為主的輸出系職業。
火攻為主的玩家在焰山熾獄應該不是很討好,因為這裡大多數怪都是抗火的,不過何晉比較了一下殤火和野鶴的砍怪速度,發現還是殤火更快一點……難道是因為殤火的實力已經強到根本不在乎這一點點抗性了麼?囧。
第一關除了何晉剛開始時死了一次,還算順利,接著第二關殺「巫蟲怪蛇」,何晉又死了兩次,第三關,飛蟲爬蟲都沒了,開始出現飄來飄去的鬼魂,這些鬼怪好像也知道何晉最弱似的,一見到他就全都撲了過來,其餘幾人拉都拉不住!
從這裡開始,何晉就止不住地死去活來,活來死去……
野鶴於心不忍道:「哎呀,無情,你老婆太可憐了,以後等級高點兒了在帶她來吧……」
身為治療師的閒雲也道:「嗯,我都過意不去了。」
九殿下:「我從第二關開始就在看小白,這地方的怪對她來說的確是過頭了,她躲都沒地方躲啊……嗚嗚嗚~小可憐~」
逝水噴笑:「人家老公都沒心疼,你嗚嗚個屁啊!」
殤火問何晉:「晉兒,你還堅持得住麼?不行咱們就終止。」
何晉聽到殤火叫自己的那句「晉兒」,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九殿下:「次奧,無情你聲音好蘇啊,我整個人都軟了……」(何晉:+1)
【隊伍】『小仙阿晉』:「沒事,繼續吧,讓你們費心了。」
雖然一直死也是有點小鬱悶的,但何晉更多的是覺得拖累別人而不好意思……
發出那句話後,何晉就聽耳機裡傳來九殿下學殤火的語氣一聲聲地叫:「晉兒~晉兒~晉兒~」
何晉:「…………」
【隊伍】『逝水°』:「[嘔吐]」
【隊伍】『閒雲、』:「[嘔吐]」
【隊伍】『野鶴、』:「[嘔吐]」
明明是同一種叫法,但聽九殿下叫,何晉只覺得莫名搞笑……看著這些人,他終於有點放開了,在頻道裡打了一句——
【隊伍】『小仙阿晉』:「九兒,幹嘛呢?」
【隊伍】『九殿下』:「……」
幾個開了語音的人大笑,彷彿沒料到一直沉默安靜的何晉竟然也會開口調侃人。
笑過鬧過,殤火提醒大家:「注意,Boss馬上出來了。」
【系統】『惑暝』:「孰人敢闖我焰山熾獄!拿命來!」
在系統閃過這條提示後,何晉只見屏幕一顫,熊熊火焰中現出了一個身穿紅袍的人影——那boss的形象,竟然與殤火有幾分相似!


第027章 除魔副本(3)
『神魔』改版時國內的網游已經發展得非常好,每個玩家在創建人物時都能體驗豐富的捏臉系統來設定五官細節和髮型特徵,與此同時,商城還會推出各式各樣的時裝以及染色功能,供遊戲中的玩家個性化打扮。
何晉看到的惑暝,不只是衣服,連髮型、髮色和五官都和殤火很相似,唯一不一樣的,可能是對方的氣質——慘白的膚色如同鬼魅殭屍,表情也透著一股戾氣,好像剛從無盡地獄裡爬出來。
而且,遊戲中的boss體型一般都會比普通玩家高大一點,惑暝也一樣,如果遊戲中的殤火、九殿下等人身高基準是一米八,惑暝差不多有二米出頭。
對方的武器是一把烏黑的劍,在焰山深處的熔岩火光下,珵亮發光。
在惑暝出現的那一瞬間,九殿下做了個召喚的動作,只見一片金光閃爍後,一隻威武的金毛獅子出現在了他身邊,發出一聲吼叫:「嗷嗚~~~」
神魔遊戲還有個特殊之處,就是它豐富的系統寵物,至今為止何晉已經看到三個不重樣的了——殤火的赤焰朱雀、閒雲的青龍、九殿下的獅子。
再加上沒節操遊戲組開發的「靈寵」職業,導致「寵物」成了這個遊戲不可或缺的特色。
高級一點的寵物,實力甚至比主人還要強大,平時野外戰爭,一人一寵的戰鬥力相當於兩個人,所以PK時玩家基本默認不帶寵物,否則就變成雙打了。
此外,『神魔』中也沒有肉盾系(MT)職業,所以,拉仇恨的大多是寵物,九殿下放出的金毛獅子和閒雲身邊的青龍都是血厚防高的寵物。
此刻只聽九殿下叫道:「上吧!小金!干翻無情他哥!」
何晉:「……」無、無情他哥?( ̄_ ̄|||)
這邊九殿下吼完,那邊閒雲也按下了寵物的控制鍵,一龍一獅當即張牙舞爪地撲了上去,拉住了惑暝的仇恨,傻乎乎的惑暝完全不顧其他人的攻擊,一會兒砍砍獅子,一會兒又砍砍龍……
何晉在隊伍頻道問:「為什麼九殿下剛剛叫『惑暝』無情他哥?」
九殿下:「哈哈哈哈,你不覺得它長得跟殤火很像嗎?」
【隊伍】『小仙阿晉』:「發現了……」
【隊伍】『小仙阿晉』:「殤火,你的造型是cosplay惑暝的麼?」
【隊伍】『殤火無情』:「……」
「是他cosplay我好吧。」秦煬說著,一邊發私信給何晉——
【私聊】『殤火無情』:「你剛叫我什麼?」
何晉:「……」
眾人狂笑,逝水解釋道:「是先有無情,後有惑暝。」
九殿下:「沒錯,惑暝出來的時候,無情已經這形象好幾年了,遊戲公司忒沒節操,新副本的boss形象都是找幾個高玩模樣設計的,不止惑暝,對應在天山還有個白楓冰獄的boss妄虛子,是逝水他弟!哈哈哈,所以他倆才叫官方BLCP麼……第一次下本的時候差點沒雷翻我們,你往後看著,後面還有更狗血的!」
何晉一邊聽九殿下說,一邊見殤火私聊催道:「叫老公。」
「……」何晉無語,敷衍著發了句「老公」,卻不料到忘了切換頻道!
【隊伍】『小仙阿晉』:「老公。」
看著與殤火那條不同頻道的字體顏色,何晉窘迫地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
秦煬也不信何晉有這麼放得開,發私聊信息的時候就想著對方會不會忘了換頻道——這是很多新玩家會出現的問題,沒想到還真見到了!
秦煬關了語音一陣悶笑,但在遊戲裡,他只是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隊伍】『殤火無情』:「嗯?」
【隊伍】『小仙阿晉』:「沒什麼……」
他倆這麼你來我去的一兩句,搞得九殿下剛才那通解釋像在自說自話,當下不幹了:「靠!居然無視我!水哥~我想燒死這對秀恩愛的狗男女!TAT」
逝水笑道:「燒吧燒吧,這裡這麼多火,無情他哥不介意分你用一點。」
【隊伍】『九殿下』:「[抓狂][抓狂]」
【隊伍】『小仙阿晉』:「摸頭,我聽著呢。」
【隊伍】『九殿下』:「[大哭][大哭]」
惑暝這boss也不是一直盯著獅子和龍砍,否則這副本就當不起『神魔』最難副本之一了。
在打boss的過程中,玩家會遭遇三次惑暝暴走——第一次大招,惑暝會召喚出一大波魔兵,專門對付神族玩家;第二次大招,他會招來一大波神將,專門對付魔族玩家。基本上到這裡,副本裡無論是神族還是魔族都已經死光了……要不說是當年的魔王呢,沒兩把刷子怎麼當得起魔族統領?
惑暝的血量快到一半時,殤火友情提醒道:「你們小心,魔兵要來了。」
九殿下:「你還真是專業賣你哥一百年啊!」
說話間,閒雲已經飛出了攻擊圈,惑暝狂吼一聲,張開雙臂,身體瞬間騰空,同時口中低吟召喚咒語,電光火石間無數魔界亡靈破土而出,撲向還在圈內的眾人!
何晉的雪貂毫無意外地瞬間被秒,但他看隊伍頻道,卻發現這一次不止他一個掛——
【隊伍】玩家『野鶴、』已死亡。
【隊伍】玩家『九殿下』已死亡。
【隊伍】玩家『逝水°』已死亡。
原本拉著惑暝仇恨的那一獅一虎也都雙雙挺屍!
何晉緊張地在隊伍頻道裡問:「大家都死了?」——這遊戲即使死亡也能在隊伍頻道裡發言。
【隊伍】『逝水°』:「別擔心。」
那群密密麻麻的魔族亡靈沒了攻擊目標,也不繼續攻擊殤火,自動消失了,現在只剩殤火一人在與惑暝對抗,左邊隊友狀態顯示框中,殤火的血條在以可見速度往下掉……
這時,閒雲遠遠地飛了回來,先復活了野鶴,接著是逝水和九殿下,逝水釋放出了他的寵物,是一隻紅狐,那火狐飛快逼近惑暝,使了一招「障眼法」,把惑暝仇恨從殤火身上轉移開去,殤火趁機復活何晉。
【隊伍】『逝水°』:「看吧~」
【隊伍】『小仙阿晉』:「……還以為要完蛋了。」
九殿下笑道:「哈哈,你老公是boss他弟,咱們怎麼可能完蛋!」
「……」何晉想了想,問,「閒雲也是神族,為什麼他剛剛飛出圈外後就沒受到攻擊?」
【隊伍】『逝水°』:「他那職業有個技能叫『假死』,但必須遠離攻擊圈才能實施。」
【隊伍】『小仙阿晉』:「原來如此。」
這一刻開始,眾人加大了攻擊力度,眼看惑暝的血條快到四分之一,殤火開口道:「接下來交給你們了。」
【隊伍】『閒雲、』:「OK。」
殤火:「晉兒,準備赴死。」
何晉:「……」他進這副本到現在死的次數都數不過來,早就麻木了!-_-#
【私聊】『小仙阿晉』:「可不可以別那麼叫我……」
【私聊】『殤火無情』:「你不喜歡?」
【私聊】『小仙阿晉』:「有點肉麻……」
【私聊】『殤火無情』:「那叫老婆?可我叫老婆,九那蠢貨說不定會應,還是叫你晉兒吧,他學也學不像,你適應適應,就習慣了,呵呵。」
【私聊】『小仙阿晉』:「……」
正聊著,惑暝第二次的召喚就來了,一大波神族虛影降落,秒速幹掉菜鳥阿晉,繼而撲向殤火一陣狂轟濫炸,就在這時,九殿下叫了一聲:「無情,依依申請入隊,你加一下。」
秦煬:「……」
『神魔』的組隊最多只能容納六個人,一旦滿隊就會自動拒絕其它玩家的申請。
何晉目前所在的隊伍,包括他剛好是六個人,但「小仙阿晉」此刻卻是以殤火無情「靈寵」的身份呆在隊伍裡,所以不算人頭。
落花依依通過九殿下申請入隊,秦煬是隊長,他當然也收到了組隊信息,但覺得麻煩,想假裝沒看見,可現在九殿下都開口了,秦煬又沒有拒絕的理由,只能點擊通過。
【隊伍】玩家『落花依依』已進入隊伍。
每個玩家進入隊伍後都能看到屏幕左邊的隊員狀態,落花依依一進來就發現不對,六個人,長長的一列,但在殤火無情狀態的右下方,還懸掛了一條特殊人物狀態——『小仙阿晉』:七級靈寵(雪貂)
如果只是他們幾個人,沒有小仙阿晉,落花依依可能還覺得挺開心與他們在同一隊伍裡,但一看到小仙阿晉的名字,一種被孤立、被拋棄的委屈感瞬間湧上她的心頭。
以往每次進隊看到無情,落花依依總會先叫上一聲「師父」,但這一次她沒有再叫。
【隊伍】『落花依依』:「呀!你們竟然都在,在玩什麼呀?~O(∩_∩)O~」
【隊伍】『九殿下』:「我們在帶無情他老婆殺無情他哥呢!」
【隊伍】『落花依依』:「噗……真繞口。」
她也沒再叫小仙阿晉「師母」,只問了兩句——
【隊伍】『落花依依』:「怎麼沒人叫我呢?殺到哪一關了?」
【隊伍】『野鶴、』:「快結束了,boss第二輪了。」
然後,就再也沒話說了。
倒是何晉,因為還記得這姑娘,便在頻道裡打了聲招呼——
【隊伍】『小仙阿晉』:「依依你好。」
簡簡單單四個字,看在落花依依眼裡,就像是赤裸裸的炫耀,炫耀對方輕而易舉地打入這個遊戲最好的圈子,炫耀對方毫不費力地得到她最喜歡的人……
明明是個很多年都不再上遊戲的新人,憑什麼呢……
這會兒,副本裡的殤火不敵被惑暝召喚的眾多神族圍攻,終於死亡。
【隊伍】玩家『殤火無情』已死亡。
『神魔』中的兩大種族各有醫師,但無法相互救治,落花依依是魔族的醫者,以往下這個副本,只要她在,就能和閒雲之前做的一樣,休眠躲過第二撥攻擊,再復活殤火無情,每次這個時候,她都覺得自己的存在有了意義,她對無情來說是不可或缺的,沒有人更適合呆在他身邊……
可是,現在,無情的行為明明白白的表達著——他不需要她。
閒雲復活了何晉,在隊伍裡道:「阿晉,boss的第三輪暴走會對付隊伍中實力最弱的那個人,你可能還要再死一次。」
【隊伍】『小仙阿晉』:「嗯,沒事。」
他隨時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 ̄)
終於,惑暝的血條只剩下十分之一了!
他突然噴了一口獻血,支劍跪地,悲痛道:「是你嗎?你欺我、騙我、負我……如今又遣眾神魔殺我……你當真要致我於死地嗎?我只是愛你……我有何錯!」
惑暝踉蹌起身,劍鋒一指,何晉中招被秒!
【隊伍】玩家『小仙阿晉』已死亡。
邪魅狂狷的boss又是一口鮮血:「罷也,罷也,如果這是你所願,我滿足你……」
說完這句話,惑暝就開始飛速掉血!
在跪地前的一刻,他再次張開了雙臂:「願我的族人得以永生……」
【隊伍】玩家『殤火無情』已復活。
殤火無情起身後,趕在惑暝撲倒前,幾乎以迅雷之勢復活了小仙阿晉!
【隊伍】玩家『小仙阿晉』已復活。
【世界】:恭喜玩家『殤火無情』、『小仙阿晉』、『九殿下』、『逝水°』、『閒雲、』、『野鶴、』完成焰山熾獄除魔任務!


第028章 晚安老公
此公告一出,世界頻道再度沸騰了!
【世界】『Ann』:「前排合影!!!!」
【世界】『o春歿夏初o』:「神魔一區最強隊伍再次出現!」
【世界】『□□蒼夏』:「我看到了什麼!落花依依怎麼不見了!」
【世界】『不顛兒 』:「小仙阿晉真是神一般的女人……」
【世界】『小狐狸棒棒噠』:「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給落花依依點根蠟燭……」
【世界】『笑晴空』:「有誰還記得當年被無情大神回復過的那個『小仙阿菁』?」
【世界】『二貨呆且萌』:「記得!嗷~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世界】『懶萌團嘰』:「小仙阿菁是誰?和小仙阿晉是同一個人麼?新人求八卦求科普!」
【世界】『王小明』:「不是,是很早之前有個在世界頻道裡被無情大神回復過的妹子,被嫉妒她的人追殺到棄號了。」
【世界】『懶萌團嘰』:「好可怕!QAQ」
【世界】『腿部掛件』:「殤火逝水一生推!討厭落花依依!殤火逝水一生推!討厭小仙阿晉!殤火逝水一生推!討厭一切女人!」
【世界】『暖暖曖曖』:「樓上泥4不4有病呀!」
【世界】『呵呵喵大天神』:「你們這群女人煩死了,每天無情大神無情大神的,腦殘!」
【世界】『我得意的笑』:「呵呵喵大天神238,123,想殺組隊。」
【世界】『呵呵喵大天神』:「……」
……
落花依依默默地看著世界頻道,儘管她也在隊伍裡,但她沒參加副本,所以不會一起上電視,而何晉雖然只是個靈寵,卻是真人玩家,系統也是認他的。
落花依依見那些人輕易地挖出她內心的傷痛,又很快轉移話題……小仙阿菁,那個人她也記得,時刻關注著無情的她也曾私下好奇問過對方,為什麼會回復「小仙阿菁」,無情當時什麼都沒有回答。
現在她知道了原因,因為那個人的名字和他老婆的名字只差了一個字,他以為是她回來了。
落花依依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和那個假冒的「小仙阿菁」一樣可憐,她們同情她,看她笑話,然後再羨慕那個風光的「小仙阿晉』……可這幾年,她才是呆在無情身邊陪伴他的人,她付出了那麼多,為什麼無情看不到呢?
落花依依想就這麼退出隊伍,但又覺得這樣做實在太幼稚,好像要通過這種行為彰顯她在不高興一樣,矯情得讓她自己都討厭……可隊裡的人又顯然沒有一個顧及到她的心情。
是的,這些大神們早就習慣了別人對他們的議論,玩遊戲開心最重要,誰會每天盯著世界頻道觀察別人怎麼說自己。
何晉也沒留意,他還在為推倒有生之年的第一個boss而欣喜——和朋友們並肩作戰,然後獲得勝利,這樣的感覺對他來說好像是前所未有的!
雖然他只是個米蟲,還死了無數次,但沒有一個隊友覺得他是麻煩……最後閒雲對他說的那句話,還讓他覺得自己的「死」有了價值。
同時,他也很震驚惑暝會在最後關頭復活殤火,殤火又那麼快地復活了自己,本來他還以為自己掛定了!
被當成團體一份子對待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尤其團體裡的每一個人還都比自己牛逼!
九殿下:「我就說沒事吧,哈哈,後面惑暝說的話是不是很狗血?」
【隊伍】『小仙阿晉』:「是啊!不過,為什麼惑暝會復活殤火?」
九殿下:「都說了惑暝是無情他哥啊!」
【隊伍】『逝水°』:「你別逗她了,這就是副本的設定,如果熬到boss第三波暴走時還有大於一個玩家存活,boss就會直接秒掉最弱的那一個,然後復活其餘的魔族玩家。」
……好酷的設定!若當時只剩下一個玩家,被惑暝幹掉後副本就算是失敗了。
『神魔』中的boss倒了以後,在攻擊範圍內存活的玩家除了大量經驗,還都有摸怪的機會,不用拋色子,也不由隊長分配,能摸到什麼完全根據人品,這也是秦煬為什麼在最後關頭還要復活阿晉的原因,絕不是為了一起上電視。
當然,摸到極品也是會上電視的,這不,幾人剛一摸完,世界頻道就一連刷新了三條。
【世界】玩家『殤火無情』殺死惑暝,獲得了惑暝身上掉落的1顆『暝鑽』!
【世界】玩家『閒雲、』殺死惑暝,獲得了『火焰神杖』!
【世界】玩家『逝水°』殺死惑暝,獲得了1顆『紫水晶』!
九殿下叫道:「靠!你們幾個爆人品了啊!全都是好東西!」
逝水:「紫水晶我沒什麼用啊,最多也就賣一千金幣吧,你要給你……無情和閒雲的才是好東西。」
何晉聽得嘴角抽搐,一千金這麼貴重的東西沒什麼用……
九殿下:「無情你怎麼又摸到了暝鑽!」
殤火笑道:「他不是我哥麼,當然對我客氣點。」
眾人:「……」好欠扁!
【隊伍】『野鶴、』:「我只撿了張瞬移符,還有一本『椒鹽雞烹飪技能書』!惑暝就那麼愛吃椒鹽雞嘛!這玩意兒我都好幾本了!」
【隊伍】『閒雲、』:「看來他是想叫你學做飯了。」
秦煬問何晉:「阿晉,你怎麼樣,撿到了什麼?」
何晉默默地點擊拾取了包裹,在頻道裡回答道:「2粒大還丹。」
眾人:「噗——!」
九殿下大笑:「不是吧,你這手氣也太差了!」
大還丹是低級補血藥,隨便一個賣藥的NPC身上都有買,還是最便宜的那種,所以撿這玩意兒幾乎和啥都沒摸到一樣!
九殿下:「我心裡平衡多了~」
【隊伍】『野鶴、』:「我也平衡了!~\(≧▽≦)/~」
何晉:「……」為什麼他手氣這麼差,難道是當米蟲的緣故嗎?Orz……
落花依依不在副本裡,聽不到語聊的人在說什麼,只能零零碎碎地看到他們一些群聊,大概猜到是怎麼一回事,不知怎麼,她也覺得平衡了很多……
秦煬一看已經快十一點,對大夥兒道:「時間不早了,我和阿晉先退了。」
九殿下:「好喔~白嫂慢走,下次再一起玩!」
逝水:「拜拜~」
【隊伍】『野鶴、』:「我們也該睡了,晚安。」
【隊伍】『閒雲、』:「88。」
……我們?何晉看著野鶴發的那句話,好奇想,這兩人還住一起啊……
他也在隊伍頻道裡發了句再見,就和殤火一起退出隊伍。
轉眼組隊裡只剩下了九殿下和落花依依,九殿下本也想離隊,一看發現落花依依還在,才道:「你還不睡嗎?」
終於有人留意到她了,落花依依幾欲枯萎的心情死灰復燃!
【隊伍】『落花依依』:「嗯……我睡不著。」
【隊伍】『九殿下』:「怎麼啦?長青春痘了?還是生理期啊!」
【隊伍】『落花依依』:「……」
剛燃起一絲火苗的心情又被九殿下這兩句話撲滅了……和沒情商的人談心,還不如不談。
【隊伍】『落花依依』:「不是啦,沒什麼,你先睡吧。」
【隊伍】『九殿下』:「哦,好的,妹妹晚安~O(∩_∩)O」
落花依依:「……」哎~~~
那邊秦煬和何晉退出隊伍後,卻沒急著下線,秦煬帶他飛回仙界:「副本好玩嗎?」
小仙阿晉:「嗯,好玩。」只是他的手氣太糟糕,不過能抱那麼多大腿進高級副本何晉就已經知足了,不能太貪心……
秦煬:「呵呵,那下次就再帶你去副本。」
小仙阿晉:「別,咱們還是先練級吧,我不想當米蟲。」
「好,那就先練級。」秦煬笑著想,看來何晉還是對這遊戲感興趣的……看他到時候怎麼把對方調教成全服最厲害的靈寵!
何晉為對方帶自己下副本的事道謝,殤火道:「不用謝我,叫老公就行。」
小仙阿晉:「……」
到了仙界,兩人又聊了幾句,就要分別,殤火問他:「明後天還上麼?」
小仙阿晉:「不了,我有點事……下週一晚上再來。」
殤火:「嗯。」
看著那個「嗯」字,何晉突然覺得殤火的情緒有點沒落……鬼使神差地,他就在對話框裡打了一句:「晚安,老公。」
節操所剩無幾的何晉都沒等殤火回復,就滿臉發燒地下線了!
關了電腦,何晉去洗臉刷牙,一邊回想遊戲裡的事,這段時間,隨著和殤火的相處,八年前兩人一起玩遊戲的記憶又鮮明瞭不少……感覺殤火真的變了很多,以前這傢伙好像比較單純,但現在變得有點壞壞的,還時不時調侃他、逗他……咳,長大了真不可愛啊!(=ˍ=)
準備上床時,何晉才看到ME裡有了一條殤火的新信息,五分鐘前剛發來的——
殤火:「好夢,老婆。^ ^」



第029章 字如其人
好在遊戲只是遊戲,何晉盡量把『神魔』當成放縱本我、哦不,是放飛自我的地方,安慰自己無論怎麼掉節操沒下限,那都是虛擬世界,無需緊繃著放不開,反正沒人會知道……至於侯東彥,也許之後兩人會在遊戲裡碰到,但根據猴子的性格,何晉感覺就算自己玩了人妖號,他也不會大驚小怪,關鍵是自己,無論如何都要淡定、淡定、淡定……(←洗腦的話念三遍)
自我開導完,何晉就安心地睡了。
一夜無夢,次日週六,何晉沒有安排任何活動。不再管學生會的事後,他突然多了許多自由時間,即使大三課業繁忙,對他這種極其自律的人來說也能輕鬆駕馭,上午他先去上了會兒自習,之後又去學聯兼職中心瞭解了一番打工事宜。
人事管理這種專業找兼職工作其實很不容易,想找家教的一般都看純物理化學科,實習工作的範圍也很小,尤其現在不是寒暑假,沒有整塊的時間,就算有公司招短期人事人員也不會考慮名校學生,因為資歷超過需求了。
何晉在招聘資料裡翻了半天,見一個著名投資公司的人事經理要招助理,卻點名商管專業的學生優先,何晉的專業不太對口,不過看對方的工作要求,他基本都能滿足,便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投了簡歷。
晚上接到他媽的電話,在電話裡被一通詢問,上至學業情況,下至同學關係,鉅細無靡,何晉煩躁地應付著,遊湖和遊戲的事自然一點沒提。兩年半下來,他多少也已早學會了跟家人虛與委蛇,只是那個女人實在神經質,還生性多疑,聽到一點點不合心意的東西就刨根究底。
「你沒談對象吧?學校裡有沒有對你有心思的人?我跟你說,現在學業期間,最好不要找,到時候畢業了各奔東西,誰都說不准……」
「媽,我沒有……」
「而且你那學校,能考進去的女生大多心高氣傲,不是會顧家的人,你自己要理智,以後回來了好的女孩兒多的是……」
「……」
話不投機半句多,知道即使反駁也毫無用處的何晉乾脆三緘其口,沉默地聽那女人自說自話。
他知道,她總是打著「為他好」的名義鋪張著這一切,他也知道,那女人也的確是在為他考慮,他能理解她的心態,只是,並不認同。
半個小時的視頻電話,掛斷時何晉苦悶地癱在床上,像被抽光了全身的力氣。
就在這時,秦煬發來短信問他明天幾點約見,想到這個熱心又直爽的帥學弟,何晉總算恢復了點兒精神。
「你幾點起床?要去圖書館預定討論室麼?」何晉問。
秦煬:「差不多八點,我們九點見怎麼樣?你上我宿舍吧,417B。」
每兩間宿舍共用一個討論室,的確在宿舍裡也是可以,而且樓上樓下也方便,何晉應了,第二天準時帶著資料和筆記上去,找到417門牌,正打算敲門,秦煬就從裡頭開了。
「你來了。」秦煬今天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長袖V領棉衫,寬鬆的垂絨布褲子,極其休閒。
何晉跟他進門,本以為是在休息室講,不料秦煬帶他去了房間。
「你房間沒人?」何晉疑惑,華大宿舍都是兩人一間,比起臥室,外面應該更不容易被打擾。
秦煬推開門道:「我一個人住。」
房間裡開足了暖氣,何晉驚訝道:「為什麼一個人住?」另一張床鋪果然沒有被褥,只放著幾個白色的收納盒。
「我對鋪那哥們剛入學沒多久就出國了,據說第一年是交了宿舍費的,今年第二年,宿舍辦也一直沒往這兒安排新的學生,估計忘了。」秦煬解釋道。
何晉:「待遇挺不錯啊,單人間!」
「呵呵,一個人有時候也挺無聊的。」秦煬的寫字檯上放著電腦,還堆著幾本專業書,他拉開沒人用的那張寫字檯椅子道,「我們坐這兒說。」
何晉點點頭坐下,「這倒是……」不管怎麼樣,兩個舍友在一起還能聊個天,開開玩笑,一個人的確無聊。
「你坐會兒,我給你泡杯咖啡。」秦煬說著就推門出去了。
何晉環顧了一圈,見牆角倚著一對網球拍,秦煬自己那床的被子也沒疊,維持著起床後掀開的樣子,但看起來倒不凌亂,反而顯得有點慵懶隨意。
再看一邊另一把椅子的椅背上掛著一件外套,商標外翻著,MIZUNO的牌子,正是那天秦煬脫下來披在他肩上的,何晉想到那一幕,臉上又是一熱,趕緊回頭打開資料,考慮著一會兒要從哪裡講起。
秦煬泡了咖啡回來,走到何晉身後,無聲無息地,一手撐著椅背,另一手繞過去把水杯放在寫字檯上。
原本這姿勢也沒什麼,但偏偏秦煬彎腰的時候,胸口蹭到了何晉的後腦勺,一陣純男性的氣息直接從上而下地把何晉籠住了……
「你穿這麼多,不熱麼?」正上方還傳來這麼一句。
房間裡的確有點暖和,何晉莫名地就想到了殤火在遊戲裡叫他的那句「晉兒」,一股電流順著髮梢直往他腦海裡鑽!
「不啊……」何晉有點慶幸自己的體質了,不管內心怎麼狂風駭浪,表面都看不出來。
秦煬很快退開去了,拖了自己的椅子過來坐在他身邊,還拿了紙筆用來做筆記。
何晉做了個深呼吸,冷靜下來後,翻開自己以前寫的語法框架,問了句:「你六級範圍內的單詞都背了吧?」
秦煬:「差不多。」
「那就沒什麼問題了,」何晉指著那張框架表說,「六級的語法主要涉獵這些,我們講完我給你找點題做,你有什麼問題再問我……我們按詞性講,今天先說動詞、名詞和冠詞,你自己不記筆記也行,回頭我把這本借你。」
秦煬笑道:「這麼大方啊,我記得那天你的筆記都是複印了賣錢的。」
「我留著也沒用,你考完還給我就行。」何晉說著,就開始分類說了起來。
秦煬一開始還耐心地聽他說什麼,沒一會兒就走神了,近距離看何晉的手,握著筆,秀腕長指,骨節分明,指甲修的很圓潤,透著一點點肉色紅……再看對方的手臂、肩膀,說話時淺淺起伏的喉結……一點點向上、側臉、眉眼……長得的確比一般男生細巧,沒有青春期男性可能有的粗獷和油膩,非常乾淨清爽。
何晉耐心細緻地講著,翻頁時一抬頭,驀地撞上了秦煬打量的眼神。
「你……」何晉一下子緊張了,「你看我幹什麼?」
秦煬很淡定地說:「你臉上有點髒。」
何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哪裡?」
秦煬往後一推凳子,仰身從自己寫字檯上抽了張紙巾遞給何晉:「顴骨那兒,好像沾了灰,挺淡的,你擦擦。」那語氣,那表情,說得彷彿煞有其事。
何晉還真信了,認真用力地擦了擦,問:「還有麼?」
「沒了,」秦煬又瞟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低頭,問道,「你的字寫得真好看,練過嗎?」筆記上除了英文,也有中文的註釋。
何晉:「小時候練過一段時間。」
秦煬:「硬筆書法?」
「是毛筆字,跟一個老師練了好久的隸書和魏碑,然後是楷書,後來自己寫硬筆,仿著別人寫的漂亮的字練,沒正式上過課,有基礎了就能慢慢寫自己的風格。」何晉捏著紙巾,徹底被轉移了注意力。
秦煬:「現在大家都習慣用電腦了,字寫得好的人真不多……都說『字如其人』,我看你寫的字很瀟灑,橫豎撇捺充滿勁道,好像跟你本人感覺不太像。」
何晉一揚眉:「我本人怎麼樣?」
「很柔和,感覺很容易對事情妥協,」秦煬打量著他的表情,緩緩道,「但我覺得你的性格應該更像你的字,而不是你外表看起來這樣。」
何晉一怔,突然有種被對方看透的感覺……
秦煬:「我說得對嗎?」
何晉淡笑道:「一半一半吧。」
雖然何晉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有極大的觸動,好像還從來沒有人這麼犀利地分析過他的「性格」,就連佟萱都沒有。和佟萱交往的短暫一年,他是瞞著家裡的,那時也不敢放太開,總是束手束腳。
分手的時候,佟萱哭得很傷心,說他一點都不懂她,可何晉心裡也很委屈,她又何嘗懂過自己。
不過,在何晉看來,男生原本對女生就該謙讓著些,所以就算被對方單方面控訴,何晉仍然認為是自己虧欠了對方,至少讓女生哭泣並不是一個男生該有的作為。
現在聽秦煬這麼一句話,何晉突然想,如果當年的佟萱也能透過表面看到他的本質,他們的走向是否會有所不同?隨即他又在心裡搖搖頭,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他和佟萱並不適合在一起,做假設沒有任何意義。
「在想什麼?」秦煬漫不經心地問。
何晉收回思緒,可能是因為剛才那句有關性格的猜測,讓他感覺和秦煬的距離又拉近了許多,不知不覺間就放下了學長的架子,隨口問道:「秦煬,你談過女朋友嗎?」
「沒有,」秦煬回答得很乾脆,他伸手端起桌上的咖啡,淺啜了一口,看向何晉,「不過我有喜歡的人。」


第030章 身材真好
沒有?何晉很意外,驚訝地看著秦煬,原本還想和對方交流一下有關戀愛的心得體會,卻不料對方沒有這種經歷!
「怎麼這樣看著我?」秦煬莞爾,「不相信?」
何晉呆呆地點點頭,自動忽略了秦煬剛剛說的後半句話:「我以為你這種人……」
秦煬打斷道:「我這種人?我是哪種人?」
「你長得帥,會打網球,人又大方、健談,還體貼、上進……」何晉想起秦煬那天面不改色地提請客,想起他在自己發燒時一直陪到最後、還背自己回宿舍,想到他謙虛地請教自己英語語法,以及那個晚上,只因為見自己打哆嗦,就直接脫下衣服給他穿……
雖然認識沒幾天,但對方身上很多的細節都讓何晉感受到了他的人格魅力,它們的吸引力在何晉心中遠遠超過了對方「校草」的名聲。
上了大學,學生對異性的評判不再僅限於成績和學業,家境、外貌、性格也被列入大家挑選男女朋友的主要因素,秦煬這種內外兼具的型男,無論在學校裡還是出了校門,都是最受歡迎的類型,難怪女生們對他趨之若鶩。
秦煬聽何晉說了這一串的褒義詞,不由嘴角上揚:「然後?」
「我以為你這樣的人,肯定很懂得怎麼討女孩子歡心。」何晉思及佟萱跟自己分手時的種種指控——沉悶無聊、沒有浪漫細胞、循規蹈矩、刻板守舊、利己主義,哦對了,還有『弱雞』(=_=)……
何晉長歎一聲,可能在扮演他人男友的角色上,自己真的做的很糟糕吧。
雖然事後佟萱冷靜下來,也有跟他道過歉,說是一時衝動才那樣說,但對方那次恨鐵不成鋼地咆哮著、痛哭著說出這番話的場景,卻給了何晉一次精神上的痛擊,讓他原本麻木的靈魂為之反省,然後發現,好像真是那樣……於是深深地自我厭惡起來——是的,連何晉自己都不喜歡那樣的自己。
所以,在遊戲裡遇上殤火,並得知對方等了自己八年後,何晉都覺得不可思議,在擔憂坦白性別會打擊對方的同時,他又何嘗沒有卑鄙地貪戀著被如此對待的美好……
「就算我懂怎麼討人歡心,也沒必要非得戀愛吧?」秦煬突然反問,「再說了,戀愛這種事,不應該是發自內心的嗎?」
何晉愣了愣:「發自內心?」
他以為談戀愛就是男生女生在一起牽個手、逛個街,看個電影……這就完事了。
秦煬理所當然道:「是啊,當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對他好,無時不刻地為他考慮,想看他笑,希望他開心……反正我不認為討人歡心是一種能力,這應該是一種衝動。」
何晉:「……」是這樣嗎?聽著好像也挺有道理啊……
秦煬見何晉微張著嘴,一副呆愣的模樣,笑得越發開懷:「我說得不對嗎?」頓了頓,又問,「你呢,你談過戀愛麼?」
見何晉猶豫著點了下頭,秦煬突然收起了笑容,盯著他確認道:「真有過?」
「嗯,」可能是被對方肅然的樣子震到,何晉下意識地就說,「你也見過的,就上次一起遊湖的那個佟萱,我們大一的時候在一起,不過不到一年就分手了,」何晉反思了一下兩人在一起時的感受,遲疑著說,「而且你說的那些感覺我好像也沒有……我以為那是一種習慣,像是體貼、浪漫之類的,是能夠培養的。」
雖然有點不爽,但聽到何晉這樣描述自己的戀愛,秦煬也有些不可置信:「那你們做過那種事嗎?」
「哪種事?」在問出這三個字的時候,何晉已經頓悟了,他連忙擺手道,「沒有,沒有。」
秦煬的表情有所緩和:「幹嘛這麼緊張,如果是情侶的話,做那種事很正常的吧。」
的確,都這個年代了,國內年輕男女的性觀念也越來越開放,戀愛時發生那種關係很尋常,但何晉成長環境守舊、性格保守,提到這種事還是忍不住雙頰發熱。
何晉侷促道:「就像你說的,可能沒那種衝動吧。」
秦煬好奇問:「接吻也沒有?」
何晉像是怕被看扁似的,躲開對方的視線,輕輕「嗯」了一聲。
秦煬笑了:「那你這樣,不還跟一張白紙一樣。」
可能是對方的語氣帶著些調侃的味道,何晉有點羞惱道:「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都沒談過呢!」
秦煬:「……」
秦煬心說,如果談戀愛就跟你說得那樣,那還不如不談呢!但他見對方說這句話時微揚著下巴,仗著虛長自己一歲,沒有底氣地倚老賣老,還透著一股小小的驕傲勁兒,不知怎麼就覺得可愛得不行!
於是沒再繼續嗆他,只勾著嘴角道:「算你厲害好了。」
何晉鼓臉充氣球,還沒來得及膨脹,就洩氣了。
繼續講語法,秦煬沒再走神,何晉也很認真,直到背後的寫字檯上響起一陣悅耳的音樂聲……
「我不完美的夢,你陪著我想,不完美的勇氣,你說更勇敢……」
「我不完美心事,你全放在心上,這不完美的我,你總當作寶貝……」
……
何晉頓住,扭頭看向歌聲來源——是秦煬的手環。
這邊秦煬已經站了起來,過去接電話:「喂?嗯……在呢,不去了,我今天有事,你自己去吧……好,回見。」
何晉還沉靜在剛剛響起的鈴聲裡,等秦煬掛斷電話轉過身,才反應過來問:「有人找你?「
秦煬:「嗯,蔣白澗叫我去外頭吃飯,我推了。」
「因為我嗎?沒事的啊,你去吧,我們改天再講……」何晉不好意思地站了起來,沒想到邊上的秦煬直接背過身去,撩起上身的衣服,把那件寬鬆的V領棉衫脫了,還邊脫邊道——「不去,我跟你一起吃,等我換身衣服。」
看著秦煬突然間裸露在自己面前的上半身,勁瘦的腰、健碩流暢的背肌、上臂高舉時微微繃起的肌肉……無一處不透著力量和性感!
……身材真好啊啊啊啊……
見對方毫不避諱地背著自己打算繼續換褲子,何晉趕緊扭回頭,尷尬緊張地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第031章 學打網球
兩人是在食堂吃的飯,何晉有午睡的習慣,飯後回宿舍小憩了片刻,和秦煬約三點在宿舍樓下見面,秦煬叮囑他穿運動衫,如果沒有,就穿寬鬆點的衣服。
到點下樓,何晉就見秦煬帶上了球拍,兩人直接去網球場。
因為華大網球隊的知名度,學校對網球場地的投建資金很高,光場地就分室內外,其中一個室內場館、六個室外場地,還有個新手練習區。
這日天氣不錯,室外場地上有幾對學生在打球,遠遠見了秦煬,高聲叫喚,有的叫「秦哥」,有的叫「學長」,還有的叫「副社長」。
何晉一怔:「原來你還是網球社的副社長!」
秦煬邊同他們招手,邊對何晉道:「隨便叫著玩的,其實也不太幹正事。」
待走近了,秦煬又告訴何晉,現在在打球的都是大一的學生,有幾個湊上來好奇問:「秦哥,這位是誰啊?」
秦煬一拍何晉的背,把他拍得往前小邁了一步,用熟稔的口吻道:「何晉,我朋友。」
對方的介紹詞再次讓何晉愣然,不是「學長」,也不是「學生會的某某」,而是「朋友」……這一句朋友讓何晉聽得舒服極了。
幾個學弟紛紛叫何晉「學長」,相互打了招呼,秦煬把球拍往邊上一放,讓他們幫忙看著,就擺動著手臂開始原地小碎步:「先跑兩圈熱熱身?」
何晉跟上他的節奏,兩人慢跑起來,秦煬邊跑還邊跟他說話:「你平時運動多麼?」
何晉搖頭,華大要求大一新生入學時第一個學期每天晨跑,但第二學期起就不再強制,何晉開始還保持著這個習慣,和佟萱在一塊那會兒,有段時間給對方帶早飯,慢慢就把這習慣廢了,之後就沒有過什麼運動。
沒一會兒,何晉就開始喘氣,兩圈下來,他直接手撐膝蓋,弓著腰直不起身了。
秦煬臉不紅氣不亂,一邊做著伸展拉伸肢體的動作,一邊批評他:「你這樣不行啊,難怪淋那麼點雨就發燒,還那麼怕冷,以後每天晚上我帶你跑兩圈吧,十五分鐘就夠,能緩解壓力,有助睡眠,增強體質。」
何晉喘著氣搗了一下腦袋,秦煬的提議很不錯,他也覺得自己這樣下去不行。
緩過氣來,何晉感覺全身都熱了許多,秦煬遞了個球拍給他:「掂掂,重量還行嗎?」
何晉雙手托著球拍,評價道:「重!」
秦煬「噗嗤」一笑,「我給你拿的還算輕的。」然後又給他掂他自己的。
何晉兩眼圓睜:「這個更重!……為什麼?」
「初學者的球拍不宜過重,這是我剛學網球時買的拍子,拍面大,比較好打,昨天翻出來,纏了新的吸汗帶……」秦煬提著拍頭倒指給何晉看,又讓他握住,緊接著驚訝道,「你的手怎麼這麼小?」裝得像是才發現一樣……
何晉侷促地握緊拍子,有點被人揭了短的羞澀感,他垂下眼睛說:「嗯,一直是這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沒長大。」
秦煬忍俊不禁,面上卻平靜道:「這拍子的球柄對你來說有點粗,你若握著不舒服,回頭我幫你換個小一號的女士拍子來。」
何晉赧然道:「不用吧,我就隨便打打,用這個就好,也沒握不住,沒必要太專業。」
秦煬認真道:「太粗的拍柄會抑制發球時手腕的下壓,不便於發力,力氣小點的還容易打脫手……不過今天沒法了,我先帶你打著玩玩,看你要喜歡打,下次我們一起去挑個合適的拍子。」
何晉點頭:「也行。」
兩人走到新手練習場,先學習打壁球,秦煬做了一次動作示範,就拋了個球給何晉:「來,試試。」
在那之前,何晉自己在網上看過新手學網球的攻略二三則,原以為秦煬會條條框框地再跟他說一遍,沒想到對方讓他直接上了!
何晉打了兩個,都沒接住,秦煬鍥而不捨地丟球給他:「掉了沒事,慢慢來。」
發了十來個球,何晉漸漸找到了感覺,隨著接球次數的增加,他心裡的成就感也越來越高……這網球好像還挺簡單的嘛!
就在這時,秦煬突然道:「何晉,停一下,保持這個動作,對……」
何晉維持著右手舉拍的滑稽動作,學木偶人不敢動,他感覺秦煬從後面走過來,以為對方和上次那樣,會抬一抬自己的手臂,擺弄擺弄自己的胳膊,糾正一下姿勢什麼的,不料秦煬直接從後面貼了上來!
——沒錯,整個人貼上來,胸貼著背,因為秦煬比他高、比他體型大,這麼緊貼著,何晉只覺得一陣強大的壓迫感從後襲來!
秦煬的左手扣住何晉的手腕往下壓,右手手掌包裹住對方握拍的手,用力往後一掰:「肩膀放鬆,手臂伸直,蹲身,重心沉低……」
對方說話時的溫熱氣息拂過耳後,何晉的耳骨一陣跳動、頭皮發麻,整個人像只提線木偶似的失了神,任憑對方隨意擺動。
這……這姿勢……
何晉內心忍無可忍地爆了句「我次奧」……
……難道只有他一個人覺得很奇怪嗎?Orz……
「啊~……」遠遠地傳來幾個女生的驚呼聲,瞬間把靈魂出竅的何晉拉回現實!
(↑你不是一個人↑)
秦煬已經不著痕跡地退開了一步,何晉僵硬地轉身,只見壁球場的鐵網外不知什麼時候掛了一排的女生,一個個兩眼冒光、面帶紅暈、盯著他和秦煬……激動地滋拉拉撓著鐵網!
秦煬不為所動,看都沒去看她們,面無表情地對何晉道:「繼續吧。」還真像一個嚴苛又冷靜的網球教練,沒一絲玩笑的意味在裡頭。
何晉悶不吭聲地又打了一會兒球,才慢慢把剛才那一陣尷尬感壓下去。
他並沒有去懷疑是秦煬不正常,遇到任何問題,他總習慣先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秦煬如此正經,他要是表現得一驚一乍的,反而顯得古怪……所以即使剛才有那種曖昧的動作,何晉也不會因此去躲對方。
有問題的是他自己,就像殤火所說,他變得愛多想了。(=_=)
之後秦煬也沒再靠近他,就站在邊上指點他的動作,偶爾做個示範什麼的。
運動的確是一件很減壓的事,何晉打著打著就把剛才的胡思亂想都拋在腦後了,越出汗,越有勁兒,好像內心那些煩悶感都隨著汗水一起排出體外,整個人都輕鬆起來。
「看不出,你還挺有運動細胞的嘛!」秦煬不吝嗇地誇獎他。
何晉很高興,他脫了外套,揪著體恤衫的領口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有點小得意地說:「我初中時打羽毛球,還代表校隊在區裡得過獎呢。」
秦煬好笑地看著他,問:「那網球呢,想繼續打嗎?」
何晉:「想啊,還蠻好玩的……你怎麼都不打啊?」
「我看著你呢,」這個「看」秦煬發的第一聲,像看小孩似的,「以免你動作不對,一陣亂打,回去全身准酸疼好幾天。」
「你真敬業,」何晉累得直接坐在地上,喘息道,「我休息會兒,你打會兒我看看,學習學習。」
秦煬掂了掂手上的球拍,緊緊握住,轉身去了。
拋球、發球、抽擊……秦煬緩緩地拉開身體,每一下都打得既穩又准!
掌控了節奏後,秦煬就開始加速,以何晉方才練習的兩倍速打回每一個球。
何晉看得發愣,但讓他震驚的還在後頭,因為秦煬顯然並不滿足於此——只見他越打越快,回球越來越密,子彈似的在空中穿梭……可沒有一個球從他手中落跑,或者說,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張網,手臂快速地揮動著,在空中舞出影子,靈活地網住每一個球,準確又充滿進攻氣勢地猛力回擊!
何晉還發現,對方回擊的點也都集中在同一個區域,不像他自己打時東跑西竄,那塊區域被秦煬打回的網球高速衝擊,讓看著的人幾乎有種牆壁會被打穿的錯覺!
掛在鐵網上看秦煬的女生們又在尖叫了,何晉無意識地吞了口口水,突然能懂了,為什麼那麼多人說秦煬帥……因為這樣張揚飛舞的秦煬,是真的很帥、很帥。
想起自己剛才在秦煬面前炫耀「初中羽毛球得獎」時班門弄斧的小得意,何晉突然覺得無地自容!
晚上,何晉洗了澡,渾身乏力地躺在床上,回想秦煬打壁時的英姿。
那樣的男生,讓他羨慕,讓他嚮往……他想跟他一起奔跑,想跟他在場上對戰,想看到他把自己當成對手,被那種專注的眼神看著,然後一決雌雄。


第032章 訪談節目
距離『神魔』全息的時間越來越近,遊戲公司的官方新聞組邀請了幾位高手排行榜上的玩家進行了一次語音訪談節目,配合遊戲視頻剪輯製作後發佈。
這個訪談,何晉也看了。
聲音甜美的女主持人在訪談開始後先介紹了幾位知名玩家,殤火無情自然在被邀請之列,除了他,還請到了一區排名第二的「逝水」、二區排名第一的「哥本哈根達斯」、三區排名第一的「人面鬼見愁」和第二的「霎千帆」,最後還有全遊戲公認的美女兼實力玩家「落花依依」。
在介紹的同時,視頻分別播出了幾人的遊戲形象,屏幕一瞬間就被觀眾的尖叫和歡呼彈幕覆蓋了,這等瘋狂程度堪比追星。
何晉一頭黑線地把彈幕數量調整到只顯示百分之五,繼續看下去。
主持人:「自從神魔公佈出全息的消息後,遊戲公司就對這方面的發展進度處於極度保密狀態,其實,這一次的訪談節目也是官方想通過幾位大神向所有玩家進一步地透露全息後的變化,幾位嘉賓對全息『神魔』有哪些疑問與猜想呢?」
逝水最先開口:「我聽說,到時候50級以上的玩家可以在神魔領域匯合?那我們幾位全息後都能在遊戲裡相遇嗎?」
主持人:「是的,到時候,老三區超過50級的玩家進入的服務器是三區合併的服務器。」
哥本哈根達斯:「哇塞!這樣才刺激嘛!」哈根達斯的聲音聽上去很年輕,感覺是個健氣的青年。
人面鬼見愁問道:「那三個區的高手排行榜會不會合併?」這人的聲音則有點低沉。
主持人:「當然,除了依依美女,目前幾位大神都在全遊戲綜合榜上,合併後的排行榜會根據這份數據來排。」
在主持人說這句話的同時,視頻也切換到了官方排行榜的綜合實力榜畫面,只見殤火無情仍然高高地懸掛在第一位,但第二的不是逝水,而是哥本哈根達斯,第三位是人面鬼見愁,接下來才排到逝水和霎千帆。
霎千帆的聲音是個比較細的男聲,他問道:「我比較好奇全息以後,咱們目前的遊戲角色形象會不會改變。」
哥本哈根達斯也道:「是啊,現在遊戲裡還有那麼多人妖號,戴上頭盔後還是人妖嗎? 」
主持人笑了起來:「全息以後,除了靈寵號的原型外,遊戲公司提供給首次用頭盔登陸的玩家一次改變外形的機會,當然大家也可以維持原樣,但頭盔也會根據玩家本身的外貌特質對角色的五官表情做出一定的調整,即使是男玩家玩女號,上線後也是女生的模樣,不會強行改變,只是角色的表情會與現實關聯,如果這個人在現實中的表情很猥瑣,那遊戲中角色的表情也會變得很猥瑣。」
哥本哈根達斯:「臥槽……」
屏幕上飛過幾條「好變態」、「哈哈哈哈哈」、「突然想換個性別玩了」之類的彈幕……
不過聽到這條解釋,何晉卻莫名地鬆了口氣。
殤火無情問道:「靈寵號呢?」
「靈寵號也是原本的形象,」此刻視頻畫面截取了一隻靈寵兔的樣子,主持人解釋道,「以兔子舉例,這位玩家戴上頭盔進入遊戲以後,所有的視角都是根據兔子高度、體型來決定的,當然,就像人看不到自己的後腦勺一樣,玩兔子的玩家也看不到自己,只是視覺體驗上以兔子為準的。」
這話一出,觀眾嘩然,未被屏蔽的部分彈幕又是一串的「臥槽」、「哈哈哈哈哈」、「好神經病啊」、「好想玩……」
何晉也驚呆了,這麼說來,他到時候的視覺體驗……是一隻雪貂?
(=口=)……
逝水又問:「全息以後玩家之間怎麼交流?文字對話功能還存在嗎?」
主持人:「目前神魔的全擬真語音會延續至全息,但與原先對著麥克風說話的方式不同,玩家帶上頭盔後並不需要對著頭盔說話來傳遞聲音,而是由頭盔直接讀取腦電波,把你想要說的話翻譯成聲音出現在遊戲世界裡……這樣,即使大家在人聲嘈雜的地方玩遊戲,也不怕這些聲音會吵到自己,或者傳到遊戲中去,就連無法發聲的殘疾人,也可以在遊戲裡體驗說話的感覺,至於文字對話功能,各位玩家可以到遊戲裡再去探索。」
彈幕——「哇啊啊啊……酷斃了!!」「我要去預訂頭盔!!!」「好期待啊啊!」
殤火無情問:「如果是那樣,遊戲裡說話的聲音還是自己的嗎?」
主持人:「對於想要用自己的聲音進行遊戲的玩家,可以在戴上頭盔第一次進入遊戲前進行設置,到時候頭盔會提示玩家念幾句話來校準口音和音調,如果不想用自己的聲音,可以只校準口音,選擇系統提供的音調,譬如玩女性賬號的男性玩家,把音調調整成女性即可,到時候還有各種年齡段的聲音可以選擇喔……各位有想要改變自己的形象或者聲音嗎?」
哥本哈根達斯:「我覺得我的聲音和形象都挺好的,不改變了。」
主持人:「哈根達斯的意思是,您對您現實中的模樣也很自信嗎?」
哥本哈根達斯:「當然。」
眾人一陣起哄,主持人又道:「依依美女今天的話很少喔,到時候您會用自己的真實形象進行遊戲嗎?我猜那樣的話,你一定會很受歡迎!」
落花依依笑道:「主持人說笑了,我倒是希望現實中長相比較普通的女生在遊戲裡都能變得漂漂亮亮的,這樣,大家就不會只關注我的外貌了。」
主持人感慨道:「原來依依不希望自己被特殊對待啊!」
落花依依俏皮道:「是的,我可是實力型玩家呀!」
彈幕——「女神大讚!!」「落花依依太棒了……」「依依嫁我!!!」
對話完落花依依,主持人又問殤火:「無情大神呢?作為全神魔最出名的玩家,您期待神魔的全息化嗎?……順便告白一下,我也是您的粉絲。」
彈幕——「啊啊老公!」「老公cao我!」「老公~求你離婚吧!」「討厭小仙阿晉!」……
何晉:「……」為什麼每次到殤火的時候畫風都變得這麼詭異?( ̄_ ̄|||)
訪談間的幾人聽到主持人告白,又是一陣笑,秦煬做直播兩年,應對這種訪談和對話已經相當輕鬆:「謝謝,當然是期待的,神魔是陪伴我長大的遊戲,如果可以,我也想陪伴它一直走下去。」
主持人又問:「『神魔』全息後會進入一個新的時代,您還有自信一直坐在第一的寶座上嗎?」
殤火無情:「自信必然有,但能不能一直第一不是靠自信就行,這事情得看天時地利人和。」
主持人追問:「那您認為全息後誰最有可能成為你的勁敵呢?哈根達斯?」
哥本哈根達斯:「那還用說,必然是我。」哈根達斯是全遊戲綜合排名第二的玩家。
殤火無情笑道:「呵呵,不是冰淇淋。」
哥本哈根達斯叫道:「次奧!你還輸給過我一局呢!」——就是殤火說老婆來了打gg投降的那次。
殤火無情:「哦,那就算你贏好了。」
哥本哈根達斯:「……」為啥這人一說話就感覺這麼欠揍呢!(╯‵□′)╯︵┴═┴
眾人大笑,主持人繼續八卦道:「不是哈根達斯,難道是逝水?」
殤火無情:「也不是。」
逝水立即溫和地申明:「我們不是勁敵,是朋友。」
「啊~」主持人蕩漾地叫了一聲,笑道,「你們的CP感真的好強!」
逝水開玩笑道:「是嗎?你說我去改個名字叫『逝水情深』怎麼樣?」
主持人:「噗……」
彈幕的畫風再次改變——
「啊啊啊啊啊啊公然賣腐!」
「好沒節操啊啊但是我好喜歡!!!」
「殤火逝水一生推!殤火逝水一生推!殤火逝水一生推……」
「老娘堵一百根黃瓜他倆有奸♂情,小仙阿晉算個毛線!絕逼只是他倆搞基的幌子!」
……
看著那些飛過的尖叫聲,何晉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一股魔性……
主持人輕咳了一聲,維持住形象,繼續一本正經地問:「哈根達斯和逝水都不是勁敵,難道是鬼見愁和千帆?」
殤火無情:「都不是。」
主持人:「您的意思是並不把這些大神看在眼裡嗎?」
殤火無情:「你也說了,全息後會是一個新的時代,以逝水舉例,他的手速非常快,我完全比不過,如果還是鍵盤遊戲時期,我的確會把他當勁敵,即使我現在在排行榜上壓著他……」
眾人:「……」
殤火無情:「但脫離了鍵盤,手速不會再成為優勢,一切都沒有定論,我想到時候應該會有不少新人冒出來,我很期待見到他們。」
主持人:「原來是這樣,無情不愧是全遊戲第一的大神,分析得非常正確,其實,我這裡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消息要公佈……」



第033章 全息頭盔
眾人屏息以待,只聽主持人稍一停頓後道:「全息以後,『神魔』將全面開發競技板塊,鼓勵玩家各自成立勢力、組建戰隊,並定期舉辦設有高額獎金的團隊對戰,從明晚八點開始,神魔將開通戰隊報名通道,次年2月XX日的週日,即兩個月後,神魔官方將為大家帶來第一場全息模式的遊戲競技賽事,讓我們拭目以待!……本條新聞將在兩小時後於神魔官方新聞網發佈,謝謝所有觀眾和神魔玩家的支持,也謝謝今天到場的嘉賓殤火無情、逝水、哥本……」
這條爆炸新聞一出來,整個神魔世界都沸騰了!
一時間,線上線下、貼吧論壇,無數玩家都在傳播神魔競技比賽的事,畢竟以往的『神魔』只是以網游為主的遊戲,即使設有官方跨服競技場所,也有殤火無情這樣大神在飛游網做直播講解PK戰術,那也只是玩家私底下的活動,可一旦競技賽事由官方定期舉辦,性質就完全不同了——『神魔』不再只是個遊戲,它會為許許多多的遊戲愛好者提供新的發展方向和職業道路!
神魔官網如約在兩個小時後發佈了這條新聞,第一場比賽的獎金竟然高達50萬!
在這個網絡競技遊戲遍佈流行的年代,50萬的賽事獎金或許並不算多,但對於像何晉這樣沒有任何收入的學生來說,50萬就是個天文數字!
何晉感慨了一番,不過,不管這比賽多麼轟動,他感覺都跟自己沒半毛錢關係,不過,殤火應該會參加的吧?
晚上上線,何晉和殤火在遊戲裡聊起訪談的事:「我今天看那個訪談節目了,你會參加比賽的吧?」
殤火:「嗯,官方發邀請函給我了,這次訪談拉我們去主要就是為了發佈這個新聞,順帶給神魔全息做個廣告。」
何晉一想也是,神魔玩家幾千萬,上遊戲排行榜的大神,號召力肯定非同凡響。
小仙阿晉:「加油!」
殤火:「你也要加油。」
何晉一愣,什麼意思?
殤火:「我要組建戰隊,你到時候也一起參加吧。」
何晉嚇了一大跳,趕緊回復:「我不行的!我這才玩多久啊!」
這半個月來每次上線殤火都帶他升級,就算何晉沒上的時候,殤火也會抽空幫他練,何晉的靈寵號已經九級了,但他的野外戰鬥經歷幾乎為零,也只跟著逝水他們下過一次除魔副本,還是以米蟲的身份……他一起參加只會拖人後腿!
最最關鍵的是,他現在連個全息頭盔都買不起——白天看訪談時,視頻裡也放出全息頭盔的價格,目前官網的預定價是8880元,全息以後的人民幣全價是10880元!
十年來物價有所提高,何晉在華大的開銷差不多是每月兩三千,除了每個月記賬匯報給他媽的那部分,賬外零零碎碎加起來,他就只有一千多……而何晉之前投遞的工作簡歷,果不其然都被駁回,即使他的成績再好、績點在高,專業不對口也沒有辦法,而他自己的專業,在沒畢業前也很難找工作。
何晉沒跟殤火說現實中的事,只找借口道:「我一個靈寵號,能做什麼?」
殤火:「我從內部渠道瞭解了一下比賽詳情,據說有一場是靈寵對賽,還有一場是馴養主和寵物一起上的,二對二PK,估計沒幾天就會公佈。」
何晉:「……」靈、靈寵對賽?這遊戲的節操在哪裡!(=口=)
殤火開始打溫情牌:「我希望你能陪我參加。」
聽著對方溫柔的嗓音中帶著一絲期盼之意,何晉突然覺得……根本難以拒絕!Orz……
見何晉沒回復,殤火歎了口氣,有些落寞:「你也別急著拒絕,再考慮考慮吧,報名到下個月底才截止。」
小仙阿晉:「嗯……」
怕自己在遊戲裡提頭盔的事,殤火又會說給他買,何晉自然不會說,下了線一個人發愁。
頭盔頭盔頭盔,錢錢錢!哎,何晉鬱悶地想,自己怎麼就沒多存點私房錢呢?
記得剛上大一那年,何晉跑去給初中生當英語家教,半年賺了四五千,傻乎乎地全記在賬上告訴他媽,還未自己能夠自立而驕傲,之後兩個月,他媽媽就沒打給過他生活費,再後來有一次,何晉看見別人跳街舞,覺得很酷,學費才兩千,他跟他媽說也想學,但他媽二話不說拒絕了——「街舞?什麼不三不四的東西!你就管好好學習,別想有的沒的!」
何晉到還記得他媽當時拒絕的說辭,那時他就開始覺得不甘心,覺得不忿,心裡想,如果那筆當家教賺的錢沒有交給他媽,他可能就偷偷跑去學了。
現在這種感覺越發鮮明,不用打電話問,何晉就知道他媽肯定不會同意的——經濟不獨立,他永遠沒辦法得到真正的自由。
為頭盔的事輾轉反側了數日,就在何晉一籌莫展的時候,也就是神魔全息化的前一天,他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
「您好,我是『神魔』遊戲公司的工作人員,請問您是何晉何先生嗎?」電話那邊是一個禮貌的男聲。
何晉一怔:「我是。」
工作人員:「請問您是否在一個月前填寫了神魔全息頭盔的抽獎信息?」
何晉:「是的……」
聽到這句話,何晉腦中的草泥馬已經開始飛奔了,在滿腦子的「我去」、「不會運氣真那麼好吧」的回音中,那個工作人員說:「恭喜您成為抽中全息頭盔的幸運者之一,您將免費獲贈『神魔』全息典藏版遊戲頭盔一個,在此,我想跟您核實一下真實信息和頭盔的寄送地址……」
何晉整個人都木了,這消息比他兩年半前接到華大招生辦的電話恭喜他考上了華大還讓他震驚!
報完地址和身份證號,何晉都半天沒回過神來,感覺這事兒跟做夢似的——他怎麼就抽到頭盔了呢!
當晚殤火要做直播,何晉沒有上線,次日,快遞員打電話讓他去宿舍樓下簽收一個包裹,何晉咚咚咚跑下樓,從快遞員手中接到一個足球大小的軟殼包裹上,至此,他的忐忑才慢慢消散,抽到大獎的欣喜隨之湧起!
何晉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回宿舍,獻寶似地給侯東彥:「猴子,快看!」
侯東彥的反應比他更誇張,抱著他的頭盔在宿舍裡咆哮:「嗷~居然抽中了!你這走的什麼狗屎運啊!」
兩人小心翼翼地把那軟殼包裝拆了,銀色的鈦金錶層炫得閃瞎人眼,上面兩個燙金狂草大字——神魔,右下角還有一排劍體「典藏版全息頭盔」的小字……
侯東彥捧著那頭盔反反覆覆看了許久,又幫他看說明書,何晉小心翼翼地頭盔戴了上去,那玩意兒很輕,外表的形狀是固定的,但內裡不知用了什麼材料,戴上後會根據使用者的頭型調整形狀,額頭部位的軟皮襯裡上有很多紐扣大小的金屬突起貼片,剛戴上時何晉感覺涼涼的,但很快就適應了。
侯東彥站在邊上好奇道:「感覺怎麼樣?」
「挺舒服的,像戴著一頂帽子,」何晉抱著自己腦袋上的頭盔東摸西摸,問侯東彥,「要連接電腦嗎?」
「不用,這頭盔就是個小型電腦,遊戲軟件已經安裝在裡頭了,還不用聯網,據說有自動網內發射器,戴上頭盔就能連入神魔世界……簡直黑科技!」侯東彥又開始嚎了,眼紅地不要不要,「我酷啊,我也好想要,今晚就上官網去拍!」
「哈哈哈,我先試用看看,覺得好你再買!」何晉坐了下來,摸到腦殼上的眼罩,往下卡噠一滑,徹底遮住了視線。
一瞬間,何晉只覺得一股微熱的電流竄入腦殼,雖然閉著眼睛,但他眼前卻像看3D電影似的,出現了一副極其恢弘的景象!
縹緲的仙氣中,遠山近水慢慢浮現,緊接著,「神魔」兩個金色大字一左一右飛入眼簾,「鏘」的撞在一起,如石塌地裂,撞出一陣錚錚劍震之聲!
隨著遊戲名慢慢穩定,一個半透明的登錄框浮現——
【請聯想你的遊戲登陸ID:__________】
何晉想:這麼神奇,只要聯想就可以了?
只見周圍白色霧氣波動,隨著何晉的想像,那些霧化成一個個白色字體,飄入輸入框——
【請聯想你的遊戲登陸ID:這麼神奇只要 聯 想……】
何晉:「……」黑、黑科技!QAQ
【請聯想你的遊戲登陸ID:黑黑科技】
何晉:「…………」
何晉:不對不對,刪除掉!
那些字體瞬間化成霧氣消散……
【請聯想你的遊戲登陸ID:__________】
何晉反反覆覆試了好幾次,才摸透聯想的方法,成功把遊戲名輸入進了登錄框。
【您的遊戲登錄ID是:hj2000】是否確認?
【重要提示】全息神魔採取一號一盔制,一個頭盔只能綁定一個真人玩家,如要改變,需返廠清除數據,所有玩家只能在初始設定時登陸一次,之後無需再行登錄。
這麼說來,以後這個頭盔就只能自己使用了?
何晉猶豫了兩秒,才默念道:「確認。」
半透明的登錄框變成了實色,緊接著幻化消失,眼前短暫浮現了一排歡迎語——
——親愛的『小仙阿晉』,歡迎您回到『神魔』世界——

  
第034章 初始設置
在那句歡迎詞浮現的同時,何晉還聽到一個系統聲音在他耳邊念出了這句話,接著,他就感覺自己雙腳離地,飄了起來!
何晉有一瞬的慌亂和緊張,但很快鎮定下來……因為他飄得很慢,整個人彷彿變成了一片羽毛。
穿過層層迷霧,眼前突現蓮池瀑布,鳥鳴溪澗,他輕輕地落在一片王蓮之上,面對著一片巨大的水幕,水幕光滑如鏡面,清晰地投射出他的影子——青衣蘿莉。
何晉怔怔地盯著那人影,腦中想著「抬左手」,水幕上的人影就抬起了左手,想著「微笑」,水幕中的人就微微一笑……
……天,他真的變成青衣蘿莉了!
只見水幕中秀氣可愛的青衣蘿莉因為何晉內心的「震驚」突然瞪目皺臉——(⊙益⊙)
何晉被雷了一下……這、這表情,也太他媽誇張了吧!
隨著何晉的心裡變化,水幕中的青衣蘿莉也一陣擠眉弄眼,搞怪得不得了。
何晉突然反應過來,真人即使有豐富的內心變化,也可以控制自己的外表看起來波瀾不驚,但全息不會,頭盔會把玩家最真實的想法呈現出來……
……靠,怎麼感覺略坑爹呢!?這玩意兒就不能掩飾人的真實想法和情緒嗎?
就在何晉疑惑的同時,他的大腦也做出了控制反應,只見小蘿莉的表情慢慢平和下來,變得淡定自如。
還好是可以的(=_=)……
何晉有點摸透了這「頭盔」的工作原理——感覺這玩意兒就像個高級智能機器人,在何晉適應它的過程中,它也在適應人腦,不斷地學習修正。
就在這時,耳邊又想起了系統人聲:「三秒後開啟全息角色初始設置,倒數,3,2,1……您的原始遊戲名為『小仙阿晉』,請問是否需要修改?」
『是』/『否』
友情提示:全息後的遊戲名將刪除所有漢字以外的符號,您有一次免費修改名字的機會。
何晉:「是。」
【請聯想你的新遊戲名:__________】
何晉:「阿晉。」
修仙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何晉覺得還是直接叫阿晉比較簡潔乾脆。
系統人聲:「您的新遊戲名為『阿晉』。」
『確認』/『重新輸入』
何晉:「確認。」
系統人聲:「您目前的種族為靈,職業為『靈寵』,靈寵職業只需設置人形外貌,您是否要保持現有角色形象?」
『是的,請繼續』/『否,我要改變』
何晉:「否,我要改變。」
如果只是鍵盤網游沒什麼所謂,但現在全息,何晉感覺自己的靈魂完全穿越到了這具身體裡,玩一個女號讓他覺得彆扭極了,不改的話他早晚會精分。
『在現有基礎上改變』/『掃瞄真人面部特徵改變』/『從系統形象庫中挑選新形象改變』
何晉選了第三個,進入了系統形象庫一看,發現裡頭竟然有自己八年前最開始玩遊戲時使用過的形象——灰色布衣、齊劉海學生頭的……男孩?總之是個看上去十三四歲的小孩模樣,五官很精緻,但不顯女氣,讓何晉喜歡的是他的眼神,有點肅殺,像個日漫裡的正太殺手。
選定了這個形象,系統又問他要不要在此基礎上做改變,譬如融合本人的外貌特徵之類,何晉拒絕了。
之後水幕鏡面上就變成了一個十三四歲模樣的小男孩。
系統人聲又提示進入語音設置階段,讓何晉照著眼前浮現的校準詞念了一遍。
系統人聲:「經系統檢測,您的聲音為,青年男性,您的真實年齡約為,22週歲。」
何晉:「……」這都監測得出來!?
『確定使用現有聲音』/『改變性別或聲調』/『調整年齡段』
何晉:「調整年齡段。」
「請選擇……」
『10歲以下(童音)』/『10-15歲(少年音)』/『15-25(青年音)』/『25-35(大齡青年音)』/『35-45(滄桑大叔音)……
何晉:「10-15歲。」
「3秒後進入語音檢測,3,2,1,請說話……」
何晉輕咳了一聲,對著水幕鏡面中的人影打了聲招呼:「嗨~」
聽到「自己」的聲音,何晉有點失神……好真實啊!感覺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也不知道是智能頭盔更懂他了,還是何晉自己適應了,這會兒他已經不需要再「刻意」想像,就能自如地操控遊戲角色,他想轉身,鏡面中的人就轉身,他說話,鏡面中的人就說話,何晉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嘗試動了動手指,擬真人物的肌膚非常光滑,看上去像是被PS處理過一般完美無瑕,摸上去……好像也有那麼點兒溫熱。
何晉拍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手上居然有痛感!
……擦,這高科技有點可怕!
不過沒有真實痛感這麼強烈,大概只有一半,或許更少。
設置進度條到了最後一步,系統人聲又道:「您已設置了新的形象,請選擇您的發展需求……」
『成長型』/『穩定型』
何晉以為系統問的是實力方面的,那當然是成長型,結果這坑爹的頭盔等他選完才跳出友情提示——您選擇的是『成長型』,您的角色形象將根據現實時間的四倍速度成長,直到與您的真實年齡吻合,同步成長。
何晉:「……」他、他還會長大?OAO
系統人聲:「設置完成,3秒後正式登錄遊戲,初始設置在下次登錄時將不再顯示。」
身邊迷霧突增,遮住了一切,何晉的身體再次浮空,等迷霧散去時,他已經到了上一次下線的地點——仙界浮游島。
真實的鳥語花香,伸手可觸的滾滾雲靄,天上悠然翱翔的仙鵬,地上緩慢爬行地龜仙……何晉感覺自己像是穿越到了遊戲裡,這一切都太真實了!
傳統的操作界面和複雜的技能版面全部消失,何晉只看見左上角有一個半透明的「體力氣血條」跟著自己的視線浮動。
這時,眼前突然閃出一隻長著透明翅膀的小精靈,那精靈只有巴掌那麼大,全身環繞著晶瑩的綠光,何晉驚奇地看著他,聽他用一口軟糯糯的童音道:「阿晉你好,我是全息遊戲的新手指引,名叫『小新』,在您試玩全擬真遊戲的初期,有任何問題,我都會幫忙解答喔!」
……哇,太智能了!
何晉問:「我怎麼查看我的好友欄?」
小新:「你想像一下就會跳出來啦。」
何晉一聯想,眼前就浮現出了好友彈框!
小新在他耳邊快速解釋道:「好友欄裡亮起的金色名字,是使用頭盔的玩家,亮起的白色名字,仍然是普通鍵盤玩家。」
殤火的名字是灰的,他不在線……
也是,殤火不會時時刻刻掛在網上的,何況現在才下午,還沒到他倆約定玩遊戲的時間。
何晉關了好友欄,有些失落……第一次那麼急切地想看到殤火,想把自己抽到頭盔的喜悅分享給對方。
他又問小新:「我該怎麼查看自己的包裹?」
小新:「你的包裹就掛在你的腰上喔!」
何晉低頭一看,果然見腰帶上繫著一個灰撲撲的囊袋——不過這麼小的袋子,能裝多少東西?
他好奇地把袋子解開,裡頭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小新:「請把你的手伸入袋中。」
何晉把手伸進去,就見視線中跳出了一個半透明的傳統背包界面!
小新:「請盯住您想要的物件。」
何晉看向「大還丹」,瞬間就感覺有東西到了他手上,何晉伸出手,見掌中躺著一粒巧克力豆模樣的丹丸……這是「大還丹」?
小新:「如需服用此物,請把此物放進口中。」
何晉:「……」
何晉的血條是滿的,但為了體驗「服藥」,他仍試著把大還丹塞進了嘴裡,手心一下子空了,他的體力沒有什麼變化,大腦卻感覺一陣神清氣爽,這爽感過了兩秒才消散!
……擦,這擬真度真是太酷了!(=O=)
殤火不在線的情況下,何晉只能維持人形,不能自行切換形態,本來他還有點好奇變成雪貂會有什麼感覺,現在只能放棄。
他又跟著「小新」學了一些基本操作,就準備先下線了——侯東彥還等著他的回饋呢!
摘下頭盔,當即見侯東彥迫不及待地竄了過來:「怎麼樣怎麼樣,好玩嗎?讓我也試試!」
何晉把剛才的體會一一告訴侯東彥,感慨道:「我被科技打敗了,真的太神奇了,就和穿越了一樣!」
侯東彥道:「你剛剛坐在那兒的時候,我見頭盔有藍光掃瞄你的面部,還聽你自言自語地在哪裡說了幾句話……」
「應該是初始設置的時候吧,」何晉把頭盔遞到侯東彥手上,道,「這東西好像是綁定玩家的,設置完了以後就只能一個人用,你看看現在你還能不能再體驗。」
侯東彥迫不及待戴上頭盔,滑下眼罩,不到一分鐘,他就站起來了:「不行,說是掃瞄非本人,」他頓了頓,又開始激動地嚎,「不過我看到登陸界面了,真的超炫酷啊啊啊!我也好像要!」
何晉用玩笑地口吻道:「我覺得這價格不虧,你去買一個吧,我支持你!」
侯東彥再次對何晉的「狗屎運」投去了羨慕嫉妒恨地表情,然後上網搜索購買信息去了。
何晉抱著頭盔珍惜地擦了一遍,突然想到了什麼,拿起手環打算用ME給殤火發條信息,就在這時,只聽侯東彥大笑著道:「哈哈哈哈!晉哥快來看這個帖子,笑死我了!」


第035章 老婆是男的
何晉:「什麼帖子?」
侯東彥:「我剛搜了一下頭盔玩家的repo,媽呀,竟然有人從早上收到頭盔開始到現在都沒登陸成功的,說什麼聯想ID總是聯想不對,還罵這頭盔智障……」
何晉饒有興趣地拉著凳子坐過去看,見侯東彥開著『神魔』官方論壇下的一個討論帖,上頭是首批頭盔試用玩家的體驗心得,那帖子在短短半天內已經有上百頁的討論!
侯東彥翻了幾頁給何晉看——
「沒辦法通過聯想輸入正確的登陸ID,我是一個人嗎?」
「樓上你不是一個人!老子戴頭盔半天了一直卡在輸入名那兒!想什麼輸入什麼!根本刪不乾淨!瑪德智障!」
「發現玩全息需要有很強的專注力,容易分心的肯定玩不好!」
「媽呀這頭盔太可怕了,老子心裡想什麼他都知道!簡直黑科技!」
「心裡什麼想法角色就是什麼表情,太他媽中二了!」
「輸錯了十八次,終於成功登陸了!哈哈哈!頭盔很棒!不會用的是SB!」
「人物形象真的能隨便變啊!還可以掃瞄自己的樣子,太牛逼啦!」
「體驗回來發帖——想要變成美女帥哥、想要返老還童、想要改變性別、沒有損壞視力神經的瞎子、聽力神經沒有損毀的聾子——這遊戲是你們的福音!」
「中風和腦癱患者不能玩……」
「樓上這不是廢話麼!」
「用頭盔後不能用火晴呅孓啊,本姑娘原本閃閃鎝『☆噯水餃oo』ID變成『愛水餃』了好土嚶嚶嚶……」
「草~這遊戲吃藥居然要從褲袋裡掏出來塞嘴巴吃!尼瑪老子到時候打架時拉著弓沒血了還得從褲袋裡掏藥吃嘛!神經病啊!」
「在我狂躁到準備退貨的時候,登陸成功了……(=_=)」
「想要維持外貌的女性朋友記得在最後一定要選擇『穩定型』啊啊啊,否則坑爹的系統會讓你們慢慢長大然後變老啊啊啊!選擇完了才提示有木有啊!QAQ」
「風景很漂亮,也很真實,出乎意料的炫酷,但感覺很難玩,很難協調,頭盔完全不聽自己的話。」
「作為吟唱職業的我發現釋放技能要把咒語都唱一遍……好羞恥啊尼瑪我好想死!」
……
兩個人看那些回帖笑得胃疼,其中幾條讓何晉看了都覺得自己膝蓋中箭,但大多數是說頭盔很笨不好使用的,侯東彥問何晉:「你覺得呢?真的很難協調麼?」
何晉道:「還好吧,我就輸錯了兩次,一定要集中精力……感覺頭盔還是挺智能的,你在想什麼它都能捕捉到,也會根據你的想法去改進。」
侯東彥一拍桌子:「我決定去買了!」
『神魔』開通全息這天是週日,秦煬一上午就去遊戲公司參加官方首批全息玩家的適應度測試,作為獲贈頭盔的條件。
測試過程很順利,他毫無困難地登陸遊戲,設置初始信息,並把自己的遊戲名改回成「殤火」,又在新手精靈的提示下完成了一系列體驗測試。
兩個小時後,秦煬摘下頭盔,技術人員把打出的測試報表遞給他,笑著問:「大神,覺得怎麼樣?」
秦煬接過表格,看著右下角適應度測試總分欄的「100%」,勾起嘴角:「很好。」
出門時突然被一人叫住,秦煬回頭一愕:「落花?」
華依依穿著一身毛呢格子裙,上身披一件暖黃色羊毛小披肩,站在遊戲公司門口,手裡也捧著一隻剛剛得到的新頭盔——她就是遊戲中的「落花依依」。
是的,神魔公司給各區排行榜前十的玩家都發了贈送頭盔的消息,只要是同城的玩家,都會在今天過來做這個測試……只是秦煬沒想到,會這麼巧在這裡碰上她。
這是距離上一次逝水組織的聚會後,他們的第二次見面。
「你也來啦,」華依依單手一捋被風吹亂的秀髮,笑問,「吃飯了嗎?」
正是午飯時間,既然剛從遊戲公司出來,肯定是沒吃過的。
華依依看了看四周:「附近有不少餐館,一起吃點?」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些小心翼翼地期盼,因為自從她跟無情「告白」後,無情對他的態度就像變了個人,她不敢確認對方會答應。
其實秦煬一想到落花對自己的心思,就打算拒絕的,不料對方下一句道:「我想跟你聊一聊競賽的事。」
秦煬猶豫了一瞬,如果對方能想開,只跟他維持普通朋友的距離,也未嘗不能交流,畢竟這幾年師徒做下來,秦煬也不能在一夕之間把對方當陌生人。
「飯就不吃了,我和別人約好了……就在旁邊的星巴克坐會兒說吧。」秦煬道。
一瞬間,華依依的臉上就綻出了欣喜的表情,秦煬收回視線,率先轉身走在前頭……也不知道自己這一舉動會不會讓對方繼續誤會下去。
華依依走在他背後,看著青年帥氣的背影,說不出得心動。
和遊戲裡一樣,每次都是無情飛在前頭,她飛在後頭,她早已習慣了默默地看著「他」的背影……
到了星巴克,出於對女士的禮貌,秦煬去排隊買咖啡:「要什麼?」
「拿鐵,謝謝。」華依依坐下後,目不轉睛地盯著秦煬的身影,看他自如地點單,掏出錢包結賬,拿著銀行卡倚在吧檯邊,每一個舉動都是那麼帥氣……
他不知道,她對他是一見鍾情。
當年認他做師父時,也沒有想過跟他玩師徒戀,那時只是崇拜他的技術,但在逝水舉辦的那次聚會上見過無情後,她就把自己的心丟了。
——無論是線上還是線下,殤火無情都太完美。
秦煬端著咖啡回來,姿態悠然地落座,開門見山道:「說吧,競賽的事。」秦煬有點後悔答應這次「交流」了,這姑娘的眼神還是太露骨……
華依依捧著咖啡杯,道:「你會創建戰隊吧?」
秦煬:「嗯。」
華依依:「我聽說一個戰隊共有十個名額,八個正式,兩個替補,正式隊員中有兩個必須是靈寵號……師母玩的靈寵號,她也會參加戰隊吧?」
秦煬:「我在嘗試說服他參加。」
華依依一怔:「她不想參加?」
秦煬笑了笑:「他膽子小。」
近距離看到秦煬露出這樣的笑容,華依依只覺得眼前一亮,整個人都傻了……
秦煬喝了口咖啡,繼續說正題:「你找我,是想問我會不會請你入戰隊嗎?」
華依依:「嗯……」
秦煬:「我認可你的實力,你要願意來,我自然歡迎,但是落花,你確定這樣對你好嗎?」
華依依:「……什麼意思?」無情不想要她?
秦煬乾脆道:「我要你一句話,放不放的下?如果你放不下,我們在同一個團隊裡只會成為問題。」
華依依的臉色一下變了,無情在逼她做選擇,要麼放棄他,選擇他的團隊,要麼繼續沒希望地暗戀下去,那麼無情也會把她拒之門外!
華依依的心好痛(……),她只是喜歡他,可他竟然這麼殘忍……
「我不會再讓你產生困擾的。」華依依扯出一個笑容,心說,我會繼續偷偷地喜歡你,待在你身邊默默地陪伴著你,不讓你知道……想到這裡,華依依就生出了一種忍辱負重得悲情感。
秦煬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有點不太相信,但從戰隊的角度想,他也的確需要落花依依,對方畢竟是一區除他之外最厲害的魔族。
兩人又聊了幾句,秦煬見落花也沒有其它實質性的東西跟他說,就打算告辭:「時間不早了,有什麼話晚點上遊戲了再說。」
華依依忍住挽留對方的衝動,故作輕鬆道:「好啊,遊戲裡見。」
秦煬回學校的時候已經傍晚了,剛到宿舍就接到彭宇昊的視頻電話:「秦哥,你要的資料我查出來了……」對方的表情有點古怪。
秦煬把頭盔往桌上一擱,問:「怎麼了?」
彭宇昊:「咳,你最好做一下心理準備……」
秦煬懶散地坐下道:「做好了,說吧。」
彭宇昊:「那個,小仙阿晉……這個……」
秦煬:「幹嘛支支吾吾的?」
彭宇昊小聲道:「你老婆是男的。」
秦煬點點頭,自然地說:「嗯,我知道。」
彭宇昊:「……」
秦煬挑眉反問:「他是不是叫何晉?」
「是,」彭宇昊反應過來,震驚道,「臥槽,你怎麼知道!」
秦煬勾起嘴角,現在,這最後的百分之一也確認了,他不想透露給彭宇昊太多,只說:「叫你查資料沒多久後就碰上他了,無意間知道的。」
彭宇昊:「你不介意?」
秦煬:「介意什麼?」
彭宇昊:「他是男的啊!」
秦煬心說,我等了他這麼多年,他是人是狗我都不在乎,怎麼可能介意他是男是女……秦煬瞇起眼睛,對彭宇昊道:「遊戲而已,既然他要繼續當我老婆,我就把這名分給他安實了。」
彭宇昊渾身一抖,感覺秦煬剛才那一瞬間迸出的氣勢……好邪惡!
秦煬:「對了,遊戲公司給他寄頭盔了嗎?」
彭宇昊:「早寄了,同城快遞,估計他已經收到了,我就是從核實收貨信息的工作人員地方拿到的資料,一會兒發你……」
秦煬道了謝,掛斷電話後立即戴上頭盔,進入了遊戲。



第036章 頭盔失控
和侯東彥看了那個討論帖後,何晉自己又上網查了些資料,包括全息頭盔的工作原理和適用群體。
『神魔』並不是全球首個全息化的遊戲,在這之前,國外已有『獸魂』和『魔塔』兩個先例,但它們的運行方式是並不是「全息頭盔」,而是「全息膠囊」。玩家需要整個人躺入形似膠囊的「遊戲艙」裡才可以進入全擬真的遊戲世界。但由於全息膠囊的科技與投入成本要遠遠高於「頭盔」,只能小批量生產,達不到全民普及的效果,所以儘管全息遊戲已經存在,國內的玩家也少有接觸。
從運行原理上講,全息頭盔和全息膠囊是很相似的,神魔的頭盔也從某種程度上借鑒學習了國外的技術,並在他們的基礎上做了提升、精簡與改善。
何晉看著看著就查到了不少有關「全息膠囊」的分析貼,這些資料大多數都來自國外網站,而且是全英文的,要不是他英文還不錯,估計都看不懂。
其中一個體驗過全息膠囊的資深玩家寫了一篇文章分析擬真遊戲的適用群體,和先前那個討論帖裡提到的一樣,說玩全息的人需要極強的專注力,一旦分心就容易與「膠囊」斷開連接,或是造成混亂。
此外,擬真遊戲並不需要玩家有運動細胞,但要求玩家有極好的肢體平衡能力,因為遊戲過程中經常會做出現實中無法達到的極限運動,譬如高空墜落、潛入深海之類,如果有高空恐懼症、深海恐懼症,或是暈車、暈船之類的玩家都不能適應。
何晉一想,自己既不恐高也不暈車,帖中距離的一些不良反應他也沒有,便放心了很多。
雜七雜八又看了一堆,還有些提到了什麼「情緒」、「自制力」之類,何晉有些不得其解,不過這麼一通科普下來,也大概有了些概念。因為看得太認真,何晉把聯繫殤火的事兒都拋在了腦後,直到侯東彥拉他去吃飯,路上兩人又興奮地說了些相關話題,侯東彥突然道:「晉哥,我覺得你最近有點變了。」
何晉一愣:「嗯?」
「你以前都不玩遊戲,也不會跟我討論這些東西……」侯東彥撓撓頭,欲言又止。
何晉:「你覺得我這樣不好?」
侯東彥:「不不不,我覺得你這樣挺好的,反正你別怪我帶壞你就行。」
何晉笑問:「什麼叫『你帶壞我』?」
侯東彥:「那啥,不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麼,我也是怕我每天不務正業玩遊戲影響你嘛。」
何晉笑道:「你啥時候也變得愛多想了?放心吧,我是自己想玩,而且玩得也挺開心的。」
侯東彥聽他這麼說,頓時鬆了口氣:「嘿嘿,你開心就好,我也感覺你比以前有趣多了!」
何晉:「……」他以前到底有多「無趣」啊?(=_=)
飯後回宿舍,何晉一看時間七點,估摸著殤火已經在線上了,再也按捺不住,趕緊喝了茶、上了廁所,準備就緒後對侯東彥道:「我要玩遊戲了,你別打擾我啊!」
侯東彥:「……」
何晉正襟危坐地戴上頭盔,這一次登陸時果然不需要再輸入賬號,在初始迷霧中短暫停留數秒後,隨著一聲「歡迎回到『神魔』世界」的系統人聲,他便直接降落在了浮游島。
何晉迫不及待地看向好友欄,殤火的名字亮著,還是金色的!
……咦,他改名字了?從「殤火無情」改成「殤火」了?
就在何晉緊盯著對方的名字時,殤火那邊彷彿也心有靈犀一般,突然間從天而降,出現在他面前!
和在電腦屏幕上看見殤火突然出現截然不同,這一次是身臨其境、哦不,就像在現實中親眼看見自己想見的人從天而降一樣,人來時帶起的風,魔法一般的炫影,真實可觸的人形……這些種種,都把何晉嚇得倒抽了一口氣!
殤火的樣子沒有變化,還是那身帶火紋的紅袍,五官也沒做什麼調整,可他站在那邊,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勢彷彿能把人吞噬。
「阿晉……?」殤火看著他,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何晉突然想起自己調整了模樣,還設置了語音,瞬間手心冒汗,緊張地往後退了一步——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
他不知道殤火還記不記得自己這副樣子,有點本能地希望殤火能猜到他是男的,但又矛盾地希望對方不去猜……
他怕殤火猜到後會恍然大悟、會失落、會失望……
還有其他,何晉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心情,可能是怕被討厭,怕對方疏離自己……
他愣愣地望著殤火,忐忑地心臟狂跳,見對方盯著自己好一會兒,表情除了驚訝,還慢慢浮現出一絲讓他捉摸不透的興味……何晉越來越惶恐,就在他被盯得忍不住想轉身逃跑的時候,殤火突然上前兩步,蹲下身,一把把他抱了起來!
何晉:「……」O////O
看見少年模樣的「阿晉」,聽到八年來自己最期待聽到的聲音,
……久違地砰然心跳,滿心都是初戀般的歡喜!
那一瞬間,秦煬恍然覺得,其實阿晉一直都沒有離開,只是他在遊戲世界的時間停止在了八年前,而自己卻一直在成長,成長到有足夠的力量去保護對方,阿晉的時間才重新開始轉動。
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阿晉突然變成了他最希望看到的模樣,秦煬如何能冷靜?
雖然只是遊戲,但與人腦關聯的擬真角色顯然允許玩家做出這樣的動作,又因為接近真實一半的感知度,何晉還真有種被人擁著抱起來的感覺!
然後,然後,不止於此,殤火還湊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即使親吻的動作有些僵硬,可能系統還有點節操,設置了一點限制,沒法讓玩家的肢體接觸太過擬真,但何晉仍然感覺到自己了臉像是被什麼東西蹭了一下,軟軟的,熱熱的……
尼瑪……這都有觸感……何晉的三觀徹底崩塌了!
耳邊傳來殤火的悶笑聲,遊戲裡的角色沒有何晉的體質,早就因為剛才的互動而紅透了臉,兩隻眼睛也水汪汪的,露出被輕薄了一般的可憐樣。
殤火放下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問:「為什麼變成這個樣子?」
選這個形象除了成年的何晉不習慣用青衣蘿莉的姿態玩遊戲,也有殤火的原因。
當年和殤火在一起玩時,他主要是現在這個形象,殤火等了他這麼多年,他以為這個樣子應該是殤火期待看到的。
何晉這麼想著,還沒來得及斟酌一下更矜持的說辭,就聽「自己」脫口而出道:「我以為你會喜歡。」(……咦,怎麼突然說出來了!頭盔失控了嗎?)
殤火聽到他的聲音,又是一怔,轉而促狹道:「你想讓全世界的人都誤會我有戀童癖嗎?」
何晉囧道:「沒有……」
殤火:「雖然你這樣我也是挺喜歡的。」
何晉鬆了口氣,再一次脫口而出:「太好了!」(←啊!這句話只是心中的感歎!為什麼要用這麼欣喜地語氣說出來!)
殤火笑了笑,問:「你買頭盔了?」
被問到這件事,何晉搖頭道:「不是買的,是我抽中的!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實在是太幸運啦,本來想第一時間告訴你的,後來覺得還是等拿到頭盔直接上遊戲來告訴你比較好……」
十幾歲模樣的小正太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對著殤火嘰裡咕嚕說著,停都停不住,和以前文靜的「何晉」的判若兩人,殤火耐心地聽,也跟著笑,只是見對方說話時時不時露出糾結扭曲的表情,實在古怪。
「額,怎麼回事?……我下午上來過了,你不在……咦……我後來去看了些帖子……」
講到一半,正太模樣的少年突然蹲下身,捂著臉,縮著肩膀抖啊抖,用極其委屈地聲音道:「我不想講那麼多啊,我不要變成話嘮啊……」
殤火有點不解,還一本正經地回應:「你變成話嘮我也不會嫌棄你,既然你心裡想說,為什麼要藏著掖著?」
正太抓狂道:「我下午上線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啊!我那會兒還覺得挺好控制的啊!這頭盔出問題了嗎?」
殤火愣了愣,思忖道:「據說,全息玩家在遊戲裡第一次受到驚嚇時會讓頭盔跟著失控一段時間,這是正常現象……你剛剛,是被我嚇到了嗎?」


