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當主角外掛被蝴蝶了[一] by於秋雲夏

感謝藍鯨推薦!

穿越不悲催,悲催的是到頭來才知道自己穿的是一篇文
穿到文裡不悲催,悲催的是被系統給坑了
系統:宿主已完成系列任務,現有通關大禮包一份請接收
周祺然:我怎麼離開
系統:狗帶
周祺然:禮包有什麼
系統:不死之身~
周祺然:系統我去你大爺!
系統:系統升級中,請稍候再撥
+++
升級後的系統表示TA也是新手上路,出現如此驚天巨坑實在抱歉,但是不是沒有補救方法
既然這是一本書的世界,那咱們可以指望主角呀!
然而事實是……
系統:這個時候主角該有個戒指裡的老爺爺來救命教技能;然而你當年一出手,人老爺爺現在在門派裡叱詫風雲中
系統:這個時候主角該有個小師妹送武器送人脈送自己;然而你當年一句話,人小姑娘現在還在禁足思過
系統:這時候主角該中陷阱領悟新技能;然而你當年把設陷阱的人幹掉了
……
周祺然一臉血
我的鍋,我認
所以接下來就愉快(?)地去補外掛吧
然而……
換了路線的主角性格和書裡描述的似乎不太一樣?
>
ps:
1.主受1v1甜寵,無黑化無小黑屋無系統強制等情節,任性搞事穿書受X主角攻
2.小攻是成長系,在前二十章對受有誤會,但是那只是因為他是在極端環境下長大,二十章之後醒悟了就變成小迷弟了——畢竟走這段劇情的時候,小攻只是個長歪的九歲小孩。那些要求小攻禮義廉恥俱全八榮八恥熟記的親,恕臣妾做不到_(:зゝ∠)_
3.本文有作者完結文《面癱養喵日記》人物串場,兩文有一定關係但總體影響不大

內容標籤: 強強 情有獨鍾 仙俠修真 穿書
搜索關鍵字:主角:周祺然,秋博宇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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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章 坑爹系統

  周祺然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七葉蓮。那鮮紅的七葉蓮被盯得久了,抖抖葉子,像是含羞草那般卷起葉子,將花朵卷裹起來。

  他伸手,戳了戳已經縮成一顆小綠球的七葉蓮,“開。”

  七葉蓮抖了抖,將花桿挺直,以顯示自己作為靈植的骨氣。

  “連你也要鬧小脾氣?”周祺然輕嗤一聲,不找沒趣,索性做出不搭理它的架勢。

  七葉蓮一看那面容秀美的青年真的要不搭理它了,鼓鼓的小綠包顫顫巍巍裂開一條縫,透出內里鮮血般的紅,頗有幾分猶抱琵琶半遮面的韻味。

  可惜對面那人絲毫沒有欣賞的心思,見了那紅,伸出手將它殘忍地按進水里。

  見七葉蓮撲騰著從水中浮起,青年看著它的花瓣,若有所思,“你說我是不是得找一槽泥來養著你啊?不都說出淤泥而不染麼,換個培養基你能把這姨媽紅褪掉不?”

  七葉蓮一聽,霎時安靜下來縮回水槽中。主人不滿意它的顏色它知道,可這種天生的事情它能有什麼辦法?!總不能縮回種子時期重長一次吧!

  不過最近主人的心情是雷雨加多雲,似乎是遇上了棘手的事情,整個人的情緒都低落了下來。七葉蓮覺得,自己還是安分些別觸著主人的雷區比較好,免得真的失了這一槽靈氣充沛的蘊華泉的待遇。

  泥巴什麼的拒絕。

  似乎是覺得無趣,那青年微嘆口氣,另外換了個地方躺下,開始思考人生,以及他折騰到現在到底有什麼意義。

  這個世界叫修真界,而他是穿越過來的。

  穿越,作為一個現代人,這類小說他看多了。但是真的遇上穿越這回事的話,還是挺讓人一臉懵的。周祺然還記得當年,他就是打了個盹,醒來的時候就莫名其妙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周圍一片不認識的人。

  迎接他的是教科書級別的穿越戲份:一夥人噓寒問暖,侍女上來介紹他的身份,其他人三言兩語說清他的處境。

  若不是他自己心細,從侍女不自覺表現出來的陌生感,還有那些人刻意掩埋起來的疏離感中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太對,並機緣巧合逃跑了的話,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反正那個一看就埋著坑的小少爺身份不要也罷。周祺然收拾細軟逃跑收拾得特別幹脆。

  誰知,還沒了解清楚那個世界的世界觀和具體情況,他就又穿了——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抓起來然後丟到了這個世界一般。

  就在他茫然地看著周圍的青山綠水,暗罵穿就穿了,連個新手引導都沒有的時候,系統出現了。

  系統沒有語音一類的高科技,就是直楞楞地出現在你面前,上面幾行大字。

  【歡迎來到修真界】

  【請開始修仙之路】

  周祺然看著如此樸實無華清純不做作的系統,默了。小說里的系統都是或高冷或賣萌的人工智能語音,再怎麼沒業務精神也會給穿越者科普一下世界觀,或者介紹自己的來處,之後不外乎威逼利誘兩種手段,誘惑穿越者跟著它們的任務路線走。

  【完成所有任務線,可獲得離開修真界的方法】

  雖然挺想去吐槽這姍姍來遲的“利誘”,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條件確實誘惑到他了。

  “離開是回到之前的那個世界,還是原本的世界?”

  當時的周祺然忍不住開口問了,但是等了半天,那界面跟死機了一樣停滯很久,才出現補丁一般的話。

  【去處由你自己決定】

  之後系統就界面便刷新了,出現了一個任務條,上面寫著【進入煉氣期】,而下方有幾個書本樣的圖標。周祺然有些好奇,戳開來翻了幾下後,發現那是一些這個世界的資料,還有修真入門的方法。

  出於防備心,當時的周祺然並沒有馬上相信系統,而是暫時放置它,四處打轉了一番,確定了幾件事。

  一,他這身體原裝正品,連後腰處的胎記都沒移位,甚至脖子上掛著的前一個世界帶來的戒指還在,大約成了系統的寄宿地。

  二,這地方是深山老林,來自現代的戰鬥力零點五鵝的宅男,野外生存技能從未點亮的他,活下來的概率極低。

  三,系統反應很慢。

  在他饑腸轆轆卻還是找不到其他疑似可以食用的東西的時候,系統終於默默刷了條支線任務——【閱讀完《修真界》,獎勵:飽腹】

  周祺然還能怎麼辦?只能屈服於系統勢力。他拿出了當年高考時的認真勁頭,忍著咕嚕亂叫的肚子,總算將那設定集一般的玩意給啃下了,然後一堆樹果似的東西從天而降,差點把他活埋。

  再看系統的界面,閱讀的任務顯示完成了。

  借著樹果吃飽喝足後,了解了世界觀的周祺然忍不住翻開了那修真入門的方法。

  回憶結束,周祺然默默睜開了雙眼。

  系統從他穿越到這個世界開始就在他的身上了,其他人都看不見。當他引氣入體開始修仙並離開那篇深山老林後,才發現系統的奇異之處。

  它只會給自己列出目標,達成了有獎勵,不達成甚至無視也不會有什麼大礙,但事實證明,系統給出的路線是最方便的路線。而且系統會根據他的情況給出一些支線小任務,同樣是不達成也無所謂,但是達成了便會給一些他當時需要的東西。至於獎勵便千奇百怪的多,在他解鎖系統背包空間前都是從天而降丟他身上,特別簡單粗暴。

  以至於他養成了沒事清理系統背包的習慣——一旦滿了就是個東西兜頭砸下來的慘劇。

  了解了世界觀,又吃到系統輔助的甜頭,周祺然果斷選擇按照系統規劃出來的路線修煉,不知不覺百余年過去,如今他度天劫,破丹成嬰,進入了元嬰期,也在這修真界摸爬滾打出了一些名聲。

  就在前不久,系統告知他完成了最後一個主線任務。

  【任務:進入中州,進度:完成】

  【恭喜,你完成了最後的任務,請接收終極獎勵】

  多年期待的回歸原世界終於要來臨,周祺然自然是興奮無比。而系統也難得的反應十分快,將獎勵放到了系統背包中。而多年享受著系統便利的周祺然自然喜不自勝地打開終極獎勵,只覺得一股暖意蔓延至周身,就像是將什麼枷鎖破除了一般輕松。

  既然任務都搞定了,周祺然便問系統如何才能回去。

  【只要你死了,便會自動離開這個世界】

  雖然看起來血腥了點,但是周祺然已經不是當初的周祺然,在修真界打怪升級刷任務的他早已經歷了三觀的刷新,如果自殺能達成自己的多年來的願望,他並不會排斥。就在他腦內計劃著如何來次風光無痛的自殺時,忽然腦內靈光一閃。

  “對了,我還沒問呢,終極獎勵是什麼?”

  【不死之身】

  周祺然:……

  玩他呢是吧!?

  死了才能閃人結果現在告訴他死不了?!這獎勵放平時絕對可以稱得上終極獎勵,但是在想死的時候拿到這獎勵只會想罵街啊!

  似乎是知道了周祺然的怨念,系統界面唰地一下變得空白,只余一串簡陋的大字。

  【系統升級中,請稍後再撥】

  你有本事升級遁,你有本事給解決辦法啊!

  周祺然當時就想把戒指丟地上放幾個大招轟炸再丟臭水溝里,以解他內心那猶如萬千神獸奔騰而過的糟心感。

  然而根據切身體會,以這戒指的堅硬程度,估計他這個元嬰真君被轟殺成渣了,這戒指還是完好無損。

  莫非是自己渡劫的時候老把它丟出去當避雷針挨雷劈,它憋到現在來報複自己了?

  周祺然算是被打擊到了。習慣於系統給出明確路線來走的他,突然失去了一直以來努力的目標與系統的指引,感覺渾身的勁都被抽走了,幹啥都沒樂趣。

  甚至頹廢到欺負自己養的小蓮花。

  說起這朵蓮花,他還是挺怨念的。當初他看著那蓮花雪白的花苞怪好看的,便移植回來養著,哪知養到它開了智,雪白的花瓣就染上了姨媽紅。

  看到那一夜變色的七葉蓮,周祺然當時砸了水槽的心都有了,恨不得掐著七葉蓮的花梗讓它趕緊褪色。然而七葉蓮表示,顏色是天生的,它也無能為力。

  “真君……”

  門外傳來怯生生的聲音,顯然對屋內之人抱著敬畏之心。周祺然眼睛也懶得擡,放出神識延伸到門外,看到是兩個紮著發髻的小童,正期期艾艾地湊在外邊。

  “中州那邊發來了請帖,駱谷主邀您參加酒會,您看……”

  “不去。”周祺然淡然道。

  那煉丹狂老頭絕對是想套他那解毒丹是哪來的。總不能告訴他系統出品皆屬精品吧?

  “西域的古殿主來信……”

  “不看。”語氣半分未改。

  他現在自己還煩著呢,沒時間解決那對父女的溝通矛盾——不就是單親家庭的孩子叛逆期到了嗎?

  門外兩個小童領了回應,行禮之後便退了出去。

  周祺然閉目養神,反正都沒事幹了,倒不如修煉吧。

  還沒等他進入修煉狀態,他手上脖子處掛著的戒指閃了閃,隨即周祺然感覺到大腦出現了另一人的聲音。

  【嗯?】





第2章 蝴蝶效應

  周祺然一個激靈,幸好他的神經因為在修真界摸爬滾打多年早已鍛煉得粗壯,才沒讓他立時蹦起來,在自家養的七葉蓮前丟臉。

  “系統?”

  系統寄宿在他從上個世界帶來的戒指中,因此除非是渡雷劫把它甩出去引雷,周祺然完全不敢讓它離身。這幾天他從戒指中喚出系統的界面,永遠是雷打不動的系統升級中,現在腦內突然有了人聲,周祺然的第一反應便是系統終於活了。

  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樣,他喚出了戒指中的系統界面,那【系統升級中,請稍後再撥】幾個字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個……有點陌生的界面?

  與之前的只有任務欄和資料欄不一樣,這次似乎多了一個界面。周祺然忍不住戳開,卻發現里邊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而資料的界面,多了一本書。

  系統似乎也回過神了。

  【你好,你便是周祺然?】

  “是。”周祺然覺得有些驚悚。因為這次……系統她出聲了!不是只出現文字,而是在腦內直接響起人聲。在習慣了系統文字信息的情況下,突然變作語音,還是蠻令人不適應的。

  那聲音聽起來是個女聲,帶點機器式的死板,說出來的每個字都是一樣的語氣一樣的語調,半分改變都沒有。

  【具體情況我大概了解了。你身上出現的意外,是個值得研究的課題。】

  周祺然:……

  這種你死了啊死法很值得研究容我們解剖看一看的謎之說法,咋聽起來那麼讓人想揍人呢?

  不過很快,周祺然就沒時間關註這個了,因為系統又出聲了。

  【我覺得,你可能需要知道這個。】

  系統界面自動切換到了資料庫,周祺然發現,那些資料里面多了一本……名字有點格格不入的書?那是典型的點家風格文名,上點家一抓一大把的那種爛大街名。

  系統的資料庫存下的是當初做任務的時候系統給的資料,比如最開始的世界觀設定《修真界》,修仙入門的方法。還有配套的修仙功法,乃至修真界各種天材地寶的資料。那些資料並沒有隨著任務的完成而消失,而是留在了資料庫中。而周祺然本著知識就是力量的心態,沒事就會看一看,充實一下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資料庫里出現的資料,比修真界市面上流傳的資料顯得更多更全。比如那靈植名冊,和它的詳細豐富程度一比,市面上出現的總結資料活像是摘抄閹割版。

  聽系統的口吻,周祺然將信將疑地打開那名字格格不入的書,看了起來。

  然而一看就停不下來了。

  時隔多年,周祺然沒想到自己還能看到一次點家文。

  那是一本純正點家文,主角是一個沒落世家的不受寵少爺,遭到家族里同輩的誣陷坑害被追殺,流落在荒郊野外奄奄一息之時,激活了偶然得到的戒指里的靈魂。經由戒指里的老爺爺教導踏入修仙之路。之後便是十分傳統的升級收寶物收後宮砍炮灰打boss劇情,主角人生跌宕起伏,但總體貫徹一個“爽”字。

  雖然俗,卻是周祺然當初最喜歡最吃的套路,而且這文的文風和故事節奏仿佛是為周祺然量身定制的那般,讓他完全沒有停下歇口氣的心思,一路看了下去。

  主角征服了各個地圖,最後仙魔雙修器藥雙精,妖族血脈在身,還有癡心妹子緊緊追隨,可以說是渾身掛,但是看著真的是別樣的爽。眼看他突破了考驗,進入了新地圖,估摸是準備幫戒指老爺爺興師問罪了。

  周祺然翻開下一頁,發現是一片空白。

  空白?

  他不信邪,戳戳戳翻了好幾頁,後面一片空白,一點文字都沒有。

  “怎麼回事?後面的劇情呢?”卡結局人幹事!!

  【沒有。】

  瘋狂看文狀態結束。修仙者體質經過蛻變,接收信息的能力大大提升,往常這麼長篇幅的小說足夠周祺然消磨好幾個小時的時光了,但如今估計半個小時不到他就將些劇情看完了,還有些意猶未盡。

  但是系統突然讓他看點家文是怎麼回事?回憶一下當初?

  不過不得不說,如果他是在原本的世界看到這文的話,長評打賞絕對是少不了的。

  但很快,周祺然便回過味來。這點家文里面出現的地圖和名詞,怎麼有些眼熟的感覺?

  系統馬上便印證了他的想法。

  【這書,寫的是這個世界的事。】

  周祺然訝然,“你的意思是,那本小說記錄了這世界發生的事,還是這個世界幹脆就是這個小說里的世界?”

  【根據各項數據和記錄,後者。】

  敢情他穿了這麼多年,努力拼搏升級到元嬰,到頭來是進了一本小說里面,而且主角還不是他?!

  周祺然霎時不糾結那後面的空白了,小說特別對他胃口是一回事,但是牽涉到自身便是另一回事了。反正根據點家文的套路,絕對是主角打敗一堆反派成就人生贏家的故事。既然是修仙文,那妥妥的是飛升成仙去了。

  “那麼,讓我知道這件事,有什麼必要嗎?”周祺然道,“難道主角可以幫我離開這里?”

  【你的“不死”已經是規則層面賦予的能力,低於那個境界的都無法修改。但是那本書中描寫的被稱作“主角”的存在,有一定程度上的修改規則能力。如果想要解除“不死”,那麼最便捷同時最有成功率的方法便是從“主角”下手。】

  系統說了很長一段話,就像是陳述一件無關痛癢的事那般平靜無波,如果是短句還好,說了長句就有些太過呆板,讓人感覺有點異樣。不過周祺然已經不想去在意這些小細節了。

  “簡單點來說,主角可以把我幹掉?”

  【這是可行方法之一。】

  周祺然細細一思索,道,“等下,我在那本文里是什麼身份?”

  如果那本文發生在現在這個時間線,他這個元嬰期怎麼說都會有點戲份吧?如果是反派就簡單多了,作死躺倒等主角找上門來就行了,但如果是正派或者背景板,那就麻煩多了。

  【沒有。】

  “啊?”

  【你是突然加入的額外數據,原書中沒有你的存在。】

  這突然的定論讓周祺然頗有點不是滋味,感情他這是穿越到了別人的舞臺上,到頭來告訴他,啊,沒有你的戲本。

  不過周祺然接受能力已經被鍛煉得足夠強,並沒有糾結,甚至還有點小慶幸。

  既然有小說主角這種存在,那他只要混一段時間等主角升級完畢,然後他再去找個名頭惹主角,被對方痛痛快快一刀幹掉就能離開這世界了,豈不是有些美滋滋?

  【你的加入,對劇情造成了更改。】

  這點周祺然並不意外,他是一個大活人,為了修仙升級,免不了要在修仙界中混,會發生點蝴蝶效應是難免的。

  但是不知為何,被系統提醒了這個,周祺然隱隱有些不太好的感覺。

  是不是他忽略了什麼?

  【故事已經開始,主角已經被誣陷追殺,但是……】

  周祺然擯住呼吸。

  【本該遭到徒弟背叛,身中奇毒,不得不拋棄身體躲入禦魂戒的無華谷谷主駱元白,因為你當年把系統給的解毒丹給了他,導致他不僅沒有淪落到戒指中養傷,還回去門派肅清了叛徒。】

  “所以?”周祺然突然意識到他闖了多麼大的禍。

  按照這個意思……

  【主角並沒有得到禦魂戒,沒有駱元白的救助,主角有百分之九十的幾率死於追殺。】

  臥槽!

  這事周祺然還記得。當年他不過是到偏僻的地方跑地圖,結果遇上一個被追殺的白發老人,當時他眼圈發紫,嘴唇發黑,一看就是中毒了。那老人人還不錯,讓周祺然趕快離開免得惹禍上身。

  當時他正好完成了支線任務,從系統那里獲得了據說什麼毒都可以解的丹藥。但是周祺然不太信它是不是真的那麼牛,於是幹脆拿老人來試藥了。反正系統沒刷什麼給魔頭補刀的支線,那大概證明這算是正面人物。

  效果驚人。

  老人身上的毒極速褪去,他似乎也沒想到竟然在這種小地方能得救,丟給周祺然一個令牌,說以後有事盡管找他後急匆匆飛走了,看樣子估計是回去報仇了。

  而周祺然是在那之後才知道那老人是中州無華谷谷主駱元白。

  小說之中並沒有點明男主戒指老爺爺的身份,只隱約暗示他有大身份。所以周祺然剛看完還沒意識到問題。而知道了這個真相後,他忍不住“啊”地慘叫一聲。

  臥槽他這小蝴蝶扇著扇著竟然把主角的外掛給蝴蝶掉了!?