第037章 變成雪貂
小正太紅著臉鬱悶道:「我、我我……有一點……閉、閉嘴……你幹什麼突然抱我、還親我……」(←閉嘴啊!)
殤火以拳抵唇抖了一陣,再也忍不住,「哈哈哈」地放聲大笑起來!
瀕臨崩潰的何晉用最快的速度平息了一下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緒,等失控的「自己」總算不再碎碎念,他已經沒臉再看殤火了。
看著依舊抱頭蹲在地上的鴕鳥阿晉,秦煬逗小孩子似的道:「害羞完了沒有啊?」
阿晉縮了縮脖子,把腦袋埋得更深了。
秦煬調侃他:「在我面前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話癆也沒什麼不好,何況你也沒說什麼不能說的吧……老公都叫過了,還這麼害羞?」
阿晉不為所動,只是露在外頭的耳根看起來更紅了。
秦煬突然想起來:「啊對了,你好像還沒有在全息狀態下叫過我老公吧?」
阿晉:「……!」
一個是十三四歲的少年,另一個是二十出頭的青年,秦煬看著小小的阿晉,又瞅瞅大大的自己,總覺得……自己不像是他老公,倒像是他哥!
可即使這樣,秦煬還是變態地想聽阿晉叫自己「老公」……
他用誘哄的語氣道:「叫聲老公來聽聽。」
阿晉:「……」不是吧!QAQ
何晉羞得都想刨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了!打字叫老公和說話叫老公完全是兩回事,他怎麼、怎麼……叫得出口!
但殤火顯然不想放過他,繼續調戲:「你不叫我就繼續親你了。」
阿晉:「……」(Q皿Q)沒見過這麼光天化日下耍流氓的!
秦煬等了一會兒沒見阿晉開口,突然瞇著眼睛……反正叫老公早晚要叫,不急在一時,他現在想到了更有趣的玩法!
秦煬看著阿晉,眸中透出一絲狡黠的光:「變身!」
「啊!」何晉驚呼了一聲,只覺得身體驀地一輕,眼前天旋地轉,等視線穩定,低頭已是近在咫尺的草地,一抬頭,是變大了好幾倍的殤火!
……咦咦咦,難道他變成雪貂了?
何晉一扭頭,看到自己白白的、長長的身體,上面覆蓋著光滑的毛,他還遵循本能地低頭去舔了舔(……)!
何晉正震驚於自己身上的變化,又聽殤火慢慢地念出了兩個字:「親熱。」
何晉立即不受控制地張開爪子撲到殤火腳邊,扒住他的袍子飛速竄上去,纏繞著對方的脖子,腦袋一拱一拱地蹭著對方的側臉,還發出「咯咯」的叫聲,在「他」這麼做的同時,何晉的四肢、身體還都有所感覺!手抓物、攀爬、纏繞脖子、蹭臉……這真實感……
何晉:節操君你好,節操君再見!
殤火驚奇道:「有意思,我感覺臉上熱熱的,好像你真的在與我耳鬢廝磨。」
何晉:「……」求、求別說!Orz
殤火問:「你能說人話嗎?」
何晉在一陣難以抑制的羞恥感中,嘗試著發聲:「我……」
——雪貂開口說話了!(>口<)
雪貂阿晉:「好像能……」
殤火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腦袋:「呵呵,好可愛。」
雪貂阿晉再一次遵循本能地蹭了蹭馴養主的手掌……
何晉:「……」三觀君你好,三觀君再見!
殤火伸出一根手指依戀地蹭了蹭他的臉頰:「逝水找我們一起玩,我們現在過去。」
殤火念了句「跟隨」,何晉本來以為他會自動爬去殤火的胳膊上掛著,不料他仍然纏在殤火的脖子上,沒有動作。
……怎麼回事?「跟隨」模式變了嗎?殤火也有點疑惑。
就在這時,那只泛綠光的精靈「小新」又出現了:「為了讓靈寵玩家更好地體驗遊戲,全息模式下取消了自動跟隨設定,靈寵玩家需要自行跟隨馴養主喔~」
何晉:……不能當米蟲了!(=口=)
殤火顯得很淡定:「來吧,自己找地方抓好。」
何晉換了個姿勢,改趴在對方的頸背上,兩隻前爪揪住對方的鶴氅邊緣,小聲道:「好了。」
殤火張開雙翅用力一振,一陣大風掀起,黑色鶴氅隨之狂舞,簌簌作響,何晉趴在上頭,被吹亂了毛與尾巴,他的後爪也下意識地攀住了殤火的衣服,緊緊收攏。
一人一獸開始騰空,何晉以雪貂的視線看著週身的變化,感受著飛翔的姿態。
他們一起穿過雲層,飛向凡界……
古色古香的城鎮、村落、山川河流如一幅畫卷般鋪展在他面前,何晉看見雪染的北境白楓林,水晶般點綴在隆冬鎮邊上的靈犀湖、五光十色的綵鳳島、有仙龍飛騰的東海……聽說閒雲的「青龍」就是在那裡抓來的。
風在身邊呼嘯而過,柔軟的薄雲如絲綢一般拂過何晉的身體,他不覺得冷,也不覺得風吹在身上疼,只是純粹地享受著飛翔的快樂……像是在做夢一樣,實在太美妙了!
殤火越飛越快,何晉感覺有點抓不住了,他用力爬過去,手腳並用地抱住對方的脖子,最終還是以「圍巾」的姿態纏繞在了對方的脖子上……囧。
不到片刻,兩人就到了苗疆火焰山附近,何晉好奇:「咦,又是去除魔副本?」
殤火:「嗯,你只下過這個副本,比較熟悉,他們都戴了頭盔,我們在全息模式下再一起試試。」
說話間,殤火已經帶他慢慢降落在了火焰山入口。
那兒站著五個人,三男兩女,除了逝水,何晉都認不出誰是誰了。
全息和鍵盤不同,人物腦袋上不會再顯示名字,逝水和殤火一樣沒換裝束,手中又拿著扇子,所以非常好認,至於其他人……這兩個高中生模樣的一男一女是誰?那女的還長得很漂亮!
「重新介紹一下吧,」殤火伸手把何晉從自己身上抓下來,像抱小狗似的托著他的上半身展示給大家看:「這是我老婆,阿晉。」
何晉:「……」
眾人:「……」
殤火把他翻過來,看著他的眼睛道:「切換形態。」
一轉眼,阿晉就從雪貂變成了一米五高的妹妹頭小正太。
眾人:(=口=)這、這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何晉:「咳,大家好。」
眾人:這應該是……男孩子吧?
……也說不準,全息能玩男又能玩女,初始設置還能改變年齡,說不定無情就喜歡他老婆變成十三四歲的小正太呢……嘖嘖,真變態!
想著遊戲背後的玩家可能是個女孩,大夥兒也沒怎麼在意了,畢竟他們這裡……還有兩個這樣的嘛!
緊接著,那兩個高中生模樣的傢伙就用十六七歲少年特有的聲音跟何晉打了招呼——
黃衣少女:「哈哈哈阿晉,沒想到你變得比咱們還小,我是野鶴!」(少女外形?少年音?)
白衣少年的聲音比較沉穩:「我是閒雲。」
穿著靛青麒麟繡紋服的青年吐槽道:「倆三十幾歲的人了,還扮高中生裝嫩!」他身後背著弓箭,是「九殿下」無疑,但因為換了衣服又改了外貌,何晉一開始沒認出來。
「尤其是你!」九殿下指著「少女」野鶴道,「你丫是不是有女裝癖啊!」

第038章 召喚青龍
野鶴頂著一張如花似玉的青蔥少女臉,用豪放的少年音道:「老子就喜歡這樣,你管得著嘛~」
眾人一頭黑線,唯有閒雲笑呵呵地望著他,一臉的寵溺。
——因為這裡有倆更變態的,所以阿晉那點兒變化在他們眼裡都算不上啥了。
幾人當中還站著一位身穿淡紫色羅裙的女子,這人美目流盼、面若桃花,漂亮得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原本這樣的人該最先被關注,蓋因女身男音的「野鶴」太搶鏡,九殿下又一番插科打諢,何晉最後才留意到她。
「額……」落花依依盯著眼前的小正太,實在叫不出「師母」二字,最後只柔柔地笑了一下,道:「我是落花依依。」
原來是無情的徒弟,難怪看著眼熟!何晉想起之前在八卦貼裡看到過的照片,朝她略一點頭,道了句「你好」。
這還是他們在遊戲裡第一次「見面」,先前因為何晉等級不夠,只有落花依依單方面看見過模樣寒磣的「青衣蘿莉」,落花依依本以為全息後對方會好好拾掇拾掇自己的外貌,時裝暫時不買,至少五官外形都能隨心所欲地捏一捏,沒想到這人仍然用了個爛大街的系統人設,還從蘿莉變成了正太……這是什麼審美?
不過剛才的「雪貂」模樣倒是蠻萌的……豈可修!>_<
何晉倒一點沒覺得自己的形象不好,反正他剛才都沒臉沒皮地說了——殤火喜歡就行。
主要還是玩遊戲,儘管他只是一條雪貂,但經過大半個月的磨練,他的實力也大大增強,此刻何晉只想跟這些大神玩家們一起去撓撓怪,練練爪,刷刷微弱的存在感。
九殿下解下背上的弓,催促道:「好了好了,介紹完了就先進本吧,我已經等不及了!」
逝水搖著扇子,悠然道:「你們確定要下這個副本?不先找個等級低點兒的練練手?」
野鶴瞅了眼吹著陰風的山洞口,想起上一次下本時的討論,也有點犯慫:「是啊,一上來就玩這麼重口的?」
殤火把何晉變回了雪貂抱在懷裡:「來都來了,組隊,進去試試。」
全息下的組隊模式和鍵盤遊戲相差無幾,只是隊友狀態從屏幕顯示的方式轉換成了半透明的信息光幕,浮現在玩家的視線左上角,但絲毫不妨礙玩家在真實場景中的視物效果。
這次是逝水組的隊伍,何晉跟著殤火一進隊,就見每個人頭頂浮現了玩家姓名和狀態條,「逝水」名字上的小泡泡消失了,「閒雲」和「野鶴」的尾巴也被閹割了,每個人的遊戲名都變成了一乾二淨的中文。
大夥兒沿著黑□□的隧道往裡走,殤火依舊打頭飛,閒雲和野鶴殿後。
之前來過一次,何晉還有點印象,不過鍵盤與全息的區別就好比看探險電影與親自歷險似的,天差地別。
和他們之前想像的一樣,進入山體後熱浪就一股接著一股,地上各種蜈蚣蛆蟲,栩栩如生,噁心得不行,所有人都緊緊地貼在了一起,不敢掉隊,九殿下本來還時不時說兩句話活躍氣氛,野鶴也會跟著應和兩句,到後來誰都不再說話,只默默趕路,何晉也被那鬼哭狼嚎似的背景音樂唬得夠嗆,繞在殤火的脖子上一動不動。
好不容易到了第一關,殤火停在了夜竹攻擊的範圍圈外,等九殿下去開怪,但等了一會兒,遲遲未見九殿下上來,他一回頭:「九呢?」
逝水:「去吐了……」
只見九殿下撐在不遠處的山洞壁上,上身不斷起伏,因為只是在遊戲裡,再真實都不可能真吐出什麼東西來,所以九殿下也只是作出嘔吐的動作而已。
眾人無語,當初是哪個人說不怕這些蟲怪,只是怕熱的?(=_=)
九殿下靠不住,剩餘幾人只能自食其力。
閒雲擺出了一個打太極的姿勢,朗聲道:「召喚青龍——!!!」(閒云:你妹的,這種召喚方式好羞恥!)
只聽當空一聲響,一條巨型青龍憑空乍現,張牙舞爪地在閒雲生邊扭動身軀,鼓動鼻翼噴出颯颯熱風,差點沒把在場的幾人嚇尿!
野鶴:「我了個媽呀!這是條真龍啊!」
逝水也被嚇退了一步:「好大……」
九殿下剛剛緩過勁兒來,一扭頭,看到一條扭曲的龐然大物,兩眼一黑,轉身繼續去吐了……
逝水繞著圈兒打量那龍,道:「還好只是條龍,要是條蛇的話,長這麼粗,這麼大,估計沒人敢靠近你了。」
九殿下在不遠處虛弱道:「別、別說了……嘔!」
——他討厭一切蠕動的軟體動物!(兀A兀)
落花依依還算淡定,只是本能地站到了殤火背後,臉色有點發白。
還好再怎麼活靈活現,那青龍也就是個系統寵物,是數據寫成的,沒有閒雲的操控和指令,不會做出多餘的舉動,只是剛出來的時候比較驚悚。
「嚇死本寶寶了……」野鶴一邊撫胸一邊道,「這遊戲太沒節操了,連女人的胸都做得那麼真實……額……怎麼回事?」他怯怯地繞過青龍,縮在閒雲身邊,「哥,你要保護我啊,我有點害怕這鬼地方……」
閒雲側頭安慰他:「有我在,不用怕。」
野鶴:「我的頭盔好像怪怪的……」
閒云:「哪裡怪怪的?」
野鶴還來不及解釋,在一邊嘔吐的九殿下不知受了什麼刺激,幽怨道:「哎,這年頭三十多歲的大叔都有哥哥疼,連只雪貂都會秀恩愛,我一風華正茂的美男子咋就沒有人愛?我吐了都沒人關心我一句……嘔!蟲子好可怕……我怎麼就這麼可憐……」九殿下越說越委屈,竟抖著肩膀嚶嚶嚶地哭了起來,還抽出自己的箭在山壁上劃拉,「為什麼、為什麼連頭盔都欺負我,我就心裡想想,我幹嘛要說出來……」
眾人:「……」(=_=)
聽他這麼說,何晉已經反應過來了,怕是九殿下也跟他剛才一樣,第一次在遊戲裡受到了驚嚇,頭盔暫時失控了!
野鶴看向九殿下:「九,你的頭盔是不是也失去控制了?」
九殿下哭喪著臉回過頭,一邊哭一邊道:「是啊,心裡想的話全都說出來了,我的媽……」
野鶴看著九殿下,表情扭曲了一陣,突然道:「我本來想安慰你幾句的,哈哈哈……但是看到你這個樣子我實在忍不住想笑……對不起我的頭盔也失控了,我真的忍不住哈哈……」
九殿下忍無可忍地取箭上弦:「你這個女裝癖愛裝嫩的變態!看我不射死你!」
野鶴一把抽出自己身上的劍,「噌噌」擋掉九殿下的箭:「來啊才不怕你!」
眾人:「……」
眼看怪還沒打,這兩個失去控制的人就像小學生打架似的開干了,九殿下一箭射偏,引來了邊上一隻夜竹……第一關的夜竹是群攻性質的,一隻引動,所有都會聞訊而來,場面瞬間陷入了混亂!
九殿下和野鶴趕緊收了手,一邊失控地嘰裡咕嚕,一邊手忙腳亂地開始對付成群湧來的蟲怪……
「我去,要不要這樣啊,老子才剛吐完,還很虛弱啊……喔槽!這夜竹死了還會爆漿,太噁心了……誰幫我頂一下,我不行了……想吐……嘔……救、救命!閒雲……加血……」
閒云:「神之治癒術——目標,九殿下!」(=_=)


第039章 天生的殺手
在這混亂的狀態下,曾經的「米蟲晉」也不能繼續縮在殤火脖子上Cos烏龜了,他靈巧地一躍而起,伸出前爪直撲眼前的一隻蟲怪,簡單的近身攻擊——抓撓!
作為一隻物理系攻擊的靈寵,他不用像閒雲那樣唸咒語讀條,只需要直接回憶撲怪的姿勢,系統就會配合地讓他完成相應動作。
九級靈寵的攻擊力非同凡響,何晉一爪下去,那蟲子的血條已經下去三分之一!
90級副本裡的蟲怪也不是吃素的,夜竹張開昆蟲特有的利鉗嘴,對準何晉就要噴火。
作為一隻雪貂,何晉別的手法沒有,但有一個特點,就是躲閃特別快,一個甩尾迅速竄到蟲屁股後頭,再一爪,夜竹的血條又下去三分之一!
夜竹回身沒有他快,等想再反擊時,已經接到了何晉的亡命第三爪——肚漿一爆,死了。
何晉被成功擊殺夜竹的喜悅鼓舞了,立即朝著身邊的第二隻出手,只要三下,蟲怪就會掛,他竄了一圈,三步殺一隻,轉眼地上就倒了一片!
逝水遠遠地看見了,眼前一亮:「無情,你老婆很厲害啊!」
殤火無時不刻留意著何晉的血條,當然也看見了他殺蟲的英姿……沒想到全息下何晉的操作這麼好,即便如逝水和閒雲這種大神,第一次殺怪也一時適應不了,何晉卻玩得很上手。作為一個真人操控的寵物,何晉意識清晰,身法靈活多變、可圈可點,雖然殺傷力還比不上他的熾魂朱雀,但其它各方面已經遠遠超過系統寵物了。
不過殺傷力這東西靠的是裝備和寶石,日後花點錢給他打造一身就行了,殤火笑得一臉驕傲,開玩笑地回了逝水一句:「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調教出來的。」
逝水:「……」
逝水:「搞得我都想馴養個靈寵來玩了。」
何晉沒聽見逝水對自己的表揚,繼續上躥下跳地殺蟲,努力為團隊貢獻自己的力量。
幾人都是全服大神級的角色,即使一時混亂也不至於在第一關就團滅,只有九殿下比較可憐,因為心理上的不適屢屢受挫,最後在閒雲給野鶴補血時沒被顧慮到,不幸掛了一次,不過這一番折騰下來,他和野鶴短暫失控的頭盔也恢復了正常。
而原本最弱的何晉這一次非但沒死,還出了大力,留意到的人紛紛給予表揚,何晉彷彿還殺得意猶未盡,竄回殤火身邊,邀功似的昂著小腦袋,殤火笑吟吟地看著他,念了一句:「親熱。」
何晉:「……」尼瑪!
小雪貂不受控制爬上去纏著殤火蹭啊蹭……
眾人一陣嘴角抽搐:論如何秀恩愛的一百種方法——這畫面太美他們不敢看!
殤火不管旁人怎麼想,心情極好地摸了摸雪貂的腦袋,對阿晉說了句回血的咒語,何晉頓時覺得神清氣爽,感覺再來一百隻夜竹都不嫌多!
幾人稍作休整,繼續向前推進,路上九殿下虛弱道:「這副本下完我估計能瘦好大一圈……」
野鶴:「為啥啊?」
九殿下:「這地方太噁心了,下完我一段時間都沒胃口吃飯。」
「哈哈哈,你弱爆了!」野鶴想起他剛死過一次,問道,「誒誒,死是什麼感覺啊?」
九殿下:「心臟挺重地跳了一下,然後就斷線了。」
野鶴:「斷線?」
九殿下:「嗯,就跟頭盔斷開連接了,思緒回到現實,閒雲把我復活後我的意識才回來。」
落花依依一聽,咦,死亡等於斷線?
野鶴:「這麼有趣?我也好想死死看……」
眾人:「……」
說著幾人就來到了第二關——巫蟲怪蛇。
巫蟲怪蛇,顧名思義,就是一群黑色的蛇,九殿下看著滿地蠕動的蛇群,捂著腹部用力乾嘔了一下:「對不起各位,我不行了……」
系統人聲:「玩家九殿下已退出隊伍。」
九殿下說完那句話,就直接在副本中消失了。
逝水:「他下線了。」
眾人:「……」
野鶴:「可憐的九……」
殤火看了眾人一圈,到現在才想到其他人的心理適應能力:「你們怎麼樣,受得了嗎?」
落花依依道:「看著的確挺噁心的,但我一想這不是真的,就覺得還好。」
遊戲裡的落花依依覺得還好,但現實中的她覺得不太好,因為她現在有點想上洗手間,可是全息狀態有個致命的bug,玩家想上廁所就要摘掉頭盔,可能被迫下線……她想著要在最後關頭拯救無情,順便讓阿晉看看自己對他的重要性,所以一直撐著。而且剛剛聽九殿下說死亡會暫時離線,她想,等著那個時候實在忍不住了再說。
閒雲也道:「剛剛我被夜竹的火噴到了,不是很疼,就是熱熱的,主要還是心理作用吧……」他看向野鶴,「你還行麼?」
野鶴臉色慘白,狀態不太好,他緊挨著閒雲道:「反正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逝水依舊淡定地搖著扇子,卻說了一句和殤火的問題不相關的話:「九這狀態,也不知道能不能適應全息。」
沒錯,這幾個人都準備和殤火一起組戰隊,相互間也比較知根知底,九殿下如果無法適應,就不能在正式隊員中佔一席之地。
殤火:「他只是怕蟲怕蛇,換個副本應該不至於這麼大反應。」
逝水:「也是……來,開怪吧。」
沒了九殿下,副本照樣能打,逝水提前放出了自己的紅狐,落花依依也把自己的兔子放了出來,五人四寵,攻擊力還是槓槓的。
那蛇也就看著可怕噁心,不比夜竹難殺,何晉再一次勇猛地竄了出去,兩爪一個,速度飛快。
逝水目不轉睛地看著在蛇群中飛竄的小白貂,道:「無情,你老婆讓我想到一種動物……」
殤火淡定地發著技能,這種小怪對他來說依舊像切菜:「他本來就是動物。」
顯然逝水也覺得很輕鬆,還有餘力跟殤火聊天:「咳,我是說聯想到另一種動物。」
殤火:「什麼?」
逝水:「伶鼬。」
殤火:「有什麼區別麼?」
邊上的閒雲科普道:「伶鼬又叫掃雪鼬,是一種和雪貂長得很像的動物,但雪貂大多被當寵物,伶鼬則是天生的殺手,非常弒殺。」
逝水點點頭:「嗯,感覺阿晉很享受殺怪的快樂。」
殤火瞇起眼睛,試圖把逝水分析的特徵與現實中的何晉聯繫起來——他想到何晉做英語講座時的成熟淡定,想到何晉學網球時的認真專注,想到他充滿力道的鋼筆字……
但他又想到何晉遊湖時的憂鬱苦悶,因為自己一句話而遁逃下線的膽小鬼,再次上線後隱瞞真相也要繼續當自己老婆的阿晉……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阿晉?
「噗……你們說得好像阿晉真的是動物一樣,她可是人誒。」落花依依笑著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她看向蛇群中的雪貂,原本還覺得挺萌的,現在只覺得礙眼,為什麼大家都關注她呢,就因為她是無情的老婆嗎?落花依依一抬手,忍不住對雪貂附近的蛇怪發動了攻擊……
何晉殺著殺著,突然發現自己想撲的蛇怪總是在他出手的前一刻被凍成冰,這樣更方便他擊殺了!
他抬頭一看,見幫助他的人是落花依依,對方雖然是魔族的治療者,卻也有輸出技能,攻擊屬性一目瞭然,是冰攻。
何晉對落花依依報以一笑,可他忘了自己現在是雪貂,不會表現出「笑」的表情,系統自動地把他的感謝轉化成肢體動作——提著前爪稍稍起立,雙手合十朝對方拜一拜。
何晉:「……」
落花依依:「……」賣萌也沒用!本姑娘不喜歡你!(>_<)
殤火瞅了落花一眼,道:「不用幫他,讓他自己練練手。」
落花依依:「…………」
終於扛到殺總Boss了,幾人吃藥的吃藥,加狀態的加狀態,調整到最好的狀態,野鶴也在最後關頭放出了他的寶寶——一隻虎皮貓。
被野鶴召喚出來的貓咪恰好出現在何晉面前,何晉視物是雪貂視角,兩隻體型相似的一貓一貂大眼瞪小眼,在旁人看來只覺得說不出的可愛!
虎皮貓撓了撓自己的臉,對著阿晉叫了一聲:「喵~」像是在打招呼。
雪貂晉抖了抖鬍子:「……嗨~」
眾人一陣大笑,以輕鬆的心情迎來了無情他哥,惑暝!
沒了九殿下的獅子,扛仇恨任務就交給了閒雲的青龍和野鶴的虎皮貓,但虎皮貓體力有限,已經跟了幾輪的青龍精力也所剩無幾,兩隻系統寵物沒出多少力就雙雙撲街,仇恨隨即轉移到了輸出最高的殤火身上。
直到boss的血條過半,惑暝一個召喚,無數魔兵破地而出!
和上一次一樣,閒雲假死回來救活了逝水和野鶴,接下來只要閒雲不死,基本就能全勝通過副本,然而,就在boss第二次發大招時,出現了一個變故。
落花依依飛出攻擊範圍後,系統人聲突然響起:「玩家落花依依已退出隊伍。」
逝水:「額,依依呢?」
野鶴:「掉線了?」
眾人:「……」



第040章 全息首殺
落花依依不過是趁著「假死」時意識回歸現實,抱著僥倖的心理打開眼罩摸去了一趟洗手間,就幾秒功夫,等她一坐在馬桶上,就趕緊戴上了眼罩,結果眼前的畫面已經回到了登陸界面,系統提示——您正在重新登錄!
落花依依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小解的舒爽都不能緩解她心中湧起的鬱悶,雖然只有這麼幾秒,但坑爹的遊戲不會認,等她再次上線,果然發現自己已經被傳送出了副本!
下一秒,世界頻道就發佈了殤火等人成功擊敗惑暝的消息。
全息模式下的「文字聊天頻道」和組隊信息一樣,是通過玩家的聯想以信息光幕的方式在視線左下角顯現的,而落花依依現下看到的這條金色信息,在一片白色字體中顯得格外亮眼——
【世界】:恭喜全息玩家『殤火』、『阿晉』、『逝水』、『閒雲』、『野鶴』擊敗惑暝,完成焰山熾獄除魔首殺!
不止於此,兩秒後,這條消息竟然出現在視線正上方,以「全服公告」的方式開始滾動!
「全服公告條」在『神魔』中是傳播力最強的媒介,平時只會出現「服務器升級」、「BOSS首殺」、「排行榜首位變動」之類的官方通知,玩家只能接收,無法屏蔽。
這條消息為什麼會出現在全服公告欄,答案不言而喻——全息、首殺!
神魔改版至今,落花依依所在服務器的所有boss首殺桂冠早就被目前排行榜上的大神們摘取,這種信息大家已經多久沒見到了?
而且今日開通全息,三區合併,50級以上的玩家全部匯合在了一起,世界頻道比以往熱鬧翻騰了數倍。
在全息新玩家們還在野外看風景感受黑科技的性能時,殤火等人已經完成了一個90級副本的首殺——這消息一刷出來,玩家們都無法用語言表達自己的震驚了,頻道內一片的感歎號、省略號、顏文字……
直到公告條隱去,大夥兒才逐漸恢復語言功能——
【世界】『卿九』:「這是一區的最強團隊?」
【世界】『珂珂』:「無情改名了!怎麼變成殤火了?這個殤火是殤火無情嗎?」
【世界】『徵雨』:「是的,靈仙改版神魔之前殤火無情就只叫殤火……」
【世界】『茉家小璇』:「小仙阿晉也改名了,變成阿晉了。」
【世界】『斗叔』:「一個割了頭,一個割了尾巴,這兩夫妻是想合體嗎?」
【世界】『羽月宸』:「就沒人關注一下『全息首殺』嘛!!!誰能解釋一下這是怎麼一回事?」
【世界】『葉青染』:「明顯是字面意思,看來所有的boss在全息模式下都能重頭到尾再刷一次了!」
【世界】『夕月的風』:「無情牛逼!壯哉我大一區!」
【世界】『□□蒼夏』:「再一次不見落花依依~[蠟燭]」
【世界】『阿里』:「哎,老婆一來,女徒弟徹底失寵咯……[蠟燭][蠟燭]」
……
落花依依看著公告欄的通知和世界玩家的討論,感覺每一句話對她都是一種刺痛,好像她努力隱藏的委屈被人刻意地、反覆地提醒,只要阿晉在這個遊戲中,她的名字就會和他們牢牢的綁在一起,成為可憐人的詞……
這時,世界頻道又刷出了殤火、阿晉等人各自摸到極品裝備和高級材料的消息,眾玩家竟然從中見到了新的玩意兒——『青金石』、『隱咒符』、『惑暝的護甲』!
雖然無法查看屬性,但能上電視的都是極品,這一點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知道這是全息後boss會爆出的新東西,還只是首殺特有的獎勵,但無論是哪一點,都足夠讓玩家們瘋狂。
一時之間,全息新玩家們紛紛組隊,開始像各大副本和野外boss進發!
就在落花依依失神之際,殤火一行人滿載而歸地傳送出了火焰山,幾人在副本入口處見到她,紛紛一愕。
野鶴最先開口:「依依?你剛剛怎麼突然下線了!」
人有三急,即使是美女,也免不了要上廁所的尷尬,但是美女不能把這麼不文雅的事掛在嘴上,落花依依只能找借口道:「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掉線了。」
閒云:「是頭盔沒電了嗎?」
落花依依:「可能是吧……」
逝水同情道:「真可惜,就差一步。」
野鶴:「是啊是啊,我們拿了不少系統獎勵呢!」
沒錯,在他們殺死惑暝的一瞬間,除了全服公告和世界通知,每個人都單獨收到了系統消息,恭喜他們完成首殺,除此之外,他們還獲贈了一堆高級丹藥。
落花依依聽他們這麼說,悔得腸子都青了,但又不能說真實的原因,只能佯裝不在意地笑道:「沒事啦,下次還有機會的~o(∩_∩)o~」
野鶴:「哎,我先不跟你們說了,剛剛下副本尿急的不行,憋了半個小時,我先去了啊!」
說著野鶴就消失了,逝水搖著扇子對閒雲道:「你弟三十幾歲的人,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一樣?」
閒雲乾笑:「呵呵,他就這性格……」
逝水:「說起來,這還真是個全息的bug啊——中途有事都不能離線,也不知道能不能改。」
殤火點點頭:「可以跟官方反饋一下,看看有沒有解決方法。」
何晉笑道:「我上遊戲前還特地喝了水,上了廁所,以防萬一。」
殤火看向他:「你還挺有先見之明的麼。」
落花依依聽他們聊這些,無異於暴露著傷口被撒鹽,尤其是阿晉那句話,彷彿在反襯她的愚蠢,此刻整個人都快被負能量籠罩了。
就在這時,閒雲的表情突然變了:「小……你……」
幾人看向他:「怎麼了?」
閒雲表情扭曲道:「野鶴上廁所回來撓我癢,我先下線了。」
眾人:「……」
閒雲野鶴一走,只剩下四個人,逝水問殤火有什麼打算,殤火自然道:「既然沒什麼別的活動,我們就去過二人世界了,」說罷看向阿晉,「你把窮奇放出來,我們一起去看看風景。」
落花依依一愣——無情竟然把烈焰窮奇都送給阿晉了?
只見阿晉在精靈小新的提示下召喚出烈焰窮奇,全擬真狀態下,那匹烈焰窮奇威風凜凜,更顯炫酷霸氣!
兩人一前一後地坐上窮奇,灰衣少年被高大的青年攬在懷裡,殤火一扯韁繩,和兩人道了句「再見」,就駕著窮奇飛騰離去……
落花依依看著他們,直到他們消失在雲層的盡頭,毫不掩飾眼中的羨慕之情。
逝水好像看出了什麼,問了句:「有心事?」
終於有人察覺到了她的落寞,落花依依感動地差點兒熱淚盈眶,全息頭盔掩飾不了她的情緒,她淚眼汪汪地看向逝水:「嗯~~~~」
逝水:「……」他是不是開啟了一扇錯誤的大門?(=_=)
落花依依用手指捲著自己的髮梢,哀怨道:「我心情不好……」
逝水:「因為無情?」
落花依依長歎了一口氣,委屈地「嗯」了一聲,幽幽地說:「師父最近好像都不太理我了……」
逝水:「呵呵,因為他老婆回來了嘛。」
落花依依:「阿晉是他現實中的女朋友嗎?」
「不是,他們好像就是遊戲裡的朋友,」那麼多年過去,逝水早忘了當年對殤火信口承諾的「保密」,為了開導落花依依,他簡單幾句就把無情的事情告訴了她,「兩個人很小的時候認識了,他老婆不知道什麼原因很多年沒上線,當年離開的時候也沒告訴無情,無情一直在等他,等到現在阿晉才回來。」
落花依依震驚道:「這麼多年沒上,為什麼還念念不忘呢?」
逝水聳聳肩:「那就要問無情本人了,我也問過,他沒說原因,可能是某種執念吧……」
落花依依垂下頭,越發為殤火覺得不值,憑什麼那人走了這麼久,回來還能擁有他?
逝水輕拍了一下落花依依的肩膀,振翅騰空:「我去靈寵市場看看,先走一步……依依,遊戲而已,別多想。」
逝水也飛走了,一陣熱風拂過,落花依依覺得寂寞如雪。
就在這時,山洞口又傳送出了一群人,全息下的玩家不顯示名字,落花依依不認得他們,但作為神魔的知名玩家,他們卻認得用了真實形象的落花依依——「喲,這不是神魔第一美女嘛!」
落花依依一聽對方聲音,才有點回憶起來……「哈根達斯?」


第041章 西施的手帕
來人正是原二區排名第一、現全服排名第二的「哥本哈根達斯」,而和哈根達斯在一起的人,自然也是神魔中數一數二的高手,但這一晚對他們來說,注定是悲催的一晚!
哈根達斯通過內部渠道打聽到新一輪的boss首殺活動,中午拿到頭盔後就拉上隊友們去找boss了。
第一次他們去了白楓冰獄的弒神副本,那副本不比除魔副本容易多少,幾個人被冰雪凍、被雪怪嚇、被磷火蟲咬,摸爬滾打死去活來終於推倒了boss虛妄子,結果因為隊伍中有一個鍵盤玩家,系統不認,所以只算普通通關。
哈根達斯鬱悶地吐血,等隊友們稍作休整,重整旗鼓來到焰山熾獄下除魔副本,被火燒、被蛇咬、被蜘蛛爬蟲噁心到吐,人帶寵物十來個打手,等到推boss時只剩下了五個,但為了首殺的榮耀以奠定合服後老二區的名聲,幾人依舊苦苦堅持,沒想到在最後關頭被殤火無情的團隊搶了風頭!
現在在焰山入口遇到落花依依——哈根達斯一回憶,剛剛公告裡貌似沒有她的名字啊?
「美女怎麼一個人?」哈根達斯也是魔族,一身黑金盔甲,佩青銅寶劍,英氣逼人,只是眉眼間略顯疲態,其餘幾人的臉色也不大好,可能都被鬱悶到了。
哈根達斯道:「剛剛見系統公告,你沒跟你師父一起下本?」
再次被問到痛處,落花依依表情悵然:「一起下了,不過我沒有撐到最後。」
哈根達斯意外道:「他們竟然沒有等你?」
空中彷彿飄來一陣花香,落花依依聞了聞,感覺像是從哈根達斯身上傳來的。
這時,視線上方的全服公告條再次滾過一條信息——恭喜全息玩家『人面鬼見愁』、『霎千帆』、『魔魔魔魔』、『凌詩音』、『虛懷若谷』擊敗妄虛子,完成白楓冰獄弒神首殺!
——老三區的鬼見愁!
哈根達斯一口老血,內傷等級再加一重!
「哎,我們也是,就慢了無情一步!」哈根達斯視線放空,哀歎自己時運不濟,「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隨性吟詩,不想正中落花依依心懷,落花反觀自己的經歷,不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一個失意的男子,遇上一個失意的女子,注定會發生些不尋常的故事。
尤其這還是個自帶香氣的男子……
落花依依對他心生好感,主動添加對方為好友,哈根達斯立即通過,對身後的友人擺了擺手:「你們先散了吧,我和依依妹子聊會兒。」
幾個人擠眉弄眼,一陣壞笑,當下明白了哈根達斯此舉之意——和一個堪稱敵對勢力的美女玩家聊聊?聊什麼?火焰山下,孤男寡女,嘿嘿嘿嘿……
哈根達斯瞪了他們一眼,「去去去」地把人趕走後,對落花依依道:「我看依依姑娘心情好像也不太好,要麼咱們一起去看看風景?」
對方的舉動極大地滿足了落花依依的虛榮心——被這樣關注和重視才是她本該有的待遇啊!
說罷,哈根達斯就放出了自己的坐騎,竟是一頭檮杌!
檮杌和窮奇一樣,也是全遊戲獨一無二的飛行坐騎,落花依依瞪大了眼睛:「這是……」
哈根達斯淡定道:「這是我去年參加『神魔』知識競賽得來的獎品,全服僅此一頭,依依姑娘介不介意與我共騎?」
說著,哈根達斯就禮貌地朝落花依依伸出了手。
落花依依皺了下眉頭,以前她暗戀無情,對別人的追求和示好都視而不見,只為無情守身如玉,如今無情都不再正眼看她,她再「高冷」下去又有什麼意義?
當年追過她的玩家中,實力最強的是九殿下,但是九殿下是個心理年齡極低的逗比,就算再受小姑娘歡迎,再有錢,也不是她的菜,倒是這個哈根達斯,挺有紳士風度,還會吟詩作賦,蠻對她的胃口……
落花依依又想起和阿晉同騎離去的無情,心中一酸,握住了哈根達斯的手。
但她接受對方邀請的目的並不是想陪哈根達斯去看風景,而是想著能不能和無情阿晉碰上,她想看看,當無情得知她和別人在一起時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兩人同乘一騎,飛上天空,落花依依覺得身邊的香味越加濃郁了……
哈根達斯輕輕摟住落花依依的腰,問道:「依依為什麼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說說嗎?」
落花依依長歎了一口氣,柔弱又無助。
哈根達斯:「不好說,那麼讓我猜猜,莫非是因為無情?」
落花依依:「……」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她的落寞是因為無情。
哈根達斯苦笑,看來他們是載在同一個人手上了:「其實我知道你和無情的事。」
落花依依:「知道什麼?」
哈根達斯:「我看過那些八卦貼,雖然咱們不同區,但你那麼出名,我不想知道也難,而且我以前一直以為,你和無情還挺般配的。」
被全遊戲公認實力第二的玩家關注,再一次讓落花依依內心膨脹,是啊,她和無情的般配是公認的,為什麼結局會這樣呢?
哈根達斯:「但我現在不這麼認為了,因為無情太不懂珍惜。」
對方的話再次擊中了落花依依的內心……
哈根達斯:「無情在第一位呆得太久,被粉絲的追捧和大神的虛名沖昏了頭腦,現在又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個老婆,為了那麼個老婆,不管對手,拋棄徒弟……這算什麼?這是典型的重色輕敵、重色輕友。」
哈根達斯的語氣很平靜,但每一句話,都引起了落花依依的強烈共鳴,彷彿振聾發聵——是啊是啊,為了一個好幾年不上線的老婆,忽視三年朝夕相伴的徒弟,她真的委屈!
哈根達斯:「依依,待在這樣一個人身邊,我為你不值。」
聽到這句話,落花依依瞬間涔然淚下(……)。。。
哈根達斯:「神魔全息是一個新時代了,這個遊戲需要新的偶像,你長得那麼漂亮,又實力高強,是全遊戲難得才貌雙全的玩家,如果繼續和無情呆在一起,只會被他的鋒芒遮蓋,你永遠只是他背後的影子,他也看不見你,你需要的是一個更大的舞台,一個能讓他看到你的舞台,讓他重視你,讓他悔不當初。」
說到此處,哈根達斯適時的從包裹裡取出一塊『西施的手帕』,道:「這是我下50級副本『臥薪嘗膽』時從吳王手中得來的帕子,原先沒什麼屬性,但我一直留著,幾次包裹滿了都沒丟,總覺得有朝一日會用到……直到今天才發現,這手帕竟然多了一樣屬性,你猜是什麼?」
梨花帶雨的美人皺了下眉頭:「香味?」
「聰明!」哈根達斯把手帕贈送給落花依依,「我一個男人,帶著散發香味的手帕,太不合適了,本來想今天要是送不掉,我就銷毀了,沒想到晚上就遇到了你……我想這塊手帕注定是屬於你的,這應該是全服目前唯一會散發香味的寶貝吧,快別哭了,從今以後,你不但是個有實力的美人,還是一個有香味的美人。」
落花依依接過手帕,掖了掖眼角:「謝謝你,達斯。」
哈根達斯:「咳,我的名字斷句是『哥本·哈根達斯』,不是『哥本哈根·達斯』,所以大家都叫我冰淇淋嘛。」
落花依依:「為什麼要叫這個名字?」
哈根達斯:「因為……愛她,就請她吃哈根達斯~」
落花依依破涕為笑,哈根達斯也笑了,溫柔道:「依依,我的團隊裡正缺一個實力高強的魔奶,你考慮考慮。」
作者有話要說:  註:
魔奶:魔族奶媽
檮(tao第二聲)杌(wu第四聲),一種凶獸。
另外,貌似看到有人把主角名字念錯,多事注一筆:殤(shang)火,秦煬(yang)


第042章 買地狂潮
如果說,鍵盤遊戲時的青衣蘿莉依偎在男子懷裡的情形讓何晉覺得有點違和的話,全息下親自體驗同騎情形……簡直能用「破廉恥」來形容了!
兩人下完副本後環遊神魔世界一大圈,何晉整個人就沒放鬆過,耳邊熱熱的是對方的呼吸,腰上緊緊的是對方的手臂,某人還時不時在他耳邊用親暱調侃的語調說話……
殤火:「晉兒,時間還早,我們去把織女那兒隱藏的夫妻任務做了吧。」
阿晉:「……嗯……」說話不要貼我耳朵太近啊!Orz……
想他當初還以為,給殤火當老婆不過就是在遊戲裡陪人做個夫妻任務,偶爾發文字消息叫對方一聲老公,平時還是和普通朋友一樣,升升級、打打怪,最多再一起看看風景,聊聊人生,秀個恩愛,以彌補他八年沒上線的虧欠……
不料他還是太……天……真……(=_=)
殤火駕著烈焰窮奇飛向靈犀湖,環著阿晉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兩人下降的過程中就吸引了不少在湖畔觀景的路人視線。
今天是全息第一天,不管是換了頭盔的新玩家還是使用鍵盤的老玩家都趕著上線看熱鬧。
不過,這些路人最先關注到的並不是殤火和阿晉,全息下的兩人已經隱去姓名,殤火雖然出名,但他的形象也並非獨一無二,連官方都參考他的外形設計boss,更別說普通玩家——只要花點錢就能在人民幣商城裡買一身和殤火無情一樣的服裝,甚至連殤火的五官設置參數,都有人照著直播視頻分析出來發在網上!
路人先關注的是那匹全服獨一無二的烈焰窮奇,這全身燃火還會飛的神獸實在太耀眼了!
見他們駕著神獸穩穩降落在綵鳳島上,就有人圍了上去看。
這些人當中也有經歷過「血洗靈犀湖事件」的玩家,當時的殤火也是駕著烈焰窮奇帶阿晉離開的,有人回憶起來,便把注意力從神獸轉移到了玩家身上。
見其中一人和殤火無情形象相似,當下就有人大膽地猜測,莫非這真是大神和他老婆?
但是,為啥大神的老婆看起來像未成年的……小正太?OAO
殤火先下了馬,還體貼地把阿晉從窮奇上抱下來,由於何晉選了個身材矮小的正太形象,被成年人模樣的殤火做這種動作簡直輕而易舉!
何晉窘迫地站穩腳,臉紅地不敢直視殤火,早知道會被人輕鬆地抱來抱去,他就選一個比殤火更魁梧的男性形象了!
殤火卻一派自然,他看了看四周好奇的路人,問何晉:「之前我給你的隱身券你還有麼?」
阿晉:「嗯,還有幾張。」
殤火:「今天人有點多,我們隱個身吧。」
何晉收了窮奇,使用了隱身券,二人一獸就這樣在圍觀的路人面前憑空消失了。
路人:啊啊啊果然是大神!早知道就合影啦!!!(=口=)
……不過,他們好像忘了剛才發現的某個重點……
殤火前者何晉的手來到織女面前,對織女道:「開啟隱藏夫妻任務。」
織女:「很抱歉,你們的夫妻靈犀指數不足,無法開啟隱藏夫妻任務。」
二人:「……」
全息狀態下也不能切出去看留言器搜索,殤火只能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問:「開啟隱藏夫妻任務需要多少靈犀指數?」
織女:「520點。」
殤火:「能否查詢當前夫妻靈犀指數。」
織女:「您和阿晉目前的靈犀指數為52點。」
二人:「……」
秦煬之前所在的高手群裡有朋友發現這個隱藏任務,告訴他們的時候根本沒提靈犀指數這個要求,看來別人的指數直接達標,都沒遇到過這個坎!
他接著問:「如何增加靈犀指數。」
織女:「夫妻參加每日心有靈犀問答10題,每答對一題增加1點靈犀指數,答錯一題扣1點靈犀指數;贈送一朵玫瑰花可增加靈犀指數0.5點;置辦一次高級婚宴可一次性增加靈犀指數100點……此外,全息神魔新增一種獲取夫妻靈犀指數的方式,80級以上玩家可前往仙界季山處尋找山神購買土地交換券,置辦地產建設家園,家園建設完成後,夫妻每日同房超過一小時即可增加靈犀指數50點。」
何晉無語了……家園?同房?這遊戲的節操呢!(/= 口 =)/~┴┴
秦煬一怔,購買土地交換券?建設家園?不是來織女這兒,他還不知道多了這個新玩法。
殤火立刻拉上何晉趕往季山,找到山神深入一瞭解,何晉的下巴都掉了——置辦地產的意思就是讓玩家在遊戲裡買一塊地蓋房子,但一塊地的價格就要一百萬金幣,每個玩家的買地上限數是十塊。
『神魔』中的金幣、商城點券和人民幣都能夠相互轉換,三者的轉換率是100:10:1,一百萬金幣等於一萬元人民幣——這赤果果地坑人啊!
但何晉沒想到,殤火聽了山神的解釋,二話不說就交易了十塊地!
十、十塊地,一千萬金幣……
一下子出手十萬人民幣……(O口O)
何晉一頭冷汗,果然殤火當初給他的五千金只是「小錢」……(=_=|||)
殤火收了土地交換券,等不及讓何晉把窮奇放出來飛,直接讓他變成了雪貂纏在自己脖子上,就帶他去神魔領域。
神魔領域相當於凡界與仙界的位面空間,重疊了二界板塊,但地圖建設主要以副本、戰場為主,譬如地處凡界的焰山熾獄,在神魔領域也能找到副本通道。
殤火帶何晉飛了一圈,他手上有土地交換券,現在視線中看到的地圖有了色點顯示,其中灰色是系統建設區塊,綠色是玩家可建區塊,紅色是已被佔用區塊。
現在放眼望去,地圖上的紅色區塊還很少,大片綠色區塊都是在主要城區外圍,繁華區如凡界的隆冬鎮、仙界的天宮城可建地極少,但仍有不少綠點閃爍!
殤火記下這些綠點的位置,帶上何晉又馬不停蹄地趕往仙界和凡界,何晉忍不住問:「大神,你這是想幹嘛啊?」
殤火笑了笑:「有商機。」
何晉:「什麼意思?」
殤火不答反問:「你現在玩全息,有什麼感覺?」
何晉愣了愣,道:「很真實……」這遊戲的擬真度高得讓何晉想下跪!
殤火:「是,這對全息玩家來說就是一個真實、全新的世界,遊戲創造者現在分出了一部分特權給玩家,讓玩家也成為推動這個世界發展的一部分力量。我們得到這個消息還算早,趕緊去占幾塊好地,開商舖可以掌控物價,不想開放著也行,只要等神魔可售地塊全部賣完,我們就能坐等地塊漲價,到時候可以出租,可以高價售賣,不會虧的,總而言之一句話,就是『先來的,有肉吃』。」
何晉:「……!」
兩人來到了凡界的隆冬鎮,殤火找到剛才記下的綠光閃爍點,是處於隆冬鎮最中心地段的一塊小空地,旁邊就挨著系統當鋪。
殤火拿出地契,空地上很快出現了一個白鬍子土地爺。
土地爺:「是誰召喚本地仙?」
殤火把其中一張土地交換券交給土地爺,土地爺笑瞇瞇地收了券,抬手一劃,道:「這塊地是你的啦!」說罷就遁地消失了!
隨即,世界頻道就閃出了消息——
【世界】玩家『殤火』在凡界隆冬鎮購買了一塊土地。
【世界】『小藝射日』:「土地?什麼土地?」
【世界】『日暮遲歸』:「現在神魔還能買地了?」
【世界】『沐沐 』:「誰能科普一下土地是幹嘛的?」
【世界】『小狐狸棒棒噠』:「富人的世界,我們不懂……」
……
殤火那條信息閃過太快,開始只有幾個人討論,沒人猜出什麼,但在接下來的十分鐘,世界頻道連連閃過數條殤火購買土地的信息,有在凡界的,還有在仙界的,這下全世界都好奇了,玩家們對土地的事展開了激烈的討論,最終有人科普道——
【世界】『謝公屐』:「剛剛查到!全息後的80級以上的神魔玩家能去買地蓋房子、蓋商舖,一塊土地價格一百萬金!」
【世界】『故壘西邊』:「一百萬金!我屮艸芔茻!土豪啊!」
【世界】『陶片』:「我數了一下,無情剛剛共買了八塊地,八百萬……」
【世界】『洛子塢』:「老公不愧是神魔財富榜第一位的富豪~嚶嚶嚶!」
【世界】『杳杳』:「看了下排行榜,現在已經跌到第二位了……可能都拿去買地了!」
大夥兒正感慨著,世界頻道突然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內瘋狂地刷出了其它玩家買地的消息!
【世界】玩家『哥本哈根達斯』在仙界天宮城購買了一塊土地。
【世界】玩家『霎千帆』在凡界天陰鎮購買了一塊土地。
【世界】玩家『魔魔魔魔』在凡界初始村購買了一塊土地。
【世界】玩家『落花依依』在仙界天宮城購買了一塊土地。
……
【世界】『□□蒼夏』:「靠!10萬金誒!這些大神都不把錢當錢了嗎?」
【世界】『夏瀾』:「買地有這麼好嗎?」
【世界】『小狐狸棒棒噠』:「大神的世界……我們不懂……」
殤火和阿晉都沒想到,他們無意間的發現和舉動在一夜之間就掀起了神魔買地狂潮!
已經下線的閒雲和野鶴得知消息再次上線,對他們來說,十萬塊人民幣實在是太便宜了!還有逝水,幾人都和殤火一樣,一次性買了十塊地,也及時佔據了神魔主要城區的重點地塊。



第043章 建設家園
何晉雖然理解了殤火買地的意圖,但他和那些玩家一樣,對在遊戲裡一擲千金的做法表示……富人的世界,他不懂。
何晉沒有錢,儘管得知這事穩賺不虧,也參與不進去,又因為這事情牽扯到現實資金(畢竟很少有人能在遊戲裡賺到一千萬金幣,大多都是通過人民幣轉化才有的),殤火承諾過不會對阿晉的現實過問,所以也沒慫恿對方跟自己一塊買。他並不貪心,只要他一個人賺在遊戲裡賺的錢能養活兩個人,就足夠了。
殤火把其中八塊地選在凡界和仙界的主要城鎮,最後剩下兩塊,留著為自己和阿晉建家園——是啊,這才是他倆得了織女的提示後首先該做的事,既然是夫妻,又在這樣一個接近真實的異世界,當然是要有家來「同房」的!
殤火問阿晉:「你希望我們的家安在什麼地方?」
何晉被他一提醒才想起來這件事,窘道:「真要建家園?這地這麼貴,如果建家園只是用來……那啥,也太不值了。」
殤火挑眉:「怎麼會不值,我們是已婚夫妻,不管是房子,還是那種事,都是剛需。」
阿晉:「……」
何晉硬著頭皮想,遊戲裡的「同房」應該不會真沒節操到讓人那啥吧?即使建了房子,估計也只是象徵性地一起呆在裡面,既然殤火一定要,那也只能遂他的願……
殤火催促道:「凡界還是仙界?快挑個喜歡的地方。」
阿晉:「你選吧,我都可以。」
殤火:「老婆,外頭的事我做主,家裡的事你做主,不要推卸責任。」
何晉:「……」少年,你真會玩!( ̄_ ̄|||)
既然玩了神魔,就要體驗做神仙的樂趣,住在凡界還是跟凡人一樣,沒什麼意思。
兩人再次坐上了烈焰窮奇,在仙界上空盤旋了一陣。
仙界三大主城天宮、臨淵、雙月玩家來往過多,不適合住房居住,浮游島、仙人島是練級地,多是小怪,也不適宜,只有兩個地方何晉覺得不錯,一是蟠桃林,二是吟水築。
這兩處隔得不遠,都是接劇情任務和下副本的場所,沒幾個NPC,風景如畫,環境幽靜,是個建家園的好地方,但相比起來,蟠桃林比較吸引小情侶,經常有遊戲裡的夫妻跑去那兒花前月下,而吟水築背靠季山,九天瀑布縱垂山間,直通凡界靈犀湖,終年不斷流,更世外桃源一些。
最終,何晉選擇了後者,除了清淨景美,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吟水築是茶仙陸羽的地界,面朝千畝茶園,可以種地!
八年前玩『靈仙』的時候,何晉就很喜歡自己做補血食物,烹飪少不了收集原材料,最大的來源就是地裡產出,當年他學了這些技能,還沒來得及鑽研,就被父母強行制止。現在回遊戲來,何晉想起種地、烹飪、製藥的樂趣,也準備把這些生活技能都撿起來。
殤火自然毫無異議,拿著剩下的兩張換地券與土地爺換了地,何晉見了驚訝道:「你怎麼換了兩塊?」
殤火在主城買地時就發現了,每塊地的面積就只有二十來個平方,這不是鍵盤網游,再小的店面,只要有一個NPC就能撐起無限空間,全息狀態下,玩家是能夠親自在這個世界裡感受到空間尺度的。
非主城的地一塊大概六十個平方,殤火衡量了一下,建一幢樓,那一層也就分兩個房間,還是有點小,所以他剛剛留了兩張換房券,以防萬一。
殤火指了指土地的顏色,道:「一塊是建築地屬性,一塊是農地屬性。」
何晉奇怪:「為啥要買農地啊?」
凡界和仙界的農地無需租金就能免費讓任何玩家種植,可一旦作物成熟,如果不及時收取,也能被其他玩家收走,不過,只要這地被玩家買下來,搭上圍欄,種的菜就會被自動保護起來,不會被人偷走了。
殤火淡然道:「圈起來,這塊地只給你種。」
阿晉:「……」土豪你好,土豪再見!(=_=)
接著,殤火又召來了搞建設的NPC,和阿晉討論後,他們決定用其中一塊地蓋個兩層樓的古風別墅,一樓客廳,配上烹飪灶和煉藥爐,二樓臥室,三樓露台。
另一塊農地分兩半,一半給何晉種菜,還有一半種棵桃樹,搞點景觀,再擺套石桌籐椅,供客人來了喝茶聊天,這麼算下來,又花了十幾萬的金幣!
何晉被這遊戲的圈錢手段雷得三觀盡毀,但又抗不過花錢如流水的殤火,畢竟富豪同學十塊地都買了,對這種小錢一點都不在意。
(殤火:一切為了同房!)
不過,建房也是要有時間的,不是花了金幣就立馬能看見,NPC說需要七個工作日,工作人員會把他們的要求寫入系統,到時候,不止殤火和阿晉,其它神魔的玩家也能看見他們的房子。
殤火聞言心滿意足地點頭道:「那這麼點錢,還挺值。」
何晉已經無力與他較真了……總而言之,他喜歡就好。
兩人為買地建家園的事折騰了許久,隱藏的夫妻任務因為缺少靈犀指數,短時間內看來是做不成了。
何晉回過神,一看遊戲裡的世界時間,竟然快到十二點了,沒想到不知不覺就玩了一個晚上!
他趕緊對殤火道:「不早了,我該睡了……」
殤火問:「明天來嗎?」
明天是週一,不是殤火做直播的日子,而且開通全息後,殤火在飛游網那邊的視頻播講方式有所整改,暫時停播一周。
阿晉:「沒什麼事我會上來的,ME也可以聯繫。」
殤火點點頭,在阿晉準備離線之前,他突然拉住對方的手,一把扯向自己:「來,讓我抱抱。」
阿晉:「……」
再一次被殤火抱在懷裡,何晉還是很緊張,不過可能是一晚上的相處,他感覺已經沒有剛開始被人抱住那麼羞窘尷尬了,甚至,他還有一點想反摟住對方……輕輕拍背以示安慰的衝動。
「明天等你,」殤火鬆開他,勾唇道:「記著,你還欠我一聲『老公』。」
阿晉的臉終於還是紅成了柿子,好吧,當他剛才沒有那個想法吧……總覺得殤火會越來越得寸進尺!
殤火笑望著他,和他站在兩人未來家園的建設空地上,一起退出了遊戲。


第044章 半夜跑步
何晉摘了頭盔,在椅子上愣了好一會兒,思緒才慢慢回歸現實。
「你穿越回來啦!」身後的侯東彥聽到動靜,立即回過頭來,笑道,「快五個小時了,中間我幾次看你,都怕你回不來了!」
何晉:「你科幻電影看多了……」
侯東彥又道:「剛剛大頭還來過一趟,看見你戴著頭盔坐那兒一動不動,好奇問我你是不是在燙頭髮!」大頭是他們對門一舍友的外號,也是個成天鑽在書堆裡的學習狂人,「我跟他說你在玩遊戲,他反問我,『玩遊戲是這樣的麼,我讀書少你別騙我』,我跟他吹了一堆全息頭盔的事兒,還說,『《阿凡達》看過吧,就是一樣的』,他當時整個人都懵了,哈哈哈!」
何晉也跟著笑了起來,問道:「他是來找我的嗎?」
侯東彥:「是的,他來問你借課堂筆記,我幫你找給他了,還叮囑他別碰你,小心你魂魄離體回不來,你沒見他當時那表情,笑死我了!」
「噗,哪有這麼誇張……」何晉記得剛剛遊戲裡的閒雲說他在現實中被野鶴撓癢有感覺,於是也告訴侯東彥,即使被打擾了也沒有關係。
侯東彥:「我唬他玩呢,這些話,也就大頭能信!」
何晉笑著搖了搖頭,起身去洗漱,瞥見手環閃爍著紅光,上頭有一條秦煬發來的未讀短信——「晚上一起去跑步嗎?」接收時間是兩個小時前。
自從兩周前秦煬教何晉打網球,隨口說了句帶何晉跑步後,只要對方有空,就會來叫他。
對學弟這樣無時不刻的惦記和如此熱心的舉動,何晉格外感激,於是見了消息也不管時間已晚,趕緊回了一條過去:「對不起啊,我剛沒看到,你已經睡了吧?」
沒想到秦煬當即回了過來:「沒睡,你剛在忙?」
何晉:「不是,我在玩遊戲,沒看見消息。」
秦煬:「現在要睡了嗎?」
何晉:「準備洗臉了,不過挺興奮的,估計一時半會兒睡不著。」
秦煬:「要不要現在下去跑兩圈?」
何晉一愣,已經過了零點了,現在去跑是不是太晚了?可一想,慢跑兩圈也就十分鐘,說不定跑完累了更容易入睡,何況今晚是自己沒回消息在先,再拒絕貌似不太好……
「好,我換身衣服的,五分鐘後樓下見。」
秦煬沒在樓下等,而是直接到了三樓的樓梯口,等了沒兩分鐘,就見何晉從306出來,穿了件略厚的運動服,他遠遠看見自己,就快步走了過來。
「怎麼在這裡?」何晉的心情看起來還不錯。
「樓下風大,就在這兒等了。」秦煬說著,便和何晉一起下了樓,華大的男生宿舍樓沒有門禁時間,憑電子門卡進入,半夜要出去也不是問題。
十二月冬至,午夜的氣溫已近零度,校園裡一個人都沒有,就連宿舍樓的側面上也是燈火闌珊,滅了一大半。
何晉對著手哈了口氣,就和秦煬繞著校園慢跑起來,五百米出頭,人就開始變暖,兩圈跑完,渾身都冒著熱氣。
兩人速度漸漸緩下來,慢悠悠地散步回去,秦煬這才開口問:「你玩什麼遊戲?」
何晉:「神魔,一款國產網游,現在是全息了。」
秦煬想了想,問:「是不是上回遊湖時其中一個女生提到的那個遊戲?還說裡面有個大神,和我說話聲音很像?」
「……嗯,是的。」何晉心中一緊張,他差點把這一茬忘了。
「你也玩這遊戲啊,」秦煬佯裝很有興趣地問,「好玩麼?」
「額,還行,其實我也才沒玩多久,」事實上,何晉覺得遊戲是很好玩的,但出於他和殤火在遊戲裡那段「見不得光」的狗血關係,和現實中的朋友提起這事,他總是有點心虛,「主要是這遊戲前段時間搞了個抽獎活動,我運氣好抽到了一個全息頭盔,今天剛收到,感覺挺新鮮的,就戴著上去體驗了一下。」
秦煬睜大眼睛:「是嘛!那全息遊戲感覺怎麼樣?」
何晉:「咳,挺真實的。」
秦煬:「多真實?」
「就和穿越了一樣……」何晉想到之前聽秦煬說過他不玩遊戲,再次輕咳了一聲,一臉深沉道,「你看過《阿凡達》吧,就跟那個差不多,全息遊戲就是戴上頭盔後,你就在遊戲的世界了~」——猴子,借你唬大頭的例子一用!
秦煬:(⊙o⊙)……
何晉:(=_=)……
——完了,學弟好像越來越好奇了,萬一他也說想玩,問我在遊戲裡玩的是什麼種族,在哪個服務器,又讓我帶他,我該怎麼辦?
「那個,你晚上在做啥呢?」何晉趕緊轉移話題!
秦煬:「在網上看國外的網球直播比賽。」
何晉:「哦……」
何晉:「……」好冷場!T_T
頓了頓,何晉想起一件事,趕緊問道:「你昨天考六級了吧?考得怎麼樣?」
秦煬:「感覺不太好。」
何晉:「……」
何晉握握拳頭,道:「等成績出來,如果分數超過600,我就請你吃飯!」
秦煬終於有了反應:「600?」
六級考試自從上世紀八四年開始推行,一直都沒被廢棄,現在總分還是710,及格線425,600以上就算高分,不過對於華大的學生來說,上600應該還是挺普遍的。
何晉:「額,高了?」
秦煬:「你去年考了多少?」
何晉:「680多吧……」
秦煬:「……」
秦煬挑眉:「那你對我的要求就這麼低?」
何晉汗顏,其實他剛說那句話也就是為了補救一下氣氛,秦煬都說感覺不大好了,他要再設個高坎,那不是給人難堪嘛。
秦煬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而且就算考過了,也該我請你吃飯吧?學~長?」
這還是秦煬第一次開口叫何晉「學長」,原本挺應該的一句稱呼,被對方叫得充滿調侃之意,何晉聽得心一緊一緊地跳,明明比對方年長,不管是資歷還是成績也比對方出色,可秦煬這語氣,好像何晉才是年幼的、需要被照拂的那個。


第045章 不要認輸
對方欠扁的口吻也讓何晉有點來勁兒:「那你自己定位多少?」
秦煬:「我以為我至少得考過你,你才會請我吃飯。」
何晉失笑:「你目標夠高啊!」
秦煬瞟了他一眼:「你覺得我不行?」
何晉:「不是,我只給你講過語法,不知道你綜合能力,但是我覺得考試這事還是不要定目標,否則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我去年考680也是考運好,平時做模擬卷就650上下浮動。」
秦煬有些不服氣:「那要是我比你考得高呢?」
秦煬要說考650,何晉還覺得可能性比較大,但要是隨便誰都能考680,學生會和外語社也不會請何晉去給學弟學妹們做講座了。
「呵呵,你要真考比我高,我就管你叫聲哥。」這麼多年笑傲考場下來,何晉唯一自信的就是成績,何況秦煬考前一個月才說語法不行,幾次補習能提高的程度也是有限的啊。
秦煬:「叫哥就算了吧,聽你叫我一時爽,但沒啥意義。」
何晉:「那你想要什麼?請你吃飯?」
秦煬垂眼歎了口氣:「讓我考680我還真沒底呢……但也不好說,萬一真的人品爆發……」
何晉暗笑,考試又不是買彩票,還人品不人品的,明知道「感覺不太好」,還敢跟他抬槓,這樣的秦煬也讓他覺得挺可愛的。
「也不用你考得比我高,就680吧,你要是考到了這個分,只管跟我提要求。」何晉逗他道。
秦煬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隨便什麼要求都答應?」
「只要不是違法犯罪,或者叫我繞著學校裸奔這類有損德行的,都行。」大學裡還真有學生私底下玩遊戲打這種惡搞的賭,不過以何晉對秦煬的人品認識,感覺對方不會提這麼過分的要求,再說了,何晉也不信自己會輸。
秦煬梗著脖子佯裝不甘心地說:「我要真運氣好,你到時候可別耍賴!」
何晉嗆他:「就怕你沒考到不敢見我。」
秦煬勾起嘴角,伸出食指點了點何晉,表情又欠又痞:「何晉,你等著。」
對方眉眼間一瞬間透出來的得意勁兒,讓何晉略一失神,差點以為他真有那種能力與自己一較高下,不過也就是那麼一兩秒,何晉很快把那當成是青年的年輕氣盛與虛張聲勢——這樣的賭,他從小到大見多了,沒有一次輸過。
兩人跑完步是穿過附近的草坪回宿舍的,快走上正路時,不遠處突然響起一聲驚呼,何晉和秦煬齊齊轉頭,見路燈下站著幾個剛從校外回來的女生,可能是週末出去唱K,浪到凌晨半夜才記得回學校。
看見黑漆漆的草坪區突然冒出兩個影子,她們都嚇了一跳,發出驚呼的就是其中一個女生。
秦煬朝那個方向擺擺手,道:「別怕,是人,不是鬼。」
何晉被秦煬的回應逗樂了,微微低頭,虛握著拳掩唇一笑。
路燈的光擴散過去,微微照清了秦煬和何晉的模樣,幾個女生們一見跟她們說話的竟然是出了名高冷的校草,也不知道該驚還是該喜。
秦煬又開玩笑補了一句:「這麼晚了才回宿舍,小心真遇上鬼。」可見他心情很好,說完他就輕攬了一下何晉的背,「我們走吧。」
幾個女生看著他倆離開的背影,還有秦煬剛才那個小動作,還處在被嚇傻的狀態……
許久,才有人弱弱地問:「那個人,是不是大三的何學長?」
「何學長是誰?」
「就是大半個月前被秦煬用公主抱抱去校醫院的那個……」
「……這麼晚了,他們在幹什麼?」
「可能是散步吧……」
「在草坪裡散步?」
「而且現在快一點了誒……」
「……」(=ˍ=)
「他們該不會真的是……」
「那個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彎銀月下,幾個女生的內心深處蕩起了三觀破碎的聲音……和幾縷腐魂的尖叫~~
其實何晉壓根沒覺得秦煬那個動作有哪裡逾越,只是被輕拍了一下肩,有點示意離開的意思而已。
回到宿舍樓,何晉一看時間,驚歎道:「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在這個點回宿舍……」而且他現在還不睏,真不可思議!
秦煬:「你沒有通過宵?」
何晉搖搖頭,和秦煬上了樓梯:「以前每天十點就上床睡覺了。」
秦煬:「呵呵,那今天這麼晚,是因為我?」
何晉:「哈哈哈,當然不是!」
秦煬:「……」
——是因為他自己,如果何晉不想嘗試著去改變,就算是關係再好的朋友半夜叫他出去,他也不會去的。
到了三樓,兩人互道晚安分別,何晉洗過臉躺在床上,沒多久就倦意襲來,睡得一夜舒爽。
次日晚上一上線,何晉就收到殤火發來的消息:「阿晉,用夫妻技能傳送來我這裡。」
何晉問了小新方法後,想像著殤火的模樣,念了一句:「形影相隨。」
迷霧浮起散去,何晉已經站在殤火面前,以前每次都是殤火突然出現,這一次終於輪到了他來,但何晉一點都沒覺得激動,還是一樣緊張。
「這是哪兒?」何晉看著這個空蕩蕩的房間,除了白晃晃的牆壁和看不見頂的屋頂,一無所有。
殤火道:「競技場。」
何晉一愣,有點不明所以:「你要跟我PK?」
殤火:「還記得我說要你跟我參加戰隊嗎?」
何晉:「嗯……」
殤火:「昨天一起下副本,逝水閒雲他們都看出你有潛力,我也覺得你可以,所以想趁著兩個月帶你練練。」
何晉想到昨天逝水等人對自己的誇讚,也有點心動,之前不想參加除了不自信外,還因為沒有頭盔,現在這兩樣都滿足了,他的確沒有其他理由拒絕殤火,只是還有一點:「比賽報名要真實資料嗎?」
殤火:「只要遊戲ID,官方會保密個人信息,因為每個頭盔都是綁定所屬ID的玩家的。」
何晉沒有疑問了:「好,我會盡力的。」
殤火把阿晉的形態切換成雪貂,解釋道:「比賽中有一場是靈寵PK,還有一場是馴養主與靈寵一起的雙打賽,不管是哪一場,你都要以原型出場。」
阿晉:「……」
殤火又道:「你的種族決定了你的PK模式是以體術為主的近身攻擊,一會兒我不會使用魔法攻擊,開啟對戰模式後,你可以盡一切可能接近我傷害我,什麼時候你能把我打到血條低於二分之一,就算你贏了。」
何晉被昨天下副本時殺蟲怪的成就感灌滿了信心,這會兒都沒耐心聽殤火解釋,磨爪扒土:「來吧來吧!」
對戰神魔全服第一的大神,可是每個神魔玩家的希望啊!
殤火:「呵呵……」
雪貂晉以為眼前的魔尊頂多就跟副本裡的殤火他哥差不多,惑暝boss他也不是沒打過,不過是血厚了點,也沒啥。
然而,某人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場就是……會死得很慘。
在殤火開啟對戰模式後,何晉就躍躍欲試地撲上去——我撓!
……咦,人呢?
在何晉驚訝殤火驟然消失的同時,他只覺得背上一瞬間疼了三下。
系統人聲:「您已死亡。」
何晉眼前一黑,瞬間跟頭盔失聯了……
——殤火殺他,就跟他殺夜竹一樣,也只要三下。
兩秒後,眼前亮起,殤火再次出現在了他面前:「再來。」
何晉還不信邪了,瞅準了對方的人影,再一次撲上去——我再撓!
……咦!又消失了!!
背後又是三下,何晉只覺得渾身軟綿綿地從空中墜落。
系統人聲:「您已死亡。」
阿晉:「……」
意識不知在遊戲和現實世界中穿梭了幾次,何晉滿滿的自信被殤火一次次的虐殺徹底磨沒了。
死了無數次後,再次被復活的雪貂晉伏在地上,哆嗦著爪子,已經不敢撲上去了……
還好遊戲世界裡的痛覺只有一點點兒,否則他的脊椎骨早就被殤火戳成渣渣了!
到上一次死前,何晉也只是稍稍看清了殤火移動的身影,對方速度實在太快了,這是有多強的意識,才能在對手出招前就做出預測好的動作!?
殤火笑看著他:「怎麼不來了?」
阿晉趴在地上,企圖用自己的外形萌化對手:「能休息會兒麼……」
「敵人可不會給你休息的時間。」殤火說著這句話,突然飛近,朝雪貂伸出魔爪,何晉這一次再沒敢傻乎乎地送死,而是本能地轉身就逃。
雪貂的竄逃速度比人快,這一點何晉已經從實戰經驗中感受到了,但他跑得再快,也輸給了自己的反應——殤火一把揪住了他的脖子後的皮毛,把他拎了回去!
命門被人拿捏住,任憑他扭動蹬爪都無法逃脫,何晉心如死灰地閉上了眼睛,可好幾秒過去了,他都沒有與頭盔失聯!
殤火單手拎著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小雪貂試探地睜開那雙烏溜眼,好笑地問:「怕了?」
阿晉:「……」
殤火柔聲道:「還打嗎?」
阿晉:「我……認輸……」
真是太……憋……屈……了!(Q皿Q)
殤火瞇起眼睛,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對他說道,「要變強,不要認輸。」接著手上輕輕一用力,擰斷了雪貂的脖子。
阿晉:「……」QAQ



第046章 神秘屬性
何晉只覺得脖子一涼,眼前就黑了。
可能是認輸後仍然被殺了的關係,殤火最後那句「要變強,不要認輸」如同楔子一般深深地契入了他的內心,是啊,這就是殤火一直以來的個性,即使撞了南牆,也要拿自己的腦袋跟牆死磕到底。
何晉偶爾也會羨慕那種不畏一切的勇往直前,這樣一個人,通過八年站在神魔排行榜的頂峰,靠的絕對不會是運氣。
他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幾秒種後意識恢復,在殤火的懷裡悠悠轉醒……
殤火笑問:「沒氣跑呢?」
阿晉:「……」他又不是小孩子,當然不會因為一直被殺就賭氣下線,只是死了那麼多回還絲毫沒有還擊之力的現狀,多少讓人有點鬱悶。
殤火見他不說話,伸手輕輕撥弄了一下他的爪子:「委屈了?」
何晉被他弄得渾身一顫,立刻從彈起來落到地上,是啊,他委屈,想到殤火平時都那麼溫柔繾綣,PK的時候怎麼就一點不講情面吶!?
可何晉是男的,再委屈也不能像小女生似的把這種情緒表露出來。
殤火朝他伸出手,何晉一見對方有動作,就本能地往後退了一大截,捕捉到他內心恐懼心情的智能頭盔也讓小雪貂身上的毛慢慢豎了起來。
殤火望著「肥」了一圈的阿晉,忍不住一陣悶笑,何晉卻一無所知,仍然謹慎地盯著他,就怕殤火再跟剛才那樣笑裡藏刀——表面和藹可親,下手陰森狠厲!
他這會兒好像有點能理解當初夫妻問答時,為什麼殤火會描述自己的性格為「腹黑變態」了……(=_=)
殤火手掌向上朝他勾了勾,承諾道:「好了,過來,不殺你了。」
何晉半信半疑:「不打了?」
殤火:「嗯,你看看你的角色屬性,剛剛系統通知我,你激活了兩項神秘屬性。」
何晉通過想像調出屬性版面一看——
『阿晉』
種族:靈(75)
職業:靈寵(九級)
暱稱:小白
屬性:敏捷
神秘屬性:萌化、瞬移
力量:+3680
靈氣:+1500
閃避:+1500
潛能:☆☆☆
……
咦,原本「待激發」的神秘屬性一欄多了萌化(?)、瞬移兩項,而且潛能也有三顆星了!
何晉滿心驚喜地告訴了殤火,殤火笑道:「我能看到。」
阿晉:「這神秘屬性就是通過實戰PK激活的?」
殤火:「嗯。」
雪貂晉的一雙烏溜眼興奮地閃閃發光,趕緊去查看剛剛激活的神秘屬性到底是什麼——
神秘屬性之『萌化』
簡介:小型毛皮類靈物特有技能,單體攻擊,在3米內使用該技能,有75%的幾率使目標被萌化,導致對手在3秒內無法使用任何攻擊招數,並在之後的5秒內攻擊力減弱至50%,冷卻30秒。
神秘屬性之『瞬移』
簡介:貓、狐、鼬、鼠類靈物特有技能,使用後能瞬間移動至視線位置,有效距離20米,冷卻30秒。
何晉奇怪:「既然我激活了這兩個技能,為什麼剛才沒生效?」
殤火:「因為你自己不知道新技能激活,也沒有下意識地去使用。」
阿晉點點頭,又問:「那屬性最後的潛能又是什麼意思?」
殤火:「潛能的星級決定了可提升的空間,這個你現在不用管,我們先試試你的新技能,這一次我不會很快殺掉你。」
阿晉:「……」所以是要慢慢殺嗎?(=_=)
殤火再次開啟了對戰模式,何晉想像著「萌化」……這應該就是裝可憐、裝可愛吧?咳,雖然一個男的這麼想挺沒節操的,但這是PK技能嘛,一切以取勝為目標……
隨著何晉的想像,雪貂的兩隻眼睛頓時變得水汪汪的,直勾勾地望著殤火,他還提著爪子翻身露出肚皮,輕甩小尾巴……
殤火:「……」
何晉不知自己這副樣子在別人眼裡到底有多誘人,他倒看著殤火,用軟糯糯地正太音問:「怎麼樣,生效了嗎?」
渾身無力的殤火:「嗯……」
3秒很快過去,殤火立刻抬手給了何晉一招,何晉不痛不癢,見自己血條也才掉了一點點,當下驚喜道:「你的攻擊力減弱了誒!」
5秒過去,殤火又給了他一招,雪貂晉「哎呦」一聲:「你搞偷襲啊!」說著趕緊盯住一處冥想「瞬移」,剎那間就閃到了十米開外!
阿晉:「哈哈哈!」這兩個新激活的技能太好用了,彌補了他被反覆摧殘的傷痛!
殤火:「……」
殤火看著不遠處得瑟的小雪貂,直接解除了對戰模式,念道:「親熱。」
何晉聽到指令,當即不受控制地扭頭朝殤火的方向狂奔而去,腦海中無數草泥馬陪著他一路飛奔到殤火腳下,抓著對方的袍子竄到殤火脖子上,討好地一蹭~一蹭~
殤火:「呵呵。」
阿晉:呵尼妹!(╯‵□′)╯︵┴═┴
這日的PK練習告一段落,殤火和阿晉約好每次上線都來練(a)半個小時,兩人就退出了競技房。
「今天還去下副本嗎?」何晉變回了小正太的模樣站在殤火身邊。
殤火:「沒人組織,暫時不去,我們先去凡界逛逛吧。」
兩人騎著烈焰窮奇飛到了凡界皇城,這裡原先排布著各種功能性店舖,有錢莊,有修理裝備店,有藥鋪、當鋪、兵器店、酒家等等,還有任何古代小說、奇文軼事裡會出現的「迎春園」、「飄香樓」這類玩家都心知肚明的地方,但在鍵盤網游時期,這些店舖不過是為修裝備、買藥、存錢或是做劇情任務而設的,現在改成了全息,玩家就能親自上街體驗了,這兩天,大部分的全息玩家、尤其玩生活為主的都聚集在皇城裡體驗古代生活。
昨天殤火和阿晉只是騎著烈焰窮奇看風景,還沒好好地去逛一逛。
皇城是非飛行區域,兩人降落在城門外的下馬石邊,收了烈焰窮奇,用了隱身券,殤火很自然地牽著阿晉的手走向高聳的城門。
城門口還模像樣地立著兩個守門的NPC,表情嚴肅地打量著來往進出的玩家,不過只稍耐心觀察就能發現他們的視線是規律性地轉來轉去。
阿晉問殤火:「我們用了隱身券後他們看得見我們嗎?」
殤火:「隱身券只對玩家有效,是為了不讓別人查到我們兩人的所在地,否則又得像上次在靈犀湖那樣被人圍觀了。」
阿晉「噗嗤」一笑:「主要是你太出名了,感覺你現在就像個微服私訪的皇帝。」
殤火瞟了他一眼:「那你是什麼?皇帝身邊的小太監?」
阿晉:「……」聽殤火這麼一說,何晉才發現自己又在不知覺間挖了個坑給自己跳——看他這身裝扮,還有輕輕細細的正太聲線,可不就像個小太監麼?(=_=)
咳,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八年前的殤火可不會這麼調侃人!
……果然是這傢伙長大後變壞了……



第047章 冰糖葫蘆
何晉一頓腹誹,不跟他一般計較,兩人剛要進城門,左右兩個守城士卒突然間變換了姿勢,何晉嚇了一跳,以為那倆人要衝過來攔他們,不料到這倆貨兩腳一蹬、竄上天去!
城門附近十來個玩家都看到了這一幕,眾人目瞪口呆地仰望天空,不明狀況,只見兩個守將在高空揮出長矛,刺向當空一個黑點,那黑點頓時以極快的速度墜落,伴隨著「啊啊啊啊」由遠及近的慘叫,「啪」的一下摔在眾人眼前——是個玩家,摔死了。
幾秒後,兩個城門守將飛回原位,這才有人反應過來:「哎,又是一個想騎飛行坐騎進皇城的傻逼……」
何晉風中凌亂,原來這倆士兵不是擺設啊!
進了城門,只見長樂街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街旁店肆林立,一片繁華。
「來誒,客官,嘗嘗新出爐的桂花糕、芝麻糕……」
「包子包子賣包子啦!大肉包、鮮菜包、香菇包、小籠包……皮薄餡多的包子啊!」
「客官~新進的綢緞布匹要不要看一看?來做身新衣裳吧!」
……琳琅滿目的店舖,NPC商販的吆喝聲,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麼得逼真、富有生氣,何晉感覺自己好像真的化身少年「阿晉」,置身於一副古色古香的畫卷中……
走了沒一會兒,何晉就發現身邊經過的大部分玩家都是帥哥美女,原本看到幾個面如冠玉的俊男、如花似玉的美女,他還覺得眼前一亮,可一段路走下來,就覺得審美疲勞了,在這些人的對比下,他平凡無奇的系統外形被反襯得獨一無二。
食物的香氣吸引著二人走進一家面鋪子,店裡還有一張空桌,兩人甫一坐下,就有NPC小二甩著麻布上前:「兩位客官,本店有陽春麵、擔擔面、刀削面、打滷麵、炸醬麵……」小二一口氣報了一串,「還有醬肉、臘肉、五香牛肉等小菜,請問需要點些什麼?」
殤火道:「來兩碗打滷麵,再配一份五香牛肉。」
「好咧,打滷麵1個金幣一碗,五香牛肉3個金幣一疊,一共收您5個金幣!」那點小二伸出手,殤火把手掌往上一覆就算付了款,店小二微笑道,「客官稍等片刻!」
兩秒後,店小二就把殤火要的東西端了上來,何晉聞著食物的香氣,驚奇道:「這面吃了有什麼用?味道好嗎?」
店小二立即解釋:「一碗打滷麵補血500點,補氣200點,補充能量100點,五香牛肉一塊補血100點,補充能量50點,當然,味道也是極好的,您二位慢用!」
……光補血補氣的食物都搞得這麼複雜真實?這遊戲是想逆天嗎!
殤火執起筷子,對他道:「嘗嘗。」
何晉嘗了一口麵條,除了沒有真實的嚼勁,口中的肉湯和面味都極其真實!太厲害了,這樣在遊戲裡吃,豈不是既能感受到美食的滋味,又不會變胖?
何晉環顧了一圈,果然見附近桌子上正埋頭大吃的顧客多是女玩家,他們身後那桌還有兩個在邊吃邊聊——
女一:「這家麵館裡的面還是東大街那家羊肉泡饃店的拉麵好吃……」
女二:「唔,昨天你不在,我已經去吃過了,從中午到晚上,一口氣吃了一條街,到下線前系統才提醒我,說什麼我的能量積累以嚴重超標,如果不消耗掉,就會將超額部分轉化成脂肪體現在角色外型上……我開始還不當回事兒,沒想到今天一登陸,看上去還真胖了點!」
何晉:「……」原來遊戲形象也能被吃「胖」!-_-#
女一:「不是吧!我今天也吃了一天誒,我看看我的能量……臥槽,快破萬了!」
何晉瞅了一眼自己的能量上限,才2000,汗,這人吃到快上萬,那得吃多少東西啊?
女二:「那咱們吃完這家店就別吃了,去野外刷會兒怪消耗消耗?順便撿些垃圾賣錢,否則我都快吃窮了!」
女一:「哎,你咋這麼想不開,這是玩遊戲,咱現實為了保持身材已經這麼痛苦了,我可不想玩個遊戲還在乎這個在乎那個,咱們只管放縱吃,吃胖了又如何?去商城買個易形券再整一遍,也就五百塊錢!」
女二:「你說得也是……」
接著又是一陣哧溜哧溜的吃麵聲……
她們吃著吃著,又有感而發:「我發現啊,玩這個遊戲就是無底洞,自從載在神魔這坑裡後,我的所有零花錢都花這兒了!」
何晉也感覺到了,在這皇城裡,買吃的要錢、看戲要錢、做衣服也要錢……總之幹啥都要錢!雖然他身邊跟著個移動的超級錢包,不怕沒錢花,殤火之前也給他的5000金,他都沒怎麼用,但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何晉總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女一又說:「哎,如果什麼時候給我一條金大腿抱就好了!」
女二:「其實遊戲裡也講究門當戶對啊,現實長得不漂亮,玩遊戲又沒技術,誰能看上咱們哦!」
女一:「你這麼一說我就想到了小仙阿晉,那天看論壇裡八她,說她上個月還是個30級的小號,昨天你見了沒,她都能跟無情、逝水上電視了!」
女二:「還不是因為她嫁了個好老公!你說她是不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否則怎麼有這麼好的運氣能嫁給殤火無情當老婆?」
殤火嗤嗤笑著,小聲問阿晉:「你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阿晉:「……」( ̄_ ̄|||)
倆妹子先一步吃完起身,經過殤火和阿晉那桌時,何晉還見她們象徵性地摸著肚子,感慨道:「好撐啊,這遊戲的飽腹感讓我感覺特別踏實!」
女二叫道:「哎呀,這個點西大街的糖釀梅花糕快出爐了,我又想吃了!」
女一:「走走走,快去……」
倆妹子說著就出了店,消失在人群中。
何晉抓著筷子各種凌亂,都覺得「撐」了還想吃,那倆姑娘也是神人啊……
吃「飽」後的兩人神清氣爽,出了面鋪子,殤火問何晉要不要嘗點別的東西,何晉看了一眼自己的血條,心說吃這些東西都要花錢,而且只是嘗個味道,好像也沒什麼別的用,便道:「血條滿了,算了吧。」
殤火:「就當體驗,再挑一個嘗嘗?」
恰好一個抱著糖葫蘆樹的小販從他們身邊經過,何晉道:「那就來串冰糖葫蘆吧。」
殤火叫住小販,這一次何晉搶著要付錢(雖然他的錢也殤火給的,囧),不料這冰糖葫蘆竟然要十金一串,雖然十個金幣折算成人民幣也就一毛,但跟一金的打滷麵比起來,還是好貴好貴!
從小販手中接過兩串糖葫蘆,何晉分了一串給殤火,殤火先嘗一顆,頓時睜大了眼睛,何晉也嘗了一顆,只覺得一股濃郁的涼涼的糖山楂味瞬間從舌尖蔓延至舌根,酸酸甜甜地充滿了整個口腔,又通往四肢百骸,好像全身的細胞都被激活了,真是太爽太爽了!
何晉見左上角視線中浮現的增益狀態,才得知這糖葫蘆是增加玩家愉悅度的,和補血的食物不同,一顆糖球能讓人「爽」十分鐘,同時所有的狀態都提升了1%!
好吧,這一毛錢花得挺值……
兩人叼著糖葫蘆一路晃蕩,何晉聽見街巷深處傳來一陣悅耳的笛聲,好奇地拉著殤火循聲找去,在長樂街與文廟巷的交界處見到了雕欄玉砌的仙樂坊,幾個古典美人正坐在仙樂坊的戲台上合吹一首不知名的樂曲,曲聲時而悠揚婉轉,時而清脆激越,如同一灣淙淙的溪水,引人陶醉。
聽了好一會兒何晉都沒捨得走,殤火見他一臉神往,問道:「喜歡嗎?這兒有笛子賣。」
阿晉擺擺手:「我不會吹笛子。」
殤火笑道:「這是遊戲,又不要你真會吹,配張技能卷學一下就行了。」
阿晉眼前一亮,湊過去問賣樂器的NPC:「這笛子怎麼賣?」
NPC:「竹笛200金一支,玉笛1000金一支。」
何晉:……尼妹!好貴啊!
殤火察覺到阿晉臉上的猶豫之色,也不管他接不接受,就自作主張地替他選了一根玉笛,還買了一張「初級吹笛技能卷」,一起贈送給他。
何晉收了覺得不好意思,不收又覺得矯情,囧囧地站在原地,許久才說了句:「買竹笛就夠了啊。」
殤火道:「貴肯定有貴的理由,既然要買,就買好的。」
何晉:「……」哎,殤火對他這麼好,他都快忘了剛才被殺的委屈了。(=_=)
何晉拿著玉笛,仔細地向NPC樂師瞭解了一番,得知玩家可以通過學習不同的「樂譜」來吹奏各種樂曲,吹笛技能會根據玩家吹奏的次數慢慢提升,至於樂譜則會在打怪時偶然掉落,也可以去集市上花錢收,此外,玩家吹笛時還有幾率給身邊的朋友補充增益效果,吹奏玉笛時激發增益效果的幾率比吹奏竹笛時高一些,不過具體什麼效果得看玩家吹奏的曲目屬性。
殤火:「快學技能卷,吹給我聽聽。」
何晉看了一遍技能書,再拿起笛子放到嘴邊時就自然而然地能吹出簡單的小調了!他從沒學過樂器,這會兒拿著笛子就像個得了玩具的小孩,愛不釋手,光是十幾秒的基礎小調都反反覆覆吹了好久,後來擔心身邊的殤火聽了覺得膩,才依依不捨地收進包裡,但那笛子放進包裹後並不會消失不見,而是出現在人物形象上——阿晉的腰間,已經多了一根玉笛。



第048章 隱性同性戀
從仙樂坊出來後,兩人又去了趟布莊,殤火總算換掉了那身被遊戲公司盜用的形象,新做了一身金絲火紋玄色君子袍,配著原先的黑色披風……一身黑。
從頭黑到底的形象讓殤火看上去更顯暗黑氣勢,彷彿真應了他第一魔尊的稱號,但是……
「我記得你喜歡的顏色不是藍色麼,怎麼穿衣服要麼紅的要麼黑的?」何晉問了這句話,卻想到騷包的九殿下,幾次見那人,身上的衣服都不同,不是草包藍,就是基佬紫……何晉又覺得,好像除了黑色和紅色還真沒有別的顏色適合殤火了。
不過,殤火自己的解釋是:「我那麼惹人注目,穿衣服還是低調點吧,黑色挺好。」
從這一句話就能聽出謙虛這種品德在大神身上並不存在……想要低調的話,穿灰撲撲的平民裝不更好麼?就跟自己一樣。(=_=)
殤火拾掇完自己,就立刻把「魔爪」伸向了還在偷偷吐槽的何晉,硬拉著他量了一身新衣。
換上月牙白緞子袍和白貂裘襖,原本看上去極寒磣的「小跟班」瞬間化身成了翩翩貴公子。
果然即使在遊戲裡,也離不開「人靠衣裝」的真理……
遊戲裡的人物感受不到衣服的重量,這樣穿也不會覺得笨重難受,但何晉一看到自己肩上厚實的裘皮,就忍不住嘴角抽搐——這打扮,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雪貂精」變的一樣。
殤火摸了摸何晉肩膀上的裘皮,滿意道:「不錯。」
阿晉:「……」殤火這不是有戀童癖,而是有戀毛癖吧?( ̄_, ̄)
遊戲中的凡界也有日出日落,短短兩個小時,殤火和阿晉已經體驗了一遍皇城全日的繁盛,不管是白天的車馬粼粼,還是晚間的歌舞昇平都人流不散,熱鬧非凡。
正逛著,何晉突然看見花堤柳岸處有兩個熟悉的人影,他碰了碰殤火的手,低聲問道:「誒,看那邊,是不是閒雲和野鶴?」
兩個青蔥少年笑得一臉明媚,正在河堤邊放花燈,他們身邊還徘徊跟隨著一隻虎皮貓,何晉記得那時野鶴的寵物。
殤火:「好像是。」
何晉正想問殤火要不要過去打聲招呼,突然見那火樹銀花下,白衣少年一把攬過黃衫少女的肩膀,快速地親了上去……如果那他們只是不小心湊在一起碰到了嘴,何晉還能假裝是看錯了,但是,他們是真的摟在一起,嘴對著嘴在接吻,許久都沒有分開!
何晉看著那幅場景,心也跟著猛然一跳……
他也被殤火突然親過臉,知道全息遊戲在這方面還是有點限制的,即使玩家做出這種行為,也不會有太擬真的姿勢變化與身體感受,但是,看著他倆如此「僵硬」地抱在一起,何晉突然生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雖然那個畫面很正常,但閒雲和野鶴……都是男的吧?
殤火和阿晉停下了腳步,沒再上前,但目瞪口呆的只有何晉一個,殤火好像並不覺得哪裡奇怪,還看得興致勃勃,一本正經地猥瑣。
過了十幾秒,何晉才後知後覺地轉過身,拉著殤火疾走離開。
「你躲什麼,沒見過別人接吻麼?」殤火笑問。
的確,如今世風開放,即使在現實中,何晉也經常看見年輕的情侶在校園裡接吻,更別說在遊戲裡了,男女玩家想體驗這些也很正常,可是,他們都是男的啊……何晉也不是沒聽過同性戀,但這還是他第一次發現身邊存在的真實同性戀,回想閒雲野鶴之前在遊戲裡的對話,何晉心中已經瞭然——都三十幾歲,住在一起,這樣親密,肯定是那種關係!
等他稍稍冷靜下來,又覺得自己的反應在殤火眼裡太過「誇張」,因為現在他的外形看起來是少年,和殤火不也是那種關係麼?
不不不,他們是不一樣的,他們只是角色扮演,就像是小孩子玩過家家,表面看起來是,但其實不是,跟閒雲野鶴截然相反。
何晉一番自我催眠後,又開始糾結殤火的想法,他想知道殤火對同性戀的看法,剛剛看對方反應自然,難道說他覺得這樣挺正常?還是說,殤火本人也是同性戀?所以他才會對自己……?
囧。
兩人走得遠遠的,何晉終於還是忍不住,鼓起勇氣問:「你覺得閒雲和野鶴是一對嗎?」
殤火:「很明顯是,我們都這麼覺得。」
阿晉:「那你……你怎麼看?」
殤火:「他們挺好的啊。」
少年何晉緊張地捏緊了小手,試探道:「那你呢?」
殤火:「你想問我是不是同性戀?」
阿晉:「嗯……」
殤火:「我要看人。」
阿晉:「啊?」
殤火:「如果我喜歡的人是男的,那我就是同性戀,喜歡的人是女的,那就是異性戀。」
阿晉:「……」這也行?(=_=)
不過,殤火的確說過,即使現實中的自己是一條狗,那也是他老婆,對他來說連「種族」都不是問題,何況是「性別」……這樣的人還真少見!
殤火:「你反感他們這樣?」
何晉搖搖頭,他不反感同性戀,他只是覺得混亂,覺得震驚。
殤火點點頭:「那不就行了,他們想怎麼玩是他們的事,你緊張個什麼勁兒,選了這個形象還真把自己當未成年了?」
阿晉:「……」
只要得知何晉不反感,秦煬心裡就有底了,雖然對於何晉的性向他也是好奇的,他還曾猜測過,何晉可能是一個隱性同性戀,潛意識裡是享受被一個男性這樣對待的——否則該怎麼解釋對方明知道自己是男的還陪自己玩夫妻遊戲這事?這也是秦煬幾次三番在遊戲裡撩他,讓他叫自己「老公」的原因。
「我說,你還真容易害羞啊,看看,臉又紅了。」殤火繼續壞心地逗他,還伸出手撫了一下阿晉的面頰。
少年阿晉猛的抬手摀住臉,又羞又惱地背過身去。
殤火:「……」好敏感,現實中的何晉咋沒有這種可愛的反應呢?



第049章 送玫瑰花
當晚下線,秦煬摘下頭盔,從裡頭取出了錄製芯片,把自己和阿晉剛才在競技場練習PK的視頻導入電腦。
全息頭盔允許玩家錄製遊戲視頻,但頭盔中的芯片只能以角色視角錄製,至於上帝視角,要在電腦上下載相應軟件才能錄。
秦煬把兩段不同視角的視頻合到一起,一左一右同步播放,雪貂晉長達36次的被虐殺經歷栩栩如生地呈現了出來。
之後,秦煬又剪掉了所有可能透露阿晉遊戲名和個人信息的部分,也消除了聲音,重新配上解說,做完後……發給了彭宇昊。
彭宇昊:「下周的視頻?」
秦煬:「嗯。」
彭宇昊豎起大拇指:「我就喜歡你這速度!」
飛游網經過兩天的開會討論已經得出結論,神魔全息後以「直播」的方式講解遊戲暫時沒法做了,估計官方在發佈「戰隊新聞」之前就想好要壟斷這個市場,但飛游網能以錄製視頻的方式繼續做節目,殤火無情的人氣也還在,即便錄視頻也有人捧場。
彭宇昊收到視頻後第一時間點開,看了開頭幾分鐘,下巴就掉了:「這是什麼?靈寵?」他還以為是全息模式下的PK講解之類。
秦煬:「嗯。」
彭宇昊看了一會兒,叫道:「我次奧,全程虐殺,這靈寵號是誰啊?一點反擊力都沒有,這麼可憐……」
秦煬:「我老婆。」
「噗!」彭宇昊果斷噴了……尼瑪他就說嘛!查到老婆是個男的怎麼可能不生氣!他隔著屏幕他都能感受到大神身上散發出來的滿滿怨氣!
秦煬:「賬號信息消了,知道的人不多,你也保密,他是我留著放到戰隊比賽的秘密武器。」
彭宇昊聽他這麼一說,又收回了吐槽的態度,畢竟秦煬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他瞇起眼睛往下看了幾分鐘,突然道:「咦,不錯嘛,雪貂的速度變快了。」
秦煬認可:「嗯,他挺有潛力。」
彭宇昊點點頭:「行,後面交給我,你先睡吧。」
切斷電話,彭宇昊耐心地把整個視頻看完,本來他還有點擔心,這視頻放出去會不會引起部分女性觀眾的反感,畢竟這麼可愛的小動物被這麼無情地虐殺……尤其是這一幕,彭宇昊從殤火的視角看見他一把揪住雪貂的後頸拎過來,接著小雪貂可憐巴巴的模樣就充滿了整個屏幕。因為當時的何晉是被迫望著殤火,所以此刻的視頻中,他兩隻水汪汪的烏溜眼也正對著屏幕前的「觀眾」,透露出無盡的害怕與哀求神情,然而下一秒,雪貂就心如死灰地閉上了眼睛……
……啊啊啊~無情你這個惡魔~!彭宇昊一顆糙漢子的心都要碎了!QAQ
但是緊接著,視頻畫面又變了,毛茸茸的雪貂在殤火手中悠悠轉醒,然後被無情溫柔地撥弄著爪子,畫面無比溫馨。
視頻的最後是雪貂翻出肚皮朝馴養主賣萌的畫面,秦煬還特地調成了慢幀播放,加了粉色的光暈和鋼琴曲配音,彷如一段溫暖的戀曲。
之前有多虐,這一刻就有多甜,儘管只有短短的一瞬間,卻也讓彭宇昊淚流滿面……他感覺整個人都被治癒了!
看完後彭宇昊就再沒有猶豫了,他相信那些女觀眾也會有跟他相同的感受。
……無情,你這個變態!TAT
彭宇昊一邊在心裡大罵,一邊給視頻編輯了新的名字——《無情大神教你如何馴養靈寵》。
這一切,何晉還一無所知。
此刻,他正躺在床上回想閒雲和野鶴的關係,雖然只在遊戲裡見過沒幾次,但他們身上那種渾然天成的親密感卻讓人格外嚮往,對比自己那段失敗的初戀,何晉竟覺得,自己對感情的理解可能還不如兩個同性戀……
還有殤火對「性向」的表述,秦煬對「喜歡」的看法,通通反襯出他在感情觀上的淺薄。
……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真的會不由自主嗎?
何晉迷迷糊糊的,帶著這個二十幾年來都從未解答出的問題,沉入了夢鄉。
次日,侯東彥買的頭盔也到了,某人興奮地上躥下跳,活脫脫猴子轉世,但侯東彥的頭盔版本何晉的不同,他那一個是銀灰色的,上面也沒有典藏版的標記,不過看起來還是一樣的炫酷。
白天要上課,侯東彥只能稍稍體驗一會兒,就心癢難耐地把頭盔藏進櫃子,去教學樓路上和何晉討論了一會兒,侯東彥突然想到了一點,問道:「誒晉哥,你遊戲裡叫啥名字來著?滿50級了嗎?」
何晉腦中一聲炸雷,心說該來的還是躲不掉,遮遮掩掩更顯心虛,一定要蛋□蛋□蛋□……
「就叫阿晉。」何晉淡淡道。
侯東彥:「哦,我回頭有空找你玩去啊!」
咳,何晉只能在心裡祈禱侯東彥「沒空」了。(=_=)
下了課,侯東彥都等不及去吃飯,直接讓何晉幫自己帶一份就先跑回宿舍玩遊戲去了。
何晉打飯回來和隔壁宿舍的大頭、七哥在公共休息室碰面,大頭見了他就問:「晉哥,聽猴子說你最近在玩遊戲?我說,你可別叫猴子給帶壞了啊!上次看你戴那頭盔,覺得怪可怕的!」
何晉:「……」果然自己玩個遊戲都要猴子背鍋,想起那天侯東彥說自己有變化時的內疚表情,何晉趕緊向大頭解釋:「不關他的事,是我自己覺得最近壓力有點大,想玩遊戲放鬆放鬆。」
吃過飯,何晉回自己房間,見侯東彥一反平日裡玩個遊戲都嘰嘰咕咕自個兒配音的熱鬧,戴著頭盔木偶人似的坐在那兒,極其安靜。
何晉把飯盒放他桌上,又抽空收拾了房間,一圈整下來,侯東彥還是一動不動。
原來自己平時玩遊戲也是這樣子的嗎?何晉想想覺得好笑,難怪大頭說可怕,外人見了還真挺詭異的。
之後沒什麼事,何晉沒心思看書,也戴上頭盔登陸神魔。
這次剛一上線,何晉眼前就出現了一個美女,那美女的打扮看上去有點像NPC服務人員,一身紅衣,手上抱著一大束玫瑰花,身後還有一匹踏蹄噴息的天馬,那天馬背上垂落的紅色長巾隨風飄揚,上頭印著「神魔花店」四個大字。
美女服務員笑道:「阿晉,這是您夫君殤火送給您的玫瑰花,請簽收。」
何晉:「……」
對方不由分說地把鮮花塞進何晉手裡,沉甸甸的一大束,然後說了一句:「祝你們夫妻恩愛甜蜜,生活愉快!」就騎上天馬轉身飛走了。
何晉不知道,在他接下鮮花的那一瞬間,世界頻道就閃出了一條信息——
【世界】【神魔花店】玩家『阿晉』收到了『殤火』贈送的999朵玫瑰,獲得「天長地久」的情侶修為!
全息和鍵盤不一樣,如果不刻意去冥想頻道消息,信息界面就不會浮現,所以何晉沒有看見。
但他沒看見,有的是人看見,譬如八卦的群眾們,又譬如,侯東彥。
侯東彥已經是70多級的真魔了,在眾多神魔玩家中,70級也算是高等級的大號,他在遊戲裡有自己的朋友,也有固定團,所以雖然和何晉玩著同一個遊戲,但那句「有空找你」還真就是隨口一說。
這會兒,侯東彥正跟他的朋友們下副本,他們隊伍裡有個女玩家,成天盯著世界頻道看八卦,50級以上三區合併後,世界頻道多了很多消息,有時候上一秒發的信息,下一秒再看就被刷沒了,但這妹子就長著雙火眼金睛,但凡跟高手大神有關的消息都能捕捉到,還時不時念出來跟隊伍裡跟朋友一起感慨討論。
此刻也是,她看到那條玫瑰花的新聞,當下驚道:「哎喲,無情大神又跟他老婆來秀恩愛了!999多玫瑰,人民幣五百塊誒!真有錢啊……」
另一人道:「殤火無情?」
妹子:「是啊,前天我跟你們說那個除魔副本的首刷,就是他帶隊刷的,你忘啦?哎,無情好像比咱們區的哈根達斯要厲害多了喔!」
那人道:「無情這人是挺厲害,好像全遊戲綜合榜第一都兩三年了吧。」
侯東彥聽他們說起,也就是隨意地瞄了世界頻道一眼,就看到了「阿晉」這個名字——阿晉?怎麼這麼耳熟?
……阿晉!!!難道是何晉那個阿晉?(⊙o⊙)
侯東彥開始還覺得是自己亂想了,這個「阿晉」可是全服第一大神的老婆,人家大神都玩了這麼久了,何晉才剛剛開始玩,怎麼可能會變成大神的老婆嘛!
可他很快又想到了一些小細節,譬如何晉上遊戲後去看排行榜,以及跟自己談心時說什麼老朋友誤會他性別了,還在等他……
侯東彥越想越覺得……靠,這個「阿晉」不會真的就是晉哥吧!( ̄_ ̄|||)
此刻,何晉正抱著一大束比他遊戲角色還龐大的玫瑰花發傻……全息遊戲的逼真度讓這鮮花看起來都嬌艷欲滴,還散發著一陣濃濃的玫瑰香氣。
何晉被花香熏得暈乎乎的,正想去好友列表裡尋找殤火,某個一身黑的傢伙就出現了!
殤火降落在他面前,嘴角噙著笑,手裡還拿著一隻玫瑰花,各種邪魅狂狷地問:「喜歡我的禮物麼?」
何晉囧得不行:「你幹嘛送花給我啊……」
殤火把最後一朵玫瑰花也插在那一大束鮮花中,指引他道:「看看消息欄。」
何晉把視線移向左下角,私人信息框隨著他的想像浮現,只見那上頭不知何時刷出了兩條系統消息——
【系統』您收到999朵玫瑰,您與『殤火』的夫妻靈犀指數增加499.5點!
【系統』您收到1朵玫瑰,您與『殤火』的夫妻靈犀指數增加0.5點!


第050章 差別對待
靈犀指數!?何晉當即反應過來,殤火送自己花不會是為了那個什麼……隱藏的夫妻任務吧?
殤火:「那天被買地的事分了神,今天才想起來送玫瑰花也能增加靈犀指數。」
……果然!
「可我們不是建了家園,以後能……」話到這兒,何晉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他漲紅了臉,打死說不出後半句的「同房」二字!
殤火笑看著他,解釋道:「等家園建完還要好幾天,何況之後同房每日也只能增加50點靈犀指數,想做夫妻任務就得等半個月後了,還不如送一束玫瑰花來得快。」
何晉無語,這隱藏的夫妻任務到底有什麼獎勵讓殤火這麼著急去做?
雖然說是為了夫妻任務而送的花,但何晉此刻的心情也有點難以形容,畢竟在他看來,收到鮮花是女性才有的特權,尤其是玫瑰。何晉在現實中倒也有一次那樣的經歷,那是高中的一個演講比賽,結束時有幾個學妹上台送了束鬱金香,其間夾雜著幾多玫瑰,台下一陣起哄。但事後何晉得知那是老師安排的,就為了讓校報成員拍幾張漂亮的照片。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講,不管是遊戲還是現實,這都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收到這種禮物。
除了驚訝、彆扭、有一點懵以外,他好像,還有有那麼一點開心的……
「這麼大一束花我要放哪兒?一直捧著麼?」何晉小聲問。
殤火:「你可以放包裹裡,有十五天保鮮期,據說全息狀態下隨身攜帶會一直散發香味。」
「只是散發香味?沒什麼其它功效了麼?」何晉看了半天都沒發現自己的個人狀態上有什麼增益效果出現。
殤火笑笑:「那當然,你當這花能吃還是能當飛鏢使?」
何晉:「……」
那這花其實就是個擺設用的玩意兒,並不值錢呀,也不知道殤火買這些花了多少金幣,看剛才那個美女還騎著天馬過來,那麼大陣仗,估計不便宜吧?
何晉悄悄打開商城目錄查了一下——1朵玫瑰花=5點券=5毛錢。
那999朵+1朵=1000朵=500元?What!?
「!!!!!!」
從驚喜到驚嚇,發音上只有一個「啊!」的差距,但得知這束花的真實價格後,何晉整個人就徹底斯巴達了!
——尼瑪這虛擬世界的一束花竟然要五百塊錢?
——你還說等半個月不如送一束玫瑰花?
——你他媽到底是多有錢啊!
感覺受之有愧的何晉再一次糾結了,就在他忐忑不安地抱著花,想慫慫地問殤火能不能去退掉的時候,只見信息欄一閃——
【私聊】『齊天大剩』:「阿晉?是你嗎?我是猴子。」
何晉:「……」
侯東彥……還是找上門來了……
何晉本還想裝沒看見,但這念頭只存在了一秒他就放棄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在同一個宿舍住著,早晚會被追問……
【私聊】『阿晉』:「嗯,是我。」
一定要淡定,要坦然,何晉對自己說。
【私聊】『齊天大剩』:「我次奧!」
何晉深呼了一口氣,做好被扒皮被質問被各種有色目光掃視的準備!
【私聊】『齊天大剩』:「快開好友功能!我要加你!」
之前因為騷擾的人太多,何晉就把好友功能暫時關閉了,而且每次上線也都是和殤火玩,他都沒時間認識別的朋友,所以到現在都關著,打開好友功能後,耳邊就發出了「叮」的響聲:「玩家齊天大剩請求添加您為好友。」
通過驗證消息後,齊天大剩立即發了一句語音消息過來:「你在哪兒啊?我來找你!」
阿晉:「凡界皇城,坐標xxx,xxx。」
阿晉:「我和網友在一塊兒,他不知道我的真實消息,你到時候別說漏嘴。」
齊天大剩:「……」這網友,應該就是阿晉的老公殤火吧!(=_=)
叮囑完侯東彥,何晉也立刻告訴殤火:「我有個朋友過來找我。」
殤火皺起眉頭:「朋友?」何晉上線後只跟自己玩,哪來的朋友?
何晉馬上解釋:「現實中的朋友,他也玩這個遊戲。」
殤火:「哦。」
何晉有點緊張,怕侯東彥暴露他們的真實信息,也怕殤火不耐煩接見,又解釋了一句:「他就來看看我……」
殤火顯得挺大度:「沒事。」
侯東彥騎著他的蝙蝠獸,從神魔領域穿越過來,遠遠地就看見皇城街角一高一矮的兩個人影,高的一身黑,白的……全身都是毛,手上還捧著一大束香氣四溢的玫瑰花,惹眼得不行!
哪一個是阿晉?長毛的?
回想剛才世界發佈的玫瑰花新聞,侯東彥很快鎖定了目標。
「阿晉!」他朝兩人的方向吼了一聲,果然見那個像貂鼠精似的毛小孩抬起頭來……朝他揮了揮手。
侯東彥:「……」
何晉看著一個身材魁梧的魔族玩家緩緩地降落在他們面前,身穿墨綠色烏龜甲,破布短褲,腳踏一雙紅色船靴……要不是剛才聽到了侯東彥的聲音,何晉完全無法把這兩人聯繫到一塊兒!
侯東彥只瞟了何晉一眼,就熱情地轉向黑衣人——這位,就是傳說中全服第一大神殤火無情了吧?
齊天大剩:「大神久仰久仰!我是阿晉的朋友!叫齊天大剩!你叫我猴子就好!」
何晉:「……」
殤火:「你好,我是殤火。」
侯東彥一愣:「……秦煬?」
何晉趕緊給侯東彥發了一句語音「密語」:「他不是秦煬,只是聲音很像。」
殤火也當沒聽見剛才那句錯叫,笑問侯東彥:「你是晉兒的朋友?」
晉兒……侯東彥嘴角抽搐,有點繃不住了!
還好何晉剛剛沒急著把玫瑰花丟進包裹,現在還能拿著遮遮臉。
齊天大剩:「嗯,我跟他是同一個……班的,呵呵!」
差點把「宿舍」兩個字說出來,侯東彥也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激動和興奮,如此近距離地看著大神,他莫名有種接見國家領導人的感覺,誠惶誠恐的,現在兩條腿都是軟的,簡直想跪啊!
沒想到晉哥竟然是全服第一大神的小孩,哦不,是女人!(尼瑪為什麼晉哥是小孩模樣!)
殤火客氣地伸出手與齊天大剩握了握:「既然是晉兒的同學,那也是我的朋友。」
齊天大剩:「哦不不,我還是叫你大神吧!我很早以前看過你的PK視頻,本來只是把你當神瞻仰的,沒想到能接觸到本人,我現在超級激動,大神我身邊也有很多玩家崇拜你啊哈哈……」
何晉感覺自己已經插不上話了……
殤火:「呵呵,那我們去競技場切磋一下?」
齊天大剩狂熱道:「啊啊啊啊啊!可以嗎!太榮幸了!求大神指教!」
是的,能和全服第一大神切磋可是每一個玩家的希望,尤其是侯東彥這種遊戲迷,對高手的崇拜簡直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但何晉卻暗自歎了口氣,心說:可憐的猴子,等你體驗過殤火的殘忍,就會後悔這個決定了……
幾人傳送到競技場,殤火和齊天大剩開啟了友好模式的PK,修正了一些裝備上的參數,何晉在邊上旁觀,等著看猴子秒速撲街。
殤火:「來吧,我讓你三招。」
齊天大剩:「嗯嗯!謝謝大神!」
猴子拎著長棍撲過去了!猴子朝殤火掄出了三棍!都被殤火快速躲過了!
何晉為猴子默哀,因為接下來他就死定了……
殤火緩緩道:「你剛剛那三招不夠連貫,第一招最好先出『舞棍影』那招……再來一次吧。」
齊天大剩感動道:「謝謝大神指點!」
何晉:「……」
好吧,就算現在沒有,最後也是死的結局。
新一輪攻擊又開始了,殤火再一次閃避,沒有攻擊,即使攻擊也非常禮貌地提醒著對手要如何迴避。
何晉無語問蒼天……
本以為猴子也會和自己一樣被殤火虐得死去活來,不料從頭看到尾,只看見猴子如沐春風地感受著殤火的友情指導,一次都沒有死過……
對別人那麼溫柔,對自己老婆卻那麼凶殘,尼瑪沒見過這麼差別對待的!!!
何晉默默地……心塞了!
半個小時的切磋結束,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漢」熱淚盈眶地望著殤火,五體投地道:「大神,你真不是蓋的!」見了阿晉,也見了傳說中過的大神,侯東彥很識相,「那啥,你們玩,以後有機會再請大神指導!」
殤火:「嗯,隨時歡迎。」
侯東彥:啊~大神真是平易近人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阿晉,我先走了啊!」侯東彥朝著蹲在地上畫圈圈的何晉邊擠眼睛邊壞笑,「嘿嘿嘿……」
何晉:「……」
齊天大剩一離開,殤火就朝何晉勾了勾手指道:「來,既然在這兒了,我們就先進行今天的PK練習吧。」
聽到這句話,何晉不自覺地渾身一抖。


第051章 再現玫瑰
殤火對阿晉的PK還是一如既往得凶殘,就算何晉反覆用了「賣萌」和「瞬移」這兩項新技能也難逃一死。
練習結束後,被摧殘數次的雪貂晉渾身無力地趴在殤火手上,連吐槽的力氣都沒了……
「怎麼了?」每到這個時候殤火就顯得特別溫柔,笑得也格外明媚,但在何晉看來,這笑是得逞的笑,是邪惡的笑,是資本主義剝削階級的笑!
如果沒有侯東彥的對比也就罷了,可他一想到殤火對待兩人時截然不同的態度,就覺得格外心塞。
「又鬱悶了?」殤火還得瑟地伸出手指去撥雪貂的鼻子,滿心煩躁的何晉忍不住張口咬住了殤火的手指!
殤火:「……」
殤火不但沒躲,還笑呵呵地看著他,因為是全息,被雪貂咬一口也不會流血,更別說痛了,這種咬就像是靈寵和馴養主之間的小情趣一樣,沒有一點傷害值。
倒是何晉自己,在衝動咬人的那一瞬間就囧了,如果是在現實中遇到這種事,他頂多就是自己鬱悶一下,怎麼可能會去咬人……
而現在,自己這樣咬殤火,怎麼像是在變相的撒嬌啊?
天,難道他變成了雪貂,變成了別人的寵物,心態也會跟著變化嗎!?OAO
……何晉趕緊鬆口,蜷著脖子把臉藏進毛裡!
殤火摸摸雪貂脖子上的毛,瞇著眼睛不說話,對於何晉這種天性有些涼薄的人來說,比起溫柔的指導,這種方式更能讓對方印象深刻。
——咬我、怨我都沒有關係,也可以跟我吵架,或是盡情地撒嬌,越是強烈的反應,我越高興,因為我要你深深地感受到我的存在,無論網絡還是現實,都不能再把我忘記。
儘管有些委屈,但何晉好歹也是個成年男性,自我調解了一番,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而且今天的練習也沒有白費功夫,雪貂再一次被激發了新的神秘屬性。
這一回是「障眼法」,使用時只要原地轉圈就有80%的幾率造成對手精神錯亂,瞬間轉換攻擊目標,何晉之前在逝水的系統寵物身上也看到過。
有了新的成就,何晉也安慰自己說,不管過程怎麼樣,至少自己是在變強……吧。
兩人退出競技場後,就直奔綵鳳島而去。
飛行路上,秦煬的好友欄一陣閃動,他一看,是逝水發來的密語——
逝水:「依依和冰淇淋在一起了?」
秦煬一愣:「誰說的?我不清楚。」
逝水:「剛剛看到世界上冰淇淋給她送花,玩家都在討論,看起來挺亂的。」
秦煬立即看向世界頻道,果然在就在一分鐘前,那兒刷出了一條哥本哈根達斯送落花依依999朵玫瑰花的消息,和自己送阿晉的一模一樣。
系統商城裡的玫瑰花可以單支買,也可以成束買,雖然價格相同,但只有「999朵」這一種能上電視。
也不是說這花只有殤火一個人可以送,但因為價格昂貴,不會有很多人買,偏偏哈根達斯趕巧,和殤火那一束前後就差不到一個小時,難怪引起轟動。
又因為殤火無情和落花依依那段被人八爛了的「姦情」,更是引發了玩家的留言狂潮——
【世界』『酒窩君』:「臥槽,哈根達斯是想挖無情的牆角嗎?」
【世界』『柒鈅』:「什麼叫無情的牆角?人家無情有老婆的好伐,落花依依算個什麼東西啊!」
【世界』『燕折雪』:「我只想說……冰淇淋幹得好!~\(≧▽≦)/~」
【世界』『香奈兒』:「怎麼就沒見小仙阿晉出來吱一聲,搶了別人的心上人,只會當縮頭烏龜!」
【世界』『小鹿姑娘』:「樓上還有沒有理了?人家正妻上線怎麼能說搶別人心上人?當小三還光榮?世風日下啊!」
【世界』『禹杞』:「就是就是!」
【世界』『月白流蘇』:「樓上幾位那麼說的可能是沒看過最近論壇裡的那個曝光帖吧?」
【世界』『韓彬』:「其實我挺喜歡依依的誒,有次在野外打怪她看到還幫了一把……祝福她能有好歸宿吧。」
【世界』『來自阿門洲』:「什麼帖子?求科普求八卦!(⊙o⊙)」
【世界』『月白流蘇』:「神魔官方論壇情緣區最近最火的一篇帖子呀!」
【世界』『雲淡風輕』:「哎,大神們的圈子,真亂!」
……
論壇帖子?秦煬的眉頭皺了起來。
當然,引起逝水關注的顯然不是這些八卦,而是——
逝水:「你要讓依依參加戰隊麼?冰淇淋顯然也是要自立門戶的,我昨天還在蟠桃林那兒看見依依和冰淇淋在一起看風景,他們現在走太近,咱們是不是得留意一下?」
沒錯,正因為把落花依依當自己人,所以他們都不會防著她,可以說,這兩年相處下來,落花依依對他們每個人的優勢劣勢,以及團隊合作戰術都非常瞭解。現在,落花依依和別的勢力的人走得近,也不是說不能和他們繼續做朋友了,但有些涉及團隊利益的東西就要謹慎了,甚至在必要的情況下他們會選擇規避。
「不好說,現在只看到冰淇淋送花給她,也沒什麼不正常的,在沒瞭解具體情況之前還是先不要太早下結論了,畢竟落花和我們玩得比較久。」秦煬難得為落花依依說了句話。
逝水:「你的意思是依依使美人計套敵情?」
秦煬沒這麼想,但意思差不離,以他對落花的瞭解,總覺得這姑娘不會這麼輕浮,消沉或許有,但前不久才剛跟自己告白這會兒就急著跟別的男玩家搞曖昧,不是她的風格,在秦煬看來,落花內心總歸是偏向玩了多年的老朋友的,即使沒有自己,還有逝水、九殿下等人。當然,任何人都有追求她的權利,如果哈根達斯是真心待她,他也會誠心祝福他們。
殤火:「再看看吧,或者到時候你出面問問。」
逝水:「我感覺還是你問比較好吧?」
落花跟自己表白的事秦煬誰都沒說,考慮到姑娘的自尊心,現在也不好跟逝水提起,只含糊地應了一句,但心裡卻想著支使九殿下去問,於是隨口道:「九最近在幹什麼,好點了嗎?」
逝水:「白天來過,據說在皇城的飄香樓跟一群NPC青樓女子泡了一整天,現在腎虛下線了吧……」
殤火:「……」



第052章 夫妻任務
秦煬暫時沒管這些八卦,全息才剛開通,即使戰隊比賽是這些滿級高手首要關心的事,這兩天也得讓人熟悉熟悉各種功能和變化,畢竟一個遊戲還是以「玩」為主的。
關於副本的首殺,逝水等人也不在意,聽說這兩天哥本哈根達斯帶著他們的勢力到處下本,連四五十級的小本都不放過,已經拿了一大片的首殺,惹的一干小號們叫苦不迭,紛紛跟遊戲公司上訴說實力不均,競爭不過大神。
而遊戲公司那邊的回應竟然是「能者得之」,在這種情況下,實力不濟的眾玩家們也只能幹看著眼紅了。
秦煬的姿態沒低到跟小號們去競爭副本首刷,這事兒一點挑戰性都沒有,他不屑做,而逝水建的一區高手群裡也有玩家反應,新一輪首殺得的獎勵都是比較常見的經驗和裝備,並不稀罕,至於那天他們在惑暝身上暴出來的青金石等新東西也不是首殺才有,而是全息後新增的,隨便誰下副本都有可能拿到。
所以秦煬覺得,現在這個階段與其去攻克副本,不如好好逛一逛這個遊戲,想看什麼風景,想做什麼任務,都可以去嘗試一下,說不定會有什麼新的收穫。譬如買地的事,就是他無意間從織女口中得知的。
再一次站在織女面前,靈犀指數已經超過520點的兩人順利開啟了隱藏夫妻任務。
這任務之所以被稱為「隱藏」,除了它沒有在神魔任務列表上公開之外,還有一個必要條件,即夫妻雙方在遊戲裡的婚齡必須超過五年。
這簡直就是一個逆天的設限,五年,就連現實中的情侶都很少能經歷五年的時間考驗,別說是在遊戲裡。
且不論情侶們能否在遊戲中維持這麼長久的情緣關係,光是玩家對一個遊戲的狂熱時間都很少有超過這個時間。
八年來,秦煬看著身邊的玩家一波波來去,有不少是因為「情緣」離開,老婆跟人跑了,老公不再玩了,或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傷透心了,一去不回。曾有一句話說,在遊戲的世界裡,感情就是一味毒藥,不管愛情友情師徒情兄弟情,當這些感情的毒性發作之時,就是遊戲之路走到盡頭的時候。
能夠自始至終走下來的,除了代練,就是真正愛這個遊戲、即使孤身仗劍走天涯都不覺得悶的人,譬如從來不沾花惹草搞網戀的逝水,或是像閒雲野鶴那樣,現實中就是一對,結伴一起來網上打發時間的。
所以,光是這個要求,就如大浪淘沙,篩掉了幾乎99.9%的玩家。
而從沒有離婚的殤火無情和小仙阿晉顯然是滿足要求的。
但因為很少有人做過這個任務,所以網上都查不到任何攻略,就連當年跟殤火透露這個任務的網友也只含糊地提到了一些線索,說這任務難倒是不難,就是比較繁雜,天上凡間滿地圖跑,要做上好幾天。
殤火和阿晉接了任務後,果然發現前面幾關都比較簡單,譬如一起去某個地方許願,一起去殺個怪,或者收集什麼物品,大概十幾關,每個都不重樣,每九關都會經歷一次大的考驗,譬如剛剛的第九關,第十八關都花了比較長的時間才做完,而且做完後都可以去織女地方領到獎品。
其中第九關,兩人分別得到了一瓶「金風」和一瓶「玉露」,對神魔遊戲瞭解頗深的秦煬立即回想起來,這是三年前神魔情人節活動的特殊獎品,只要男女玩家共同服用「金風」和「玉露」就能合體……當然,這個合體是非常和諧的合體,即在戰鬥階段二人合一,雙方所有攻擊力和技能都疊加,在此基礎上所有的屬性都提升50%,在一對一模式上的PK戰基本算是無敵狀態。
這玩意兒商場無賣,刷怪不掉,基本算得上是一次性的開掛藥,但因為只有一次功效,說白了也沒什麼大的用處。
在第十八關的時候,兩人又得到了十個骰子和一粒紅豆種子。
骰子是道具,紅豆種子能在土地裡播種,收穫的紅豆是部分稀有食譜的原材料,也能和骰子鑲嵌在一起做成特殊的「紅豆骰子」,這又是某年情人節的一次活動獎品。
獲得紅豆骰子的玩家只要在戰鬥前拋出使用,雙方就會根據骰子上的數字得到實力加成,譬如拋出6,兩人的所有屬性都會同時提升60%,和金風玉露一樣,也是開掛用的東西。
但這十八關,不過是個開頭,因為這個隱藏的夫妻任務是個連環任務,一共有八十一關,跟西天取經似的,要求夫妻雙方接受九九八十一難的考驗,如果每隔九關都能獲得一份獎品,想必是越往後獎越大,倒也算是不錯的誘惑。
兩人去織女處領了第20關的任務——
【任務20】請『阿晉』滿足『殤火』的一個要求。
……要求?什麼要求?要怎麼做?
就在何晉納悶的時候,殤火突然道:「叫老公。」
何晉:「……」
殤火努努下巴看織女,意思說這是任務,你不叫也得叫。
對別人來簡直是白送分的任務,在何晉這兒簡直比考試還難……逃避了這麼久,這一下再也躲不掉了,因為一關要是過不去,下面的任務就不用再想了。
好吧,只是遊戲而已,其實也不是親口叫,只是通過「想像」讓遊戲角色叫出來麼……經過十秒鐘的思想鬥爭,何晉一咬牙,垂下眼睛,用軟糯糯地少年音叫了一聲:「老公~」
何晉:「………………」節操,永別了!TAT
「這不是叫得挺順口的麼~」殤火聽得簡直通體舒暢,得了便宜還賣乖,系統自動檢測到他的滿意度,很快「叮」一聲響:「任務20已完成!」
交了這一項,殤火又接了下一關,這一次輪到殤火做事滿足阿晉的要求。
阿晉:「給我一個金幣吧。」
殤火:「……」
何晉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個最方便。(=_=)
又做了幾關,這一輪貌似都是夫妻間的互動,速度還算快,眼看時間已接近十一點,何晉向殤火提議再做一個就下線,殤火答應,但新任務一跳出來,何晉就懵了——
【任務25】請夫妻雙方交換一個吻。
何晉:「……」
這可不是鍵盤網游,只用鼠標點兩下就能對目標做出「親吻」的動作,這可是全息啊……這麼沒節操的任務,到底是誰想出來的!?(O皿O)
殤火也是一愣,但他很快露出了一絲喜從天降的壞笑,好整以暇地看向阿晉,淡定地問:「你要自己主動來,還是閉上眼睛等我親你?」


第053章 顛倒是非
遇到這樣的任務,殤火要像之前那樣二話不說就直接拉著何晉親一下,那也就是尷尬一瞬間的事,偏偏殤火還這麼假正經地來了這麼一句,直接把何晉置於水深火熱之中,皮炸酥心雷焦,那叫一個酸爽。
「我怕我撲過去你又被我嚇到,這一次就你主動吧。」殤火還假裝善解人意地蹲下身,朝何晉揚揚下巴,示意他過來。
何晉:「……」
這一刻何晉才發現,什麼愧疚,什麼感動,統統都是浮雲……在遊戲裡陪殤火玩夫妻遊戲簡直就是他有生以來最荒唐的一個決定!
——尤其是全息後,這他媽就是一條毀三觀和掉節操的不歸路啊!
可看著一臉壞笑的殤火,何晉又覺得不忿,自己也是男人,憑什麼就得像個小姑娘似的成天被另外一個男人這樣調戲呢?
反正殤火也不會知道自己現實中是誰,同騎時抱也抱過了,剛剛連老公都叫過了,現在不就是親一下麼……想著想著,何晉就被激出了一股子氣!
他盡量無視殤火的表情,把對方的腦袋當成一個沒有靈魂的豬頭,上前一步,俯身快速地湊過去。
本想一觸即分,不料他一靠近,殤火就猛的伸手攬住他的背,抱小孩似的把他整個人摟進懷裡!
何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殤火——下一秒,熱熱軟軟的四片嘴唇緊緊貼在了一起。
……大腦一片空白。
擬真人物不那麼真實的眉毛、眼睛、鼻樑,以及彷彿被PS過的無暇肌膚……和那些大街上幾乎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帥哥美女不同,殤火的模樣並不是那麼精緻帥氣,但是很有氣勢,尤其是那雙眼睛,活生生的,讓何晉在那一瞬間就聯想到了一個現實中的朋友……
……秦煬。
殤火在笑,眼中的笑意如此明顯,緊貼著阿晉的嘴唇,似乎還想變著法子親出不同的姿勢,譬如伸出舌頭舔一舔什麼的,可惜即使是全服第一高手,也沒能讓遊戲的界限開放特權。
而那廂,在三秒鐘後才回復神智的何晉瞬間心如鳴鼓,耳邊任務完成的「叮」聲已響起,他猛的推開殤火,退開好幾部,臉上火燒雲似的,視線都不知道往哪兒落……
「我、我先下了,晚安。」說了這句話,何晉都等不及跟殤火去交一下任務,就急急地劃上眼罩,離線了。
意識瞬間從少年阿晉身上抽離,回歸成年的何晉身上。
何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滿臉依舊灼熱地發著燙……這就是接吻的感覺?
呸呸呸!即使頭盔反饋能讓人覺得嘴上有觸覺,那也是刺激大腦後的反應,又不是真的親吻!
……可是嘴唇相貼的那一刻,殤火應該也有被吻的感覺吧?
戈壁灘上的草泥馬蠢蠢欲動地嚎了一聲,何晉眼角抽搐,滿頭黑線……
媽的,他竟然把自己的初吻給了虛擬遊戲裡的一個男人!
「晉哥~~~!」身後傳來的一聲呻吟如同賽場上發令員的槍聲,草泥馬們瞬間撒開蹄子狂奔起開,嗷嗷叫著在何晉脆弱的神經上踩踏而過……
「嘿嘿嘿嘿嘿嘿……」猴子一臉猥瑣地撲上來,逮著何晉就開始八卦,「快快快,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何晉摘下頭盔,輕咳了一聲:「你想知道啥啊?」
侯東彥:「你跟大神到底是怎麼勾搭上的啊?你怎麼會成為他老婆?這麼好玩的事你居然沒告訴我!」
……勾搭?這什麼形容詞!(=_=)
何晉起身一邊鋪床一邊道:「小時候認識的,那會兒他也不是什麼大神,咱們就一起玩過一段時間,還順便結了個婚。」
侯東彥:「順、順便結了個婚?」
何晉故作淡定道:「嗯,八年前就結了,我玩的是靈,能隨意改變模樣……反正就是為了升級結的嘛。」
侯東彥:「那你一直沒上線,他也沒離婚?」
何晉:「嗯……」
「靠……」侯東彥想起之前何晉跟他談心時提的一些細節,急著問,「為什麼他不離婚?你告訴他你的真實性別了嗎?」
何晉頓了頓,道:「沒有。」
侯東彥:「那他到現在還以為你是女的?」
何晉想起那之前殤火對自己現實身份的表態,以及換完形象後的態度,再加上昨晚對性向問題的回答,低聲道:「不知道他誤會沒誤會。」
何晉起身去洗手間,侯東彥追過去問:「什麼意思?」
倒了水,擠了牙膏,何晉抬頭,透過鏡子看侯東彥:「我感覺他知道我是男的。」
侯東彥:「……」
何晉邊刷牙邊想,是的,其實殤火並不介意自己是男的,即便告訴對方真相,估計他們的關係也不會改變,但他還是沒說……
一個月前他還稀里糊塗,只憑著本能去做這些事,但現在的他有點感覺到了……
是內心中前所未有的懵懂觸動,莫名的情愫,還有與之共存的小心翼翼、膽戰心驚。
在殤火一次次的刺激下,慢慢風化了表層,露出了五光十色的內裡,如同潘多拉的魔盒,危險,卻充滿誘惑,吸引著何晉去探究、去品嚐。
二十三歲,他覺醒的不只是遲來的叛逆,還有被深深壓抑塵封的感情。
他害怕面對的不是殤火,而是對同性產生這份情愫的自己。
侯東彥有點摸不著頭腦:「那你們現在是什麼情況啊?」
何晉吐了漱口水,又拿毛巾快速絞水洗臉,「就像你之前說的,這就是一個遊戲,」仔細地用溫水擦了耳根、鼻翼、脖子,何晉低頭道,「我們約定遊戲歸遊戲,不牽扯現實。」
把毛巾掛回架子,何晉轉過身來:「我不知道他現實裡是誰,他也不知道我的一切。」
「哦,這樣啊!」侯東彥點點頭,果然一點不介意他們怎麼搞,見何晉如此坦然,他也沒了調侃的心情,只自己在心裡偷偷想:真看不出,晉哥這種一本正經的人,竟然也能扛得住在遊戲裡給人當老婆,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何晉縮進被窩,侯東彥還在那邊感慨:「你真是太走運了,玩個遊戲不但能抽到頭盔,童年小夥伴竟然還成了全服第一高手,媽蛋,你這運氣該去買六合彩啊,我咋沒遇到這種好事呢?……誒對了,你們平時上線了都幹嘛呢?跟著大神玩是不是特別爽?」
何晉想起PK時的差別對待,忍不住嘴角抽搐,是啊,是很「爽」,被虐得好慘……
「就練級,下副本,做做任務,看看風景。」
侯東彥:「咦,那個除魔首殺你是不是也有份?」
何晉:「嗯。」
侯東彥一臉羨慕道:「嗷~~你能不能跟大神說一聲,啥時候也讓我跟著混個本過過癮唄,一次就行!」
何晉:「呵呵,我回頭問問,下本的不止殤火,還有他朋友,他們要都同意就行。」
侯東彥:「太棒了哈哈哈,我現在算是明白了那句諺語的意思了,一人什麼,猴子上天?怎麼說來著?」
何晉:「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侯東彥:「對對對!!!」
何晉:「……」( ̄_ ̄|||)
秦煬下了線,在遊戲官方論壇裡找到世界頻道剛才說起的那個帖子,一探究竟。
他平時是不看這種八卦的,能走到今天,累積到這樣的人氣,有喜歡他的人,自然也有看不慣他罵他的人,秦煬早就習慣了。
這會兒來看,純粹是因為那些網友的八卦裡牽扯到了阿晉。
阿晉八年沒上線,一來就這麼「風光」,秦煬能理解部分女玩家對他的嫉妒與中傷,這些沒什麼,感覺何晉對這種事也不大在意。
秦煬只是奇怪說阿晉「小三」這類顛倒是非的言論來自哪裡,而且還不止一個人在說。
點開論壇,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個所謂的火爆貼,是一個不知名的用戶發的。
帖子寫到了他和小仙阿晉的婚姻關係,還暴露了阿晉拋棄他八年的事,貼主說無情是告白的那方,所以不能離婚,在被拋棄的那幾年,他遇見了落花,對落花有了好感,兩人就以師徒的名義開始搞曖昧,直到現實中的小仙阿晉得知這件事,上網奪回自己的老公,才導致了落花黯然失意。
整篇帖子洋洋灑灑寫了上萬字,落筆自帶瓊瑤風,滿篇都是矯情,寫到了阿晉的負心、殤火的無情、還有落花的悲慘戀情,引來了眾網友的圍觀。
帖下掐架一片,對誰才是真正的「小三」展開了千奇百怪的討論,開始還有大多數人挺阿晉和無情,但帖子後面突然出現了一位名叫「依戀情深」的新註冊用戶的回帖——「什麼都別說了,是我太傻會相信他,他們才是名正言順的,我會默默離開。」
這條回復出來後,場面更加混亂,大部分同情落花遭遇的網友轉而罵無情渣男,罵他和阿晉是一對狗男女,恨不能將二人燒死。
……
秦煬看到這裡,整個人莫名心堵。
拉開抽屜,甚少吸煙的他都忍不住取了根蔣白澗之前送的萬寶路,點燃抽了一口,慢慢吐息……
阿晉八年沒上線的事,除了逝水,秦煬誰都沒告訴,但就算逝水說漏嘴應該也是無心,只怕是有心人得了這個信息後捏造了這個故事。
秦煬也不想去核實「依戀情深」到底是不是落花,直接撥通了彭宇昊的電話。
殤火無情不是明星,沒有公關團隊,但在虛擬的遊戲世界,他的影響力卻堪比明星,遇到這種事,他首先要找的,就是彭助理。


第054章 經濟獨立
彭宇昊看了一遍煬發給他的帖子,當下炸道:「我次奧,這群女人真他媽閒得蛋疼!我說你最近掉粉掉得怎麼這麼厲害!原來毒瘤在這裡!」
他原先還以為秦煬掉粉是因為之前他突然爆出有老婆的事,導致女粉絲心碎,或是那兩次突然放觀眾鴿子,讓觀眾憤怒了,但他想想也覺得不大對勁,掉粉是最近才出現的情況,要是因為之前的事,這些粉絲的反射弧也太長了!
秦煬:「掉粉?」
彭宇昊:「對啊,你都不關注你粉絲的嗎?飛游網直播主頁的粉絲啊,都掉了四五萬了!」
秦煬:「哦。」
——哦?掉粉四五萬就一個「哦」!?彭宇昊被秦煬的反應氣抓狂了!
看著投影中扭曲的臉,秦煬才道:「如果是那些叫我『老公』的腦殘粉,掉一點也好。」
彭宇昊一下子洩了氣,的確,當初飛游網找秦煬來做直播,看中的不是他能吸引多少女粉絲,而是他的實力。
儘管對方的吸金吸粉能力是飛游網沒預見到的意外之喜,但讓彭宇昊最欽佩的一點還是秦煬這個人的人格魅力,不管他多麼紅,多麼受歡迎,他對名利都保有絕對的清醒。
據彭宇昊所知,秦煬本身也是出生優渥,他會答應來做直播,最根本原因是他自己也挺喜歡這個工作,否則按照他這種特立獨行的性格,是絕對不會為了錢或者粉絲去做自己討厭的事的。
正因為他現在出名,很多人都忘了,殤火無情作為一個神魔玩家,吸引人的本質不是他聲音,也不是他的解說方式,而是他的技術,他的確有狂傲的資本,即使那些女粉絲們跑光了,也有一群欣賞他實力的人在關注他。
彭宇昊:「你想怎麼解決這事兒?官方澄清?」
秦煬手夾著煙,有點出神……
因為一個八卦貼去發官方澄清申明實在沒必要,這樣做反而會弄得人盡皆知,其實只要問心無愧,妖風過段時間就過去了。
秦煬就怕何晉知道了會平白增加心理負擔,估計還會想著主動退出什麼的……這種傻事,他感覺那傢伙做得出來。
彭宇昊:「照我說,你得跟落花那妹子保持距離,否則只要你仨呆一起,這些八卦就永遠會跟著你跟你老婆。」
秦煬吸了口煙,道:「我也這麼想。」
不管這個發帖人是誰,把殤火和阿晉拖入這場事故漩渦的主角,是落花。
落花依依和殤火無情一樣,都是天生吸引八卦的人物,當兩個八卦中心撞在一起,就是一場宇宙大爆炸。
早知道有這麼多的麻煩,他當初絕不會收落花當徒弟。
彭宇昊:「帖子那邊我也能雇點水軍幫你刷,你想局勢怎麼轉?以你好友的身份表態你跟落花從沒搞過曖昧?」
「再加一句。」緩緩噴出一口薄煙,秦煬把半截煙頭摁滅在了手邊的橘子皮上,低沉道,「你告訴那些人,我和阿晉在現實裡本來就是一對。」
彭宇昊:「……」
——真事有什麼好刷的,既然要請水軍,就刷點假的。
掛了電話,秦煬抽出了夾在筆記本裡的一張戰隊名單擬定表,掃了一遍,找到「落花依依」的名字,利落地名單中一筆劃去。
因為在遊戲裡親吻的事,何晉有點尷尬於見殤火,冷靜了兩天才又上線。
殤火也沒說啥,繼續帶他去做夫妻任務,好在後面沒再出現比接吻更破廉恥的,想想也是,都到嘴對嘴這一步了,這遊戲還能沒下限到哪裡去?
不過這連環任務的確繁瑣,做到五十幾關那一輪全是找東西的,譬如讓兩人去採99個連理枝啊,去捕捉99對比翼鳥啊,都特別耗人耐心。
有一天晚上,兩人光找東西就找了一晚上,殤火帶著何晉滿地圖跑,還時不時體貼地問他會不會無聊。
何晉倒是不無聊,他很久沒上線,對這遊戲還保有著很大的新鮮度,每去一個地方都覺得挺有意思,但他怕殤火無聊,這麼個大神,成天放著正事不做,就天天陪著他到處跑,這麼一想,何晉又覺得內疚了。
這日兩人剛接了個任務,又是採集的,要采99個風鈴草。
「時間不早了,要麼先睡吧?明天再采。」秦煬知道何晉習慣早睡,所以這幾天都在十點左右主動提出下線,因為下了線還要再見一面嘛。
何晉道了別,果然現實中又收到秦煬發來的消息,約他去跑步,感覺秦煬似乎也知道他晚上要玩遊戲似的,兩人心照不宣地把鍛煉時間調整到了深夜臨睡前,晚上見面,秦煬跟他打招呼,和殤火極其相似的聲音讓何晉一時有點分不清是在遊戲還是在現實。
跑著跑著,何晉突然想到,殤火好像也比自己小一歲,小時候語聊,他記得殤火那時說比自己低一屆。
他看了眼秦煬的側影,頭一次開始思考,秦煬……有沒有可能就是殤火?
可是第一次見面時,秦煬就回答那些女生說他不玩遊戲,而且有幾次殤火做直播,何晉還約秦煬出來過……再有一點,就是秦煬經常會在他和殤火玩遊戲期間給他發短信,所以從這些細節看來,他倆根本不可能是同一個人吧?這麼一分析,何晉便很快打消了疑慮。
兩圈跑完,秦煬突然問:「週末有空嗎?」
何晉:「嗯?什麼事?」
秦煬:「你要是有空,我帶你去挑個新的球拍。」
何晉:「啊,對哦……」
之前秦煬提到他的牌子握柄尺寸太大,提議如果何晉要打就換個小號拍,現在何晉練網球也有點上手了,自己買拍子挺有必要。
何晉問:「買個球拍要多少錢啊?」
秦煬:「有普通的,也有好點的,普通的幾百就能買,好一點的兩三千,甚至三四千都有,我之前借你用的那個威爾遜N SIX-ONE,市場價差不多兩千八吧。」
何晉震驚:「這麼貴!我能買個普通的麼?」
「你要一開始就用普通的拍子打倒是沒什麼,主要你之前用過我那個,再換普通的可能會影響手感,我建議有能力還是買個稍微好點兒的,至少一千左右吧,」秦煬頓了頓,開玩笑道,「我聽人說你每年都拿獎學金,那比錢少說也有兩三千,拿來買球拍肯定夠吧,怎麼,都當生活費啦?」
秦煬一直想試探何晉的經濟條件了,看他平時吃穿用度都挺講究,不像是窮人家裡出來的小孩,怎麼之前在遊戲裡提到頭盔時,感覺他還挺愁錢的呢?
何晉苦笑:「哎,獎學金都上繳咯。」
秦煬:「上繳?」
何晉說起來也有點不好意思:「是啊,都給我媽了,我每年成績都要匯報,得了獎學金她肯定也知道,都要上繳的。」
秦煬很驚訝:「不是吧!你都這麼大了,你媽還管你?」他委婉試探道,「還是說……你家裡需要?」
「不是,我爸媽都自己有收入,」何晉摸摸鼻子,也覺得有點丟人,「但我媽就一直這樣,什麼都要管,我也挺煩的。」
這種事何晉是很少跟別人說的,連佟萱都沒有,和佟萱交往的時候也沒敢讓他媽知道,很多開銷他都是從自己生活費裡扣的,也正因為如此,很多事情何晉沒能滿足佟萱。
但對著秦煬,何晉不知不覺就把這心事吐露出來了,他也覺得奇怪,為什麼認識沒多久的學弟會讓自己這麼信任呢。
何晉歎了口氣,抬頭看向無盡的夜空:「我算是想明白了,經濟上不獨立,就算不上真正的獨立,可能還是要等工作以後才能自由花錢吧。」
秦煬搖搖頭:「不,你錯了,你的問題不在這裡。」
何晉愣了愣:「啊?」
秦煬反問:「你怎麼經濟不獨立了?獎學金也是你憑自己的努力賺到的錢,你說要工作了才能自由,萬一到時候你媽媽要求你把所有工資也上繳呢?她可能會說,怕你亂花,存著給你買房娶媳婦兒,你到時候會聽她的話嗎?」
何晉徹底怔住了……
秦煬:「等你娶了老婆,要是你老婆也是個強勢的,你的錢估計會在她手裡,要麼你倆都是弱勢的,那就全上繳給你媽,你們家買什麼家電,買什麼汽車,也都是你媽做主……你永遠不可能有真正的經濟自由。」
何晉越聽越覺得恐懼,秦煬可不是在危言聳聽,他是真猜到了何晉內心最擔心的發展趨勢。
「所以,你的問題不在於經濟獨不獨立,而在於你跟你媽的關係。」秦煬一針見血道。


第055章 竹林潛伏者
何晉又失眠了,因為秦煬這一番話。
秦煬說得很對,問題的根本不在於經濟,而在於他和他媽的關係,或者更直白點兒來說,是因為他媽媽。
何媽媽是何家的權力中心,亦是唯一的經濟掌控者,何爸則是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老實人,在家都是聽老婆的,只要他媽說什麼,他爸都是無條件地附和。
從小到大,何晉他爸每個月領了工資都要交給他媽保管,因為愛抽煙,所以每三天只問他媽要十塊錢買包駱駝,何晉記得有一次,他爸換了包黃鶴樓的抽,那煙比駱駝貴了些,他媽就刨根究底地盤問了一晚上,後來得知他爸私藏了一筆公司發的津貼,整個家都鬧得天翻地覆。
他媽發怒不是因為他爸買好煙,而是他爸脫離了她的控制。
何晉還記得一件事,是發生在他姥爺身上的。何晉的姥姥和姥爺還健在,幹部退休,退休工資都挺高,家裡也是姥姥管錢——彷彿是遺傳,一代傳一代。
姥爺沒啥興趣愛好,就是喜歡看報紙,聽說每天一早起來,姥姥都會給姥爺五毛錢,出門買一份當地的日報,回家就拿著放大鏡看一天,連中縫裡的廣告都一字不落,幾年間還給報紙找錯別字得了好幾筆報社的獎金。
每次何晉的媽媽提到這件事,都一臉的驕傲,說爺爺為人踏實,說女人管錢才會讓一個家太平,然後又舉例說你看那誰誰家,男的有錢出去賭了,還有那誰誰家,男的有錢都給外面的女人花了……
但何晉不那麼覺得,他總覺得姥爺和爸特別可憐,他也偷偷地想,等自己長大了肯定不會像他們一樣,一個男人,被人束縛了經濟自由,就像是被剪了翅膀的鳥,根本不像個男人。
可他很少在他媽面前說這些想法,因為提起過幾次,他媽總有一堆過來人的經驗反駁他,讓何晉特別無力。
從小被控制到大,何晉都忘了自己還有反抗的本能,他一直在等,等一個救贖,或者等他媽自己意識過來這樣不對,然後放開這些控制,多給他一些自由,可他內心也害怕,害怕這些「幻想」永遠不會實現……
猛的從噩夢中驚醒,何晉一看外面,天才濛濛亮。
昨晚因為秦煬那幾句話,何晉一通胡思亂想,很晚才睡著,沒想到居然還這麼早醒了……
渾身疲憊,但因為心中有事,何晉無意再睡。
縮在被窩裡,他瞥見寫字檯上放著的遊戲頭盔,心思一動,起身去拿過來戴上,眼罩一合,順利進入登陸界面——何晉驚喜,躺著竟然也能玩?這還挺不錯的!
上了線,凌晨五點,殤火不在,連平日刷屏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字的世界頻道,這會兒活躍的人都寥寥無幾。
何晉想著人少,也沒用隱身券,一個人騎著烈焰窮奇去翠微林采夫妻任務要的99個風鈴草,殤火不在也能采,最後交任務時只要有一方身上帶著風鈴草即可。
完成這種任務就像高中時做習題作業似的,不需要動什麼腦筋,何晉一專注就忘了時間,他現在躺著,姿勢舒服,玩遊戲時聞著翠微林的青草香,心情也格外好……
采著采著,何晉突然發現不遠處出現了一個渾身綠毛的怪物,下身水桶一樣粗,腦袋尖尖的,頭上頂著紅色名稱「竹妖(30)」。
……這是什麼?怪?怎麼只有一個?
難不成……是野外boss?而且還是個30級的boss!(⊙o⊙)
何晉專修靈寵號後,人形態的等級是根據靈寵等級逐步遞增的,現在已經到了87級,但他人形態下能使用的技能卻還是30級那幾個,攻擊力也維持在原來的水平,如果是雪貂,這麼30級的boss,他當然有信心撲上去一試,可現在殤火不在,他不能自己切換,等於還是個菜鳥弱雞……
要麼在世界上吼一聲看有沒有人組隊來殺?
不不,那樣估計喊來的人不是來殺竹妖,而是來殺他的了!(=_=)
眼看著那竹妖就在自己附近遊蕩,何晉心癢得不行……上吧,打不過也就一死,總不能眼睜睜地看它走掉!
摸了摸包裹,補藥充足,何晉站在竹妖的攻擊範圍邊,冥想了一下許久沒用的靈類攻擊法術,可想了半天都沒見效果。
何晉愣了愣,突然想起來施法術好像要配合把咒語念出來?何晉囧囧地在心中開口,頭盔立馬根據他當前的心情讓少年晉大吼了一聲:「呀——靈動術!」(……)
竹妖被何晉的法術擊中,狂躁地抖著頭頂的竹葉回過身來,水桶粗的下身一震,尖尖的腦袋上露出兩隻猩紅的眼睛,可見已經暴怒了!
張開嘴巴滿口利牙,那竹妖竟然靈活地一彎身,頭頂一圈掃,長長的竹枝快如劍鋒,站在遠處的何晉猝不及防就被削了一下!
……好在防禦不錯,血條只下去了四分之一,如若是低等級的小號,估計這會兒已經秒撲了!
因為雪貂的敏捷屬性,即使是人形狀態,何晉的閃避速度也很快,再加上這兩天被殤火狂虐,即使攻擊力不足,但何晉對敵方攻擊來勢的判斷力卻大幅度提升。
靠著快速躲閃,何晉慢慢穩了下來,調整好節奏耐心地念著咒語招呼竹妖:「霍!風化術!……哈!席捲術!……」
……話說這唸咒語出攻擊的方式真是羞恥啊(=_=)……
即便如此,何晉的血量也在慢慢降低,全息中的人物能感覺到自己的力氣隨之流失,何晉趕緊從包裹裡抓了顆補藥猛的塞進嘴裡,瞬間如打了一管雞血,精神抖擻地繼續喊咒語!
眼見竹妖血條過半,他信心倍增,但也不能鬆懈,因為就在剛剛,竹怪就連發了兩個大招,差點讓他血條見底!
「……僵直術!」何晉驚魂未定,警惕間,忽的又瞄見竹林深處蹲著一個黑黑的影子,那黑影上還閃著一雙綠幽幽的眼睛……
臥槽,這又是什麼鬼?不會是竹妖後面還有別的怪吧?
何晉大著膽子叫了一聲:「誰在那裡?」
四周沉默了一會兒,竹林深處才傳出一聲猥瑣的笑聲:「嘿嘿……」
「……」靠,是個潛伏的玩家!何晉立刻就知道對方想幹什麼了——那人是想等最後一刻坐收漁翁之利!
潛伏者聽到何晉的聲音,又來了一句:「想不到你還是個小孩啊!」
那傢伙的聲音聽著也沒大到哪裡去好麼,好像還是個變聲期的中學生?何晉不露聲色,想了想道:「你出來吧,咱們組隊一起打……」一邊對竹妖吼:「眩暈術!」
「跟你一起殺有什麼好處?」潛伏者賤賤地問。
「你蹲在那裡又有什麼好處?總不會是為了欣賞我怎麼殺怪吧?……哈!席捲術!」
神魔裡的boss掉的東西不是分配製的,而是殺者皆有份,每個殺死怪的人都有包裹可以撿,但撿到什麼完全看人品了。
何晉道:「你要是想趁最後來偷襲我,頂多是讓我什麼都拿不到,但我見到了你的名字,以後有的是機會跟你尋仇……呀——靈之暴擊!」
潛伏者:「我把名字隱掉了,你到時候看不見的。」
何晉無語:「你傻啊,殺了boss是會上電視的!」雖然何晉不大關注世界頻道,但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潛伏者:「額……」
察覺到對方的心智有點孩子氣,何晉繼續跟他分析利弊:「而且我現在已經知道了你的用心,如果你真要那麼幹,我一會兒就把boss的坐標發佈在世界上,到時候你就麻煩了……嘿!靈動術!」
潛伏者:「次奧,你這小子年級輕輕,怎麼這麼陰險!」
何晉心說,這怎麼能叫陰險?我這麼正直坦蕩,向來憑智商做事,有話都是直說,從不拐彎抹角……
潛伏者:「不過我喜歡,嘿嘿……」
何晉一口老血!
緊接著,那竹林裡就「唰」地竄了出一團黑黑白白的玩意兒,何晉嚇了一跳,定睛一看——這是、這是什麼妖怪?……一隻熊貓?
莫非也是靈寵?那他的馴養主呢?何晉左顧右盼,卻在沒看見什麼人影。
肥嘟嘟的熊貓發出剛才那種猥瑣的聲音:「雖然我一個人殺這竹妖也是輕而易舉的,但看在你這麼聰明睿智的份上,哥哥我就跟你交個朋友,來幫你一把吧!」
說著,對方就丟過來一個組隊申請——「玩家『籬落』邀請您加入隊伍。」
何晉看著浮現在視線中的透明彈框,也不管那傢伙是人是妖,先選擇了接受。
有了「熊貓」相助,這竹妖的血就「噗噗噗」直往下掉,何晉偷偷打量他,發現他的攻擊方式很有意思,和雪貂一樣,也是直接撲上去撕咬的!
不知道是不是熊貓天生剋竹子的緣故,那竹妖每掉一截血,就瘦一圈,還真如籬落剛才所說,殺起來輕而易舉!
何晉半晌才反應過來,這傢伙可能是未被馴養的靈寵!30級選擇靈寵職業後,玩家是能自行切換形態的,「熊貓」可能是籬落的原型!
過了七八分鐘,巨大的綠毛竹怪被兩人圍殺得只剩下竹筍模樣的一小截,最後死在了何晉的短刀和籬落的利齒下。
世界頻道當即跳出通知——恭喜玩家『阿晉』、『籬落』擊敗了30級翠微林Boss『竹妖』!


第056章 咱們快跑
凌晨五六點還在線的,要麼是深度熬夜黨,要麼就是時差黨。
但不管是那個黨,都對「阿晉」這個名字如雷貫耳。
眼見這個點,大神的老婆還跟什麼落的在一起刷野圖boss,閒人們又開八了——
【世界】『暗影』:「籬落是誰?怎麼跟阿晉在一起?」
【世界】『竹園僧話』:「從沒聽過……」
【世界】『喵小魚』:「無情現在不在誒,這個阿晉真是大神的老婆?」
【世界】『歐陽渺渺』:「組隊去瞧瞧?」
【世界】『秀山』:「樓上加我!」
【世界】『勿冰摩卡』:「傻不傻啊,等你們到了估計人早沒了……」
……
不知道殺了boss後名字會上電視的籬落,顯然也是個不太留意八卦的人,這會兒一人一熊殺了竹妖,正興奮地嚎呢!
兩人摩拳擦掌,暗念一句「阿彌陀佛」,就各自去摸那竹筍的屍體,只見金光一閃,世界頻道再次刷新——玩家『阿晉』殺死『竹妖』,獲得了『竹刀』、『潛能升級卷』!
只刷了一條,沒見籬落的。
何晉看向身邊的熊貓,卻見他在瞬間幻化回了人形,穿著一身粗布服,少年的模樣,頭髮亂亂地散著,臉蛋上也塗得一道黑一道白,像個小野人。
籬落把手裡的卷軸往地上一摔,怒道:「靠,只摸了一卷『糯香竹餅烹飪技能書』,還有兩個大還丹,都是垃圾!」
何晉望天,看來不當米蟲後,老天還是格外厚待他的……
籬落一臉嫉妒地看向何晉,只見他手上捧了滿滿一堆,其中兩個閃閃發光,正是剛才上電視的那兩個寶貝!
「你摸到了什麼?」籬落很不甘,恨恨地想,早知道就先把這傢伙殺了,那這些東西就都歸他的了!
「挺多的,我也不知道都是些什麼。」何晉坐下來,把東西攤在地上,大方道,「一起看吧,你想要什麼,自己拿。」
籬落:「……」
何晉想,沒有籬落他也不能這麼快把那竹妖殺掉,說不定還會遇到其它危險,反正他不缺裝備,殺怪只是為了最後一瞬的看怪撲街的快感,見這少年剛才還說了要跟自己交朋友,他也有點心動,說實話,再次上這遊戲後,除了侯東彥,何晉認識的都是殤火的人,還真沒有屬於自己的朋友呢。
而籬落聽何晉這麼說,當下愣住了,他一邊為自己方纔的心懷不軌內疚,一邊厚著臉皮坐下來。
何晉一共摸了五樣東西,除了上電視的『竹刀』和『潛能升級卷』,還有一個『竹缽』,一卷『迷竹曲曲譜』,一棵『竹筍』。
其中竹刀是凡人和人形態靈近攻的主要武器,籬落也是靈,靈在人形態下既可以遠攻,也可以近攻,但據說修了靈寵後,人形態的攻擊力會偏向原型的主要攻擊方式,所以這竹刀何晉和籬落都用得到。
至於潛能升級卷,則是給原型靈寵屬性增加潛能星級的,籬落看了何晉兩眼,指了指那個潛能升級卷,道:「我要這個。」
這玩意兒最難刷,商城沒賣,集市上也很少,算是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的好東西,籬落見何晉身上穿著這麼好的定製衣服,對這些寶貝又感覺懵懵懂懂的,就想試探試探他會不會給。
「哦,」何晉毫不猶豫地拿起來遞給他,「拿著。」
籬落收了潛能卷,突然升起了一種以大欺小的愧疚感……
比起那個潛能卷,何晉對這個碗模樣的「竹缽」比較感興趣,他拿起來盯著一看,上頭就浮現出一行解釋——「太上老君的竹缽,在特定條件能收服植物系的靈,收服時效60秒。」
特定條件?植物系的靈?
雖然還不知道怎麼玩,但感覺蠻有意思的,何晉把這竹缽收進包裹,又拿起地上的另一個卷軸——迷竹曲曲譜。
看了說明,何晉馬上反應過來,這是搭配笛子用的啊!
他趕緊朝籬落揮了揮,問:「這個你要麼?」
籬落得了潛能卷,感覺已經佔了何晉大便宜了,對別的東西也沒興趣,擺擺手說:「不要,其它你自己留著吧。」
何晉迫不及待地「閱讀」曲譜,腦中「叮」的一響——系統人聲:「您已學會五級樂曲《迷竹曲》,請將吹笛技能提升到五級後方可吹奏。」
……還要等五級後才可以啊?
何晉摸了摸自己腰間的玉笛,見上面的等級還只有三級。
最後還剩下竹刀和竹筍,竹筍是種子,拿去地裡種會長出竹子,何晉看了一眼剛剛被籬落丟掉的烹飪技能卷,問道:「那個糯香竹餅烹飪技能書能給我嗎?」
「行啊!」籬落趕緊把身邊的技能書撿起來丟給何晉,一物換一物,這樣他的內疚感就少多了,嘿嘿!
幾個閒得蛋疼的世界玩家摸到翠微林深處,就看見一大一小兩個少年坐在地上友好分贓,你一件,我一件,氣氛和諧地不得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咋都是男的?到底哪個是大神老婆?」
「不知道,我上次在貼吧見到的截圖還是個青衣蘿莉……」
「怎麼辦,要不要上?」
「你想被大神全服通緝嗎?(=_=)」
「另一個方式的出名啊!你不想成為全服唯一殺了大神老婆的女人嗎?」
「這麼想想好像也挺帶感的……」
「姐妹們……」
「上!」
何晉和籬落正想拍拍褲子起身,突然發現身邊不知什麼時候圍了一群女玩家,一個個舉著劍、拉著弓,虎視眈眈地逼近!
籬落警覺地跳了起來,大叫了一聲:「有埋伏!」
何晉:「……」顯而易見好麼!(=_=)
一瞬間,籬落就變回了熊貓的模樣,四掌撐地擋在何晉面前……何晉內心一陣感動,果然付出是有回報的!T_T
路人女們:熊、熊貓?……好萌!~\(≧▽≦)/~
籬落對那群女人呲牙咧嘴了一番,突然朝何晉道:「人多勢眾,咱們快跑!」——然後一扭頭,竄進竹林深處,消失得無影無蹤……
何晉:「……」
路人女們:「…………」
何晉手忙腳亂地把地上的東西收緊包裹,扭頭跟著他竄進了竹林……媽的,這小子太不靠譜了!還有,這個時候自己為什麼不能變成雪貂啊!太不方便跑路了!(╯‵□′)╯︵┴═┴
兩人一前一後地在竹林裡穿梭,這會兒何晉的敏捷屬性又發揮了作用,跑著跑著就和笨重的熊貓拉近了距離……但他們還是太天真了,因為那些路人女們召喚了坐騎,快速地追了上來!
何晉大吼:「籬落,你跑得太慢啦!有坐騎嗎?換坐騎!」
籬落:「媽的,老子才38級,哪來得坐騎啊!」
何晉:「……」
他本想說我有,可一想,他們若停下來,等召喚出坐騎,那群女玩家早就追到了……難不成他們今天注定難逃一死?
那幾個女玩家一邊追一邊還在激動地叫——「是熊貓耶!」「第一次看見熊貓形態的靈寵啊!好萌好萌~!」「不知道有沒有馴養主!哈哈哈……」「好想收養他啊!」……
咦,她們追的人……好像不是自己,而是籬落?
何晉剛一怔,就聽另一個聲音說:「也不知道哪個是阿晉,兩個人都別落下!」
「……」囧rz……
籬落在前面喊:「我知道一個方法能甩掉她們,跟我來!」
何晉急中生智道:「只要找到一個隱蔽的地方就行,我有坐騎!」
籬落:「不用不用,前面出了竹林右拐有個25級的副本入口,咱們現在是組隊狀態,進副本就行!」
何晉:「……」
跟著籬落馬不停蹄地跑到副本入口,那群女人的坐騎都能咬到何晉的屁股了!希望就在眼前!熊貓用最後一絲力氣衝向滾動的漩渦,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出乎意料——只見那只黑白毛團像是撞到了彈簧床,被重重地反彈回來,和來不及剎車的何晉撞了個滿懷!兩人疊在一起滾出二十多米遠,何晉被撞得血條掉了大半截,兩眼冒金星,滿世界都在轉,只聽耳邊系統提示道——「組隊人數不足三人,無法進入副本。」
何晉:「……」這小子!!!果然很不靠譜!!!
暈乎乎地爬起來,何晉想著這下他們完蛋了,結果一抬頭,就見那幾個追著他們來的女玩家竟然一個個穿過漩渦,消失不見了!
籬落爬起來,愣了一秒,大笑道:「哈哈哈,這群傻逼!靠副本結界太近被吸進去啦!」
何晉:「……」
何晉顧不上頭暈,一邊召喚烈焰窮奇一邊對籬落喊道:「快變人形!」那些人進了副本也很快就會出來,他們沒多少時間!
威風凜凜的火焰巨獸在何晉的召喚下驟然出現,少年模樣的籬落看得眼睛都直了,不等何晉邀請就快速爬了上去……
何晉揪著韁繩,也不知道是本能還是心理衝動,格外入戲地叫一聲:「駕——!」(……)
窮奇四足一蹬,蹄下生風,兩人迅速騰空,朝著仙界飛去……


第057章 我比你大
坐騎的飛行速度也有快慢之分,殤火給阿晉的烈焰窮奇自然是最快的那一類,何況兩人還上了天,三維的坐標空間很難再被追蹤,那群陌生的女玩家果然只追了一小段就消失在了身後。
「啊啊啊——本大爺上天啦!!」籬落激動地坐在阿晉身後嚎叫,滿眼都是新奇,「真他媽爽哈哈哈!」
這小孩兒喜形於色的樣子也感染了何晉,忍不住跟著他笑,一邊問:「你多大了啊?」
籬落:「十六!你呢?我感覺你比我小很多啊!」
阿晉嘴角抽搐……
籬落:「你怎麼會有這麼炫酷的坐騎啊,買的嗎?」
「老……朋友送的!」何晉剛剛差點脫口而出「老公送的」,及時反應過來,瞬間又漲紅了臉,媽蛋,他好像有點被殤火洗腦了!
籬落:「你朋友是土豪嗎?這東西看起來很貴啊!」
何晉:「……」
因為在空中,兩人說話都是靠吼的,籬落坐在何晉身後,那粗獷的少年音震得他耳膜發疼。但奇怪的是,即使兩人這麼近距離地貼在一起,何晉都沒有和殤火同騎時的緊張感,更不覺得尷尬羞澀,反而很自然,好像兩個男性呆在一起,這樣才是正常的反應吧?!(=_=)
「這是我第一次在遊戲裡飛啊!」籬落學著人猿泰山嗷嗚嗷嗚地捶著胸,聲音夾著風吹遠了,消失在縹緲無盡的雲層中,自由自在……
何晉勾起嘴角,想到了殤火第一次帶他離開凡界的場景,雖然那時候還是鍵盤和屏幕,他的激動和興奮卻沒比籬落少。
飛到仙界,何晉選在他和殤火建家園的吟水築附近降落,雖然現在七天未到,房子還沒建起來,但潛意識中,這地方似乎就真成了自己的歸宿了。
籬落下了馬,兩眼發光地圍著那窮奇打量,何晉也不著急收,就讓他看,還莫名想到了自己,也不知道當初他在殤火面前是不是這個傻樣……
何晉問他:「你不用上學嗎?」籬落才十六歲,高一?高二?這個年紀不應該正忙學業麼,怎麼還有空來玩遊戲?
籬落:「我現在放假呢。」
「啊?」何晉奇怪,什麼學校十二月底放假?放什麼假?聖誕節?「你在國外上學?」
籬落一驚:「你怎麼知道!?」
何晉:「額,猜的,我這兒快八點了……」
籬落:「我快半夜十二點了!」
何晉:「英國?」
籬落:「你又知道!?」
何晉:「我猜的……」八小時時差,也就那麼幾個地方。
籬落:「你好牛逼啊!年紀這麼小怎麼懂這麼多啊!」
何晉嘴角再次抽出:「我比你大,我上大學了……」
「那你的聲音聽起來怎麼這麼小?你是天才嗎?啊!」籬落終於反應過來,「你的聲音是調過的?」
何晉:「嗯……」(=_=)
籬落不爽地咕噥了一句:「還以為你比我小呢~」
何晉:「沒事,你可以叫我阿晉……我得下了,一會兒還要去上課,下次有空再一起玩啊。」
籬落連忙叫道:「唉唉唉,等等,還沒加好友!」
何晉趕緊開了好友欄,恰好籬落發了好友申請過來。
剛剛組隊模式下沒看,籬落這會兒才發現——尼瑪這傢伙87級了!?
「次奧,你等級那麼高,怎麼實力這麼弱!」
何晉:「我跟你一樣是靈寵啊。」靈寵號的人形態戰鬥力差不多停留在三十級左右,只有原形狀態下才能發揮正常實力。
籬落目瞪口呆:「那你剛才怎麼不變身?你的原型是什麼?」
何晉有點難以啟齒地說:「因為我已經被馴養了,馴養主不在沒法變身……」
籬落納悶:「馴養?」
何晉囧,這小孩怎麼比自己還小白:「你不知道馴養,為什麼會玩這個職業?」
「我就看這個能變身,挺有趣的。」籬落說著又變成了熊貓,還翻了個滾,「熊貓多好玩啊,國寶誒!」
何晉正打算跟他解釋什麼是「馴養」,就見好友欄一閃,本以為是殤火來了,不料卻是逝水!因為之前幾次一起下本,他們也相互添加了好友。
逝水:「這麼早,一個人?你老公呢?^_^」
這還是逝水第一次私下發消息給他,何晉愣了愣,學九殿下對逝水的稱呼,客客氣氣地回復:「他不在,我和朋友一起,水哥也怎麼早?」
逝水:「呵呵,剛上來就看見你了,我在你身後。」
何晉一扭頭,見逝水揮著巨大的白色翅膀飛近,渾身聖光,天使似的……不過他都看見了為什麼還問自己是不是「一個人」?
……啊對,熊貓不是人……(=_=)
逝水緩緩落地,收起翅膀好奇地打量著他身邊的籬落:「這小傢伙是你朋友?」
何晉:「嗯,早上剛認識的,叫籬落,和我一樣是靈寵。」
逝水輕輕搖著折扇,笑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原型是熊貓的靈。」
籬落等級低,看不見逝水,只見到阿晉對著身邊空空的一處說了句話,奇怪道:「你在跟誰說話?」
何晉:「額,一個朋友。」
逝水聽到籬落的聲音,愣道:「男的?」這年頭玩靈寵的男生真是比熊貓還稀少!
何晉見時間已過了八點,再過半個小時他還要上課,也來不及介紹他倆認識,趕緊說了原因,各自道了聲再見,就先下線了。
等阿晉走了,籬落才反應過來,坐起來道:「哎呀我去!你走了我怎麼回凡界啊!」說罷又跑了兩步,自言自語道,「算了,我先在這兒冒險吧……」
還未離開的逝水聞言「噗哧」一笑,這幾天他跑了數次靈寵市場,發現很多靈寵女玩家都是為了「可愛」而選擇這個職業,並沒有發揮真人靈寵本身的實力,所以至今都一無所獲。
眼看這只憨態可掬的熊貓率真有趣,一舉一動都似發自內心,而非刻意賣萌,逝水心中一動,悄悄尾隨其後,打算好好探究一下這小傢伙有沒有被馴養的價值。
何晉下線後一滑開眼罩,就看見侯東彥近在咫尺的臉,嚇得大叫了一聲,侯東彥也被嚇得夠嗆,跳開兩步撫著胸口道:「哎呀我的媽呀!你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何晉臉上發白:「我才被你嚇到了,你幹嘛湊我這麼近!」
侯東彥:「你也不看看你剛那樣子!大早上戴頭盔躺在床上,我能不過來看看嘛!」
何晉忙不迭地起床穿衣服,一邊解釋:「早上睡不著,就戴上頭盔玩了會兒。」
兩人擠在洗手間洗漱,侯東彥道:「你太牛了,這樣不會玩著玩著又睡著嗎?」
何晉一本正經地說:「不知道,沒試過……下次可以試試。」
侯東彥:「……」他怎麼感覺何晉自從玩遊戲之後整個人都放開了呢?會不會以後越陷越深……出不來了啊?(=_=)
今天週五,下午的課三點就結束了,何晉正往宿舍走,佟萱一個電話打過來說有事找他,這次不是學生會的事,而是私事,約他在學校內部的咖啡廳見面,就在二食堂附近。
何晉見是順路,想想應該不會花太多時間,就過去拐進去見見。
佟萱已經在了,一個人,還替何晉先點了杯以往他們約會時常點的焦糖瑪奇朵,何晉喜歡吃甜的東西。
「找我什麼事?」何晉坐下,見佟萱做了糖果色的指甲,新燙了栗色頭髮,看上去越發成熟、漂亮了。沒錯,在大學校園裡,多得是清純型的鄰家小妹,像佟萱這種御姐型的反而少見,又因為她的成熟中夾雜著獨屬於年輕的朝氣,而非真的「年長」,所以格外受小男生的喜歡。
佟萱白了他一眼:「沒事就不能找你啦?」
何晉:「……」
這人怎麼逗還是一如既往得死板,現在連寒暄兩句都不會了,佟萱歎了口氣,不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誒,聽說你最近跟秦煬……走得很近?」


第058章 小心掉頭髮
「嗯?」何晉剛喝了口瑪奇朵,愣愣地抬頭,「啊,是挺好的,你怎麼知道的啊?」
佟萱目不轉睛地看著何晉,青年上嘴唇還粘著一圈奶泡,傻乎乎的,水一樣的眼眸,乾淨透徹……她原本想說的話,突然間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她本來想告訴何晉,自己對秦煬有點意思,想去追他……至於為什麼喜歡,也就是因為前段時間路過網球場,偶然間看到了秦煬和外校的一場友誼賽,被對方叱吒球場的瀟灑模樣給攝了魂,有點一見傾心的感覺。
但她知道,對秦煬一見鍾情的女生排著隊都能繞華大好幾圈,所以也可能只是她花癡,不一定是喜歡,就像兩年前對何晉的心動一樣,來得莫名其妙。
佟萱在學校裡是很受歡迎,所以她也很自信,又勇敢,愛恨分明,遇到喜歡的人就敢於主動去追求。
因為何晉跟秦煬走得近,她就想,要不要讓何晉幫自己先試探試探,或者說,製造一點共同相處的機會。
可能這對何晉來說是舉手之勞,但佟萱不知道他對自己還有沒有存舊情,萬一有,即使只有一點點,佟萱都會覺得,藉著對方心軟而反覆利用他的自己,實在有些卑鄙。
她壓下自己的私慾,轉而調侃他道:「你和秦煬關係好,都是學生會裡那些女生們傳的啊,你也知道,宣傳部、紀律部那些小丫頭們一個個都跟百曉生似的,學校裡任何的風言風語一句都躲不過她們的耳朵……誒,還聽說你倆半夜三更在校園裡散步談心?有這回事兒嗎?」
何晉想起那天半夜跑步撞見的晚歸女生,頓時汗顏,怎麼幾天功夫又傳遍了?
不過這要是換成他跟侯東彥在外面跑步,絕對不會有這麼大的傳播力,問題還是出在秦煬身上!
何晉簡單跟佟萱解釋了一下自己和秦煬學打網球、又被對方督促鍛煉身體的事,佟萱聽了卻覺得不可思議:「我怎麼以前都沒見你跟什麼人這麼要好?」她頓了頓,半真半假地開玩笑道,「你倆不會真像別人傳的,在搞基吧?」
何晉原本還挺坦蕩的,聽到「搞基」這詞,端咖啡杯的手一鬆,「匡當」一聲,杯子碰了,咖啡撒了,兩人急著站起來,拿紙巾擦桌面,擦被咖啡弄髒的褲子。
何晉表面很淡定,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濕毛巾,一下一下掖自己的手。
佟萱以為是自己開玩笑開大了才導致何晉掉杯子,有點內疚,忙著關心道:「燙疼了麼?沒事吧!」
「沒事。」咖啡不燙,燙的是何晉的自己,心臟噗通噗通狂跳著,像是被發現了什麼秘密,但其實又什麼都沒有,他和秦煬一清二白,可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只是那一瞬間,他想到了和秦煬聲音相似的殤火,想到閒雲和野鶴在火樹銀花下的吻,想到遊戲裡和同性老公的肢體接觸……然後,整個人都像是被燒著了一般,緊張又惶恐。
整頓完後,何晉沒再續點咖啡,讓服務員換了杯加檸檬的水,垂著頭慢慢啜飲。
佟萱也不再提剛才的話題,轉而聊了些她身邊發生的事,實習單位的,學生會的,還有家長裡短的,何晉耐心地聽她傾訴,偶爾給點意見,兩人還真像老朋友一樣,心平氣和地聊了許久。
何晉也喜歡這樣的佟萱,讓他覺得很自然。
最後,佟萱從包裡拿出兩瓶維生素片遞給他:「看你之前淋了雨還發燒暈倒,自己注意身體,這是我表姐從美國帶的維C,你拿著,每天吃一粒,增強體質的。」
何晉想要拒絕,見佟萱指指櫃檯方向:「別客氣了,今天的咖啡算你買單。」
學校裡的物價不會很貴,但佟萱的好意難卻,何晉道了謝,笑著站起來去劃校園卡。
咖啡館出入口不正對主路,而是要穿過一條彎曲的小道,才能通往大路去,四周都是密密的柏樹,還不到飯點,附近沒什麼人,何晉突然停下來,道:「佟萱……」
「嗯?」佟萱扭回頭,水晶耳釘在早暮的夕陽照耀下閃閃發光。
何晉看著他,禮貌地詢問:「我能不能抱抱你?」
佟萱:「……」
交往時都沒有主動提過的要求,這會兒猝然聽到,讓佟萱都有點莫名,可她畢竟是個大咧咧的御姐,只一瞬功夫就面向他,落落大方地張開了手臂。
輕輕的一個擁抱,何晉環著她,閉上眼睛都能聞到女生身上獨有的香味,柔軟,又帶著些黏膩的感覺,很陌生的味道,可他卻聽不到自己的心跳聲。
鬆開後,何晉本來想問佟萱有什麼感覺,可見她微紅的耳根、下垂的眼睫,何晉就知道自己不需要再問了。
——佟萱竟然……難得地害羞了。
「謝謝你的維生素C,走了啊。」何晉朝她揚了揚手中的營養素瓶,快步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和異性擁抱沒有任何衝動,和同性身體接觸卻總是莫名得緊張……當然接觸的對象也不是所有,而是一部分,譬如殤火,譬如秦煬。
……為什麼?是自己有什麼問題嗎?
何晉腦子裡亂亂的,走得那麼急,急到都沒聽見身後有人在叫他,因為是那個特別熟悉的聲音,他以為是幻聽,直到手臂突然被人拽住,猛的往後一扯,被迫轉過身去——「你跑什麼啊?沒聽到我叫你嗎?」——那人淺淺笑著,深邃的眼眸,低沉的聲線,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讓何晉無法逃脫的濃郁荷爾蒙。
胸腔裡「咚」的一聲悶響,震顫著整個心房、心膜、心瓣……他掙了下手,沒掙脫開,像是被網住的魚,被裹住的繭,渾身無力。
秦煬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何晉?」
何晉猛的回神,深吸了口氣:「……秦煬?」
秦煬鬆開了他:「嗯,你剛下課?」
「嗯……哦不,早就下了。」何晉轉過身,低著頭慢下腳步。
秦煬和他肩並肩:「走神了?」
何晉扯謊道:「啊,想點專業的事。」
接著是沉默,大概五六秒後,何晉突然感覺整個頭頂被人揉了一下,他都被揉懵了,傻乎乎地看向秦煬:「幹嘛啊……」都忘了去追究被學弟揉腦袋這種本該算得上是屈辱的事。
秦煬笑道:「別老多想,小心掉頭髮,禿頂,變小老頭。」
何晉心跳還未平息,愣愣地說:「我頭髮挺多的啊。」
秦煬以拳掩嘴在邊上悶笑了好一會兒了,何晉才反應過來……擦,為什麼每次在秦煬和殤火這兩人身邊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在無可救藥地掉智商!
可那種被調侃、被逗、又被關心關照著的感覺,除了糾結和尷尬,好像還有點別的滋味,像是神魔皇城裡買的冰糖葫蘆,一口咬下去,酸裡透著甜,讓人忍不住糾起臉,卻又渾身舒暢。
……
只是共走了一段的路,之後就各自回宿舍了。
因為早上起得太早,何晉不到八點就開始犯困,用ME給殤火發了條消息,也沒上遊戲,就早早地睡了。
週末,何晉和秦煬約了去校外買球拍,其實在網購發達的年代,不管大城小鎮,只要快遞到得了的地方,人們就能足不出戶地買到任何想要的東西。
但秦煬說,買好的球拍一定要去實體店,就像買琴、買鞋、或是買上檔次的衣服,要親自看過、試過,才能下單。
何晉沒他這麼講究,但也沒什麼異議,他心裡其實還挺喜歡和秦煬呆一塊。