  駱元白那老頭被他救了,回去幹掉了背叛的徒弟,還在門派里叱咤風雲中,怎麼想都不會縮到戒指里去養主角了!

  “現在要怎麼辦啊?!”周祺然道,“主角會死嗎?”

  【任務:保護主角不死於追殺】

  看著新刷出來的任務,周祺然還能怎麼辦,自己不作不死,眼下主角可是自己新的離開希望了,被自己搞得馬上就要死了,還不趕緊去救人!





第3章 淒慘主角

  天色陰陰的,仿佛被一只大手遮去了多余的光。此時正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滴滴答答打在地上,稍不註意就可能就要打滑,染上星點泥水。

  幾名青年人在這林中穿梭,看到這雨,雖然他們已經是引氣入體的煉氣期修仙者,體質比起常人強健一些,也不由得暗罵一聲晦氣。

  “那小子藏哪去了?”

  “誰知道!”

  似乎是失了追捕的目標,他們越找越急躁。

  “那小子剛中了老大一掌,不可能走遠。”

  你一言我一語,似乎是確定那被追蹤之人無法走遠,他們幹脆漸漸地把包圍圈縮小。

  在幾人不知道的角落,有棵紮根了幾百多年的歪脖老樹。那樹幹中間,不知是天生的還是被什麼野獸刨出來的空洞里,正縮著一個八丨九歲的小孩。

  雨水順著樹幹滑進來,不多時便在樹洞內攢了一小灘水,叮叮咚咚的水滴聲,在他聽來,猶如催命的音符。男孩全身濕透,衣物吸了水,此時冰冷而沈重,完全透不過氣。他喘了幾下,感覺呼吸之間過的都是水汽。

  這樹洞大約已經存在多時,內里濕滑黏膩,還有些許奇異的惡臭。洞口被他撿來的脫落樹皮遮擋,在如今下雨的陰暗環境下,如果不細看是發現不了的。

  然而這些事情比起他此時心頭的劇痛,算不上什麼大問題。那襲擊來得太猝不及防,肉體凡身的他根本無法防禦。如果不是父母的遺物將他護住了,估計他早就死在了那一掌之下了吧?

  他完全沒想到,明明只是家族里慣例的帶後輩出去歷練,他卻被帶隊的堂兄等人有意隔開,甚至丟下。好不容易快回到家族,卻被突然出現的長輩不由分說扣了好幾頂帽子,聲稱他與外人勾結殘害同胞兄弟,然後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就想將他拿下。在那關鍵時刻,他從小帶著留作念想的遺物突然綻放出一陣光輝,將那一掌的沖擊擋去大半。

  他慌了神,連滾帶爬逃離了那里,躲進這深林中。

  這雨是他的不幸,也是他的幸。因為雨水模糊了印記,讓他暫時擺脫了那些人的追殺。但是這濕軟綿滑的雨,也讓他的傷持續惡化。

  不知不覺,他感覺自己的手逐漸變得冰冷,意識也開始模糊,就像是有個什麼存在要將他扯離這世界一般。他想甩頭甩掉這古怪感,卻在聽到有人接近的腳步時停住動作,不敢動彈。

  心口處的疼痛已經蔓延開來,如果再放任不管的話,恐怕他是撐不下去的吧?

  明明身體已經開始走向瀕死狀態,男孩卻還如此冷靜地想著。

  外面一瞬間歸於寂靜,就像是有人伸手蓋住他的雙耳,為他摒去了多余的雜音,只余落雨滴答依舊清晰。有個存在在靠近,不斷地靠近,就像綴著鈴鐺的貓兒,再怎麼姿態輕盈,也有一串鈴聲叮鈴,提醒著它的所在。

  用作掩飾的樹皮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掀開,暴露出內里的傷重男孩。他已經模糊的視野只勉強看出對面那人一身玄色長衣,明明外頭小雨連綿,卻沒有一絲水跡。

  男孩終於還是堅持不住,頭一歪昏了過去。

  來人似乎有些驚訝,半晌沒反應過來。

  “你確定他是主角?”

  周祺然按照系統的指引過來的時候,心中也是有過猜想的——那個傳說中的未來人生贏家“主角”長什麼樣?是眉清目秀的美男相,還是濃眉大眼的耿直相?按照劇情,主角現在應該只是個小孩子,所以應該是個長得不錯的小正太吧?

  要知道,顏值往往也是點家主角的外掛之一。

  【根據數據,是。】

  系統的回答顯得一板一眼。

  “這也太慘了!”周祺然心一沈,下意識就想將小孩拉出那潮濕的樹洞。也虧得他個頭不大,竟然還能鉆進這種樹洞里藏起來。如果他沒有系統的提醒和元嬰期的神識,估計還真的發現不了。

  看他面色蒼白的那個樣,分明是受了傷,怎麼還能待在這種惡劣環境!

  【根據目前的劇情,主角遭到了家族長輩的誣陷和攻擊,父母遺物保住了他的命並讓他成功逃脫。根據現在的環境分析,主角同時感染了風寒。】

  重傷加染病,幾乎就是個必死之局。如果按照原書來的話,估計戒指里的老爺爺應該按捺不住出來救人了。可惜那老家夥被周祺然的蝴蝶翅膀扇了扇,給扇沒了。

  小孩已經神誌不清了,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拉出藏身之地,被周祺然納入了靈氣護身的範圍後,衣服還不住地滴水。

  “風寒……感冒?”周祺然尋思了一下,伸手在男孩額上試了試後,確實有些許發熱的跡象。

  靈氣在他的身周循環往複,雨水在即將落到他身上的時候默默偏移了方向。周祺然手中運氣,將靈力傳入少年的體內,同時在他身周環繞。用靈力是可以輕松烘幹他的衣服的,只是周祺然看了看那滿是泥汙的衣服。頓時就不想弄幹了——鬼知道臟衣服上會不會有殘留的細菌。

  雖然這里是沒有科學存在的修真界,同時他還在此間生活了百余年,但是現代生活留下的一些習慣是沒那麼容易遺忘的。

  他雙手並用,幹脆將小男孩的衣服扒了下來。

  【你手上那個是主角,擁有一定修改世界規則能力的主角,行禽獸之事前先想一下後果。】

  系統突然出聲,那話說得沒頭沒腦的。周祺然手上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想哪里去了!”周祺然道,“這衣服太臟了,我給他換套衣服。”

  系統沈默了一會兒,似乎是陷入了思考。而之前系統的簡陋讓周祺然感觸太深,也沒指望這能出聲的系統能進化得多智能——至少他是沒想到系統竟然能聯想到那個份上。

  就這一處就該誇句智能。

  【根據記錄,你並沒有購買九歲孩童的服裝。】

  “這還不簡單?”周祺然挑眉,右手輕揚,一節如水般的絹鍛飛出,在他靈力的控制下一圈一圈地將小男孩包住,捆得跟個修真界版木乃伊似的。

  這白虹絹絲緞是他偶然獲得的上品靈寶。要不是真的挺好用,早就被嫌棄它用起來娘氣兮兮的周祺然拿去賣掉了。

  絲緞卷了卷,成功卷出一個小白饅頭,周祺然控制了一下靈氣的循環方向,將那還有點濕的頭發烘幹後,提著小男孩就想離開。

  【你準備做什麼?】

  “任務不是讓我保護主角不死於追殺嗎?”周祺然道,還指了指手上打包完畢的小男孩,“不帶回去治一治,我覺得他下一秒就嗝屁了。”

  【……】

  系統似乎也覺得周祺然的擔心十分合理,便沒有阻止他的行動。任由他將主角拎起來,帶回他在東域的小窩點。

  修真界分東南西北四域與中州,域與域之間被天塹林分割,沒掌握通過方法的人只會迷失在里邊,因此平時四個域都是自己發展自己的。東域普通人與修仙者居多,主角出身一個已經沒落的世家。

  如果不是周祺然正好就是窩在東域思考人生,他還真沒那麼快就趕到。看到主角的病弱樣,他突然慶幸自己沒跑其他地方去浪,不然要是主角就這麼死了,他哭都沒處哭去。

  如今他的靈力在主角體內跑了兩圈,稍微修複了一下他受到的損傷。但是周祺然不敢再多用力。畢竟他如今是個元嬰期修仙者,主角卻還只是個平凡小孩,給別人治傷這技能他又不熟,萬一把人給弄爆體了,就悲劇了。

  “主角現在是什麼情況?”周祺然問道。

  風寒好說,有靈力在養養就行了,但是他沒記錯的話,主角身上更嚴重的,應該是其他地方。

  果不其然,系統給出了主角如今的信息。

  【心肺處被擊出內傷,靈根破碎,潮濕環境導致傷口惡化。遺物心口鱗吸收了致命傷害,一段時間內失效】

  心口鱗是主角父母留給主角的遺物,主角出於懷念,將其一直帶在身上,卻從沒想過這是父母留給他的救命稻草——一旦他遭到了足以致死的攻擊,心口鱗會將傷害吸收。所以主角遭到攻擊後,並沒有被一擊斃命,而是心脈重傷靈根破碎。

  在原書的劇情中,心脈傷被老爺爺養好了,靈根破碎也被老爺爺用秘法重塑。主角的正式逆襲,也是在這兩個棘手麻煩處理幹凈後開始的。

  很不幸,老爺爺被蝴蝶掉的下場就是,這後續的一切也被蝴蝶幹凈了。

  看著小白饅頭蒼白的臉,周祺然突然有種感覺。

  自己是不是有點作孽呀?

  他上哪找重塑靈根的方法給主角補上這個掛啊?!