第059章 報大一號
兩人中午一起在食堂吃了飯才出門,這日陽光很好,但北方戶外的溫度還是頗低。
何晉這次穿暖和了,秋衣、羊毛衫、帶裡絨的棉服,裹得厚厚實實,秦煬也比上一次出門時的單衣加外套多穿了一件,不過看上去依舊清爽。
「帶地鐵卡了嗎?」秦煬問。
何晉:「帶了……我們還要坐地鐵?」
華大有體育系,所以學校附近亦有體育用品商店,何晉本來以為秦煬是帶他就近去買。
「嗯,我們去海德街。」秦煬說著就招呼何晉往南門的方向走。
海德街在城南偏東,靠近A市最大的體育館,是一條著名的體育用品街道,而華大在城西,從南門地鐵站出發坐地鐵還得轉車,上下至少一個小時的路程。
何晉已經決定給球拍一千的預算,秦煬才打算帶他去海德街,否則直接網上買就行。
何晉快步跟上,問:「學校附近的店不行嗎?」
秦煬笑笑:「有是有,但校外那幾家店的奸商不賣好貨,進了些亂七八糟的品牌,專門宰不懂行的學生,學期初有幾個新社員去買球拍,花一兩千買回來的都只有四五百的價格。」
何晉驚訝:「怎麼差那麼多?」
秦煬:「這麼跟你解釋吧,目前市面上球拍材質主要有三類,最便宜的是鋁合金拍子,比較貴的是全碳素纖維網拍,還有就是介於這兩者之間的。但有其它拍子諸如納米、金剛、氣凝膠之類的新科技材料,其實都是填充在碳素纖維中的補強材料,好比一道加了作料的菜,那麼不懂行的人就會被這些噱頭給忽悠了。」
何晉一知半解地點點頭。
秦煬:「本該叫上蔣白澗給你講,他被騙的經歷格外豐富,剛才我說的那些拍子他都有,也借給我打過,好的拍子和不好的拍子打起來手感差距很大。」
何晉笑道:「不過是買個球拍,如果勞煩網球社正副社長一起出馬,那我面子也太大了……有你就夠了。」
說到最後的時候,何晉本來沒有多想,但話一出口,秦煬突然偏頭看了他一眼,還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何晉這才反應過來,「有你就夠了」這話……單獨拎出來說,好像的確有點奇怪(=_=)……
可他又不好解釋什麼,只能任憑那一絲微妙的羞澀感在心裡發酵。
上了地鐵,週末人比較多,兩人靠站在移門和座椅之間的三角區。
南門這站上去的大多是華大的學生,不少女生見到秦煬,又開始捂嘴吸氣,結對站在不遠處窸窸窣窣地笑著,用黏性的眼神一下下往校草身上瞄。
何晉知道他們在看秦煬,而自己站在秦煬身邊,也分來一點關注的視線,平時他自己外出時也有被學妹認出來偷偷打量的經歷,但是從來沒有像這一次這麼緊張。
是因為那些八卦,還有昨天佟萱說的那句話,讓何晉感覺他們之間好像真有什麼奇怪的感情似的……
開始秦煬還有一句沒一句地跟他聊著,慢慢見何晉低著頭不搭理自己,也不再說話,兩人就那麼靜靜地站在車廂裡,地鐵飛馳間,車門上的玻璃斷斷續續地顯示著隧道壁上的綵燈廣告。
什麼互動都沒有,正常得不能再正常,這下該不會有人誤會了吧?
何晉想著,慢慢放鬆下來,悄悄抬起眼,卻透過車門玻璃的倒映,和秦煬的視線撞個正著——對方站在他身後,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一瞬間,何晉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股電流集擊中了,整個人從髮梢到腳趾都顫慄了一下……
再次出現的廣告切斷了倒映的畫面,也打破了乍起的曖昧,何晉趕緊低頭抬起手腕,假裝看手環上的信息來轉移注意力,可他什麼都沒看進去,大腦亂哄哄的,反覆回想秦煬剛剛那個眼神。
……秦煬為什麼看他?對他有意思?
不會的,可能是碰巧……(=_=)
可何晉又無法控制地回想起一個月前自己給對方補習英語時,秦煬打量自己的視線,當時他說自己臉上弄髒了,但何晉現在感覺,秦煬看他的眼神和那些女生看秦煬的一樣,彷彿也帶著黏性……
那眼神讓他焦灼緊張、忐忑不安,可除了這些,還有一絲說不出的興奮。
無關喜歡不喜歡,那是一種來自身體深處的本能慾望,想要被親近,想要被碰觸……
何晉不會承認,也不敢去面對。
……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自己的肩膀被輕拍了一下,何晉聽見秦煬在身後語氣平靜地提醒:「下一站轉車,我們在右邊下。」
他頓時又懊惱了,狠狠地唾棄自己自作多情,堅定地認為不正常的人只有自己,就因為自己有問題,所以在看別人的時候,心理也蒙上了一層有色的濾鏡……這樣是不對的!
換了車後稍微空了點,剛巧有一對情侶在一站後下車,讓了位置給何晉和秦煬。
兩人坐下後,何晉抬頭去看軌道地圖,問秦煬在哪一站下。
「還有七站,二十來分鐘吧。」秦煬稍稍伸開腿,他的腿很長,配著一雙尺寸合適的腳,穿著大大的復古運動鞋,新百倫的牌子。
何晉有點羨慕地瞄了幾眼,就開始往後縮,像小學生一樣並腿坐著,怕被對方發現自己的身體缺陷,還把腳藏了起來。
可秦煬還是發現了,他盯著何晉往後縮的腳,直白地問:「你穿幾號的鞋子?」
何晉:「……」(=_=)
就像女孩子被心儀的男生發現自己腰上有贅肉,還被直接問了體重一樣,何晉羞得簡直想挖個地洞鑽進去,他猶豫了一瞬,道:「39……」
他還偷偷報大了一號,但這並沒有什麼卵用,因為在習慣了美女體重低於一百的男神眼裡,一百二和一百三都是胖子一樣,在穿43號鞋的秦煬看來,39和38也相差無幾。
他以前只以為何晉的手小,沒想到對方的腳也這麼小!
「男鞋有39號的賣嗎?」秦煬納悶,隨口問道。
何晉被問得想去撞牆,滿滿都是心酸,他悶悶地回答了一句「有的」,顯然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秦煬感覺出來了,不再開口,他不歧視何晉,反而覺得對方扭捏的樣子有點可愛,而且比起問下去,他更想有一天能直接脫掉何晉的鞋子,剝掉他的襪子,看看他的腳究竟長什麼模樣……


第060章 打個折唄
出地鐵站後又步行了十來分鐘才到秦煬經常光顧的店面,外面看上去舊舊的,挺小的一家,進去後琳琅滿目,賣的全是和網球有關的東西。
店主認識秦煬,見了他就熱情地叫「小秦」,一口京片子,很欣喜他帶朋友過來。
挑球拍的過程很快,價位在一千左右,性價比又比較高的,就沒幾款,最後挑中了百寶力,碳纖維、大拍面,拿在手上很輕。
店舖後門出去還有個試打的壁球房,因為是熟人,嶄新的拍子拿出來都讓何晉試了,小了一號的手柄握著果然要舒適很多,震感也不強,價格1080。
何晉試拍的時候,秦煬悄悄對店主道:「李叔,給他打個折唄。」
「你去邊上那些店看看,同樣的拍子,一千六!」店主比了個手勢,急道,「再給打折我就虧啦!」
秦煬知道他為人實誠,雖然不至於做虧本買賣,但也不會漫天要價,1080的確是很公道的價格。
「我的意思是,你給他算便宜點兒……」秦煬朝何晉抬了抬下巴,瞎扯了句理由,「是我學長,我欠了他一點人情,折扣錢我私下補給你。」
「你這小子……」李叔哭笑不得地用手指點了點他,其實他也清楚秦煬的性格,這年輕人來他地方買東西很少討價還價的,大方的老闆也喜歡大方的客人,尤其是識貨又知趣的。
秦煬笑笑,去何晉身邊,又陪他試了幾個球,確定後回來付款。
「就要這個,麻煩老闆。」何晉把試過的那個拍子遞上去。
李叔輕咳了一聲,對何晉道:「我這店裡的東西從來不打折的,不過我跟小秦是老熟人了,既然你是他帶來的,我也給你友情價,打個七折,算你780吧……」
何晉驚喜地回頭看了秦煬一眼,又跟店主道了謝。
「這價格你在全A市、哦不,全國你都買不到第二把,所以出去了誰都別說喔!」李叔煞有其事地叮囑道。
何晉本來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花一千,現在只要七百零八十,感覺像是白撿了兩百塊錢,很是開心。
秦煬雙手插兜,痞笑地跟店主道:「李叔,既然都這麼熟了,你再送點東西唄,什麼網線、吸汗手膠、避震結,哦對了,還有拍套,要同品牌正版的。」
店主一聽差點上火,尼瑪這一套東西雜七雜八加起來也要上百,尤其是正版拍套,少說也得……可他一抬頭,就看見秦煬站在那兒跟自己擠眼睛……
……咳,真考驗他的演技啊!(=_=)
雜七雜八送了一堆東西,店主又反覆跟何晉強調,他要去別的地方買,林林總總加起來價格至少翻三倍,何晉自然是被唬得一愣愣的,都不知道感謝秦煬好,還是感謝店主好。
「這些東西怎麼用,你問小秦吧,他也算是半個小行家了。」店主說著,拿出掃瞄機問,「你劃卡還是電子賬號?」
電子賬號相當於手環付款,已經全民普及,但何晉卻直接從褲兜裡拿出一疊現金……
這年頭人們出門買東西,超過五百還付現金的人已經很罕見了,秦煬也挺詫異的,突然急中生智道:「誒,我正好缺零錢,我幫你用電子賬號付了,你把現金給我吧。」
秦煬隨手拿了兩桶新的網球,讓店主刷兩筆,第一筆算何晉的球拍,第二筆才算他的網球,還補上之前的折扣和禮品差價。
何晉沒見他們具體刷了多少,只拿了自己的發票,小心翼翼地疊起來塞進褲袋。
海德街的街角開著一家蘭芳園的奶茶連鎖鋪子,來時何晉就聞到了濃郁的茶香,回去路上,便不由問秦煬:「喝奶茶麼?我請你。」
秦煬開玩笑道:「我空出一下午陪你,你就請我喝奶茶啊?」
何晉也笑了:「晚飯也請你。」
秦煬勾著嘴角:「得了,我逗你呢,奶茶就行。」
說話間就到了奶茶鋪窗口,何晉一邊看向茶單一邊道:「我原本就是這麼想的,要不是你陪我來,我都不能打折……我要焦糖絲襪,你要什麼?」
「原味鴛鴦。」秦煬把手往店舖抬面上一架,側身看向何晉道,「你就不怕我是騙你的麼?」
何晉愣了愣:「啊?」
秦煬解釋:「現在不有這樣的,一人帶朋友去熟人的店買東西,和熟人套好說辭,一唱一和,把朋友騙得團團轉,朋友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新聞裡很多啊。」
何晉聞言失笑:「你騙我有什麼好處,靠這個賺錢?」統共七八百的東西,又不是七八千,就算秦煬騙了他,能拿多少回扣?估計都不夠秦煬吃頓飯的。
何晉對秦煬搖搖頭,換個人這樣做他可能還會留點心,但是秦煬,他絕對不相信這人會騙自己。
秦煬揚眉道:「我是給你提個醒,相信我是沒錯,但換成別人,可別這麼傻。」
聽秦煬說這話,何晉都不知道誰是學長誰是學弟了,他晃晃腦袋,自信道:「我可是有腦子的人。」
秦煬:「……」不知道這傢伙得知自己是殤火後,還會不會這麼得意。( ̄_, ̄)
奶茶好了,一人一杯接過來,何晉一邊往地鐵站走,一邊問道:「晚飯你要吃什麼?」
已經過四點,要在外面吃還是回學校附近吃都得現在做決定。
秦煬:「還是算了,你都沒有自由分配的錢,我好不容易幫你省了點,你再請我吃一頓飯就白省了。」
何晉說:「買球拍花的是我自己存下來的錢,這些我媽不知道,但請吃飯沒關係,可以算在生活費裡。」
他媽知道大學裡需要一些社交費用,太拮据了會被別人看不起,所以每月都會給何晉一筆額外的社交費用,差不多四五百,只是以往何晉太乖,如果沒用這筆錢也會如數告訴他媽媽,還不敢做假賬,怕他媽看出來。
秦煬想到他剛才掏出的現金,問道:「你自己存錢都存現金?」
「嗯,要是存電子賬戶和銀行卡裡,萬一被我媽知道,我就悲劇了。」何晉無奈地聳了聳肩。
秦煬皺了下眉頭,他也猜到這個原因了,感覺現在氣氛不錯,他進一步地試探:「上回遊湖,你說你不想回老家,是因為你媽麼?」
何晉一愣,苦笑道:「是啊……」
秦煬:「你這麼聽她話啊。」
何晉吸了口奶茶,失神想,他現在已經不太想聽了,可就是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蓄夠防抗的勇氣。
秦煬:「一定要回去?」
何晉:「我不知道。」
秦煬:「A市挺好的,工作機會也多。」得知何晉就是阿晉後,秦煬就不是先前那番話了。
何晉心說,哪兒都挺好的,只要能跟他媽媽保持一點距離。
他也羨慕別人戀家,無論唸書還是工作,總想著離家越近越好,回家有父母的噓寒問暖,自己又能盡盡的孝心……可他一對比自己家裡那種詭異沉悶的氣氛,想到他媽媽永無止境的喋喋不休和神經質地管制,就想逃,逃得越遠越好。
「哎,再看看吧,還有一年,」大四下半學期,他可以在A市試著找個實習工作,「或者一年半。」何晉說,「到時候再說。」
刷卡進了地鐵,何晉才想起來:「你還沒說你要吃什麼。」
秦煬:「去復興路吧。」
這是他們轉地鐵那一站,出去後是一片繁華的夜市,什麼吃的都有。
到了那兒,正值晚飯時間,人擠著人,上自動扶梯時何晉差點被擠趴,秦煬站在他身後,眼疾手快地撈了他一把,何晉一手拎著東西,另一手倉惶地抓著秦煬攬著他的手臂,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靠近了秦煬的懷裡。


第061章 好像在約會
這一靠,何晉的背就像是被燒紅的鐵板燙著了,儘管身邊都是人,無論往那邊倒都會相互挨到,可唯獨他身後那一個,彷彿碰不得。
他想掙開對方,不料秦煬反從後面貼上來,小聲提醒他:「站穩了。」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磁性的嗓音撩撥著他脆弱的神經,何晉一瞬間就忘了動作……他想起秦煬第一次教他打球時那個人貼人的姿勢,想起全息遊戲裡被殤火從身後摟住的感覺……一股陌生的衝動直竄上來,腦中「嗡」的一聲響,好像有什麼地方炸了,摧枯拉朽的,崩壞得一塌糊塗。
二十多年來,何晉頭一次體會到這種衝動,卻是對一個同性。
秦煬什麼時候松的手他也不知道,直到出了地鐵站,被冷風一吹,何晉才恍惚地抬起頭。
眼前燈紅酒綠一片,一間間用透明帳子圍起來的夜排檔,亮著各種字符的電子招牌,老北京炸醬麵、上海小龍蝦、九州鐵板燒,韓記石鍋飯……
「你想吃哪個?」秦煬問。
一瞬間,何晉感覺自己好像是和殤火在一起,他們站在皇城的長樂街上……他甩甩頭,冷靜下來道:「是我請你吃飯,你挑吧。」
秦煬選了家吃咖喱的,一人一份咖喱炸豬排飯,再加一份中華海藻,何晉問他要不要酒,秦煬說不要,要喝七喜。
何晉笑道:「你怎麼和小孩一樣,喜歡喝七喜。」
秦煬挑眉:「為什麼喝七喜就得是小孩?我奶奶生前還喜歡喝旺仔牛奶呢。」
何晉:「……」
何晉:「咳,我以為你會要啤酒。」
秦煬:「一半一半吧,人多的時候喝酒熱鬧,一兩個人的話,心情不好時才會喝。」
何晉:「我以前也不喜歡,但上次跟你還有蔣社長吃飯,感覺喝得還不錯。」
秦煬失笑,都喝醉了還「感覺不錯」,看來這傢伙日後是個貪酒的。
秦煬:「那要不要來一瓶?」
何晉:「算了,又沒什麼小菜,吃個咖喱飯還點啤酒挺奇怪的……」
咖喱飯上來,香氣十足,豬排炸的金黃砰脆,配冰爽的七喜也別有一番滋味。
兩人有說有笑地吃著,何晉雖然內心混亂,但絕不會這會兒表現得失態,只是他下意識地開始偷看秦煬,看他吃東西的樣子,看他拿七喜時手指黏動灌沿的樣子,看他嘴角微微上揚的樣子……
他被那麼多女生喜歡是有理由的,因為他不只是打球的時候帥,很多細節、眼神都充滿了一種年輕男孩特有的魅力。
吃過飯出去,外頭天已經徹底暗了,氣溫也降了好幾度,秦煬見何晉縮脖子,說了句「等我一會兒」,也不等何晉回答就跑了出去。
何晉站在原地,見秦煬去了不遠處的一家飾品店,以為他自己要買什麼,沒想到一分鐘後,秦煬拎著兩條一模一樣的圍巾出來。
他走到何晉面前,一條遞給他,一條自己圍上:「給,別著涼了。」
何晉拿著圍巾,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該死地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他在糾結這圍巾是秦煬買了送給自己還是借給自己的,一會兒要不要還,如果是借給自己,他為什麼要買兩條一模一樣的……可若是送的,這年頭有男生買圍巾送給另外一個男生嗎?好奇怪,秦煬該不會真對自己有那種意思吧?好詭異……
秦煬沒給何晉繼續糾結的時間,圍上圍巾就轉身就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最後,何晉還是覺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吧。
身邊經過好多情侶,勾肩摟腰的,全是一男一女,唯獨他們兩個男的,何晉見有人發現他和秦煬戴著一樣的圍巾,指指點點,捂嘴偷笑,他尷尬得要爆了,偏偏秦煬無動於衷。
到了地鐵站,何晉才反應過來,他們兩人一塊兒買東西,一塊喝奶茶,又一塊兒吃飯,現在還買一樣的圍巾戴,就好像是在約會一樣……
和佟萱在一起的時候,他們都沒一起出來這麼久,做那麼多事,即使約會也都是去學校附近的飯館吃個飯,或者去咖啡館上自習……
也沒有和秦煬在一起時的這種感覺,時不時心跳加速,總是胡思亂想,而且還希望時間變得慢一點,希望在一起多待會兒……
可他對秦煬的感覺,能算得上是喜歡嗎?
這個沒羞沒臊的念頭一出來,就被何晉掐滅了——不,不可能是,也不可以是!
回到學校已經九點了,秦煬果然沒再提圍巾的事,何晉也沒好意思說,想著等下次有機會再回禮。
走到宿舍門口,何晉想到了什麼,趕緊把圍巾摘了,像是出軌的男人在家門口噴男士香水掩蓋陌生的女人味一樣,不敢被熟人發現自己有一條和秦煬一樣的圍巾……
但侯東彥顯然沒有這麼敏銳,一見何晉回來就叫道:「哎喲晉哥,你總算回來了!快過來看這視頻!」
「什麼視頻?」何晉一愣,把圍巾塞進櫃子就湊過去。
侯東彥指著電腦屏幕道:「你老公的直播視頻啊,不過這次不是直播,是錄製節目,話說,這雪貂是你吧?」
何晉盯著屏幕看了兩秒,腦門黑線「duang」的下來了……
侯東彥搖著頭道:「太虐了,真是太虐了……大神怎麼能這麼對你啊!」
是啊!他怎麼能把自己被虐的視頻放上去當直播!何晉氣得想掀桌啊啊啊!
彈幕的畫風也和以往截然不同——
「老公尼好殘忍!QAQ」
「大神你怎麼下得去手!!!」
「求問雪貂到底是誰?」
「大神收靈寵了嗎?好慘啊……」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帶感嗎?」
「是的只有你一個人!」
「只有你一個+10086」
……
侯東彥:「大神跟你PK都這樣的啊?我有點同情你了,晉哥……」
何晉鬱悶地拿起手環要發消息給殤火問責,就聽侯東彥突然道:「咦,前方高能?」
只見彈幕中出現了幾條「前方高能」、「準備紙巾」的提示,侯東彥是個急性子,按耐不住地點了下快進鍵,屏幕中突然切換到了雪貂翻著肚子賣萌的畫面……
何晉:「……」QAQ
侯東彥:「……」
何晉敲著侯東彥的椅背,急著解釋道:「這是雪貂的技能!是萌化的技能!」
侯東彥:「哦……」
——說什麼都沒用了,晉哥,我已經無法直視你了!(=_=)


第062章 十分之一
PK視頻的事把何晉的注意力一下子從秦煬身上轉移到了殤火身上,原本掉節操僅限於二次元,現在卻掉到了三次元,別說侯東彥無法直視何晉,連何晉自己都無法面對侯東彥了——他兩年多來在室友面前塑造的偉岸(?)形象啊……全毀了!
何晉抬著手腕給殤火發消息,想質問他「你怎麼可以這樣」,想罵他「你太過分了」,可是哪一句話都不足以表達他內心的崩潰之情,最後,無語問蒼天的何晉只發過去一長串的省略號:「…………」
殤火很快回復了:「喜歡嗎?」
阿晉:「喜歡你妹啊!」
再好的涵養都無法阻止何晉爆粗了,他現在只想衝到殤火本人面前狠狠地給他一拳方可洩憤、哦不,一拳是不夠的,也要像殤火在遊戲裡虐自己一樣,被自己一遍一遍地虐一輪才可以!
可何晉想著「現實中的殤火」,腦海中卻突然浮現了秦煬的身影,他瞬間驚悚了,用力甩甩頭把影像甩掉……肯定是他倆的聲音太像,他才會胡想!
沒有實體人物,何晉只能聯想到殤火在全息遊戲裡的樣子,可與那張面孔掛鉤的不只是全服第一高手的頭銜,還有何晉親自體會過的強大氣場,和幾乎無法戰勝的實力……就算殤火站在那裡讓他打,他也打不過!
何晉那個鬱悶啊,他一下子癱在床上,一種被欺負了的委屈感湧上心頭。
如果只是個陌生人,或者是普通的網友,就算對方殺他、虐他,再把這種視頻放到網上,何晉也不會有這種複雜的情緒;可這個人偏偏是殤火,他的等待、他的贈予讓何晉感動,他的溫柔、他的親吻也讓何晉心動,可就在何晉覺得他會無條件寵著你、對你好的時候,他突然給你一刀,或是毫不留情地虐你一頓,讓你難受憋屈……真他媽蛋疼!
何晉自己都沒發現,一個他認為只屬於虛擬世界的朋友,其一舉一動卻已深深地牽扯到了現實中他的喜怒哀樂。
手環「滴」一聲響,何晉頹廢地抬起手腕,瞬間怔住了——「ME:好友殤火給您轉賬800元。」
何晉一下坐了起來,反覆看了兩遍,沒錯,的確是轉賬消息!
和許多社交軟件一樣,ME也有轉賬功能,但何晉納悶,殤火為什麼要給自己錢?
阿晉:「???」
殤火:「收益。」
阿晉:「什麼收益?」
殤火:「今晚播出的錄製視頻。」
……咦?是PK視頻的收益?對了,殤火是主播啊!那些觀眾也會給他打賞的,殤火是因為內疚所以把錢都給自己當做補償了嗎?
額,何晉有點不好意思了,其實他也沒那麼憤怒,只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利用,有點鬱悶罷了(=_=)……
好吧,其實是他沒骨氣地對方的行為安慰到了,但何晉又一想,觀眾主要是奔著殤火去的,又不是奔著自己,而且他剛剛也看到了那視頻,殤火把他的信息都剪掉了,包括聲音,所以除了侯東彥和網上的朋友,沒有人知道雪貂背後的玩家是他。
……這筆錢還是不應該收吧?只要殤火跟他道個歉就行了。
這麼想著,何晉就打算把錢給對方轉回去,可他手指剛一動,殤火就像是有讀心術似的發來一句:「收著,別轉回來。」
何晉:「……」
殤火:「不是補償,是你該得的。」
阿晉:「可是太多了……」
如果殤火說的「該得」是指「出場費」的話,那意思意思給個五十、一百也就算了,一下子發八百,何晉哪敢收!
結果殤火回復:「不多,老公只給了你十分之一,拿去當零花錢吧。^_^」
何晉:(╯‵□′)╯︵┴═┴
……哎,也不知道和殤火在玩夫妻遊戲是福還是禍,是幸福還是悲哀!
當晚何晉沒上遊戲,洗了澡,躺在床上,想著殤火給自己打的那筆錢。
八百才是十分之一,那殤火一晚上能賺八千?何晉掐指一算,一週三次,一個月十二次,月入十萬?
老天,他比自己還小吧,光做個遊戲直播,一次兩小時就能賺八千,真他媽……牛逼!
想到別人玩遊戲都能玩到這種境界,而自己考上了名牌大學卻還是可憐到沒有一點經濟自由,何晉又開始自卑了。
胡思亂想著,何晉腦海中又出現了秦煬的身影,他輾轉反側了半宿,半是好奇半是恐懼地在手環裡輸入了三個字——「同性戀」。
縮在被窩裡,何晉手指快速滑過科普頁面,那些解釋的文字像是自己有生命一樣主動躍入他的眼簾,爬進他的大腦,在最深處紮了根。
關掉光幕,何晉腦海裡還是抹不掉剛才看到的那句話——「同性戀,是指個體只對同性產生愛情和性慾的現象。」
他對秦煬和殤火可能有好感,但並不是愛情,和殤火在一起時的緊張,何晉或許能歸咎於「夫妻關係」的曖昧,可是對秦煬,何晉無法解釋。
——他的的確確對對方有了某種難以啟齒的衝動,就在今天,就在他們擠上電梯的那一抱。
何晉緊閉眼睛,又快速睜開,再閉上,又睜開……
他努力去想身邊的其他人,想漂亮又成熟的佟萱,想同樣高大瀟灑的蔣白澗,甚至想了一下和自己同處一室的瘦猴子……全都沒有,沒有任何衝動。
只有秦煬,他腦海中浮現出秦煬在宿舍背對著自己脫掉上衣的景象,他露出的勁瘦的腰、漂亮的背部肌肉線條,還有打網球時像弓一樣拉開的身體,充滿力量……
何晉大腦一熱,抓緊被子裹住自己,抬起手臂用力咬了下去,猝然的疼痛讓他暫時清醒過來,可他二十幾年來所建立的精神世界還是因為這異類性向的覺醒,徹底坍塌了。
可悲的是這個社會還沒有發展到能讓人們無條件地去接納同性戀……
何晉既痛苦又害怕,拚命地自我開導,或許他也是能對女人有衝動的,只是那個人到現在都沒有出現呢?
……
在失眠了一整夜,到凌晨五點才閉上眼睛後,何晉再撐不住早起,一覺昏昏沉沉地睡到中午十一點。
因為室友睡了懶覺,侯東彥還以為他身體又出了啥問題,叫了半天,只聽他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別吵,再讓我睡會兒……」
侯東彥站在他床前各種凌亂……
中午起來,何晉懶洋洋地去食堂吃了飯,回來後繼續爬回被窩,把頭盔一戴,躺著玩遊戲,在侯東彥看來很有一點自甘墮落的味道。
殤火在線,籬落也在線,何晉一登陸,兩人同時發來消息——
殤火:「上來了?」
籬落:「阿晉你來了!」
當然,行動派還是殤火,直接一個形影相隨飛到了他面前,臉上掛著欠扁的笑,下一秒就拉何晉入隊,把籬落慢一拍的組隊邀請擋在了後頭。
籬落:「啊,你怎麼有隊伍了!」
何晉手忙腳亂的,想回復籬落,又聽殤火說:「逝水收了個靈寵,聽說是你朋友?」
阿晉:「啊?」
兩人飛去綵鳳島繼續做夫妻任務,殤火邊道:「好像是一隻熊貓。」
何晉:「……」(=口=)
正說著,殤火就收到了「某只熊貓」的組隊申請,籬落剛才邀請阿晉不成,便主動申請進入對方所在的隊伍,殤火是隊長,但他還不知道熊貓的遊戲名,見是個陌生人,直接點擊了拒絕。


第063章 白髮女子
籬落碰了壁,又鍥而不捨地發私信給阿晉:「怎麼不讓我入隊哇!」
何晉一個頭兩個大,只能先跟他聊:「我剛上來,隊長不是我……你這個點咋還沒睡覺?」何晉可沒忘記他是個時差黨,現在國內下午一點,往前推八個小時,英國那兒是凌晨三點啊!
籬落:「早著呢,我一般早上五六點才睡!」
好吧,這傢伙是個時差黨中的熬夜黨,何晉都不知道他過的是哪國的時間了!
沒等何晉問他被逝水馴養的事,籬落就自己招了,「對啦阿晉,我被人馴養了,我的主人是一個超級牛的傢伙,嘿嘿,他是全服排行榜上排名第四的大高手!」三區合併後,逝水從第二跌到第四去了。
何晉心說,我知道我知道,你主人是逝水嘛,就是那天下線前跟我說話的「隱形人」,沒想到我走後你被他盯上了……
但是見籬落這麼興奮,何晉彷彿能看到他一臉「求崇拜」的模樣,自己要說實話,對方肯定沒勁兒,於是何晉回復道:「哇,好厲害!」
……呵呵,有種陪小朋友玩的感覺~(=w=)
籬落:「嘿嘿嘿,被馴養真是太爽了,我的主人不但送了我很多東西,還帶我升級,我現在已經是五級靈寵了!下次叫我主人帶你一起玩哈!」
……兩天升五級?雖然前面幾級升起來容易,但逝水的速度還真快!
籬落:「不過主人不在的時候我不能變身,有點麻煩。」
的確,何晉總覺得這是靈寵系職業的一個bug,馴養主不在,沒什麼攻擊力的靈寵們除了逛街看風景啥都幹不了了。
阿晉:「他人不在麼?」
籬落:「他說今天要工作,晚上才能來,我一個人沒意思,剛看你上來了想找你玩,你幹嘛呢?」
阿晉:「我在做夫妻任務……」
籬落:「我去,你結婚啦!」
阿晉:「嗯……」
剛回完,殤火已經帶他降落在了織女面前:「你剛剛在做什麼?」
私信也是通過冥想方式發送的,何晉沒想到殤火能察覺到他分心,忙道:「我在回籬落消息,就剛剛你提起的那只熊貓。」
籬落收到那個「嗯」字後,很識趣地再沒發消息過來。
殤火瞇了瞇眼睛,道:「話說回來,平時你上線都是跟我在一起,哪來的時間認識新朋友?」
不知怎麼,殤火的語氣讓何晉感覺氣氛不大妙,他趕緊把那天凌晨的經歷解釋了一遍,對方的表情才緩和了些,「你也采風鈴草了?」殤火問。
何晉突然「啊」的叫了一聲,他包裹裡才82個風鈴草,之後就碰上了竹妖和熊貓,還不夠交任務呢!
殤火:「我也採了。」
阿晉:「你採了幾個?」
殤火:「99個,夠了。」
何晉:「……」
兩人交了任務,又接了新的,殤火卻不急著做,直接問道:「那熊貓是不是想跟你玩?」
何晉:「嗯,但我跟他說了在和你做任務。」
殤火:「你拉他進來吧,順便叫上你那朋友齊天大剩,我帶你們去下個副本。」
殤火要不提起,何晉差點把答應侯東彥的事給忘了,一翻好友欄見「齊天大剩」在線,心中一喜,趕緊發了私聊過去:「在忙麼?殤火說要帶你下副本。」
侯東彥迅速回復:「我剛下著副本呢,退隊了,這就來,哈哈哈!」
何晉:「……」
說話間,殤火已經把九殿下、閒雲、野鶴三人拉進了隊伍,何晉也邀請了齊天大剩和籬落,幾人依次入隊。
籬落:「我去,怎麼這麼多人,都誰啊?」
九殿下也一頭霧水:「咦,這是誰?」
何晉開口介紹:「籬落是我剛認識的朋友。」
齊天大剩則自己打了招呼:「大家好,我是阿晉的朋友,嘿嘿,好多大神,膜拜膜拜!」
九殿下:「哦,你們好,是阿晉朋友啊,我是九殿下,你們可以叫我殿下。」
齊天大剩:「殿下久仰久仰,我在排行榜上見過你的大名!」
籬落去翻排行榜了……
籬落翻完回來了……
籬落:「阿晉你牛逼啊!這些都是你的朋友嗎!」
何晉這才抖包袱:「呵呵,這些都是你主人逝水的朋友。」他還順便把前天下線前碰到逝水的事說了,籬落才知道,讓逝水發現自己的人竟然是阿晉!
隊伍裡一下自沸騰了,野鶴道:「哇,原來是水哥收的靈寵了?」
閒云:「歡迎歡迎。」
但這兒卻有一個人為此感到震驚和崩潰——
九殿下:「水哥竟然背著我找!新!歡!」
殤火:「我竟然不知道你是逝水的舊愛?」
九殿下:「無情你這麼毒舌會沒人要的……」
殤火:「謝謝,我已經結婚了。」
九殿下:「滾!一個個都欺負我沒人疼!TAT」
齊天大剩:「額,殿下,小的也是單身。」
九殿下:「不要把我跟你這個齊天大剩男相提並論!」
是「齊天大剩」不是「齊天大剩男」啊,侯東彥哭著去角落裡畫圈圈了……
殤火:「好了,不閒扯了,我們去下個尋寶副本,隊裡兩個小號,九你照顧一下籬落,閒雲野鶴幫忙關照一下齊天,我去開寶藏圖。」
侯東彥聽到「齊天」這個稱呼,瞬間滿血復活,看看,果然是大神,跟那個勞什子的殿下不一樣!
九殿下顯然對這樣的安排不滿意,嚷嚷道:「為什麼我要照顧那小子啊!」
殤火:「感覺你挺喜歡他。」
九殿下:「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喜歡他了!」
籬落也很不爽:「哼,老子也不稀罕你喜歡。」
眾人:「……」
很好,這才第一次見面呢,兩人的flag已經立下了,何晉有點為逝水之後的立場而擔憂……
片刻後殤火道:「仙界臨淵城集合。」
一行人到了臨淵城城門口,等了半天都沒見到籬落,九殿下不耐煩道:「那小子人呢?」
籬落回了一句:「咦,臨淵城是在仙界?我說怎麼找了半天沒找到……」
眾人汗顏……這小子是來搞笑的麼?何晉想起他沒有坐騎,趕緊問:「要我來接你嗎?」
籬落:「不用不用,主人送了個坐騎給我,我自己飛上來,再等我一下!」
幾人繼續在城門口站街,等著等著,空中突然飛來一列玩家,在離城門不遠處下了坐騎,那隊人個個器宇軒昂,穿著服飾一看就是高玩,而其中最為亮眼的是一個身穿黑金盔甲的男子……身邊的白髮女子。
並不是白髮女子長得美,而是這人看起來很眼熟,而且不止何晉一人瞅著那個方向,九殿下、閒雲等人也在看。
「咦,依依?」直到身邊的九殿下驚呼出聲,何晉才恍然驚覺,那個染了白髮的人不正是殤火的徒弟落花依依麼!


第064章 結婚新聞
何晉想,莫非簇擁著落花依依的那群人也是九殿下和殤火的朋友?
可是看起來並不像,因為那些人彷彿沒看見他們站在這裡,除了那個黑金鎧甲男,還遠遠地拋過來一個挑釁的笑。
城門是進入臨淵城的唯一入口,兩隊人注定狹路相逢,眼看那群人慢慢靠近,何晉以為落花依依會跟他們打個招呼,但她沒有,而除了九殿下,他們隊裡也沒人跟落花打招呼。
氣氛格外尷尬,連不明就裡的侯東彥都察覺出來了,他偷偷扯著阿晉問:「他們是誰啊?」
何晉沒能分心回答,因為落花依依在經過他時,用一種可以說是「惡狠狠」的眼神剜了他一眼,然後又無比幽怨地看向殤火,最後擦肩而過……
何晉被那個眼神看得寒毛直豎,直到野鶴也納悶地反應過來:「額,剛才那個人是落花?」
閒云:「你反應好遲鈍……」
野鶴:「她怎麼啦?」
——看來閒雲野鶴也是兩個不太關注八卦的人。
九殿下:「我也想問,她怎麼跟冰淇淋在一起?無情,你跟她吵架了?」
殤火:「沒有。」
野鶴:「那是怎麼回事?她怎麼不理我們了?」
其實除了他們,先前落花在一區也跟別的高手玩,所以閒雲野鶴倒不是那麼在意她和誰在一起,只是被無視的感覺有點不大爽。
一群人各個一臉懵逼,搞得何晉也有點矛盾:「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剛才那個眼神讓何晉感覺自己被深深地討厭了,但他好像沒做什麼對不起妹子的事吧?(=_=)
何晉看向殤火,見他一臉肅然,面無表情,猜他肯定知道點什麼,九殿下似乎發私信去問落花了,也沒問出原因,頓時有點心不在焉:「奇怪,依依是不打算跟我們混了麼?」
兩秒後,視線左下角突然浮起了一條小喇叭消息——
【喇叭】【哥本哈根達斯】:「本人將於今晚八點與『落花依依』在仙界『臨淵城』舉辦婚禮,歡迎各方友人、非友人前來參加,凡到者必有禮!
神魔中的小喇叭是凌駕於世界頻道的存在,也是除官方公告條之外唯一能讓全遊戲玩家被動看見的信息,它不需要玩家冥想就會主動跳出來掛在那裡,持續十秒,但需要用人民幣點券。
看到這消息,不止何晉他們這一隊人,全遊戲的玩家都驚呆了,世界頻道再次陷入沸騰狀態——
【世界】『蒲公英』:「年度大戲來了!哈哈哈!」
【世界】『涼冬』:「臥槽落花依依投敵了!師徒徹底撕逼了嗎??」
【世界】『秀山』:「越來越精彩了,期待兩個月後的對戰!逼撕起來!蛋扯起來!」
【世界】『拔絲電波』:「傻逼冰淇淋撿無情的破鞋啊?」
【世界】『暗影』:「晚上八點的婚禮耶,看熱鬧的組隊!」
【世界】『塔爾塔洛斯』:「組隊加我一個!」
……
因為那條喇叭,何晉難得地去看了一眼世界頻道,就見到玩家說的這些話,他愣了愣,捕捉到兩個關鍵詞——師徒撕逼、無情的破鞋。
額(=_=)……
想到落花依依剛才看自己和看殤火的眼神,何晉頓悟了,難道殤火和落花以前真有曖昧關係,而自己的出現破壞了他們的感情?否則落花依依幹嘛用那種眼神看他們呢……
十秒過後,喇叭消息隱退,哈根達斯又刷了一條,連連三條後,籬落才姍姍來遲,他騎著一隻青色的麒麟獸,一個急剎車停在了眾人面前:「哎呀找了我半天,剛剛又跑錯了……」
九殿下正為落花依依要嫁人的事鬱悶呢,現在又看見這個讓他第二鬱悶的罪魁禍首,本能地想奚落兩句,卻聽籬落道:「這發喇叭的傻逼是誰啊?煩死人了!」
九殿下:「……」(=_=)
雖然不太想承認,但現在他看這小子好像順眼多了……
「咦,好像有點眼熟,」不久前才剛看過排行榜的籬落驚道,「我去,原來又是一大神啊,晚上結婚?看熱鬧去嗎?」
九殿下:「……」(=皿=)果然還是很討厭!
他們是下副本來的,不是討論八卦來的,籬落一到,殤火就帶隊去了臨淵城附近的懸崖。
「尋寶」副本顧名思義就是尋找寶藏,它和主要以殺怪為主的熾獄除魔副本不同,而是側重智力探險和劇情的,而且這個副本才七十級,即使有怪也比較容易擊殺。
至於寶藏,自然是能提升裝備能力的「寶石」和各種「技能卷」,所以,這個副本非常受「70-90級」玩家的歡迎,侯東彥和何晉的等級正好在這個區間,很適合下。
到了懸崖邊,殤火簡明了當地指示:「跳。」
「……跳?跳崖嗎?」籬落大叫了一聲。
何晉也納悶:「要用坐騎麼?」
殤火:「不要用,直接跳。」
只見閒雲野鶴兩人二話不說,收起背後的翅膀就跳了下去,而已經下過這個副本的侯東彥也毫無疑問地跳了,九殿下則抬起一腳,一屁股踹向正在懸崖邊徘徊的籬落,在某人的慘叫聲中壞笑著緊跟而上。
懸崖邊只剩下殤火和阿晉,殤火問:「怕?」
的確,如果只是鍵盤網游,那就是按一下前進鍵的事,但全息模式中一切景象看起來都格外真實,包括這深不見底的懸崖。
何晉不恐高,所以倒不是怕,但從來沒跳過崖,也沒玩過蹦極,所以還是要做一下心理建設的。(=_=)
可就在他猶豫之際,殤火突然上前抱住他,身子一傾斜……瞬間的墜落感使何晉驚猝地叫了一聲,本能地摟緊了殤火。
殤火在他耳邊輕笑了一下,還趁機親了親他的耳鬢。
何晉:「……」
腦中轟轟作響,何晉滿臉發熱,縮在殤火的懷裡不敢抬頭。
五六秒後,兩人跌入了一團迷霧,殤火在他耳邊解釋:「用坐騎是飛不下來了的,迷霧會直接把玩家彈上去……」接著墜落的速度越來越慢,待迷霧散去時,他們已經緩緩降落在了崖底。
籬落看見被殤火抱著阿晉下來,驚道:「你們……你們……」
九殿下把玩著手中的箭,用箭尾輕輕敲了一下籬落的腦袋:「他們是倆夫妻。」——嘖,真是到哪兒都不忘秀恩愛的無情哥啊。
籬落抱頭怒瞪了九殿下一眼,又去看一臉紅暈的阿晉……Wait,阿晉、阿晉居然是女的!?(=口=)
齊天大剩背過身,繼續不忍直視他的直男室友。(=_=)
懸崖底部是一個狹長的深谷,黑幽幽的看不見盡頭,殤火帶隊往裡走,沒走多遠他們就看見地上躺著一個虛弱狀態的老人,一身破布衣服,有氣無力地喊著:「救命……救救我……」
「那兒有個人!」籬落三兩步跑上去,化身好奇寶寶,「這是玩家麼,老人家也玩全息啊?跳崖時摔到了嗎?」
九殿下:「傻逼,那是NPC!」


第065章 尋寶副本
野鶴也忍不住噴笑道:「逝水這是哪裡找來的寶貝,怎麼什麼都不懂?」
作為同樣不懂的何晉,非常慶幸自己用沉默掩蓋了無知……他剛也以為那老頭是個玩家。(=_=)
籬落一臉鬱悶道:「我第一次下這副本當然不知道!」
治療師閒雲先施法救治了NPC老人,接著笑問籬落:「這遊戲你玩多久了?」
籬落:「唔,全息前一禮拜?差不多十五天吧。」
九殿下問道:「十五天?你以前沒玩過?」
籬落:「是啊,放假才開始接觸的,頭盔也是前兩天才拿到,從國內空運過來花了三天。」
眾人驚了,那這小子升級也太快了吧!何晉記得他當初升二十九級都跟殤火玩了兩三個月呢,但『靈仙』時期的確升級慢,改版後前面三十多級升起來就快了許多。
九殿下嗤笑道:「那你運氣也真夠好的,玩了沒幾天就認識了水哥。」
話到此處,幾人就見那個NPC老人爬了起來,他掃了眾人一圈,顫顫巍巍道:「年輕人們,你們既已到了這兒,便是來尋寶的吧?但這山谷地勢險要、玄機重重、進去後九死一生……看在你們救治我的份上,我這兒有一份覓寶地圖贈與你們,能不能尋到寶物活著出來,就看你們各自的造化啦……」
籬落:「我擦,九死一生?這老頭說得好危險!」
「一會兒你跟住九,只要別亂跑就不會死。」殤火叮囑了一句,接過NPC手中的地圖。
籬落:「那我要是死了呢?」
殤火:「回去告訴你主人,他會幫你報仇的。」
籬落:「好的。」
九殿下:「……」尼瑪!
殤火打開覓寶地圖後,所有人的眼前都出現了地圖內容,上面顯示著一個八邊形,圖形內還有幾個閃爍的紅點。
「是八卦地形,」殤火道,「大家跟牢了,這地圖容易迷路。」
九殿下沒好氣地對籬落道:「跟牢了聽見嗎!?」
籬落朝他做了個吐舌頭的鬼臉,九殿下回以中指!(#‵′)凸
眾人:「……」
繼續往裡走時,因為何晉的雪貂形態移動和反應速度更快,殤火直接讓他改變了形態,對此大家都習以為常,唯有籬落和齊天大剩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侯東彥知道何晉還是殤火的靈寵,卻是第一次看到殤火讓他變身,至於籬落,則對突然出現的小萌物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哇!阿晉你的原型好可愛!」他湊過去想摸,殤火卻在這時念了句「親熱」,何晉撒開四爪,當著一群人的面竄到了殤火脖子上,開始控制不住地蹭他……
齊天大剩:救命!他的眼睛!晉哥你怎麼能這麼沒節操啊!(/口\)
靈魂七竅生煙的何晉已經不想解釋什麼了……
籬落愣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咦,阿晉,你老公也是你的主人嗎?這是怎麼做到的?」
殤火道:「你去吃個幻化丹,幻化成女孩子,也能拉你主人去結婚。」
籬落的臉「騰」的一下紅了……
齊天大剩:原來晉哥當初就是這麼騙到大神老公的嗎?(=_=)
進入密道後,眼前出現了一個梯形空間,正如八卦地圖中所顯示的那樣,不過空間非常大,空蕩蕩的,何晉正好奇打量,就見到了不遠處角落裡堆著的積灰箱體。
「啊!那兒有寶箱!」籬落的注意力也被箱子吸引了,當即迫不及待地想過去。
九殿下大叫了一聲:「別亂跑!小心有機關!」
來不及了,籬落已經衝出兩米遠,只聽「颼颼」聲響,不知從哪裡飛出一片暗箭!
籬落膝蓋中箭,噗通跪地,除了他,所有人也在那一瞬間趴倒,不明狀況的何晉被整個揉進了殤火懷裡,因為他現在是雪貂的體型和視覺,被殤火摟著壓住,只覺得整個人氣都喘不過來了……
暗箭過後,眾人紛紛起身,九殿下抓著籬落的後領教訓:「說了叫你別亂跑!」
籬落挨了訓,默默低頭把膝蓋上的箭拔了,見自己掉了半管血,滿臉都是委屈……他想變熊貓,熊貓行動速度快,哎,為什麼他主人現在不在呢?
野鶴笑著幫籬落解圍:「估計也是個見錢眼開的,看見寶箱就往那兒衝!」
閒雲趕緊施法給籬落回了血,一邊安慰道:「沒事,第一次不知道很正常。」
野鶴:「是啊,我跟我哥第一次玩這地圖的時候也在這兒被射成了篩子,直接掛了,你運氣好只是膝蓋中了一箭,及時撲倒才沒死。」
籬落淚流滿面……
殤火提醒道:「看頭頂,根據上面倒映的路線走。」
何晉一抬頭,果然見頭頂的石壁上有一條螢光色的路線,正通往寶箱的位置,幾人排成一排,籬落被推到中間,因為剛才吃虧,之後他安分了許多。
來到寶箱前,侯東彥主動開始分析哪個箱子最有可能開出寶貝,他和他朋友下這個副本的時候都很小心,否則運氣不好,箱子裡開出一個大怪,他們就悲劇了。
結果殤火直接一聲令下:「籬落齊天別動,其餘人開箱。」
侯東彥:「……」(OAO)
八個箱子,一下子開出了七個怪,每個怪都逮著開箱的那人打,要侯東彥平時的隊伍遇到這樣的情況,早就全滅了,可這幾個人以一敵二,切菜似的刷刷兩下就把怪幹掉了,連雪貂晉都身姿靈活地殺死了一個!
侯東彥暗道:果然是大神的隊伍,實力不可小覷啊!
第一個寶箱裡開出了三塊低階寶石,分別是增加各項屬性的紫水晶、石榴石和煙晶,寶箱裡的寶物和打怪掉落的東西不一樣,是由隊長分配的,殤火把紫水晶和煙晶給了侯東彥。
侯東彥不好意思道:「怎麼都給我了,你們不要嗎?」
閒雲解釋道:「我們裝備上的石頭都打滿了,這些用不到。」
野鶴:「是啊,主要是陪你們下本,除了全息後新出來的一些技能卷,其它東西都給你們吧。」
侯東彥一臉感動,這些石頭就算自己用不到,賣錢都能賣個幾百甚至上千金,大神們果然都是土豪啊……
殤火把最後一枚增加力氣的石榴石分給了籬落:「回頭你把這石頭給你主人,他會教你怎麼用的。」
「嗯!」籬落開心地收了起來。
何晉有點心塞,怎麼殤火跟籬落提逝水時左一個主人右一個主人,直接叫名字不行麼?搞得他現在也有點被洗腦了!
寶箱全部開完後,空間內會自動出現前往下一個密室的通道,幾人也不用再尋找什麼機關,直接走了進去,等所有人都進入後,身後的通道門「啪」一下關上了,小心翼翼跟在後頭的籬落差點被那石板夾住,撲過去抱上了九殿下地後腰,兩人又開始鬥嘴了。
侯東彥記得這個密閉的小空間,問道:「是不是要爬樓梯了?」
「啊?爬什麼樓梯?」野鶴納悶。
齊天大剩:「等五分鐘後,這裡不是會出現一個很長的樓梯,讓玩家爬上去,然後才能到另外一個房間嗎?」
野鶴:「不用啊……」
九殿下:「直接把牆壁打通就可以了。」
侯東彥:「……」(O口O)
說著,幾人就拿出身上所有的輸出技能往牆上招呼,這牆也不會反抗,只是血厚,何況打它的全是滿級和接近滿級的大神玩家,沒一分鐘它就倒下了,地上還隨之出現了一個閃閃發光的包裹!
侯東彥汗顏,原來這牆是一個怪啊,想起那之前他都跟自己那群朋友傻乎乎地等五分鐘,樓梯出現後再爬五分鐘,才能翻牆到另外一個房間尋寶,侯東彥就覺得無比蛋疼……他們和大神們玩的是同一個遊戲嘛?TAT
牆倒後掉落的包裹是每人都能撿的,但裡面的東西不怎麼稀奇,不過是七八十級能用的裝備。
放寶箱的房間就在眼前,眾人如法炮製,開了所有箱子,輪了所有怪,輕而易舉地得到了四枚寶石、一本食譜、外加一個棍師職業用的極品武器,這武器自然給了隊伍中唯一使棍的齊天大剩,侯東彥如獲至寶,當下換掉舊的,對殤火越發感激。
接著第三、第四、第五關,也都都不費吹灰之力地過去了,越往後難度越大,主要體現在箱子怪的等級上,但在大神眼裡也不是事兒。
侯東彥以前和朋友下這個副本,最多闖到第五關,得到的寶石和裝備就夠他們樂一晚上了,現在竟然到了第六關!
哈哈哈,他興奮地想,回去跟他們有的吹了……
進了第六個房間,幾人來到寶箱前,殤火道:「你們一直都沒開過箱子吧,現在可以開了。」
籬落:「不會有怪嗎?」
殤火:「沒關係,有我們。」
是啊,有閒雲在,就算死了也可以復活嘛,籬落看著他們一路箱子開過來,早就羨慕得不行了,現在聽殤火這麼一說,趕緊摩拳擦掌地上前……說不定第一個開出來就是寶貝呢,嘿嘿嘿!
箱子不重,輕而易舉地就被打開了,裡面突然竄出一個黑影怪,籬落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躲,不料那怪浮在空中道:「機智的少年啊,讓我來考考你,一元錢一瓶汽水,喝完後兩個空瓶換一瓶汽水,問你如果有二十元錢,最多可以喝到幾瓶汽水? 」
沒見識過還有這種「箱怪」的齊天大剩和何晉都蒙圈了。
籬落也是目瞪口呆,愣了愣,趕緊掰著手指頭算,何晉也快速地算了起來,應該是四十?不過,是不是只有籬落能報答案?
籬落沒求助他們任何人,算完後信心十足道:「三十六!」
機智怪:「回答錯誤!看招!」
眾人:「……」
然而,這怪話音剛落,都來不及發招,就被殤火、九殿下等人一擁而上,三兩下解決了。
「你、你這傻逼……」機智怪臨死前看向籬落,捂著胸膛道,「答案是……四十!」然後一口老血,掛了。
籬落炸毛道:「次奧!這怪還嘲笑人啊!」
同樣在心裡算錯的侯東彥舒了口氣,還好剛才自己沒主動上去賣蠢,否則都要被系統怪給嘲諷了,太丟臉啊太丟臉!
沒想到接著殤火就道:「齊天也試著開一個吧?」


第066章 報仇雪恨券
侯東彥硬著頭皮上前,在心裡雙手合十默默祈禱:阿彌陀佛千萬不要是怪啊~就算是怪也不要是剛剛那種機智怪啊~就算是機智怪也不要出剛才那種數學題啊~就算出了那種數學題也最好是自己答得對的啊……做好萬全的心理準備,齊天大剩蹲身打開了箱子,卻見眼前金光一閃——寶、寶箱!(⊙o⊙)
殤火:「運氣不錯啊。」
九殿下:「是啊,竟然在第二個就開到了寶箱!」
連侯東彥都被自己的手氣嚇了一跳,愣了半天反應過來……瞬間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下一秒,世界頻道就閃出了一條消息——
【世界】玩家『齊天大剩』在『迷蹤尋寶』中摸到了『青金石』、『隱咒符』!
九殿下叫道:「喲呵,還上電視了!」
在寶箱中如果出現了稀有材料和符咒,系統會把開箱人的名字發佈在世界頻道上,但即使如此,這些寶貝還是由隊長分配的,除了頻道公開的青金石和隱咒符,箱子裡還有其它的寶石和卷軸,但這些比較常見。
殤火主動問齊天大剩:「這青金石能不能給我?」
侯東彥這一路下來受了不少恩惠,能上電視也是大神團隊的功勞,這會兒他的好友信息已經開始閃起來了……他感謝都來不及,對大神這點要求,絕對沒有異議!
「可以可以,大神你想要什麼就拿好了,不用問我!」侯東彥道。
殤火把青金石收入囊中,閒雲問道:「你研究出青金石的用處了?」青金石是全息後出來的新材料,他記得上回下除魔副本時也掉了一塊,也是殤火撿的,但當時見這石頭屬性神秘,他們也沒研究出來能幹什麼。
殤火「嗯」了一聲,道:「到時候給阿晉磨爪子。」
何晉:「……」
眾人:「……」上了電視的稀有材料竟然拿去給一隻雪貂磨爪子?大神你好壕!
閒雲點頭道:「哦,那看來我們是用不到了,以後見到給你留著。」
殤火道了謝,又聽齊天大剩問道:「這隱咒符是幹什麼用的?」
這次是閒雲出面解釋:「看了隱咒符後,咒術和讀條類技能就不用再把咒語念出來了,直接在心中默念就行。」
除魔副本時閒雲就得了一張,當天就擺脫了大聲唸咒的羞恥感。(=_=)
何晉一聽,心說難怪今天下本都沒見閒雲唸咒!
齊天大剩:「哎呀,我是棒棍系職業,不用唸咒,這玩意兒我也用不到啊,給你們吧。」
殤火道:「給逝水留著吧,他是咒術系的,我好像還沒見他用隱咒符。」
既然第二個就是寶箱,眾人就不用繼續開別的箱子了,因為箱怪經驗不多,也不會掉什麼好東西,眾人把剩餘的箱子全部摧毀後,繼續向下一關挺近。
只有籬落還悶悶地說:「我咋算都算不出四十,最多三十七……」
九殿下:「我去,你還在想那個問題啊?」
野鶴:「哈哈,別想了,算對了也沒用!」
籬落:「為啥啊?如果我剛回答對了,那個怪會自己消失嗎?」
九殿下:「你真是太天真了,怪怎麼會自己消失!他會繼續問你下一個問題……」九殿下不由想起他們第一次結隊來做這個副本時遇到的一個機智怪,當時開箱的是閒雲,他站在機智怪前一連答了十幾道題目,什麼腦筋急轉彎啦,古詩詞對答啦,還有解棋局的啦,簡直智商開掛……但最終,大家還是忍無可忍地把那只話癆機智怪給坎了!
何晉和侯東彥聽了也很無語,難怪剛才沒一個人出來解圍,敢情大家懶得算啊。
籬落呆了呆,把他倆的另一個疑惑問了出來:「那為什麼你們還等我做題,不直接把他殺了?」
野鶴道:「隊長想讓你體驗一下唄,是吧無情?」
殤火:「嗯。」
何晉、侯東彥:「……」
籬落繼續吐露他們的心聲:「我去!你們太壞了!」尤其是那個排名第一的隊長,看著那麼一本正經,但第一個提議讓他開箱的就是這傢伙!(=皿=)
侯東彥也點頭認可籬落的評價,想不到大神們內心都那麼調皮!
籬落「嘿嘿」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過我喜歡……」
侯東彥:「噗……」
這次九殿下難得沒跟籬落抬槓,拍拍他的肩道:「喜歡就學著點。」
殤火道:「不用跟我們學,跟你主人學就夠了,我們這麼多人中,使壞本事最爐火純青的就是他。」
籬落:「……」
和所有副本該有的一樣,「迷蹤尋寶」也有一個總boss,他們抽到了八卦地圖,所以這個總boss也會在最後一關,即第八個梯形空間出現。
最後一個房間呈現在眾人面前時,裡面只有一個寶箱,但這個寶箱比之前房間裡的箱子大了好幾倍,差不多有半人多高!
九殿下等人到了箱子附近,正想挑個倒霉蛋去開箱,就聽殤火道:「阿晉去吧。」
眾人:「……」
除了籬落和侯東彥,其餘人都是一臉狐疑的表情,彷彿在問:你確定?
殤火把阿晉變回了人形,輕拍他的背:「別怕。」
何晉也有點納悶,他不是沒看到旁人的表情,心道這箱子裡肯定有蹊蹺,別看它大,說不定裡面不是寶貝,而是boss!
何晉猜的沒錯,箱子裡正是boss,但是他再怎麼防也沒用,因為開箱的一瞬間,這箱怪總boss會發出致命一招,使開箱的玩家瞬間被擊斃!
所以,何晉死了,短短十來秒時間,他又變回了雪貂……的屍體Orz……
只有籬落在何晉死時緊張地大叫了一聲:「阿晉——!」
眾人歎氣搖頭,居然讓自己老婆去送死,無情啊無情,真是太無情了~~~
然而,就在何晉撲街後兩秒後,那個剛從箱子裡跳出來的狂躁boss居然也跟著撲街了——血條直接見底!
緊接著,何晉就復活了,他的腳邊還出現了boss死亡後會掉落的金紅色包裹!
何晉都沒反應過來剛剛一瞬間發生了什麼事……以命換命?然後殤火瞬間復活了他?
眾人也都目瞪口呆:「這、這是怎麼回事?」
殤火在隊伍頻道發了一樣物品信息:「『夫妻之報仇雪恨券』。」
幾人把視線放到那字符上,券的信息就浮現了出來:「特殊用品,使用該券能使殺死伴侶的敵人瞬間暴斃,僅能在伴侶死亡狀態下生效。」
殤火道:「我就試試這玩意兒好不好用。」
眾人:「……」果然,這是個時刻都不忘秀恩愛的男人!(=_=)
野鶴欣羨道:「這玩意兒是哪來的?」
殤火:「秘密。」
眾人:「……」
何晉一頭黑線,這是他們做隱藏夫妻任務其中一環的獎勵,一共才兩張,殤火一張,他自己身上也有一張,沒想到殤火這麼輕易地就用掉了……不過想想也對,好像也就boss值得用了。
眼見boss倒了,大夥兒也樂得輕鬆,沒心思繼續問,趕緊上去撿包裹!
世界上再一次閃出幾人通關副本的新聞,同時還有他們摸到的好東西,籬落運氣極好地摸了一張『靈獸潛能卷』,他想到之前在殺竹妖時從何晉手裡要了一張,這會兒便大方地把潛能券送還給他。
何晉:「為什麼要給我?你不要?」
籬落用一副神秘兮兮地口吻道:「這對咱們靈寵來說可是特別好的東西,你拿著,以後別人問你要,你可別稀里糊塗地給掉了!」
何晉明白了籬落的意思,笑道:「沒關係啊,可以再刷的嘛。」
「這玩意兒很難刷的!給你吧,你快打開看,完了就能加潛能星星!」籬落苦口婆心地說完,拍了拍自己的包裹,豪爽道,「而且你主人也分了很多寶石給我!」
何晉:「……」
叫「老公」都比「主人」有節操啊媽蛋!(=_=)


第067章 我是男的
出了副本,侯東彥便離隊去找他的朋友了,而已經熬夜到凌晨的籬落也開始犯困,說等睡醒了再上,轉眼就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九殿下疑惑道:「這就是水哥找的靈寵?他到底看中這小子哪個地方了?」
閒雲猜測:「可能是和我們相似的氣場?」
九殿下無語:「他有氣場這種東西嗎?」
殤火:「那要讓你選個隊友,你會選籬落還是齊天大剩?」
九殿下瞇起眼睛想了想:「還是籬落吧。」
眾人:「……」
何晉奇怪:「為什麼?」
九殿下:「感覺大剩男的存在感有點低,我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他叫我那聲『殿下』時。」
何晉默默地給侯東彥點了根蠟燭……
野鶴問大夥兒接下來有什麼活動,九殿下突然想起來,問道:「依依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怎麼和冰淇淋在一起了?」聽他一問,幾人也都湊過來,齊齊看向殤火。
殤火沉聲道:「這是她自己的決定。」
沒錯,秦煬還沒告訴對方自己不再打算接納她入戰隊的事,落花就要跟冰淇淋結婚了,看來各自立場已經一清二楚,無須再說。
殤火掃了大夥兒一圈,問:「你們覺得我跟落花的關係怎麼樣?」
野鶴:「挺好的啊,沒吵架吧?
九殿下:「比我跟她好!」
只有閒雲聽出了殤火問題的關鍵:「正常關係。」
九殿下摸摸下巴,原來無情問的是這個:「我覺得依依挺喜歡你的,」他的手一頓,看向殤火,「她是因為阿晉離開的嗎?因為你心有所屬,她一夜白髮,傷心離去,嫁給了不愛的男人?」九殿下摀住胸口,心碎道,「喔,我的依依,為何你要這麼傻,你本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眾人:「……」(=_=)
「你慢慢演,我們先走了。」殤火無語地說了一句,把何晉變成雪貂後抱在懷裡,振翅飛離。
閒雲野鶴也受不了地擺手道:「先下線了,睡個午覺吃個晚飯,晚點再來。」
殤火帶著何晉飛向綵鳳島,繼續未完成的夫妻任務,何晉忍不住問道:「落花依依嫁給冰淇淋真是因為我?」
殤火溫柔地親吻雪貂的頭頂,不容他逃脫地把他摟在懷裡:「瞎想什麼,跟你無關,是她自己的原因。」
何晉被抱住,忍不住心臟亂跳,可是他並不是那麼開懷,雖然殤火這麼說,但他覺得那不過是安慰的說辭……
落花對遊戲中感情的態度,也讓何晉的心情跟著沉重起來。
……遊戲而已,為什麼一定要牽扯這種感情問題呢?
說實話,何晉原先也沒想把自己和殤火的感情當真,但這一個多月和殤火玩下來,他有點迷茫了。
被寵溺照顧時的感動,被擁抱親吻時的心悸,被虐殺欺負時的憤懣……他已經被這個遊戲裡「老公」影響得太多太多,再加上昨天突然覺醒的性向,何晉此刻的內心非常掙扎。
兩人到了綵鳳島,接了任務,殤火讓人形的何晉放出烈焰窮奇,又要抱他上去,卻被何晉推開了。
殤火看著他問:「怎麼了?」
何晉做了個深呼吸,道:「殤火,我有話對你說……」
殤火的表情嚴肅起來:「嗯,什麼話,你說。」
何晉捏緊雙手,閉上眼睛,復又睜開道:「其實,其實,我是男的。」
殤火愣了愣,面上沒什麼表情:「哦。」
何晉:「……」就一個「哦」嗎?(=_=)
秦煬想不通何晉為什麼要選在這個時候袒露性別,也有點莫名其妙。
何晉不敢看他,還好兩人身高差了很多,即使他不低頭,也不用跟對方對視。
可這時殤火卻突然蹲下身來,捕捉著他躲閃的視線,又去牽他的手:「我知道,但我不在乎你是個男的,我們不是說好……」——說好遊戲歸遊戲麼?
但何晉沒等他說完就本能地甩開對方,後退兩步,脫口而出道:「但是我在乎!」
殤火怔怔地看著他,眼眸裡有種何晉看不懂的東西……
何晉深吸了一口氣,心平氣和地解釋道:「因為我也是男的,所以你有時候抱我、碰我,會讓我覺得不習慣……」
殤火挑眉:「你討厭我碰你?」
不,何晉不討厭,以前可能覺得尷尬緊張,但現在的他是喜歡的,可他不敢承認,也很害怕,喜歡被那樣對待的自己,總是讓何晉感覺像個變態……
何晉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是討厭,我不討厭你,但我不太喜歡和、和你太親密。」
殤火逼問:「既然說了遊戲歸遊戲,遊戲裡的夫妻摟摟抱抱本來就很正常,既然不喜歡,為什麼一開始要答應我?」
何晉支支吾吾地說:「我以為,這只是遊戲……對不起,我想得太簡單了。」
殤火冷聲道:「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是要告訴我,你無法繼續扮演我老婆這個角色了?」
何晉:「……」
殤火看上去有點生氣,渾身散發出一股懾人的氣勢,尤其是那雙眼眸,裡頭彷彿燃著兩簇能把人點著的火焰……
何晉開始後悔對殤火說了這些,但不說又不行,繼續放任自己這樣下去,他怕自己有朝一日會不自主地對殤火產生感情……不,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對不起……」何晉低下頭,他想說是,說我們離婚吧,我會把你給我的一切東西都還給你,我們可以像逝水和籬落那樣,只維持馴養主和靈寵這一層的關係,也可以繼續一起玩,但是不要再做夫妻了……
可「對不起」這句話話音剛落,殤火就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他,扣著他的後腦勺強吻了上來,在被吻住的前一刻,何晉聽到殤火陰惻惻地說:「你休想。」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而且比先前做夫妻任務時的那個強烈了很多,少年模樣的阿晉掙不開、躲不掉,無論怎麼偏頭,嘴唇上都有種被什麼東西用力貼住的感覺……
儘管系統設了限,禁止殤火做出更為誇張的舉動,但這樣的親密接觸還是讓何晉產生了一股深深的羞恥感,大腦像是被炸了一樣亂成一團……
他猛的劃開眼罩,強行退出了遊戲!
因為激動而濕潤的眼眶、急促的喘氣,還有為掙扎而導致的身體顫抖,都是如此真實地反映在了現實中,何晉摘掉頭盔,用被子裹緊自己,閉上眼睛平復呼吸……
而同一幢樓的另一個房間,秦煬也幾乎在同一時刻摘掉了頭盔,重重地擱在寫字檯上,他一臉陰鬱地抓起手環,快速給何晉發了條ME消息——
殤火:「又跑?」
發完後就起身拉開門,頭腦發昏地往下衝想去找何晉,跑了半層樓,秦煬才突然剎住腳步,握著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可以,現在還不是時候,不要衝動……
秦煬一屁股坐在台階上,腦子也亂得不行。
……不喜歡被我碰?討厭我嗎?為什麼現在才說?……
手環閃了閃,是何晉回復的消息——
阿晉:「對不起,殤火,我想冷靜一下。」
秦煬看了,沒再回復,有點沮喪地用雙手摀住臉搓了搓……何晉啊何晉,你到底在想什麼?
不過秦煬沒有頹喪多久,他回到宿舍,平靜了一會兒,用手環給何晉發了條消息:「買了新球拍不打算試試?有空麼,要不要一起去打個球?」
這條短信是以秦煬的身份發的,而非殤火。
十來分鐘後才收到回復,何晉答應了,兩人約在樓下見面,秦煬趕緊換了運動鞋下樓。
何晉比他快一步,倚著透明的玻璃門站在那兒,肩上背著昨天買的那把球拍。
秦煬一階一階往下邁步,走得極慢,一邊瞇起眼睛打量著他——纖瘦的身形,小小的手,力氣不大,耐力也不夠,其實在現實中也能輕而易舉地制服……
秦煬壓下自己心中的惡念,換上笑容走上去:「去網球場?」
「嗯。」何晉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神情黯淡,臉色不太好,一路上都沒怎麼開口。
秦煬:「有心事?」
何晉連忙搖頭:「沒什麼,就是昨晚沒怎麼睡好。」
秦煬:「哦,是不是最近太晚睡,生物鐘打亂了?」
何晉:「不是的,跟晚睡沒關係……」
秦煬心裡也有一股氣,不想跟他多說話,只想欺負他,到了網球場,他主動邀請何晉去空的比賽場地,而非新手練習區。
一個月來,秦煬也就教過何晉一兩次對打的規則和手法,包括發球和簡單的回擊。
何晉以為這次也是這樣的,秦煬會讓著他,陪他練習練習,不料兩人進了場,秦煬就問:「要不要來場認真的?」
何晉:「啊?」
秦煬掂了掂球拍,笑道:「我不放水,你感受一下。」
何晉有點懵,但他沒見過秦煬跟別人打比賽,也想見識一下,想著自己總不至於一個球都接不到,便點頭答應。
第一局何晉發球,中規中矩地打法,卻被秦煬一個猛力抽擊打回來,球速快得何晉根本捕捉不到,只感覺有什麼東西箭一樣擦著他的耳廓飛到後面去了!
何晉心跳有點快,平靜下來發了第二個,但也是一樣,秦煬回了個刁鑽的高吊,他心一急倒退著往後趕,差點摔跤,都沒能接住……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切球、削球、內旋……眼花繚亂的球技都快把何晉打木了。
輪到秦煬發球時,何晉輸得更慘,別說回球了,他的球拍連網球都碰不到一下!
這就是一場高實力打手對新手菜鳥的虐殺,何晉滿場無頭蒼蠅似的跑了半天,想認輸,可秦煬卻堅持打了六比零結束。
最後,何晉抱著球拍蹲在地上,出了一身汗,氣喘吁吁的,遊戲裡,現實中,迷茫地不知身在何處。
看著秦煬繞過球網走過來,筆直的一雙腿,白藍色的運動鞋,在距離他半米處停了下來。
何晉抬頭看他,背著光,看不清楚對方的表情,冬日的太陽明晃晃的,有點刺眼。
秦煬看著何晉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扯著自己的衣領擦了擦下巴的汗,笑問:「幹嘛啊,搞得像是我欺負了你一樣。」


第068章 現在沒空
他也不知道算不算欺負,但在場上這樣飛揚跋扈的秦煬、毫不留情的秦煬,莫名讓何晉想到了殤火,那個在神魔競技場裡的一次一次虐殺自己的魔尊……
一樣無法匹敵,太過相似。
心裡酸酸的,比身體上的疲憊更讓人難受,可何晉又覺自己活該,因為虧欠了殤火,還在遊戲裡說了那些話,所以現在被秦煬吊打,他反而有種贖罪一般的變態快感。
他垂下頭,一會兒,見秦煬把球拍放在他身邊,轉身走掉了。
何晉突然有點恐慌,視線緊跟著秦煬的背影,猜他要去哪裡,但秦煬只是去不遠處的自動飲料機。
買了兩罐七喜回來,秦煬拋了一罐給他,然後蹲下身,長臂一撐,在何晉身邊坐了下來。
何晉捏著冰涼的罐壁,見秦煬輕鬆地開了拉環,仰著脖子大口喝著,喉結聳動,耳鬢、脖頸上的汗液還未干,潮濕地閃著光,很帥,也很性感。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想到「性感」這個詞,收回視線,何晉的心臟又重重地跳了起來……
兩人就這麼默默地坐著,秦煬也沒開口說話,微蹙著眉頭,似乎也在想心事。
是的,冷靜下來的秦煬現在再去想阿晉遊戲裡說的那些話,其實也能夠理解,如果何晉真是異性戀,會反感同性的碰觸,不喜歡被親暱對待,那很正常……
只是他自己一時放不開,也很不甘心,自從在醫學院得知他身份的那一瞬間起,就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對,秦煬,就是這個人了,不要再放他走了。
順利地接近他,和他成為朋友,得到他的信任和親近,一步步走到現在,秦煬感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他甚至也偶爾感覺,何晉是喜歡他的,但他沒想到,何晉會突然出這麼一招……
「喀拉」一聲輕響,秦煬隨手捏扁了喝空的易拉罐,一臉失落。
同樣失神中的何晉這會兒卻在想殤火,想到殤火在遊戲裡吻他前說的那句「你休想」,莫名覺得對方像是個不講理的小孩,忍不住一陣頭疼……又想到自己下線後殤火緊接著發來的ME消息,看來對方也跟著下線了……
可當何晉發出「想靜一靜」的消息後,殤火就沒再回復了……
是真給自己靜一靜的時間,還是自己傷害到他了?
何晉開了手環投影,打開ME,把對方昨晚發給自己的800元錢轉了回去。
秦煬的左手腕跟著閃爍了一下,何晉沒察覺到什麼,又發了一條消息:「你的錢我還是不能收,我轉回給你,你不要再給我了,遊戲的事,我們晚上再說吧。」
這條一發送,秦煬的左手腕又亮了亮,何晉一愣,卻見秦煬把手腕往後一擺,用身體擋住了他的視線……
這個好似有點刻意躲閃的舉動讓何晉微微詫異,可還沒來得及多想,就聽秦煬問:「要不要再打一局?這次不『欺負』你了。」
何晉:「……」
起身站到場上,何晉還有一點剛才的心理陰影,但開打後,果然如秦煬剛才承諾的,沒再欺負他,對方打回來的球都是何晉輕而易舉能接到的,一個球來來回回四五下,讓何晉慢慢找回了一點信心。
這一局足足打了半個多小時,結束後何晉臉上總算有了點笑意,有種被安慰了的甜蜜感,他沒刻意表露,但在秦煬看來一目瞭然。
秦煬突然又想伸手去揉他的腦袋,或是就這麼不顧一切地抱住他親親他,但一想到何晉在遊戲裡說的那番話,他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臨近晚飯時間,兩人收拾了一番,直接拐到去食堂吃飯,飯後各自回了宿舍,秦煬才有機會去看手環上的消息,果然是何晉發來的。
不過讀了上面的內容,秦煬表情陰鬱地苦笑了一下。
他沒有回復,把手環往桌上一丟,取了換洗的衣服先進浴室洗澡,等出來後,見何晉又發了兩條過來——
阿晉:「在嗎?」
阿晉:「你生氣了?」
還知道我會生氣啊?秦煬勾起嘴角,一邊擦頭髮,一邊慢悠悠地回復:「你不是說想靜一靜,靜完了?」
阿晉:「……」
阿晉:「還沒有。」
秦煬一口氣憋在胸口,差點內傷……沒「靜」完你撩我幹什麼?
阿晉:「殤火,我不討厭你,也不一定要離婚,但是肢體接觸上,我們可不可以保持一點距離?」
秦煬想回他——但我喜歡你,不可能不碰你!
可他怕自己發這樣的話過去,那個膽小鬼會真嚇得不再上遊戲了,於是只能蛋疼地選擇折中方式——跟對方談條件。
殤火:「保持多少距離?一米?兩米?」
阿晉:「額,就正常男性之間的距離吧……」
殤火:「不能親吻擁抱?」
阿晉:「嗯……」
殤火:「牽手呢?」
感覺到對方的妥協,何晉怕自己要求太過殤火又會發飆,也退讓了一步:「牽手偶爾可以,但是,我還是不習慣叫你『老公』……」
殤火:「那叫主人?」
阿晉:「……直接叫殤火不行嗎?」
殤火:「真想揍你!」
阿晉:「……」(=_=)
殤火:「隨你吧,還有其它條件嗎?」
阿晉:「沒了。」
殤火:「上線。」
何晉:「…………」
何晉硬著頭皮戴上頭盔,還是在綵鳳島,殤火就站在自己面前,整張臉都是黑的……
殤火:「去競技場。」
何晉:「……」果然是要開揍麼?(=_=)
殤火說了這麼一句話就先飛走了,唯一一次沒跟何晉同騎,也沒有把他變成雪貂抱在懷裡一起飛。
何晉覺得有些落寞,可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只能打落牙齒自己吞。
兀自召喚坐騎跟到了競技場,因為理虧,何晉已經做好了被虐的準備,以前在PK時被殺,他還很鬱悶,但這一次他反而希望殤火能虐他,好像這樣能讓他心裡好受點……
剛好八點多,哥本哈根達斯和落花依依結婚,遊戲裡熱鬧得很,世界頻道全是相關討論,小喇叭信息也一應都是祝福的話語,殤火卻像是沒看到。
直到逝水上線,也剛剛得到落花結婚的消息,他發消息問殤火:「師徒一場,她都結婚了,你不來看個熱鬧?」
殤火:「競技場虐老婆中,現在沒空,一會兒有空的。」
逝水:「……」


第069章 家園系統
從競技場出來時,何晉見殤火發了條小喇叭信息——
【喇叭】『殤火』:「殤火攜阿晉祝福哥本哈根達斯與落花依依新婚快樂。」
特別公式化的祝福語,連個感歎號和表情符號都沒有。
發完這句話後,殤火又點了個「全服煙花」,這種煙花在商城售價9990點券,相當於999元,發出的時候會世界公告,並讓全服在線玩家同一時間感受到天空中放禮花的特效,持續時間約一分鐘,和玫瑰一樣是個視覺性的玩意兒,所以全服煙花也和999朵玫瑰花一樣,被人劃分為土豪裝逼專用物品。
但今天晚上,這種禮花卻已經出現好幾個了,其中九殿下就代表老一區小夥伴們發了一個。
世界上的玩家等了一晚上,一邊看熱鬧一邊在官方論壇發同步直播貼,就等著殤火無情冒頭,見殤火的祝福喇叭出來,圍觀者們瞬間瘋狂起來——另一位男主角終於登場了!
然而他們又等了十來分鐘,卻只等到了一個煙花,這就完事兒了?白髮的落花依依呢?哈根達斯呢?咋都一聲不吭?我褲子都脫了你們就讓我看這個?
慾求不滿的玩家們開始起哄,叫囂著讓哈根達斯出來,甚至有一群人開始刷哈根達斯撿破鞋、戴綠帽,企圖激化矛盾讓事態升級,也有人刷落花依依自作多情,或是殤火無情渣男負心漢,場面亂得讓人不忍直視!
殤火無情對別人的評價幾乎已能刀槍不入,所以不管別人怎麼叫囂,他都無動於衷,也沒心思去看什麼婚禮,直接帶著阿晉回綵鳳島做夫妻任務。
但哈根達斯的朋友們不能無視,他們老大的婚禮的確夠轟動,但玩家的吐槽簡直鬧心!何況是「撿破鞋」和「戴綠帽」這樣的謠言,是個男人都無法忍受!於是紛紛慫恿哈根達斯跟殤火無情叫板。
哈根達斯也是有苦說不出,前些日子他找人在官方論壇發了個帖子,把殤火無情塑造成一個負心的渣男,原本已有很多人開始罵無情了,但之後突然形勢逆轉,許多人以知情者的身份表態無情和落花一清二白,反倒把落花往深淵裡黑……好麼,他的目的是達到了,落花傷心透頂,投入了他的懷抱,成了他的女人,但他沒想到,玩家還記著帖子裡的謠言,以為落花依依是不清白的……這就是傳說中的自掘墳墓麼?
哈根達斯在朋友的慫恿下,也終於按耐不住地發了條消息——
【喇叭】『哥本哈根達斯』:「無情,你徒弟的大喜之日,怎麼沒見到你來?我們可是給你安排了最好的參觀位置啊!」
玩家們見哈根達斯點了無情的名字,紛紛叫好,劇本就該這麼演嘛!
此刻秦煬正和阿晉在仙人島殺怪做任務,心裡又為今天和何晉的矛盾而煩悶,見到哈根達斯的喇叭,實在不想回,連之前那個喇叭和煙花都是應付性質的。
最後卻是何晉提醒他:「那個,你真不去看看麼?」
殤火瞟了他一眼:「你希望我去看?」
何晉也說不清到底是希望還是不希望,這跟他本來就沒什麼關係,殤火之前也說了,是落花的問題,可能殤火不去也是在避嫌?可他們原本應該是朋友吧……難道說是因為自己?
額,何晉不再多想,搖搖頭對殤火道:「沒有,你要不想去就不去,反正我陪著你。」
秦煬被那句「我陪著你」取悅了,心情好了不少,因為身高差,順手揉了揉正太阿晉的腦袋,這個行為算不上曖昧,何晉也有點享受。
這時,哈根達斯又等不及地發了一句——
【喇叭】『哥本哈根達斯』:「無情,下線了嗎?」
在遊戲中即便沒有加好友也可以免費查看對方在線狀態,所以哈根達斯這麼說可不是單純地問他下線沒,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在挑釁——連話都不回,真慫!
五秒後,殤火的新消息頂掉了哈根達斯的喇叭。
【喇叭】『殤火』:「忙著呢,有事你說。」
觀眾們集體吐血……
【世界】『相愛相殺』:「大神語氣好吊……」
【世界】『柱佳銀』:「目瞪口呆.JPG」
【世界】『阿若』:「有事你說……事你說……你說……說……吊炸!」
【世界】『漲價的甜筒』:「哈哈哈哈根達斯估計要氣爆了!」
【世界】『逝水』:「無情說話一直這麼高冷,你們太大驚小怪了。╮(╯_╰)╭」
【世界】『彼岸君』:「啊啊啊逝水大神啊啊啊合影!!!」
【世界】『書彌雅』:「臥槽這是逝水真人嘛?圍觀!」
【世界】『玖箋』:「逝水你是受嗎?XD」
……
哈根達斯是真被激怒了,一個月前在殤火無情的直播PK上,對方一句「老婆來了」直接打「gg」讓他淪為觀眾的笑柄,到現在對方一句輕描淡寫的「有事你說」,再一次對他表達了全方位的輕蔑,媽的,他好歹是全遊戲排名第二的高手,無情這是什麼意思,看不起他嗎?
【喇叭】『哥本哈根達斯』:「上次你老婆來了,咱們的PK不了了之,今天趁這個良辰吉日,我們來一次友好PK如何?」
【世界】『葉青染』:「啊啊啊要PK了好激動!」
【世界】『本王就是帥』:「哈根達斯膽子好大,死了怎麼辦,新婚夜誒,多沒面子啊。」
【世界】『月下霜』:「對啊,無情不是戰無不勝的PK王麼?他被氣昏頭啦?」
【世界】『玄巴裡』:「友好PK嗎是不會死的吧,估計點到為止?」
【世界】『茶碗花』:「老公老公快應戰!老公老公快應戰!」
……
【喇叭】『殤火』:「大喜之日不宜有血光之災,為了你們夫妻感情,改天吧。」
眾人再次吐血……
大神這麼正經真的好嗎?又不是真的結婚,其實遊戲裡有很多玩家結婚時都會出現友好PK,主要用來活躍氣氛的……
儘管有很多圍觀者捕風捉影地揣測無情避戰的原因是不是因為落花依依,但不少理智的玩家看到這句話,已經知道無情根本不屑鳥他們了,她們也不希望無情去應戰,要是他真答應了,反而不像他的性格。
從始至終,落花依依都沒出面表什麼態,世界頻道裡又熱鬧了一段時間,見沒什麼後續,也只能偃旗息鼓。
而被氣到內傷的哈根達斯在心裡默默發誓,總有一天,他要把自己受到的恥辱成倍還給殤火無情!
就在冰淇淋和落花依依的婚禮即將落下帷幕之際,系統公告欄突然滾動出現了一條新消息——恭喜夫妻玩家『殤火』、『阿晉』成功建造『神魔』首座家園,開啟家園系統!
是的,正好一個禮拜,殤火和阿晉在吟水築附近的家園建完了!
意興闌珊的群眾們一瞬間又瞪大了眼睛——家園系統?什麼玩意兒?
逝水、九殿下等人第一時間發來消息詢問,殤火發了坐標過去,友人們結伴前來圍觀,看著仙界茶園附近平地而起的小別墅,驚得無以復加!
九殿下:「居然能在遊戲地圖上建房子?無情你太牛了!」
逝水:「這是花多少錢搞得?」
殤火簡單解釋了一下他所知的家園系統,一邊招呼他們進屋參觀,幾人感慨一片,野鶴說:「其實也不貴,現實中要買不起房子的人,完全可以來遊戲裡造別墅,晚上隨便找個便宜的招待所,戴上頭盔往床上一躺,就能直接穿越進豪宅了!」
九殿下:「你這想法絕了!」
眾人上到二樓,剛想推開其中一個房間門進去,不料各自眼前就浮起提示:「此房間只有家園夫妻方可進入。」
九殿下壞笑道:「臥槽還有夫妻房?」
殤火:「嗯,夫妻同房能增加靈犀指數。」
一群單身漢表示……他們根本不知道「靈犀指數」是幹什麼用的?(=_=)
何晉沒臉看他們打量自己和殤火的眼神,悄悄溜了出去,騎著坐騎去凡界皇城買吃的,「新家」沒什麼東西招待客人,他去凡界打包一點。
野鶴裡裡外外先看了一圈,羨慕道:「哥,這裡太棒了,咱們也去建一個吧!」
九殿下掃了野鶴一眼:「要夫妻才能建吧,你倆要結婚?」
已經化身熊貓的籬落直盯著野鶴的模樣,終於問出了他一天下來最疑惑的問題:「人妖,你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野鶴:「……」
何晉回來後,見熊貓籬落在他家院子裡打滾,逝水等人坐在桃樹下的籐椅上聊天,剛好聽到他念一句詩:「多少天涯未歸客,盡借籬落看秋風。」
何晉把打包來的糖葫蘆、鴨血粉絲湯、小籠包子通通拿出來放在桌上招呼大家吃,一邊聽他們繼續聊,一邊去看那塊被籬笆圍起來的「土地」。
九殿下:「喲,這句詩裡有你家小熊貓的名字啊。」
籬落坐起來說:「我的遊戲名就是從這句詩來的。」
九殿下:「想不到你還挺有文化素養~」
籬落:「《唐詩三百首》隨便翻的,嘿嘿!」
九殿下:「……」
逝水笑瞇瞇地問籬落:「那你還記得這詩叫什麼名字麼?」
籬落:「叫什麼?早忘了。」
逝水搖頭晃腦道:「叫《菊花》。」
眾人:「……」咳、做逝水的寵物也是蠻可憐的。(=_=)
何晉把之前得來的紅豆、竹筍種子拋進地裡,又種了一些做「糯香竹餅」需要的稻米,不知不覺間,殤火出現在了他身後,低聲問道:「這個家你還喜歡嗎?」
何晉點點頭,但想到殤火帶他建這家園的主要目的,臉上驀地又是一紅。
殤火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了一句:「是不是同房也不行了?」



第070章 網球比賽
對方的問題差點讓何晉整個人撲進泥地了,同房什麼的……擁抱和親吻都不行,更別說同房啦!而且做隱藏夫妻任務的靈犀指數都足夠了,殤火幹嘛還這麼執著同房!(=皿=)
在得到何晉否定的回答後,殤火悻悻地轉身走了,何晉背對著他蹲在地上扒土,心裡也是一陣的失落。
其實,何晉也挺好奇,遊戲裡的「同房」到底是什麼樣的,兩人真要在一個房間裡做那種事?……不、不至於這麼沒節操吧!(=////=)
算了,不管是怎麼樣,都跟他無關了……
當晚系統公告欄滾動的「家園系統」再一次讓玩家們產生了八卦與討論,經過瞭解後,不少夫妻情侶也紛紛效仿建房,雖然還不知道具體好處,但大部分人堅信走在前頭必有好處,然而,對於許多普通玩家來說,買地建房的價格還是太過昂貴,所以開啟家園系統的人仍在少數。
之後幾日遊戲升級打補丁,據說這一周內官方收集到了不少玩家的bug反饋,其中最多的就是全息間暫時離線和上廁所的問題,這次升級後,玩家即使摘掉頭盔,遊戲中的角色也不會突然消失,而是會維持失魂狀態十分鐘,如果十分鐘內玩家再次上線,就能繼續之前的一切活動。
然而這個修正有利也有弊,因為這之後,即使正常下線的玩家也要經歷十分鐘的待機狀態,這讓不少人開始擔心自己在野外隨意下線後會否遭遇不測。升級後,大家只能再跑回城區、或者選擇在隱蔽處下線。
但這對殤火和阿晉卻沒什麼大問題,他們有自己的家,自從開啟家園系統後,他們的冥想操作裡就多了一項「一念回家」的功能,回家後外人就傷害不到他們了。
然而,儘管在遊戲裡被各方欣羨,何晉卻感覺自己玩著沒有以前那麼快樂了。
也不知道殤火是在賭氣,還是在刻意地跟何晉保持距離,最近他們的交流特別少,有好幾次何晉上線,殤火都不在,他現在反而和籬落玩得更多一點。
為此,兩人的夫妻任務也停滯不前,何晉變不成雪貂,只能在家裡種種地,做做飯,吹吹笛子,這段時間的生活和吹笛技能倒是提升了許多,但是他很寂寞,這和他想要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他和殤火現在既不像夫妻,又不像是朋友,倒像是兩個熟悉的陌生人。
有天晚上下線後,何晉破天荒地主動給殤火發了一句「晚安」,但殤火也沒有回復。
何晉的心冰涼涼的,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睡不好吃不香,成天失魂落魄的,連侯東彥都發現他不對勁。
這日一起在食堂吃飯,侯東彥突然問:「晉哥你最近咋了,和大神吵架了?怎麼跟失戀了一樣?」
何晉:「……」
何晉愣住了,失戀?他看起來像是失戀了嗎?
其實用不著確認,何晉內心也認可了侯東彥的「形容」,他慌亂地想,難道自己是無意識地在和殤火談戀愛嗎?
是啊,當年和佟萱分手的時候,他都沒有這麼大的心理落差,只是看佟萱哭著叫著把他數落得一無是處時,他心裡覺得很自責,可那之後,他並沒有想去挽回這段關係,反而還覺得如釋重負,覺得佟萱說得對,他們不適合。
但這一次不同,何晉一直在後悔自己對殤火說了那樣的話……難過他現在對自己不冷不熱的態度,也有一點點拉不下面子的氣。
含糊地找借口敷衍了侯東彥,何晉又聽他問:「最近怎麼也不見秦煬了,他前段時間不經常拉你出去跑步麼?」
何晉:「他下周有比賽,每天要練球。」
侯東彥:「哦,啥時候的比賽?」
何晉:「好像是下週六吧。」
侯東彥:「我還沒見過他打球呢,到時候去看看,你去嗎?」
何晉用調羹撥著調羹裡的飯粒,輕輕地「嗯」了一聲,他有點不確定,最近秦煬對他的態度也有一點冷漠,不知道是不是在忙的關係,若在以前,他一定會熱情地邀請自己去看,但這一次,他只在何晉主動問起時提了這件事,其它什麼都沒說。
……這兩個人真像。
何晉腦中突然竄起一個念頭——如果秦煬就是殤火,他們是同一個人,自己會選擇放任自己的感情麼?何晉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因為他心裡竟然有一股強烈的意願回答說,會。
他想和秦煬談戀愛……
不顧一切,不計後果,就這麼放縱一次……
也許結局注定是分手,兩個男人,再怎麼放縱也不能在一起玩一輩子,到最後他們肯定會各自結婚,但他的喜歡是真切的,他想試一試……
可這只是個假設,秦煬和殤火畢竟是兩個人,何晉捨不得遊戲裡的殤火,現實中的秦煬也不一定會喜歡他,對方只是個比較熱心的學弟而已。
何晉沮喪地吃了口已經涼透的米飯,味同嚼蠟。
週六的網球比賽是地區友誼賽,華大對隔壁的煙大,主場在華大,秦煬是代表華大出場的單打二號選手,排在全賽第三場、單打第一場。
因為當日沒課,距離期末也還有三周的時間,很多學生都去看了,何晉和侯東彥到的時候,發現觀賽區幾乎座無虛席,一反平日的清冷寧靜!
佟萱居然也來了,還是她眼尖地先看見了何晉,遠遠地朝他們招手,大聲叫他的名字:「何晉!」
和佟萱在一起的是學生會的那群女生,包括郭友菱,她們佔據了看台前方比較好的位置,剛好還有兩個空位,便招呼何晉他們過去坐。
好不容易挪到那裡,何晉和侯東彥剛要落座,兩校的隊員就出來了,現場頓時一片歡騰,尤其是身穿藍色隊服的秦煬轉頭看向看台區的瞬間,男生的口哨聲,女生的尖叫聲,簡直震耳欲聾!
何晉目不轉睛地望著秦煬,頭一次見識到他的受歡迎程度……
感覺到秦煬的視線掃往自己這個方向,何晉心中莫名一緊,可他轉念一想,自己處在人山人海的看台,秦煬哪有這麼好的眼力在人群中看見他,可就在這時,秦煬突然面朝著他頓住了視線!
身邊不少人開始頻頻朝何晉的方向側目,猜校草在看誰,何晉心如鳴鼓,一低頭,坐了下來。
……這麼多人,應該不會是在看自己吧?
可是那一瞬間,何晉竟有種被對方「鎖定」的感覺……
鴕鳥似的躲了一會兒,何晉再抬頭時,見秦煬已經扭回頭去了。