第4章 雙重誤會

  昏沈之間,似乎有人將自己帶離了那充斥著水汽的環境。他感覺自己的手腳不複冰冷,反而傳來陣陣暖意,猶如輕風拂過,撩動心田。雖然心口的劇痛還在,但是某股陌生的暖流湧入後,那疼痛便減輕了很多。

  秋博宇眉頭微微一皺,下一刻便睜開了雙眼。

  入目的是一片清亮,甚至讓猝不及防的他感覺到了刺眼。這里似乎是一個陌生的房間,比起他在秋家的住處顯得大而空曠,墻面帶著些許淡灰,但不知是因為材質還是其他原因並不顯得呆板,反而有股呼之欲出的靈動感。他擡頭往上看,發現那頂端竟然有一部分是能看到外邊的——那天花板有一大塊被挖開了,鋪上了一種透明的石料。它們被打磨得晶瑩剔透,以至於他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透明石料的下方甚至有一個長方形的水槽容器,內里有朵鮮紅的蓮花正開得鮮艷,無風自動,仿佛有著自己的意識。

  男孩呆了,眼前的一切有些超乎他的認知了,以至於他第一反應是自己已經死了——可是死了的話,他的傷還會繼續作痛嗎?

  門口傳來響動,男孩警惕地看過去,發現來了一個身著深色衣袍的青年。

  他的年紀大約二十出頭,眼帶桃花,五官柔和,皮膚白嫩到讓有些姑娘家都要道聲羨慕,身形修長不顯得過分健壯,獨有一份氣質。這樣的一個人,光憑面相上看,免不了要道一聲——妖孽。

  似乎是看到他醒了,青年看向他,“醒了?”

  “你是什麼人?”男孩皺眉道。眼中隱含著防備。

  他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前,還在被人追殺,突然就出現在了這麼一個陌生地界,免不了要打起三分提防。

  周祺然早就從系統處得知了他的經歷,也蠻能理解他現在的心態——換他剛一臉懵逼被人扣一堆大帽子追殺,轉頭就被個陌生人給救了,自然會懷疑是不是有什麼套。

  “我是你恩人。”周祺然道。

  都說點家主角是金大腿,能抱上就賺大了,但在周祺然看來卻不盡然。

  主角光環有沒有輻射到隊友,全看作者喜歡什麼套路。如果是團隊升級流,那麼放心,主角金大腿,隊友就是金手指的待遇;但如果是那種個人英雄流,基本不怎麼組隊的套路的話,那配角的待遇就要看情況了——有些是福神主角,走到哪哪里的小弟後宮就時來運轉,有些是喪門星主角,走哪哪倒黴,小弟狗帶後宮被抓,一段劇情走下來,基本便當發得七七八八了。

  就周祺然目前能看到的這些劇情來說,這本點家文是典型的個人英雄流,主角一心一意開地圖,配角的發展全看個人造化,不會特意神來一筆死一大群。不過與之相對的,沒有哪些人能長久地待在主角身邊。

  因為主角的升級速度太快,野心也不小,漸漸的,他曾經的師父隊友後宮就會被他給拋在身後。最多以後他們出了什麼事,主角有空了就趕回來了罩一下,再揮揮手離開,不帶走一片浮雲。

  既然自己已經有類似於外掛的玩意了,何必再去費心勾搭主角?

  有系統在身,周祺然並不打算特意去刷主角的好感。

  這要是萬一真沒有辦法了,需要主角給自己來一刀給個痛快,好感度高了估計會磨磨唧唧半天,嚴重點指不定給主角留下心理陰影。

  別了吧,他做的孽夠多了。光現在自己蝴蝶掉的劇情就夠自己忙上一段時間了。

  “恩人?”男孩的臉上寫滿了狐疑,顯然對這個說法產生了懷疑。

  周祺然微微聳肩,言行舉止都不符合常人對於元嬰期高手的印象。他走到七葉蓮之前,那紅色的小蓮花被欺負完沒多久,見到周祺然靠近,猛然就縮到了水中。

  “嗯,正好路過,就順手救了。”周祺然淡然道。同時暗道一聲這理由果然還不如那戒指老爺爺來得充分,不過糊弄一下小孩子應該夠了吧?

  男孩此時尚未踏上修仙之路,只覺得對面的青年周身氤氳著一股特殊的氣質,哪怕沒有特別端著,那份仙氣也渾然天成。家族雖然已經沒落,但是修仙者還是有的,但他見過的每一個人,都沒有這個青年這般……

  男孩一時詞窮,不知道該怎麼表述。但是他確實明顯感覺得到,青年和自己往常見過的修仙者並不一樣。哪怕是上次家族里進行資質測定的時候來的天衡宗客卿,甚至就是他的叔叔秋家家主,也沒這份感覺。

  見小男孩不語,周祺然就當他接受了這個解釋。“你身上還有點傷,先慢慢養著。”

  然後他手指微動,男孩就驚訝地發現自己飛了起來。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並不是穿著衣服,而是裹著像布一樣的東西,只是因為那布太過輕柔透氣,他甚至都沒註意到自己是完全被包裹起來的!

  “這是什麼?!”

  “衣服。”周祺然眼也不眨地道。

  見到小男孩滿臉不信,他輕咳一聲,默默轉了個話題,“說起來,你的名字是什麼?”

  其實他的名字周祺然早就知道了,資料庫里的點家文里方方正正地顯著呢。只是眼下這情況,他應該是不知道對方名字的,也就順嘴問一句。

  “秋博宇。”

  男孩不安地動了動,終究還是無法擺脫這絲絹的纏裹,被安安分分地送到了床上繼續躺著。

  “你先安心養傷,那蓮花是你室友,脾氣挺好的,別欺負它。”

  周祺然說完,轉身便走。

  總不能說他確實忘了買小孩的衣服,到頭來還是拉絲絹來湊數。

  秋博宇被迫安安分分待在床上,過分亮堂的光線證明外邊正是個晴天。那紅色蓮花大約是真的有自己的神智,等周祺然一走,就沒了那副鵪鶉相,兩片長而圓潤的綠色葉片蔓延出水槽,就像綠色的遊蛇蜿蜒而去,可惜在快要接觸到秋博宇的時候被那白色絲絹給擊開了——它大約是把七葉蓮的靠近當做了攻擊。

  見有防護,七葉蓮默默將葉子縮回去。而註意到床上男孩的視線一直在盯著這邊,它還得意地晃了兩下蓮花。

  秋博宇陷入了沈默,不斷消化著剛剛那短短的接觸接收到的信息。

  他被家族的長輩追殺,大約和堂哥有關。自己在秋家本就地位尷尬,會有人想方設法殺了自己這並不奇怪。他以為自己會死在那林中,卻沒想到能夠得救,還被帶來了這麼一個奇怪的地方。

  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修仙者,為何要將他救下?

  不可能真的會有那種助人為樂之輩吧……那種明明只是存在於話本里的人物。

  思考之間,他將視線往下一瞥,突然意識到自己如今除了這詭異的白色絲絹,似乎沒了其他衣物!

  在那瞬間他便面色一變。

  一個沒落世家,固然資源人脈有所不足,但是某些談資與小道消息,從來不會少。如他這種地位尷尬的寄居者,不被尊重不被當做同類看待,了解的陰私面便比他人更多。

  看吧……果然就沒有什麼那種會無償仗義相助的人。男孩抱頭,將自己縮成了一團。

  另一邊,周祺然尚還不知道自己在主角心目中樹立的恩人形象崩塌了,正在翻後面的劇情,總結戒指老爺爺沒了之後,自己需要補上的東西。

  “說起來,秋博宇這名字還行啊。”周祺然嘖嘖感嘆道。

  系統沈默了挺長一會兒,繼而出聲。

  【根據數據,我沒有得知主角名字的權限。】

  “啊?”周祺然微微一頓,“你不能知道主角的名字?”

  可是主角的大名不就就在那資料庫中嗎?系統看來能獲知他人的數據,不該連主角的名字都不知道啊?為了驗證,他還念叨了好幾聲“秋博宇”,等來的果然是系統的否定回答。

  “額……真君?”

  怯生生的聲音響起,周祺然看過去,發現是平素打掃伺候的兩個小童之一。他站在不遠處,似乎被周祺然剛剛的舉動嚇到了,正抱著一個小包袱,有點不知所措。

  “灰二?灰一呢?”

  “哥哥說,他晚些回來。”

  “那行。”周祺然指了指養著七葉蓮的那處房間,“把衣服放進去就行。”

  小孩子衣服這種玩意他肯定是不會親自去買的,有跑腿的人自然要使喚跑腿的。見灰二沒有馬上過去,而是一臉糾結地看著自己,周祺然微微一挑眉,“怎麼了?”

  “那個……可能有點冒昧。”灰二看起來就像是個懷揣心事的小姑娘,看起來有些不安的樣子,“真君為何要帶回那個孩子?”

  當他和哥哥見到回來的周祺然手上還拎著一個陌生小孩的時候,都有些迷茫。

  天樞真君一向不喜與人接觸交流,哪怕是中州西域那邊的勢力的邀請,都敢一口回絕,為何這次突然主動帶了個小孩回來?

  周祺然一聽,霎時間眼神飄向了另一邊。

  “當年太年輕,沒意識到……”

  媽的那麼大的坑。

  換現在的他穿越回去,早知那老頭必定會得救還會有個得意弟子,他妥妥的見死不救好嗎?!

  但灰二可不知道周祺然話中未盡之意,只看著他略顯高深的神情,還有那話,突然雙眼圓睜。

  啥?!!





第5章 可惜變態

  原來真君也年少輕狂過?

  這爆炸的信息量讓灰二有點反應不及,楞楞地離開,前往那孩子養傷的房間。他本來以為天樞真君周祺然只是見到好資質的苗子,見獵心喜將其收為弟子並帶回來。可誰知,這孩子竟然和真君有這番牽扯?!

  可是為何只有孩子不見母親?灰二神情微微一變,思路默默拐到另一方向。

  莫非是情殤?

  那真君如今的獨來獨往性格,大約和過去有關吧?