第071章 手臂受傷
邊上的女生在為秦煬剛剛那個視線相互逗樂取笑,郭友菱卻突然探出頭來看向隔了幾個座位的何晉:「秦煬不會是在看何學長吧?何學長,你是因為秦煬來看球的嗎?」
眾人哄笑,何晉先前聽佟萱提過女生們的這段八卦,知道她們是在開玩笑,但他心裡有鬼,聽郭友菱這麼一說,只覺得尷尬,他面無表情地反駁道:「不是,只是閒著,就過來看看。」
女生們見他一本正經,也不笑了。
佟萱卻覺得奇怪,之前一起喝咖啡,何晉還承認他和秦煬關係好,來看朋友的比賽也沒什麼啊……佟萱小聲問道:「以前可沒見你閒著了會跑出來看球賽,怎麼,還真改性子啦?」
何晉對佟萱扯了個笑,是啊,他的生活還真改變了許多,記得開學不久的時候第一次見到秦煬,那天好像網球社也有比賽,秦煬和他的隊友趕著去球場,出宿舍樓時匆忙之下撞掉了他手中的飯盒……而那時候何晉還覺得,這些活動與大三的他毫無干係,而他的生活,迷茫又困頓。
如今,他在遊戲裡和殤火玩夫妻遊戲,在現實中又跟秦煬學打網球,他喝了酒,熬了夜,甚至對同性動了感情……本以為他可以盡情放縱,可突如其來的變故又他不知所措。
佟萱把開了封的薯片袋口對著何晉,何晉擺手拒絕了,侯東彥涎著臉討,佟萱白了他一眼,隔著何晉把薯片遞過去。
兩校的球員在球場上握了手,比賽正式開始,前面兩場雙打,第一場就有郭友菱的男朋友趙熙柏,身邊的女生吶喊助威,無憂慮的歡樂氣氛感染著何晉,也跟著喊起了「加油」。
煙大的網球社沒有華大出名,但對方今年也招了幾個出挑的新球員,而且華大這邊的社長蔣白澗有意讓大一的新社員練手,所以這比賽並不是壓制性的一邊倒,還算有看頭。
第一場趙熙柏帶一個大一男生打雙打,六比四拿下了第一場的勝局,第二場華大派出的是兩個新人,對上煙大的老將,實力不敵,但發揮不錯,雖然惜敗,但得分的幾個球都打得比較精彩。
雙打一勝一敗後,接下來便是單打,秦煬第一個出場,場內再度沸騰起來,連對校來的拉拉隊女生都捧著臉直盯著他看,惹得華大的女生們一陣嬉笑。
秦煬剛去做了熱身,這一次上場後,他沒看觀眾席,而是專注地看向他的對手。
「章宵!」郭友菱第一時間叫出對方的對方的名字,並為大家科普道:「他是煙大網球社的社長,今年大三了……」
另一女生道:「他們可真夠勁兒的,居然派隊長來打秦煬!」
何晉不解:「怎麼了?他很厲害麼?」
他看向網欄對面叫章宵的那人,沒秦煬高,一米八不到的個兒,人也不壯實,長得還挺清秀,但章宵一出場後,對校的女生們立刻回了神,舞著綵球齊聲叫他的名字。
郭友菱道:「我聽趙熙柏說他是煙大唯一一個有實力跟咱們王牌較勁兒的對手,好像速度很快……哦對了,秦煬就是咱們華大的王牌!」
不像動畫裡放的,打球之前兩邊王牌對手還相互喊個垃圾話,這廂他們還談著,那廂裁判一揮旗,比賽就開始了。
開球的是秦煬,他一個躍身發球,隨球上網,電光火石間就把章宵打回來的球扣了回去!
裁判:「15:0!」
場上靜了兩秒,突然爆出一陣尖叫,何晉聽見他身後一哥們叫道:「上網擊殺!精彩!」秦煬這是先發制人啊,章宵快,他比對方更快。
球員不等觀眾吆喝完,各自歸位,開始第二球,同樣的招數,這一次章宵沒中招,但秦煬也沒放過他,退到底線打了個削球,繼續得分!
兩個球得手,場上的氣氛瞬間被推到了頂點。
趙熙柏拎著一袋子飲料上來找女朋友,一邊看著場內的轟動,一邊搖頭笑道:「咱們的風頭都被他一個人蓋了!」
女生們接了趙熙柏遞過來的飲料,其中一人道:「你也幹得漂亮,給你點個贊。」
趙熙柏見沒位置,直接蹲在身邊,苦著臉道:「一個贊不夠用啊。」
郭友菱道:「那我們挨個給你點一個。」
趙熙柏:「再多的贊都比不過人家長得帥!」
眾人哈哈大笑,郭友菱道:「其實蔣社長的風頭也很足啊,他今天會上場麼?」
趙熙柏:「要是秦煬能贏,就讓一個新人單打上去試試,要是贏不了就他上。」
佟萱:「還能臨時換人?」
趙熙柏:「友誼賽嘛……」
說話間,秦煬已經六比二拿下一局,交換場地,眾人見他和章宵擦肩而過時橫著擊了個掌,兩人不像是對手,倒像是朋友,果然有不知情的人問了起來:「咦,他們認識?」
趙熙柏:「嗯啊,他倆以前是高中同學。」
佟萱:「他們什麼學校的?」
趙熙柏:「好像是什麼雙語學校。」
佟萱:「A市順成雙語學校?」
趙熙柏:「對對對!就這個!」
侯東彥插了一句:「那是什麼學校,A市的我只聽過四中和附中。」
佟萱:「這是A市最好的私立高中之一……」
有人感歎道:「哇塞,私立高中!那學費一年就要十幾萬吧?秦煬還真是富二代啊!」
已經在坤名湖景區被請過一次飯的郭友菱等人面面相覷,表示這一點他們早就知道了……
耳邊的聲音逐漸遠去,何晉再一次把注意力放到了秦煬身上,這會兒他和章宵已經打到了第四局,你來我往,實力相當,章宵只是在開局時落了後,現在窮追不捨。
何晉全神貫注地望著秦煬,靈魂彷彿到了他對面的章宵身上,看著秦煬衝刺跳躍,揮拍擊球,每一個動作都牽動著自己的神經。
他多想能站在秦煬對面的人是自己,能陪他打球的人也是自己,可他沒有那個實力,而且知道了有那麼多人喜歡他,他身邊也不缺朋友,再加上,對比那天秦煬陪他買球拍時的貼心溫柔,對方近日的冷淡,越發讓何晉感到自卑和懊喪……
就在這時,章宵斜向快速打出一球,一直代入著對方角色的何晉本能感覺,這球的距離秦煬可能接不到,但在看到秦煬腳腕一轉飛奔過去的同時,他就緊張地站了起來!
果然,奮力追求的秦煬整個人橫飛了出去,靠身體和手臂的長度接到了那球,但人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臂貼著粗糙的橡膠擦了好,全場一片吸氣聲。
裁判立即做了個中止的手勢,上前詢問秦煬的情況,同時跟上去的還有華大網球社的衛生員,兩人想去攙扶他,但秦煬自己起來了,表情沒看出多痛苦,但血淋淋的手臂卻讓人震撼。
衛生員趕緊拿著消毒噴劑替他消毒,又做了簡單的包紮,幾分鐘後,裁判就舉旗示意比賽繼續。
郭友菱:「天哪,看上去受了很重的傷啊,真的沒關係嗎?」
趙熙柏:「應該只是擦傷……」
另一人道:「可是他傷在了右手臂,會影響發揮的吧?」
女生們都不忍心看,捂著嘴一臉心疼,寧願秦煬棄權不打,也不想看他負傷上場,但秦煬不會,趙熙柏也道:「沒辦法,秦煬是我見過求勝意識最強的人,除非摔暈過去了,否則絕不可能放棄的。」
侯東彥讚道:「秦學弟真夠爺們兒!」
出神中的何晉被人扯了一下衣袖,才記得坐下來,腦門細細的出了一層冷汗。
是佟萱拉了他,其實從他意識到秦煬要摔倒而猝然起身時,佟萱就注意到了,她清楚的看到了何晉那個緊張的神情,擔憂的眼神,捏緊的拳頭,還有恨不得衝上場去的勁兒。
何晉變了,不只是不再管學生會,也不是會出來看球賽打發時間,而是一些內在的東西,從何晉說想抱抱她那一刻起……那時她還說不上來,但是現在她強烈地感覺到了。
尤其是剛剛那瞬間何晉看向秦煬的眼神,太專注,太在乎,透著一絲讓人疑惑的情愫,不像是一個正常男生看另外一個男生會有的。
儘管何晉坐了下來,但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樣子,緊緊蹙起的眉頭,都讓佟萱產生了一個詭異的聯想:何晉該不會真的是……同性戀吧?(=_=)
眾人提心吊膽地看著秦煬繼續打下去,章宵也沒有因為他的傷勢而放水,兩人甚至打到了加長的決賽局,最終秦煬還是以七比五險勝。
這場結束後,秦煬和章宵站在網前握手,章宵似乎還關心了一下秦煬的手臂,秦煬舉著手讓他看了一下,兩人言笑晏晏,氣氛和在場上時的劍拔弩張截然不同。
秦煬下場的時候再一次抬起頭看觀眾區,視線若有似無地飄到何晉所在的那個位置,何晉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自己,但這一次他本能地站了起來,和身邊幾人簡單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觀賽席。
佟萱:「額,秦煬剛才是在看……何晉?」
郭友菱:「不是看他的話,他幹嘛走啊?」
眾女生:「……」
何晉想下去看看秦煬的手,不管是出於普通朋友的問候,還是好友的關心……如果看得到的話。
從看台區到網球場要從後頭繞過去,但現在在比賽,不相干的人員無法入內。
何晉下去的時候,秦煬正從場內出來,沿著鏤空的鐵網圍欄往看台入口繞,正是何晉過來的方向,看台上許多觀眾都沒心思去看第四個上場的單打球員了,都在看秦煬。
何晉也沒想到秦煬會先出來,兩人就在鐵網外碰了頭,何晉一愣,趕緊問了一句:「你的手還好吧?」
秦煬卻站在那裡,答非所問地笑道:「你來了。」


第072章 喜歡的人
一句「你來了」,讓何晉差點酸了眼眶,他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傻,因為秦煬一點點的疏離,自己就像個林黛玉似得在那裡多愁善感、胡思亂想,他以前可從來不是這樣的……就算秦煬冷淡了一些又怎麼了,他也是很忙的,自己主動一點不就好了!
何晉在心裡罵了自己一頓,上前一步道:「去校醫院看看吧?最好讓醫生處理一下傷口,再好好包紮一下。」
秦煬瞅著何晉的表情,見他面上透露出來的緊張感那麼真切,突然不怎麼氣他了,也是,是他一開始想岔了,才會誤會何晉是同性戀,才會覺得一切都會順順利利的。
如果何晉是個直男,那他為自己做的妥協和犧牲也夠多了,現在又見他這樣,秦煬莫名覺得,何晉可能並不是那麼涼薄的人,他只是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情感。
這麼一想,秦煬又有了自信,是啊,直男又怎麼了,他原來不也是直的,結果硬生生被自己的幻想給掰彎了,就算何晉是個直的,他也掰定了,他就不信天底下有捂不熱的心!
到了校醫院,醫生把那個簡易包紮的紗布拆了,因為方才出的血已經凝固,和紗布黏在一起,撕扯時秦煬齜牙咧嘴的,何晉看著難受,忍不住伸出一手覆上秦煬的肩膀問:「很疼麼?」
要是何晉不在,秦煬絕不會露出這種表情,其實剛剛在場上摔跤時他都沒皺一下眉頭,可現在看到何晉心疼的樣子,秦煬覺得特別高興,他就想演一演:「疼。」
何晉:「……」
處理傷口的外科醫生是個四十來歲年紀的中年男人,聽他倆這對話,嗤笑道:「多大人了,這點痛都忍不了!」抬眼瞟了秦煬一眼,醫生又道:「人長得倒是挺帥,但男子漢要吃得起苦才招女孩子喜歡,知道麼?」
秦煬:「……」( ̄_ ̄||)
醫生檢查了一下,確定只是擦傷,不用縫針,就給秦煬的傷口重新消了毒,做了清理,又細緻地包紮了一遍,這回秦煬一聲沒吭,醫生滿意地點點頭,給他開了些消炎藥,叮囑道:「傷口癒合前不要讓手臂碰水,明天過來再換一次包紮,恢復力快的話三四天就結痂了。」
秦煬酷酷地說:「哦。」
醫生:「……」
校醫院出來,秦煬看了一下時間,估計比賽快結束,也不打算再回網球場。
何晉主動提議:「要麼你先回宿舍休息吧,我幫你去打飯。」
秦煬一想,他在宿舍裡的遊戲頭盔還沒收起來,自己先一步回去也好,便點頭道:「你打了飯來我宿舍。」說著就要掏自己的校園卡給他。
「不用,我有。」何晉擺擺手,趕緊轉身去了食堂。
正好是在飯點,食堂裡的菜依次上架,何晉用手環拍了菜單照片給秦煬發過去,問他要吃什麼。
秦煬一口氣點了六個菜,還要兩盒米飯,何晉買了食堂的一次性飯盒,一邊發消息取笑他:「胃口真大。」
秦煬回復:「受傷了,多吃點補補。」
何晉忍俊不禁。
回去路上,正好和看完網球比賽回來的一群人碰上,侯東彥見著他,跑上來問:「咦,怎麼一個人,你不和秦煬在一起麼?他人呢?傷得怎麼樣?」
「他先回宿舍了,讓醫生看過了,沒事,」何晉晃了晃手中一大袋食物,「我幫他打飯呢。」
侯東彥聞到飯菜香,頓覺飢腸轆轆:「哎呀不行,我先去食堂吃飯了啊,回聊!」
何晉快步上了四樓,到了417,見門虛掩著,直接推了進去,卻聽秦煬那個房間傳出另外一個人的聲音。
何晉輕扣了扣門,門「唰」地從裡面打開了,一個身穿暗紅色球衣的青年抓著把手站在何晉面前,正是剛剛和秦煬對打的章宵!
「何晉?」秦煬從裡面探頭出來,「進來!」
何晉朝章宵略一點頭,章宵也對他笑了笑,關了門問秦煬:「這你同學?」
秦煬「嗯」了一聲,收了寫字檯的東西,讓何晉先把飯盒先放上面。
章宵返回來,大喇喇地往秦煬床上一坐,何晉見秦煬的朋友在,不好意思打擾,放下飯盒就想走,秦煬拉住他道:「不礙事,他馬上走了,你一會兒陪我吃。」
何晉:「……」
章宵聽了,笑罵道:「你丫的,我難得來趟華大,你不請我吃飯也就算了,現在還趕我走!」
秦煬拉了一把凳子給何晉坐,指了指寫字檯上的飯盒調侃章宵:「食堂飯,你不是從來不吃的麼?」
章宵擺擺手:「算了算了,欠著,下次請!」
何晉聽他們說了些高中同學的事兒,男男女女,誰在哪個國家,混得如何,誰換了老外男友,誰又買了新的跑車……感覺他們聊的完全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事。
雖然華大也有不少成績優秀的學生能申請到公費留學的名額,但對何晉來說,出國還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或者說,是他從來沒想過。
即使畢業後不回老家工作,何晉能有的選擇也是繼續在國內讀研、讀博。
但和每個年輕人一樣,他也對國外的世界充滿了嚮往……
他聽得入神,也慢慢察覺出來,章宵和秦煬所在的社會階層和他完全不同。
如果剛剛佟萱提到的「私立學校」只是讓何晉有了個模糊概念的話,那麼現在聽到他們的對話,何晉是更進一步地感受到了他們的差距,秦煬家裡是真的很有錢,受更好的教育對別人來說需要去爭取,但對他們來說,只是樂不樂意。
就在這時,章宵突然道:「我說,這麼久了,你還單著啊,還在等你喜歡的那個人?」
何晉一愣,問道:「秦煬有喜歡的人?」其實這一點秦煬很早就跟他提起過,但何晉當初只關注他沒談戀愛的事,沒留意到其它,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對秦煬有那種感情,自然會對這個話題敏感,何況章宵說的是「還在等」……還在等是什麼意思?
章宵看向何晉道:「是啊,喜歡很多年了,問他是什麼樣的人也不說,聽說是遊戲裡認識的……」
秦煬突然撲上去摀住章宵的嘴:「你給我閉嘴!」
章宵笑著掙扎開:「你這老處男咋還這麼害羞,說都不讓人說!」
何晉看看秦煬,又看看章宵,聽到章宵說秦煬喜歡那個人很多年,他的心情瞬間降到了谷底,可聽到章宵說「遊戲裡認識的」,何晉又有了些微妙的懷疑……心情亂得一塌糊塗!


第073章 一卷技能書
正鬧著,突然又有人敲門,那人也不等人開,直接推門進來了,「哎喲,這麼熱鬧?」來的是蔣白澗,他掃了一圈,看向在床上正抓人的秦煬,笑道,「看來你摔了一跤也沒什麼大礙,還有力氣打人。」
章宵一腳踹開秦煬,秦煬見蔣白澗是給自己送球拍回來的,接過來道了聲謝。
蔣白澗看向章宵,似笑非笑道:「是你啊,你們今天你打得不錯。」
「還不是輸給你們了,沒勁兒。」章宵也站了起來。
蔣白澗笑笑,問他倆:「晚上社團裡說要一起吃個飯,看你精神頭不錯,」他朝秦煬抬了抬下巴,「不一起去?」
秦煬推了章宵一把:「我不去了,你把他帶上,替我請個客。」
章宵無語道:「喂,你們華大慶功宴,我湊什麼熱鬧,再說我和你們隊長又不熟!」
蔣白澗看著章宵挑眉:「前兩年你跟我打比賽也好幾次了,還不熟?」
秦煬拍著他的肩膀往外趕:「就是啊,喝一杯就熟了!」
章宵:「誒誒你等等……」
秦煬下逐客令道:「再說下去我的飯都涼了,快走快走。」
蔣白澗正想問何晉要不要一起,就見秦煬拉門要關,蔣白澗摸摸鼻子,識趣地帶著章宵離開了,宿舍裡只剩下了鬆了一口氣的秦煬和仍然混亂中的何晉。
秦煬把飯菜打包盒都開了,依次排放在桌上,又拖了自己的凳子過來,招呼何晉道:「來,一起吃點。」
六個菜兩盒飯,兩個人吃也綽綽有餘,何晉開始還當秦煬真要補補,沒想到是想跟自己一起吃。
何晉捧起飯盒,掰開一次性筷子,嘗了口,突然問:「你以前玩遊戲?玩什麼遊戲?」
秦煬:「就普通網游,天刀什麼的。」
「哦……」何晉的心徹底沉了下去,想想也對,這世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如果秦煬就是殤火,他也不會知道自己就是「阿晉」,畢竟自己在遊戲裡既沒用真實形象,也沒有用現實中的聲音。再說了,秦煬也沒理由向自己隱瞞他玩遊戲的事?現實中認識了,說開了,不更方便一起玩麼?
現在,得知秦煬有一個喜歡了很多年的人,而且還在等,何晉必然不能自作多情地聯想到自己,他心裡悶悶的,難受得像是真的失戀了。
看來和秦煬只能做朋友了……是啊何晉,你當誰都跟你一樣麼?
秦煬見何晉沉著臉,也在揣測他的心思,猜他剛才問那句話有什麼潛含義,莫非他已經開始懷疑自己就是殤火了?也難怪,自己和殤火聲音那麼像,一樣喜歡一個遊戲裡的人,還等了好多年,何晉要不懷疑,秦煬都懷疑他智商。
可現在還不是告訴他的時候,如果讓何晉知道自己是殤火,對方也就知道了他是同性戀,何晉肯定會像在遊戲裡那樣跟自己保持距離了,所以他還得繼續瞞著!
吃過飯,何晉默默地幫忙收拾了桌子,之後道:「沒什麼事我先下去了,你好好休息,記得吃消炎藥。」
「哎等等!」秦煬再一次拉住他,「再幫我個忙。」
何晉:「什麼?」
「打球出了一身汗,我還沒洗澡呢,」秦煬在衣櫃裡翻出換洗的衣服,還有浴巾,擋著何晉的視線把遊戲頭盔又往裡深處塞了塞,然後回頭舉起手臂,「醫生說我不能碰水。」
「你、你要我幫你洗澡?」何晉愣愣地看著他,這要是在遊戲裡,他的臉非得漲成紅柿子不可!
秦煬:「我就舉著手沖一下,一個人擦沐浴露不方便,你一會兒進來幫我一下,回頭再幫我遞一下浴巾,我洗澡很快的,就三五分鐘。」
何晉杵在那裡,完全無法拒絕秦煬的要求,他傷得是右手臂,舉著一隻手洗確實有點麻煩。
……其實,也不是要自己從頭到尾幫忙,只要進去打個肥皂泡,應該沒什麼吧……
何晉還做著思想鬥爭,秦煬已經進浴室去了,好像他剛說的話就是「哥倆好幫個忙」的簡單小事兒。
也的確,要換成侯東彥傷了手讓何晉幫忙擦背,何晉也不會胡思亂想的,可這個人是秦煬!一想到秦煬的身材和自己等一下可能會看見的場景,何晉的血就蹭蹭往頭頂湧……
何晉焦灼地等了一分半,虛掩的浴室門內就傳來了秦煬的喊聲,何晉硬著頭皮走進去,熱氣氤氳的,何晉看到了秦煬裸露的背,他的視線沒敢往下瞟,一聲不吭地接過秦煬遞過來的沐浴露,橘黃色的瓶子,在還沒有開瓶蓋前,何晉鼻息間滿是水汽和年輕男性身上的味道,那是屬於秦煬的,富有朝氣的,充滿魅惑的,熏得他整個人發暈……
接著是浴球,白色的,很柔軟,何晉的手在發顫……
「好了嗎?」秦煬催了他一句,低沉的聲線在浴室中迴盪出混響的效果,格外性感誘人。
何晉已經傻了,腦子完全不知道在想什麼,擠出沐浴露,揉出泡沫,動作僵硬地往秦煬背上胡亂揉了兩把,按壓時隔著浴球感受到對方的肌肉,很結實……
秦煬:「再往下一點。」
何晉:「……」
擦完後,何晉把浴球往秦煬手裡一塞,快速閃出門外,他忘了一會兒還要給秦煬遞浴巾,隔著門快速說了句「我先走了」,就衝了出去。
秦煬舉著一隻手,越發覺得何晉剛才的表現耐人尋味,你說要是正常一點的直男,遇到這種情況,多少會調侃兩句,譬如「秦煬你身材真好」或是用力擦兩把,來緩和氣氛,偏偏何晉什麼都沒說,進來後抹畫似的輕輕來了兩下,搞得他自己尷尬,秦煬也跟著心癢癢……而且,那傢伙擦完出去還頭也不回地逃跑了!害羞?
呵呵,現在要說何晉是個掰不彎的純直男,秦煬才不相信!
「哎喲!」剛想到樂處,秦煬一個走神,手臂嘩啦啦被淋濕了一大片……
半個小時後,秦煬出現在校醫院。
醫生怒道:「說了叫你別碰水!」
秦煬伸出胳膊往桌上一放:「忘了,拆了再包一次吧。」
醫生:「……」
晚上,心情低落的何晉上了遊戲,殤火不在,他漫無目的地在遊戲裡晃了一圈,越想越覺得失落,被秦煬撩起的慾望還在一點點侵蝕他的身心,想到自己難得動心的對象已有了喜歡的人,而在遊戲裡喜歡他的又被自己的猶豫拒之門外……何晉就覺得自己特別作死!
喜歡同性就喜歡同性吧,他認了,他不想再逃避了。
可既然自己也喜歡殤火,為什麼非要礙於「網絡」和「現實」這個界限而拘束自己呢?
既然現實放縱不了自己的感情,為什麼不能在遊戲裡放縱一下呢?
何晉蹲在自家院子的土地上,看著短短幾天內成熟的紅豆樹,莫名地想起了殤火,想跟他同騎,想依偎在他懷裡,被他抱一抱,或者聽他溫柔地叫自己「阿晉」……
就在這時,耳邊叮一聲響,系統通知,殤火上線了!
何晉心跳漏拍,快速站了起來,正想用「如影隨形」去找殤火,殤火已經先一步用了這個技能出現在他面前。
「又在種地?」殤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走,夫妻任務還差幾關,晚上去做了。」
何晉趕緊把烈焰窮奇召喚出來,殤火張開翅膀要飛,何晉叫了一聲:「殤火……」
殤火:「嗯?」
何晉看著窮奇獸說:「我們同騎吧。」
殤火看了他兩秒,慢慢收起翅膀降落在地上,何晉趕緊跨上坐騎,殤火後一步上去,鬆鬆地攬著他,這一次,何晉在沒有感覺到尷尬或者緊張,也不再有掉節操的想法了。
靠在殤火身上讓他特別有安全感,空虛的心臟好像也被什麼東西添滿了,又熱又暖。
何晉駕著窮奇,從吟水築背後的九天瀑布直飛下去,到底就是凡界的綵鳳島,水霧灑在他們身上,有清亮的感覺。
飛了一會兒,殤火突然湊到他耳邊問:「怎麼了,想我了?」
何晉:「……」
殤火沒聽到何晉的回答,悶聲笑了一下,環著何晉的一條手臂收緊了些,另一手去取何晉手中的韁繩,拽著窮奇獸的腦袋,調整飛行的姿勢。
何晉有點想哭,這一刻,他覺得殤火是懂自己的。
殤火又親了親他的耳鬢,何晉默認了他這個舉動,兩人好像隨著這個親吻回到了從前,他們沒有鬧彆扭,也沒有冷戰,殤火也似是把之前和他的約定忘了,除了沒再逼他叫老公,一切照舊。
隱藏夫妻任務已經進行到了78關,最後一環的九關都是劇情任務,特別繁瑣,每個都要花上個把小時,眼看還有三關,兩人就想著熬一熬,能完成的話,當晚就爭取把它做完!
從晚上八點半一直做到十一點半,整整三個小時,兩人最後一次站到織女面前,提交81關任務,綵鳳島上突然下起了玫瑰雨!
何晉接過織女遞上來的夫妻任務最終獎勵——一卷技能書。
做了差不多一個月的夫妻任務,最後得到的就這麼一本經書?摔!
等等……這什麼書,送子經?
與此同時,系統公告欄也滾出一條新消息——恭喜夫妻玩家『殤火』、『阿晉』通過九九八十一關考驗,完成了綵鳳島夫妻隱藏任務,獲得稀有技能書《送子經》!
【世界】『三三』:「大神和他老婆又開發了什麼新系統啊?」
【世界】『章魚妹』:「每次看公告欄出殤火和阿晉的消息,都懷疑自己和大神玩的是不是同一個遊戲!(=_=)」
【世界】『歌者與貓』:「樓上同感+身份證號!」
【世界】『肌無力』:「想知道送子經是不是學習生寶寶技能的!(⊙o⊙)……」
……
何晉捧著技能書,突然升起了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第074章 只有你一個
不止何晉,殤火也拿到了獎品——一粒「神秘種子」,但這顆神秘種子沒有跟《送子經》一起上公告。
兩人面面相覷,殤火看了剛才那條公告,也和世界頻道的玩家產生了相同的想法,他心中一喜,不敢耽擱,怕拖下去何晉又會退縮,趕緊催他:「把技能書學了。」
何晉被催得手一抖,翻開了技能書:「……」
系統提示:「您已領悟生子技能!」
生……子……技……能……
何晉徹底在風中凌亂了……
雖然是何晉看的技能書,但那只是個學習的標準動作,其實他什麼都沒看到,就聽系統提示說他已領悟了,接著技能書消失,啥都沒了,何晉還是不知道具體該怎麼做。
……等等,他為什麼要知道該怎麼做啊!(╯‵□′)╯︵┴═┴
這時候,殤火卻勾起了嘴角,因為就在何晉翻書的一瞬間,他的眼前浮現了一行字——「受孕過程:先由男方服下神秘種子,夫妻同房一次,七日後即有驚喜。」
何晉偷偷看殤火,只見他把那個神秘種子塞進嘴裡吃掉了……
……咦,那個種子是吃的嗎?難道不是種地裡的?
接著殤火面向他道:「走,我們回家。」
何晉緊張道:「回、回家?做什麼?」
殤火默念「變身」把何晉變成了雪貂,都等不及讓他召喚烈焰窮奇,親自抱著他展翅向仙界飛去,雪貂晉縮在殤火的臂彎裡,突然有點後悔今天默認殤火打破約定的行為……
到了家園,殤火也沒放下何晉,直接進門上二樓,把他抱進了夫妻房,放在那張紅色的大床上,再一默念把他變回人形……
剛才雪貂模樣看不出,這會兒一變回人形,何晉滿臉緋紅的模樣就顯而易見!眼看殤火要過來,何晉用手撐著被子坐起來,大叫著「等等」,驚慌得不知所措……殤火是真的要和他同、同房、生小孩?
「等什麼?」殤火淡笑著抓著他的肩膀壓回床上。
何晉急中生智道:「我現在的遊戲形象還是未成年,這遊戲不會變態到……這樣都可以吧?」
殤火沒有覆上來,而是躺在他的身側,然後側身把他摟進懷裡:「未成年男孩只是你選擇的形象,但你剛戴上頭盔時,系統不是檢測你的實際年齡了?應該是以那個為準的。」
何晉掙扎了兩下,殤火依舊抱他緊緊的:「可、可我是男的啊!」
殤火笑問:「男的又怎麼了,又不是叫你真的懷孕生寶寶,不過是遊戲程序,別緊張,幾天就過去了。」
何晉驚呼道:「還要『幾天』!?」
殤火:「我也不清楚,我這不也是頭一次在遊戲裡跟別人生寶寶嘛。」
何晉聽這到句話臉都燒起來了,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脫口而出問:「現實呢?」
殤火一愣,噴笑道:「你在乎啊?」
何晉:「……」他為什麼要問那種話啊啊啊!QAQ
殤火湊過去親他:「沒有,現實和遊戲,都只有你一個。」
何晉:「…………」丟臉丟到家了!Orz……
被抱著親了一會兒,兩人還是那種僵硬的姿勢,何晉鬆了一口氣,看來即使同房也做不了更誇張的動作,這遊戲還是有底線的。
然而下一秒,何晉就感覺自己的嘴巴被一個溫溫軟軟的東西撬開了!
是、是殤火的舌頭進……來了……
何晉大腦如遭雷劈,想躲,突然感覺到一個圓溜溜的東西被對方的舌頭推進來,他還來不及反應,那東西就沿著他的喉嚨滑了進去。
這、這是什麼……QAQ
殤火鬆開他,彷彿有讀心術似的,帶著笑意回答:「種子。」
何晉已經什麼都不想說了,他把臉埋在殤火懷裡,滿腦子只有那麼一個羞恥的念頭——他、被、受、精、了!
還他媽是從嘴巴……天哪,讓他死了吧!(兀A兀)
秦煬摟著小小的阿晉,再沒有近一步的動作。
其實今天上線後,看到阿晉的轉變,秦煬已經格外欣喜了,他沒有多問,怕何晉尷尬,怕他又跑,而是循序漸進地地一點點打破對方的心理障礙。
直到現在,秦煬估計這已經是何晉能做到的最大讓步,他不能一下子逼得太緊。
秦煬親了親他的頭頂,這樣在遊戲裡相互擁抱著躺在一起,讓他感覺就像是現實中的何晉躺在他身邊,被褥柔軟的觸感非常真實,懷裡的身體也是溫熱的……
但從遊戲到現實,不知又有多少困難擋在他們面前,不只是何晉這一個問題,還有何晉的家庭……他總要一點點去克服,他希望這個人永遠地呆在自己身邊。
秦煬閉上眼睛,暫時忘記那些煩惱,只享受著這一刻的美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何晉突然悶聲提醒:「殤火,很晚了……」
已經過十二點了,他們真要這麼抱著在遊戲裡睡覺?雖然同房任務要求達到一個小時才能增加靈犀指數,但是,這不現實吧。(=_=)
殤火沒有回答,何晉抬起頭,見他閉著眼睛,忍不住推了推他,卻見對方身上浮起一行提示字:「目標對像已處於待機狀態。」
……待機?何晉愣了愣,殤火是帶著頭盔睡著了嗎?
焦灼地等了幾分鐘,殤火的身體就消失了,系統提示阿晉他的夫君已下線。
何晉目瞪口呆……這樣都可以!
無語地翻了個身,何晉一人躺在紅色的大床上,其實,這也是家園建成後他第一次進這個房間。
何晉抬頭掃了一眼,只見整個房間是按照中式的婚房佈置的,楠木龍鳳床,大紅喜被,鋪了紅桌布的圓桌,上面放著紅棗、花生、桂圓、蓮子……
整個房間紅彤彤暗幽幽,唯一的光源就來自香案上擺著那兩根大紅花燭!
這遊戲把夫妻房設計成這樣,是暗喻讓玩家們「夜夜洞房花燭」嗎?囧。
過了一會兒,何晉也覺得困了,劃開眼罩,意識回歸現實。
躺在宿舍床上,何晉回想著殤火剛剛在遊戲裡說的那句話——「現實和遊戲,都只有你一個」,他的心頭莫名一熱,一股甜蜜感席捲身心。
額……男人生寶寶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嗎?不許胡思亂想!(=皿=)
凌晨時分,何晉手環持續微震,他迷迷糊糊地抬起手腕一看,見是ME裡的消息。
殤火:「對不起,昨天太累了,戴著頭盔就睡著了……」
殤火:「你已經睡下了吧?」
殤火:「寶貝,晚安。」
何晉看見「寶貝」兩個字,睡蟲被麻得一片挺屍,他趕緊把手縮回了被窩,像是怕被人發現自己和殤火有姦情似的,沒敢回復。
再一次睡過去,何晉稀里糊塗地做了個旖旎的夢,他夢見了殤火,也夢見了秦煬,後來不知怎麼回事,兩個人的影像就重疊在了一起,他夢見秦煬伏在自己身上……他們做了那種事,何晉舒服得像是要死了,他從來沒經歷過那種快樂,最後秦煬咬著他的耳朵,一臉情動地說:「阿晉,給我生個寶寶吧~」
何晉瞬間驚醒,窗外的天大亮,他滿頭涔涔的全是熱汗!
等等,感覺到自己身體某處的不適,何晉面色古怪地下了床,直奔浴室……
還在賴床的侯東彥迷迷糊糊地聽到浴室裡傳來水聲,一看手環時間,八點多了,該起床上課去了。
他慢吞吞地挪到浴室門口,卻見門緊鎖著:「晉哥,你在幹嘛呢?」
浴室內的何晉嚇了一跳,快速搓著手裡的內褲,鎮定道:「我沖個澡,你等會兒!」
大清早的洗什麼澡?侯東彥皺起眉頭,一臉納悶瞅了眼何晉亂亂的床鋪……額,該不會是那種事吧?可晉哥看上去這麼禁慾的一個人,應該不太可能會做那種事。
侯東彥打了個哈欠……嗯,要相信晉哥大多數情況下還是個正經的人!
五分鐘後,何晉收拾完出來,侯東彥走進浴室,一偏頭就瞄見浴室晾衣架上掛著的白色內褲……
……正經你妹啊!(╯‵□′)╯︵┴═┴
整一上午何晉都沒什麼精神,滿腦子都是昨晚那個荒誕無奇的夢境,他羞愧得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活埋了!
臨近下課時,何晉收到了秦煬的短信,約他中午吃飯,何晉暗暗提醒自己,既然秦煬有了心上人,自己再不能對他心存瞎想了,只能維持普通朋友的關係,是的,他們只是朋友……
心平氣和地答應了邀約,可一見到秦煬,何晉內心又是一陣尷尬,如果讓秦煬知道他成了自己做那種夢時的對象,肯定會被噁心到的吧……
「手臂好些了麼?」何晉低下頭,強行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還包著,不過放心,已經不太疼了。」秦煬舉了舉手臂,包紮處被衣袖擋著看不到。
何晉問:「去哪兒吃?」
秦煬:「我想吃煎牛排,去三食堂吧?」
三食堂是華大的風味食堂,那裡價格比其它食堂貴一些,選擇也沒有二食堂多,但飯菜做得比較精緻,還有西式、日式、韓式等各種風味套餐。
既然秦煬想吃,何晉便依他,兩人多走了十五分鐘的路過去。
到了選菜窗口,何晉要掏飯卡,被秦煬攔住了:「昨天是你請我,今天我來吧。」
「我……」何晉本想說,昨晚他們兩人的菜都只夠三食堂一個人吃一頓,還是AA比較好,可他剛一開口,秦煬就單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整個人往自己身後一扯。
仗著個子高力氣大,秦煬攔著何晉不讓他上前,還扭頭小聲說了句:「聽話,我來請。」
聽、聽……話……
這、這是對學長說話的語氣嗎?(=皿=)
秦煬抓了他一會兒,直到他不掙扎了才鬆開,何晉又急又氣,被這樣強制著請客,他並不覺得開心,作為一個男生,又是秦煬的學長,何晉感覺自己的尊嚴被無視了。



第075章 不要進來
秦煬領了取菜卡牌帶何晉找位置坐下,才發現對方臉色不大好。
「怎麼了?不高興?」秦煬問。
何晉在桌下轉了轉自己剛剛被抓疼的手腕,想讓秦煬以後別對自己動手動腳,可這種話說出來太沒骨氣,像娘們似的,他鼓著臉換了句話:「以後別這樣,我不想總是欠你。」
秦煬一愣,笑了:「你把我當外人呢?」
何晉:「不是,但是你……」
秦煬打斷他:「行行行,以後不這麼了,但是有一點你記住,何晉,我請你吃飯是我樂意的,不要覺得欠我。」
何晉:「……」
秦煬是真沒生氣,他還不至於這麼針眼心,可能也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個舉動讓何晉難堪了,所以趕緊說了那些話,又因為昨晚在遊戲裡發生的事,秦煬的心情實在是太陽光燦爛了,所以現在看著何晉生氣的模樣,他也覺得可愛,只想摟著他親一親抱一抱。
……據說懷孕了脾氣都會變差,看來是真的啊!
咳,雖說只是遊戲裡的「懷孕」,但秦煬就是忍不住把那種曼妙的心情帶到現實裡來,各種浮想聯翩,反正何晉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呵呵。
卡牌閃爍了兩下,秦煬趕緊去窗口取牛排,又見邊上的窗口有酸梅汁賣,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就給何晉買了一杯。
端著托盤回去時,何晉的表情已經緩和多了,其實對著這樣的秦煬,他也覺得挺無力。
接過秦煬遞來的酸梅汁,何晉納悶:「怎麼只有一杯?」
秦煬指了指不遠處的自動飲料機:「我買七喜喝。」
何晉無語,秦煬真是個七喜控啊!
晚上六點不到,殤火就發了ME消息給何晉:「老婆,晚上幾點上線?」
何晉一個頭兩個大,經過昨晚那事兒,他都還沒想好該怎麼面對殤火……
「你不用做直播了嗎?」何晉回復。
殤火:「全息後一直是錄製節目,不用定點直播,偶爾網站那邊會請我過去講解一下,所以時間比較自由。」
阿晉:「哦……那我八點來。」
殤火:「這麼晚啊。。。」
阿晉:「快期末了,要抽時間開始複習。」
殤火:「好吧。」
雖是這樣說,但何晉自己也抵擋不住對殤火的想念,眼看七點才剛出頭,他心裡就癢癢的,看不進去了,把複習資料往桌上一推,何晉想著先上去看看,要是殤火不在,就再下來接著複習。
戴上頭盔登陸遊戲,何晉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躺在自己身邊的殤火!
沒錯,他們還在夫妻房裡,殤火撐著腦袋,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你來了?比約定的時間早。」
何晉差點噴出一口老血,他趕緊從床上爬起來,慌道:「你怎麼也在?」
殤火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害羞的模樣:「你說巧不巧,我也剛上線,沒一會兒你就來了。」
何晉紅著臉往夫妻房外走,殤火跟在他後頭,兩人一出房門,耳邊就響起了提示聲:「同房成功,洞房花燭夜增加靈犀指數1000點!」
何晉嘴角抽搐,還真是洞房花燭夜?他扭頭看了一眼房間,見那裡面的裝飾在轉瞬間換成了淡雅的暖黃色……原來只有這一夜是這樣的嗎?囧。
不過這麼看來,離線狀態也算在同房時間內的,就是不知道這靈犀指數以後還能做什麼用……
下樓後,何晉先去看了看自己的地,新一波的種子又成熟了,他收了綠豆和棉花,又灑了些高粱種子。
殤火亦步亦趨地跟著他,何晉整個腦子還是亂的,回頭彆扭道:「你怎麼老跟著我啊?」
殤火像是第一次見他似的,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最後把視線落在他腹部上,小心翼翼地問:「你有沒有……和平時不一樣的感覺?」
何晉內心又是一口老血,差點重度內傷!
「沒有!」媽的,能有什麼感覺!又不是真懷孕!這貨能不能別老提醒他想起昨晚那事!
殤火見他怒氣沖沖的模樣,怕他真發火了,不敢再逗,掩著嘴輕咳一聲:「你接下來想玩什麼?我陪你。」
「今天不練習PK了嗎?」一段時間練習下來,何晉PK技術大進,現在和殤火過招,何晉都能打掉對方半管血了!
殤火皺起眉頭:「這段時間就不要PK了吧。」
何晉:「……」(=皿=)
殤火:「好吧好吧,就練一會兒。」
秦煬已經想好了,一會兒就讓著他,讓何晉隨便殺自己……他對少年阿晉念了一句「變身」,然而何晉並沒有任何變化,他一愣,又念了一遍,何晉還是維持原樣!
何晉也發現不對勁了:「怎麼回事?」
殤火說了句「你等等」,展翅飛去綵鳳島咨詢了一下織女,織女給了他答案——靈族受孕七天內無法變身,只能維持人形。
……果然已經懷孕了!
殤火又驚又喜,明知道這只是個遊戲,他卻還是樂得像個傻瓜,飛回家園後,他激動地一把抱起阿晉親了一口:「呵呵,你有了。」
何晉腦中一陣滾滾天雷,徹底……內傷了!
一個男性,要讓他接受自己「有了」的事實,這是何等的蛋疼!TAT
之後幾天,殤火對阿晉展現了作為夫君對妻子最大的寵溺與包容,他帶他上天入地地看各種風景,買了許多遊戲裡的煙花放給他看,每天下了線後也會用ME給他發晚安和早安的信息,有次甚至忍不住問他要地址,何晉問他想幹嘛,他說:「我想給你寄點好吃的。」
阿晉:「你夠了!」
……何晉感覺殤火最近的智商已經接近零了!(=_=)
就這麼過了一禮拜,這日何晉一上線,就感覺自己肚子不太舒服,他以為這是來自現實的感覺,便暫時離線打算去上洗手間,可他一摘掉頭盔,就發現那種感覺沒了。
何晉心存疑惑地再次登錄,肚子漲漲的感覺又浮現了,他心裡咯登一下……媽呀,他不會是要生了吧!
何晉漲紅了臉,完全不知所措,兀自忍了一會兒,他好像本能地知道要去哪兒,蹬蹬蹬上樓進了夫妻房,把門一關!
「阿晉!」察覺到何晉表情變化的殤火緊跟了上來。
「不要進來!」何晉大吼了一聲。
殤火:「……」
何晉蹲在床上,滿臉通紅地盯著剛剛被自己「拉」出來玩意兒,圓圓的,白白的……這是什麼?一枚巨大的蛋?
奇怪啊,他是雪貂,雪貂是哺乳動物,秦煬是人族,也是哺乳動物,自己為什麼會生下一個蛋?
可是這玩意兒的確是他「生」出來的,何晉還記得自己本能地一蹲,一使勁兒,然後渾身一輕鬆,肚子也不漲了,生的過程中都沒有那種明顯的排……感……Oh No!!!他一輩子都不想再回憶剛剛那一瞬的感受!!!TAT
何晉盯著這枚蛋,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軟、軟的!
……軟殼蛋!QAQ
「阿晉!阿晉!你怎麼樣了?」殤火已經等不及地在門外喊了起來,礙著何晉剛才那句氣勢磅礡的「不要進來」,他才沒有破門而入,可現在房間裡一點動靜都沒有,到底出什麼狀況了?生了麼?
過了兩秒,只聽房間裡小小聲地傳來一句:「進來吧……」
殤火立即推開門,只見阿晉盤腿坐在他們的夫妻床上,身上還穿著那身白色的貂毛大衣,跟前有一個和他顏色一樣的……白蛋?
殤火立刻湊過去,跪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問:「這是……寶寶?」
何晉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但他心裡都快囧死了。
殤火緊張地大氣都不敢出,伸手摸了摸蛋,熱熱的,軟軟的,手覆蓋在上面的時候,蛋殼一張一弛的像是在呼吸……
何晉看著謹慎的殤火,突然想到,現在的殤火並不是人族啊,他已經成魔了,是魔族,而且還有翅膀,有翅膀……是鳥類?這是鳥蛋?還是魔蛋?囧。
殤火沒像何晉那樣去糾結卵生還是胎生的問題,不管這枚蛋是什麼,都是他和阿晉的寶寶,他一臉幸福地摸了一會兒,一種本能驅使著他……把蛋抱進了懷裡。
在殤火把蛋抱起來的時候,何晉心一提,差點要吼出「你小心點」這種話,這可是軟的蛋,萬一摔了,碰了,抱扁了,傷到了寶寶……
等等,為啥自己現在會有這種奇葩的想法!(╯‵□′)╯︵┴═┴
何晉強忍下內心的糾結感,啥都沒說,見殤火一臉溫柔地親了親蛋殼,莫名想笑,但還沒笑出來,他又囧了:「現在怎麼辦啊?」
殤火抱著蛋,愣愣地說:「不知道。」
何晉繼續囧囧地問:「你……要孵蛋嗎?」
不管是魔蛋還是鳥蛋,都是殤火的蛋,他只負責生出來,嗯,其它就不用再管了!
殤火:「……」
阿晉:「要不先把它放在這裡吧,咱們去問問織女是怎麼回事兒?」
殤火掙扎了一瞬,道:「你去問吧,我在這裡守著。」
何晉:「……」
看了他們父子倆(?)一眼,雖然寶寶只是一枚蛋,但殤火好像一點都不想放手的樣子,何晉無語地關門下了樓,召喚出烈焰窮奇往凡界飛去,到了綵鳳島,何晉問織女自己為什麼會生蛋,織女說:「該問題無法解答。」
何晉:「……」擦,居然無法解答!這是遊戲bug嗎?還是他把未發育的「受精卵」生下來了?
不,這不科學!他又不是女性,不存在那種功能,問題還是出在那一粒神秘種子上!
作為遊戲裡的第一對生子夫妻,何晉感覺自己和殤火的前進道路充滿了崎嶇。
不過,糾結這些問題已經沒有意義了,現在要問的是寶寶什麼時候會破蛋,要怎麼破蛋。
這回問了以後,織女總算給了一些提示——居然是用靈犀指數餵養!
得到答案後,何晉馬不停蹄地飛回家園。


第076章 巨型湯圓
上了樓,何晉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見殤火抱著蛋躺在床上,一會兒親親它,一會兒又溫柔地叫它「寶寶」,一臉癡漢,跟中邪了似的……何晉被雷得渾身一麻,酸爽地不要不要。
「問出來了,要用靈犀指數餵養,但每天只能喂100點,據說會隨著餵養一點點孵化長大。」
聽了何晉的話,殤火趕緊拉著他分了足量的靈犀指數給蛋。
「沒什麼變化啊。」何晉左瞅右瞅,又動手戳了戳,咦,蛋殼好像軟了一點……這麼看的話,這玩意兒好像一隻巨型湯圓啊。(=_=)
殤火笑著說:「別著急,慢慢來。」
兩人又傻乎乎地湊在一起看了好久,終於何晉先出聲打破了這個詭異的溫馨局面:「別看了,再看今天也不會再有變化了。」
正巧九殿下等人找上門來,拉他們一起去下副本,因為前些日子何晉懷蛋不能變雪貂,好久沒PK沒砍怪,他感覺自己全身都快生銹了:「走吧,一塊兒玩去。」
殤火小心地把蛋挪到床的正中間,又給它蓋上被子,確定它不會無緣無故滾下去,才依依不捨地和阿晉離開。
幾人在樓下等他們,九殿下一臉壞笑地問:「嘖嘖,大白天還在夫妻房裡……幹什麼呢?」
何晉臉一紅,沒敢把生蛋的事告訴任何人,他怕殤火說漏嘴,還拚命朝對方使眼色。
殤火沒看見,只輕描淡寫地對九殿下道:「我們是夫妻,做夫妻該做的事本來就很正常,哪像你,逛個飄香院跟NPC妓女都能玩到腎虛。」
九殿下臉一紅,急著道:「我只是去看看,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你是哪裡聽來的謠言!」
殤火瞅了逝水一眼,九殿下委屈道:「水哥,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逝水沒理會九殿下,直接問殤火:「聽說你和阿晉上禮拜完成了神秘夫妻任務,得了本《送子經》,這幾天都不見你人影,該不會是忙著在『造人』吧?」
簡簡單單一句話,又把八卦的皮球踢回給殤火,眾人立即被轉移注意力,看向何晉——
九殿下:「靠,真的嗎!?」
籬落:「阿晉你要生小雪貂了?(⊙o⊙)」
野鶴:「我去,這遊戲還能生小孩?( ̄0 ̄|||)」
閒雲摸摸下巴,看向野鶴:「要麼咱們也把婚結了吧?」
「……」無故躺槍的何晉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殤火說他們這群人中逝水是最壞的了!
臨近期末,這段時間何晉一邊準備複習考試,一邊也不忘上線照顧他和殤火的蛋,隨著餵養,那枚蛋逐漸出現了變化,從一開始的純白色「湯圓」蛋,慢慢變成了半透明的「水晶湯圓」蛋——沒錯,白色的蛋殼現在已經能透光了!可是蛋殼裡的黑乎乎的一團霧氣,兩人還是猜不出是那是什麼玩意兒,反正何晉越看越覺得它像芝麻餡兒的湯圓!(=_=)
十天後,蛋裡面的黑色霧氣慢慢散去,何晉和殤火終於看清楚寶寶的廬山真面目!
那是一個閉著眼睛的小小孩,皮膚白白的,但頭上長著兩枚犄角……
媽呀,為什麼會有角!這小子是牛魔王轉世嗎?
————
小小孩捏著拳頭蜷縮成一團,身上沒穿衣服,但因為兩隻小腿也彎曲著,擋住了重點部位,看不出是男是女。
何晉好奇它背後的模樣,提議殤火一起把蛋翻過來,或者抱起來看看整體,殤火虎著臉說:「翻過來把寶寶的臉壓扁了怎麼辦?」
何晉無語:「蛋壁這麼厚,這麼軟,怎麼可能壓扁,你就不好奇它背後有沒有長小翅膀嗎?」
殤火:「……」
好吧,殤火心動了,他的確很好奇,還特別想去親親寶寶的小屁股蛋兒!
兩人小心地把柔軟的蛋在被褥上翻了個個兒,再一看,傻眼了,小寶寶還是面朝上的,就像是浮在水上面,上輕下重,無論他們怎麼推,蛋裡的寶寶都不會跟著翻身!
那怎麼辦?一個人把蛋抱起來?另一個人蹲下來看?
自從生出來那天被殤火抱起來一次後,這隻蛋就沒離開過床。
殤火人高,自然是由他來抱,可他用手捧了好幾次,柔軟的蛋殼都打滑了,他還試圖把兩隻大手伸到蛋的底部去,可這樣也不行!
「蛋殼太滑,蛋太重,抱不起來。」殤火下結論道。
何晉試了兩次也是如此,看來他們暫時只能透過半透明的蛋殼看寶寶的正面模樣。
見殤火一臉溫柔地看著沉睡的小寶寶,何晉提議道:「我們給它起個名字吧。」
殤火:「嗯?」
何晉瞟了他一眼:「咱們總不可能一直叫他寶寶啊。」他們兩人叫,再怎麼詭異,多叫上幾遍也習慣了,但在外人面前叫「寶寶」,何晉還是感覺蠻羞恥的。
殤火撥弄著柔軟的蛋殼,笑道:「也好,隨你。」秦煬發現,何晉已經從一開始的抗拒彆扭,到現在不知不覺地融入到這個「家庭情景」中了……
阿晉:「叫湯圓怎麼樣?」
殤火:「湯圓?」(=_=)
阿晉摸摸鼻子:「你不覺得它像湯圓麼?還是煮熟了沉在碗裡的那種,扁圓扁圓的。」
殤火:「……」
好吧,被何晉這麼一說,還真挺像的!秦煬倒不在乎具體叫什麼,何晉喜歡就好。
殤火點點頭:「就叫湯圓吧。」
考試周對於平時上課認真、複習又充分的學生來說反而相對輕鬆,因為不用上課,而且一天基本上只要考一門,其餘時間都可以自由安排。於是,何晉只要抽空就會上遊戲看一看湯圓,觀察它一絲一毫的變化,一天天過去,湯圓周圍的蛋殼不但越來越透明,還越來越薄了,他和殤火猜測,等這層蛋殼消失的時候,就是湯圓醒來的時候。
隨著考試的結束,先考完的大一大二學生陸續放假,這日秦煬給何晉打電話,問他假期什麼時候回去。
「我明天最後一門,可能要在學校留兩天收拾東西,訂了下週二的高鐵票,你呢?」
秦煬:「我已經考完了,想在你回家前約你一起吃個飯,有空嗎?」
「好啊,」何晉一想,最近這段時間的晚上他都會和殤火上遊戲,還是約白天比較合適,「後天中午成麼?」
秦煬:「行,就這麼說定了啊!」
考試結束那天下午,何晉出了考場,剛開手環就收到一條殤火的ME消息:「寶寶睜開眼睛動了!」
何晉幾乎是用飛奔的速度跑回宿舍,整個人都不等喘口氣就戴上了頭盔。
上線的地方是夫妻房,這幾天兩人離線前都蹲守在湯圓附近,它周圍的蛋殼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層膜,但兩人都不敢去抱或去碰。



第077章 惡魔寶寶
殤火就在床邊,一見何晉出現就指著床上的寶寶道:「快看!」
湯圓閉著眼睛,腦袋卻一拱一拱地想要掙破那層薄如羽翼的蛋膜,兩人都忘了這只是個遊戲裡的小孩,小心翼翼地湊在一起,像一對初為人父的夫夫,緊張不已。
阿晉:「它一直沒出來嗎?這樣多久了?」
殤火:「快一個小時了,你沒來,我也不敢動它。」
何晉大膽地伸手去撥那層蛋膜,想幫它一把,結果手剛一碰到,那層膜就變成了一身白色的衣服出現在了原本一無所有的湯圓身上!
怔然間,湯圓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何晉嚇了一大跳,和殤火二人屏住呼吸盯著突然甦醒過來的小湯圓,寶石紅色的眼睛眨了眨,湯圓本能地伸著腦袋拱了一下何晉還沒收回去的手掌心,短短的黑髮觸感如同羽毛,一瞬間,何晉整個人整顆心就軟了,咧著嘴傻乎乎地直笑。
殤火也一樣,現在看他那表情,根本聯想不到他是平日裡那個狂拽冷漠的大神!
醒來的寶寶比人類的嬰兒還小了一半,跟個小寵物似的,自己一咕嚕站了起來,看看阿晉,又看看殤火,大大的眼睛幾乎撐了半張臉,要不去管頭上的犄角,長得就像個漂亮又精緻的SD娃娃。
小寶寶轉了個身,兩人驚喜的發現,他背後有黑色的小翅膀!
……咦?屁股後面那條白白的、長毛的是什麼?還遺傳了雪貂的尾巴嗎?(=口=)
好像知道殤火和阿晉在看哪裡似的,湯圓甩了兩下尾巴,殤火「噗嗤」噴笑出聲,張開手掌攤在床上,對它指示道:「湯圓,過來。」
湯圓看看殤火,然後揮舞翅膀,騰空,半秒功夫就飛到了殤火掌心上空,再降落。
殤火&阿晉:(⊙o⊙)!
兩夫夫像是得了這世上最有趣的玩具,指揮著湯圓飛來飛去。
阿晉:「它真乖啊!」
聽到何晉的誇讚,湯圓又甩了甩尾巴,還主動飛到阿晉手邊用頭去蹭他,但就是不說話,何晉好奇道:「它聽得懂我們說話嗎?」
殤火:「可能是認得出我們的聲音吧。」
何晉想了想又疑惑道:「湯圓到底是什麼,NPC?」
殤火:「應該是系統寵物類型的。」
不管是系統寵物還是NPC,都會有屬性,兩人把視線對準了湯圓的腦袋,它上空就浮現出一個半透明角色信息框——
『殤火和阿晉的孩子』
姓名:湯圓
種類:魔族寶寶
年齡:1歲
生命值:100000
屬性:強力攻擊型寶寶,可替代寵物由父母雙方或一方攜帶出戰
姓名「湯圓」已經填上去了,估計是他倆討論的時候被系統自動捕捉了,難怪叫它的名字有反應,但兩人一看到那個生命值就震驚了……什麼,十萬?!
何晉的雪貂狀態血量也才五萬多,這小東西竟然是他的一倍?這是要逆天嗎!
見殤火驚訝的表情,顯然對方也發現了這一點——「他的血量都快趕上我了!」殤火道。
正觀察著,兩人的好友欄突然瘋狂跳動起來。
殤火隨手點開來一條逝水發來的:「你們生寶寶了?」他怎麼知道?湯圓的事上電視了?
殤火看向世界頻道,果然不出所料,玩家們已經為「魔族寶寶」的事聊得熱火朝天了,往前一刷,他就發現幾分鐘前世界和全服公告欄都發佈了一條新聞——恭喜夫妻玩家『殤火』、『阿晉』成功孕育並孵化了一隻魔族寶寶!
殤火和阿晉剛才太過專注於湯圓醒來的瞬間,都沒有留意系統消息,現在好友們看到新聞,自然趕著上來八卦!
片刻後,得到殤火和阿晉許可的幾個人紛紛出現在了他們家,還是最熟悉的幾人,外加了齊天大剩。
侯東彥剛考完試想找何晉一起回來,就沒見他的的蹤影,回到宿舍才發現室友已經戴著頭盔上了遊戲,他也不知道該不該擔憂,跟著上了線,不料一登錄就看到公告欄出現這麼勁爆的一條消息!原來是趕著回來生娃!
孕育、孵化……
看到那兩個詞,侯東彥整個人就被雷得裡焦外嫩,跟男人結婚也就算了,現在還生了個孩子……媽蛋,他晉哥真的破罐子破摔了,一點兒節操都不打算要啦?(=皿=)
眾人一臉新奇地看殤火抱著「湯圓」下樓來,其實魔族寶寶根本不用人抱,自己就會飛,但殤火還是忍不住想親自體驗這種為人父的驕傲感(……)。
何晉站在他身後,一群人圍著他們看了半晌,一人一句七嘴八舌道——
九殿下:「我擦,這麼快娃都有了……我連老婆都還沒娶到!」
逝水:「長得挺可愛的啊,叫什麼名字?」
野鶴:「他頭上還長這牛角誒,好萌!」
閒云:「額,這不是牛角,是魔之角吧?」
籬落:「這是阿晉生下來的?怎麼生的?」
其實,侯東彥也很想問籬落問的這個問題,但他問不出口……
何晉假裝沒聽見,只回答了逝水的問題,籬落被無視,忍不住又問了一次:「阿晉你是怎麼生的啊?」
何晉尷尬得不行,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就在這時,湯圓突然轉向熊貓,張嘴「哈」的一下朝對方噴了一下火!
籬落一聲慘叫:「我去,這玩意兒朝我噴火!」
湯圓掙開殤火的懷抱,撲向籬落,施展各種法術往對方身上招呼,一邊凶殘地發出簡單的吼叫詞:「卡!呀!哈!咻!……」
籬落:「我勒個去,這寶寶傷害好高!救命!」
何晉趕緊叫住「湯圓」,魔寶寶才停下攻擊飛回何晉身邊……
眾人一臉懵逼,九殿下道:「什麼情況?它怎麼突然發飆了!」
逝水用馴養主的技能給籬落回了血,悠悠道:「大概是籬落問了不該問的話。」
侯東彥慶幸自己保持了沉默,否則被一個剛出生不久的系統寶寶打到毫無還手之力,還真是挺恥辱的。(=_=)
湯圓雖然被何晉召了回去,但還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一雙眼睛瞪得血紅,還哼哧哼哧地從鼻子裡噴著火氣,背後的黑色翅膀快速揮舞著,簡直像是個小惡魔。
不過經過剛才那一打岔,大家都開始好奇魔寶寶的攻擊力和屬性了,當聽殤火說它的血量有十萬時,眾人都震驚了!
逝水:「這差不多是一個小型boss的血量了吧?」
閒云:「剛看它的打籬落的操作也挺犀利,現有的系統寵物應該都沒有這麼厲害。」
齊天大剩:「畢竟是由玩家結合生下來的系統寶寶嘛,比人人都能有的系統寵物肯定高級。」
野鶴羨慕道:「啊,我也好想生一個!」
閒云:「……」
何晉想起剛才發生的事,偏頭看向湯圓,教育它道:「籬落是朋友,不要隨便攻擊人。」也不知道它聽不聽得進去……
不料湯圓一聽何晉說話,原本凶狠的表情就變得可憐兮兮,兩隻大大的紅眼睛噙滿了淚水,尾巴也垂落下來,很委屈的樣子。
何晉一頭冷汗……暈倒,這小傢伙是智能的,它還會裝可憐賣萌!
「好啦,也不是怪你啦。」何晉安慰了它一句,湯圓瞬間變回面癱臉,甩了兩下尾巴。
何晉嘴角抽搐……
圍繞著魔寶寶討論了一會兒,逝水突然提起了戰隊比賽的事:「殤火,你該放假了吧?咱們得抽時間為比賽的事做準備了,記得填報名表,討論新戰術,你看著安排一下。」
「嗯,現在除了齊天,這裡的人都在戰隊名單裡,大夥兒心裡都有數吧?」殤火說這句話的時候特地看向籬落。
籬落道:「恩我知道的!主人最近也天天帶我在練級。」
殤火又道:「戰隊一共十個名額,八個正式隊員中有兩個是靈寵號,已經定下是阿晉和籬落,還差一個正式隊員和兩個替補隊員,我已有選擇範圍,晚點我會把幾個人名單發給你們,討論一下誰比較適合跟我們合作,選定後我再發邀請他們,差不多一周內能落實。」
侯東彥忍不住問道:「大神,到時候能讓我來圍觀一下嗎?我保證不會洩露你們的訓練內容的戰術秘密!」
殤火一愣,看向何晉,何晉倒是願意,但畢竟是涉及了一大筆巨額獎金的比賽,他也沒辦法為侯東彥作擔保。
不過殤火很快答應了:「可以,很歡迎。」之前秦煬帶侯東彥下過奪寶副本,大家還一塊兒上了電視,但侯東彥之後並沒有帶來任何麻煩給他,從這一點上,秦煬就能信任他。
逝水發私信問他:「靠譜?」
殤火:「嗯,現實中認識,但他不知道我身份。」
逝水:「呵呵,你還瞞著自己的身份啊。」
殤火:「怕麻煩。」
簡單聊完這些,殤火和阿晉又帶湯圓去野外殺了會兒怪,眾人跟過去圍觀,感受了一下魔寶寶逆天的實力。
逝水:「你們倆夫妻這寶寶生得真是時候,到時候比賽帶上去肯定驚倒一批人。」
九殿下:「就是,冰淇淋以為騙走了落花依依就贏定了嗎?他肯定不知道咱們還有這個秘密武器!哈哈哈!」
殤火看了何晉一眼,他還沒幫阿晉打造裝備,等整完了,他的雪貂也是個秘密武器。
野鶴突然問道:「哎對了,殤火,咱們戰隊叫什麼名字啊?」



第078章 戰隊名字
戰隊名的問題殤火還真沒想過,雖然這隊伍是以他的名義組織的,但逝水出力也不少,而且戰隊名還得考慮到每個成員的想法。
「你們有什麼提議嗎?」殤火問。
九殿下疑惑:「還要想戰隊名字啊?我還以為直接叫無情戰隊!」
閒雲點頭分析道:「嗯,叫無情戰隊也挺好,畢竟無情在神魔很有名氣,這麼叫能吸引到一批喜歡無情的粉絲關注我們戰隊。」
殤火搖頭否定:「無情已經是過去式了,戰隊是團體活動,我感覺再以無情命名可能不妥,或許大家覺得無礙,但叫久了,總會讓大家在心理上產生是為我一個人在戰鬥的感覺。」
這句話切實地說到了眾人的內心,殤火這人平時看著高冷狂拽,但從這句話就能聽得出來,他並不是那種以自我為中心的人,所以這些人才會一直在他身邊,無論什麼副本、活動,都能隨叫隨到,如同兄弟,而非附庸。
也因為這句話,大家放開思想束縛,紛紛思考起戰隊名來,什麼「第一戰隊」、「上天入地戰隊」,「流觴曲水戰隊」,籬落也貢獻的一個英文名「Niubility戰隊」……
可前兩個聽上去沒什麼新意,「流觴曲水」有賣腐嫌疑,英文又無法出現在神魔遊戲中,不同理由讓這些想法紛紛被否決。
九殿下摸著下巴問道:「隊名最長幾個字啊?」
逝水:「不清楚,你又有什麼想法?」
九殿下舉著食指嚴肅道:「叫『你們老公在這個戰隊』怎麼樣!」
眾人一聽,瞬間想起了無情被廣大女粉絲齊齊叫「老公」的現象,噴笑道——「哈哈哈,你這是給無情拉仇恨嗎?」
「No No No!」九殿下認真地搖頭申辯,「誰說這『老公』是『無情』啊,也可以指我們隊裡的任何一個人啊,譬如說,我~」
野鶴:「不要臉!」
籬落:「不要臉!」
閒雲和逝水一起做了個鄙視的手勢。
九殿下:「……」
這個不靠譜的提議很快被大夥兒槍斃了,逝水看向一直沒發言的何晉,問:「阿晉,你有什麼想法?」
阿晉沉吟道:「我感覺大家的名字不是水就是火,還有閒雲和野鶴,聽著都很詩情畫意,要麼叫『情意戰隊』怎麼樣?」
閒雲第一個點頭:「不錯啊!」
野鶴:「這想法我給滿分!」
阿晉想的這個比他們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靠譜多了,而且這隊名中還有一個「無情」的「情」,也算是點出了殤火的存在,一語雙關!
眾人紛紛表示同意,見沒人再有意見,戰隊名暫且定下。
次日中午,秦煬到了和何晉約見吃飯的餐館,因為考試周,他和何晉在現實中也有十來天沒有見面了。
想起近日在遊戲裡發生的事,還有他和阿晉的魔寶寶湯圓,秦煬就忍不住勾起嘴角。
何晉對遊戲裡的自己應該是有好感的,秦煬能感受得到,尤其是在等待湯圓破殼的那段時間,他們幾乎朝夕相處,何晉變化很大,他看自己的眼神,對自己說話的態度,還有時不時透露出來的依戀,都像是完全適應了這個角色……如果是純直男,他絕對不可能投入到這個地步。
秦煬坐在窗邊,笑得就像是個沉浸在熱戀中的傻男孩,他看著校門的方向,想像著一會兒何晉來了,第一句話要跟他說什麼,吃飯的時候要不要找機會慢慢向何晉透露自己的遊戲身份……
可當何晉出現在他的視線中時,秦煬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何晉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了侯東彥。
侯東彥訂了晚上的飛機,中午見何晉要出去,隨口問了句,何晉就讓他一塊兒過來了,何晉想著,反正都是同學,秦煬應該不會介意。
其實他這麼做也有私心,他怕秦煬又要請自己吃飯,雖然對方說了心甘情願,但何晉還是為欠人情的事而耿耿於懷,可有猴子在就不一樣了,何晉可以堂而皇之地攬下買單的責任。
一月末,A市的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餐館裡的暖氣卻開得十足,何晉一進門,眼鏡就迷上了一層白霧。
他摘下眼鏡瞇著眼掃視了一圈,看見坐在落地窗邊的秦煬,趕緊走過去:「你已經到了?等很久了嗎?」
「嗨~!秦帥哥好久不見!」侯東彥緊隨而上,打了聲招呼,大大咧咧地坐下。
秦煬微笑著朝侯東彥問了好,但他臉上的笑已經不是等何晉時的那種發自內心的笑了。
何晉落了座,把眼鏡放桌上,先去解脖子上的圍巾,秦煬沒考慮到侯東彥會來,選的是二人的小方桌,雖然有四個座位,但一般情況下只能坐兩個人,另外兩個位置用來放東西,現在侯東彥一來,三人坐下明顯有點擁擠。
何晉解下圍巾後就不知該往哪兒放了,秦煬朝他伸手:「給我吧。」他把何晉的圍巾放在自己身邊的位置上,又看向桌上的眼鏡,問:「你還戴眼鏡?」以前都沒見何晉戴過。
「嗯,最近視力有些下降,找出來戴一下。」何晉迷迷濛濛地在兜裡翻找紙巾,擦乾眼鏡上的霧氣,復又戴上道,「度數不高,不戴的話,適應一下也看得清,但早上起來戴上後就忘摘了。」
戴著眼鏡的何晉看起來比平時凌厲些,秦煬更喜歡對方剛才瞇著眼睛的迷糊模樣,「不會是玩遊戲玩得吧?」他開玩笑道。
何晉搖頭:「遊戲頭盔連的是大腦,不是眼睛,所以沒關係的,是我前段時間複習看書,有點疲勞了,放假回去休息一段時間就會恢復。」
幾人點了些菜,還點了瓶啤酒,但氣氛並不如何晉想像中那麼好,他總覺得秦煬整個人都繃著,有種放不開的拘束感。
侯東彥提到了之前的網球比賽,連連誇秦煬厲害,秦煬笑著跟他碰杯,酷酷地說了句「謝謝」,和平時單獨與何晉相處時表現得很不一樣。
但侯東彥感覺不出來,又拉著秦煬聊了不少事,包括回家買飛機票難啊,回去氣候不同反而還水土不服啊,等等。
「秦煬,我記得你家是在A市吧?」侯東彥吃了顆花生米,邊嚼邊道,「你回家這麼方便,怎麼還在學校?」
秦煬不動聲色地看了何晉一眼,心說我留在這兒為的是誰,不就是為了等他考完,找機會跟他吃飯,再提議送他去火車站……哪能想到,他今天會帶只燈泡來!


第079章 兄弟姐妹
秦煬自然不能當著侯東彥的面說真實原因,隨便找借口道,正是因為方便,所以無論哪天回去都行,接著便轉開了話題。
可何晉卻像是被對方剛才那個若有似無的眼神判了刑,即便沒與秦煬對視,都感受到了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埋怨味!
何晉內疚地悶聲扒飯,秦煬的態度讓他覺得自己做錯了事,可他又想,秦煬有什麼好彆扭的,如果就因為自己帶了侯東彥來吃飯而生氣,不是太奇怪了嗎?他們不也只是朋友麼。
……還是自己太敏感,又多想了?
總之這一頓飯除了侯東彥,其餘兩人都吃得不是滋味。
飯後何晉搶著買了單,秦煬沒跟他爭,起身時他把何晉的圍巾遞還過去,手上還拿著另外一條,他自己的,深藍格子,那是他陪何晉買球拍回來的晚上在復興路飾品店裡買的那條。
遞圍巾時兩人的手指微微觸了一下,秦煬的眼神彷彿在質問:為什麼不戴我送你的那條?
何晉下意識地一縮,慌亂地低下頭,告誡自己不要再亂想。
出了餐館,秦煬問:「你們接著有事?」
侯東彥道:「我要趕飛機,得提前去辦理登機手續,回去就得收拾行李上路。」
秦煬看向何晉,何晉道:「額,我要回宿舍做大掃除。」
侯東彥拍拍何晉的肩膀,不好意思道:「辛苦晉哥啦,來年開學我給你帶點土特產!」
之後沒什麼話說,三人各自道了別。
侯東彥一離開,宿舍裡就只剩下何晉一個人,他拿起畚箕和掃帚,正打算掃地,就聽到手環發出滋滋的震動聲。
何晉看向攝像頭,接了電話,手環上方彈出方形光幕,上頭投影著他媽媽那張略顯蒼老的臉:「何晉啊,考試考完了嗎?」
何晉的媽媽三十九歲高齡才懷的他,幾年前退休在家,現在已經上六十了。
何晉:「嗯,昨天下午最後一門。」
何媽媽瞇著眼睛問:「你怎麼又戴眼鏡了?」
何晉把中午回答秦煬的話又重複解釋了一遍,他媽道:「哦,那早點回來休息……訂票了麼?」
何晉:「訂好了,下週二下午兩點的票,晚上七點左右到Q市火車站。」
何媽媽皺起眉頭:「下週二?還有三天?都考完了怎麼不定今天的票?你這三天還要在學校裡幹什麼?」
何晉一聽他媽這疑神疑鬼的語氣,整個人就像是被掐住了喉嚨,他有些不耐煩地說:「要收拾東西,今天得做一下大掃除……而且,學生都是這幾天放假,週末的票子不好買,我十天前就訂了,怕臨時有事才往後推一天。」
何媽媽伸頭伸腦地問:「你那個室友呢?」
何晉舉著手環掃視宿舍讓她看:「今天剛走。」
何媽媽眼尖地看到他寫字檯上的東西,問:「那個圓圓的是什麼東西?」
「啊,那個,那是問侯東彥借的……改善睡眠的頭盔,新科技產品。」何晉趕緊扯了個謊,還好現在攝像頭對著寫字檯,拍不到他慌亂的表情。
他媽媽「哦」了一聲,盯著他問:「你睡眠不好?」
何晉:「嗯,最近有點失眠……」
「小小年紀怎麼會失眠?那頭盔真能改善?我是不相信什麼科技部科技的,我聽人說,這手環也不好用的,用多了對人腦不好,會得腦年癡呆的……」何媽媽抱怨了一通,又問了些何晉生活上的細枝末節,最終道,「那你自己回來注意點,火車站人多又亂,過年過節的,是扒手小偷創業績的時候,別相信陌生人,也別瞎好心去幫別人,自己管好自己,知道嗎?」
何晉:「嗯……」
何媽媽笑了笑:「到時候讓你爸接你去,學校裡伙食不好,肯定吃怕了吧?回來媽給你做好吃的啊!」
何晉:「嗯,好……」
半個小時,總算打完了,畫面消失,何晉呆呆地坐在床上,慢慢用雙手摀住了臉……他厭煩那個女人的狹隘自私和固守己見,可他再討厭都沒辦法去恨她,因為那也是個會關心他,會噓寒問暖,會為他洗手作羹湯的母親,那種關心裡夾雜著母愛,那種母愛裡又夾雜著一廂情願的自私……它們讓何晉矛盾透了。
就在這時,宿舍外門咚咚的響了起來。
何晉趕緊起身應道:「哪位?」
「我。」是秦煬的聲音。
何晉心跳一快,趕緊出去開門:「你怎麼來了?」
秦煬穿著一身休閒服,手上拿著一罐開了口的七喜,不答反問:「侯東彥走了?」見何晉點頭,秦煬勾唇一笑,推著他往宿舍裡走……
「你……幹嘛……」被對方碰到身體,何晉忍不住一陣緊張,
「你不是說要大掃除?我來幫你。」秦煬喝完飲料,隨手把罐子扔向房間角落的垃圾桶,匡噹一聲,正中桶心。
何晉擋著他:「不用啦,我自己一個人就夠了。」
秦煬不明白,遊戲裡這傢伙跟「別的男人」連孩子都有了,為什麼在現實裡要跟他這麼生分,像是刻意在跟自己保持距離似的,這感覺讓秦煬特別不舒服。
他扭頭看向何晉,盯著他的臉好一會兒,直看得何晉都尷尬了,秦煬才一笑,突然伸出手摘掉了他鼻樑上的眼鏡。
「哎……」視線瞬間變糊,何晉本能地瞇起眼睛,半伸著手,一臉愣然地望著秦煬的方向。
秦煬看著他這表情,心裡像是被貓爪子撓了一下,又麻又癢,還微微有點氣,當場就想撲上去把人壓在牆上,扣著他的手腕,吻他的嘴。
「把眼鏡還我。」秦煬逗女孩似的的舉動讓何晉皺起了眉頭,面上隱隱透著一絲惱怒。
秦煬也不樂意了,吃飯時憋的火沒地方發洩呢,現在他主動來幫忙做衛生,何晉還給自己臉色看!他疊起眼睛往自己衣兜裡一塞,說了句「不給」,轉身就去洗手間找抹布了。
「你……」何晉沒想到秦煬會來這麼一句,有點被對方的反應搞傻了,他眨眨眼,眼鏡戴習慣了,一時半會兒真適應不了視線的模糊感,於是跟過去繼續討要。
秦煬在水盆裡放了水洗抹布,聽到何晉進來,在自己身後道:「幫忙就幫忙吧,我的眼鏡呢,別鬧了,快還我。」
秦煬兩手濕淋淋的,故意逗他:「左邊口袋,自己拿。」
何晉一愣,想快速靠近然後拿了就走,不料他剛一伸出手,秦煬就一個側身,讓他撲了個空,何晉頓時有點哭笑不得:「喂!」他伸手繞過去,秦煬繼續閃,「我說你……」何晉急得團團轉。
秦煬左閃右閃,笑問:「我怎麼了?」
何晉也氣笑了:「我說你怎麼跟個小孩一樣!」
秦煬幾乎以腰為軸繞了半個身子,引得何晉上鉤後突然扭回去,猝不及防與他面對面,鼻尖對著下巴,何晉驚得差點撲在他身上!
「身手真差。」秦煬嗤笑了一句,舉著濕漉漉的雙手,一副期待何晉撲上來抱住自己的表情。
何晉沒來由得一陣心悸,腦子空白地伸進他口袋一摸,立即退開兩步戴上眼鏡:「你真幼稚。」
秦煬:「……」
何晉在外頭掃地,秦煬出來擦玻璃窗,兩人相安無事地干了會兒活,秦煬問他:「誒,你有兄弟姐妹嗎?」
何晉跟他抬槓:「幹嘛,你想認我做哥啊?」
秦煬哼了一聲:「你想得美,咱倆出去誰長誰幼都說不清呢。」
何晉:「……」
過了幾秒,何晉突然道:「曾經有一個。」
秦煬停住了手上的動作:「啊?」
何晉也頓了頓手,道:「有個哥哥,在我五歲的時候去世了。」
秦煬:「……抱歉。」
「沒事兒,」何晉提手把畚箕裡的灰倒進垃圾桶,「我那時候很小,沒什麼印象了。」
秦煬的心情有點沉重:「能問一下是為什麼離開得麼?」
「好像是生病吧。」生什麼病何晉也不知道,那時候他也沒什麼意識,長大後問過他爸媽幾次,都在家裡引起了不小的波瀾,總之,只要他在他媽面前一提到哥哥,那女人就會變得特別神經質,失魂好幾天,等緩過勁兒後就變本加厲地管著何晉。
可能早年失子,白髮送黑髮,大抵都會落下這樣的心病吧,這也是何晉從小都沒敢叛逆的原因。
秦煬沒再多問,何晉擔心氣氛太壓抑,把問題拋了回去:「你有嗎?」
秦煬從矮凳上跳下來回洗手間:「有啊,我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何晉:「親生的?這麼多!」
「不是,同父異母。」秦煬的聲音從洗手間裡傳出來,帶著瓷磚的迴響,讓宿舍裡突然多了一種別樣的味道,「親生的話也常見啊,現在不很多人有兄弟姐妹麼。」
何晉一愣:「額……你父母離婚了?」
秦煬:「不是,是我媽走得早,我爸又娶了。」
何晉把畚箕往牆邊一放,跟進去洗拖把:「看來這次該我說抱歉了。」
「為什麼要說抱歉?我後媽對我挺好的,」秦煬挨過去搶了他的拖把,「給我,你打掃浴室。」
何晉爭不過他,只能由他去,「那你弟弟妹妹都多大了?」何晉邊說邊戴上橡膠手套先去刷馬桶。
「還很小呢,」秦煬用手比了比高度,「兩個小不點兒,才上小學。」
何晉:「都上小學?雙胞胎?」
「不是,隔了一年,」秦煬想了想,「弟弟大,但弟弟好像比妹妹還矮一點。」
何晉笑道:「呵呵,那他們黏你嗎?」
秦煬:「妹妹黏人,弟弟怕我。」
何晉:「為啥啊?你不一視同仁嗎?」
秦煬伸了伸拳頭:「太皮了,我要揍他的。」


第080章 我回家了
因為邊打掃邊聊了許久,兩人之間的氣氛慢慢又好了。
為感謝秦煬幫自己忙,晚上又是何晉請客吃飯,但這次去的是食堂,何晉也沒那個條件帶人頓頓下飯館。華大還有許多在校讀博的學生與搞研究的教授,這些人比學生放假晚很多,所以食堂照舊開著。
吃飯的時候,秦煬很自然地問起了何晉週二具體幾點去火車站,說自己剛好要去那附近辦些事兒,可以順便送送他。
何晉一聽這話就覺得有點不對勁,雖然秦煬說是順便,但換成別人,若正好要去那附近辦事,頂多會說「咱們一道走」,不會說「我順便送送你」……
真不是何晉願意多想,他感覺秦煬對自己的態度挺奇怪的,尤其在中午有侯東彥加入吃飯時的態度對比下。
可何晉又能說什麼,下午大掃除時他已經拒絕過了,對待別人的好意,一次兩次何晉覺得推了可行,但每次都說「不」,他也挺尷尬。
最終何晉笑道:「順路的話到時候一起走就是了,送就別送了,我這兩年半來去火車站也不下十次,都熟悉的。」
秦煬沒說什麼,但等何晉真走的那天,他還是堅持一路陪何晉到了車站。
火車站烏泱泱的全是人,何晉行李不多,身上一個書包,手上一個拉桿箱,箱子被秦煬搶去拖了,在人多的地方,秦煬還伸出胳膊攬著他,盡量不讓別人挨到他們。
何晉表面千方百計地拒絕秦煬,可心裡還是為對方的舉動感動到不行,因為從來沒有血緣關係以外的人這樣精心呵護過他,如同親兄弟,或者……還有更深厚的感情。
兩點整發車,兩人到的時候一點三十,還沒檢票。
秦煬把東西一放,先讓何晉在候車區坐下,看了看手環的時間道:「你在這兒等我一下,還有十五分鐘檢票,我要是沒回來你就先進去,不用等我。」
何晉急著問:「你去哪兒?」
秦煬朝他一笑,轉身跑了,和那一次突然轉身去買圍巾一樣,沒有說原因,卻讓人期待著。
他今天穿著黑色的衣服,不太好認,很快就隱入人群消失不見了,何晉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心臟又忍不住得怦怦跳動起來……
等待的過程是焦灼的,一分一秒,短短十分鐘,何晉感覺像是等了一個小時,很快站台口就開始閃燈,報音:「前往Q市的旅客們請注意了,XXXX次列車已經開始檢票……」
身邊的人紛紛站起來去排隊,不一會兒見排了長長一條。
秦煬還沒回來,何晉站在隊列外,焦急地伸著脖子,一會兒又低頭用手環給他發了條消息:「你到底上哪了?我該檢票了。」
剛發完一抬頭,就看見一個黑色的人影快速在人群中穿梭靠近,風一樣地來到自己面前,秦煬喘著氣把一袋子東西遞給他:「給你,車上吃。」
何晉:「你……我們不是吃過中飯了麼!」
「咱們吃的時候才十一點半,等你晚上七點到站,早餓暈了。」秦煬扣著他的肩膀把他轉了個方向,往前推了一把,「快上車,來不及了……」他再不走,秦煬怕自己忍不住會親上去,儘管知道何晉只是放假回家過年,遊戲裡也能見到,但對這個人的遠離,秦煬心裡還是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慌,像是八年前害怕阿晉再也不會上線時一樣……
順利檢票進站,何晉一扭頭,見秦煬還站在原地望著自己方向,他揮了揮手,趕緊扭回頭往前走。
上了車,何晉放好行李才有時間去看秦煬買的東西,麥當勞的漢堡,雞塊,還有些便利店裡的盒裝壽司、旺仔小饅頭、薯片,一瓶維生素C飲料……咦,還有一罐七喜!
何晉一時都不確定這七喜是秦煬給他買的,還是自己給自己買的卻忘了拿出去,他用手環給秦煬拍了張照片,問:「你的?」
秦煬回復:「給你的,呵呵。」
這個意味深長的「呵呵」讓何晉頭皮麻了一下……秦煬想通過著個舉動表明什麼?讓自己記著他?何晉為自己的胡思亂想又是一抖,取了還熱的雞塊吃,把剩下的紮了口放在一邊。
列車啟動,無聲地駛向了何晉出生的家鄉,何晉看著窗外,心裡卻惦記著來時的方向。
他想起自己發完消息一抬頭的瞬間,秦煬跑過來上揚的額發,黑色的外套開了拉鏈,也隨著奔跑向後擺動,帥得像一陣風,一直跑,像是跑進了他的心裡……
還有秦煬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何晉不知道怎麼說,那眼神讓他覺得,他們像是在戀愛。
何晉晃晃頭,因為已經在遊戲裡默認了自己和殤火的關係,現在對秦煬的心動,讓他莫名有種出了軌一般的罪惡感。
秦煬是很好,但何晉不能再放任自己的感情繼續蔓延。
是啊,就遊戲吧,現實中,男人和男人地感情,實在是太困難了。
何晉擺弄著手環,不知不覺就給殤火發了條消息過去。
阿晉:「我回家了。」
殤火:「回家還能玩遊戲嗎?」
阿晉:「能,我帶了頭盔回去,但是不像在學校裡那麼自由,可能只有晚上睡覺時才有時間上……會不會影響你們訓練的計劃?」
殤火:「不影響,暫定到時候你只要上一場靈寵PK賽,被我虐了這麼久,你對方別人沒問題的,別擔心。」
阿晉:「……好。」
殤火:「回去還能線下聯繫吧?」
阿晉:「應該能吧。」也不知道他媽現在還有沒有翻他手機信息的習慣,要是有,那估計夠嗆。
殤火:「嗯,想我了就用ME給我發消息。^ ^」
何晉:「……」
七點半到了Q市站,天已經黑透了,何晉在出站口看見他爸爸,身上還穿著那件十幾年年沒丟的羽絨服,佝僂著背抽著煙,不像個退休的知識分子,倒卑微得像個老民工,他心裡一酸,迎上去叫了聲:「爸!」
他爸笑起來,一臉皺紋,眼睛瞇成兩道線,嘴上輕輕地應了聲:「來啦。」他要去幫何晉拿行李箱,被何晉閃開了:「我自己來!」他主動走到他爸前面去,像他才是大人似的帶著他爸走。
「怎麼回去?」何晉徵詢他爸的意見。
「打個車吧,」男人往兜裡摸出一疊皺巴巴的零錢,頓了頓又說,「別讓你媽知道,她叫咱倆坐公交車。」
何晉:「……」