  這麼一想的話,平素高高在上的真君大人似乎也有些可憐啊。

  灰二略帶憐憫地想著,沒幾下就到了那房間的門口。

  天樞真君的品味很奇特,審美也和修仙者常規的喜好有所區別。至少在其他人追求古拙質樸感的時候,周祺然硬是走出了另一個風格——他找來特殊的石料,以移山填海之力建起了一個構造有些奇異的屋子,特意修改了一些房間門戶的朝向,還將房間依據特性取名,“書房”“臥房”“雜物房”這些還算能理解的範圍,“海景房”“陽光房”什麼的就有點不知所雲了。

  陽光房是養著七葉蓮的房間。

  灰二推門而入,那鮮紅的七葉蓮先是小小動了幾下,似乎是發現了他不是周祺然,霎時間囂張起來,長長的葉子伸出,看上去是想要將他手中的包袱奪去。

  “別鬧。”灰二微一皺眉,幾下便輕松避開七葉蓮的襲擊,來到屋內唯一的床前。

  床上躺著個小男孩,身上裹著如水一般流動的輕紗,就像是將霧氣攏在了身上那般輕靈縹緲。灰二微微一怔,暗道真君對這男孩是真的上心了。

  這看起來柔軟飄渺,輕輕揮手就能拍散的白色絲絹,可是修真界的上品靈寶,白虹絹絲緞!

  都說修仙界境界決定一切,但是有個稱手兵器,無疑會使自身的戰鬥力上升幾層。修真界的法寶按照等級分為靈寶,法寶,法器。以靈寶最次,法器最高。這三種等級內又有上中下品之分。

  像那種初入修仙之道,宗門批量派發的木劍,便是最次的下品靈寶。器之一道,先不談突破等級,想要突破本級的品級限制,也是極為困難的。越是等級高的法寶,越是會引得修真界眾人一擁而上——誰都不會嫌棄好用的法寶少。

  就如法器,就算是下品的法器,也是各方豪傑囊中之物。若非氣運極佳,常人能取到上品法寶就得珍之重之了。

  而這上品靈寶,雖只是靈寶,但憑著它“上品”的身份,也足以引起一番眼熱。而真君他竟然……拿來護著一個小孩!

  白虹絹絲緞是偏於防守的靈寶,拿來護著一個未入仙道的小童,未免大材小用了些。

  灰二抱著手中的衣服,覺得有些不是滋味。他與兄長灰一追隨天樞真君這麼久,統共也就被賞賜過一兩回中品靈寶。哪像這孩子,一開始就是上品靈寶的待遇。

  灰二大體猜測出了這孩子在真君心中的地位,只微微一嘆,將衣服置於床頭。

  秋博宇是醒著的,但受絲絹影響無法動彈,只有一雙眼從灰二推門之時捕捉他的行動。見他將一個小包袱放在一旁,雙目便有些疑惑,也有些防備。

  灰二心血來潮,將秋博宇的五官細細端詳了一遍,最終得出結論——和真君並無相似之處。

  周祺然的五官偏於柔和,一雙桃花眼為那溫和的臉上點綴了幾分妖孽。但這孩子,雖然看那五官是個美男的基礎,但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與周祺然毫無相似之處。如果不是真君親口說出的話,他只會覺得這是真君路邊隨手撿的俊小孩。

  灰二只覺得,劇情好像更複雜了。

  “真君既然將你帶回來了,便會護著你。”灰二默默道。

  上個被帶回來的是他們兄弟倆,他無疑有說這話的資格。天樞真君雖然行事特立獨行,但是並無壞心,且是個信守承諾之人。灰二怕小孩因為周祺然的特立獨行產生誤會,打算先提醒一下。

  秋博宇一臉茫然。

  灰二自顧自認為小孩是聽進了他的話,微笑著點點頭,“平時乖一點,我與哥哥是不會放著你不管的。”

  不管怎麼樣,先要表現出接納的態度。

  “帶回來”,“乖一點”,“不會放著不管”。

  幾個關鍵詞一出,秋博宇的臉色頓時一黑。原本只是有著三分懷疑,但在這小童進來說話後,變作了七分。

  這算什麼?前輩對後來者的敲打?

  無怪秋博宇想多,大家族中的腌臜陰私之事本就少不了,容貌不錯的小男孩小女孩甚至是某些不可言說的地下拍賣場的熱銷賣品。雖然附近的修仙宗門會時不時清繳一番,但只要有這個需求,各色新的賣場又會如雨後春筍那般開起來。

  他不想死沒錯,卻不代表他想做那以色侍人之輩。如果要讓他以這種事來謀得活命的機會,那還不如讓他死在那場追殺中,一了百了。

  灰二完成任務就離開了。他走後,因為心中有怒,秋博宇忍著不斷作痛的心口,掙紮著爬起來。那白色絲絹本就是防護之物,且周祺然本意是讓他回床上躺好,不是為了禁錮他的行動,所以他掙紮幾下就又能自主行動了。

  他扒開那包袱,里邊並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些惡心衣服,反而是幾套常見的小童服裝,那布料裁剪比之他在秋家的服飾只有好沒有差。一旁還擺著兩瓶小白玉瓶,似乎是丹藥一類的東西。

  秋博宇使勁扯,終於將那絲絹從身上扒下,將那衣服換上。至於那丹藥,他幹脆就沒理。

  等穿上了衣服,他微微舒了一口氣。聽那小童的口氣,將他救回來的人極有可能有著大身份。雖然不知道為何沒有安排看守一類的存在,但是他想逃離的話,最好趁對方還沒對自己下手的時候。

  想起那人的面容,以及被救時體內流轉的舒服氣息,小男孩有些失望地嘆了一聲。

  這世上為什麼會有那麼多背地與表面截然相反的人?單論容貌與周身的氣質,那人毫無疑問是個強大的修仙者,可誰知,背地里卻是個這麼樣的變態。

  秋博宇一心想逃,強忍著尚未痊愈的內傷行動,可還沒走兩步,就感覺眼前一黑,往前栽倒了下去。

  當周祺然接到系統數據監測的結果,發現主角生命體征突然下降的時候趕緊趕了回來。而一開門,就看到換了新衣服的主角君倒在地上,額頭冒著虛汗,人事不省的樣子。旁邊是興奮起來的七葉蓮,葉子舞動著,眼看就要探到主角身上了。

  周祺然:……

  怎麼他走沒多久就出這種情況了?

  【根據數據,主角觸動了內傷,生命數值在不斷地下降。】

  發現無法探知主角的名字後,系統幹脆用主角來作為代稱了。若不是它發現了主角的數據突然詭異地下降,恐怕周祺然還無法馬上趕回來。

  雖然灰二剛走,但是怎麼想都不會是那膽小的家夥做的。周祺然把目光投向了那鮮紅的七葉蓮。

  “你幹的?”

  不然怎麼解釋這副場景。

  七葉蓮迅速縮回葉子,以顯自己的無辜。

  它也不像有害人的智商。周祺然默默感嘆。

  排除掉兩個可能,那麼只剩下一個。

  主角自己沒事找事做,把內傷給搞出來了。

  看著癱倒在地上的小男孩,周祺然無奈,但也沒法。控制著白虹絹絲緞將他運回床上,順路拾起灰二帶來的療養內傷的丹藥。

  就這麼丟地上了,不愧是個敗家主角。

  “系統,我記得書里他沒這麼弱吧,怎麼現在又暈倒了?”

  【原書劇情,駱元白給主角餵了珍藏的丹藥,並消耗了一些靈魂力量,將主角的內傷徹底祛除。】

  致命傷如果好治,那就不叫致命傷了。主角麻煩的地方在於他的體質特殊,尋常丹藥難以將他完全治愈。而他受的是足以致死的攻擊,雖然被心口鱗給救下了,卻還是損了根基——心脈受損,靈根破碎。

  可以說,如果原文沒有洛元白盡心盡力地養好他的身體,又重塑他的靈根,主角他這輩子都和求仙問道無緣了。

  所以問題又繞回來了,主角現在還這麼慘的鍋,就頂在他頭上。

  點家小說的劇情中,主角受的苦難往往是要開掛的鋪墊。掛與慘是相輔相成的,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可周祺然的加入,平白把掛給浮雲掉了,只剩下受苦劇情,主角不可謂不慘。

  周祺然手中凝出一團靈力,緩緩渡入到小孩的體內,為他溫養著受損的心脈。

  “這樣養著,也是能修複的吧?”

  【根據數據,可以。但是修複速度有所減緩】

  “那行。”周祺然果斷道。

  那戒指老爺爺如今活蹦亂跳,天天追著他問那解毒丹的來源,堅持認為他要麼是個隱而不發的煉丹師,要麼認識一位隱居的煉丹師,實在是讓他有些煩不勝煩,如果可以,真的不想接觸。

  能自己搞定就絕對不能接觸那個家夥,等找個時間再問問他收不收徒,把主角丟過去就行了。沒了那麼多外掛,能補回一點是一點。

  溫暖的感覺傳遍全身,男孩顫巍巍著睜開眼,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床上,旁邊是那個人。

  “別亂動。”周祺然還在用靈力去修複他的傷處,見他有要動作的意向,馬上就開了口。

  連秋博宇自己也不知為何,真的安靜下來了,看向周祺然的眼中帶著莫名的情緒。

  看起來多好的人啊。

  可是秋博宇吃到太多次的教訓,完全不敢再去相信。看著是溫情善意,細品起來皆是虛情假意。這些事他早就明白。

  這個人這麼好,好到讓他不敢相信,秋博宇寧願暗示自己他是個變態。

  也好過錯信之後再受傷。





第6章 來補外掛

  平心而論,雖然面容顯妖孽,眼前這人周身靈氣流轉,表面看上去並不是一個討嫌的人,正相反,還有讓人想接近他的魅力。但是一旦心生好感,秋博宇便強行催眠自己不要相信。

  “想療傷就老老實實待著。”

  原書里男主的性格有些模糊,饒是周祺然翻了幾遍,除了有原則外也總結不出什麼。說熱心吧,有些人來當面求救他也也會置之不理,說冷漠吧,有些和他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他偏偏會湊過去。而書里很少有比較詳細的心理描寫,無法從這上面推敲主角的性格。

  他就像是個玩家,一路攻城略地探索這個世界,在各個領域上精益求精。可以說,為了追求“全才”這個標準,小弟後宮啥的他都能置之不理。可能前一刻有後宮跟他表白,後一刻他就能為了一個謎團拎包走人。

  這也是周祺然不打算抱大腿的原因。這位主角同誌根本最愛的就是自己,別說你是他的小弟後宮,就算是對他有諸多恩惠的戒指老爺爺駱元白,到了不能給主角增益的階段,主角也是分分鐘閃人。書里的角色被主角光環籠罩,不介意主角的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但周祺然可沒和他們同化。看穿了這就是個不穩定的大腿後,他連刷好感都懶。