第081章 何晉的媽媽
何晉見他爸手裡那一疊不知道存多久存下來的零錢,越發覺得辛酸,他抓著他爸的手往回塞:「別拿了,打車的錢我來就行了。」
招了輛出租車,何晉拉開後座門,先讓他爸上去,自己把行李箱往車廂後一放,也跟著進了後車廂,和他爸並排坐。
「吃飯了麼?」何晉問他。
「沒呢,等著你來了一起吃。」他爸道。
「等我幹什麼?我又不會餓著我自己。」何晉一瞅時間,等到家就八點半了,他倒沒什麼,在學校裡忙著了也很晚才吃飯,但他爸媽兩個退了休的,平時晚上五點出頭就開飯了。為等他,兩老餓到八點,何晉想著又是一陣難受。
他拆開秦煬給他買的那袋子食物,想拿那盒便利店的壽司給他爸先墊墊肚子,但手一碰才感覺壽司冷得不行,他爸胃不好,吃了估計更不舒服,只能作罷。
爺倆都不是會聊天的,坐在後座一路無話,到了小區門口,何晉他爸又去兜裡掏錢,被何晉伸手擋住,抬著手腕讓司機刷了電子賬號。
下了車,昏暗的路燈下,他爸笑看著他,何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你笑啥啊!」
他爸說:「笑你跟我搶著付錢,你的錢不也是爸媽給你的,你有啥好搶的。」
何晉被噎了一下,心說,這是態度,態度懂不懂!
他跟在他爸身後,小聲道:「我會賺的,以後賺了給你花。」
他爸的背影頓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我不會花錢,你到時候給你媽吧。」
何晉:「……」
爺倆進了家門,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不是食物的味道,而是陳年傢俱、廚房油煙、洗衣粉、樟腦丸……夾雜著各種各樣的,只屬於他們家的味道,不難聞,卻讓何晉瞬間回想起此前在這裡將近二十年的生活記憶。
他媽媽見到何晉,整張臉都燦爛起來,指揮著他爸給何晉放行李箱,又去熱桌上的菜:「趕緊去洗洗手,把外套脫了,路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細菌,你要覺得冷就去換件新的,我放你房間的床上了……洗完手換了衣服來吃飯!」
整個家裡只有女人一個人的聲音,快速的叨叨著,其實第一眼看到她,何晉也是挺高興的,可她一止不住地說話,何晉又有點煩躁了。
「哎對了,你們是坐公交車回來的麼,今天車開得還挺快的麼,我看著時間呢……還好火車站有車直達咱家,還是咱們家這房子地段挑得好,幾十年了,去哪裡還是很方便……何晉,車上人多不多啊?」
「還行吧。」何晉隨口敷衍了一句,換了衣服出來坐下。
一桌子飯菜,有魚有肉,他爸心情好,倒了一小杯白酒來喝,何晉見了,說:「爸,我陪你喝點吧。」
她媽立刻尖聲叫道:「小孩子喝什麼酒,這是白的,五十二度!好的不學學壞的,吃飯!」
爺倆:「……」
何晉想反駁,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就陪我爸喝點酒怎麼了!
可他知道自己這兩句話一說出來,她媽就得炸,這個女人是從來聽不進反駁意見,只要她認定的規矩,就得按照她說的來,你要是不依,她就能扯到生死問題上去。
何爸爸比了比筷子,示意何晉吃他的飯,不用陪,何媽媽一點沒意識到氣氛不對,瞅了眼何晉道:「你看你,半年不見又瘦了,學校食堂的東西能吃麼?這是媽買的黑豬肉身上的蹄子,在家多吃點補補……哎對了,還有這基圍蝦,一百二一斤,光這一盆就五十,為了給你買這桌菜,我跟你爸一禮拜沒開葷了!」
何晉頓住了,突然有點食不下嚥……
何爸爸也忍不住了咕噥了一句:「你少講兩句,別給孩子心理壓力。」
何媽媽白了他一眼:「我給孩子什麼壓力了?我這是讓他知道家裡好,在外面能有誰跟他爸媽這麼掏心掏肺地待他!」
何爸爸不說話了,何晉匆匆扒了一碗飯就放下了筷子,他媽媽皺眉:「不吃了?」
何晉:「飽了。」
何媽媽:「那菜再吃點啊!」
何晉心平氣和道:「媽,以後別買這麼多菜了,也別因為給我買好的,你們自己就吃差的,我們家也不缺吃飯的錢吧?」
何媽媽虎著臉把他的碗筷一收:「我還要給你買房,娶媳婦,以後等你有孩子了,我還要供孫子上學,你不知道現在上個學有多貴,梅娟阿姨你還記得吧?她外孫女今年五歲了,去上個早教外語培訓班,學費要這個數!」何媽媽比了個八的手勢,估計是八千,「現在呀,小孩教育都跟搶錢一樣,咱們年紀大了,能省就省一點,還不是為了你……」
何晉:「這錢我自己會賺,你別瞎操心了。」
他媽哼笑了一聲:「你賺?你去哪裡賺?你沒看電視報紙報道那些大學生失業問題啊?華大出來的都開出租車了我跟你說……我問過了,你爸給你找的那個事業單位,各種福利雜七雜八加起來小一萬,算很好的了,這樣一年下來你也頂多存個十萬,現在Q市什麼房價你知道麼?好一點的地段一平兩萬,你工作一年不吃不喝也只夠買個廁所,等你賺到買房錢,我跟你爸的骨灰都涼了!」
何晉:「我可以在A市找工作,那兒工資比這裡高……」
何媽媽:「在大城市裡更難混!你以為工資高就能解決問題了嗎?工資高開銷也很高,你在外地還得自己租房子,而且我聽說A市的房價三環內的都到八萬一平了!你要在A市市中心工作,每天來回坐地鐵就一兩個小時,要公司找在郊外,那還不如回Q市!別以為我不知道,我都看新聞的!你呀,就是學校裡泡久了,天真!」
何晉皺眉道:「那我暫時就不結婚了,等有了錢再說。」
何媽媽一驚,嗓子突然吊了起來:「這怎麼行!一定要結婚!買房!我不都說了,你沒有錢我幫你存了啊,你就管好你自己,把書念完就回來,工作了就住在家裡,一切都穩穩當當的……」
話題陷入了死循環,何晉再心平氣和都沒辦法跟他媽媽交流下去了。
洗了澡回到房間,已經十一點了,何晉癱在床上,又像是去了半條命。
因為觀念不同,方才長達一小時的訓話讓何晉忍受著強烈的精神折磨,他不想要那樣,可他又找不出合適的理由去反駁他媽媽,畢竟他還沒畢業,也擔保不了自己能有什麼樣的前途,學校裡的成績不能說明一切,進了社會一切都要重頭開始……
他多麼希望自己現在能有好大一筆錢,全部堆在他媽媽眼前,底氣十足地說:「媽,咱們不缺錢,你和爸過得好一些,別委屈自己,也別為我考慮那麼多了,我的生活我自己能負責。」
……可這是錢的問題嗎?不是!
何晉並不覺得他們家窮,他對他父母退休前的工資也有印象,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也夠到小康線了吧,可他們的生活質量讓和何晉感覺還在溫飽線掙扎……尤其是他媽飯桌上那句「為了你我們一周沒開葷」,至於這麼誇張嗎?
所以,問題不是錢,而是觀念,即使給他媽媽一千萬,他媽估計都捨不得為自己花一分,她現在的能力只能管到這個家,她的兒子,甚至可能還有她的孫子,等她有了一千萬,她就能管上曾孫子、曾曾孫子……子子孫孫無窮盡也。(=_=)
「何晉!這一袋零食你買的?」他媽媽的聲音透過房門傳了進來,「跟你說了多少次別吃這種垃圾食品,還有這什麼……壽司?這種塑料盒子新聞都報道過了,有毒的!你晚上吃這麼少是不是零食吃多了?而且都不便宜吧?我天天省這省那為你操心,你怎麼就不讓我省省心!以後別再讓我看到你買這些東西!」
何晉:「……」
何晉拿起身邊的枕頭,翻身用力壓住腦袋,整張臉都埋在被褥裡,透不過氣……不要再說了,好煩,真的好煩人,如果能暈過去就好了……
就在這時,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要變強,不要認輸。」
何晉渾身一怔,這是他在PK場向殤火投降後殤火對他說的一句話,不知怎麼這會兒會想起來,他漸漸鬆開了壓著枕頭的手,內心像是被那句話激勵得有了些勇氣。
沒錯,這是他必須跨過去的一道坎,否則他這輩子就完蛋了!
何媽媽:「你聽到沒有!」
何晉賭氣地回吼了一句:「聽到了!」
要說同學給買的,估計會被囉嗦更多,何晉理智地選擇了背鍋,現在和他媽媽爭下去是沒有任何意義的,這事兒還得慢慢打算。
晚上,何晉聽到他爸媽都睡下了,又給殤火發了條消息,見沒回,才躡手躡腳地下床去書包裡拿遊戲頭盔,躺回床上戴上,滑下眼罩。
午夜十二點,何晉登錄遊戲,殤火果然在線。
殤火:「怎麼這麼晚還上來?到家了?」
阿晉:「嗯,我上來看看。」
殤火:「呵呵,看我還是看兒子?」
阿晉:「……」
殤火:「我們在浮游島,你形影相隨過來。」
何晉立即飛到殤火身邊,見只有他和湯圓兩個人,魔寶寶看見何晉,興奮地發出了「嘰嘰嘰」的聲音,揮舞著小翅膀飛到何晉身邊又是蹭又是親,何晉笑著抱住他:「感覺像是大了一圈。」
殤火:「嗯,不知道還會不會繼續長大,我剛指揮他打怪,發現這小傢伙挺智能,教他的他都記得住。」
阿晉忍不住在湯圓臉上親了一下,魔寶寶「嘰」的一聲,臉上紅紅的,有點被親傻了。
殤火也看愣了,半晌道:「你都沒主動親過我。」
何晉:「……」



第082章 仙寵競技榜
何晉背過身,假裝沒聽見殤火那句略帶醋意的埋怨,即使這段日子默認了殤火的靠近,也羞恥地生了寶寶,但要他主動去親吻對方什麼的,仍然是不可能的事。
逗了會兒湯圓,何晉問:「你什麼時候睡?」
「和你一起,」殤火突然從他身後抱上來,緊緊摟住少年模樣的阿晉,而阿晉懷裡又抱著糯米糰子大的湯圓,三個人葫蘆似的串成一串,「你什麼時候睡我就什麼時候睡。」
何晉:「那我現在去睡了!」(=_=)
殤火見他又開始害羞,笑了笑,不再繼續逗,「我帶你去個地方。」說著,殤火就他變成了雪貂。
「誒等等!湯圓!」小糯米團突然脫手,何晉伸著毛茸茸的雪貂脖子往剛才那個方向看。
「緊張他幹什麼,他自己有翅膀,會飛,」殤火對邊上的小糯米團道,「自己跟上。」
「嘰!」湯圓一臉認真地握緊兩隻小拳頭,拚命揮動著翅膀,表示自己能行,但他與殤火的飛行速度就像是小鳥和老鷹,差遠了。
殤火背著阿晉輕鬆地在仙界上空翱翔,何晉時不時提醒他:「等一下等一下,小不點又沒影兒了!」殤火只能飛慢一點,等湯圓趕上了再加快速度,也不知道這系統寶寶的各方面能力會不會隨著年齡增高……
一家人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速度來到天宮城,可能是系統寶寶的緣故,湯圓看著一點不覺得累,精神奕奕地跟著倆爹。
何晉想了想,問殤火:「你說剛才要是咱們不等他直接飛來了,他會不會跑丟?」
殤火:「不清楚,下次可以試試看。」
湯圓頓時變得淚眼汪汪的,委屈地看著殤火,何晉立刻心軟了:「額,還是別試了。」
進入天宮城,殤火帶何晉來到了一座玉白色的蛋殼形宮殿前,對著衣帶飄飄的NPC仙子道:「報名仙寵競技。」
NPC:「開啟報名程序,請提供靈寵姓名及暱稱。」
殤火:「阿晉,小白。」
何晉:「……」
NPC:「收錄成功,請為您的靈寵繳納仙寵競技費:5000金。」
殤火刷了錢,NPC道:「報名成功,是否現在進入競技館?」
殤火:「是。」
眼前畫面一變,三人就出現在了館內——全白色的原型空間,有點像是PK房間,何晉這才問:「仙寵競技是什麼?」
殤火簡單介紹了一下,原來這是一個供滿級靈寵競技的平台,靈寵在通過系統考驗後能獲得飛行能力和「仙寵」的境界頭銜,之後競技館會定期發送同等級靈寵的競技邀請讓各仙寵PK,PK獲勝方能贏得積分和獎金,系統再根據積分進行排名,排名高的玩家就能進入「神魔仙寵榜」,身價也會很高。
何晉的關注點不在排名,而在於殤火最開始提到的「飛行能力」上:「通過考驗後就能飛了?」
殤火:「嗯,要不要開始?」
何晉點點頭,有些緊張地問:「會很難嗎?」
殤火笑道:「你試試就知道了。」
地面上有一個發光的綠色圓圈,隨著何晉的踏入,光環就變成了紅色,也意味著考驗開始了。
湯圓在圈外握著拳頭朝何晉叫了一聲:「嘰!」像是在給他鼓勁加油。
何晉眼前很快出現了第一個對手,額,一團樹籐?
不知道對手實力如何,何晉選擇以靜伺動的保守方式,等它先出招,之間樹籐發動了「纏繞」的技能,綠色的纏繞物沿著地面呈直線朝何晉蔓延,何晉迅速閃開,繞這圓環場順時針跑了一圈,發現這纏繞物的蔓延速度都不及他奔跑速度的一半,他膽子大起來,飛速靠近樹籐,伸出爪子——唰唰唰!
系統人聲:「您已成功擊敗,樹籐。」
何晉:……咦,好像挺容易的嘛!
系統人聲:「順利通過第一關,是否繼續?」
何晉:「是。」
第二個對手是兔子,因為有第一關的試探,何晉料想第二關也難不到哪裡去,果然,他再一次輕而易舉地獲勝了。
第三個是會發針類暗器的仙人掌,接著是鹿、貓、狐狸、狼……何晉一口氣打到第九關,感覺才做了個熱身運動。
殤火問:「怎麼樣?」
何晉:「挺輕鬆的,」雖然對手的難度在逐漸增加,但跟殤火那個大魔王比起來,這些靈物簡直是小case,「要打幾個能通過考驗?」何晉問。
殤火:「十個,再打一關你就有仙寵稱號了。」
好簡單……
何晉選擇了繼續,最後一個對手是龍,不管是速度還是攻擊力度上都比之前那些靈獸要高,但對何晉來說還是沒什麼挑戰,一鼓作氣輕鬆完勝,通過考驗。
獲得仙寵頭銜後,何晉被系統通知暫時排在仙寵競技榜的第一千四百六十二位,與此同時,何晉還發現自己週身散發出一層銀白色的光!
殤火道:「你看看,現在是不是可以自己切換形態了?」
何晉立即冥想「變身」,瞬間自己就從雪貂的模樣變成了人形……啊哈,太棒了,早知道成仙寵後就能自己切換形態,他就早點過來參加這個考驗了!
……咦,何晉感覺自己身後好像也多了什麼東西,他扭頭一看,只見自己背後長出了一雙半透明的銀色翅膀!何晉動了動脊背,翅膀隨即顫動起來,他身子一輕,騰空了!
何晉喜不自勝,他原本還以為獲得飛行能力會讓他從「掃雪貂」變成一隻「飛天鼠」呢!
飛回殤火身邊,何晉滿臉掩飾不住得興奮,殤火笑道:「對於靈寵職業的玩家來說,通過仙寵考驗才算是真正開始這個遊戲。」
何晉:「嗯?為什麼?」
殤火挑眉:「你不想變成神魔最厲害的仙寵嗎?」
何晉:「……」
的確,每次被人叫「全服第一大神的老婆」,總是讓身為男性的他有點不爽,他也很想有自己的頭銜……但是,神魔「最厲害」的仙寵,這個目標會不會有點高了?
殤火好像猜到他在想什麼,鼓勵他道:「沒信心嗎?你可是被我調教出來的。」
何晉:「……」(=_=)
「沒什麼好怕的,上仙寵榜對你來說應該很容易,我之前看過幾個榜上的仙寵玩家PK,和玩神、魔族的正式職業PK差得遠了。」殤火道。
何晉:「是因為靈寵職業太雞肋嗎?」
殤火:「不是,是玩這職業的人太少了,所以競爭力相對較低,你要玩的好,都能單挑九殿下……唔,以你現在的實力,單挑你那個叫齊天的朋友,百分百不會輸。」
何晉瞅了眼殤火:「那你呢?」
「我?」殤火勾起嘴角,邪笑著扣了一下他的腦門,「你這輩子都別想了。」
何晉:「……」好欠扁!
兩人玩到凌晨三四點才下線,因為過了睡點,何晉摘下頭盔的時候還很亢奮,他把頭盔放回書包,又躺了半個多小時才睡著。
第二天七點不到,睡夢中的何晉就聽到了他媽的魔音:「何晉!何晉!起床了!」
何晉縮在被窩裡,只想賴床睡懶覺。
何媽媽見何晉不應,直接推門進來掀他被子:「你以前從不睡懶覺的,什麼時候養成的這壞習慣!」
何晉被迫起來,頂著黑眼圈去洗漱,吃了早飯,又被他媽媽差遣著幹了些雜物活,下午實在撐不住回房間補了個覺,到了晚上,何晉依樣畫瓢,等他爸媽都睡了才爬起來找頭盔戴上,殤火果然在線上。
當晚,殤火又帶何晉去「磨爪子」,他已經收集了足足二十顆青金石,原來所謂的磨爪子並不是用青金石把雪貂晉的爪子磨尖,而是用這些青金石做二十個爪套,給何晉裝備上。
瞬間,何晉的攻擊力就比原先增加了兩倍,這意味著以前他用三爪才能撓死的怪,現在只要一下!
之後,殤火又帶他去了仙寵競技館,何晉和幾個系統挑選的同等實力真人仙寵進行了PK,十場全勝,排名一下子進到了一千以內。
接連幾天都是如此,何晉白天扮演乖小孩,雖然經常被嘮叨得神煩,但一想到晚上能在遊戲裡放鬆放鬆,整個人就有了精神寄托,有了期待。殤火也體貼地陪著他顛倒時差,而且,自己每天半夜三更背著他爸媽偷偷上線和遊戲裡的「老公」私會,不知怎麼,讓何晉有種偷情的快感。



第083章 姥姥家過年
轉眼到了除夕夜,按照慣例,何晉一家三口都會去姥姥家那兒過年,一起去的還有小姨和小姨父、舅舅一家。
何晉的媽媽是姥姥最大的女兒,但何晉卻是兄弟姐妹中年紀最小的。
不過,這天在姥姥家的只有舅舅的女兒張曉苗,他小姨的兩個孩子一個嫁人去男方家過年了,還有個表哥叫李躍東,比何晉大三歲,從小叛逆,考了個普通的本科,去年已經畢業工作了,但今晚沒來。
小姨和他媽媽在廚房裡幫姥姥做年夜飯,正抱怨李躍東不聽話,大學開始就成日不回家,學抽煙學喝酒,畢業後一直在外地跟一幫狐朋狗友鬼混……小姨言語間各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何媽媽道:「我當初就跟你說了吧,孩子就是得從小嚴管!你不管他,他就走歪路,學壞!」
小姨:「我也管啊,但我說他一句,他能頂你十句,句句都能把你氣死!真管不動!」
何媽媽:「是你小時候沒打他,我告訴你,小孩是靠打出來的,棍棒底下出孝子,從小要打,把他脾氣打沒了,他就聽話了。」
何晉心裡一寒,心說,如果這就是所謂的孝,那他怎麼會討厭自己的母親呢?
小姨:「我就是狠不下那個心啊,你看現在把他慣得野的……估計我哪天死了他在外面都不知道!哎,每次見你家何晉我就羨慕,李躍東要有何晉一半乖我就可以燒高香了!」
何媽媽聲音低下來,略帶哀傷道:「我這不也是從老大身上得的教訓麼……」
小姨小聲道:「這麼多年了,過去了就別想了。」
……老大是指他哥?何晉登時豎起耳朵,她們卻不說了,過了會兒,何媽媽又把話題轉到小姨女兒的事兒上,問她婚後生活怎麼樣,有孩子了沒……
何晉卻滿腦子在想他媽媽那句「從老大身上得的教訓」,什麼意思,他哥哥不是生病去世的嗎?
晚上吃飯前,姥姥拿了兩個壓歲紅包讓老爺發給張曉苗和何晉。
何晉拿了紅包,轉手就被他媽媽索了去,何晉也習慣了,每年壓歲錢也是上交的,只是這一次給張曉苗見了,她奇怪道:「何晉,你壓歲錢還給你媽啊?」
何晉「嗯」了一聲,從沒覺得壓歲錢該是自己的。
舅媽一聽也愣了:「大姐,阿晉這麼大了你還管著他錢吶?」
何媽媽驕傲道:「那是,何晉得了獎學金交給我呢。」
張曉苗驚訝道:「大姑你這樣是不對的,這錢該是姥姥給何晉的,你怎麼能去藏著啊,你還藏著他獎學金?那他自己都沒有錢嗎?」
何媽媽瞪了她一眼:「我這是給他存著買房呢,他要花什麼管我要,我自然會給他,我這輩子所有東西死後都是給他的,我還能帶到棺材裡去不成?」
張曉苗同情地看了何晉一眼,何媽媽被質疑權威,心下也有點不高興,當即把管教的矛頭指向張曉苗道:「倒是你,你不是畢業了麼,怎麼還拿跟你奶奶拿壓歲錢?」
張曉苗比李躍東小一歲,今年剛畢業工作,但她從小學習不太好,大學都沒考上,只考了個藝術院校,為此何晉沒少聽他媽媽在家裡數落這姑娘,據說她畢業後到現在都沒個正經工作,成天在家裡睡到日上三竿,兩三點才出門,聽舅舅說是在畫廊裡給人做模特兒,也有自己的收入,但因為不像正常工作那樣朝九晚五,所以何媽媽一直覺得她有問題。
張曉苗道:「那是奶奶疼我,對吧奶奶?」
何晉的姥姥笑著應了一聲,何晉媽媽不依不饒道:「奶奶疼你,你咋就怎麼不懂事?」
張曉苗黑著臉道:「我咋不懂事了?我賺了錢也給奶奶買東西啊!」
何媽媽道:「你孝敬奶奶是應該,但已經有工作了還拿老人的錢就是你的錯了。」
張曉苗氣得臉都白了,何媽媽還沒停,「還有你那工作,我說啊,你現在是穩定了還是沒穩定啊?」何媽媽挑著眼睛打量她,「我說你好好一姑娘家,還是得找個穩定的工作,然後趁現在有資本,早點找個踏實的男人結婚!」
張曉苗把筷子一摔:「你煩不煩啊,我愛怎麼著怎麼著,我爸媽都不管我,你管那麼多不嫌累嗎?」
何媽媽怔住了,哆嗦著嘴道:「你、你……我這不是為你好!」
舅舅瞪了張曉苗一眼,出來打圓場道:「怎麼跟你姑說話呢。」
何媽媽一見有人幫自己說話,氣焰立刻起來了:「就是,小小年紀就這麼不懂規矩,你看你打耳洞、染頭髮,搞得流里流氣的,難怪書讀不好,現在還當什麼模特兒……」
舅媽見何晉媽媽越說越過分,也不樂意了:「大姐,曉苗那是搞藝術工作,不是你說的那樣。」
眼看氣氛有點僵了,桌上幾人趕緊打圓場,姥姥也發話了:「大過年的,都少說兩句,吃飯。」
飯後一大家人圍坐在客廳裡看春晚,何晉挨著張曉苗,小聲道:「姐,我媽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她就那樣。」
張曉苗噗嗤笑了,也小聲他身邊說:「你這麼多年怎麼熬過來的啊?我要有這麼個媽,一天都忍不了。」
何晉苦笑:「我也忍不了,但沒辦法,誰叫她是我媽。」
張曉苗瞟了他媽媽一眼:「我本來以為只有你會向著她。」
何晉也納悶,是啊,為什麼連他都不向著自己的媽媽?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慢慢質疑她說的話,即使她有千奇百怪的理由來試圖說服自己,他也不再認可她的觀念了……可能是他所受的學校教育,從小到大遇見的老師、同學,讓他看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一個相對客觀、正確的世界,因為所見所想,讓他逐漸有了自己分辨對錯的能力,才不至於被徹底困死那個狹隘的牢籠裡。
春晚的節目一年不如一年,沒一會兒舅舅一家就先走了,何晉縮在沙發一角一邊和殤火發消息,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聽他媽媽跟他小姨聊天,她們正說到一個彎了三四層關係認識的姑娘。
小姨:「這孩子孝順得真是沒話說了!聽說她爸去年中風,這孩子當即請了一個半年假,從學校趕回去,天天陪在病床邊,給她爸把屎把尿擦身洗腳……」
何媽媽:「她媽呢?」
小姨:「死得早,也怪可憐的……但她娘家很有錢,留了兩套房子下來,你說也不缺錢是吧,換別家姑娘,請個保姆就完事兒了,可那孩子多孝順,我還聽說她在學校裡也很節儉,別人家大學生一個月生活費至少兩千,她才用八百!」
何媽媽連連點頭表示認可:「這姑娘上啥學校啊,多大了?」
小姨:「比你家何晉大一歲,因為請了半年假,現在留了一級,還在念大三呢,不過是師範的,出來當小學老師,下班早,還有寒暑假,關鍵是現在老師工資都很高!」
何媽媽皺起眉頭:「大一歲啊……」
小姨:「大一歲好,女孩大會疼人啊!」
何晉腦中的警鐘滴滴滴地響了起來,大一歲?會疼人?跟我有啥關係?
何媽媽:「說得也是。」
小姨小聲道:「你要覺得行,我給你去打聽打聽,看你家何晉條件這麼好,估計人家上趕著要呢!」
何媽媽:「嗯,也好……」
何晉聽到這裡,整個人都懵了!



第084章 肉麻的情話
他媽和他姨是在逗他嗎?這是在安排給他相親?
何晉整個人處在一種被雷化的狀態!他一個男的,現在還在念大三,他媽和他姨竟然開始張羅著給他物色結婚對象了!他這是生活在舊時代嗎!?
何晉心裡鬱結著一股難以消散的氣,可他什麼都沒說,今天是除夕夜,他不想引紛爭,只能體諒地去想,也許兩個女人只是吃飽了沒事兒干閒嘮嗑……不過要是他媽事後真提起來,他是決計不會去的!
何晉靜靜地忍耐著,手環一震,是殤火發來的消息,他們剛在聊年夜飯吃什麼,還一起討論了春晚節目。
何晉沒發現,雖然以前總說這是遊戲裡的感情,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和殤火的交流、聯繫已經慢慢延伸到現實中來了……
看著這個人的名字,還有他吐槽一個小品節目的話,何晉莫名得到了安慰,他快速回復對方,用心投入和殤火的對話,像是找到了臨時的避風港,藉以此行忘記身處這個環境的鬱悶。
一來一回地聊了會兒,殤火突然問:「你今天怎麼那麼奇怪?」
何晉一怔:「哪裡奇怪?」
殤火:「比平時黏人。」
阿晉:「……」
殤火:「是不是想我了?」
何晉的手指頓住,驚訝於對方敏銳的察覺力。
阿晉:「嗯。」
頭一次,他承認了,承認自己想殤火,承認自己需要他。
何晉發了這個字,那邊反倒許久沒了回應,他隔兩秒就去看一眼手環,度秒如年地等了一分鐘,才見殤火回消息過來。
殤火:「我也想你。」
看到這四個字,何晉微蹙的眉頭驀地舒展開來,手心熱熱的,心裡甜絲絲的,像是被餵了顆糖。
殤火緊接著又發了一條:「剛剛一激動去拍了幾張我的照片想發給你看,但我怕嚇到你,又被我刪了。」
這句話後,殤火還發來一張圖片,何晉一看,是殤火在遊戲裡的模樣,這種圖在網上貼吧論壇到處都是,殤火不知道是從哪裡臨時下載來的,水印都沒消除呢。
殤火:「你就將就一下,看著這個想我吧。」
何晉差點笑出來,眉角眼梢滿溢的甜蜜與眷戀,帶著週遭的空氣都浮著曖昧的味道。
何媽媽和小姨的聊天告一段落,一扭頭,就瞄見他兒子的表情……
有話說,哪個少女不懷春,哪個少男不鍾情,即使是七八十歲的老太,也經歷過春心萌動的年代,見兒子這副模樣,何媽媽太清楚那意味著什麼……
何晉或許是戀愛了。
何晉卻還不知道他媽已經留意到了他的異常,專注地看著投影界面繼續和殤火聊。
阿晉:「為什麼怕嚇到我,你長得很醜嗎?」
他突然開始好奇殤火現實中的樣子了,他的長相,身高,會是什麼樣呢……這時,他腦中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之前遊湖時李瑤瑤勸許婧兒的一句話——網上聲音好聽的,現實肯定是個巨丑無比的醜男,聲音有磁性的,說不定是個大胖子。
正巧殤火反問他:「我要是長得很醜你會嫌棄我嗎?」
額,何晉眼角抽了一下,如果真是那樣,那也是挺有落差感的,不過,何晉覺得再怎麼樣,殤火也不會難看到哪裡去吧,畢竟對方的人格魅力放在那裡。
他是個臉盲,對一個人的認識,更多的來源於和這人相處時點點滴滴凝成的感覺。
何晉回復殤火道:「你都不嫌棄我是個男的,我怎麼會嫌棄你醜。」
發出這句話,他才察覺,自己竟然無意識間說了句「情話」……這估計是他二十多年來說的第一句,也是最露骨最肉麻的一句情話了!
殤火果然又不回了,何晉羞澀地關掉手環投影,故作鎮定地看向電視,可他心裡還是那麼焦急地等待著對方的回復,既緊張,又期待。
秦煬也正和家人坐在電視機前看春晚,見何晉發來的那句話,整個人都愣住了,過了好幾秒才開始嗤嗤發笑。
秦煬也惱,惱自己費盡心機地調戲、誘惑才可能引起對方絲毫的反應,可對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能讓自己瞬間變回那個八年前的情竇初開的傻小子,這真不公平啊……
年幼的弟弟又開始調皮搗蛋,撲在他身上把他當沙袋練拳,秦煬不痛不癢,卻本能地一膝蓋把熊孩子頂了出
去,威脅道:「別煩我,再煩揍你啊!」
弟弟老實了些,在不遠處炫耀起最近從跆拳道館學來的新招式,企圖引起哥哥的注意,可秦煬一點都不想鳥他,只想絞盡腦汁地跟另一個男孩談戀愛。
零點時分,已經回到家的何晉收到殤火發來的新年快樂,也有不少同學發來的信息,佟萱的,侯東彥的,甚至有蔣白澗的……但就是沒有秦煬。
何晉猶豫了一瞬,也給秦煬發了一條,秦煬卻只回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因為次日還要早起去給長輩拜年,何晉晚上沒再上遊戲,和殤火早早說了「晚安」就睡了。
凌晨三點,何晉的房門無聲地開了,一個黑黑的人影摸進來,也沒開燈,輕聲走到何晉床邊坐下。
女人靜靜地注視著睡夢中的兒子,過了好一會兒,才悄悄摸進被子,找到何晉手腕上的手環。
她蹲下來,掀開被子一角,試圖開啟手環,可是不行,手環是瞳孔解鎖的,她看著那玩意兒時,感應燈卻只一閃一閃亮著紅燈,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反應……
她很急躁,有那麼一瞬間想把兒子叫醒,讓他跟自己坦白,最近在跟誰聯繫,剛剛在姥姥家是在跟誰聊天,有沒有背著自己談戀愛,如果談了,為什麼不告訴自己,那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好不好,會不會騙了他……
她想了很多,很久,上半夜根本沒睡著,才會忍不住抹進兒子的房間,可現在,看著兒子的睡顏,她終於還是忍住了叫醒他逼問的衝動,悄悄起身退了出去。
何晉睡得很沉,根本沒察覺到他媽媽半夜來過了,直到早上醒來,開了手環,見投影上浮現著一條信息,說瞳孔之前解鎖錯誤超過十次,提醒他確認身份安全。
何晉有些納悶,他的手環從買來起都沒出過這樣的問題,自己昨晚做夢看手環了嗎?
這也不對,如果是他看的,肯定能解鎖的……難道是別人來過了?
何晉很快聯想到了唯一一個可疑對象,他媽媽,但何晉感覺,自己媽媽再變態也不會半夜三更摸進來吧?說不定只是手環對上什麼錯誤信號了。



第085章 被發現了
拜訪了一天的親戚長輩,何晉聽著他媽媽跟每個人吹噓自己乖巧、聽話、年年拿獎學金,這些話何晉耳朵都聽得生繭了。別人問,你兒子什麼時候畢業啊,他這麼聰明是不是讓他接著讀書出國呀?每到這時候他媽媽就會說,出什麼國,你看那誰誰家孩子出了國,父母病了都不知道,現在哪還有把兒子往國外送的,那不是傻嘛,我肯定是要叫他回來工作的,單位都已經說好了……
何晉聽了心裡就想,誰跟你說好了,我才不願意回來工作!
當晚,奔波了一天的何晉回到家,啥都不想幹,只想上線跟殤火、湯圓一起玩,彷彿只有這樣心情才能好起來。
吃過晚飯,何晉就把自己關進房裡,可外頭還有動靜,他沒膽兒現在就戴頭盔,隨手從書架上拿了本《水滸傳》看,他媽不讓他看正經教科書外的書籍,包括各類小說,除了四大名著,所以何晉也只能翻翻看了無數遍的三國水滸消遣。
不過一會兒,身後突然一聲響動,何晉抱怨了一句:「你咋不敲門?」
一轉頭就看見他媽給他端進來一杯鮮搾果汁,何晉瞬間又內疚了,為自己剛才不那麼好的態度。
何媽媽瞪了他一眼,把果汁往桌上重重一放:「自己家裡還敲門不敲門的,你怎麼那麼多事兒!」
她扭頭去瞅何晉在看什麼書,見只是水滸傳,才放了心。
何晉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見他媽還不走,抬頭問道:「你還有什麼事?」
「沒事就不能讓媽看你兩眼啊?」何媽媽撇撇嘴,似乎也感覺到兒子跟自己的疏離,從小跟她那老伴兒似的一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性格,也不知道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她眼珠子一轉,試探道,「誒,前兒你姨跟我說了個姑娘,Q大師範大學的,今天我見著孩子照片,長得還算清爽,聽說啊……」
他媽媽話剛起了個頭,何晉就猜到了後續,此刻腦中一聲驚雷——臥槽,還真來,不是吧!
方纔的內疚感煙消雲散,何晉不耐煩地抬頭看向他媽:「你是想安排我去相親?」
何媽媽被何晉厭煩的眼神刺得一愣:「是啊,怎麼了?」
何晉把書一合:「媽,我現在才大三,二十三歲,不是三十二歲還未婚的大齡青年!女朋友這種事你能不能別給我操心了,我自己會找!」
何媽媽一聽,暗道果然如她所料,何晉心裡肯定有人了,才會對這種事這麼反感!
「那你找了嗎?」何媽媽看著何晉問。
何晉眼神閃爍,偏頭道:「還沒呢,我現在一沒畢業二沒工作,什麼事都沒定下,沒心思找。」
何媽媽揣測了半晌,越發覺得兒子在騙自己,可她又沒什麼證據,暫時也不好說什麼,只能隨口關照了兩句,就出去了。
何晉鬆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感覺每次跟他媽媽對話,他不是無力地自暴自棄,就憤怒得能喪失理智!
終於過了半夜十二點,裡裡外外總算都沒聲響了,何晉忍著倦意堅持到現在,一戴上頭盔,整個人就精神起來,因為在線下就發消息和殤火說好了晚點上來,所以對方還在等他。
殤火繼續帶何晉去仙寵競技榜PK,這幾天和真人靈寵的比賽何晉一場都沒輸過,保持著百分之百的勝率一路殺進了前五百。
殤火道:「照這個勢頭,估計再一禮拜你就能進前一百了。」
何晉充滿信心,正和殤火聊著,他突然感覺整個世界都晃動起來……不,是他的人在晃動!何晉面色一變,說了句「我媽來了」,下一秒,遊戲中的「阿晉」就進入了離線待機狀態。
何晉滑開眼罩,果不其然看到了他媽媽近在咫尺的臉,他緊張得渾身都崩了起來,只聽他媽問:「這是什麼東西,你怎麼戴著這個東西睡覺?」
何晉強迫自己鎮定,一邊回想著之前的謊言:「我跟你說了,這是緩解失眠的。」
何媽媽叫道:「你知不知道我剛剛開門看見你腦袋巨大地躺在那裡有多嚇人!什麼緩解失眠,你最近每天睡覺都戴著?」
何晉:「嗯……」
何媽媽很快抓到何晉話裡的漏洞:「那我早上來叫你起床怎麼沒見你戴著這玩意兒!」
何晉:「我……半夜醒來就摘掉了。」
何媽媽:「摘掉?你放在那裡了,我怎麼今天才看到?」
何晉:「我就放書包裡……」
「書包?你半夜三更醒來還起來還把這玩意兒塞書包,是存心不想讓我看見吧!?我不知道你瞞著我什麼東西,明天再來問你!」何媽媽氣呼呼地站起來,罵道,「趕緊給我睡覺!」說完就拎著遊戲頭盔出去了……
何晉被他媽這一出搞傻了,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莫名的恐慌當中,心驚肉跳的。
但他不能現在追出去,讓他媽媽把頭盔還給自己,他媽媽只會變本加厲地質問他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質問他他為什麼一定要這頭盔,他們可能會爭吵,在這凌晨時分,吵得全家人甚至整幢樓的人都不得安寧。
所以何晉忍了下來,坐在床上,彷徨無措地,憋悶地想大喊大叫,想揍人,甚至傷害自己。
直到手環震動,何晉像是看見救命稻草似的抬起手腕,果然是殤火發來的消息——
殤火:「怎麼樣了?」
何晉差點兒哭出來,他急急地回復:「頭盔被媽媽發現了,現在被她拿走了,怎麼辦?」
面對何晉的求助,秦煬沒有說「你都大三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被你媽管」,這種問題太幼稚了,對現在的何晉來說,那不是媽媽,而是他最大的敵人,也是他們共同的Boss。
殤火:「除了拿走頭盔呢,她還做了什麼?」
殤火:「有沒有打你、罵你?」
此刻的何晉就像是被嚇壞了的小孩,毫不保留地對自己唯一信任的對象傾訴道:「罵我了,沒打我。」
殤火:「那就好,別多想,沒事,別怕。」
阿晉:「可是她把頭盔拿走了,她要是不還給我怎麼辦?」
不還給他倒也罷了,何晉就怕自己越顯得珍視它、緊張它,他媽媽越可能抓著他這個弱點,破壞它、摧毀它,讓他永遠沒有這個念想,就像是八年前,同樣的恐懼,同樣的無助感……何晉渾身一震,記憶的封口像是突然間被打開了,畫面碎片源源不斷地從腦海深處中湧了出來……
……
「老娘含辛茹苦把你養到大,培養你讀書上學,什麼都給你最好的,你不好好唸書,瞞著家裡上網玩遊戲!」女人用手指戳著他的額頭,狠狠地罵著。
他哆嗦著保證:「我不會耽誤學習的,我一個禮拜只玩一個小時,行嗎……」
女人反手給了他一巴掌:「你看看你上次考試成績下滑了多少,還說不耽誤學習!」
他極力爭取:「只有這一次,下次不會了……」
「你還跟我談條件!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女人氣得去找雞毛撣子,返回來就重重地往他身上抽。
「我不玩了,」他怕了,忍不住想跟女人央求,「媽,你就再讓我上線跟朋友說一聲,以後我再也不玩了……」
女人根本聽不進他的話,拿著雞毛撣子瘋了似地往他身上抽,嘴上反覆嘀咕著一句話:「叫你不聽我的話,玩什麼遊戲,小小年紀還在遊戲裡跟人玩結婚……你有沒有尊嚴?啊?你知不知羞臊!看我不打死你……」
原來她媽媽什麼都知道的,何晉都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的。
他再也不敢僥倖了,也不敢解釋了,只能一遍遍保證,不玩了,永遠不再玩了……
他從小都耐疼,也很少哭,可那天晚上卻被他媽打得流了一晚上眼淚,疼得心想,可能死了也比這樣好一點。
他媽又逼他發誓,再也不能撒謊,不能隱瞞,無論做什麼都要先匯報給家裡知道。
何晉不記得後面又被教育了多久,總之那一場鎮壓後,他有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和別人說話,不管醒著睡著,腦海裡都是他媽罵他的話,沒尊嚴,不知羞臊,所以即使他在學校裡成績優秀,出類拔萃,心底裡仍是覺得自卑,卑微如泥。
可之後,他媽媽又跟他道了歉,保證不再打他了,又說是她自己太生氣了,才會失去控制,她還掉著眼淚給他敷藥,嘴上一遍遍地說著「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媽媽這是為你好,你要知道媽媽的用心良苦……」
他原諒了那個女人,可是他知道,還是有地方改變了。
他像是在一夜之間成熟了,長大了,超我開啟保護機制,瞬間強大起來,維持著完美的表面,可本我卻永遠留在了十五歲的年紀,迷失在歲月的河流裡。
……
回想起那段經歷,何晉渾身發抖,現在他又玩遊戲了,怎麼辦,他還說謊了,那女人又要發瘋了……他不可遏制地陷入了這種不安全感。
手環投影上顯示著殤火剛剛發來的三條消息——
殤火:「她不還給你也沒事,看開點,只是一個頭盔,到時候我再給你買一個就行。」
殤火:「別為了一個頭盔和她起衝突,更別讓自己受委屈。」
殤火:「還在嗎?要不要我打語音電話給你?」
何晉還沒來得及回復,殤火就call了過來,何晉趕緊拆下手環上的無線藍牙耳塞塞進其中一個耳朵,縮進被窩,用被子緊緊地包裹住自己。
殤火:「阿晉,聽到我說話嗎?」
聽見殤火聲音的一瞬間,何晉緊繃的神經一鬆,像是被人溫柔地抱住了。


第086章 頭盔被摔
秦煬也戴上了耳塞,何晉的應聲傳入他的耳朵,輕輕的,悶悶的,似乎還有一點發顫。
「你還好嗎?」秦煬也放低了聲音,像是怕說話重了,就會嚇到對方。
何晉再次「嗯」了一聲,他閉上眼睛,想像著殤火在遊戲裡的模樣,這個人是強大的,強大到沒有人可以打敗他,儘管只是在遊戲裡,但這種強大卻潛移默化地影響了現實中的何晉,讓他對對方產生了一種莫名的信任感,或者說,是一個讓他暫時逃避現實的港灣。
「怎麼不說話?」秦煬擔憂道,「你在想什麼?」
「殤火,」何晉小聲道,「我好想有點想起以前發生的事了。」
秦煬:「嗯?」
「就是八年前的不告而別……」與當初被殤火質問「為什麼不告而別」時的懵然心情完全不同,此刻的何晉是真真切切感到了抱歉,「對不起……」
他那時候多想上線和殤火說一聲啊,畢竟每次上遊戲都一起玩,即便夫妻關係是假的,兩人也有很深厚的友情,怎麼會說忘就忘呢?
可是在母親的恐怖鎮壓下,何晉再也不敢去想,連上個線約定畢業後再見面的念頭都被碾壓,和殤火有關的事,都像是被驟然蓋了一層遮羞布,深埋地下。
秦煬:「沒關係了,我們現在不是好好地在一起了麼?」
何晉:「嗯。」
的確,幸好殤火等到了他,讓這件事不至於有了太大的遺憾……
秦煬愣了愣,問:「你在哭嗎?」
「沒有……」何晉的聲音的確帶了點兒哭腔,但他沒有哭,雖然很想,因為委屈、感動、害怕……種種情緒,但是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秦煬:「那你在幹什麼?」
「在想你……」何晉脫口而出。
聽到何晉的話,本有滿腹理智建議的秦煬都變得手足無措起來,他感覺到了何晉的脆弱,心疼得不得了,此刻恨不得念一句遊戲裡的「形影相隨」飛到何晉身邊去,親自把他抱在懷裡,親吻他,給他溫暖,以何晉愛人的身份陪伴著他一起面對所有問題。
秦煬:「傻瓜,我也想你……我在這兒呢。」
可是現在,他們只能打語音電話,他也只能說一些空洞的安慰詞,他甚至還不能以真實的樣子突然出現在何晉面前,秦煬頭一次為這種無力感而自責、苦惱。
殤火哄小孩一般的語氣把何晉逗得哭笑不得,內心的陰霾散了大半,人也漸漸冷靜下來,雖然很感謝對方的陪伴,但何晉明白,這個人只是他暫時的精神依靠,而非救世主。
這一次,無論他媽媽怎麼反對,何晉都不會再言聽計從了,他已經不再是那個無力反抗大人權威的未成年小孩,現在沒有人可以拯救他,唯有他自己。
「早點睡吧,只能等明天看看再說了。」何晉道。
秦煬「嗯」了一聲:「有什麼問題,保證第一時間讓我知道,好嗎?」
何晉:「好。」
謝謝你,殤火……何晉在心裡說。
切斷語音電話,何晉一直在思考該怎麼處理這件事,他媽媽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欺騙了她,而且頭盔上有「神魔」的字樣,她會使用網絡,很容易就能搜索到頭盔的真正用處,說不定她還會自己去試戴……他想,自己或許該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和他媽媽好好交流一下,坦白玩遊戲的事,並說明自己玩遊戲的理由,他不想要爭吵,他祈禱媽媽能聽得進去自己的話,至少能有那麼一點點尊重他的想法,那樣也好。
但何晉還是太天真了,事情根本沒他想得那麼容易解決……
何晉睡得很淺,早上聽到外面一有動靜,就跟著起來,他只睡著了一個小時。
穿上衣服走出去,何晉看見他媽媽在廚房準備早飯,他叫了一聲:「媽。」
女人身子一僵,沒應他,整個人黑著臉,何晉去洗漱,完了出來又走到廚房門口,輕聲問了一句:「我的頭盔呢?」
他媽手一頓,「匡當」一聲把碗摔了,回過頭扭曲著臉開始發難:「頭盔!你還記著那個頭盔!你給我說說,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何晉平靜道:「遊戲頭盔。」
何爸爸聽到聲響從臥室裡走出來,外褲都沒穿,只穿了條秋褲,哆哆嗦嗦地問:「怎麼回事,怎麼吵起來了?」
女人冷哼了一聲,沒理會何晉他爹,繼續質問何晉:「遊戲頭盔!你現在倒是有膽量說出來了!以前把你娘當傻瓜,認不出那是什麼是吧?我都查了,一萬塊錢的東西,你說你哪裡來那麼多錢買拿東西?」
何晉:「……」他媽媽果然查到了!
「是不是不止買這個,還拿我們的錢找小姑娘談戀愛去了?你當我都不知道啊?」女人神經質地懷疑著,又摔了鍋鏟,用手指著自己的充滿紅血絲的眼睛道:「老娘為了擔心你,好幾夜沒睡著你知不知道?」
何晉解釋道:「頭盔不是買的,是抽獎中的。」
「抽獎?」女人尖聲笑了一下,顯然是不相信:「撒謊成性!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
何晉:「是真的,我還有抽獎記錄,信不信由你。」
女人點點頭,冷笑道:「好啊,好啊,還信不信由我了,我跟你爸每天白粥鹹菜,吃最便宜的菜,過最節儉的生活,你倒好,你拿我們給你的錢去玩遊戲,你玩遊戲還有理了!小時候我怎麼教育你的你忘了?把我的話都當耳邊風了是吧,還是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還會頂嘴了,我怎麼會教出你這樣不知廉恥的兒子,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地推搡著何晉,何晉的爸爸上來拉她,一邊勸架道:「兒子都大了,別說了……」可身材瘦弱的男人反被她一把推開了,她把矛頭轉向何晉他爸:「你還幫他!你還縱容他!是不是你偷偷給的他錢了,我看都是被你慣壞的!」
「跟爸無關,你能不能冷靜點。」何晉叫了一聲,努力做著深呼吸,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可他的拳頭已經不知不覺得握起來了,微微發著抖。
「你叫我冷靜,你爺倆聯合起來騙我,把我當傻瓜,我怎麼冷靜啊!」女人發現何晉握起的拳頭,睜大眼睛驚叫道:「哈,你還想打我啊?打死我我就管不了你們了是吧,來啊!都來啊!」
何晉搖搖頭:「媽,我不想跟你吵,我之前瞞著你就是怕你不同意,但我玩遊戲不影響學習,這是我的事,你把頭盔還我。」
女人聽了這話徹底被激怒了,蹬蹬蹬衝向臥室,把頭盔拎了出來,嘴裡嘀咕著:「還你,還你……」
何晉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叫你玩遊戲,我還你!」果然,女人叫著提起頭盔,用力摜在地上,「彭」的一聲重響 ,頭盔鈦金錶層與大理石地面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也像是重重的撞在了何晉的心臟上……!
「啊!」何晉驚叫了一聲,見女人還要撿起來再摔,他渾身血液往頭頂一衝,上前一步推開她,趕緊蹲下去把頭盔撿起來檢查異常。
「你推我,你還敢推我!你乾脆弄死我吧!弄死我了一了百了啊!」女人的尖叫聲幾乎能掀翻天花板,她抖著手指著何晉,一副不敢置信又想與他拚命的模樣。
頭盔的電源燈滅了,無論何晉怎麼開都不再亮了,此刻內心的委屈、痛苦、絕望在囂著從他身體裡湧出來,何晉眼眶發酸,強撐的理智瞬間消散,他抱著頭盔惡狠狠地看向尖叫中的女人,眼中有淚,還有憎恨,「你為什麼一定要這樣!」他紅著眼睛大吼了一句,他動了動嘴唇,可是發現,這個女人根本無法理喻,他們怎麼可能好好坐下來交流?他搖搖頭,不想再多說,抱著頭盔轉身返回房間,「匡當」一聲用力關上了房門。
外頭安靜了一會兒,又響起了女人尖銳的謾罵聲,所有難聽的話彷彿不經過大腦地冒出來,孽障、畜生不如、白眼狼、還不如養條狗……
何晉多想給自己找個不要去在意的理由,可正因為那個人是自己的媽媽,所以那每一個字,每一句惡狠狠的話,都如同刀子一般狠狠地刮著的何晉心窩。
他擦了一把眼角的淚,從床底下抽出行李箱,開始用最快的速度收拾自己的東西。
這個家,他再也不想在待下去了,他怕再多呆一分鐘,自己會跟著發瘋!


第087章 離家出走
東西不多,行李箱裡就幾件從學校帶回來的換洗衣服,家裡也沒什麼別的東西要帶走的,何晉最後又起來在房間裡看了一圈,彷彿抱了再也不回來的決心……
見寫字檯上的那罐七喜,這是秦煬在火車站給他買的那袋子東西裡最後剩下的,何晉一直沒喝,他拿起來塞進書包背上,拎起行李箱,一把拉開了房間門。
外面的罵咧聲突然停了,女人赤紅著眼睛盯著他:「你要幹什麼!你這是要幹什麼?」
何晉沒理他,拎著箱子就往門外走,他媽在背後尖叫:「你要上哪兒?!」
何晉的爸爸也愣住了,板著臉上前去拉他的胳膊:「何晉!你幹什麼?冷靜點!」
何晉看向他爸,眼眶也是紅的:「對這樣一個不講理的人,你能冷靜,我不行。」
女人又叫了起來:「你說我不講理?你說清楚,到底是誰不講理!說謊的人明明是你!」她撒潑地開始隨手拿東西往何晉的方向砸,桌上的茶杯,椅墊子,架子上的相框,辟里啪啦……
何晉不管不顧,打開家門就往外走……
他爸也凶起來:「何晉!別賭氣!你媽就隨便說說,你忍忍就過去了!」
何媽媽一聽有人幫腔,立時漲了氣焰:「你讓他走,讓他走啊,有種走了就別再給我回來!」
何晉點點頭,心說好,這可是你說的……
一摔門,何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身後一陣寂靜,霎時又傳來了女人的哭叫,隨著何晉快步下樓離開越來越弱,直到再聽不見。
他沒有心軟,只覺得體內有火,心中蒼涼。
他爸可能是顧及他媽媽,沒跟著出來,也好,何晉現在不怕面對他媽,卻怕他爸挽留……那個老實的男人沒做錯什麼,只是太懦弱。
他不想和他爸爸一樣,一輩子都陷在那個牢籠裡。
正月初二,清晨七點,天氣很冷,何晉昨晚只睡了一個小時,此刻又冷又餓。
很多店面都沒有開門,公交車也停運中,何晉踽踽獨行了半個多小時才見到一輛出租車,上了車,他對司機道:「火車站。」
司機瞅了他一眼:「小伙兒讀書還是打工啊?這麼早趕車?」
何晉答非所問地「嗯」了一聲,司機師傅見他神情落寞,無心聊天,也閉上了嘴巴,飆車去火車站的路上,何晉的手環響了,是他爸打來的。
何晉接起,他爸在電話裡焦急地問他上哪兒,何晉說:「我回去了,回學校。」
男人道:「回來,大過年的現在還有什麼車,有車票子也都賣光了,你媽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忍忍吧……」
何晉痛苦道:「爸,你讓我也冷靜一下吧,我真不想回家,媽讓我覺得害怕,我忍了二十年,再也忍不了了,我快被她逼瘋了。」
他爸爸聽了這句話,突然沉默了……
何晉:「爸……我到了學校再跟你聯繫。」
何爸爸沒再勸說,但他擔憂道:「你現在回學校,學校裡開門嗎?」
何晉:「開的,不行我可以找同學,我自己能想辦法。」
何爸爸頓了頓,又問:「有錢嗎?爸……可以管你媽要。」
背後突然傳來一個尖銳的嗓音:「管我要?別想管我要!他今天走了!我以後一分錢都不會再給他!學費生活費統統沒有!你叫他討飯去吧!」
何晉:「……」
男人像是和女人爭了幾句,何晉不想再聽了,他切斷了電話,熱血上湧著給他爸發了條消息:「爸,你告訴媽,我以後就算是討飯也不會再要她一分錢,包括她以前給我的,我都會算清楚連本帶息地還給她!」
發完這句,何晉就把他爸媽的電話號碼一起拉了黑名單,他眼角又有點濕潤,卻沒哭,心裡對他爸說了聲不起,等我有能力了再用其他方式回報你吧。
「孩子,跟爸媽吵架啦?」司機大叔聽了半晌,終於明白出啥事兒了,他忍不住多事道,「聽叔一句啊,父母啊都是刀子嘴豆腐心,那都是為了你好,我看你也沒比我女兒大兩歲,我家那姑娘才叫凶殘,頂起嘴來老子有時候都恨不得抽死她,可到頭來呢,我起早貪黑地跑車,賺的錢還不是都給她的……天底下沒有不為孩子操心的爹娘,再大的仇恨還能蓋過血緣關係?哎,我看也快到火車站了,你要現在回心轉意呢,叔就免費給你開回去,你給你父母去道個歉,啥事兒都過去了,大過年的,在家待著總比孤零零地在外面喝西北風強吧?」
何晉搖搖頭,付了錢,下車前他對司機道:「叔,謝謝您,但我覺得錢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理解和尊重……祝您新年快樂,再見。」
輕輕扣上車門,何晉迎著北風走向車站,即使風吹雨打、天寒地凍,他都覺得比在家裡自由。
可能還未趕到高峰,如今排隊的都是來買初六初七回程的上班族,何晉幸運地買到了當日回A市的火車票,中午十一點發車。
因為剛剛和他爸說不再動用家裡一分錢,何晉買車票時幾乎花完了自己身上所有的現金,這是他自己存的,除去上次買球拍花掉的,一共還剩下兩千多,但他帶在身上的只有四五百,剩餘的全藏在學校宿舍了。
數著買完車票後只剩下的五十多塊零錢,何晉不敢亂花,連早餐都只買了個便利店的茶葉蛋,吃完後在候車區的呆呆地坐著。
坐了一會兒,何晉從書包裡拿出頭盔,再次試了一下電源鍵,還是不亮,戴上後也沒有任何反應,應該是被摔壞了。
是啊,這麼脆弱金貴的高科技玩意兒,裡面估計都是細小的原件,何晉平時玩都輕拿輕放的,磕到一點都捨不得,他媽竟然當著他的面摔……何晉心裡一抽,努力不去想剛才那一幕,因為實在是太難受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修,修一下要多少錢,但回到A市後也有一堆的問題,大學是不關校門的,但宿舍會,為了防賊,華大宿舍管理處會在寒假期間斷掉學生宿舍的電暖設備,而在校過年的學生會被集中分配到其中一個宿舍樓住,進行統一管理,其餘宿舍全部都會閉門上鎖,他估計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了學校,也拿不到錢。
何晉回想了一下在A市的同學,其實大多只是表面關係,交情不深,只除了一個……秦煬。但因為那層曖昧的心思,何晉實在羞於向對方求助,總覺得應該和對方保持距離。
前路艱難,可即使走投無路了,何晉也不後悔,說出去的話,下定了的決心,即使哭著跪著他也要走下去。
坐了一會,何晉突然想起了昨晚和殤火約定的事,便給他發了條匯報消息:「殤火,我離家出走了。」
現在才八點出頭,何晉也不曉得這傢伙有沒有起床……
不一會兒,手環就震動起來。
殤火:「你現在在哪兒?」
阿晉:「火車站。」
殤火:「……」
殤火:「哪裡的火車站?」
阿晉:「我老家的……」
何晉心裡一跳,殤火問這個問題幹什麼,難不成還想來火車站找我?不是吧,他現在完全沒有跟對方面基的心理準備(=_=)……
何晉趕緊回復:「別擔心我,我沒事……不過頭盔被我媽媽摔壞了。」
何晉心裡很難過,還有十多天就要進行第一次戰隊比賽了,因為自己的事,他恐怕要再一次連累殤火了。
殤火:「壞了就壞了,別傷心,老公再給你買一個。」
何晉:「……」
聽到這樣的話,何晉內心是感到安慰的,但嘴角的淺笑卻慢慢變成了苦笑,如果可以,他並不想接受他人的饋贈。
阿晉:「再看看吧。」
剛發出這句話,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條新消息——「ME:好友殤火給您轉賬20000元。」
何晉眼角一抽……土、土豪。
殤火:「一半你拿去買頭盔,剩下的你看有急用就先用著。」
何晉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現在的確困難,可這麼多錢又超出了他能接受的程度,他耳邊驀地響起那個女人說的「不知廉恥」,呼吸一下子困難起來。
阿晉:「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錢。」
殤火:「阿晉,我知道你肯定不願意收,那就當我借你的,等你有了再還給我,成麼?我很擔心你,你要不收,我都想親自跑來找你了。」


第088章 別對我太好
何晉手指一顫,趕緊回復了一句:「別。」
雖然現在距離他開始玩遊戲時的心境已然變化,但他當真還沒準備好和殤火在線下見面,「見面」就像是意味著一個不一樣的開始,他會緊張,會害怕,甚至退縮……
秦煬剛剛那麼說,當然也還遵循著他們一開始的那個約定,和何晉一樣,儘管很多地方已經打破了這層界限,但他們都心照不宣地維持著最後一層底線,否則按照他的性格,早就不管不顧地衝過來了。
見何晉果斷拒絕,他也心中瞭然,黯然了一陣,想著接下來的策略。
何晉怕殤火轉牛角尖,暫且收了錢,但想著就按照對方說的,只算是借。
風塵僕僕地回到A市,這裡竟然比老家小城更顯清涼,也是,大城市裡的原住民本來就少,有大半是外來人口,現如今都各自回家過年,還未返還。
因為心中有事,何晉在車上也沒睡著,撐著疲憊的身軀先回了一趟學校,果然工作人員全都在放假,留校學生的宿舍也需要上級批准才能入住,何晉沒法,只能去外面。
找住所的路上,何晉幸運地發現有一家Costa咖啡館門口貼了招聘啟事,不過他看見的時候咖啡店已經打烊了,店裡亮著幾盞暗淡的小燈,何晉看見一個留守著打掃衛生的服務生,輕輕扣了扣玻璃門。
那是個和他年級差不多大的女生,遠遠地朝他擺擺手,意思是說「關門了」。
何晉指了指招聘的紙樣,對方才過來給他開門。
「現在還招人嗎?」何晉問。
女生打量了他一番,說:「招的,過年人都沒了,現在正缺,但領班已經回去了,你明天你早上再來吧。」
何晉接了女生給他的名片,在附近找了個招待所住下。
一天到頭只吃了個茶葉蛋,到了晚上十點,何晉餓得渾身沒力氣,但他也沒一點胃口吃飯,只想洗個澡先睡覺。
沖完熱水澡坐回床上,何晉的手環震動,是殤火發來的——「在哪兒了?車到了嗎?」
剛想回復,手環又是一震,他竟然緊接著收到了一條秦煬發來的短信:「忙什麼呢,最近都沒你消息。」
何晉一怔,心說他倆還真巧……
他先回復殤火說:「到了,現在在學校附近的招待所。」
回到短信界面,何晉有點猶豫要不要告訴秦煬自己離家出走的事……可能是心中留存的一點自尊心,讓他不想再去依賴任何人,尤其還有一個曾有過好感的人,秦煬是很熱心,但何晉不能利用他。
他想了想,回復秦煬道:「嗯,過年在家,走親訪友。」
秦煬:「……」(=_=)
如果不瞭解何晉的為人,秦煬都要懷疑身為殤火的自己被騙了,但他稍微一琢磨,就知道何晉回過來的第二句話才是在撒謊……但為什麼他對「殤火」坦白信任,而對自己反而要撒謊?
秦煬心中一酸,整個人頓時有點不大好。
他不依不饒地又發了一句:「什麼時候回A市?」
這回輪到何晉愣了,他的說謊水平本來就拙劣,被這麼一追問就有點緊張,磕磕絆絆地圓著謊:「過完元宵吧。」
秦煬:「哦,你家是Q市哪裡的?市區內嗎?我這幾天家裡閒著沒事,今天看電視剛好看到介紹Q市景點,突然想來看看。」
與此同時,殤火問:「吃過飯了嗎?招待所安不安全?」
何晉被秦煬那句話搞得手忙腳亂,先回復了殤火:「吃了點,安全的,別擔心。」
又絞盡腦汁地想著該怎麼回復秦煬:「我最近比較忙,可能沒空陪你,等放暑假行嗎,到時候我帶你玩。」放暑假也只是緩兵之計,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那時候還有沒有可能回去。
秦煬:「不用帶也不用陪,我自己一個人就行,就想過來跟你見一面,一起吃個飯,別說這你都沒時間,那太不給面子啦。」
何晉徹底囧了,他哪想到秦煬會來這一招,這下他的謊圓不回來了Orz……
掙扎了一會兒,何晉最終無力地選擇坦白:「對不起秦煬,剛剛騙你了,其實我不在家,我回A市了。」
秦煬:「……」
秦煬:「什麼時候回來的?」
何晉:「就今天,晚上才到的。」
秦煬:「你現在住哪兒?」
何晉:「同學家……」(=_=)
下一秒,手環就嗡嗡地震動起來,秦煬直接打電話來了!
何晉嚇得手一顫,都沒調整接聽模式,直接接到了視頻,光幕投影上浮現了秦煬的臉,而自己穿著睡衣盤坐在招待所小床上的樣子也如實傳了過去……
謊言再次被揭穿了。。。Orz……
秦煬先不跟他計較,直接問:「怎麼回來了不告訴我?」
何晉:「我……怕麻煩你。」
秦煬挑眉:「麻煩?你不把我當朋友?」
何晉:「不是……」
秦煬:「出什麼事了,這麼早回來?」
何晉尷尬道:「家裡的事,額……我跟我媽吵架了。」
秦煬瞪著他問:「報地址,我過來找你。」
何晉急道:「別,現在太晚了,我沒事的……」
秦煬的表情看起來有點生氣,但何晉卻很堅持地搖了搖頭:「今天有點累了,明天,明天我再聯繫你。」
秦煬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點頭妥協:「那你先睡,晚安。」
切斷電話,何晉心裡湧起一陣糾結,他癱在床上,在心裡問:秦煬,你把我當什麼,如果只是朋友,為什麼要這麼關心我?
臨睡前,何晉又不死心地把頭盔從書包裡拿出來開了一遍,還是不行,他不懂相關技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用手環查了一下有沒有別人摔壞頭盔的現象,看是如何解決,據說如果是自購者,非人為損壞一年內免費維修,人為損壞的話需要自費維修,但維修時間長達三個月,還價格不菲;還有一種方法就是折舊換新,使用期在半年內,出任何問題都能以原價一半的費用再換一個新的。
還是最後一條比較靠譜,但何晉又一查,各大專賣店都要等過了年初三才開門。
何晉把頭盔放回書包,拉鏈一滑,突然從裡頭掉出一罐七喜,何晉把罐子撿起來放在手心裡滾了滾,冰涼冰涼的,他輕笑了一下,卡噠一聲打開了罐口。
清透的碳酸飲料滑過喉嚨,流經食道,進入胃部,「咯~」何晉打了個嗝,渾身一個激靈,整個人都好似精神了些,他望著手中綠色的易拉罐,驀地又想到了秦煬在車站買完東西飛奔到他面前的場景……
……別對我這麼好了,秦煬,你有喜歡的人,我也有喜歡的人了。
何晉沒再回復對方,倒是又給殤火發了條消息:「我睡了,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  
————
【插花】
看到評論有小天使說何晉離家出走好的,這裡要提醒大家一下,現實中請不要效仿,尤其是經濟未獨立的小盆友,不管家庭情況如何困難煎熬,一定要堅強,並且好好學習。
另外,大家對母親的評價呈現一面倒的趨勢,但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故事中的角色也會成長、改變觀念,我也只是個故事的敘述者,不方便對他們做主觀評價,但我會好好寫下去,為大家呈獻一個相對圓滿、甜美的結局。



第089章 他想泡你
晚上睡覺時又回想了一下這漫長的一天,突然之間的離家出走估計是何晉從小到大做出的最叛逆的事了,他為此仍覺精神混亂,不過最終還是抗不過身心疲憊,沉沉睡去。
早上沒有魔音繞樑,也沒有人催起床,何晉算是睡了個好覺,起來時精神還不錯,他退了房後在樓下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去了昨晚看好的那家Costa咖啡館。
應聘過程很輕鬆,領班也是一位年輕的男性,是煙大的研究生,他讓何晉叫他阿K,那人家境不好,說自己老家在農村,來回太麻煩,所以乾脆留在A市打工,但何晉看阿K打扮得倒挺潮,頭髮燙過了,左耳還打了個耳釘。
阿K見何晉人長得乾淨清爽,英語又說得不錯,立即錄用了他,也沒問他為什麼這會兒,每個正月出來打工的年輕人多少都有一些個人原因。
何晉只算臨時工,不能按照正式工資算,也不能享受假期加班工資翻倍的福利,而且現在人少,大家都是做兩班,早上9點做到晚上9點,一共12個小時,按日結算工資。何晉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能在這種時候找到工作已經是萬幸。
阿K帶了他半天,教他咖啡機和各種工具的使用方法,又讓他背了英文菜單,看了些外國客人光顧時點單常用的語句,何晉學東西很快,到中午時已經基本能掌控整個操作台。
上午十點起光顧的客人就開始增多,而且大多數還是老外,何晉一問才明白,原來這附近就是華大的留學生宿舍和外籍員工宿舍,所以附近住著的都是留在中國過年的老外,難怪大過年的咖啡館還招人。
何晉忙忙碌碌到下午三點才得了空,中間吃了個店裡自製的三明治,剛一閒下來,他就發現手環上有幾條消息和未接電話。
消息是來自殤火的,問得也就是吃飯了沒、在幹什麼、今天好不好等問題,而未接電話是來自秦煬的,何晉糾結了一瞬,無視了秦煬的電話,直接給殤火發消息:「我找到工作了,現在在咖啡館打工~」雖然忙,但因為充實,何晉心情不錯,還在那句話末尾加了個吐舌頭的調皮表情。
殤火沒回,秦煬的電話卻再一次來了,何晉一怔,硬著頭皮接了。
秦煬:「何晉,說了今天聯繫我,怎麼一直沒聯繫?」
何晉:「那個,我一直在忙,我在打工……」
秦煬:「在什麼地方打工?」
何晉:「額,咖啡館,就華大邊上的Costa。」
秦煬頓了頓,道:「幾點下班?」
何晉:「晚上9點。」
秦煬:「嗯,我知道了,你先忙。」
說完秦煬就掛電話了,何晉懵懵的,心想,秦煬一會兒該不會來找自己吧(=_=)……
還真讓他料中了,大約一個小時候,秦煬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咖啡館門口,何晉開始還沒發現,是昨晚那個打掃衛生的小姑娘先驚呼了一聲「帥哥」,何晉才抬起頭。
秦煬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閒外套,拉鏈開著,裡頭是印有骷顱頭的紅色衛衣,脖子上圍著寬鬆的煙灰色粗針織圍巾,單肩挎著個同色系的牛仔包,臉上還戴了一副墨鏡,那雙眼鏡沒有擋住他帥氣的臉,他整個人一進門就拉足了回頭率……
何晉都差點沒認出來這是平時在學校裡只穿運動外套和牛仔褲的秦煬。
秦煬一步步走到玻璃櫃檯前,何晉緊盯著他,心臟控制不住地砰砰直跳,見秦煬摘了墨鏡,正想叫何晉的名字,邊上的阿K突然笑著擠了過來:「帥哥想要什麼?」
秦煬用疊起來的墨鏡指了指邊上的那位:「我找他。」
阿K:「……」
吧檯另一小妹:「……」
何晉:「額,你怎麼來了,我還在上班呢。」
秦煬上下打量了何晉一番,道:「那給我來杯榛果拿鐵吧。」
眾人:「……」
何晉囧了,榛果?拿鐵?店裡只有拿鐵,榛果拿鐵咋做?阿K湊到他耳邊道:「拿鐵混單份量榛果。」何晉忙不迭地記錄下來,抬頭問秦煬:「中杯大杯?」
秦煬看他手忙腳亂的樣子,笑了笑:「點大杯你有提成嗎?」
何晉:「沒有……」(=_=)
秦煬:「那就中杯吧。」
邊上一男一女看秦煬的笑容,都有點發傻,他們不是沒見過帥哥,幹這行當的,每天也能看到形形色色的顧客,但是長這麼帥的畢竟還是在少數。
何晉收了錢,調好咖啡,給秦煬拿到等候台,又問:「你不會就是過來買杯咖啡吧?」
秦煬瞅著他說:「我等你下班。」
何晉驚訝道:「等我?我下班還有好幾個小時呢。」
秦煬不跟他說話了,兀自端著咖啡坐到不遠處的單人沙發椅上,從牛仔包裡拿出一台超薄筆記本,又取出一本書,翻翻書,擺弄擺弄電腦,何晉看不清楚他在做什麼,感覺……好像是在學習!(=_=)
又有新的顧客進店,何晉趕緊去接單,沒再管秦煬,但因為對方呆在這裡,讓何晉莫名覺得心安。
現實中的朋友和網絡裡的朋友,還是有些區別的吧……
至於秦煬,在偽裝了一段時間後,就開始抬頭偷偷打量何晉,看他穿著咖啡店專用的紅色員工服,下面還圍著一塊黑色圍裙,有些類似男僕的裝扮讓秦煬無師自通地浮想聯翩起來。
何晉專注工作沒留意到,但阿K卻發現了,不過一會兒,就用手肘碰了碰何晉,笑問:「誒,你們是那個吧?」
何晉一頭霧水:「啊哈?」
阿K以為何晉在裝傻,擠眉弄眼道:「別藏了,我看得出來,說實話吧,我也是。」
何晉:「???」什麼和什麼?
阿K羨慕道:「你男朋友長得真帥。」
何晉……突然間悟了!
他臉上突然像是著了火,騰地燒了起來,微白的臉頰上竟然有了一絲紅暈。
「不是的,他只是我同學。」何晉急著解釋。
「不是?」阿K不相信,睜大眼睛道,「他一直在看你呢,你沒發現嗎?」
何晉:「……」
阿K見何晉一臉緊張的模樣,就知道這傢伙定然是同類,只是同類也有區別,有些是願意坦白的,還有一些就和何晉一樣,除非完全信任,否則打死都不會承認的。
遇到這樣的人,阿K總是忍不住想逗逗,他歪了歪嘴道:「你倆要不是那種關係,我也看得出來,他肯定喜歡你,他想泡你呢。」
何晉被阿K說得下意識地偏頭看了秦煬一眼,見對方果然望著自己的方向,卻微微皺著眉頭,兩人視線一撞,何晉就趕緊嚇得收回來,差點手滑掉了個咖啡杯。
阿K「噗嗤」笑了一聲,繼續逗何晉道:「你看,他見我跟你說笑,臉都黑了,估計吃醋啦。」
何晉臉一紅一白,一味否認道:「不是的,別亂說……」
阿K從櫃檯裡夾了幾塊甜餅乾放在小托盤裡,還打了杯檸檬水一起遞給他:「喏,就說你送給他吃的。」
何晉:「……」
因為剛才阿K的胡亂猜測,讓何晉都有點不好意思直面秦煬,他故作鎮定地走過去,瞄見秦煬桌上那本書的書名——《三天學會SolidWorks》,對方一臉專注地盯著屏幕中的3D汽車模型,果然是在學習。
他把盤子輕輕放在秦煬手邊,對方突然抬起頭,像是才發現何晉的到來。
「領班說送你吃。」何晉送完東西就轉身走了。
秦煬看向櫃檯,見阿K朝自己眨了眨眼睛……( ̄_ ̄|||)
阿K遠遠地關注著那兩人互動時的每一個細節表情,何晉說話時明顯不敢看那帥哥的眼睛,帥哥卻目光灼灼,熾熱的感情一目瞭然,但每次他們視線一對上,就會同時躲開……
看來他猜得不錯,這兩人中間都只剩下一層紙了,偏偏誰都沒主動去捅破。
到了晚飯時間,何晉他們又是吃三明治,他過去問秦煬:「你餓不餓?餓得話你自己先出去吃飯吧,不要等我了。」
「你吃什麼?給我來一樣的吧。」秦煬從錢包裡掏了五十元現金放在桌上,又看回電腦。
何晉無奈,回去做了個三明治,找了錢,晚上沒什麼客人光顧,他把東西給秦煬端過去後,就直接坐在了他對面。
秦煬終於合上電腦,看向他:「到底出什麼事了,跟我說說。」
何晉本想簡單講兩句的,結果話匣子一打開,就說多了,沒有太多抱怨母親的話語,只是提到了摔頭盔的那一段以及之後謾罵,因為印象太深刻,刺激太大,他想忘都忘不掉。
「她罵我的那些話,讓我覺得自己根本不是他兒子……」何晉閉了閉眼睛,語氣平靜,內心卻依然痛苦,「對不起,不該跟你講這些的,讓你見笑了。」
秦煬聽了,心疼得不行:「沒關係……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何晉:「先打一段時間工吧,我突然跑出來,她肯定很生氣,還說要斷我經濟,我想以後自己打工賺錢。」
秦煬:「賭氣?還是玩真的?」
何晉笑了笑:「我想自立。」
秦煬看他眼眸閃閃地,突然很想抱抱他:「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何晉搖搖頭,想起殤火給自己打的那兩萬塊錢,對秦煬道:「暫時也沒什麼要幫的,能跟你聊聊,我心裡已經舒服多了,謝謝。」
「別跟我這麼客氣……」秦煬一聽這話又不好受了,何晉現在明顯跟他有距離:「你晚上住哪兒?」
何晉:「還是招待所吧。」
雖然上午退了房,也帶了行李過來,但何晉還是覺得住在附近的招待所更方便過來打工,而且打工工資剛好能抵得過住宿和餐飲費,何晉想挨過這段時間,開學了再做後一步打算。
「招待所每天也要小一百吧?」秦煬看著他,道,「要不省省,晚上去我家住?」


第090章 我厲害嗎
的確,住宿費是大頭,何晉不知道秦煬家在哪裡,就算距離遠點兒,他每天早上坐地鐵過來也能省不少,但是,源於內心深處被壓抑著的那一絲好感,何晉不由在理性與感性之間掙扎起來。
秦煬又道:「我家有客房。」
不用和秦煬住一間,這倒是方便了不少,但何晉還是有些猶豫:「會不會太麻煩你們了?」畢竟大過年的上門打擾也會惹人非議,何晉出生那種家庭環境,很在乎自己是否會給別人添麻煩。
秦煬的眉頭又皺了起來,為何晉這句話的疏離感而不悅,何晉的心也被他的情緒吊得忽起忽伏,最終還是被感性打敗:「好吧……」
秦煬頓時綻開笑顏,心情極好地咬了一口三明治,何晉見他這樣,耳邊驀地又響起了阿K悄悄跟自己說的話:「他喜歡你,他想泡你……」
何晉倉惶地拉開椅子起身,丟下一句「我去工作了」就跑了。
轉眼到了九點,何晉下班,秦煬已經收拾好東西在等他了,何晉換了衣服和同事道了別,就跟著秦煬走。
本以為兩人是去坐地鐵,結果秦煬直接從衣兜裡取出一把電子遙控鑰匙,隨著他的操控,眼前突然一閃——只見咖啡館對面的停車位上停了一輛寶石藍的捷豹,因剛才那一閃爍和咖啡館暖光燈的折射下,在黑夜中流光溢彩。
「你是開車來的?」何晉一愣。
秦煬「嗯」了一聲,帶著他過了馬路,又接過他手中的行李箱,指了指副駕駛的位置,「我幫你放,你先上車。」
何晉傻傻地坐上去,觸摸著車內版面,一臉新奇,雖然現在私家車氾濫,普通轎車在小康家庭都是標配,但何晉家裡卻一直沒有買車,因為如今的油價年年攀升,買車便宜養車貴,他媽媽嫌車費油又不環保,再加上每年的保險費,各種雜七雜八算下來,夠他們平時一年的柴米油鹽開銷,所以壓著沒買,何晉還聽他媽媽說,如今按慣例,男女結婚是男方買房女方買車,所以給何晉也用不著買,這一奇葩理論曾讓何晉非常無語,在他看來,車子是便利家人的交通用具,何況他是男生,對車座、電子、機械類的東西原本就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興趣,但在他媽媽眼裡,這卻成是一種交易的籌碼和標榜身價的工具。
秦煬把行李箱放在後車廂後也繞回來坐進車裡,見何晉兩眼發亮的模樣,忍不住好笑,他提醒對方繫上安全帶,鬆了手剎車緩緩起步。
何晉問:「這車要多少錢啊?」
秦煬:「帶牌帶稅七十來萬。」
何晉:「是你家裡的嗎?」
秦煬:「我自己的。」
何晉沒理解秦煬的意思,以為他說「自己的」就是他家人給他買的,不由羨慕道:「你上大學你家裡就給你買這麼貴的車哇,土豪!」
秦煬:「不,這是我自己買的。」
何晉:「什麼意思?」
秦煬側頭瞟了何晉一眼:「就是我自己賺錢買的。」
何晉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啥叫自己賺錢?秦煬不是還在讀書嗎,哪來功夫去賺錢,還賺了這麼多,怎麼賺的?
秦煬見何晉被被自己那句話驚得一愣愣的,表情可愛得不得了,他勾起嘴角,笑問:「我厲害嗎?」雖然這麼問很傻很得瑟,但秦煬真忍不住,就像是孔雀見到了心儀的對象,就忍不住就想開個屏炫耀一下,他想讓何晉崇拜自己、喜歡自己,最好還離不開自己。
何晉卻挑著眉頭想,這傢伙真不是在逗我?可別像那些偽雞湯裡寫的,最後來一個峰迴路轉,說少年郎奮鬥三年發家致富的原因是第三年繼承了老爸的財產之類……( ̄_ ̄|||)
秦煬嘴角抽了抽:「你那是什麼表情啊,不相信嗎?」
何晉:「額,你怎麼賺得錢?」
秦煬挑挑眉:「秘密。」
何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秦煬啥不想說了,蛋疼。
秦煬開車挺快,卻也很穩,少有狂踩急剎車和油門的狀況,路上何晉又跟他交流了一番車子性能方面的問題,秦煬問:「你還記得半年前遊湖那次嗎?當時趙熙柏也問了我關於車子的事,我們討論了挺多。」
何晉點點頭,有點印象,但因為當時他們不熟悉,自己又在想心事,所以沒參與進去。
「我那時候還覺得你這個人……」秦煬欲言又止。
何晉:「嗯?」
秦煬瞅了他一眼:「你這個人存在感好低。」
何晉:「……」
秦煬笑笑:「要是不盯著你,感覺一不留神你就會消失。」
「是麼?」何晉想起那次自己偷偷在隊伍末尾學蔣白澗揮拍,結果秦煬突然出現糾正自己姿勢的插曲,又聯繫對方現在說的「盯著」,頓時有些羞赧,何晉面向車窗,看著倒流的車燈人影胡思亂想,難道秦煬那時候就開始留意著自己了……可是,為什麼啊?
秦煬也不再說話了,專注的開著車,車子裡的氣氛莫名曖昧起來……
眼見出了城區,何晉問道:「你家這麼遠啊,坐地鐵去學校要多久?」
秦煬:「你是擔心打工?沒事,到時候我開車送你,不堵車三四十分鐘就到了。」
何晉:「……」何晉感覺又得欠秦煬好多人情了。
果然又開了十來分鐘,車子就慢了下來,小區保安見車放行,秦煬左拐駛入安靜的別墅區,又在裡面繞了一段才到。
何晉下了車,拎著自己的行李箱顯得有些侷促,秦煬停好車過來,推著他往自己家裡頭走,何晉問:「你爸媽在嗎?」
「在,弟弟妹妹都在,你不用管他們,一會兒我帶你去房間。」秦煬開了門,何晉聽見客廳的方向傳來電視節目的聲音,兩人剛繞過玄關,一團人影就箭一般的衝過來:「哥——哥——吃我一招!」
一個齊腰高的小男孩瞬間撲到秦煬身上,小小的拳頭密集地往他身上招呼。
秦煬:「……」
「哎呀,煬煬,這是你朋友嗎?」一位美艷的婦人也聞聲迎上來,熱情地看著何晉道了聲「歡迎」,接著又拉過那個調皮的小男孩,小聲呵斥,「秦慕!安靜點兒,有客人!」
婦人身後則探出一張粉嫩的小臉,只見一個扎雙馬尾的小女孩躲在女人身後,烏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往何晉身上打量。
這幾位應該就是秦煬的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以及後媽吧?
「你們好,」何晉打了聲招呼,「我叫何晉。」
婦人點著頭,復又想到了什麼,急急地道:「哎呀快坐坐,我給你們做點鱷梨奶昔。」
「我先帶我朋友去客房放東西, 」秦煬拉著何晉往樓上走,走到樓梯口又對那女人喊,「姜姨,做好了給咱們送上來吧,我們還有事說,不下來了。」
「誒!好!」女人愉悅地應了聲。


第091章 相同的聲音
何晉跟著秦煬上樓,兩個小孩兒跟小狗一樣跟在後面,但保持了約兩三米的距離,何晉一回頭,他們兩人一個背過身去,一個蹲下來玩自己的手指……何晉忍不住小聲笑了出來,秦煬發現了,扭頭就訓他們:「自己玩去,不許跟著!」
弟弟做了個鬼臉:「誰跟你了!」
妹妹扁扁嘴,奶聲奶氣地說:「沒有跟著,我在看我的手呢……」
何晉:「……」
秦煬帶何晉到了客房,房間乾淨整潔,有床、寫字檯、電視,還自帶衛浴,條件堪比星級酒店。
何晉放下東西,問:「你爸爸呢?」
「估計在書房忙著呢。」秦煬落了窗簾,開了暖氣,又從衣櫃裡取出嶄新的被褥、被套、浴巾放在床上。
何晉問:「不用跟你爸爸打個招呼?」
秦煬:「等明天再說好了,你在這兒安心住著,我帶朋友回來他向來不管。」
何晉點頭,在床上坐下,秦煬也一屁股坐在了他對面的椅子上:「哎對了,你不是說,你的頭盔讓你媽媽摔了?」
何晉想起那一幕,再次黯然。
「拿出來讓我看看。」秦煬做了個手勢。
「嗯?」秦煬不玩遊戲,何晉聽他要看頭盔,不免疑惑,但還是從書包裡取出來遞過去,「怎麼了?」
秦煬翻了一圈,道:「我認識一個修手環、全息電腦方面的專業人士,明天帶過去幫你去問問。」
何晉驚喜道:「真的嗎?」
「嗯。」秦煬哪裡認識什麼維修的朋友,這種頭盔是國內領先的科技,跟風仿冒的都沒一個搞出來,更別說外面搞維修的,其實他和何晉一樣,也是在網上查過了,得知明天專賣店開門,能拿這個頭盔過去折價再換個新的,怕何晉知道真相後又拒絕,他才找了這麼個借口。
秦煬想想也覺得挺心酸,誰讓他喜歡上的人是個直男,想對他好都得換著法子來,否則就會被當成變態。
正說著,那位房門就被輕輕叩響了,溫柔的女聲在門外響起:「煬煬,在裡面嗎?」
秦煬應聲去開門,女人把托盤直接遞到他手裡,在門口朝探出腦袋的何晉點頭笑笑:「你們聊,吃點東西,有什麼事叫我。」
女人的身後又露出兩個小腦袋,眨巴著眼睛一臉好奇。
秦煬關了門,把木質托盤拿進來直接放在潔白的床上,上面有兩杯淡綠色的奶昔,還有一疊精緻的餅乾糕點,再加一盤切好擺成開花狀的鮮橙。
何晉說:「你弟弟妹妹也很可愛……」
秦煬哼笑:「倆跟屁蟲。」
何晉:「不過看著跟你不太像。」
秦煬挑眉笑問:「是不是我長得比較帥?」
何晉忍笑,其實都長得挺好看的,尤其是妹妹,五官精緻,長大了肯定是個美人胚子,也不知道秦煬哪來的自信說自己更帥……他很羨慕這一家人,不管哪方面。
吃了點東西,又閒聊了會兒,秦煬就起來幫何晉套被子。
被褥被套都是洗過曬過的,卻分開存放著,其實秦煬不太會弄,可他又不想叫姜姨來當電燈泡,於是費力把被子攤平了一點一點塞,結果塞得亂七八糟。
「這什麼啊,我來。」何晉把被子拿出來重新塞,可他也只套過宿舍裡那種單人被,秦煬家的羽絨被太大了,一個不小心被褥和被套就會黏在一起,難弄得很。
何晉指揮秦煬捏住被子的兩個角,他自己也捏了一個,摸摸索索地找最後一個,只要四個角都捏住了,抖一抖被子和被套就能平了。
秦煬看著他,彷彿預見了日後兩人同居的情景,一起疊被子,一起睡覺……心中一番意淫,甜蜜非常。
又見何晉好不容易抓住一角對上,手忙腳亂的,另一角不知怎麼又滑掉了,忍不住調侃他:「我還以為你是套被高手呢,原來也是個菜鳥。」
「比你厲害多了!」何晉羞惱,拉著剛剛抓牢的兩角用力抖了一下,被子掀起的大風正對著秦煬的臉,「嘩啦」一下,讓對方打了個大噴嚏,何晉瞬間失笑。
秦煬捏著被子如法炮製,可何晉卻一點沒受影響,兩人你一下我一下地抖了一會兒,像是小孩子較勁兒比力氣似的,結果何晉不知道怎麼一下又讓秦煬打噴嚏了,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你還來勁兒啦!」秦煬本來在力氣上就有點讓對方,見何晉此刻得意忘形,當下起了逗弄欺負的心思,他不爽地用手臂用勁一扯,死揪著被子兩角沒鬆手的何晉被他拉扯地整個人半撲在床上,這還沒完,不等何晉反應,秦煬就甩掉拖鞋跳上床,拎著被子撲過去把何晉整個人蓋住了!
何晉被蒙住腦袋,「呀」的驚呼出聲,用手抓撓了兩下都沒掀開,蓋因秦煬已經越過他封死了被子的邊沿,讓被子內部成了兩頭空的袋狀。
何晉本能地攀爬兩下從一個口露出腦袋,秦煬就等著這一刻,他用力拉著被子兩邊一提一抖,何晉整個人就像是被包春卷似的裹在了被子裡,秦煬還翻著他滾了兩圈,徹底把他繞緊了,只讓他露出腦袋,臉朝下,背朝上,怕他掙扎,又整個人撲上去連人帶被地抱住。
「松、鬆手……哈哈……」何晉在被子裡不斷扭動,還沒從剛才秦煬的噴嚏中回過勁兒來,一邊笑,可他笑了一會兒就覺得不對勁兒了。
雖然隔著一層被子,但秦煬正對著他後頸的方向喘氣,熱熱的呼吸擦著他的耳廓,道:「叫你來勁兒,看你現在還怎麼動~」
對方的聲音近在咫尺,何晉渾身一麻,全身的骨頭似乎都軟了。
「現在老實了,嗯?」秦煬湊得更近,近到何晉幾乎覺得對方的嘴唇會貼到自己的後頸……他突然奮力掙扎起來。
秦煬開始只以為何晉想反抗,更用力收緊了手臂,摟得對方絲毫都不能動彈,直到何晉喘著氣驚呼「放開」,秦煬才發現對方變了臉色,他趕緊鬆了手,把何晉翻過來,擔心自己是不是悶到了他。
沒了束縛,何晉三兩下就從被子裡掙脫出來,眼神閃爍不敢去看秦煬。
剛才還好好的,現在氣氛突變,秦煬一時半會兒也不清楚何晉到底是怎麼回事,因為剛才那個動作太親密?何晉生氣了?還是?
「不早了,我明天還要打工,早點休息吧。」何晉低著頭拉了拉被角,被子因為方纔的鬧劇早就和被套粘合成了一體。
秦煬動了動嘴唇,卻也沒啥話好說,帶上沒吃完的果盤和何晉那個壞掉的全息頭盔出去了。
等秦煬一離開,何晉就無力地癱在了床上,儘管已經拚命去壓抑內心的好感,可這樣近距離地誘惑,身體卻無比坦誠地有了反應,何晉為此覺得羞恥不堪……
是因為聲音,他像是終於抓住了根源,咬牙閉眼地回憶著。
因為兩人幾乎一樣的聲音和口吻,在何晉耳後突然響起的時候,讓他瞬間失了神,都分不清是那是在遊戲中還是現實裡,抱著自己的人是殤火還是秦煬。
這是何晉最害怕遇見的,怕自己對殤火的感情轉移到現實中的秦煬身上,又怕自己借遊戲裡和殤火的夫妻關係去享受那種錯亂的心動……
因為喜歡這個聲音,進而對兩個人同時產生好感的自己,讓何晉莫名覺得驚恐、慌亂。