  周祺然一邊神遊著給主角療傷,一邊百無聊賴地戳了戳對方還算白嫩的小臉頰。

  只能說不愧是主角,這小子顏值也有開掛的趨勢。雖然他面上因為傷病未愈而略顯蒼白,但無損那份精致,反而添了幾分楚楚可憐,換個感情豐富的人來療傷,肯定忍不住想要抱抱這孩子,安慰他受驚的小情緒。

  “你到底是什麼人。”秋博宇終於還是忍受不住長時間的靜默,開口問了出來。

  “不都說了,我是你恩人。”周祺然靈氣尚未收回,正無聊著,主角開口,他也就順嘴聊兩句。

  “我要聽的不是這個。”秋博宇眸光一沈,到底是個小孩子,臉上的情緒藏都藏不住。

  啊,不討好主角是一方面,不得罪主角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討好主角不一定有好事,但是得罪主角一定大難臨頭,周祺然也不逗他了,只道“周祺然,無門無派散修一個。”

  自他金丹後,順著系統的意思給自己起了個“天樞”的道號,裝逼意味十足。只是自我介紹的時候,他還是習慣說本名。反正他是用系統修煉的,也沒必要端著道號來給背後的宗門維持臉面——當然,他並沒有這東西就是了。

  這修真界稱呼也是有所講究的,特別是修仙者。到了金丹就可有道號,可取可不取,但是不取的話其他群眾就會自主幫你取一個,所以為了避免被扣上難聽道號,大家都會選擇自己取。道號取了,那些不甚相熟的人便會用你的道號稱呼你,只有你的親近之人會知道你本名。

  修真界的修仙者進階也挺傳統,最開始是煉氣,然後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大乘,大乘以後便是渡劫。而關於稱呼,金丹稱真人,元嬰稱真君,化神稱道君,化神以上統稱道尊。

  而周祺然如今順順當當晉升入元嬰,便被灰一灰二稱作“天樞真君”。

  這回答顯然並不能讓秋博宇滿意。單看著屋內的陳設構造,眼前的人絕不是個一般的修仙者,哪是一句“無門無派散修”能概括的!

  在周祺然的控制下,靈氣在秋博宇的體內打了好幾轉,一點點修複秋博宇的心脈傷。他估摸了一下,覺得再治下去小孩的身體要承受不住後,就收了手,讓靈氣都退出少年的身體。

  “你說你這小身板咋就這麼弱呢?”周祺然郁悶道。同樣是補外掛,如果是個病小孩,他就要額外去註意體質問題,實在有點麻煩。

  不過主角的意外倒也提醒了他,灰一灰二兩人雖然打掃跑腿之類的活計幹得還不錯,但照顧人方面似乎不太行。他原本的想法是將小孩丟給灰一灰二,等養好了一步到位送到駱元白那里去。如果不成再考慮其他的方法去補外掛。現在看來,直接交給那缺心眼的兩人恐怕要出事。

  主角不成長起來,他連“修改規則”的希望都看不到。

  周祺然嘆了口氣,面上顯出些許無奈,自己做的孽,看來還真得自己親自出馬解決。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秋博宇發現那個青年修士頻繁來到這個房間,有時是給他療傷,有時似乎是來逗那紅色的蓮花。不過他並不像秋博宇想象的那般急色地動手動腳,反而是有些細致地給他溫養經脈。而對於為什麼要救他一類的問題,他從來不給出正面回答。

  這讓秋博宇有些小迷茫。難道這人並不是他想象中的變態,而真的是一個路過的善心突破天際的修士?但是人對自己經過層層線索推理出來的結果都是帶著十一分的相信的,且秋博宇原本生活的環境,註定他不會相信天降餡餅。更何況那小童的話幾乎就是在他耳邊揮之不去,讓他對自己的推論又相信幾分。

  如果是那樣的話,現在的療傷什麼的,未必不是對方讓自己死心塌地的懷柔政策。

  秋博宇使勁地告訴自己,對方是想利用自己,對方是對自己有所圖謀,對方是個變態。

  不然這樣下去,他真的很可能會相信對方是個好人。

  可連有血脈之親的親人都能以欺辱為樂,都能舉刀相向,一個素未謀面的過路人,可信度又有多高呢?

  周祺然可不知道這毛頭小孩在這幾天的心路歷程和自我糾結。為了給他留出一個安靜的養傷房間,他給秋博宇治完傷後,就回到自己的臥室和系統商量如何養好一個小孩。

  他年紀輕輕就穿越了,在修真界度過的這些年頭,按修真界的算法也是個年輕人,所以根本沒有什麼養娃的經驗。現在作孽了,把人一未來光輝的主角搞成這副德行,也是他理虧。

  “系統,主角的資質怎麼樣?”

  【根據數據,主角的悟性修真界罕見。】

  也是,悟性不高的話,也不能到後期幾乎全才的地步。

  周祺然又翻了翻那點家文的前期劇情。

  駱元白被縛在戒指中,出手救了主角,但神魂能做到的事情也有限,最多就是給主角餵珍貴丹藥並加以鍛煉祛除內傷。至於修煉一途,那老頭自己就是個煉丹師,看出主角有這分資質後自然也想把他往這道上引。只是主角靈根已經破碎,駱元白不得已,只能先傳授主角煉體之法,順便讓他以凡人之身將《修仙界百草集》與《珍奇異寶名錄》背下來,讓他修身養性強身健體。為了儲備修仙資源,主角活學活用,去一些靈氣充沛的地方挖來一些靈植賣給店鋪。

  後來主角也算好運,在采集時遇上了兩個修士鬥法,其中一方隕落,然後主角在駱元白的指導幫助下隱匿氣息摸走了對方的乾坤袋,入手修仙路上第一桶金。

  然後主角借著那份資源引氣入體,踏上修仙之路。靈根破碎的問題,也在後來的一處秘境中落入前輩洞府,發現一味珍貴的主料後,駱元白出手重塑了主角的靈根。

  雖然目前主角的經歷已經完全變化,這份充滿著妥協的教育計劃已經不可能重現了,但是里面的一些思路值得借鑒。

  比如,以凡人之身背《修仙界百草集》與《珍奇異寶名錄》……

  對於修士來說,只要取來那兩者的玉簡拍在腦門上讀取,就能輕松將那兩本又臭又長的百科全書給錄入腦中,幾乎沒有什麼人會那麼傻地以凡人之身背書——原因無他,整個修真界有多少靈植?有多少奇珍異寶?根本數都數不過來!而且那書就是個基礎科普,讓修士對寶物有些概念,實用性並不高。

  但是作為一個經歷過高考的娃,周祺然一想到能讓其他人苦於背書,就忍不住有些小興奮。

  不過正如那些修士所說,《修仙界百草集》與《珍奇異寶名錄》就是個基礎科普,市面上流傳的版本很多已經需要更新,而新出現的寶物靈植,幾乎沒有詳細而系統的記錄。

  周祺然有些躍躍欲試,直接打開了系統界面,“系統,資料庫里面的資料能導出來嗎?”

  據他的觀察,這資料庫的資料比那些什麼科普都全,分門別類各路神通都有,不愁那主角背不出個頭暈腦脹——連他自己也是因為修仙境界高和慢慢看,才消化掉那些知識的。

  【根據規則,除世界劇情,其他科普類資料均可以導出成冊。你想要親自教主角?】

  系統少見地帶了點疑惑。

  “不。”

  周祺然說得果斷。

  “我想好好地給他補外掛。”

  經歷是無法重現了,但是“修真前背書加鍛體”這段經歷,他一定會好好補上的。

  後文不是也說了麼,因為主角不是簡單粗暴讀取信息,而是背誦之時將知識融會貫通,才能讓他發現煉丹與鍛器之間的異同點和微妙的平衡,然後成長為器藥雙丨修的大師。





第7章 商城開啟

  懷揣著某種暗搓搓的心思,周祺然向系統咨詢了如何將資料庫的資料“導出”。

  系統回答得也很幹脆,言明內容可以刻錄出去,但是載體要周祺然自己負責搞定。周祺然一個尋思,馬上理解了系統的意思——電子版資料是需要打印出來的,需要複印紙,考慮到主角還是個凡人,就是裝訂好的空白書冊。

  自然,這種跑腿的活要交給剛回來沒多久的灰二。

  誰讓他哥灰一不在呢。

  周祺然的整個洞府——其實嚴格來說,他不是住在洞里。他在東域找了處人跡罕至之地,將房子立在了這上方。無他,他到底是個散修,這種移動式的建築實在是卷包袱跑路之必備良品。只是按照修真界的規矩,這種建築也算在洞府的範疇。

  將後續想法打算好後,有了清晰的思路,周祺然就顯得輕松了些許。畢竟將主角帶回來之前,他對於“補外掛”要怎麼做還是有些迷茫的。

  【根據劇情,主角防心很重,貿然要他背書,不會被拒絕嗎?】

  系統罕見地提了個問,顯然對周祺然的做法不甚贊同。但是正確的方法是什麼,她也說不出來。幾番盤算之下,也只能問清楚周祺然是不是真的制定了詳細的計劃。

  “總會有辦法的。”周祺然微微一笑,臉上辛酸一閃而過。

  高三的娃子們也不想背書不想刷題啊,還不是向高考勢力低頭?正所謂沒壓力就沒動力,他就不信給主角一個充滿壓力的環境他會敢不背。

  “對了系統,我的加入會影響主角的外掛嗎?”周祺然道,“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有我在,主角光環會不會被影響?”