第092章 當局者迷
第二天早上,秦煬果然如約開車送何晉去打工,但因為昨晚的不歡而散,他臉色一直不太好。
明明已經把人帶到了自己身邊,就隔著一堵牆壁,卻比遠在天邊更讓人焦灼,因為什麼都做不了,又患得患失地怕自己逼得緊了會被對方討厭,這樣的心情讓秦煬倍感煎熬。
何晉也很不安,戰戰兢兢地和秦煬保持著恰當的距離,自己理不出思緒,還怕一不小心被對方看出端倪,不知如何自處。
好在這日秦煬沒再陪著,送他到地方後就開車走了,面無表情地說晚上再來接。
阿K到得早,見到秦煬接送的那一幕,忍不住又去調侃何晉:「都開車送你了,還說只是同學,哪有男同學之間這麼貼心的啊!」
何晉被阿K的話搞得各種浮想聯翩,胡亂猜著秦煬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可是,之前章宵明明提到過秦煬有「喜歡的人」,這又是怎麼回事?就算大言不慚些,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讓秦煬放棄之前所愛好了,那他又該置殤火於何地?雖然說過現實歸現實,遊戲歸遊戲,但殤火肯定會介意自己在現實中找男朋友吧?(=_=)
話又說回來,自己對秦煬的感情到底是喜歡呢,還只是出於懵懂的性衝動呢?
……
何晉很想和「同類」阿K聊聊這些問題,但這對他來說又是一個心理巨坎,畢竟和阿K認識不足兩日,訴說和討論這種問題,從某種程度上也意味著他開始在現實中直面自己的性向了,可何晉並不敢,他還在為此瑟縮。
內心的種種矛盾與糾葛讓何晉的大腦都快炸了,他只能強迫自己不去亂想,專注於手上的工作。
秦煬送完何晉後就帶著頭盔去了專賣店,不料當值的員工說,這是抽獎抽中的典藏版頭盔,折舊換新需要本人攜帶身份證來驗證身份後才可調換,此外,還需要本人當場試戴新頭盔轉移數據,以防出錯。
專賣店的員工不知道這頭盔本來就是秦煬暗箱操作讓何晉抽中的,一堆購買資料如今還在秦煬手裡呢!
秦煬無奈又打了電話給彭宇昊,問這事情該如何處理。
彭宇昊幫他聯絡了一上午,說讓他初七去遊戲公司總部,有專門的人幫他修,不要錢,大概十五天能修好。
秦煬皺起眉頭:「初七?修一下還要十五天?太慢了,不行。」
彭宇昊:「我的大哥誒,十五天還慢?別人修一下至少三個月!」
秦煬:「還有十天比賽就開始了,你覺得我能等?」
彭宇昊:「額,我差點忘了……那我再幫你問問。」
秦煬又等了一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彭宇昊才有回復:「哎,我滴親哥,為了幫你找關係,我的嘴皮子都磨破了……」
秦煬:「直接說你能不能行。」
彭宇昊:「行!你大爺的……」
原來彭宇昊七拐八拐地聯繫到了總部的一位頭盔研發部技師,搬出了秦煬的身份,恰好那小哥是殤火的粉絲,當下應了,報了自家地址,讓秦煬過去。
秦煬掛了電話就直奔那位技師家,橫穿了半個城市,差不多晚上六點才到,技師小哥見了秦煬,眼睛都直了:「大神你長得好帥,哦不大神,比起你的長相,你的PK技術更帥!……大神你等下能不能給我簽個名?」
秦煬把頭盔遞過去,笑道:「修好了給你簽。」
技師小哥兩眼發光,請秦煬進去坐:「我先檢測一下看看。」
雖然被小哥迎進去,秦煬卻發現屋子裡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滿桌滿地堆滿了各種書籍、儀器、工具、換下來的衣服……看來這傢伙是個技術宅!
秦煬見對方在一片混亂中找到了一角縮進去,開了個聚光燈,先試了一下電源鍵,見無法開啟,就直接拿出一堆螺絲刀,轉眼把那頭盔的鈦金外殼卸了,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電子元件。
秦煬也是第一次見裡面的東西,驚訝地湊過去觀察,他見那小哥手腳麻利把拆卸下來的東西放在一片「垃圾」中,又不知從哪裡扯出兩條線,接通頭盔,頭盔指示燈一下子亮了。
小哥在電腦屏幕上開了檢測器,輸入指令,檢測開啟,進度條飛快前進,一路綠燈,對方緊盯著屏幕,直到70%左右的時候開始一片閃紅,連閃了數下。
技師小哥道:「腦皮層感應元件損毀了。」
秦煬:「能修嗎?」
「能,感應板換個新的就行。」小哥身子往後仰,在架子上翻找著,找到一個未開封的紙盒子,道,「原配的,換一下大概一小時……唔,還要換個電源驅動,那玩意兒好像也不好用了,大概一個半小時吧。」
「沒事慢慢來。」今天能修好就行,秦煬想著一會兒何晉看到頭盔的欣喜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哥很專心,修頭盔的時候一句話都不說,秦煬坐著沒事,就開始給何晉發消息,以殤火的身份。
昨天在咖啡館陪了何晉大半天,晚上也在一起,連晚安都沒說……
殤火:「老婆,在忙什麼?」
阿晉:「我在打工。」
秦煬悶悶地想,還是殤火的身份好,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他也感覺到了,何晉對現實中的自己明顯比對殤火冷淡,可秦煬奇怪,何晉是個網絡現實分得比較清楚的人,他不應該對現實中的朋友更顯熱忱嗎?
殤火:「還在打工啊,新頭盔買了嗎?」
阿晉:「還沒有,有朋友說認識修頭盔的人,今天去幫我問了。」
殤火:「早點回遊戲,我想你了。」
秦煬確實想,遊戲裡還能親親抱抱外加同房,現實中卻什麼都不行。
過了約有十來分鐘,何晉才回復:「嗯,我也想玩,也挺想你。」
秦煬盯著這句話,這差別待遇讓他內心既酸又甜,糾結萬分!
想到何晉在過年期間就開始承認對自己的想念,秦煬就好奇,遊戲裡的自己真有這麼大魅力,能讓一個害羞矜持的人親口說出「想你」這樣的話嗎?
可現實中的自己明明也對何晉很好啊,陪他買球拍、一起約會、買圍巾,送他去火車站,現在還幫他修頭盔……為什麼何晉一點都不心動呢?
明明是同一個人,為什麼他對「殤火」這麼親暱,對自己這麼冷淡啊!?
事到如今,秦煬算是徹底嘗到了什麼是「作繭自縛」的滋味。
一個半小時後,小哥對換好原件的頭盔再次進行了檢測,這次全部亮了綠燈。
「應該可以了。」小哥為了保險,還查看了信息存儲部位,因為頭盔是綁定玩家的,一旦該信息出錯或者損失,就要恢復出廠設置,屏幕中現出了頭盔使用者的資料,小哥讓秦煬核對——
使用者ID:hj2000
遊戲名:阿晉
系統檢測:男性,22週歲
————
小哥瞄見了熟悉的遊戲名,心說,咦?這頭盔是大神老婆的?
再往下一行,男性……
「信息沒錯。」秦煬點點頭,開了手環,「修理費用多少,我電子賬號轉給你行嗎?」
呆萌的小哥一時回不過神來,結結巴巴地擺手:「不用,不用給了。」
秦煬:「那些換掉的原件都要錢的吧,過年還讓你幫我加班修東西,不給錢我怎麼好意思。」
小哥:「那好吧,感應板1200,電源600,一共2000吧。」
秦煬給他轉了3000,剩餘1000算是維修費,又給他簽了名,讓他為自己的身份保密,最後還相互留了電話號碼:「以後有什麼要我幫忙的也可以找我。」
小哥激動地點著頭,一路恭送秦煬下樓,看著疾馳離去的捷豹,返回樓上,才漸漸反應過來……剛剛看那頭盔的檢測信息好像是男的,可是大神還一臉淡定地說「沒錯」,難不成……大神是同性戀!?哦草……竟然是同類!(⊙o⊙)
眼看快到九點,秦煬在車上給何晉打電話:「下班了嗎?」
何晉:「快了,你在開車?」
秦煬:「嗯,等我一下,我還在路上,可能要遲一點到。」
何晉:「慢慢開,別急。」
秦煬哪會慢,雖然心裡埋怨他對自己疏離,可還是無時不刻地想要見到那個人,一路驅車疾行,一個小時的路,開了四十分鐘就到了。
遠遠地就看見何晉,背著書包,圍著厚厚的圍巾,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咖啡店門口,用熱氣哈著手,車燈射過去,何晉看見自己,臉上瞬間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雖然稍縱即逝,但秦煬還是被安慰到了。
青年開了車門,帶著一股寒氣坐進來,秦煬盯著他的臉,不過是從早上到現在沒見,卻像是很久沒見了,戀愛真是一種折磨人的狀態……
他退了退椅背,從後頭取了頭盔遞給他,邀功似的笑著:「好了。」
何晉果然睜大了眼睛,喜形於色:「這麼快!」
秦煬:「嗯哼~」
何晉反覆看了看,果然還是他那個頭盔,電源鍵能亮了!
其實在網上查到需要折舊換新時,何晉就很捨不得,雖然這個頭盔才用了幾個月,但這是他抽獎得來的,在他心裡,這不僅僅是個遊戲頭盔,還是他的幸運象徵,是連接另外一個世界的通道,也是他的自由嚮往與精神寄托。
可他媽媽從來不會去理解這個東西對他的意義,她只覺得玩遊戲是萬惡的,輕易地一摔,就毀掉了何晉小心翼翼維護的精神世界。
從頭盔被摔壞的那一刻起,何晉一直很難受,想到這個事心裡就發疼,即使換了新的,對他來說意義也不一樣了。
他不知道,秦煬原本也是想給他去換新的,結果折騰一整天,陰錯陽差認識了技師小哥,反而滿足了何晉內心的希冀。
如今失而復得,何晉珍惜地把頭盔抱在懷裡,感動得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第093章 空中突襲
秦煬見何晉高興,自己也像是喝了蜜似的,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
「要多少錢?修理費。」何晉突然想到這一點。
秦煬:「不用。」
「啊?」何晉不太相信。
秦煬:「不都說了是認識的朋友麼,免費修,請吃頓飯就好了。」
何晉急著表態:「那我來請他吧!」
秦煬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再次拒絕道:「真不用,我已經請過了。」
何晉:「那……我請你吃頓夜宵?」
秦煬笑出來:「幹嘛這麼急著謝我。」
何晉心說,這不是應該的麼,否則這一點一滴累積起來,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還得清秦煬的人情……他很想問對方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好,但又怕秦煬說出自己回應不了的答案,所以只能想方設法地還給他,不想欠著。
秦煬見何晉堅持,總算鬆了口:「也好,反正我沒吃晚飯。」
何晉驚道:「怎麼晚飯都沒吃?」
秦煬瞅瞅那頭盔:「為幫你修這個,我跑了一整天。」
被他這麼一說,何晉越發心懷內疚與感激……
最後秦煬選了路邊的燒烤攤,也不嫌髒,兩人坐在小馬扎上點了一堆烤串兒,就著兩杯扎啤,邊吃邊聊,吃完後結賬,何晉趕緊從衣兜裡掏出今天剛領的工資,和昨天加起來一共三四百塊錢,捏在手裡仰著臉問老闆:「多少錢,我付。」那急切的姿態,像是生怕秦煬跟他搶。
駛過的汽車車燈明明滅滅,照得何晉那張秀氣的臉忽亮忽暗,秦煬享受著和他相處時的每分每秒,貪婪地看著對方那些小表情,只覺得內心漲漲的,比剛知道他就是「阿晉」時更加喜歡。
吃過夜宵回到家,已經臨近十一點了,秦煬的家人都已經睡下了,兩人也不再多聊。
何晉輕手輕腳地回到客房,快速洗漱完就迫不及待地躺到床上戴上了頭盔。
登錄時一切順利,沒有出現任何問題,時隔三日再次上線,何晉卻覺得仿若過了三秋,心情激動堪比第一次玩全息網游。
殤火的名字亮著,何晉沒發任何消息,就心急如火燎地使用了「形影相隨」飛去他身邊,迷霧散去後,何晉發現自己出現在了吟水築的家園,可他眼前站著不止殤火一人,還有逝水、九殿下、齊天大剩……甚至有三個他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殤火跟他介紹了一下,原來他們正是戰隊的三位新成員,其中一身冰藍色長裙的妹子是99級魔族奶媽「昭明月」,和所有女玩家一樣,標準的美人造型;銀袍烏髮的男子是99級魔族咒師「一念天地寒」,這人的遊戲角色的外形看上去有點粗狂;而最後一個是98級的魔族弓箭手「大鵬展翅」,三區高手合榜後,這三人也是榜上有名的高手。
大家七嘴八舌道:「阿晉你來啦!」「好久沒見你咯,這幾天很忙嗎?」「聽說你已經成仙寵了?」「這就是無情的老婆啊?」連湯圓都「嘰嘰」叫著興奮地在何晉身邊不斷飛來飛去……
何晉感受著遊戲中友人的熱情,一顆心被捂得燙燙的,除了殤火,其餘的人他不止三天沒見,回Q市後總是半夜偷偷才上,所以幾乎天天與他們錯過。
他挨個兒問好打了招呼,又發現他們似乎不知道自己頭盔被摔的事,小聲問了殤火,殤火發密語回復他:「我沒告訴他們原因。」
對方貼心的隱瞞很好地照顧到了何晉的面子,遊戲裡的角色感受到何晉的內心情感,瞬間感動得淚眼汪汪……
「不多廢話,趁現在大家都在,我再介紹一下十天後的比賽情況。」殤火一發話,眾人立即安靜下來,「後天報名截止,官方會排出對賽表,目測有不下十個隊伍,兩兩對戰,勝者晉級。比賽流程已經公開,一共四場,第一場是仙寵PK,第二場是靈寵和馴養主雙打,第三場單人神魔不帶寵物PK,前三場每贏一局得一分,最後是團隊賽,5對5可帶寵物,獲勝可得三分……」
這些規則其實大夥兒多少都自己查過了,殤火主要是講給這幾天缺席的何晉聽的:「前三場人員暫時不定,仙寵PK由我和逝水帶阿晉、籬落各自訓練,單人PK賽可能選九殿下、野鶴或一念,你們各自練習準備……」
快速說完這些,殤火又問:「戰隊名現定是『情意戰隊』,詩情畫意的情意,新來的朋友有沒有異議?」
一念天地寒道:「情意?好像氣勢不太夠,把那個『意』字改成叉叉一點的那個『義』怎麼樣?」這人的發音也很大叔,帶著一絲蒼涼的味道,和他的名字氣質格外符合。
大夥兒一聽,感覺比原先還好些,紛紛表示同意修改。
「那好,最終名單已經確定,今晚我就提交報名表了,大家確定2月25日開始的10天內,每晚7點到10點都有時間上線。」
幾人原本打算集會完就下線了,現在何晉上來,一個新來的隊員突然好奇道:「無情,你老婆那麼神秘,趁現在大家都在,能不能讓我們見識一下她有多厲害啊?」
這次說話的是「大鵬展翅」,何晉一愣,感覺這人的聲音有點熟悉,卻一時想不起是誰。
聽他一說,大夥兒立刻開始起哄,畢竟之前團隊練習都不見何晉的蹤影,平時只聽殤火訓練他,也不曉得現在實力如何了。
「競技場人寵PK?還是仙寵競技館?」殤火倒很大方,也不藏著掖著。
熊貓型的籬落團著身子跳腳道:「我來我來,我要和阿晉PK!」
「那就競技場吧,先讓這倆小傢伙試試。」逝水說著就飛了起來。
何晉嘴角抽搐……倆小傢伙?他可比籬落大多了……
眾人排著隊飛向競技場,何晉現在自己能飛了,也不用召喚坐騎,和殤火肩並著肩,他還怕湯圓落下,主動抱著它,就像殤火以前抱著雪貂模樣的自己一樣。
一群人嘻嘻哈哈說笑著去競技場,飛著飛著,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隊人,全員黑金色的服飾,氣氛肅殺,像是一個團隊組織。
可很快有人認出來——「是依依他們誒!」九殿下驚呼道。
大夥兒漸漸安靜下來,天空這麼大,偏偏再一次狹路相逢,何晉本以為兩隊人會和上回那樣尷尬地擦肩而過,不料這一次,在距離最近時,不知誰發動了攻擊……一枚火焰彈從不遠處直飛而來,正朝何晉的方向!
何晉敏捷地一閃,躲過一擊,不想下面還有連著兩發,他原本就沒有心理準備作戰,被這麼一偷襲,背後連中兩下,瞬間失去了平衡!
「靠,他們發動攻擊了!」大鵬展翅叫了一聲,兩隊人瞬間劍拔弩張,短短幾秒功夫就在空中你來我往地戰成一團!
湯圓在何晉受到攻擊的一瞬間脫手,憤怒地咆哮著保護起自己的爹,何晉趁機恢復平衡,正想去看局勢,背後突然又飛來了一個巨大的冰球——是落花依依!
殤火本想第一時間去保護阿晉,卻在戰隊開始時就被「哥本哈根達斯」與「我是二郎神」兩人團團圍住,後者正是哈根達斯團隊的第二高手,他急急地叫了逝水,可逝水也正和一人纏鬥著,脫不開身。
何晉剛學會飛行不久,還沒有空中對戰的經歷,何況他現在是人形而非雪貂,身後的冰雪攻擊接二連三,他幾乎毫無還手之力,混亂間,何晉看見自己的湯圓寶寶已經被一個冰球凍住,在空中不能動彈,他情急之下念了一句「變身」,可又忘了自己是在空中,變成雪貂後失去飛行能力,瞬間失重開始往凡界跌落!
在與哈根達斯等人纏鬥的殤火餘光瞄見此景,心中一慌,脫口而出地大叫了一聲:「何晉——!」



第094章 我喜歡你
秦煬完全沒想到自己會喊出這個名字,驚慌的對戰中,他又莫名其妙地嘀咕出了不少內心的話語,這才意識到頭盔可能是因為方纔的驚嚇短暫失控了。
這是他在遊戲裡第一次受到「驚嚇」,卻是因為緊張阿晉……
還好現在是在空中,打鬥的過程也伴隨著陣陣風聲和技能音效,沒人聽得清他失控時的嘀咕……只除了剛才那一句大聲的吼叫,怕是所有人都聽見了!
秦煬近乎有些慌亂地,想直接跟著小雪貂下墜的身影追去凡間,可追下去了要說什麼?直接坦白自己就是秦煬嗎?
看著正在混戰中的隊友,秦煬強迫自己先鎮定下來。
應對「失控」的唯一辦法就是集中精神,不做任何胡思亂想,這樣頭盔也不會把內心的想法全部都吐露出來。
頃刻間,秦煬已經朝著四周喊道:「閒雲、明月撤遠,遠攻箭手正東方向散開,近攻拉近集中打!」
原本猝不及防被打散的眾人聽到秦煬的指揮迅速開始擺陣迎戰,這正是最好的探底和團隊戰練習時機啊!
野鶴幹掉了剛剛偷襲他的對手,很快過來幫殤火分擔壓力,逝水也在不遠處大唸咒術輔助,剛剛哈根達斯和二郎神二人圍攻都沒將殤火拿下,現在更沒可能,眼看原本佔著優勢的自家隊伍慢慢落入劣勢,哈根達斯心中驚詫,便想脫身!
霎時間,殤火飛舞著在空中一百八十度旋轉,長劍一指,朝落花依依的方向甩去一個不容逃脫的「火焰煉獄」,這是一個困身術——和他們傷害何晉一樣,落花依依如今也是哈根達斯想要維護的重心,只要殺了這個女人,就等於破壞了他們的軍心。
下一秒,殤火已經瞬移到了落花依依跟前,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楚。
對待昔日的徒弟,他下手毫不留情,落花依依原本就不是攻擊系職業,何況那點招數也全是秦煬教出來的,不一時就被殺得節節敗退……
「師父……」白髮女子看著殤火,眼中流露出一絲悲傷。
殤火眼角抽搐了一下,伸出手掌二話不說就發出了致命一擊——雷霆烈火!
落花依依血條見底,直接變成屍體從空中跌落,這下輪到哈根達斯大叫落花的名字,「依依——!」演戲似得,直奔著屍體的方向而去,眾人一看隊長離團,紛紛作鳥獸散……幾個跑得慢的被逮著一頓圍攻,死傷竟然比殤火的團隊還要慘烈。
一場原本能打得勢均力敵的空戰,最後演變成了一場鬧劇。
眾人一數,殤火的隊伍也被幹掉了四個人,除了在空中毫無還手之力的阿晉、籬落,莫名躺槍的齊天大剩,還有大鵬展翅,其餘血量不多的,在閒雲和昭明月的補救下迅速恢復了體力。
沒死的幾人湊近討論,「覺得實力如何?」逝水問大夥兒。
昭明月鄙夷道:「我總覺得,為了一個女人這樣,哈根達斯不太行。」
眾人想起剛剛何晉墜落的一瞬間,殤火也驚慌地叫了一聲,卻因為顧全大局,反而留守指揮,便覺心中驕傲——還是自家隊長比較靠譜啊!
其實他們都誤會了秦煬,秦煬也是想追下去的,但他怕自己追過去被對方逼問剛才交出的「名字」,於是索性冷靜下來指揮團戰,順便想一想一會兒該怎麼說。(=_=)
野鶴摸摸下巴:「我怎麼感覺哈根達斯不是為了落花離隊,而是故意想跑呢?」
逝水:「我也有同感,都沒看他們用什麼戰術,除了最開始那幾下偷襲還算精彩,其餘都打得畏手畏腳。」
……
「你們先聊著,我去看看阿晉。」秦煬說著,就飛快地往凡界飛去,與此同時,他迅速從好友欄裡找到了齊天大剩的名字……
一念天地寒:「我去,又是個戀妻的……不過話說,這個阿晉到底是男的女的,怎麼看著外形是男孩子?聲音也像?」
終於有人問出了他們心中的疑惑,野鶴趕緊道:「我開始還以為是女的,但最近覺得是男的。」
九殿下撓撓頭:「你們有沒有發現,阿晉距離咱們剛剛認識的時候,好像長大了點兒?」
逝水:「嗯,原本十四五歲,現在十五六歲,角色上男孩子的特徵很明顯了。」
閒云:「可能他在初始設定的時候選擇了『成長型』吧。」
九殿下:「成長型是什麼意思?」
閒云:「就是角色會在遊戲裡長大,在短時間內長大到實際年齡。」
九殿下瞄了閒雲和野鶴兩眼:「為什麼你倆沒長大?」
野鶴壞笑道:「咱們選擇的是『穩定型』,不會長大哈哈哈!」
九殿下:「好賤!!!」
……
侯東彥死得很炮灰,也很憋屈,他其實只是個看熱鬧的,結果成了大神隊伍中最先被幹掉的炮灰,他死的時候,那個傻缺熊貓還坐在飛行坐騎上一臉蒙蔽地喊:「臥槽,發生什麼事了?」熊貓的目標明明更大,為什麼他們不先打他?
侯東彥死了,但奇怪的是,他臨死前那一瞬間竟然聽見殤火大聲叫出了「何晉」的名字,緊接著,只見一隻雪貂就和自己一樣從天空中墜下去了!
玩家在天空中死亡後,屍體至少墜落30秒才能夠選擇復活,但何晉還沒死,他只是無法在空中切換狀態,所以一路掉一路掙扎,很是可憐。
30秒後,只剩一絲血皮的侯東彥從墜落狀態中解脫,出現在了最近的凡界復活點,可他心裡奇怪,殤火怎麼會知道何晉的名字,難道晉哥已經在私底下跟大神交底了?
按理說,何晉掉下來摔死後也會和自己出現在同一個復活點,於是侯東彥一邊打坐回血,一邊等著對方出現,想問問是怎麼回事。
不料雪貂的屍體沒出現,侯東彥的好友信息提示先響了起來,他一看,竟然是無情大神發來的消息!
能被大神惦記讓侯東彥受寵若驚,但當他看到信息框的內容,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殤火:「侯東彥,我是秦煬。」
侯東彥:「……」(#°°)什麼龜?
殤火:「何晉不知道我就是秦煬,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侯東彥一時間無法從與大神對話的模式中切換出來,面對對方的請求,弱弱地回了一句「沒問題」。
殤火:「謝謝。」
侯東彥的大腦這才開始快速轉動起來——秦煬竟然就是無情大神?!晉哥不知道殤火無情就是秦煬,卻稀里糊塗地給秦煬當了遊戲裡的老婆,但他不想讓秦煬知道自己現實中的身份,可秦煬早就知道了並且還騙了何晉,也不想讓何晉就是自己就是秦煬……媽呀!這混亂的事情為什麼要扯上老子?Tell me why!╰(QAQ)╯
殤火:「我剛剛情急叫出了他的名字,他應該會很奇怪我為什麼知道,到時候我就說,是你告訴我的,可以嗎?」
侯東彥:「……」他能說『不可以』嗎!?
不!他的疑問應該是——無情大神,雖然你很神勇、威武,而且現實中還很他媽的帥,可是,你到底想對咱們晉哥做什麼?
侯東彥是個直腸子,心裡藏不住話,很快問了出來:「可以是可以,但能不能告訴我,你想幹啥啊?」
殤火:「我喜歡他,我在追他。」
侯東彥:「……」What the f*ck!!
說話間,「阿晉」就出現在了侯東彥所在的復活點,他看見侯東彥,愣了愣,果然問道:「猴子,你剛剛有沒有聽見殤火叫我的名字?」
侯東彥一頭冷汗,心中的天平在對室友的感情與對大神的崇拜中不斷搖擺,最後,他道,「額,聽見了,對不起啊,是我不小心說漏嘴了。」
違心說出這句話後,侯東彥覺得自己應該去浸豬籠……他竟然幫助一個Gay學弟去追自己的直男室友!
晉哥,我對不起你!TAT
可是沒辦法,學弟太牛了,不但現實中牛,遊戲裡也很牛,而且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侯東彥真的沒辦法好好消化這事兒,所謂先來後到,秦煬先拜託他,他沒理由做出立即背叛的舉動,只能被綁著上了船。
轉眼齊天大剩就給殤火發了條消息如實匯報:「何晉問我了!他問我有沒有聽到你叫他名字!我說是我不小心說漏嘴的!秦學弟!我現在跟你是一條船上的了!你可別坑我!」
殤火:「謝謝,不會,開學請你吃飯,改天帶你下本。^_^」
齊天大剩:「……」
……還好他不討厭同性戀!Orz……
阿晉問侯東彥:「你還說了別的嗎?」
齊天大剩:「沒了……那個,其實是你不在的時候,大神帶我PK,他問我你叫啥名字,我沒把持住……」
人在巨大的心理壓力下,也被激發出了撒謊的潛能,侯東彥滿頭大汗地說完,趕緊又把這句話告訴了殤火。
殤火回復侯東彥:「哦,好,算是我問的。」
何晉對侯東彥道:「沒事,反正他也知道我是男的了,我告訴他了,但其他信息還是希望你能夠幫我保密,就算他問了,也別說。」
侯東彥內疚道:「嗯!保證不再說了,說了天打雷劈!」
正聊著,殤火出現了,何晉看了侯東彥一眼,道:「我跟殤火單獨說兩句。」
「好好好,你們說,今天不早了,我先走了。」侯東彥一說完,就飛速地跨上坐騎,躲到看不見這兩人的地方……下線了。
何晉看向殤火,平靜道:「為什麼要問齊天我的名字?不是說好了不好奇的嗎?」
殤火沉默了兩秒,道:「抱歉,我忍不住,我喜歡你,想跟你發展現實關係。」



第095章 當我沒說
何晉被殤火的話炸得大腦發暈,預感中會發生的事終於還是來了……
其實,自從在遊戲裡生了寶寶後,何晉就明顯地感覺到兩人關係有變化,從網絡延伸到現實,從線上的恩愛甜蜜到線下彼此說想念,到回家後每一個夜晚的陪伴,以及遇到困難後的點滴關心,甚至豪擲千金的舉動……是的,他們已經太過頭了,可是何晉也很享受,他喜歡殤火,只因為他還不敢在現實中發展這樣的感情,所以假裝看不見這些改變,只自私地攥著對方的虛影汲取片刻的溫暖。
可何晉知道,這份被放任的感情早晚會決堤橫流,會失去控制,只是他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我讓你為難了?」殤火見何晉久久沒反應,忍不住開口問。
何晉望著他,已經沒辦法像一開始那樣冷靜自持:「我們、我們不是說好了……遊戲歸遊戲……」他艱難地說著,最後五個字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因為違心,他也想和殤火發展現實關係啊,想認識這個人,不想再被另一個和他聲音相同的人影響心緒……
「對不起,現實的話,我做不到。」可真正說出來的話,卻是那麼理智決絕。
「為什麼?」殤火皺起眉頭,臉上掩飾不住得落寞失望,語氣卻有些激動,「因為你是直男?異性戀?」
何晉沒有回答殤火的問題,反而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問:「就遊戲裡……不行嗎?」
殤火一臉陰鬱道:「如果我說我不行呢?」
何晉怔了怔,驚詫地睜大了眼睛。
殤火:「華大是吧?你們學校有幾個人叫何晉的男生?我記得你比我高一屆,大三?應該很容易就能找到,如果我真要一意孤行去找你,你又能把我怎麼樣……」
「不要!」何晉驚慌地打斷他,「如果你這樣做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以後也不玩遊戲了!」
殤火重重地呼吸著,氣得臉色發白,他沒想到何晉會真用「不玩遊戲」來威脅自己,心中苦笑——那你要知道我就是秦煬,是不是也打算永遠都不理我了?
何晉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點傷人,立即解釋道:「殤火,聽我說,其實從一開始你說喜歡我,我就很疑惑,你到底喜歡我哪裡,你說等了我八年,讓我覺得受寵若驚,也讓我覺得很內疚,所以我就想在遊戲裡補償你,陪你一起玩……可就算是在八年前,我們的接觸也並不多,我有時候想,你對我的喜歡也許只是一種頑固的執意,其實你並不那麼理解我,我也不太瞭解你,現實中的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可能你也是,但網絡卻讓我們善於為虛擬的人物添加自己的幻想……」
殤火好笑地聽著何晉費勁地解釋,反問道:「所以你覺得,我喜歡的『阿晉』並不是你,而是我幻想中的樣子?」
何晉輕輕點了點頭,這就是他拒絕殤火的其中一個原因,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殤火對他的感情太不真實,不真實得讓何晉害怕去坦誠相待。
秦煬苦笑,如果何晉這話放在自己沒有見過他之前,可能會讓他無力再辯,他承認,過去八年的等待已經讓自己對這個人的感情成了一種執念,可是,他在現實中是見過何晉的,雖然沒到知根知底地地步,但也算不上完全不瞭解。
再說了,就算這是執念那又如何?不管是喜歡還是執念,他都想和何晉在一起,而且這輩子非他不可!
殤火:「如果你覺得我不夠瞭解你,我們可以更深入地瞭解一下彼此。」
何晉搖頭,鼓起勇氣道:「不,殤火,這種幻想很好,我現在對你也存有這種幻想,我不想去打破它。」
殤火:「……」
說到底,何晉還是無法忽視源於內心深處的自卑,儘管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性向,但在此前的二十年,何晉的戀愛觀還停留在正常的男性與女性之間。作為一個男生,被一個同性以「戀人」的角度來審視,就算他長得再好,再優秀,都會膽怯……他怕現實中的自己會讓殤火失望,也怕殤火讓自己失望。
何晉拒絕得非常乾脆,秦煬感覺自己像是被卡死在了一面牆內,無法上前,亦不能後退,心裡堵得慌。
上一次用「不是同性戀」的理由一把推開自己,這一次又換了別的,何晉總有他的理由,可秦煬不甘心:「你還記得過年前我們聊天,你說我不嫌棄你的性別,你也不會嫌棄我長什麼樣……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麼?」
既然不嫌棄,為什麼還扯那麼多有的沒的?
「是……」何晉垂著眼睛,決然道:「但如果只是遊戲,只要玩得來,誰都不在乎電腦那頭的玩伴是不是一條狗,但若是現實,說不在乎肯定是假的。」
就遊戲吧,何晉自私地想,與其有著讓彼此失望的風險,不如就讓這份美好的感情停留在虛擬的遊戲世界,至少在遊戲裡,他們不用對任何人負責。
……
殤火無話可說,點頭冷聲道:「好,我不再逼你,之前那句話,當我沒說。」
何晉見對方面色灰敗的樣子,心裡沒來由得澀澀發疼。
僵持了許久,他道:「殤火……你看,我們現實中也有聯繫,已經算得上是朋友了……」
殤火沒有反應,何晉低著頭,又道:「我們現在會經常彼此說晚安,以前我都想不到我們會這樣……」
對面還是沒有聲音,何晉不敢抬頭:「你一下子說現實,有點嚇到我了。」
他紅著臉,握著拳頭,顫聲道:「我們……可以慢慢來嗎?」
……這算是給了殤火希望吧?
現在發展現實真的太難了,自己什麼都沒有,又和家裡鬧了決裂,既要讀書又要打工,前途未卜,如果再給他加一份同性戀情的壓力,何晉感覺自己會崩潰的……
四周寂靜無聲,何晉彷徨地抬頭,卻見對面的人影早已處於「待機離線狀態」。
何晉:「……」
原來,「被」下線遁走,是這種無力又寂寞的感覺……
在空中遇襲到殤火突然離線,其他人估計也無心再玩,籬落發消息來問何晉在哪裡,還要不要PK,何晉回絕了,說改天再約,逝水等人也看到了殤火的狀態,給何晉發了消息確認後,遍紛紛下線睡覺了。
何晉守著「殤火」的身體消失,又在復活點愣愣地站了許久,卻沒見對方的名字再亮起來,湯圓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邊,在他背後安靜地飛著,可能在他和殤火聊的時候就在了,卻像個乖巧的系統寵物,一直沒出聲打擾。
何晉招手讓湯圓飛近,抱著他,湯圓發出了輕輕的「嘰」聲,揮了兩下翅膀。
「小傻瓜……」何晉摸了摸它的翅膀,毛絨絨的觸感,「爸爸是不是膽小鬼?」
湯圓歪歪頭,又「嘰」了一聲,像是在說:「是。」
何晉笑了笑,可他笑得比哭還難看……
時間過了零點,遊戲閃出公告,提醒大家今天是2月14日,情人節。
何晉帶著湯圓飛去了遊戲商城,挑了9朵玫瑰花。
999朵,他買不起,但9和999一樣,都代表著「長久」,聊表心意。
何晉選擇了花店快遞服務,贈送對像為「殤火」,在玩家下次上線時送出。
殤火,對不起……何晉在心裡再一次道歉。
下線後,何晉迫切地去查看了手環,上頭卻沒有未讀消息,殤火什麼都沒發給他,連一句「晚安」都沒有。
他猶豫著想給殤火發句「情人節快樂」,然而這樣傷害拒絕對方的自己,根本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殤火並不快樂,他也不快樂。


第096章 離線留言
在負氣說完「我不再逼你」後,秦煬就直接摘掉了頭盔下了線,他怕自己再繼續呆在遊戲裡,會做出像上次一樣失控的事……何晉的話如同一盆冷水傾盆而來,讓他單方面發熱的頭腦迅速冷卻下來。
……被拒絕了,還是在情人節前夕。
沒有將錯就錯地向何晉坦白身份,原本就想先用遊戲裡的身份試探一下何晉的接受程度,但秦煬沒想到,何晉會這樣毫不留情。
這一刻,他才清楚地認識到,無論自己在現實中能被多少人暗戀喜歡,在遊戲裡被多少人喜歡追求崇拜,當遇到屬於自己的愛情,他和所有人都一樣,不享有任何特權。
那個人的一舉一動,都能輕而易舉地牽扯著他的情緒,把他耍得團團轉,那個人無心的話,都被自己曲解成甜言蜜語,為之歡欣雀躍……一個人傻瓜一樣幻想著美好的未來,又為對方突如其來的冷漠而憤怒絕望、患得患失……這一切不受控制的發展,彷彿都在嘲笑他當初的狂傲自負與不可一世。
和上一次被何晉拒絕時的憤怒不同,這一次,秦煬感覺全身像是被抽光了力氣,他把自己摔在床上,不知道該怎麼做,也不知道要怎麼繼續面對何晉。
直接衝到隔壁破門而入,告訴他自己是殤火?秦煬也不是沒想過,像上次在遊戲裡那樣強吻他,甚至強上他,反正他力氣沒自己大,現在又在自己家,何晉膽子那麼小,也不敢亂叫……可那之後呢?該如何收場?
先不說秦煬自己也是個處男,根本不知道怎麼樣能讓一個直男從那種事情上獲得快感,就憑何晉對他「沒意思」這一點,秦煬已經輸了。
可若不這樣做,就只能按照何晉說得來,遊戲歸遊戲。
……好不甘心啊。
秦煬用雙手捂著臉,指腹蓋著眉骨、摩挲著微微皺起的眉頭……
下線也有賭氣的成分吧,就像個憑腎上腺素行動的無腦少年,自己不爽,也不想讓何晉舒服。
可沒過一會兒,秦煬就按捺不住了,做出了這種幼稚的事,必然是想看到符合預期的效果,悶了一會兒,他就開始犯賤地期待著何晉發ME消息給自己……
然而並沒有,無論是阿晉,還是何晉。
秦煬犯傻地等到了凌晨一點,還是沒有收到任何消息,悄悄出了門,趴在地板上,卻見隔壁客房的燈早就滅了。
……真的好不甘心啊,先拋棄我的人是你,先愛上的人卻是我,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受這樣的煎熬呢?
半夜三更,秦煬悄悄摸到樓下,從酒櫃裡隨手摸了一瓶軒尼詩。
他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五年前得知遊戲即將改版成『神魔』,意識到『小仙阿晉』也許再也不會上線的那一刻……
現在也一樣,知道這個人就在自己身邊,可他也許永遠都不會喜歡上自己。
秦煬拎著酒瓶返回樓上,沒有回自己房間,反而對著何晉的房門慢慢坐了下來,藉著走廊窗口灑進來的微弱月光,開了酒,猛灌了一口。
辛、辣、酸、苦……嗆得他忍不住悶咳了一聲。
秦煬酒量本來也沒多好,何況是高度烈酒,心情不好的時候更容易喝醉,幾口下去,人就有點暈了,腦海中反覆迴盪著剛剛不願意去回想的話……
「對不起,現實的話,我做不到。」
「如果你這樣做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以後也不玩遊戲了!」
「這種幻想很好,我現在對你也存有這種幻想,我不想去打破它。」
「若是現實,說不在乎肯定是假的。」
……
那些話被秦煬反覆咀嚼著,自虐似的,到最後,只記住了一句——我對你也存有這種幻想。
他像是抓住了重點,心中又有了一些希冀,內心的驕傲被酒精一點點麻醉著,只剩下了卑微。
他打開手環ME,主動點開那個熟悉的雪貂頭像,一字一句地寫——
殤火:「阿晉,你說你也對我存在幻想,那你想像過我的樣子麼?」
想像過我就是秦煬嗎?相同的聲音,會讓你產生錯覺嗎?
……
殤火:「呵呵,可能沒有吧,你那麼理智……」
被拒絕了兩次,已經不敢自作多情了啊。
……
殤火:「但是我有,我想像過你,我還在夢裡見過你……」
腦子熱熱的,半是清醒,半是醉意。
……
殤火:「長得很清秀,一米七幾的個子,頭髮軟軟的……」
秦煬發得很慢,每一句話,都隔了差不多十分鐘。
……
殤火:「手和腳好像也比一般人小,但是很可愛……」
一句話,一口酒,真假虛實,秦煬已經分不清。
……
殤火:「有時候有點小驕傲,有時候又有點自卑。」
說著說著,好像就超出了做夢能夢見的範疇了,秦煬瞇著眼睛,點了「撤回」,剛才那句話在對話框裡已經消失不見,他勾起嘴角,繼續說。
殤火:「做事認真,字寫得也很漂亮。」
一絲不苟的筆記,做演講時條理分明的綱要,優秀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發送,撤回。
殤火:「看起來很溫和,也很容易妥協,其實內心倔強得不得了。」
不管在遊戲的PK場怎麼虐你,你都會再一次站起來,繼續跟我打。
外柔內剛的模樣,有時候也讓人特別想把你從裡到外都揉碎了,叫你徹底服了我……
繼續發送,撤回。
殤火:「還有很多缺點,譬如在面對家人的時候,不夠勇敢……可我一樣喜歡,無論是你的脆弱,還是堅強。」
依舊發送,撤回。
……
殤火:「你以為,我喜歡的你,只是我自己幻想中的樣子嗎?」
藉著酒勁,秦煬也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但所有的留言,在發送後的一秒內都被撤回,包括前面那些和外表有關的話,秦煬都覺得多餘,全撤了,最後只留了一句:「阿晉,你睡了吧……」
是啊,都凌晨四點了,等起來後,什麼都不會看到。
就像是八年前阿晉離開遊戲,之後自己所有的留言,他都不會再看到。
秦煬迷迷糊糊地從地上爬起來,頭重腳輕地回到自己房間,撲倒在上床,終於……能睡著了。
另一個房間的被窩裡,正閃爍著手環光幕發出來的微光。
何晉睜著酸澀的眼睛,盯著ME對話界面,上面乾乾淨淨的,只有一句話——「阿晉,你睡了吧……」發送時間,03:54,8分鐘前。
如果不是因為失眠,如果不是耐著性子沒有回復殤火的前兩句話,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殤火竟然會跟他說這麼多的話……
就連現在,看著空蕩蕩的對話框,何晉都不禁懷疑,剛剛發生的這一切是不是一場夢。
從看見殤火發來的第三句話起,他就徹底驚醒了……
然後是第四句,不是驚訝,而是驚恐——手腳很小,這是做夢能夢到的特徵嗎?
一瞬間,何晉就猜到,殤火可能不止知道了自己的名字,還偷偷見過自己!
再是第五句,第六句……他還看過自己的寫的字?
不對,不止見過,他是自己身邊的人!
意識到這一點,何晉驚慌得寒毛都豎了起來!
可當殤火提到他的性格、缺點時,何晉從被驚嚇的情緒中又瀰漫出一絲感動。
殤火開始撤回消息了,何晉更加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生怕錯過任何一條。
……
直到現在,應該已經結束了,他還是不敢移開眼睛。
那些話裡透露出來的信息已經太多,多到何晉根本不用去裝傻都已經猜到了殤火可能是誰……相同的聲音,身邊的人,範圍實在是太小了。
他甚至還在幾分鐘前聽到了門外傳來的輕微聲響……
殤火,應該就是秦煬吧?
如果他們是同一個人,很多事情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這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出現在自己身邊,殤火對自己的好,秦煬對自己的特別……
第一次在遊戲裡鬧矛盾後,秦煬和殤火同時對自己的疏離冷淡,讓他覺得分外相像……
給殤火發消息時,秦煬手環差點被自己忽視的閃爍……
章宵在秦煬宿舍裡突然說漏嘴的秘密,喜歡的人,在遊戲裡,等了很多年……
家裡的事,也只有對秦煬和殤火說過,所以秦煬才會在自己離家出走後第一時間打電話過來……
可是,何晉也有很多地方弄不明白,如果秦煬就是殤火,為什麼他能在做直播時跟自己出去吃飯?為什麼他會在兩人一起玩遊戲的時候發短信邀請自己去跑步?為什麼他要同時以兩人的身份發不同的信息給自己?
難不成,秦煬和殤火是雙胞胎?其實是有兩個人?QAQ
不不,這不可能,何晉撇開這個不科學的腦補,分析道,直播節目提前錄製,貌似也不是不可以;信息可以定時發送,手環也有這個功能……
至於其他無法解釋的細節,到頭來匯聚成一個最根本的問題——秦煬為什麼要騙他?



第097章 好好休息
秦煬明顯是騙了,但他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騙的?
何晉仔細回想,這個問題還要追溯到他們認識的第一天……宿舍樓下的那一撞?
不,那時候何晉雖然聽過秦煬的名字,但他們根本不認識,他相信秦煬也還沒逆天到撞他一下就知道他是「小仙阿晉」。
至少是在自己第一次登陸遊戲之後吧?等等,是頭盔……抽獎信息?
何晉瞬間瞳孔微張,殤火是『神魔』的名人,又是著名遊戲主播,說不定有什麼手段能得到自己的私人資料,而且第一次上線時,殤火還特地問過他,有沒有考上華大……
假設殤火是那個時候知道的,那在遊湖那天,秦煬就已經知道自己是阿晉了?
何晉皺起眉頭,其實在第一次聽到秦煬的聲音時,因為和殤火的聲音太過相似,何晉也懷疑過,他記得遊湖時有個女生也提到了這一點,對方還問秦煬玩不玩遊戲,知不知道殤火,但秦煬說不玩,這才打消了何晉的疑惑。
那之後,他就陷入了這個思維定式,覺得秦煬和殤火必然不是同一個人。
現在看來,秦煬那時候就已經說了謊?
何晉細思極恐,閉上眼睛勸自己,不要把秦煬想那麼腹黑,他在網上那麼出名,說不定在現實中隱瞞身份只是為了杜絕麻煩……
可至少,殤火在線上與他約定的「我不會好奇你現實中到底是什麼人」是徹底食言了。
會不會是正是因為那個約定,秦煬才不坦白自己在遊戲裡的身份呢?
何晉努力找理由為秦煬開脫,可他一想到自己曾為同時喜歡上兩個人而深深苦惱、糾結崩潰、自我譴責,當事人卻如置身事外,何晉就怒從心中起……
明知道對方並不會心存惡意,但這樣的欺騙也讓何晉有種被人玩弄的感覺。
然而,撇開這種羞惱的怒意,何晉激動得渾身發麻。
因為這個真相也是他所期待的,心中感歎著「啊,秦煬竟然真的是殤火,他們是同一個人」,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恰好也喜歡自己,那一絲卑鄙的僥倖猝然被實現,做夢一樣,忽悲忽喜,欣然、憤怒、迷茫、糾結……此刻的何晉,矛盾得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一夜沒睡,可因為要打工,何晉還是準時起床了,下樓時見到秦煬的後媽,何晉禮貌地道了聲:「阿姨早。」
「誒,小何,這麼早就起啦?」女人準備了精緻的早餐,熱情地招呼何晉來吃,又問:「煬煬呢?」
何晉看了樓上一眼,毫無動靜:「我不知道……」
女人輕蹙眉頭:「哎呀真是,朋友在還睡懶覺,我去叫他。」
何晉想到昨晚在遊戲裡發生的事,以及對方凌晨四點發來的消息,趕緊制止她:「不用了,讓他睡吧。」
女人很少過問秦煬的私事,聽何晉這麼說,便笑了笑,沒上去打擾:「這孩子,放假了幾乎天天睡懶覺,也就昨天跟你出去這一天早起。」
何晉愣了愣,好奇道:「他每天幾點起床?」
女人:「十一二點吧,午飯時間才起來。」
何晉問:「他這麼晚起來,您不說他嗎?」
女人擺弄著碗疊,笑道:「難得放假,他想睡就讓他多睡會兒吧,年輕人麼,這個年紀都貪睡的,我就是有時候擔心他熬夜餓了,早上晚起又對胃不好……他爸爸也是這樣的,忙起來的時候幾天幾夜不睡覺,靠那些保健品、咖啡啊撐著,我都提醒過了,但他不聽……煬煬像他爸,他們都有自己的想法,在他們心裡面,現在有比早睡早起更重要的事請吧,也可能,等吃苦頭了才知道身體重要,否則誰說他們也聽不進去的。」
女人臉上帶著縱容的笑與溫柔,何晉想著,這也是一種愛,他也希望自己的媽媽能和這個女人一樣,松點兒手,讓他透透氣,從早起這個細節放大到整個人生,讓他自己去體會,即使有苦頭,也讓他自己去吃……
何晉又問:「怎麼這兩天都沒看到秦煬的爸爸?」
女人無奈地搖頭:「也還睡著呢,最近在和美國人做生意,過美國人的時間,我也搞不懂……不過昨天問起來了,聽說煬煬的朋友在,讓我好好招待……中午要吃什麼,一會兒鐘點工過來,我讓她去買。」
她不管秦煬的事,也不知道何晉要出去打工,只道昨天出門是去玩的。
何晉搖搖頭,歉意道:「阿姨,我一會兒要出去打工,會在打工的地方吃,您不用準備我的午飯和晚飯了。」說著喝光了最後一口小米粥,何晉看了看時間道,「我得出門了。」
女人跟著站起來:「呀,怎麼放假還要打工?這麼辛苦呀……我去叫煬煬送你?」
「不用了,我坐地鐵就行。」何晉在玄關換了鞋子,笑著朝她擺了擺手道別。
女人一直送他到門口,等何晉的人影消失在視線中,才返回來去叫兩個小孩起床,上樓時只聽秦煬的房門「砰」的一聲打開,青年黑著臉從他房間裡衝出來,見著她問:「姜姨,何晉呢?」
女人:「小何剛走,你怎麼……喝酒了?一身酒氣……」
秦煬驚慌失措地問:「剛走?他帶東西離開了?」
女人莫名道:「帶什麼東西?他好像就背了個書包,說是要去打工……」
「走了多少時間?」秦煬急急地扣著襯衫紐扣,邊穿衣服邊問。
女人:「有十來分鐘了吧。」
秦煬沒再說話,想給何晉打電話,可昨天晚上發生了那種事,讓他有點尷尬跟何晉直接對話,他用最快地速度洗漱完開車追出去,一直追到地鐵口,都沒見到何晉的人影。
頹喪地在車上坐了會兒,秦煬才給何晉發消息:「你去打工了?怎麼沒叫我?」
沒一會兒何晉就回復過來了:「我已經坐上地鐵了,自己去就行,你好好休息。」
……嗯?好好休息?
這四個字有點耐人尋味。
秦煬是以現實中的身份給何晉發消息的,對方也不知道自己晚上喝了酒,凌晨才睡,怎麼平白無故地讓自己好好休息?
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事,秦煬還零零碎碎有點印象,他皺了皺眉頭,何晉會不會看到那些消息?
應該不會吧,他那麼沒心沒肺,估計昨晚很早就睡了……( ̄_ ̄|||)
秦煬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忍不住試探地問:「昨晚睡得好嗎?」
何晉:「不太好。」
秦煬:「……」
秦煬:「為什麼?床不舒服嗎?」
何晉:「手環好像壞了,震震停停一晚上。」
秦煬:「…………」
完全忘了這一點!秦煬緊張地想,自己發的那些消息到底有沒有被看到?被看到就完了,臉丟大了!
秦煬:「是不是有人給你發消息?」
何晉站在地鐵裡,看著秦煬回過來的話,發青的眼眶上掛著一串黑線……再裝!誰給我發消息你還不清楚!?
他對秦煬的試探避而不答,直接回復道:「我聽姜阿姨說你之前都睡懶覺,剛剛沒見到你就猜你還在睡著,我坐地鐵也很快就到了,沒事。」
秦煬:「……」是自己多心了嗎?
秦煬不再追問,何晉收了手環,歎了口氣。
坐地鐵還是慢了,何晉趕到咖啡館的時候,整整遲到了半個小時,但阿k沒說什麼,反正臨時工作按小時計費,遲到扣錢,全憑自覺。
何晉換好工作服,給自己打了杯意式濃縮提神,但因為一夜沒睡,過了中午就撐不住了,開始犯困,再加上想秦煬和殤火的事,何晉整個人昏昏沉沉,一天調錯了三杯咖啡,摔了一個杯子,走了無數次神,還不斷打哈欠。
到了下午四點,阿k看不下去了,問滿臉疲憊的何晉:「你怎麼回事?今天狀態很不好。」
何晉不斷道歉,嗓音也因為沒有得到充分的休息而略顯沙啞:「昨晚沒怎麼睡好。」
阿k倒不是想批評他,主要還是關心,因為對方的氣色太差了:「實在不行就回去休息吧,也不是不能請假。」
何晉一向很看重考勤和做事態度,剛做這工作不久就請假,會給別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他想誠實跟阿k解釋原因,卻不知道從何說起,想起前天阿k調侃自己與秦煬的話,何晉忍不住問:「阿k,我能跟你聊聊同性戀的事嗎?」
阿k的眼睛瞬間亮了:「可以啊,什麼事?」
何晉:「你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是同性戀的?」
阿k:「初中吧。」
何晉驚訝道:「這麼早?」
「嗯,不都是那時候發育嘛,有性衝動咯,就發現自己對女孩子沒興趣,」阿k輕飄飄地看了何晉一眼,笑問,「你呢?」
「我……」何晉緊張得手指一抖,本能地想去否認,可他與秦煬的感情已經逼他走到了一個非說不可的分叉口,這一關要邁不過去,他那些所謂衝破束縛的幻想,可能永遠不會實現。
「前不久,」何晉艱難地吐露著,靈魂掙扎著從捆縛著自己的荊棘中掙脫出來,血淋淋地站在微光下,恐懼得渾身發顫,「大概三個月前……」
阿k:「是因為發現自己喜歡上男孩子了嗎?」
何晉:「嗯……」
阿k:「害怕嗎?」
何晉輕輕點點頭。
阿k笑了笑,鼓勵他:「別怕,都這樣的,我剛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的時候,也很害怕,大概有三四年吧,總覺得自己是個變態,想把自己偽裝成正常人,但是我再怎麼欺騙自己都無濟於事,那樣是不會快樂的……勇敢地面對吧,我們不是不正常,只是少部分。」



第098章 不是男朋友
阿kei的那句「那樣是不會快樂的」彷彿一擊擊中了何晉的內心,沒錯,像以前那樣循規蹈矩地活在他人的期望裡不再是何晉想要的,過去的二十幾年,他一點都不覺得快樂。
「不過,我們這類人中也有幸運的例外,並不是非要同性不可,他們也能對異性有感覺,俗稱雙性戀,這類人在扛不住社會的壓力的時候,大多會選擇向現實妥協……但我不是,我是純的,」阿kei聳聳肩,又看向何晉,「你呢?」
何晉怔了怔,想到自己大一時和佟萱交往的那段日子,可那段幾乎波瀾不驚的戀情和自己此刻的狀態簡直天差地別,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動心動情,不言而喻。
「我不知道……」這遲來的覺醒讓何晉不那麼確定,也曾幻想還會遇到鍾意的異性,來自我開解,但在秦煬和殤火的兩面攻擊下,他通過自我催眠帶上的假面早就被磨得不堪一擊。
阿kei:「如果你從小到大都沒對女人產生過性衝動,那麼基本就能確定是純的。」
何晉心中咯登一下,彷彿那個遲遲不能被接受的結論終於塵埃落定。
阿kei觀察著他的表情,笑問:「怎麼,真沒有啊?」
何晉:「嗯……」
的確,不止是對佟萱,從小在嚴管下,何晉連那方面的事情都不敢去想,青春期本該有的衝動被深深壓抑著,即使上了大學,偶爾聽隔壁宿舍的大頭和七哥聊起成人片與女星,何晉都覺得了然無趣,也難怪猴子總說他像個禁慾的苦行僧。
所以說,長到二十三歲,唯一一個讓他產生了那方面感覺的人,就只有秦煬。
阿kei差不多瞭解了何晉的狀態,猜道:「誒,是不是前天來的那個帥哥啊?」
何晉低著頭,脖子幾乎彎成了九十度:「嗯……」
阿kei大笑:「哈哈,我就說他想追你吧!」
何晉窘迫地手心冒汗:「我也是昨晚……才知道。」
知道他就是殤火,他喜歡的人,在等的人,都是自己。
阿kei「啊」的一聲,恍然大悟:「他跟你告白了?哇,選在情人節之前還是真浪漫……誒等等,你今天狀態不好不會是因為這件事吧?昨晚沒睡著?」
何晉歎氣:「算是吧。」
阿kei終於明白了,但是,被告白不應該是一件高興的事情嗎,為什麼何晉看上去反而有點憂愁?「你不喜歡他嗎?」阿kei問。
何晉搖頭,儘管已經猜到了秦煬和殤火在遊戲裡是同一個人,那麼之前拒絕對方時所擔憂的大多數問題也不復存在,但何晉還是不想收回自己的拒絕。
首先是因為前段時間的被騙,何晉一想到被那「二人」耍得團團轉的自己,就鬱悶得牙癢癢,恨不得揍他一頓出氣!
再來,還是因為現實,兩人的家庭背景,實力和經濟上的差距,秦煬對這段感情傾注的認真……這已經不是隨口答應在一起玩玩的戀愛了,何晉要顧慮的事情太多。
阿kei:「既然不是幹嘛愁眉苦臉的,喜歡就在一起唄!」
何晉動了動嘴唇,的確又是他多想了,他總是這樣庸人自擾,有些東西在別人看來,可能根本不到需要拿出來討論的地步。
何晉轉移話題,問道:「阿kei,你有女、額、男朋友嗎?」
阿kei「噗嗤」一笑,聳肩道:「炮友倒是有幾個,男朋友沒有。」
何晉:「……炮、炮友?」
阿kei:「是啊,同圈很亂的,因為範圍小,又不被大眾所接受,所以可挑選的範圍實在太小了,男人又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大多數人都沒耐心談情說愛……而且時間混長了,你會發現圈子裡就這麼個人,可能昨天你睡過的,今天就跟睡過你的在一起了。」
何晉:「……」
阿kei想起那天秦煬進咖啡館的樣子,忍不住又要流口水:「話說,我都好久沒見你朋友這麼帥的同類了,光憑那張臉、那個身材,就能秒殺gay圈一片,估計還能上拍賣場的!」
何晉嘴角抽搐:「拍賣場是什麼?」
阿kei笑笑,跟何晉科普了A市同圈私下裡的一些說法,所謂「上拍賣場」,並不是真拿去「拍賣」,就是被那些特別優質的單身Gay,被熟知他們的人論身價上排行榜,能與這些人調情甚至只是短時間拍拖都是極其榮幸的事。
「估計你朋友不混圈,要混早紅遍了,沒理由到現在還單著,我說何晉,遇到這樣的寶貝你就好好把握吧,沒啥好猶豫的。」阿kei道。
何晉瞇起眼睛,別說是Gay,其實秦煬也很受女生的歡迎啊,那種男神,無論在哪裡,單著都會讓人覺得可惜吧……
「哎對了,」阿kei湊近他,一臉經驗老道的樣子,小聲說,「憑我的直覺,你朋友那方面功夫也很厲害,跟他做肯定很爽。」
何晉:「…………」
這他媽都能看出來!?何晉凌亂了,阿kei是秦煬派來的間諜嗎?為啥淨為他說好話!
何晉最終還是沒請假,在員工休息室裡小憩了半小時後就繼續出來工作。
秦煬七點多的時候到了,他沒有進去,坐在車裡透過咖啡館的落地玻璃窗看何晉忙碌的樣子,看他時不時打哈欠,喝濃縮咖啡提神,看他笑著招待一個個客人,和那個領班聊天……
情人節,A市各處都閃爍著屬於這個節日的玫瑰紅。
不遠處的街角有人推車車賣玫瑰花,秦煬遠遠看著,猶豫要不要去買一朵送給何晉。
他收到了何晉在遊戲裡送他的花,昨天被傷得體無完膚的內心總算得到了一些治癒,可心情還是好不起來,像是生了重病後的懨懨郁然。
坐了半個小時,眼看那賣花人要走了,秦煬急急地跳下車,衝過去買了一朵。
十塊錢一朵的玫瑰花,花莖上的刺被摘得乾乾淨淨,拿在手裡也不擔心會刺痛,秦煬帶著花回到溫暖的車座內,又開始猶豫一會兒該拿什麼借口送花給何晉。
八點半的時候,阿kei突然用手肘戳戳何晉:「誒,那是你男朋友的車吧?」
何晉這才發現秦煬停在門外的車子,他愣了愣,窘得面上一熱:「不是男朋友~!」
阿kei:「呵呵……」
何晉手上的動作明顯亂了起來,秦煬怎麼這麼早到了,為什麼不進來坐?
阿kei:「別想了,也快打烊了,你先去吧,我給你結工資。」
十分鐘後,換好衣服的何晉背著書包快步走出去,不遠處的車燈閃了閃,像是在與他打招呼。
作者有話要說:  
————
【小插曲】
網球比賽——
何晉看著被秦煬當成對手的章宵,一臉羨慕。
何晉:「我也好想跟你認真打一場球。」
秦煬:「我不想跟你打球,我只想上你。」
何晉:「……」
秦煬:「放心吧,我也會專注地看著你的。」
何晉:「你滾!」
————
秦煬掉馬之後——
何晉:「我覺得咱們需要好好幹一架。」
秦煬:「我覺得咱們需要好好幹一炮。」
何晉:「……」
————
PS:不知道為毛這章「阿K」亂碼了,反饋技術那邊說不太好改,所以只能我改文了,這章把名字改成了阿Kei,看看還有沒有問題……



第099章 你點我唱
何晉坐上車,把手上發燙的紙杯遞過去:「給。」
秦煬:「什麼?」
何晉看到他,腦海中就驀地回想起阿K剛才說的「那方面功夫」,他渾身一熱,趕緊低下頭,只小聲說了句「給你的」,就去系安全帶。
……真他媽……別想不該想的,何晉!
秦煬打開杯蓋小口,一股濃郁的熱巧克力味道飄出來,甜甜的充盈鼻間,他笑了笑,僅僅因為對方這一個小小的舉動,昨晚受到的傷害好像又輕了許多。
秦煬暗罵了自己一句「真賤」,傻乎乎地捧著杯子湊到嘴邊喝了一口:「唔——!」
……靠、好燙!
何晉聽見秦煬的「嘶」聲,卻在自己看過去的那一瞬間,見秦煬把伸出來的舌頭縮回去,故作鎮定地把杯子放在邊上,可對方稍稍有些扭曲的表情出賣了他,讓人看著既好氣又好笑。
秦煬啟動車子,一邊問:「幹嘛給我熱巧克力?」
何晉摸摸鼻子:「咳,店裡有活動,今天買熱巧克力打八折,員工免費……」
秦煬勾著嘴開玩笑道:「我還以為你送我這個有什麼寓意呢。」
他從左手邊的車門夾縫裡取了那支剛買的玫瑰花,很隨意地遞了過去:「喏,禮尚往來,路邊有個陌生姑娘送我的,給你了,情人節快樂。」
何晉嘴角抽了抽,真是路人送的?
不過這廝敢送玫瑰花,膽子也夠大的!
如果不知道他就是殤火,自己估計又會為秦煬這個舉動胡思亂想、坐立不安了吧?
何晉心中的氣又上來了,想到一開始在遊戲裡逼自己叫「老公」的就是這傢伙,現實中又一絲不苟地扮演著熱心學弟的角色……嗚,自己一直以來到底是用什麼樣的眼光再被看待呀,好丟臉!
對了,還記得有一次兩人跑步時,秦煬還一臉好奇地問自己「神魔」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遊戲,那演技都堪比影帝了,而自己還傻傻地、認真地解釋給他聽,小丑一樣……
何晉賭氣想把花還回去,早知道他也不給秦煬買了熱巧克力了,其實,員工在店裡才能享受免費的咖啡和飲料,但要外帶,也是需要花錢購買。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鈴聲響起——
「我不完美的夢,你陪著我想,不完美的勇氣,你說更勇敢……」
是秦煬的手環,何晉一個怔忡,遞回玫瑰花的手頓住了。
秦煬接了電話,光幕投射出來,印出幾個年輕嬌艷的女生面,背景像是KTV的包廂,燈紅酒綠的,還擺著許多電子蠟燭。
「秦煬……」
「哇!接了接了!」
「帥哥,在開車啊!」
「在哪兒呢?」邊上擠過來一個腦袋,是章宵,他對著攝像頭喊,「安門東街的錢櫃34B號房間,速度過來!」
秦煬:「幹嘛,都這麼晚了!」
章宵:「同學會啊,夏鴻羲、佘妍兒都在呢。」
秦煬:「鴻羲回國了?」
章宵:「是啊,他明天就飛回美國了,你這不開著車麼,我顯示你位置離咱們不遠啊,幾分鐘就到了,趕緊的。」手環通話會顯示對方地理位置。
秦煬:「不來了,我跟朋友一塊兒呢,抱歉了啊,下次請大家吃飯。」
「哦~~~朋友~~~」背後突然響起了一陣起哄聲,有人問,「什麼朋友?秦帥哥找女朋友了?」
秦煬看了何晉一眼,眼眸晦暗,回頭笑道:「是啊。」
何晉心臟重重一跳:「……!」
秦煬朝他擠了擠眼睛,意思說是找借口在騙他們,可何晉心裡知道,這不只是一個借口……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他現在也有點糊塗了。
那邊的人聽秦煬承認,起哄得更加厲害,叫著要他把人帶過去給他們看看,依稀還聽有人說「心碎」、「失戀了」之類的話。
何晉在邊上小聲說:「你去吧,是高中同學吧?他們都叫你,你不去好像不大好,你把我放在地鐵站吧,我自己先回你家,反正我認識路。」
秦煬挑眉:「我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回去。」
手環還接連不斷地傳來叫嚷聲,幾個人正齊聲喊著秦煬的名字,章宵痞笑著湊上來問:「怎麼說啊,來不來,都等你呢,女朋友害羞嗎?」
「不是女朋友啊,剛開玩笑的,」秦煬把手環攝像頭對向何晉,何晉本能地拿手遮了下臉,「看見沒有,男的,大學同學。」
那邊瞬間一陣唏噓,但大夥兒還是熱情邀請:「沒事啦,你朋友不介意的話就一起來坐坐嘛,你跟咱們都好久沒見了。」
何晉兩面為難,他一點不希望秦煬因為自己而錯過那樣的活動。
「要不、要不我陪你去吧……我在車裡等你。」何晉提議道,他現在困得不行,在車上睡一會兒也好。
……這是什麼話,秦煬皺了下眉頭,先回復催促中的同學:「來了來了。」
切了電話,秦煬在前方的紅綠燈轉彎,朝安門東街的方向駛去,到地方後秦煬拉何晉一起下車:「我們跟他們打個招呼就下來。」
何晉無奈,只能跟著秦煬上樓。
KTV包廂裡熱火朝天,音樂聲震耳欲聾,一群人見秦煬到了,瞬間哄鬧起來,嚷嚷著咬他「罰酒」,年輕的男男女女,一個個身穿名牌,氣質不凡。
何晉只在最開始被人關照了一下,章宵見過他,跟他聊了兩句,但很快,他就被一群陌生人遺忘了。
看著秦煬被那群人圍在中間,即使在屬於他的那個圈子裡,他也是如此閃耀……何晉突然覺得,自己會被這樣的人喜歡上,真是不可思議。
被罰了兩杯酒,秦煬大腦有點熱了,大夥兒讓他唱歌,他一屁股坐下包廂沙發正中央,突然想起何晉,伸著脖子在人群中尋找那個熟悉的影子。
何晉已經被擠到了最邊上,正癡癡地望著他,驟然被對方尋找他的視線鎖定,黑暗中,兩雙眼睛勾纏在一起,彷彿碰出了一絲火花。
「何晉,」秦煬在一片嘈雜中大聲叫著他的名字,伸手把邊上的人推開,硬是騰了個空位出來,「過來這邊!」
和秦煬說的一樣,如果沒人注意他,他真是一個存在感超級低的人。
即使坐到了對方身邊,也只能成為襯托光芒的一道暗影。
秦煬把同學遞上來的平板電腦遞給他:「點歌。」
何晉:「我不會唱歌。」
秦煬偏頭道:「你點,我唱給你聽。」
何晉:「……」
熱熱鬧鬧的KTV,每個人說話都靠湊著人耳吼,偏偏秦煬剛那個動作,讓何晉感覺到了曖昧,渾身過電似的,一陣痙攣。
何晉想到秦煬的手環鈴聲,點了《不完美小孩》。
這是他八年前特別喜歡的一首歌,已經很懷舊了,他不知道秦煬是不是因為記得自己說過才用這個鈴聲,直到現在……也許是他多心,但不管什麼原因,他現在很想聽這一首。
安靜的鋼琴前奏響起,秦煬握著麥克風,專注地看著大屏幕:「當我的笑燦爛像陽光……」
聽到第一句的時候,何晉就驚呆了,和秦煬的聲音一樣,他的歌聲也非常好聽,身邊的人爆出一陣掌聲,秦煬像是沒感覺到,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滿臉溫柔地唱:「全世界在等我飛更高,你卻心疼我小小翅膀……」
何晉不敢看他,跟他一樣看著屏幕,認真地看著那一句句的歌詞。
秦煬:「當我必須像個完美的小孩,滿足所有人的期待,你卻好像,格外欣賞,我犯錯犯傻的模樣……」
每一句話都唱出了何晉當年心中的希冀,但那首歌中的「你」卻是不存在的,那是一個虛幻的影子,一個與他母親對立的影子,也是他渴望擁有的愛……
秦煬:「我不完美的夢,你陪著我想,不完美的勇氣,你說更勇敢……」
但此刻,心中一直以來空缺的那一塊,彷彿被秦煬的歌聲一點點填滿了。
一曲結束,何晉眼睛都有點發酸,他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困得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他可不想承認是因為感動。
邊上的同學們紛紛叫好,讓秦煬再接著唱,秦煬擺手,站起來笑道:「不了,我朋友還有點事,我們要走了。」他順手把何晉拉起來當擋箭牌。
「哎呀,這麼掃興……」
「才十點,還早呢!」
「你朋友有什麼事,我可以找我家司機送他啊!」
何晉硬著頭皮感受著那些人對自己的不爽……
「真有事,先走一步,下次來了提前通知,請你們吃飯。」秦煬推著何晉往外走,在被簇擁的小空間內,這個接近摟抱的動作讓他格外享受。
剛要去推門,一個漂亮的卷髮妹子突然閃出來攔住了他們:「等等!」
大夥兒都頓住了,不知道誰先吹了聲口哨,氣氛瞬間又熱烈起來:「喔~~~」
何晉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掙脫開秦煬攬著他的手,閃到一邊,果然,那個漂亮的女生下一秒就看著秦煬勇敢告白道:「秦煬,我喜歡你!」
「佘妍兒好樣的!」
「終於說出來了哈哈哈!」
「喔喔喔!在一起!」
「在一起在一起……」
那個叫佘妍兒的女生眨著眼睛大聲道:「如果你還沒有女朋友,請和我交往!」
何晉看著這一幕,緊張地捏緊了手,他看向秦煬,卻見秦煬勾著嘴角反問:「你們這是在玩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嗎?」
女生的表情僵了一下,何晉猜她是真情表露,可秦煬的回答很巧妙,他沒有直接拒絕,而是開玩笑來了這麼一句,如果妹子意會,應該會順著台階下。
佘妍兒果然苦笑了一下:「真沒勁兒,我詛咒你一輩子找不到女朋友!」
秦煬上前拍了一下她的胳膊,笑道:「如果我要找女朋友,第一個考慮你。」


第100章 無處可逃
秦煬上前拍了一下她的胳膊,笑道:「如果我要找女朋友,第一個考慮你。」
出門的時候,兩人驚見外頭開始飄雪,這是A市入冬來第一場雪,路上的行人都有些興奮,秦煬卻喊了聲「糟糕」。
他拉著何晉跑向停車場,雪下得很大,沒幾分鐘地面上就一層白,再過一會兒車子就不好開了。
「早知道不來了,估計現在已經到家了!」秦煬遺憾地抱怨了一句。
何晉的心思卻還在KTV包廂裡發生的事情上——秦煬在那麼多人的圍觀下被漂亮的女孩子告白,可他們身邊的人好像見怪不怪,他剛剛站在那裡,聽身後一個男生笑道:「又來了,每年情人節都有的戲碼哈哈!」
是啊,秦煬對那種事肯定已經司空見慣了吧,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連拒絕得都那麼有水平……
——如果我要找女朋友,第一個找你。
他對多少人說過這樣的話呢?
如果自己拒絕他,他真的會去找女朋友嗎?
一陣酸意泛上來,可何晉也不知道自己在難受些什麼。
上了車,雪越下越大了,秦煬剛剛在KTV喝了點酒,雖然只是調製的,度數不高,但他也有點擔心被攔著,小心翼翼地擇著路慢慢開。
車子裡開著暖氣,又因為緩慢的行駛而輕微顛簸,就像個催眠的溫床。
見身邊的何晉哈欠連連,秦煬道:「累嗎,睡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何晉是累了,一夜沒睡,又打了一天工,剛剛還在那麼鬧騰的地方陪秦煬坐了半小時……他輕輕地「嗯」了一聲,意識逐漸遠去。
晚上不能上遊戲了,應該給殤火發個消息才行,否則那傢伙又要不爽了……
哎不對,殤火就在自己身邊啊,他就是秦煬,他什麼都知道的……
傻的人是自己,明明就在對方眼皮底下,卻還在那裡分什麼虛擬現實……
何晉睡著了,想著殤火,想著秦煬,毫無防備。
秦煬頻頻側頭,看何晉慢慢地閉上眼睛,歪著頭,縮著脖子,發出綿長的呼吸聲。
上一刻秦煬還在為這傢伙昨晚的決絕而鬱悶,這一刻又卻覺得分外踏實,好像只要這個人在自己身邊,在他看得到的地方好好地呆著,就能帶給他無盡的安全感。
是不是人一旦被逼到過絕境,就會特別容易滿足呢?
膨脹的呵護欲讓秦煬把車速從本就不快的60碼降到了40碼、30碼,一路上還幻想著雪災了,封路了,他和何晉就這麼被堵在這裡,這樣兩個人就能多呆一會兒。
可啥災難都沒發生,這麼點路,就算是電瓶車的速度,一個半小時也到了。
秦煬停好車,熄了火,何晉還沒醒,他側著頭,貪婪地看著對方此刻的模樣……
青色的下眼瞼,些微發白的嘴唇,和KTV剛跟自己告白的女孩比起來,這人的長相幾乎平淡無奇,可就是這樣一張臉,卻牽動著他所有的感情。
緣分真是一件很奇妙的東西,誰能想到,八年前無意間在網上認識的網友,現在會睡在自己身邊。
秦煬想去拍何晉的胳膊叫他起來,可手一伸過去,就突然改道上移,輕輕撫上了何晉的臉。
如果他下一秒醒了,自己就假裝輕輕拍一拍對方的臉蛋,做出在叫他起來的樣子吧……秦煬這麼想著。
但何晉睡得很熟,眼皮下的眼球都沒動一下。
這反應無疑是在鼓勵秦煬繼續,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何晉的臉頰……真實的,不再是全息遊戲裡那種隔著兩個頭盔的虛擬觸感,比想像中來的柔軟。
秦煬現在都怕吵醒何晉的不是手上的動作,而是自己重重的心跳聲。
何晉對秦煬的小動作沒有任何反應,車內稍稍缺氧的環境也讓秦煬的大腦有些鈍鈍的,他無聲地解開安全帶,湊過去,一手撐在車前台,一手扶著何晉椅背,屏住呼吸,盯著對方的薄唇,慢慢地親了上去……
不,秦煬,不能繼續,會被發現的,會被討厭的!
——腦海裡有個聲音在提醒自己。
可對方的氣息是如此誘人,用力拉扯著秦煬的理智……
何晉的意識回歸時,整個人都有點僵硬,他震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秦煬在吻他!
在他睜開眼睛地一瞬間,秦煬就鬆開了,深邃的眼眸有著和何晉一樣的驚惶。
誰都沒有說話,何晉臉色發白地抬起手來推他,連看他一眼都不願意。
——果然被討厭了!
他要逃走了,像遊戲裡說的那樣,「再也不理你了」!
八年前也是這樣,突然就跑了,現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一次離開自己,付出了那麼多,還被那樣狠狠地拒絕……
可能會失去何晉的恐懼感充斥著秦煬身體,慢慢變質。
過了今晚,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有機會親他,也許永遠不會有了,既然以後也不可能得到他,為什麼不趁現在嘗個夠呢?
情緒的轉變只在一念之間——
「你……」何晉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就被再一次堵上了嘴唇。
他驚詫於秦煬的大膽,可因為位置的關係,又繫著安全帶,無論怎麼躲閃,都無處可逃。
親睡著的人,和醒著的人,完全是不一樣的感覺,秦煬近乎貪婪的吮吻與方纔的小心翼翼判若二人,彷彿錯過了這一次,就不會再有機會。
這一次的吻結束,兩人的氣息都有點亂……
何晉連質問的力氣都沒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驚、怒、羞、憤之情一股腦湧上來……他手忙腳亂地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跑出去!
「何晉!」秦煬從另一邊下車,追上去拽住他的手,一把拖過來摟進懷裡,「不要跑,別跑……」明明是加害者,說話的語氣卻顫抖著,像是受了傷。
何晉鬱悶地想大叫,到底誰才是受害者!到現在還不說你是誰!想親就親,想對我做什麼就做什麼,肆意撩撥著我的情緒與反應,這樣很好玩嗎?
仗著我喜歡你……就仗著我喜歡你……
……這個混蛋!
同為男性,方纔那種無法反抗的屈辱感讓何晉失去了理智,想到自己對這些天對性向的恐懼,他瞬間把這一切都歸咎於秦煬的出現與所作所為——沒錯,都是因為秦煬,自己才會變成這樣,才會因為一個吻就有那種反應!
「放手!」先前被耍的憋屈感也全數湧上來,何晉瘋狂地掙開對方,憤怒地回身給了秦煬一拳,正中對方的臉頰!
秦煬也被打懵了,眼眶發紅,臉上刺痛著,傻乎乎地站在那裡,品嚐著衝動的苦果。


第101章 我就是殤火
要說點什麼打破此刻的尷尬才好,可何晉卻只是瞪視著他,這比出聲質問的殺傷力要大得多,秦煬一顆心揪著,緊張得不知所措。
告白的話昨晚已經在遊戲裡說過了,一旦現實中的「喜歡」出口,估計連朋友都沒得做了吧,可是還是忍不住,嘴巴和聲音都不像是自己的,吶吶地脫口而出:「何晉,我喜歡你。」
但這句話卻像是一記悶錘錘在何晉的心上,非但沒讓他冷靜下來,反而愈發憤怒!
——是啊,你喜歡我,作為殤火的你,作為秦煬的你,都想說就說,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同時面對著兩個人的感受!?如果我昨晚沒有失眠,沒有看到你那些信息,我還把你們當成兩個人,這樣的告白對我來說不是驚喜,而是精神折磨!
何晉的肩膀因為過於激動而微微顫抖,他看著秦煬,報復似地說:「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秦煬一怔,他做好了被何晉「厭惡」以及「躲避」的準備,也想過何晉會用「不是同性戀」這樣的話來回絕自己,但他沒料到何晉會這麼回答!
喜歡的人,從來沒聽何晉提過啊……
他不是單身麼?不是和之前那個女朋友分手了麼?
平時在學校裡,除了玩遊戲就是上課,就算他有其它空餘的時間,打網球也好,出去逛也好,也全都被自己一個人霸佔了,還哪來的時間去喜歡上別人?這傢伙該不會是胡亂找的借口吧?而且被一個同性告白,他不應該把重點先放在性別問題上嗎?就算找借口也不該那麼說啊!
「你不討厭同性戀,是不是?」秦煬急切地上前一步,追問道,「你喜歡的人是誰?」
何晉往後退了一步,抓狂地在心裡咆哮:你是豬腦嗎?我喜歡誰你不知道嗎!?
可那樣說的話,秦煬很快就會猜到自己已經知曉了一切……
何晉顫顫地道:「遊戲裡的人……」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他不想逼秦煬做什麼決定,他只是想看看,當秦煬得知情敵就是他自己時,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秦煬的臉色頓時變得很古怪,遊戲裡的人……該不會就是自己吧?
他像是被人從陰暗混沌的谷底迷霧中拖拽了出來,驚喜交加!
——這麼說來,何晉是因為遊戲裡的自己,拒絕了現實中的自己?
醍醐灌頂一般,秦煬瞬間什麼都想明白了!
因為自己隱瞞身份,何晉現在是徹底把自己和殤火當成兩個人了,這就是為什麼他對殤火那麼親暱,對現實中的自己那麼疏離的原因啊,因為他喜歡的人是殤火,也不知道殤火就是自己,所以才會區別對待!
可是等等,有點不對,何晉昨晚也拒絕了遊戲中的自己啊?
昨晚、昨晚他拒絕自己的理由是什麼?秦煬努力回想——「這種幻想很好,我現在對你也存有這種幻想,我不想去打破它。」
……所以,何晉喜歡的是添加了他自己幻想的「殤火」?
他並沒有把殤火聯想成自己,而是想像成了另外一個野男人(?)的樣子嗎!?
秦煬眼角抽搐,有種被老天開了個大玩笑的感覺,這酸爽……
「何晉,我……」要告訴他自己是殤火嗎,一旦見光就死定了吧!
可情況再壞,還能比現在這樣更糟糕嗎?
已經比預期中好很多了,至少何晉沒再說他不是同性戀,還承認了喜歡遊戲裡的自己,坦白也沒什麼,頂多忍受一下何晉的怒氣,可以慢慢安慰啊……秦煬茅塞頓開!
眼見秦煬面上露出喜色,又說了那三個字,何晉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傢伙不會想就這麼說出真相了吧?
是了,秦煬跟他本來就是不同的人,一旦想通,是不會像自己一樣反覆糾結的。
果然,下一秒秦煬就對他道:「何晉,我有話對你說。」
何晉心臟狂跳,一轉身拔腿就跑:「我不要聽!」
……秦煬怎麼能這樣,他什麼都還沒準備好!
秦煬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從褲兜裡掏出鑰匙晃了晃,哭笑不得地說:「這是在我家,你跑得比我快也進不了門啊!」
……是啊,我沒有家,我活該什麼都靠你,被你耍被你玩也要依靠你!
何晉氣得轉身就往秦煬家外走,秦煬快步追上去,哪想到何晉突然跑了起來!
「喂!」秦煬邁開步子去追他,「別跑啊!」
何晉跑出鐵門,兩人一前一後在雪地裡追了幾十米,秦煬人高腿長,很快從後面拽住何晉的胳膊:「你去哪兒!」
何晉拚命掙扎,雪天地滑,拉扯間也不知誰先重心不穩,雙雙摔倒在地!
「啊……」跌倒前的一瞬間,何晉被秦煬摟進了懷裡,秦煬喘著粗氣,還摟著他緊張地問:「摔疼了沒?」
何晉突然洩了氣,偏著頭,心裡面全是委屈。
起身後,秦煬硬拽著他往自己家裡走:「別生氣了,剛才是我不好,我們回家再說。」
何晉扭了扭手腕,秦煬扣得死緊,他一掙扎就被用力往對方身邊拽,何晉一聲不吭地鼓著臉,低著頭。
秦煬的家人都休息了,何晉到了樓上客房,剛要關門,秦煬就擠了進來,把何晉往裡推了一把,關上房門落了鎖。
何晉急道:「你幹什麼,我想睡覺了。」
秦煬:「說完再睡。」
何晉有點後悔了,他不該衝動說那句話的,他應該裝傻到底!
秦煬:「你討厭我嗎?」
何晉背過身去,不想看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秦煬抓住他的胳膊,強行把他轉過來:「聽著……」
何晉渾身顫抖起來,囁嚅道:「不……」別說,他不要聽!
秦煬扣著他的肩膀,叫了一聲他遊戲裡的名字:「阿晉。」
何晉:「……」
秦煬看著何晉地眼睛:「我很抱歉,之前騙了你……我就是殤火,是你遊戲裡的老公。」
雖然已經知道真相了,但親口聽秦煬說出來,何晉還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挫敗感超過了驚喜,自尊心被碾壓成渣。
秦煬忐忑地問:「你在遊戲裡喜歡的人……是殤火嗎?如果是,那也是我。」
何晉違心地搖著頭,堵著氣不想承認,卻見秦煬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
「我喜歡你,不管是遊戲,還是現實。」秦煬道。
何晉臉色發白,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地握住了,他折磨著秦煬,秦煬也折磨著他,他們彼此喜歡,所有的情緒早就糾纏在了一起,看秦煬痛苦,自己也一樣難過。
何晉不掙了,沮喪地問:「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第102章 來日方長
秦煬:「有很多原因,開始是因為你不想把遊戲和現實混為一談,我怕你知道我就是殤火後躲著我……」
「所以你就說一套做一套嗎?」何晉搖頭,忿忿道,「你應該一開始就告訴我的!」
秦煬大聲打斷他:「如果我告訴你,你還會在遊戲裡當我的老婆麼?估計尷尬地都不想再上線了吧!」
膽子這麼小,性格又刻板,還有很強的自尊心,要是知道遊戲裡的老公就是身邊的學弟,這傢伙看見自己估計躲都來不及!
何晉默認了,的確,如果殤火當初就告訴他身份,何晉也會坦白自己的性別,他們那時候最多只能當普通朋友。
何晉沉默了會兒,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就是阿晉的?」
秦煬:「你發燒,我抱你去校醫院那天。」
何晉怔了怔,難怪那天就覺得秦煬對自己特別熱心,之後兩人的接觸也越來越頻繁……但這也太早了吧,那秦煬到底是怎麼知道的?真在私底下調查自己了嗎?
見何晉一臉狐疑外加驚恐的表情,秦煬已經猜到他在想什麼,苦笑著解釋:「你還記得前一天晚上你告訴了我你的遊戲ID和密碼嗎?你的ID的前兩位是你的姓名首字母縮寫吧?我知道你也在華大,而且還比我高一屆,所以那時候就開始留意身邊姓名縮寫是hj的人,沒想到運氣這麼好,第二天送你去校醫院,看見侯東彥登記你的名字,又試探了他幾句,得知你在玩『神魔』這個遊戲,就猜到可能是你。」
何晉一頭黑線,咬著牙在心裡念了一遍侯東彥的名字,原來最早坑了自己的人是他!
「你一開始就猜到我是男的?」何晉皺眉。
秦煬笑笑:「八年前剛認識你的時候就知道你是男的,但後來你跟我求婚,我以為你是女的,誤會了好幾年,很後來才回過味來。」
何晉轉而問:「侯東彥知不知道你是殤火?」
秦煬:「知道,不過是昨天才知道的,我直接告訴他了,想讓他替我隱瞞身份。」
何晉:「……」還好侯東彥和秦煬並不是一早就聯合起來在欺騙自己,否則他非拿把刀宰了那猴頭!
秦煬繼續道:「我本來想,等我們在遊戲和現實中的關係都挺好了,就告訴你真相,但你在遊戲裡突然說要跟我保持距離……」
何晉瞠目結舌,想到自己當初在遊戲裡被這個人強吻,下線後又在球場上狠狠虐了一頓……被欺負、被欺騙的怨氣和委屈感又湧了上來,浪潮似的,一陣高過一陣!
可是,秦煬也有他的理由:「你說你是直男,不喜歡我碰你,我很鬱悶,所以現實中我也以網球比賽為借口疏離了你一段時間,想讓自己冷靜一下……我怕告訴你真相,你也會討厭現實中的我,所以當時也就沒了坦白的念頭。」
何晉大腦一熱,衝動道:「你知不知道我當時說要跟你保持距離是什麼原因!?因為我、我……」話到此處,他突然頓住了,抖著身子開始結巴。
秦煬心中一緊:「因為什麼?」
何晉視線偏了偏,睫毛撲閃著,聲音驀地小了下去,「因為我對現實中的你有額好感……」極少臉紅的他,也因為這句擋不住的羞恥告白,臉頰紅了一片。
秦煬愣愣地站了一會兒,突然睜大眼睛,磕磕巴巴地問:「你、你也喜歡我?」
何晉羞憤地想掌摑自己,可剛剛不知怎麼了,昏了頭地想看秦煬得知原因後會不會後悔!
秦煬的確後悔,悔得腸子都要青了!他哪能想到何晉的心思會藏得那麼深,也從沒妄想過對方會同時喜歡上遊戲和現實中的自己……曾經當局者迷,一點都沒料到何晉會為兩面的選擇而糾結,現在全明白了!
這一晚秦煬的心情起伏如坐雲霄飛車,此刻欣喜若狂,簡直想仰天長嘯——可想到之前的那些烏龍和誤會,他又時不時面容扭曲,酸爽得不要不要!
但他不像何晉,不會為了那些誤會反覆後悔,後悔有什麼用?他更看重當下!
秦煬扣緊何晉的肩膀,進一步確認:「所以你不但喜歡遊戲裡的我,也喜歡現實中的我?」
何晉被他抓得生疼,羞怒地將他用力推開:「我現在不喜歡你了,我喜歡的是遊戲裡的殤火。」
秦煬急道:「我就是殤火啊!」
何晉側了個身:「殤火是遊戲裡的人,我不跟現實中的他談感情。」
秦煬被氣笑了:「你別無理取鬧……」
「我沒跟你開玩笑!」何晉承認自己這麼說有點故意氣秦煬的意味,但他沒有無理取鬧,在得知秦煬就是殤火之前,這兩句話的確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
秦煬耍流氓似的去抓何晉的手,何晉想起方才被強吻的經歷,一把甩開,叫道:「別碰我!」
秦煬猶豫了一瞬:「你在生氣嗎?」
何晉叫道:「你騙了我這麼久,我能不氣麼!?」
秦煬早就想過自己的坦白了會引來何晉的怒氣,也做好了各種各樣的心理準備,無意間得知對方喜歡自己已經是意外撿寶了,這會兒只能軟下脾氣慢慢哄。
他沒臉沒皮地湊過去來:「是我不好,我道歉,其實我就是怕知道後被你討厭,所以才沒說的,既然現在都解釋清楚了,你就看在你喜歡我的份上,原諒我麼……」
——擦,這傢伙還有理說!何晉忍不住想罵娘爆粗,頭一次知道秦煬的臉皮這麼厚!
「出去!我要睡覺!」何晉指著房門,頓了頓,又道,「我明天就搬走。」他又去開自己的手環,把殤火之前轉給自己的兩萬塊錢都如數轉了回去,「修頭盔要多少錢,別再瞞著我。」
「你真要跟我分那麼清嗎?」秦煬見何晉一副「不說實話就翻臉」的樣子,一顆心彷彿又被丟進了油鍋裡,反覆煎熬。
「是!」如果要平等地開始戀愛,何晉只能跟他這樣清算,他也是男人,不想因為物質上的虧欠而混淆恩情與愛情。
秦煬無奈道:「一千五。」
何晉:「別再騙我,否則我真跟你絕交。」
秦煬:「……」
秦煬:「好吧,其實是三千。」
何晉:「…………」
「這次真沒騙你,」秦煬舉起右手發誓,又指了指自己的手環道,「我這兒還有修頭盔小哥的電話,你要不信可以問問。」一定不能讓他知道中獎的頭盔也是我買的!(=_=)
何晉垂著頭道:「知道了,等我有錢了會還你,我累了,想睡覺了。」
秦煬朝門口走了兩步,又不死心地回頭問:「那你什麼時候……能原諒我?」
何晉皺眉道:「我現在很亂,不想跟你討論這件事!」
秦煬:「什麼時候能……」
何晉煩躁地抬起頭,脖子都浮起了淺淺的青筋,秦煬立刻舉起雙手作投降的姿勢,一步步退了出去,輕輕為何晉關好門。
……沒事沒事,來日方長。