  系統沈默了一會,似乎在查詢著什麼,過了會才默默開聲。

  【規則混亂成一團,無法進行穩定的計算。但是可以確定的是,你口中的“主角光環”尚存在。】

  如果不影響主角光環那再好不過。周祺然驀然想起來要去看那小子了。

  說來估計是因為陽光房本身靈氣充裕的原因,兼之周祺然這個元嬰真君每天打卡似的去給他療傷,幾天下來,主角的心脈傷已經去掉了七七八八,只差一點收尾。

  這樣的結果甚至比原劇情還好。畢竟丹藥藥力再猛,讓一個凡人吞下,不外乎爆體和浪費兩種結局,除非是專門針對凡人的丹藥。原書里,駱元白餵給主角的丹藥,自然是難得的凡人服下也不會爆體的溫和丹藥,將主角的命給吊了回來,但是到底還留有暗傷,甚至重塑靈根都沒能祛除,等到築基後體質改造,才將暗傷祛除。

  如果沒記錯的話,主角這沒事心口痛的毛病,還給他招來了一朵桃花。當然了,既然是主角,戰鬥的時候肯定是半點毛病都沒有。周祺然琢磨了一下,作者寫下這個設定純粹就是給主角刷同情分的吧?

  不過被周祺然這麼一治,暗傷估計是沒有的了。周祺然也毫不心虛,反正那朵桃花從戲份比例上來看就是個十八線路人,在主角築基換地圖的時候也沒能跟著,最後就沒再出現了的樣子。

  周祺然暗暗想著,招來了灰二交代跑腿事宜後,他便整理整理衣裝前往主角療傷的陽光房。

  灰二看著他的背影,不由得感嘆一聲天樞真君太看重那個小孩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真君突然要大量的空白書冊,但總歸他就是個跑腿的,不用知道太多為什麼,照著做就是了。

  而周祺然來到的陽光房。

  小孩依舊和前幾天那樣安分地睡在床上,也沒像那天那樣突然栽倒在地上,讓周祺然不由得感嘆一聲省心。倒是小紅蓮有些不安分,葉子揮來揮去,見到周祺然進來就收了動靜。

  七葉蓮在自己面前裝乖在其他人面前囂張這件事他是知道的。畢竟說到底這七葉蓮的智商雖然不高但是勉強夠用,至少知道自己這個主人是它的衣食父母,惹了的話可能導致生活質量直接掉一個等級,所以在他面前永遠是個乖小孩。但是其他人面前就不一定了。

  但是也不礙事,小紅蓮還是被局限在水槽中,就算想囂張,也最多伸幾片葉子出來。而灰一灰二可能其他能力不太夠,但是靈活的身手是絕對有的,不會受到它的幹擾。

  不過它似乎並不喜歡主角,每次周祺然開門進來的時候,它的葉子都像是在示威恐嚇那般在主角身邊盤旋。不過看在周祺然很看重他的份上,沒有真的動手。

  周祺然只當這是小蓮花的領地意識犯了,嫌主角侵犯他地盤呢。但是他這房子,最適合養傷的,也就這采光極好的陽光房了。

  他幾乎就是瞬間便來到了床邊,略帶審視的目光將他上下掃了掃,直掃得已經在發呆的秋博宇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後才停住。確認完沒啥新傷後,周祺然像前幾天那樣,坐在床頭,將靈氣輸入主角的體內為其療傷。

  幾天下來,秋博宇大約是知道從他身上問不出什麼信息了,本著防備的心理閉口不言——萬一聊著,那人突然起了心思怎麼辦?自己豈不是半分反抗能力都沒有。

  輸入體內的靈氣是那麼的溫和,秋博宇甚至都能感覺到它們隨著血液的流動,湧向了自己那不時作痛的心口。幾天的療傷下來,他身上的大傷小傷幾乎已經消失了。

  今天只是收尾,將一些殘余的小地方溫養完畢後就結束了心口傷的療程。在靈氣退出體內的那一剎那,周祺然發現系統界面自己跳了出來,上面又出現了幾行文字。

  【任務:保護主角不死於追殺;任務狀態:完成;獎勵:解鎖商城】

  【任務:祛除主角的暗傷;任務狀態:完成;獎勵:不明】

  久違的感覺籠罩了周祺然。他原本以為系統升級後,就不會出現這簡陋的任務完成界面了,哪知竟然還在?

  而且那個不明是什麼意思?

  突然的信息讓周祺然有些發楞,而這反應被一向敏銳的秋博宇捕捉到了。幽深的黑瞳眨了眨,將視線移到上方,看著那人。

  那個人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或者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雙眼有些呆滯,似乎在發楞。

  在發什麼呆?

  秋博宇忍了忍,維持住了自己閉口不言的姿態。而對方的臉先是發楞,然後驚訝,然後……迅速低頭看他?

  兩雙眼睛在那一瞬間驀然相對,自覺小動作被發現的秋博宇覺得有些尷尬,馬上閉上了眼當做無事發生。只是心里不免覺得有些窘迫,就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被發現的小孩。

  然後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就算是真的盯著他看什麼的,也不是什麼值得窘迫的事情吧?對面可是個變態,變態啊!

  就算變態是仙氣飄飄的姿態,就算變態救了他還給他療傷,就算變態現在還什麼都沒做……

  越是這樣想,秋博宇一開始的堅持便搖搖欲墜。他有些恐慌,這樣是不是有些忘恩負義?但是這個人不僅救了他,天天來給他療傷什麼的,他已經感覺到心口那處暗痛已經不再出現了。而這,顯然是對方的手筆。

  真的會有這種好人嗎?會這麼用心,總歸是有些利益驅動的吧?可令秋博宇絕望的是,他想了想,自己身上根本沒什麼能令人圖謀的東西。只剩下身體。

  秋博宇再次陷入了糾結。就算是世家出身又因為環境知道不少事,他終歸還是個八丨九歲小孩,因為被親人下令追殺而陷入了對所有人的敵視與防備中,念頭本就沒那麼穩定。可是他又不敢真的相信這個人,誰知道眼前的恩惠是不是對方陷阱前藏的餌食。

  一雙纖細有力的手趁著他糾結分神的時候撫上了他的臉頰,一瞬間拉響了他心中的一級警報。

  終於按捺不住要下手了嗎?!

  他就知道……嗯?

  那雙手只是捏著他的臉頰搖了搖,馬上就松開了。而始作俑者臉上並沒露出諸如下流猥瑣一類的神情,反而有些……小得意?

  這人到底要搞什麼?

  周祺然剛剛和系統溝通了一下。奇異的是,那說話的女聲似乎對那些新出現的任務也不清楚的樣子。依她所說,他沒接受但是算作完成了的任務是混亂數據流里出來的,所以獎勵顯示是“未知”,而她也不清楚詳情。不過她可以確定的是,可能是她處理的第一個任務帶有“主角”這個關鍵字的因素,後續混亂數據流出來的任務應該也和主角有關。

  換言之,周祺然如果要繼續做任務,關鍵很可能在主角身上。

  至於那商城解鎖,小孩還在,周祺然不打算先看,所以把系統關了,回去再看。這時候他一低頭,發現小孩突然閉上了眼,面露糾結。

  這倒是新奇。

  小孩的臉色在他的靈氣溫養之下已經恢複了血氣,更添了分可愛,完全就是那種鄰居家的白胖小孫子。而這幾天他常常看著周祺然,露出若有所思的樣子。周祺然也不在意。他不開口,那更不在意。但是看現在的樣子,他似乎在糾結?

  那副可愛的小模樣,讓周祺然終於按捺不住雙手,給捏了一把。

  只輕輕一捏,就把那小孩捏得立時睜眼,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周祺然不知道他的恐慌源自哪里,但是這個小樣子無疑逗樂了他。

  一想到之後他看到那些資料時可能露出的表情……

  好像有點好玩?





第8章 去下館子

  一陣清晰的咕嚕聲在室內響起。

  周祺然側目,秋博宇略覺羞窘。他像是要防衛那般迅速縮成一團,團成了個大包子。而周祺然完全被這小孩給逗樂了。

  太好玩了哈哈哈哈!

  這小孩什麼身份啊,點家小說男主啊!渾身掛的存在啊!未來必將登頂世界頂峰的存在啊!竟然在他面前肚子叫!就這一個經歷,估計可以算作主角小同誌的黑歷史了吧?

  周祺然還知道點分寸,不想笑得太狠免得被主角記恨。但是……這實在是太好玩了,他笑意藏都藏不住啊。

  【……適可而止些吧。】

  系統似乎也有些看不下去,出言勸周祺然。就算是覺得好玩,也不要笑得那麼明顯。

  秋博宇扒開被子的縫,余光捕捉到那人毫不掩飾的笑臉,一時又羞又窘,小臉漲紅。雖然他在家族里並不受寵,甚至地位很尷尬,也最多是被忽視被嘲諷,沒有遇上過這麼丟臉的場合。

  周祺然笑夠了,也意識到自己的疏忽。

  灰二手腳快有余,照顧人卻是有些不足。他在置辦小孩衣服的時候,也直接買了辟谷丹解決小孩的飲食問題。但是他忘了一點,凡人吃修仙者的丹藥,不是吸收過度爆體就是不能吸收浪費。而辟谷丹顯然是在浪費那一項的。但是這個“浪費”又是有必要的。

  辟谷丹是修仙界基礎丹藥之一,服下後就能消除餓感,解決修士的飲食問題,堪稱居家閉關,出外歷練的必備方便之物。凡人也能服用辟谷丹消饑餓感,但是修士斷食後是可以用自主吸收的靈氣來維持日常行動需要的能量,金丹期以下的修仙者吸收的靈氣量無法供給自己平日所需,便用辟谷丹取巧,消化辟谷丹里面的靈氣來補充消耗。

  但是凡人哪來的吸收靈氣能力?所以凡人吃下辟谷丹,只有消除餓感一個作用,辟谷丹里面的靈氣凡人的身體留不住,就逸散掉了。一粒修士服下可以撐大半月的大好辟谷丹,換給凡人服用,最多維持幾天的無餓感。

  簡而言之,辟谷丹對修士來說是幹糧,管飽消饑,對於凡人來說,只有失去餓感一個作用,就算一直服用辟谷丹解決饑餓感,也會餓死。

  主角小朋友服下了灰二帶來的辟谷丹,消除饑餓感。加之他一直有周祺然給他養傷,靈氣在體內徘徊,修補滋養了他的身體,和給他吸收靈力差不多了。而現在,因為只是收尾,周祺然輸送靈氣量比起前幾天少了很多,辟谷丹也失效了,所以秋博宇才顯出饑餓的狀態。