第103章 榛果拿鐵
秦煬回到自己房間,興奮地在空中揮了兩個拳。
雖然從某種程度說,他是被何晉從房間裡趕出來的,想到何晉生氣發怒的模樣,也是格外心塞,恨不得當即化解兩人的矛盾!
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一晚能發展到這狀態,不但親了,還接連得知了何晉也喜歡著自己的喜訊,秦煬已經很滿足了!他現在激動得都想去雪地裡瘋跑一千米,這簡直是他二十二年來過得最有意義的一個情人節。
白天睡了一天,這會兒秦煬興奮地睡不著,戴上頭盔上了遊戲。
見逝水在線,秦煬發了個消息過去:「陪我玩兩把。」
報了競技場房間號,半分鐘後,手持折扇的逝水就翩然而至:「怎麼現在才上?這幾天你時差不對啊,昨晚還一聲不吭走掉了,怎麼回事?」
殤火:「昨天心情不大好。」
逝水:「……」這貨啥時候這麼情緒化了?
秦煬直奔主題:「廢話少說,來吧。」
因為阿晉開始玩遊戲,秦煬大部分時間都在陪他練級,兩人全息後都沒怎麼PK過。
這會兒一聽秦煬說開始,逝水就收起扇子飛奔起來。
曾幾何時,逝水也是『神魔』全遊戲最厲害的高手,殤火無情和他一樣都是神族,為了追趕他,殤火花了兩年時間,直到兩人在各方面勢均力敵、不相上下。
雙方對彼此的走位、攻擊招數、閃避方式都瞭然於心,可惜神族對神族的PK,就像是雙胞胎之間的競爭,很多招式並不相剋,一旦到了某種境界,就打不出激情。
之後秦煬墮了魔,從低逝水十級的程度再次攀升,學了各種專克神族的招式,可以說,他這個魔尊的賬號,幾乎是為了PK而生的。
他對神族瞭如指掌,對魔族亦然。
逝水指扇為咒,發出攻擊,藍色的光束直擊殤火,秦煬身子一抖,輕易躲過。
剛才那一下躲閃,鍵盤網游時,靠的是鼠標,手速,肌肉反應,但現在,靠的是豐富的經驗與意識。
逝水:「不錯啊,你這傢伙到了全息都沒有一點不適應呢……」。
秦煬拔劍,劍身火紋一閃,迅速逼近逝水:「有空說廢話不如好好接招,一會兒別那麼快死了。」
逝水連連後跳:「你要來近戰嗎?跟你近戰我可不行。」
說話間,某人的三五下咒術之光便朝殤火身上射去!
秦煬一邊閃避,一邊還要留意著逝水所設的陣法陷阱,地面進攻不易,他振翅騰空,逝水也飛了起來,法術光波和火焰攻擊在空中閃出耀眼的光,如同煙花四散,兩人的身影分分合合,打得難捨難分。
「昨天心情不好,今天心情不錯?」
逝水發現了,平日裡自己的血條總會比殤火降得更快,今天卻以差不多的速度在緩慢下滑,這是殤火心情好的表現,要是心情不好,就會想上次對待九殿下那樣,趕盡殺絕。
「嗯哼~」殤火的聲音明顯透露出一股喜悅。
逝水:「怎麼,情人節吃到心上人送的糖啦?」
殤火:「呵呵……」
糖沒有,熱巧克力有一杯,還有一個不那麼願意的吻,足夠了。
逝水:「嘖嘖嘖,打架的時候別露出那麼噁心的笑容好麼,認真點!」
殤火:「羨慕我麼?」
逝水:「你想死麼?」
殤火:「你打得過我麼?」
逝水:「……」
辟里啪啦,兩人又開始一陣激烈的顫抖。
一連六場PK,打了將近一個小時。
最後還是逝水先告饒:「不行了,用腦過度,受不了了……」
兩人在遊戲裡席地坐下回血。
逝水:「怎麼樣,戰隊賽有信心嗎?」
秦煬輕笑了一聲:「這話應該我問你吧?」
逝水:「我無所謂,就是覺得有點新鮮的活動挺好,重在參與。」
殤火:「我也這麼想。」
逝水:「你可不能這麼想,這麼多年排行榜第一坐下來,多少人眼紅你今日的名氣呢。」
殤火:「其實高處挺冷的,你應該很有經驗。」
逝水:「你這話很欠揍知不知道?」
殤火:「來吧,揍得過我再說。」
逝水搖頭歎氣:「哎,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丫就是個純情少年,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壞了……」
殤火:「拜你所賜。」
「跟我沒啥關係吧?」逝水嗤笑著一聲,問,「昨天大夥兒都猜阿晉是不是男生呢,話說,我也一直沒問過你,他真是男的?」
殤火:「嗯。」
「臥槽……」逝水搖著扇子道,「我這些年跟你在一起真是太危險了。」
殤火瞟了他一眼:「我們有在一起過?」
逝水:「……」這貨是真的變壞了!(=_=)
殤火站了起來,道:「比賽的事咱們盡力就好,名次什麼不重要,神魔出了戰隊比賽,日後肯定會有一批職業玩家興起,我們跟他們不一樣,不可能天天帶著頭盔玩遊戲,早晚會淪為業餘的。」
逝水:「你不打算以這個為職業嗎?我看你賺得不是挺多的,就算玩全職也餓不死吧,做主播也挺好的。」
殤火:「電競圈更迭太快,不是長遠年發展道路。」
逝水「唔」了一聲,摸摸下巴:「這倒也是,遊戲本來就是用來玩的,如果當成職業就沒意思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道晚安下線。
次日,秦煬很早就起來在樓下等何晉,沒再像昨天那樣喝醉酒還睡過頭,但他見何晉收拾了東西下樓來,忍不住一陣頭疼……
「真要走?」他當著何晉問。
何晉垂眼「嗯」了一聲,秦煬都能在車上強吻他,自己抵抗不過,住這兒讓他沒有安全感,不是他矯情,喜歡歸喜歡,但他現在還在氣頭上,只想自己冷靜冷靜,「這三天麻煩你們了。」
秦煬有些難受:「別跟我這麼客氣。」他感覺自己昨晚有點樂觀過了頭。
何晉對他板著臉,卻對姜阿姨和顏悅色的,吃過早飯,又和兩個今天同樣早起的小傢伙道了再見。
秦煬開車送他去咖啡館,路上問:「晚上住哪兒?招待所?」
「嗯,再兩天宿舍樓就開門了。」何晉看向窗外,懨懨的,不太想搭理他。
秦煬一路上頻頻側頭看他:「還生我氣呢,嗯?」
何晉:「……」他當自己是魚麼,只有幾秒鐘的記憶?認識以來點點滴滴的細節,何晉都記著,一時半會兒要把殤火和秦煬兩個人聯繫起來是這麼容易的?
何晉想著想著,又有些氣血上湧,凶巴巴地說:「專心開車,不要跟我說話。」
秦煬:「……」
到了咖啡館,秦煬也沒走,他直接下車跟了進去。
何晉返身停住:「你幹嘛?」
秦煬:「我……買咖啡。」
何晉:「……」
進了店裡,阿K已經在了,見何晉帶了他的帥哥朋友來,眼前又是一亮。
何晉換好工作服出來,見秦煬還坐在不遠處的沙發椅上,身前空無一物,什麼都還沒點。
阿K看看一臉黑的何晉,又看看勾著嘴角的秦煬,感覺兩人間的氣氛詭異得不行,他湊過去小聲問何晉:「誒,你們做了?」
何晉有點懵,又聽阿K壞笑道:「是不是挺疼的啊,第一次都這樣,我看你男朋友好像很開心哦,一副吃到了嘴的模樣。」
何晉:「……」做你妹啊!(╯‵□′)╯︵┴═┴
秦煬見他出來,立即起身去吧檯,對何晉道:「要一杯榛果拿鐵,中杯。」
何晉把單甩給阿K,兀自去邊上洗杯子,阿K樂得接手:「中杯榛果拿鐵是嗎?收您36元。」
可惜秦煬不買他的單,指著何晉的背影,頗有些任性地要求道:「能讓他幫我調麼?」
阿K哭笑不得,這就是所謂的花式秀恩愛麼?他回頭叫何晉:「小何,調一杯榛果拿鐵!」
何晉一後腦的黑線,用力抽了個杯子,咬牙打了三份量的濃縮,調完後快速放在領咖啡的檯子上:「你快走吧,我現在看見你好煩。」
秦煬一臉縱容地望著他,好脾氣地「哦」了一聲,那眼神,那語氣,就像在對待莫名其妙發脾氣的女朋友。
阿K越發覺得自己的預感準確,看來今天他要多照顧一下何晉的情緒和體力了,做完那種事還來上班,這小孩兒也是挺拼的呢。
因為何晉方才粗魯的動作,咖啡濺出了一些,秦煬拿紙巾擦乾,舉起來喝了一口……額,好苦。(=_=)


第104章 生氣的樣子
秦煬聽話地帶著咖啡走了,何晉見他回到車上,又過了十來分鐘才開車離開。
短短幾天,發生了太多事情,二十三年來第一次和母親翻臉吵架、離家出走,第一次過年在外打工,遊戲裡的老公突然出現在了現實裡,和自己試圖保持距離的熱心學弟成了同一個人,稀里糊塗地被騙了那麼久,氣還沒消,又在情人節被告白、被強吻,被逼著面對自己所畏懼的同性情感……
這一切翻天覆地的變化,如同驟然降臨的狂風暴雨,把何晉打得措手不及。
難得清靜,何晉總算舒出了一口氣。
忙了一上午,中午的午餐又是雞肉三明治,何晉一個人坐在店內的角落,就著一杯溫水,細嚼慢咽,卻食之無味。
手環從早上開始震動就沒有停過,隔幾分鐘來一條消息,何晉心中煩躁,下午上班時直接摘下來鎖進了衣櫃。
晚上下班,何晉帶著行李去了之前那個招待所,不用在這個時候面對無時不刻牽動自己心緒的人,何晉覺得莫名輕鬆。
洗過澡,他躺在床上,聽手環嗡嗡震動,終於受不了地接了電話。
「怎麼現在才接,下班了?在賓館了嗎?」藍牙耳機裡傳來熟悉的聲音,果然是秦煬打來的電話。
「有什麼事?」何晉冷冷地問。
秦煬:「也沒什麼,就想跟你說說話。」
何晉:「那現在說過了,我掛了。」
秦煬:「哎等等!能不能把視頻開了,讓我再看看你麼。」
何晉:「……」
幾秒種後,秦煬聽到了掛機聲……
何晉有氣無力地滑動著界面,把秦煬一天發來的數十條未讀消息看了,原來他早上離開後沒回家,也沒走遠,而是在隔了一條街的街道圖書館呆了一整天。
秦煬拍了自習的照片給何晉看,可能一開始就打算來陪他的,原本想像上次一樣呆在咖啡館裡,結果被何晉趕走了,所以只能去圖書館。
中午他買了樓下便利店的照燒雞腿飯,也拍了照,還評價說「很不好吃」,傍晚的時候又發消息來,想約何晉吃夜宵,但何晉壓根沒看到。
很平常的一天,如果不去關注,也就這麼過了。
何晉心裡澀澀的,情緒亂糟糟的……
就在這時,手環又震動了一下,這次是ME消息——
殤火:「[圖片]」
何晉看著光幕中秦煬皺著臉雙手合十的道歉自拍照,又好氣又好笑。
突然間又回想起除夕夜那天殤火說的那句「怕你看了嚇到你」,如果那時候殤火發秦煬的照片來,自己還真是會被嚇到!(=_=)
……啊啊啊,想到當初讓自己說甜言蜜語的對象是秦煬,何晉忍不住抓起枕頭埋住了自己的腦袋,好羞恥!好鬱悶!
所以,與其說現在的何晉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秦煬,不如說他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被欺騙過程中犯蠢的自己——一本正經地在秦煬面前解釋「神魔」遊戲也好,一起在遊戲裡同房生寶寶也好,想到那個扮演「夫君」角色的人就是自己的學弟,何晉就覺得無地自容!
還說什麼隱瞞真相是擔心被自己討厭,其實秦煬多少也有樂在其中的逗弄心思吧?
殤火:「老婆,還在生氣嗎?」
阿晉:「不要叫我老婆!」
秦煬無語,果然還在氣啊,一天都過去了誒,不是說了喜歡我的嗎,真有那麼難以原諒嘛?哎,追妻之路漫漫其修遠兮!
因為住得近,何晉第二天早上多睡了半個小時,精神好了點,上班時他照舊把手環鎖進了衣櫃,不料中午十二點的時候店裡來了個外賣小哥,問何晉是哪一位。
「是我!」何晉舉起手,一臉納悶地看過去。
小哥對照著單子道:「這兒有一位姓秦的先生給您訂的午餐,我打了您好幾個電話您都沒接,請出示一下您的手環,讓我確認一下好嗎?」
何晉:「……」
外賣小哥走後,何晉把一大包東西拎到員工區的小桌,依次取出來打開,港式燒臘的香味撲面而來,引得一群早吃膩三明治的員工口水直流!
不過,蜜汁叉燒、深井燒鵝、蒜蓉青菜、腸粉、三盒米飯……這確定是一個人的伙食?
咖啡店圍觀的員工全體沉默,用最右的眼神看著何晉——這位是少爺來的吧!
唯有阿K心知肚明,一臉羨慕地在何晉身邊小聲感慨:「你男朋友真是太貼心了!」
何晉眼角一抽:「菜太多了,一起吃吧。」
飯後,何晉給秦煬發消息:「幹嘛點這麼多東西過來?」
秦煬:「你終於肯跟我說話了。」
何晉:「……」
秦煬:「好吃麼?我在港福記訂的。」
秦煬:「見你每天在咖啡館都吃三明治,會膩的吧。」
何晉:「以後別這樣,現在大家看我眼神都怪怪的。」
秦煬:「哦……」
何晉輕皺著眉頭,把光幕彈出收回地擺弄了一會兒,這才第二天,他就有點心軟了,本來對秦煬就是喜歡的,要一直被這樣對待,估計很快就會原諒他了吧……
其實何晉現在就已經不怎麼氣秦煬了,而是氣自己,太沒骨氣,因為一頓飯,就被感動了。
被喜歡的人關注著、愛著,本來就是一件無法抗拒的事情吧。
何晉把手環戴在了手上,下午又收到秦煬發來一張照片,拍的是一張動物玩偶,灰灰的,長長的,有尾巴,不曉得是什麼。
過了幾秒才收到對方發來的解釋:「路邊店裡看到的河狸公仔,像不像你?」
何晉:「……」我是這樣的嗎?
秦煬用手抓著河狸的腦袋,又拍了張臉部特寫過來,河狸的面部凶巴巴的,秦煬備註:「你生氣的樣子。」
何晉:「……」(=_=)
秦煬:「晚上上線嗎?」
何晉:「再說。」
秦煬:「上嘛,我想你了,你不是說喜歡遊戲裡的我麼?這點也不滿足我。」
何晉鬱悶地把那秦煬發來的第二張河狸照片發了回去。
玩偶店裡,正在結賬的秦煬「噗」的一聲,抬起手背掩住了嘴。
……這傢伙好像好一點了呢,都會跟自己開玩笑了。
收銀的女服務員紅著臉偷看秦煬,一面把河狸裝進袋子裡遞過去,一面在心裡尖叫:會給女朋友買公仔的帥哥真是太萌了!(≧▽≦)
晚上,何晉上遊戲了。
雖然在現實中和秦煬發生了矛盾,但遊戲裡的比賽卻是關乎團隊的事,既然一開始答應了,他便不會因為個人恩怨而影響大局。
大夥兒都在線上,逝水提議要繼續前天說好的靈寵PK,於是眾人聚集在競技場。
但這一次在開打前,何晉先點名了齊天大剩:「猴子,你先跟我打一場。」
侯東彥一個哆嗦,怎麼感覺晉哥的語氣這麼冷,殺氣這麼重……
幾天前和秦煬一起騙了何晉以後,侯東彥就一直提心吊膽,他的性格比較沒心沒肺,但那是對別人,不是針對和住了兩年半的親密室友,欺騙何晉讓他愧疚難安,這兩天思來想去,總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對方真相。
因為心虛,現在被何晉一點名,還沒開打,侯東彥氣先弱了三分。
結局沒有任何懸念,他堂堂一個魔族大俠、提刀掄棒、威武非凡,卻被一隻看上去蠢萌又弱雞的雪貂幹掉了,而且他全程只有挨撓的份!
侯東彥:為什麼第一個死的總是我,好不甘心……TAT
眼看何晉半分鐘不到就幹掉了八十多級的魔族玩家,大夥兒都熱血沸騰!
野鶴:「第一次看見阿晉和人PK,好厲害!」
大鵬展翅:「不愧是無情調教出來的啊!」
隊伍中唯一的女性昭明月捧著臉道:「嚶嚶嚶,大神竟然把這麼可愛的小傢伙訓練成PK武器~我都不忍心看,太萌了~」
何晉:「……」
逝水拍拍籬落的肩膀:「該你了,上吧。」
籬落早就迫不及待,小小的少年轉眼變成了圓滾滾的熊貓,大叫著衝向何晉:「阿晉,我來了!」
看著比何晉體型大十倍不止的熊貓飛奔過去,眾人的心跟著一緊,這要是以何晉的視覺看,面對如此龐然大物,肯定會有心理壓力吧?
不料,就在籬落距離何晉還有三米遠的時候,他突然一個急剎車,噗通一下趴到在地,慢悠悠地滾來~滾去~滾來~滾去~
眾人:「……」
緊接著,何晉視線前的狀態欄上就跳出了一個debuff圖標——您已經中了對手的「萌化」技能,3秒中內無法攻擊。
昭明月噴血三升:太、太犯規了……


第105章 知道得太多
何晉也是第一次和籬落PK,沒想到他也領悟了「賣萌」這一招!
在熊貓開始滾動的一瞬間,他就感覺不對,但到底是經驗不足,再閉上眼睛已經慢了一拍,中招後不但三秒內無法攻擊,之後還有五秒攻擊力度減半,PK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尤其是高等級玩家之間的對決,下一秒,籬落就大笑著一躍而起,朝何晉撲了過來,和剛才憨態可掬的樣子判若二熊!
熊貓的優勢在於攻擊力大,和獅子老虎一樣,一掌上來就是暴擊!
還好「被萌化」狀態下的何晉雖然無法攻擊,但能移動,他堪堪躲閃而過,卻見熊貓突然立起大聲咆哮,這咆哮是群攻技能,遠近五米只要還在攻擊圈內都會受到傷害,何晉這一次沒能躲掉,血條瞬間下去了四分之一!
他心中一急,索性、索性……也癱倒在地,縮著爪子翻出肚皮!(=_=)
眾人:「……」
自從被秦煬錄了視頻全網公開後,何晉已經很少用「萌化」這個羞恥的技能了,他攻擊速度快,能近身的話一般都會速戰速決,但現在,熊貓都賣萌了,他為什麼不能……要掉節操就一起掉吧。
籬落咆哮著:「嗷!居然學我!」
昭明月捂著胸口,又是一口殘血……犯、犯規啊……
何晉得逞,等自己的debuff一過,就撲回去給了籬落兩爪,熊貓在敏捷度上差了雪貂一截,躲閃不及,但他皮肥肉糙,這兩爪子下去,血條下降的幅度竟然比何晉剛才中的群攻還少!
何晉有點驚訝,之前在仙寵競技館,因為排名沒上去,系統為他匹配的對手都沒有籬落厲害,現在棋逢對手,讓他倍感興奮!
「你也變得很厲害了麼。」何晉說著,圍著熊貓又是一陣連抓帶咬,計算著熊貓的被萌化狀態消失,趕緊一個「瞬移」消失在了對方眼前。
「別跑,看招!」籬落追過來,一個掃風掌!
對方的速度跟殤火差太多,何晉輕易看破,躍起在空中翻了個身,直撲熊貓背後,一口咬住了對方的屁股!
籬落「嗷~」地叫了一聲,扭動著屁股把雪貂甩開。
眾人:「……」
雖然熊貓的血厚,但也比不了雪貂身姿靈活速度快,兩人纏鬥了三四分鐘,勝負慢慢得見分曉,不過等熊跑撲街的時候,何晉也只剩下一點血皮了。
兩人返回來休息,大夥兒直呼「精彩」,閒雲問:「籬落的血比較多吧?」
逝水:「嗯,和獅子、老虎一樣,先天屬性決定了他比其他靈寵血厚。」
野鶴:「這麼說的話,還是阿晉攻擊得手的多一點。」
逝水搖著扇子,不以為意地感慨了一句:「無情馴養有方啊。」
何晉:「……」
九殿下看著返回來的雪貂阿晉,摩拳擦掌道:「跟我也打一場吧!」
逝水瞄了他一眼:「你是弓箭手,哪有見人用箭射著黃鼠狼的?有職業劣勢,打不贏的,還是別丟人了。」
何晉:黃、黃鼠狼……
野鶴也調侃九殿下:「哈哈,就是啊,你還是找傻孢子玩吧!」
九殿下:「我靠,我不跟阿晉打,跟你打!來來來!看我不射死你!」
說著,九殿下就拉著野鶴PK去了。
方才聽阿晉被人誇讚,秦煬心中格外驕傲,此刻只想念一句「親熱」讓雪貂來蹭一蹭自己的臉,可何晉還在跟他冷戰,上了遊戲也不跟他說一句多餘的話,還站得離自己遠遠的,湯圓撲扇著翅膀,在殤火和阿晉之間兩點一線地飛來飛去,彷彿能感知兩個爹的情緒……
侯東彥也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悄悄挨到何晉身邊問:「誒,你和殤火怎麼啦?」
何晉斜了他一眼:「你說呢?」
侯東彥渾身一抖,給秦煬發了條消息過去:「同學,你是不是已經暴露了。」
秦煬:「是的。^_^」
侯東彥:「……」暴露了還笑,笑屁!前天晚上還拉老子墊背!你妹的!
「晉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脅迫的……」侯東彥趕緊補救自己的友情。
何晉也不太想和侯東彥說話,不是生他的氣,而是因為……侯東彥知道地太、多、了!
侯東彥嘰裡咕嚕解釋了一堆,道了歉,也懺了悔,為了得到何晉的原諒,還把秦煬賣了:「那啥,秦煬是同性戀你知道麼,他說他喜歡你誒,還說要追你……」
何晉:「知道,咱能不聊這個麼……」好想殺人滅口!( ̄_ ̄|||)
「哦哦不聊了不聊了。」侯東彥縮著腦袋去角落裡畫圈圈了。
稍晚些,一群人散了後,只剩下了何晉和殤火兩個人,看著殤火在遊戲裡那副熟悉的面龐,何晉萬分掙扎地把他和現實中的秦煬聯繫起來,沒了幻想,和自己有關的一切也無處可藏,何晉各種彆扭外加不適應。
殤火問他:「要不要跟我PK?」
何晉戒備地瞪著他:「幹嘛?」
殤火笑著說:「我讓你打,不還手。」
何晉:「……」啊,想起以前反覆被虐的經歷,也是一場恨事啊!可惡的傢伙!
殤火:「怎麼樣?」
「沒意思,不去。」何晉又不是小姑娘,無法從這種事情上得到自欺欺人的快感,所以很乾脆地拒絕了。
秦煬:「……」
之後何晉選擇去仙寵競技館,與其跟放水的秦煬打,不如去提升一下排名,據說上了仙寵榜單後接受挑戰就有酬金,這樣自己在遊戲裡也能自給自足了。
殤火默默地陪在他身邊,坦白身份後的他一身輕鬆,現實中不敢表露的寵溺與深情,在遊戲裡肆無忌憚地顯在臉上。
何晉完了兩把,被秦煬的視線盯得難受,鬱悶地下線了。
在招待所睡了最後一晚,何晉早起收拾好行李去咖啡館,到了午飯時間,又來了一位陌生的外賣小哥:「請問哪一位是何晉何先生?」
全體員工的耳朵都豎了起來,兩眼發光地看向外賣小哥。
何晉默默地舉起手:「是我……」不是跟他說了別在訂麼?
外賣員:「您好,一位匿名客戶給您點了一份經典咖喱豬排飯套餐,請簽收。」
何晉磨了磨牙,以為匿名我就不知道你是誰了嗎!
阿K一臉遺憾道:「這次只有一份了啊?」
何晉收了飯放在桌上,拍了張照片發給秦煬:「你買的?」
秦煬:「不是我。」
還敢撒謊!何晉把昨天「不小心」保存的那張河狸照片找出來又發了過去。
秦煬:「好吧,是我買的……」(=_=)
何晉:「我昨天都說讓你不要再買了!」
秦煬:「不由自主就買了,你也體諒我一下吧,誰叫我喜歡你啊。」
何晉瞬間無言以對,從來沒有在現實中被同性這樣追求過,即便是當年佟萱追求他,也不過是反反覆覆地說「喜歡你」,並請求交往,吃了幾次飯以後,兩人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但是遇上秦煬,不管是以前買球拍,還是幾天前接送上下班,再到現在的買飯,自己一直在「承受」他的好,本該由身為男性的自己獨立去承擔的事,卻因為被喜歡而被過分地善待。
就像是考前被老師開了小灶,升學時被開了後門,在公交車上被讓了座,何晉的內心產生一種近乎不安的複雜感。
可是,是人都會享受這樣的優待吧?無論男女,身強體健或老弱病殘,都會不自主地沉溺於這種溫暖,一旦習慣,就再也堅強不起來了。
何晉歎了口氣,也不知道再怎麼拒絕。
過了一會兒,秦煬又發來消息來:「看,我也在吃呢,和你吃一樣的。[照片]」
附圖的照片,是秦煬拍的豬排飯,餐盤的正對面,趴著一隻怒氣沖沖的河狸公仔。


第106章 從小到大
晚上何晉下了班,拖著行李箱回學校宿舍。
開學前一周,整座校園安靜得都像是還在沉睡,一幢宿舍樓只有兩個房間亮了燈,一個是一樓的捨管室,還有一個是四樓的……
看來還有比自己更早到宿舍的,何晉還以為自己會是第一個。
關了一個月的房間充斥著一股怪味,何晉卻覺得格外溫馨,寫字檯、書架、小檯燈、單人床……何晉鋪好被子往上一躺,舒服地直歎氣,這裡就是他的家。
已經一禮拜多沒有跟家裡聯繫了,把父母的電話號碼拉入黑名單後也沒再接到來自他們的詢問。
何晉當然沒忘記和家裡鬧矛盾的事,只是不敢去回想,這幾天冷靜下來,大腦空閒時也會反省一下自己做得有沒有過分,但他沒有後悔。
早晚都要走出這一步,既然理智談判不行,就只能殺個你死我活。
其實他爸媽想要找他也很容易的,可以換個陌生的號碼發短信,打電話,他們也知道自己的學校、專業、宿舍地址,甚至還知道他所在專業輔導員的聯繫方式。
只是誰都不想第一個服軟吧,那個女人估計也不信自己能自立,所以信誓旦旦地在電話那頭吼「一分錢都不會再給你」,企圖通過控制經濟來讓他低頭妥協,但何晉不會再妥協,他寧可拉下臉跟身邊的同學朋友借錢把書讀完,也不願意向自己的母親低頭。
……這樣的母子關係,本身就已經是問題了吧?
何晉拿出手環,去看剛才沒時間瀏覽的消息,自然又是秦煬發來的。
殤火:「回學校了麼?」
殤火:「[照片]」
連圖帶文字的信息讓何晉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那張照片拍的是秦煬的宿舍,邊上還大咧咧地擺著神魔的全息頭盔——秦煬也在學校?
自己之前每次去他宿舍,他是不是還要把頭盔藏起來?
……還真是用心良苦呢!(=_=)
何晉癱回床上,回復:「你這麼早回學校幹什麼?」
原來剛才那個四樓亮著燈的窗戶是秦煬的房間……
殤火:「怕你一個人寂寞。」
何晉看著這句話,嘴上不願承認,但心裡還是被安慰到了,這感覺有點不大妙,自己潛意識是已經原諒這個大騙子了麼?
何晉也有點奇怪,既然秦煬都表明身份了,為什麼還一會兒信息一會兒ME的,精分上癮了?
阿晉:「你當初是特地申請這個ME賬號跟我聊的麼?」
殤火:「是啊,我是第一次用這玩意兒。」
阿晉:「你以前沒有ME賬號麼?」
ME在年輕人之間使用得非常頻繁,幾乎人人都有賬號,它合併了早年的「校內」、「微信」、「QQ」、「微博」等所有社交軟件的特點,能語音文字聊天、隨時發佈最新狀態、相互轉賬,線上付款……
何晉還以為這年頭不用ME的大學生都已經絕種了。
殤火:「沒有,但我聽過,只是我自己不太喜歡這類工具,感覺有點麻煩。」
怕麻煩這點倒是和何晉一樣,當初他就是在上面加了太多學生會認識的狐朋狗友,本沒必要深交,表面上的寒暄讓他慢慢厭倦,就換了號。
其實也能理解,秦煬那麼受歡迎,如果用真實身份玩ME,估計每天都會被各種追求消息狂轟濫炸吧……
想到情人節那天秦煬在KTV被高中同學告白,何晉酸溜溜地問了一句:「是不是從小到大都有很多人追你?」發出去後他才後悔,自己是不是表現得太在乎秦煬了?
殤火:「你說現實麼?也不算是很小吧,初中三年級才有的。」
阿晉:「算小了……」
不過何晉回想了一下,自己初中時倒也有被追求的經歷,因為成績好,又是班委,總能聽到一些某某女生喜歡他的風言風語。
只有一個大膽的女孩子給他寫過情書,但這件事並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因為但那件事不知怎麼就被他媽媽知道了,女人單獨從老師地方問來了女生家的電話號碼,打給女孩子的家長,言辭惡劣地要求對方好好管教自己的小孩,說了許多難聽的話。
何晉記得那天那站在房門口偷聽那個電話,心中滿是羞恥和歉意。
被人喜歡,被人追求原本是一件美好的事情,第一次收到情書的何晉也曾為此歡欣雀躍,但在那個女人口中,這樣的感情變得如此齷齪不堪。
第二天去學校,那個女孩子紅腫著眼睛跑到他們班,開了瓶礦泉水狂躁地潑在他身上,還撕掉了他的一本數學書,大喊著「何晉我討厭你」……
當時的何晉傻坐在那裡,連一句「對不起」都沒能說出口……他沒有辦法,那個女人在打完電話後就兇惡地叮囑他以後不許再跟那個「不要臉」的女生說一句話。
女生是隔壁班的文藝委員,長得漂亮,成績也很好,學校有活動時,他們經常搭檔上台做主持人……然而從被喜歡,到被討厭,卻是如此簡單。
自我厭惡好像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討厭自己的懦弱,覺得自己不配被人喜歡,只能戰戰兢兢地埋頭學習,有意無意間也不知道拒絕了多少的好意,可能在別人企圖靠近時,他就敏銳地察覺到了,用冷漠和刻薄偽裝自己驅退來者。
直到上大學,暫時脫離了那個女人的掌控,又遇到陽光熱情的佟萱,才鼓起勇氣踏出那一步,可惜還是以失敗告終……
何晉有時候也會想,如果當年他媽媽沒有干涉情書的事,自己現在會不會「正常」一點?至少當年,自己對那個女生,也是有點好感的吧。
秦煬又發了一句話過來:「你知道為什麼初三以後才有人追我嗎?」
阿晉:「為什麼?」
殤火:「因為你啊。」
阿晉:「……跟我有什麼關係?」
殤火:「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們家是十年前才遷到A市的?」
阿晉:「記得。」
殤火:「那時候我媽已經去世了,我爸一個人在A市做生意,沒再婚,但也沒空管我,他花錢把我送進一所公立重點初中,那裡大都是本地學生,我不太愛唸書,成績很差,每次都倒數,因為叛逆,和班裡的人也玩不到一起,同學也看不太起我,尤其是我這種靠錢進去的吊車尾,呵呵。」
何晉:「……」難怪那時候殤火在遊戲裡都是獨來獨往,打個山猴都不知道找人組個隊。
殤火:「大概過了兩年吧,一直很孤僻,不招人待見,直到後來玩『靈仙』,在遊戲裡認識了你……」


第107章 戰隊介紹
何晉很驚訝,像那天半夜失眠看殤火的告白一樣,期待著對方發來下一句。
殤火:「你是我在遊戲裡認識的第一個朋友。」
其實秦煬也說不清楚那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當年的小仙阿晉就像是一束光,出現在他童年最陰暗抑鬱的一段日子裡。
可能是在網絡上,比現實中更容易讓秦煬敞開心扉,通過一起遊戲相互瞭解,阿晉的優秀與睿智影響著他,阿晉包容與柔和也溫暖著他……
殤火:「有一次我們聊起讀書的事,我說覺得學習沒意思,沒意義,你勸我說,唸書是改變命運的唯一道路,只有這樣,以後才能隨心所欲地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成為一個自立的男子漢……你還記得嗎?」
同樣的道理,每個人都會講,偏偏從阿晉口中說出來的,能直擊秦煬的內心。
何晉早就忘了自己說過那樣的話,感覺好幼稚……
其實,他現在才明白,考上大學也不一定能過隨心所欲的生活,成長有太多疼痛和煎熬,現實也有太多的牽絆和無奈。
殤火:「那之後我就開始改變了,想像你一樣成為一個優秀的人,為自己,不為任何人。」
只可惜,何晉跟他玩了幾個月後就不告而別。
他不敢鬆懈,等著何晉有一天能看到他的努力,等著他們能夠並肩站立,真正夠格做朋友,甚至……情侶、夫妻。
殤火:「初二成績好了,發現學習好像也沒有多難,只是以前從來沒有用心去做,初三開始考第一,才開始有女生追我,還說我很酷:P」
阿晉:「那也不能說是因為我啊,是你自己聰明,也有很多人就算去做了,也不一定能做好。」
殤火:「不管你怎麼說,我覺得是就是。」
阿晉:「……」
殤火:「你也想不到我會追著你考來華大吧?」
……是因為自己,秦煬才會考華大的嗎?
沉重的感情壓得何晉喘不過氣來,可心臟卻激烈地跳動著,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那樣深刻地讓何晉體會到喜歡與被喜歡的感覺。
阿晉:「你現在已經變得很優秀了,為什麼還想要等一段無疾而終的網戀呢?」
殤火:「習慣了,我並沒有刻意去等,只是還沒到想到放棄你的時候。」
何況初三之後追求他的人就越來越多,有一兩個追求者多少會讓男生產生虛榮感,但多了,真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秦煬只覺得苦惱,有時候他都分不清楚這些人喜歡自己什麼地方,盲目地像一群蜂,連讓人觀察的時間都沒有,既然如此,索性全都不見、不理、不回應,十足高冷。
一個想要讓自己更加優秀的男孩,並不需要通過戀愛去彰顯自己的價值,也沒不想去談戀愛虛度光陰,於是八年下來,在漫漫歲月中被無數次記起並強化的心動越發顯得珍貴,與眾不同。
看著秦煬說的話,何晉久久不能言語,像是承受不起「改變他人人生軌跡」這樣的高功。
秦煬感覺到了何晉的退縮,卻沒有再逼他。
殤火:「原諒我了嗎?」
阿晉:「……」
阿晉:「[照片]」
秦煬突然有點後悔當初拍這張照片給何晉看了……伸手捏了捏放在枕頭邊的河狸公仔,某人輕笑地呢喃了一句:「傻瓜。」
沒過幾天就開學了,放假的學生開始返校,何晉把自己鎖在宿舍櫃子裡的私房錢取出來,與這十來天咖啡館打工的錢合在一起,一共兩千九百元,還不夠還秦煬修頭盔的那筆錢……
他重新開了銀行賬戶、電子賬戶,把錢存進去,自己只留了些零頭,又上網查了成績,上學期因為玩遊戲,他在學業上的投入沒有前兩年多,但因為學習習慣好,底子也深厚,所以仍然考了年級第一,不過獎學金要在學期開始後的兩個月內才會發放。
何晉計算了一下,如果不考慮要還的三千元,他節儉點用,堪堪能撐過這學期的生活費……遠遠不夠啊,看來他還得繼續找工作。
二月底,『神魔』的戰隊比賽也拉開了序幕,從2月25日開始,每晚7點到10點,持續10天,在3月6日週日下午2點舉辦最終決賽。
時間上和平時上課不衝突,何晉辭掉了咖啡館的全日工作,打算陪秦煬打完這次比賽後再出去找兼職。
截止一周前,『神魔』官方報名平台收到的合格報名隊伍一共18支,2月25日晚上的第一場對戰表已經排了出來,18支隊伍兩兩匹配對戰,勝利的9支隊伍晉級進入下一場。
「情義戰隊」的第一個對手是「神龍戰隊」,對方的名字聽起來很炫酷,但官方只列出了各戰隊成員的名單,神龍戰隊名單上一群陌生的玩家名讓大夥兒一頭霧水——這是哪兒冒出來的野隊?
不過,有人一無所知,也有人早已在官方論壇中發佈了各大隊伍的詳細信息。
比賽前一晚,何晉被秦煬拉入了一個臨時組建的聊天群,裡面是本次參加比賽的所有成員,大夥兒正在論壇裡看一個熱門的戰隊介紹帖。
全服第一高手的「情義戰隊」自然是萬眾矚目的所在,排在第一個被介紹,看來寫貼的人也是殤火無情的粉絲,介紹這位隊長時寫了一片溢美之詞。
隊伍中的成員大部分都是老一區排行榜前五的高手,光是「水火」這對CP就賺足了女性觀眾的眼球,貼主直言看好他們奪冠。
但在介紹其他成員時,貼主卻著墨不多,尤其是介紹阿晉那句,讓人看著格外不爽——「作為最近轟動一時的八卦人物,無情的老婆小仙阿晉(現已改名為阿晉)也在隊伍名單之列,據悉這位玩家的職業從未公開,也從沒有人見過她的實力,只是每次見她都跟在無情身邊,鄙人猜測,此人只是個生活玩家,借無情的光參與戰隊,不足為懼,『情義戰隊』光老一區排行前五的幾個大神,外加昭明月,就夠奪取冠軍的實力了。」
帖子下方竟然還有一群圍觀者留言附和,大多也和貼主一樣,評價阿晉只是個抱大腿撿便宜的傢伙,羨慕嫉妒外加鄙視。
九殿下直替何晉叫不平:「這群無知的人類,等著看阿晉的厲害吧!」
逝水奇怪:「咦,無情你不是在飛游網發過虐阿晉的視頻麼,這些人不知道阿晉是你的靈寵?」
殤火:「嗯,我當時把視頻裡信息都刪掉了。」
九殿下也道:「是啊,誰相信無情會這麼虐自己老婆啊哈哈!」
閒云:「應該只有哈根達斯他們看到過阿晉的職業,再說落花依依也加入了他們,多少會透露點的。」
逝水感慨道:「不愧是秘密武器啊!」
一會兒,又聽籬落憤恨道:「靠,這帖主腦殘,居然罵我是小號!」
眾人定睛一看,只見介紹籬落的那一行比介紹阿晉的更加不堪入目——
籬落:職業實力未知,猜測是某位大神的充數小號。
所謂「充數小號」就是玩家請來當傀儡的玩家,已經有資深玩家分析過,獎金就只有五十萬,如果一隊全員參加比賽,獲勝後獎金就得十人平分。
因為是第一次官方性質的戰隊比賽,在眾人還摸不透各方面規則的同時,有些隊伍認為只要有一兩個大神就有很高的獲勝幾率。
為了讓單人分到更多的錢,不少隊伍就請了「充數小號」,即使比賽獲勝,這些小號也分不到什麼錢,只能拿一些辛苦費。
所以籬落看到這條後直接氣炸了,和阿晉一起,心中的戰魄小人已經開始熊熊燃燒……
第二個被介紹的隊伍,自然是原本稱霸二區的「哈根達斯戰隊」,他們直接用了哈根達斯名字做戰隊名。
作為唯二有實力跟「情義戰隊」爭奪冠軍的隊伍,貼主也花了大量筆墨介紹,尤其是對於落花依依這一成員,在全息後叛師投敵的行為讓兩支隊伍的矛盾進一步升級,成為本次比賽的最大看點。
就在這時,九殿下突然問:「誒誒,不是哈根達斯戰隊麼,為什麼底下留言的都叫他們魯冰花戰隊?」
逝水:「魯冰花?」
何晉也掃了一眼,果然,底下留言的觀眾都簡稱他們『魯冰花戰隊』,難不成是三個隊友的名字縮寫?
九殿下:「額,我知道了……」
籬落:「什麼?」
九殿下:「187樓有解釋,自己看,不過,好像少兒不宜……」
少兒不宜?這樣更會讓大家好奇好吧……
眾人悄悄找到187樓,定睛一看——
『網友XXX』:魯冰花=擼冰淇淋的落花……自己意會。



第108章 神龍戰隊
何晉原本對哈根達斯和落花依依是沒什麼敵意的,何況後者還曾是殤火的徒弟,但之前那次莫名其妙的針對性空襲多少讓他心裡有些膈應,後來,殤火突如其來的告白讓他無暇去顧及遇襲之事,也不知道後續如何,但他對那群人的壞印象已經打下了。
所以,現在看到網友們給哈根達斯戰隊取這種不雅的綽號,何晉也忍不住想笑,自己被陌生網友無故罵抱大腿、吃軟飯的糟糕心情莫名被好了些。
何晉往下翻,翻了好幾頁才找到他們第一場的對手「神龍戰隊」,貼主介紹說,他們是老三區的玩家,隊長「飛龍在天」是95級的魔族,一眾隊員的平均等級也在90多級,全員是老三區實力僅次於「鬼見愁戰隊」的存在。
看起來也是挺厲害的呢……
何晉正打算認真研究一下隊友,就聽耳機裡傳來了九殿下的感歎:「原來是他們啊!」
昭明月:「鬼見愁都打不過我們,別說這小飛龍,看來明天這場比賽輕鬆了。」
殤火:「嗯。」
……
何晉額頭滑下一滴冷汗,作為隊長的殤火居然就只「嗯」了一聲?!難道不應該提醒大家一句「不可輕敵」之類的麼?這麼狂拽……真的沒問題?
不過大夥兒的心情好像都很輕鬆,練PK的PK去了,下副本的下副本去了,只有何晉一個人在那兒瞎緊張。
秦煬私敲他問:「你現在在仙寵競技榜排名對少?」
何晉查看了一下:「118。」從他開始打競技比賽後就一直沒輸過,基本上勝一局名次都會上升十來位,從原先的幾千名一路上升到了118,半個月下來,何晉遇到過的仙寵對手少說也有近百個。
秦煬道:「這幾天別打了。」
「為什麼?」何晉原本還想今晚再去打幾局練練爪子。
秦煬:「一百名以上的仙寵都會被官方排行榜公開,每場比賽也會被官網錄視頻。」
何晉:「你擔心我暴露實力?」
秦煬:「嗯,神龍戰隊隊長的仙寵我見過,是一隻狸貓,跟你是同類型寵物,在仙寵榜上排名第九,叫吱吱。」
何晉:「!!!」排名第九!好高!
秦煬:「我把視頻網站發給你,你看一下那個吱吱的打法。」
「哦……」何晉抱著認真的學習態度看了幾場吱吱的對戰視頻,果然是全遊戲排行榜前十的仙寵啊,比他以前遇到的靈寵實力都高很多,「賣萌」都賣得這麼爐火純青……(=_=)
過了一會兒,秦煬又問:「看了嗎,覺得怎麼樣?」
何晉:「很厲害。」
秦煬:「呵呵,別擔心,明天你跟我打第二局的2v2,估計碰不到這個吱吱。」
何晉:「……」那你讓我看這個幹嗎!(=皿=)
秦煬:「逝水剛找我說,神龍應該會讓吱吱上第一場的1v1,後面的比賽我們贏面比較大,第一場就讓籬落去試試。」
何晉:「好吧……」
雖然對秦煬還是有點牴觸情緒,但說實話,能和對方一起上場,的確讓何晉心安不少。
2月25日,週五,晚上六點。
何晉早早地吃過晚飯,回到宿舍,戴上頭盔。
『神魔』官方為非戰隊玩家開設了三條觀賽渠道,第一條和全息對戰選手一樣是頭盔觀賽模式,玩家戴上頭盔進入遊戲後,可通過特定NPC進入戰場觀賽區,以上帝視覺近距離觀賽,還能參與語音互動。
第二條是電腦遊戲客戶端模式,觀眾直接在電腦屏幕上觀看比賽,一樣是上帝視覺,也能在聊天平台與參與時事討論,但在視覺效果方面不如全息。
最後一條則是官網直播模式,由官方主持人控制視角,觀眾也能發彈幕評價,雖然直觀,但比較被動。
在何晉進入遊戲之前,他特地叮囑侯東彥幫自己看門。
曾因背叛好室友而心虛的侯東彥自然唯命是從,為了時刻留意宿舍內外的動靜,確保何晉不被打擾,侯東彥選擇了去官網看直播。
六點五十分,所有戰隊成員都被傳送至候賽區,官網開通了九個直播間,十八支隊伍的九場比賽在今晚同步進行。
短短十分鐘內,觀眾們就成群結隊地選擇自己想看的隊伍,泉湧而入,侯東彥剛去上了個廁所,回來就發現官網的九個直播間已經按照觀眾數量從高到低排列起來了!
萬眾矚目的「情義戰隊」對「神龍戰隊」的比賽在三號直播間,現在卻已經排在熱度第一位,當前觀眾三百六十萬,還在不斷增加,數量遠超第二名的二百二十萬!
侯東彥掃了一眼排在最後的「智障兒童歡樂多隊」vs「拖家帶口隊」,觀眾數量才幾百個……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眼看電腦時間已經跳到了六點五十五,侯東彥趕緊選擇第一個直播間進入。
橫飛的彈幕幾乎遮蓋了整個窗口,饒是愛看熱鬧的侯東彥也有點受不了,關閉了彈幕,這才看清——只見直播視頻被分割成了左右兩塊,左邊是神龍戰隊的十位成員形象,右邊是情義戰隊的全體成員形象。
侯東彥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殤火身邊的小正太,身穿白衣貂裘,頭頂著清晰的「阿晉」二字。
一想到這個「阿晉」就是坐在自己身後的何晉,侯東彥就覺得熱血沸騰,格外激動……真是世事難料啊,誰能想到之前從不玩遊戲的晉哥,現在會出現在『神魔』官方的比賽中!
主持人的聲音透過耳機傳出來:「歡迎來到三號直播間,歡迎來到三號直播間,比賽即將開始,倒數一分鐘,請各隊隊長派出第一局仙寵1v1對戰選手……倒數50秒,請各隊長派出……」
侯東彥目不轉睛地盯著阿晉,就在這時,右面畫面突然一閃,出現了一個身穿獸皮衣服、臉蛋塗花的小野人,緊接著右邊畫面也出現了一個身穿粉色蓬蓬裙的小蘿莉——
第一局:仙寵1v1對戰
神龍戰隊出戰隊員:吱吱
情義戰隊出展隊員:籬落
倒數10秒,10,9,8……
侯東彥:我去,為什麼第一個出場的是這只死熊貓!(╯‵□′)╯︵┴═┴
侯東彥鬱悶地開了彈幕看吐槽,果然見滿屏都是觀眾對籬落的疑惑——
「籬落?仙寵排行榜上沒有這貨的名字,是新人?」
「論壇上不是說這傢伙是情義戰隊的充數小號嗎?」
「情義戰隊第一個派充數小號上場?沒搞錯吧!我是來看大神全勝的,不想看輸啊!」
「是靈寵的話就不會是充數小號了吧……」這人說的沒錯,每個隊伍都只有兩個靈寵名額,比賽前兩場都需要靈寵出場,而且規則說明同一個靈寵不能重複參加兩場比賽,所以靈寵號基本是不會當候補的。
「我記得無情大神有次直播不是在訓練雪貂嗎?會不會就是這個籬落?」
「不是,是熊貓……(=_=)」
此刻,屏幕已經刷出了兩人的原形形態,左邊是小只的狸貓,右面是大只的熊貓。
主持人立刻介紹道:「神龍戰隊派出了狸貓選手吱吱,情義戰隊派出的……額,竟然是一隻大熊貓,不過兩位對手現在還看不見彼此的形態,讓我們期待他們在場上的對賽……」
「次奧,神魔還有這種動物!?」
「第一次見到+1……」
「啊啊啊,好萌,這是哪個大神圈養的寵物啊啊啊!」


第109章 他跳下去了
眼看彈幕畫風在籬落現出原形開始陡然轉變,侯東彥胸口又梗了一口血——他討厭這個看外形的世界!TAT
比賽正式開始,兩位選手被傳入PK場,觀眾們本以為眼前會出現一個空白的競技房間,沒想到屏幕中竟然是一個極小的空中浮島!
選手沒有觀眾的上帝視角,入場後只發現雙方站在一片面積不大的草地上,地勢還算平坦,上方是天空,四周全是迷霧。
主持人立刻分析道:「我們看到第一局對賽出現的是一個空中島,但狸貓和熊貓都不是飛行系靈寵,在如此小範圍的比賽區域,只能選擇近戰,一旦失足跌入迷霧,等同於死亡。」
這就和相撲比賽一樣,一旦出界就完了,這麼看來,這地圖是對體型大的籬落更加有利啊!
此刻,已經化成原形的吱吱蟄伏在地上,正謹慎地觀察著對手動作……
當笨重的熊貓則慢悠悠地繞著浮島外圈開始總都是,狸貓吱吱也動了!
主持人:「兩位選手已經進入狀態了,他們正同時以順時針的方向在島的兩端盤旋,誰會先發動攻擊呢?」
主持人:「他們已經繞了一圈,籬落選手停住了!吱吱也停住了!他們正在對視!」
氣氛陡然緊張起來,連彈幕都少了許多!
侯東彥也為籬落捏了把汗——臭小子,可別讓人失望啊!
就在大家以為熊貓要展開攻擊時,他突然看著吱吱道:「啊!我發現了!我們這是在一個天空小島上啊!臥槽,這好像有點危險……」
吱吱:「……」
眾人吐血絕倒,這傻逼他媽的是來搞笑的麼?
主持人也很尷尬,乾笑著說:「原來籬落選手剛才是在觀察地形,呵呵,真是出乎意料呢……不過,他的對手吱吱好像有點不耐煩,我們看到她開始刨地,準備衝過去了!」
絕倒的觀眾們立刻爬起來,急切地發著彈幕——
「上啊!吱吱!幹掉那傻逼!」
「這熊貓明顯戰鬥意識不足,既然發現了地形,應該保持沉默的嘛……」
主持人:「熊貓也做出了衝刺的動作!他們要來個正面廝殺嗎?……哦等等,吱吱退縮了,籬落也縮了回去,他們又開始盤旋……」
眾人:「……」
彈幕——
「擦,可不可以別繞了,都五分鐘過去了,老子頭都暈了!」
「剛從隔壁過來,那邊第一場已經比完了,哈根達斯戰隊的『犬夜叉』獲勝了。」
「我去,早知道先去看那邊了!」
籬落和吱吱繞了一圈,籬落又道:「妹子,我看過你的對戰視頻。」
吱吱:「哦……」
籬落:「我主人說你挺厲害的。」
吱吱:「謝謝……」
籬落:「他還說我不一定能打過你。」
彈幕——「他倆好像聊起來了……」(=_=)
吱吱:「你主人是誰?」
籬落:「逝水。」
吱吱:「哦……」
彈幕——「誒??竟然是逝水大大的寵物!我突然開始萌這只熊貓了!」
主持人咳嗽了一聲,解釋道:「兩位選手似乎在交流感情,但對賽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分鐘,如果十五分鐘內沒有人發動攻擊,那麼這場比賽將以平局告終……」
彈幕——「十五分鐘快到吧!老子已經看不下去了!」
兩邊的選手候賽區也有點不耐煩,九殿下叫道:「籬落那小子在想什麼,怎麼一點不像跟阿晉那場比賽時乾脆?」
逝水握著扇子道:「他在緊張。」
殤火抱臂道:「是不是你昨晚給他壓力了?」
「我實話實說嘛,」逝水「啪」一聲打開扇子,輕輕搖了起來,「但也不一定會輸。」
野鶴:「吱吱發動攻擊了!」
主持人:「吱吱選手終於在開賽後的第13分52秒率先發動了攻擊,作為神魔仙寵榜排名第九的高手,其實她根本用不著如此謹慎,可能面對的是情義戰隊的選手,所以也很有壓力吧……」
可能是籬落那句「不一定能打過你」給了吱吱勇氣,狸貓迅速逼近籬落,籬落心中一緊,從懶洋洋的巨型萌物化身成凶神惡煞地大型猛獸!
但狸貓的反應速度極快,熊貓出一招,她能出兩招,閃避上也更厲害些,然而,籬落新奇地發現,對方的攻擊力並沒有阿晉來得強!
他一下子有了信心,如果拼血,他是不會輸給小型動物的,既然如此就沒什麼好怕了!
籬落迎難而上,不再拘束,大力熊掌、掃風腿、咆哮……能用的攻擊技能一股腦兒往狸貓身上發!
激烈的戰鬥把大夥兒的胃口又吊了起來,主持人的語速也快了不少:「看來我們低估了這只從不曾露面的熊貓,從各方面來看,他也是一位實力選手……我們發現,吱吱的血條下降幅度竟然比籬落還要快!」
賽場內的吱吱也發現了這一點,她暗自驚心:靠,這貨的『防』好高!血牛似的,根本打不動!
想先撤開再做打算,熊貓卻緊粘著她不放,這會兒地圖的優勢也發揮出來了,因為地形不大,吱吱無處可躲,原本是她佔著優勢的,結果這一躲閃,既然演變成她被籬落追著打……
觀眾彈幕都都疑惑——「這熊貓有這麼厲害?」「我看他閃避好像不太行,但不知怎麼,都沒見他怎麼掉血。」
籬落在吱吱後面喊:「妹子,別跑啊,小心掉下去啊!」
吱吱:「……」
作為狸貓,吱吱還有一個熊貓沒有的隱藏技能——隱身術!
她靈機一動,跑到島岸時突然隱身,籬落瞪著憑空在自己面前消失的花狸貓,疑惑地停住了腳步:「咦?怎麼不見了?掉下去了?」
主持人:「吱吱使用了隱身術,暫時逃過了籬落的窮追猛打,但靈寵的隱身術只能維持5秒,我們看到吱吱繞到了籬落的後方,但形式仍然對吱吱不利,因為她的血量只剩下了五分之一,只有籬落的一半……等等,籬落選手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籬落:「莫非這島外還有玄機?」
彈幕——「這傻逼不會是想要跳下去吧?」「操!他跳下去了!」
主持人:「額,籬落選手……自殺了。」
【戰辰選手『籬落』已離開比賽場地。
【戰辰選手『吱吱』獲勝。
【戰辰本場比賽已結束,神龍戰隊獲得1分。
眾人:「……」
這反轉——大家都懶得吐槽了!這貨果然是來搞笑的!
侯東彥捶胸頓足,在電腦前拍著鍵盤罵娘,籬落垂頭喪氣地回到候賽區,九殿下也搖頭數落道:「你屬豬嗎?竟然會被那種隱身術給騙了!」
野鶴扼腕道:「啊啊啊,籬落!本來你是能贏的啊!」
何晉歎了口氣,他剛認識籬落的時候就知道這傢伙有時候挺不靠譜了……
籬落沮喪道:「對不起。」
逝水:「到底戰鬥經驗不足,下次再接再厲吧,那種環境下,難免會緊張。」
籬落抱頭悔恨道:「哎,昨晚看視頻時我見過她用隱身術的,剛剛一點都沒想到!」
何晉也湊過去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我們會贏回來的。」
直播間的屏幕上已經刷出了第二場比賽的選手——左邊是神龍戰隊的第二高手滄桑一劍和他的植物形態靈寵妖兒曼曼,右邊是情義戰隊的殤火和他的寵物雪貂阿晉。
剛剛萎靡的討論區一下子又沸騰起來——
「啊啊啊,無情!老公!我愛你啊啊啊!」
「我沒看錯吧,無情這是帶他老婆上來了?」
「誰能告訴我無情的老婆為什麼會是男孩子的形象?」
「這個阿晉是不是那個小仙阿晉?她是無情的靈寵?」
「哈!還真是之前直播時出現過的那只雪貂啊!」
「這年頭老婆都能當寵物了?玩還是大神會玩……」
……
和上一場一樣,在主持人介紹雙方選手時,他們彼此並不知道對手是誰,直到比賽開始,四位選手被同時傳送至PK場內,這一次屏幕中出現了一個空白的房間,和平時的競技場一樣,沒有任何阻礙和遮掩物。
……純競技?
地圖決定了這回不會再出現上一場那樣坑爹的扭轉,觀眾們不知怎麼都鬆了一口氣。
滄桑一劍亦是魔族選手,但性格有些不可一世,和哈根達斯一樣,是私下裡不太願意承認無情實力的一類人,加上方纔他們神龍戰隊首戰告捷,這會兒便有些得瑟:「喲呵,這不是傳說中的無情大神嘛!咦,這是你老婆嗎?」
殤火「嗯」了一聲,此刻的阿晉還沒化成原形,是以正太模樣站在他身邊的。
滄桑一劍:「你是不是沒看清楚遊戲規則啊,怎麼把你老婆帶上來了?這一場是馴養主和靈寵的2v2對戰,可不是夫妻比賽啊~哈哈!」
殤火看向阿晉,小聲念了句「變身」,緊接著,小正太就在滄桑一劍目瞪口呆之下,變成了一隻雪貂。


第110章 被秀一臉
也不知道是不是思維定式,『神魔』中似乎很少有兩個玩家即是夫妻關係又是馴養關係,而一直以來以「無情老婆」的身份深入人心的「阿晉」,突然當著所有人的面變成了一隻寵物雪貂,這樣的出場何止是讓滄桑一劍大跌眼鏡,全體觀眾都在心中升起了一句咆哮——這尼瑪都可以!?
但系統和官方都沒說違規,一人一貂就那麼站在賽場內,發起了進攻。
不過,觀眾們剛抓起手邊的爆米花,打算好好看一場精彩的對戰,比賽就結束了!
作為全服第一高手,殤火對94級魔族的實力碾壓到了顯而易見的地步,從頭至尾滄桑一劍都沒有還手的餘地。
因為馴養主實力太強,導致作為靈寵的阿晉根本沒什麼發揮空間,他在這場比賽中再次體會了一遍久違的米蟲感。
不到一分鐘,系統人聲就提示他們獲勝,接著兩人被傳送出了賽場……
回到候賽區,何晉還一臉懵逼。
大夥兒興奮地站在那裡迎接他們,一念天地寒鼓掌道:「好比賽!」
九殿下:「啊哈,就是該這樣速戰速決,讓他們知道咱們的厲害!」
逝水看了九殿下一眼:「我怎麼從那個滄桑一劍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
九殿下:「滾蛋!我跟無情PK至少能撐過3分鐘好吧!」
大家嘻嘻哈哈地笑鬧著,因籬落輸掉第一局的憤懣之情早就消散得無影無蹤。
但何晉卻很不爽,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小寵物一樣,被殤火帶上去溜了一圈,爪子都還沒熱呢,就下來了,特別沒有真實感……
和他一樣,還沒爽夠的觀眾們也開始瘋狂地發評論吐槽——
【看台】『面壁者希恩斯』:「老子褲子才剛脫掉,比賽他媽結束了!」
【看台】『撲倒』:「贏得也太快了吧,這第二局的對手是來打醬油的?」
【看台】『夕月的風』:「繼續啊!不要停啊!下一場下一場!」
【看台】『韓小然』:「哎,本來還想看看大神的寵物有什麼能耐的,結果是個賣萌的,好失望……」
【看台】『佩玖』:「阿晉在仙寵榜上也沒名次啊,連籬落都不如,其實根本就是個附庸選手吧。」
【看台】『理想大米蟲』:「猝不及防被秀一臉的感覺……」
【看台】『章魚妹』:「被秀一臉+1,感覺大神就是帶老婆上來秀恩愛的_(:」∠)_」
……
看到這些討論,何晉眼角抽搐,更加鬱悶了!
第三場的單人PK賽是野鶴上場,與對方的隊長飛龍在天打了五分鐘贏下這一局,雖然用時還不到籬落那一場的三分之一,但跟殤火與阿晉秒勝的那一場比起來,已經足夠讓觀眾過癮。
最後一場團隊賽,逝水帶了籬落上場,殤火卻沒帶何晉,而是帶了魔寶寶「湯圓」,實力逆天的系統寶寶再次引發了觀眾的討論熱潮——
「無情身邊那個帶黑色翅膀的小人是什麼?寵物嗎?太萌了!」
「現在還有人形寵物了?為什麼從來沒見過?」
之後還是事先做過功課的主持人介紹說,殤火身邊的寵物是他和妻子阿晉孕育的魔族寶寶。
這才有人回想起來:「啊,沒錯,一個月前系統好像公告過!」
「我才知道『神魔』裡的夫妻竟然還能孕育寶寶……」
「剛去科普了一下,好像只有在遊戲裡結婚超過五年的玩家才能生娃!」
「第一場帶老婆,第二場帶兒子,大神從裡到外都實力虐狗……」
「有人看到那個魔寶寶的攻擊力了嗎?求高手分析數據!」
……
何晉和沒上場的兩位候補隊友一念天地寒、大鵬展翅一起在候賽區觀看比賽情況,從一開始情義戰隊就佔著絕對的勝勢,根本不用擔心結局。
在比賽即將結束時,主持人還特地又提了一下湯圓:「恐怕這場比賽中最吸引人注意力的就是情義戰隊隊長『殤火』的魔族寶寶了,雖然只是個系統寶寶,體型也很小,但我們能看到,它有許多攻擊招式和殤火如出一轍,在這場比賽中,它接連殺掉了神龍戰隊的三個系統寵物,實力不容小覷……」
團隊賽在八分鐘後結束,計分3分,最終情義戰隊以5:1的分數勝出。
比賽結束時八點還不到,全體成員退出賽場。
晚上九點,官網公佈了勝出的九個隊伍,並排出了接下來的對戰表,和第一場的全體兩兩淘汰賽不同,之後的對賽將以一日一場的方式展開。
情義戰隊的第二場比賽排在後天,週日晚上,對手是從十八支隊伍中晉級的「老公愛你戰隊」。
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眾人一見這隊伍名字,又笑開了——
九殿下:「擦,還真有這種隊名啊!」
野鶴:「你說那一隊人會不會是無情粉組成的啊?」
閒云:「額……」
大家貌似都聯想到了殤火做直播時被女粉絲瘋狂叫老公的場景……
逝水:「還是先去看看這隊伍什麼來頭吧,能晉級應該也是有點實力的。」
於是大夥兒摘了頭盔,紛紛去論壇看八卦了。
秦煬瞄了一眼比賽結束後就一言不發的阿晉:「你怎麼了,不開心?」
連剛陪殤火打了勝仗的湯圓都發現了何晉心情不好,一臉擔憂地圍在爹爹身邊「嘰嘰」輕哼。
何晉當然不開心,這場比賽的勝利好像根本沒他什麼事兒,還貌似讓他「坐實」了無知觀眾的評價,他能開心得起來麼。
何晉摸了摸寶寶的翅膀,對秦煬道:「我跟湯圓去玩一會兒,你別跟來。」
秦煬:「……」
何晉帶著湯圓飛走了,秦煬放心不下,等人走遠了,用了商城買的「跟蹤符」,按圖索驥地摸了過去。
幾分鐘後,秦煬發現變成雪貂的阿晉正和寶寶湯圓在野外練習PK……
他「噗嗤」一聲笑出來,這傢伙是剛才在比賽場上沒打爽,手癢了吧?
秦煬開啟了戰鬥模式,悄悄在邊上發了個暗招,發現遭受偷襲的雪貂迅速轉過身來……
殤火飛過去,對湯圓下命令道:「你幫你娘。」
湯圓:「嘰!」
何晉:「……」
一對二,秦煬還不動聲色地放了點水,看雪貂呲牙咧嘴地撲上來撓自己,一臉洩憤的樣子,他心裡覺得好笑,三人磨了十來分鐘,殤火掛了。
人物變成屍體撲倒,靈魂瞬間騰空,眼前的世界一片灰暗,耳邊靜寂無聲……秦煬有點怔忡,他已經很久很久沒在遊戲裡體會到死亡的感覺了。
何晉好像也不太相信他真會掛,變回人形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張口叫了句什麼,但死人是聽不見的聲音的,何晉猶豫了一會兒,摸索著開始對地上的屍體施展夫妻技能中的起死回生,浮在空中的秦煬望著他,淺淺地勾起了嘴角。


第111章 糖醋排骨
殤火被復活後,何晉還是不太願意搭理他,彆扭地背過身去,坐在草地上,取了腰上的笛子下來。
遊戲裡現在是白天,天朗氣清,微風拂面,何晉拿起笛子輕吹。
笛聲彷彿有種天然的纏綿婉轉之意,殤火坐在阿晉身後默默聆聽,一臉沉醉。
兩人一前一後地坐在草地上,湯圓飛在空中,緩緩地一起一伏,還偶爾扭一下小屁股,像是在為阿晉的笛聲打節拍,一家三口看起來格外溫馨愜意。
吹著吹著,何晉只聽「叮」一聲響,系統提示:您的吹笛技能已提升至五級。
何晉一愣,突然想到了什麼,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已學吹奏曲目,果然看到了那首《迷竹曲》,那是剛認識籬落時兩人打「竹妖」Boss後掉落的曲譜,之前等級不夠,學了都沒法吹,現在可以了!
他盯著曲目中的《迷竹曲》,只見上方浮現出一樣屬性介紹——吹奏本曲目時配合『竹缽』使用,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何晉:「……」
戰隊裡有人找殤火商量第二場比賽的對手,秦煬先一步下了線。
九殿下歎氣道:「哎,那個『老公愛你戰隊』比『神龍戰隊』還不行!」
秦煬:「怎麼說?」
九殿下:「就一個小白隊伍,都是八十多級的小號,今天晚上那場比賽的觀眾數量排倒數第二,感覺純粹是來湊熱鬧的,只是上一場運氣好,抽籤抽到了比他們更爛的一支隊伍,所以打贏晉級了!」
秦煬:「看來他們這一次運氣不太好,抽到了我們。」
九殿下:「噗……」
野鶴道:「還有個比『老公愛你』運氣更好的戰隊,叫『寶寶不哭戰隊』,也是普通隊伍,這次抽籤輪空,直接晉級,進了前五。」
逝水刷著論壇,突然道:「你們聽過『吾皇戰隊』麼?我看觀眾回饋勢頭挺猛,大家有空可以去看看論壇視頻,我剛看了,實力不比『哈根達斯』和『鬼見愁』他們的差。」
九殿下:「吾皇戰隊?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野鶴也翻到了逝水說的那個帖子,念著隊員名字:「隊長皇太極,隊員龍太子、娘娘千歲、王爺風流、廠花很帥……額,九,你是『吾皇戰隊』派來的間諜嗎?」
九殿下:「哦草!我說這麼耳熟,他們隊長前段時間找過我啊!就那個皇太極,想拉我去他們戰隊,被我給拒絕了!」
眾人:「……」
逝水:「從名字上看,你的確很符合他們的畫風。」
秦煬聽他們說對手實力一般,也輕鬆了許多,他拿起手環給侯東彥發短信:「在麼?」
侯東彥:「……在,幹嘛?」(=_=)
秦煬:「說好的請你吃飯,明天有空麼?」
侯東彥:「有!」~\(≧▽≦)/~
秦煬:「何晉在幹嗎?」
侯東彥:「……」果然吃飯是有代價的!他不想當間諜啊Orz……
扭頭看了一眼,侯東彥見何晉剛摘掉頭盔,正活動脖子,他心虛地先跟何晉道了聲「恭喜獲勝」,然後悄悄地回復秦煬:「你在遊戲裡不是跟他呆一塊麼,怎麼還問我?」
秦煬:「他還跟我鬧彆扭呢,不願理我。」
侯東彥:「我是晉哥我也不理你,有你這麼玩的嘛,就算你坦白說你是秦煬,我還是把你當大神崇拜啊,為啥要騙人啊!」
秦煬:「我要坦白了,何晉就不一定在遊戲裡給我當老婆。」
侯東彥:「額……」
的確,晉哥剛接觸這遊戲就在由於要不要玩下去,說起來,還是自己開導他以後……額滴媽!侯東彥驚悚地想,難不成讓晉哥走上掉節操不歸路的罪魁禍首是自己?
秦煬:「明天我們沒比賽,中午還是晚上?」
侯東彥:「早上要睡懶覺啊,晚上行不?」
秦煬:「可以,想去哪兒吃,你挑。」
侯東彥:「隨便哪兒都行?」
秦煬:「嗯,都行。」
侯東彥:「人均五百以上也行?」
秦煬:「也行。」
侯東彥:「土豪!」
秦煬:「過獎。」
侯東彥也不敢獅子大開口,就挑了一家學校附近的小飯館,那邊口碑不錯,價格在學校附近的店裡面算中上:「要我幫忙騙晉哥出來麼?」
秦煬:「不用,就你自己來吧。」
侯東彥都有點摸不著對方的意思了,難到秦煬還真只是為了履行之前那個請吃飯的承諾?
反正他已經想好了,就算秦煬再有求於他,他也不會再背叛晉哥了!
第二天晚上,兩人在餐館見了面,侯東彥見到秦煬,一想他就是神魔第一大神,就撇開之前那點小情緒,控制不住地激動起來,「咳,秦大神,久仰久仰。」侯東彥撓撓頭,頭一次在一個比自己小的學弟面前感覺到不自在。
「坐吧,跟我客氣什麼。」秦煬也一反之前的客套疏離,一副哥倆好的模樣,「喝酒吧?白的能喝嗎?」
侯東彥連忙擺手:「不不不,啤酒就行。」
秦煬點了兩瓶青島,又叫了一桌子的菜,侯東彥越發不好意思:「隨便點倆菜就行啦,就我們兩個,也吃不了多少。」
「慢慢吃麼,」秦煬不緊不慢地替侯東彥倒了杯酒,問道,「你出來跟我吃飯的事何晉知道嗎?」
侯東彥心裡一緊:「他不知道啊……」
說實話,他出門前還小心翼翼地找了個借口,雖然沒做什麼虧心事,但總感覺背著晉哥和秦學弟出來,有種怪怪的……感覺。(=_=)
「怎麼啦?」侯東彥掩蓋心虛似的反問了一句。
秦煬笑了笑:「怕他吃醋。」
次奧!侯東彥尷尬極了,這傢伙說得好像晉哥對他真有感情似的!
吃了會兒,侯東彥忍不住又好奇道:「你們真的是八年前認識的啊?」
秦煬:「嗯。」
可就算是八年前認識的,也不過是網游,就跟他之前開導何晉的一樣,誰都不會把遊戲中玩玩的關係當真啊!
侯東彥:「冒昧問一句哈……你是天生的gay?」
秦煬:「不是。」
「額……」侯東彥越來越想不明白了,「說實話,秦煬,我覺得你各方面都很完美誒,如果不跟晉哥發展那種關係,就算只是當朋友也挺不錯的啊,為什麼非要追他呢?晉哥是直男,以前也有女朋友的,你們肯定走不到一起啊,你們這樣,不會覺得很尷尬嗎?晉哥現在不理你,我也挺能理解的。」
雖然作為一個屌絲直男,他還挺樂意看到競爭力高強的對手跑錯跑道的(=_=)……但現在,他把秦煬當朋友,同性戀這條路那麼難走,他實在不希望這兩人「誤入歧途」。
秦煬笑了笑,垂著眼睛道:「情人節那天我跟他告白了。」
侯東彥:「……」(O口O)
「他怎麼說?」侯東彥理所當然地認為何晉會拒絕,但秦煬看起來又不像是失戀的樣子,他也有點糊塗了。
秦煬用手指輕輕攆著玻璃杯沿口,輕輕一抬眼,帶笑的眉眼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耀眼帥氣:「他承認他也喜歡我。」
侯東彥:「…………」你妹!(/= 皿=)/~┴┴
秦煬沒再提這事,侯東彥也不敢多管閒事了,兩人繼續吃飯,一邊聊了些遊戲上的話題,在這方面倒是聊得投機,氣氛好多了。
飯後,秦煬叫了服務員:「你好,麻煩新做一份糖醋排骨打包,順便結賬。」
等「糖醋排骨」的間隙,秦煬突然問侯東彥:「現在比賽,何晉都是在宿舍裡玩的吧?」
侯東彥點點頭:「他有比賽的時候我都幫忙看著門,不會有人打擾的。」
「現在是沒問題,可一旦打到了決賽……」秦煬看向他,認真道,「我覺得宿舍還是不太安全,為了避免出問題,我想帶何晉找個更隱蔽的地方……但他現在不還跟我賭氣麼,我怕我跟他說了,他拿你當借口。」
「哦!這樣啊!」一頓飯花了秦煬三百多塊錢,侯東彥既感激又過意不去,老覺得自己能得秦煬這樣對待都是沾了何晉的光,現在聽秦煬這麼一解釋,早把之前想的「不背叛晉哥」之類的話拋之腦後了,「下週末是吧?如果你們真打到決賽,我到時候就跟晉哥說我臨時有事好了!」
秦煬:「那就謝謝了。」
服務員很快把包好的糖醋排骨拿了上來,秦煬把袋子遞給侯東彥:「這個給何晉。」
侯東彥:「……」
侯東彥回到宿舍已經八點了,何晉早就吃過晚飯,正坐在電腦前看今天晚上鬼見愁戰隊的比賽。
侯東彥把還在熱的糖醋排骨放在何晉寫字檯上:「給你。」
何晉摘下耳機,一股濃郁的糖醋香氣透出來:「這什麼?」本還以為是侯東彥給他的,何晉笑著想感謝,不料侯東彥來了一句:「秦煬帶給你的。」
何晉皺起眉頭:「你晚上跟他一起吃飯了?」
「額,碰、碰巧遇上。」啊啊啊不小心暴露了!侯東彥小心翼翼地看向何晉,只見他耷拉著腦袋,抿著嘴,好像真的有點……吃醋的樣子……是錯覺嗎?QAQ


第112章 吾皇戰隊
何晉坐在那兒也不吭聲,侯東彥先前還懷疑秦煬說何晉也喜歡他那句話的真實性,現在卻有點疑惑了,但他也不敢明著問,怕何晉一惱削了他,以後就沒有課堂筆記和複習資料借了。
於是,宿舍裡的氣氛在糖醋排骨既酸又甜的香氣中尷尬了好久,直到侯東彥突然想到比賽的事,輕輕「啊」了一聲,狀似不經意地問:「鬼見愁贏了嗎?」
何晉:「嗯。」
然後,又沉默了……侯東彥淚流滿面!果然是吃醋了!T_T
週日晚上的第二場對戰賽,如大夥兒所分析的那樣,對手實力太弱,所以情義戰隊毫無懸念地打了個6:0完勝。
不過何晉仍然沒得到為自己正名的機會,倒是籬落,他沒讓大家失望,利索地贏了第一局的仙寵PK,還因為其憨厚的外表與蠢萌的性格,收穫了一群屬於自己的粉絲。
那一場比賽結束後,哥本哈根達斯私下裡找到了「老公愛你戰隊」的隊長,問:「那個籬落實力如何?」
對方回答:「挺厲害的,血特別厚,很難打。」
哥本哈根達斯:「和犬夜叉比怎麼樣?」
犬夜叉正是哈根達斯的靈寵,也是目前排在仙寵榜首位的玩家。
對方:「那只熊貓的血量好像比你家犬夜叉還高,但實力可能差了些。」
哈根達斯瞭解了情況,轉述給隊友們聽。
我是二郎神:「和神龍戰隊吱吱描述的一樣呢,都說那熊貓血厚,到底有多厚啊……」
男人不壞:「看來逝水也下了血本,估計那熊貓的裝備都頂級了。」
犬夜叉:「跟潛能也有關。」
伊麗莎白:「你潛能都已經六顆星了,那傢伙說熊貓的血量比你還厚,難不成潛能滿級?」
靈寵的潛能星級決定了氣、血、攻擊力等等各方面屬性的可提升空間,靈寵潛能七星滿級,但使用「潛能卷」一般只能加到五星,六星和七星要靠人品才能加上去。
譬如犬夜叉,用了十本潛能卷才從五星加到六星,七星是再也沒升上去過了。
犬夜叉:「和靈寵本身屬性也有關係,一般熊、獅子、龍之類的大型靈寵血量比較厚。」
伊麗莎白:「所以狗就差一點了嗎?」
犬夜叉:「我不是狗!我是狼!」
伊麗莎白:「……」
我是二郎神:「不過歸根結底,無情戰隊的靈寵咱們只要留意這個籬落就行了,是吧。」
男人不壞:「嗯,每次都是讓他打1v1,看來無情的老婆只是個賣萌的雪貂了,依依你看呢?」
落花依依:「之前和阿晉一起下過副本,逝水誇過他意識好,但那時候我看不出什麼,所以也不清楚。」
我是二郎神:「那天好像還被你從空中打下去了呢……本來當個生活玩家挺好,偏偏要湊這熱鬧,無情以為2v2PK能護他到底?太天真了。」
落花依依不說話了,想到那天殤火毫不留情地殺死了自己,她心中就湧起一股複雜的悲傷。
哥本哈根達斯:「依依,別擔心,這一次我們肯定會贏!」
之後二日的比賽,「哈根達斯戰隊」和「吾皇戰隊」勝出,截至3月1日,連同輪空的「寶寶不哭戰隊」,官方為五個晉級隊伍排了下一輪的對戰表——週三鬼見愁對哈根達斯,週四情義對寶寶不哭,吾皇輪空。
也不知道該不該感歎情義戰隊運氣好,每次遇到的都是小白,鬼見愁和哈根達斯卻悲劇了,強強對戰,必有一敗,那一場的比賽的觀眾數量頭一次超過了情義,最後哈根達斯獲勝,與情義、吾皇戰隊晉級三強。
之後的冠軍爭奪戰採取車輪戰模式,由官方同時致電三個戰隊的隊長進行電話抽籤,抽中數字較大的兩隊先進行比賽,獲勝者直接進入週日的決賽,第一場失敗的隊伍與數字較小的隊伍再次對戰,獲勝者成為方才晉級戰隊的對手。
秦煬抽了個98,吾皇的隊長皇太極抽到76,哈根達斯抽中了31,於是對戰表出來,週五先由情義戰隊對吾皇戰隊。
「終於碰上了啊!」逝水感歎,「我就說這隊伍挺厲害。」
九殿下吐槽道:「厲害什麼,明明是運氣好輪空上來的。」
逝水搖搖手指:「No,no,no~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哦 ~」
九殿下:「……」
因為差不多已經到了冠軍爭奪賽的範圍,最後三場比賽格外引人注目!
6點50分,直播間開放,屏幕上顯示出了情義戰隊與吾皇戰隊的全員形象——
主持人:「晚上好,我是主持人小藍,歡迎回到『神魔』官網直播間,比賽將在10分鐘後開始。」
侯東彥一邊嗑瓜子,一邊坐在電腦屏幕前想,這主持人終於有名字了,之前的比賽都沒有聽到主持人自我介紹!
就在這時,一個不一樣的男聲從耳機裡傳出來:「大家好,我是黃黃,很高興今晚能與小藍一起主持播講無情戰隊與吾皇戰隊的比賽!」
……呃呃呃,主持人還有兩個?
看來官方對最後的三場比賽格外重視,侯東彥看了一下目前的觀眾數量——五百多萬,越來越多了!
「咳,黃同學,你剛剛把『情義戰隊』念成了『無情戰隊』,比賽開始後可不要報錯了喔!」小藍用揶揄的口吻道。
黃黃:「哎呀,第一次小藍一起主持,我這是太激動了,口誤口誤,在此道歉,我說怎麼『無情』和『吾皇』念起來這麼像呢,呵呵呵……」
兩個主持人嘻嘻哈哈地聊了一會兒,開始介紹兩隊的成員。
小藍:「其實一開始以為能進前三的是鬼見愁戰隊,沒想到他們在上一次比賽中敗給了哈根達斯,所以吾皇戰隊能殺進前三也算是一匹黑馬了吧。」
黃黃:「嗯,但吾皇戰隊的選手『皇太極』原本是第三區最厲害的玩家,據說是因為三次元繁忙,大概有兩年時間沒有玩遊戲,直到全息前不久才回來,所以在排行榜上名次有點靠後,但他的PK技術非常不錯,而且,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湊足一支隊伍也很厲害,這支隊伍不像情義戰隊和哈根達斯戰隊,他們都是從各個區集合起來的散人。」
小藍:「哦哦?這麼看來,我有點期待這場比賽了呢,畢竟前面情義戰隊遇到的對手都太糟糕了,根本看不出大神隊伍的優勢啊……時間已到6點58分了,是時候期待一下雙方隊伍會派出的第一位仙寵PK選手了,無情戰隊應該仍然會選他們的萌寵熊貓吧!」
侯東彥也是這麼想的,畢竟前三場出場的都是籬落,每次阿晉都只能跟著大神玩2v2,他只能理解秦煬太護短了,都捨不得讓晉哥去單打獨鬥。
小藍:「倒數50秒,吾皇戰隊已經派出了他們的第一位選手,綠刺蝟。」
黃黃:「竟然是仙寵排行榜第五名的『綠刺蝟』!」
小藍:「沒錯,大家別看這位選手名字叫『刺蝟』,其實是一隻仙人球喔,和籬落一樣,他是遊戲裡少見的男性靈寵玩家,主要攻擊招式是『針刺飛鏢』和『毒液』。」
植物系靈寵的原型大多是擬人形態,此時屏幕上已刷出了綠刺蝟的原型,一隻渾身帶刺的綠毛球上長著圓溜溜的大眼睛,觀眾們紛紛叫萌。
小藍:「情義戰隊的籬落還沒有站出來,倒數30秒……咦!」
只見屏幕上方已經跳出了本次對戰選手名字——
第一局:仙寵1v1對戰
吾皇戰隊出戰隊員:綠刺蝟
情義戰隊出戰隊員:阿晉
黃黃:「情義戰隊竟然派出了『阿晉』!」
侯東彥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吧,這時候選阿晉,有沒有搞錯?
不只是他,主持人和觀眾都很震驚,通過前面三場的比賽,大家對何晉的印象已經根深蒂固——需要大神罩的小萌物,沒有什麼卵用。
小藍調整了情緒,平靜道:「真是出乎意料的決定啊,不過,這也是我們第一次看到阿晉參加1v1的PK戰吧?對此,我還是有一點期待的。」
黃黃:「嗯……倒數10秒,比賽即將開始。」
侯東彥緊張地把瓜子放在一邊,盯著屏幕,看兩位選手被同時傳入場內。
小藍:「這一次的PK地圖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我們看到兩位選手已經依次刷新在了地圖兩角,但他們被樹叢遮擋了視線,並沒有發現彼此。」
黃黃:「是的,這樣的地形看起來對善於躲避且身形靈活的雪貂更有利吧?」
小藍:「話是這麼說沒錯,但綠刺蝟選手好歹是排行榜第五的高手……」
黃黃:「也是,就算情義戰隊派籬落出來應戰,也不一定能贏啊。」
小藍:「嗯,而且熊貓體型龐大,對於有『針刺』這一暗器技能的仙人球來說,很不容易躲避。」
黃黃:「你說會不會是情義戰隊打算放棄第一場的勝利呢?這樣逝水就能和籬落參與第二場的2v2,贏面更大,殤火本人也能作為第三場的PK玩家出場……」
小藍:「你是說,情義戰隊選擇了『田忌賽馬』的作戰方式?」
電腦前的侯東彥忍不住「呸」了一聲,那蠢熊貓都敗給過他晉哥,什麼田忌賽馬,無知的主持人等著看晉哥的厲害吧!
黃黃:「我們看到綠刺蝟選手已經開始在樹林中滾動著尋找對手了,但阿晉選手到現在都還沒有變成原型……額,她好像席地坐了下來。」
小藍擔憂道:「靈寵在非原形狀態下,攻擊能力是很低的。」
黃黃:「綠刺蝟已經找到阿晉了!」
小藍:「阿晉選手還是沒有變出原型,難道她真打算放棄這場比賽嗎?」
黃黃:「她現在從包裹裡拿出了一隻碗,放在眼前……」
觀眾彈幕全是一片噓聲——
「那碗是幹什麼用的?討飯的嗎?」
「下去吧,別丟人現眼了!」
「沒有大神的保護就是個廢物啊!」
「論嫁得好的重要性……」
「女人玩這職業也就賣賣萌了!」
「最噁心性別歧視!性別歧視死全家!」
……
侯東彥也看不下去了,頻頻扭頭看身後帶著頭盔的何晉,急得恨不得走到他身邊親自催他變身!
黃黃:「綠刺蝟已經看到了阿晉,但他發現阿晉現在還是人形,似乎有點猶豫是否要靠近,不過這個距離,發暗器攻擊倒是很容易呢。」
小藍:「阿晉還是沒有變身,她從腰上解下了一支玉笛……現在,她開始吹笛了……」
悠揚悅耳的笛聲傳入每一個觀眾的耳內,全體觀眾一頭黑線……
他們錯了,他們之前不該嘲笑情義戰隊的熊貓的,跟這個叫阿晉的蠢貨比起來,籬落實在是太可愛了!
兩個主持人也有點想哭,為什麼解說大神團隊的第一場比賽這麼困難呢?
小藍:「等等,好像有點不對……」
黃黃被一提醒,也集中注意力一看:「綠刺蝟選手好像在飛速掉血!」
彈幕——「什麼情況?」「阿晉身前的那個碗好像在發光!」「開掛了嗎?」
小藍激動道:「阿晉選手的笛聲似乎對綠刺蝟有著致命的效果,我們看到綠刺蝟選手正不可控制地朝阿晉滾動過去,但他自己並不願意,還在試圖逃離……不過沒法逃脫……」
觀眾們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只見血量降到二分之一的綠刺蝟突然化作一道綠光,「刷」的一下竄進了阿晉身前的那只碗裡,緊接著,顯示玩家狀態的其中一個浮動框瞬間暗了下去!
[戰場]:選手『阿晉』獲勝。
[戰場]:本場比賽已結束,情義戰隊獲得1分。
觀眾:「…………」
全員大概沉默了半分鐘後,才爆出驚呼——「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綠刺蝟怎麼突然就掛了!」
兩個主持人也一臉懵逼,小藍蒼白地重複著比賽結果:「額,剛才那一場由阿晉選手勝出,情義戰隊獲得一分。」
黃黃:「說實話,小藍,我不是很明白情況呢……」
其實小藍也不知道,但作為一個主要解說,他當然不能跟黃黃一樣說「我不知道」,只能硬著頭皮猜測道:「我感覺阿晉選手用的那個應該是某種武器吧,就像金庸小說中黃藥師的簫,吹起來能對敵人造成傷害……至於那個碗,大概就像是跟仙人收妖的寶葫蘆一樣吧。」
黃黃一頭霧水:「如果是那樣,剛才那場還能算是仙寵PK嗎?」
小藍:「不太算吧,但系統並沒有禁止,還判阿晉贏了這一局,所以也不算違反規則。」
眾人:「……」
……好吧,本想看晉哥帥氣逆襲的侯東彥突然覺得很無力,雖然結局都一樣,但過程和他想像得也差太多了!TAT
情義戰隊候賽區的眾人卻一點不意外何晉會獲勝,何晉在能吹《迷竹曲》後,就去仙寵競技館找了個植物系靈寵做實驗,之後又把這絕招告訴了殤火。
吾皇戰隊的兩個仙寵都在排行榜上排名甚高,但只有綠刺蝟是植物系的,在分析完戰隊的對手後,殤火和逝水就決定讓何晉第一個出戰去碰碰運氣,如果遇到了綠刺蝟,就用這一手段,如果沒遇到過,純PK的話,何晉也不一定會輸。
何晉也沒料到能這麼快就勝出,摸摸鼻子道:「總感覺沒靠實力PK,有點勝之不武。」
逝水搖著扇子道,笑道:「這有什麼勝之不武的,咱們都是研究了規則的,遊戲裡比你猥瑣的多了去了……你看跟籬落打比賽的那個吱吱,一個姑娘都知道跑到浮島邊再隱身,耍手段,結果籬落還傻乎乎地上了勾,你倆呀,還是太天真。」
九殿下:「就是就是!」
何晉:「……」(=_=)
殤火:「別多說了,輪到你們上場了。」
第二場比賽開始了,主持人小藍輕咳了一聲道:「讓我們忘記剛才那場比賽,來看第二局的選手吧,情義戰隊派出的是逝水和他的靈寵籬落。」
看到熊貓的一瞬間,觀眾們頭一次有了親切感,瘋狂地發著尖叫的彈幕,當然,這些籬落是看不到的。
黃黃:「他們的對手是吾皇戰隊的『娘娘千歲』,以及她的靈寵『胭脂扣』。」
小藍:「相信不少觀眾們都已經知道籬落的原型,至於『胭脂扣』,則是一隻非常可愛的小白兔。」
黃黃:「別看胭脂扣只是一隻兔子,那也是個排得上號的仙寵。」
小藍:「沒錯,胭脂扣目前排在仙寵榜第八位,比不久前戰勝過籬落的『吱吱』還高了一位。」
地圖刷新了,二人二寵同時出現在了一個湖心島上,女子裙袂飛揚,花容月貌,男的折扇一柄,風度翩翩……好一幅花前月下的美景!
黃黃:「這一次的地圖很漂亮啊。」
小藍:「是的,地圖場景竟然還選在了傍晚,天空中還掛著一彎殘月。」
但四位對手並沒有開始動作,他們默默地站在島的兩岸,對視著……對視著……對視著……
黃黃:「選手們是在彼此觀察對方嗎?」
小藍:「應該是的……情義戰隊的逝水先動了!」
逝水的確動了,但他只是輕輕移動了一下左腳,看著娘娘千歲說了一句:「好久不見。」
娘娘千歲:「是啊。」
逝水:「你還好嗎?」
娘娘千歲:「挺好的,勞煩記掛。」
……
小藍:「額,這兩位選手似乎是舊識,他們寒暄了兩句。」
逝水:「什麼時候回來的?」
娘娘千歲:「三個月前,聽說要全息,就回來了。」
彈幕——「汗,什麼寒暄了兩句,已經不止兩句了好嗎?」「果然有什麼樣的寵物就有什麼樣的馴養主……全是話癆……」「快打啊快打啊快打啊!!」
賽場內,明月下,清風依舊。
逝水:「結婚了嗎?」
娘娘千歲:「嗯。」
逝水:「難怪改名字了,呵呵。」
娘娘千歲:「[害羞]」
彈幕——「我擦,我彷彿看見了皇太極頭上的綠帽子!」「這個娘娘和逝水以前是老情人?」「媽蛋,快打啊,我們不是來看你們聊天的!」
彷彿應和著玩家的催促,籬落終於插嘴道:「主人,開打嗎?」
逝水:「嗯,你先跟小兔子玩會兒。」
胭脂扣:「……」
觀眾:「……」
無語的主持人小藍急中生智道:「看來這一場的比賽採取的是靈寵和馴養主分開作戰的模式,籬落選手已經朝胭脂扣跑過去了,他們非常乾脆地開始了正面交鋒……逝水和娘娘千歲還在交流感情……籬落施展了萌化技能,胭脂扣中招了!」
黃黃:「不,胭脂扣是偽裝的,她跳起來了,給了掉以輕心的熊貓一個暴擊——不愧是實戰經驗豐富的仙寵玩家!」
小藍:「他們的主人並沒有對自己的靈寵施展援手,還在聊天……」
黃黃:「籬落的血量正在不斷下降,看來,在胭脂扣的矯捷攻擊下,饒是血量雄厚的熊貓都難逃一死。」
彈幕——「臥槽,兩個主人還在聊天,有沒有搞錯啊逝水,你的靈寵快死了啊!」「感覺熊貓好可憐嗚嗚嗚嗚……」
就在這時,只聽賽場內的逝水遺憾地歎了口氣:「看來今天沒時間再聊了,再聊我的小熊貓要掛了。」
娘娘千歲:「是的呢,師父。」


第113章 慢慢享受
這聲「師父」一出,觀眾區又是一片騷亂,有知情者第一時間查到了娘娘千歲的真實身份。
神魔開通全息後,官方提供給頭盔玩家一次免費的改名機會,許多玩家都改頭換面,這個「娘娘千歲」,就是老一區原本排名第十五位的神族玩家,也曾是『逝水°』的徒弟,『芊葉草。』
遊戲中曖昧的師徒實在太多,何況『逝水°』和『芊葉草。』原名邊上一上一下的兩個圈圈也像極了情侶符號,所以這二人的關係也曾引起眾多玩家的八卦,但就像剛剛兩人聊的,芊葉草和皇太極一樣,離開了遊戲一段時間,得知神魔全息後才回來。
誰也不知道她和逝水有什麼是是非非,觀眾們也不在意,他們表示……終於他媽的開打了啊!TAT
小藍:「原來這是一鈔師徒對戰』啊,比賽還是非常有看點的,因為徒弟的靈寵已經快把師父的靈寵幹掉了,師父會怎麼做呢?」
黃黃:「說起來,雖然逝水的排名遠高於娘娘千歲,但從職業上看,逝水這一場比賽並不討好呢,因為娘娘千歲主職是奶媽啊!」
小藍:「沒錯,娘娘千歲剛剛給胭脂扣施展了一個小小的回復術,胭脂扣的血條已經回到了50%。」
黃黃:「與此同時,逝水也用馴養技能召回了籬落,籬落選手現在的血量是17%……」
「召回」是馴養主特有的一個技能,一旦馴養主發動「召回」,不管靈寵在哪裡,做什麼事,都會瞬間被打斷,第一時間回到馴養主身邊。這和夫妻技能中的「形影相隨」有些相似,只是前者是被動單人技能,後者是雙人主動技能,但這個技能有CD時長,5分鐘後才能再次使用。
秦煬也知道「召回」技能,但他和何晉在一起時,更喜歡使用「親熱」,「親熱」和「召回」有相同的功效,無CD,但「親熱」只能當靈寵在馴養主的視線範圍內、並在非戰鬥狀態時方可生效。
和胭脂扣的戰鬥被打斷,籬落就像是個還沒玩夠的小孩,鬱悶地拍著爪子。
逝水摸了摸熊貓的腦袋,小聲說:「一會兒跳到水裡去。」
黃黃:「現在的形式對逝水和籬落非常不利,咒術師對奶媽,應該會是一場持久戰吧。」
小藍:「據我瞭解,逝水是雙職業選手,除了咒術,他還會陣法……」
黃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