  不過說一千道一萬,也改變不了未來站在世界頂端藐視眾生的主角大人,此時陷入了尷尬之中的事實。

  周祺然習慣凡事自己來,沒有讓人服侍照顧自己的意向。他僅有的兩個侍從灰一灰二平日只負責打掃整理屋子和跑腿。但是主角到底是個小孩,放給兩個粗手粗腳天生地養的兩人養,估計馬上要出事。

  這不,一下子就暴露了個大紕漏。

  從現代世界穿來的周祺然算個小吃貨——要知道,在那種高樓聳立的鋼鐵森林,你想吃點新鮮的食物真心貴上天。到了修真界後,只要你有本事抓得到美味的妖獸,就可品嘗一番純天然無汙染的食材是個什麼滋味。就算你廚房殺手,你也可以交給酒樓幫你料理。

  見主角肚子空空,周祺然笑完後就一把伸入被子,把縮起來的小孩子撈出來。

  “肚子餓怎麼不早說?”周祺然本來還是挺適應主角的安靜的。現在一看這習慣可不好。

  現在可不是玩養成遊戲,你照顧的對象面板數值狀態和人際關系都擺在數據板上,別說不說話,就是個聾啞孩子也能養得白白胖胖的。但是主角不給反饋的話,他作為已經脫離普通大眾的元嬰真君,很多事並不會考慮得太細致。

  被主角記恨倒是小事啦,主要是一不小心把主角養死就尷尬了。

  秋博宇扁嘴不說,一臉倔強。

  他給的食物,不吃。以前在家族里面也是如此,那些人說是看他可憐給他食物,實際上卻是拿著發餿發臭的饅頭塞到他嘴里,還笑他就是個路邊的乞兒。

  周祺然挑眉。他倒是沒發現,這幾天這小孩不說話的原因,是……鬧別扭?

  “不說話就是不餓?”周祺然輕道,明明是舒緩溫和的語氣,卻讓對面的小孩平白聽出了一股欠揍味。

  就像是那些拿著什麼寶物要挾著他人的紈絝子弟。不巧的是,他現在確實是被要挾的狀態。

  周祺然見主角還是瞪著他不說話,心里大概知道了主角不知為何陷入了別扭中。他腦內傳聲,詢問系統能否檢查出主角現在的狀態。

  【根據數據……】

  系統反應很快,她似乎是能看出主角的大概想法,因此立刻就進行了查詢。但是那結果讓她不由得停了口。

  怎麼了?

  系統突然停頓,讓周祺然不解。

  【根據數據。】

  系統把自己的話接了下去。

  【主角對你有著很深的誤會,根據數據關聯性,灰二對主角的身份存在著很深的誤會。】

  系統想了半天,才總結出這麼一番情況。至於具體細節,她覺得還是別說為妙。

  一方覺得周祺然是個戀童變態,一方覺得周祺然是個接盤俠,不論哪邊,都是很微妙的印象。

  系統一向毫無保留,周祺然也沒懷疑,以為以系統的精確度只能查到這個程度,對“誤會”的詳情也不在意。

  而秋博宇註意到周祺然又發了一小會呆,回過神來時又看向了他。

  他手中突然出現了一顆粉嫩的桃子,出現的那個瞬間,秋博宇覺得自己被桃子的香甜撲了滿面,本就空空的肚子受到這個刺激,立時造丨反起來。而那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晃了晃手里的桃子。

  “要不要?”

  肚內猶如被誰翻攪了一般疼痛,瘋了一般讓他接受那香甜美味的食物。秋博宇面露痛苦之色,卻還是咬牙不肯開口。

  桃子沒了,換成了一小塊肉幹似的物事。那噴香的肉味,讓他的肚子反應更加強烈,痛苦也更加深。他恨恨地看向周祺然,卻看到那人還是一臉探究意味。

  “想吃嗎?”

  見兩番引誘都沒用,周祺然在主角同誌摻雜著震驚痛恨無法相信等等複雜感情的眼神中,把肉幹丟到了自己的嘴里,嚼吧嚼吧吃了起來。

  這個他本來就沒打算給主角吃來著。

  畢竟是自己的小零食,一時忘了竟然還有存貨。

  不過他也不是真的打算折磨主角,在點家文世界里這是找麻煩的行為。他就是打算逗逗這好玩的主角。要知道以他的資質,未來的實力定然是突飛猛進,到那時候想收集點黑歷史就難了。

  說起來收集黑歷史能不能保命啊?就是主角真的受不了想殺他的時候,他大吼一聲“我設置了陣法,只要你把我幹掉了,你當年的黑歷史就會被流傳出去!”

  和那種“我把秘密寫成了信發給了我最信任的人,只要我死了他們就會公之於眾”一個套路。不同的是,在修真界里面,這種事的可操作性很大。

  至於那時候的主角是不管不顧幹掉他,還是攝於黑歷史暴露的危機收手,好像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解決完小零食,周祺然撈起秋博宇就想走。這期間當然遭到了主角同誌的不配合和反抗。但是如果一個元嬰真君會因為一個饑腸轆轆的小孩反抗被阻礙行動,他還是趁早散功隱居吧。

  秋博宇反抗無效,被周祺然跟拎小雞似的拎到了門口,然後一路飛了出去。元嬰真君有靈氣護體,所以雖然秋博宇是被拎著的狼狽態,也沒受到風力沖擊什麼的。

  直到到了一個凡人居多的城鎮,進入了酒樓之中的時候,秋博宇還是有些搞不清情況的。

  至於周祺然,想的就簡單多了。

  主角餓了→自己沒啥凡人能吃的食物→懶得親自動手做飯→那就下館子吧。

  就是這麼方便快捷,還省了考慮主角能吃什麼的功夫。

  他們位於一個包廂,偌大的圓桌看起來是多人應酬聚會用的,但是此時就坐了兩個人。侍者進來,恭恭敬敬地遞來菜單,“不知仙師想嘗些什麼?不是我自吹,我們酒樓的大廚乃是這方圓千里的城鎮里廚藝最好的,你選擇我們真是選對了!”

  “我當然知道。”周祺然默默打斷了侍者的滔滔不絕,將菜單塞給有些不知所措的秋博宇。

  秋博宇茫然,指了指自己。

  “你自己想吃什麼就點吧。”周祺然道。

  秋博宇疑惑地看著他,內心忍不住將他的評價提高了一些。

  “嗯,然後瞎點吃不完的話,我會代勞把飯菜都灌進你肚子里的。”

  秋博宇呆滯。

  侍者看看周祺然,又看看秋博宇,一臉驚悚,本來要出口的話語全部被噎了回去。

  本來他看是小孩點菜,還以為是長輩帶小輩出行,想哄小孩多點些飯菜,現在一看,絕對不能說啊!賺少點沒關系重要的是別出人命啊!

  看著侍者閉嘴的模樣,周祺然很滿意。

  嗯,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主角的小心肝?

  那種算細枝末節啦,小事。





第9章 風卷殘雲

  被周祺然這麼一“恐嚇”,對周祺然有負面印象的秋博宇完全不敢猜測對方是認真還是說笑,於是毫無反抗之力的他只敢挑一個肉菜,一個素菜,還是最便宜的那種,壓著自己能全部吃下的底線。

  這麼大的包廂只點兩個小菜,換作平時侍者肯定要腹誹兩句裝逼擺架子,但是此刻他是半分異想都不敢有。那男子周身氣息渾厚,那感覺比酒樓的老板還要強上幾分,而小孩子一看就是個未入仙道的凡人。看他的表情,兩人也不像是有深厚關系的。

  所以小孩子那麼恐慌,還敢點兩個菜,估摸著是餓怕了吧?

  在此時的侍者眼里,秋博宇那就是被地主欺負的小白菜,蔫了吧唧的。可是他也做不了什麼,只能接過他平時肯定會嗤笑一聲的菜單,誠惶誠恐地轉身想要出門。

  “等會兒。”周祺然突然叫住了他。

  侍者渾身一震,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起來了。他顫顫巍巍地轉身,扯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仙師還有何吩咐?”

  “你新來的嗎?”出乎侍者的意料,周祺然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是……是,在下上個月才進酒樓的……”

  “那難怪了。”

  周祺然點點頭,手中黑光一放,丟向了侍者。侍者下意識接住,發現那是一顆白色的玉石般的物事,光潔的表面上被點了幾滴黑斑,看起來紮眼得緊。

  “這……這是……”

  “拿給你們掌櫃的,說要凡人能吃的。”周祺然端得是一派高深莫測,侍者滿臉疑惑,不過還是老老實實拿著那東西去找總管了——像他這種小跑腿的,哪能說見掌櫃就見掌櫃?

  “你——”

  秋博宇看了全程,將兩人的互動收入眼底,心中有了些許計較,下意識地想問出口。但又意識自己還在堅持不開口中,只能作罷。

  “我什麼?”周祺然似乎是成心想要刺激他說點話。

  要知道,不會說話和不想說話是兩回事,前者沒辦法,後者……

  呵。

  秋博宇癟嘴。

  這個人拿出來的東西,估計是信物一類的東西,這證明他和那個樓主認識且有交情,能到持有信物這一程度,定然關系匪淺。

  秋博宇思考著,突然意識到了一點不對。

  他原本以為這家酒樓是這個人隨便選的,才敢訂菜。畢竟這種酒樓之類的場所還是蠻重名聲的。看裝潢,這酒樓應該是那種後廚封閉起來的類型。能做到這麼大誰沒幾道不傳之秘,肯定不能隨便被外人窺視。這樣子他應該沒法動手腳。

  但是如果這酒樓主人和他熟識的話……

  那他給信物是否就是暗示要動手腳?!

  秋博宇突然有些害怕,但是他又無法反抗,且肚子真的是餓了。這時候莫說是動了手腳的飯菜,就是些殘羹剩飯,他也會狼吞虎咽

  周祺然點完菜就揮手,將那包廂的窗戶拍開,讓新鮮空氣湧進來——這酒樓在每個包廂內都刻有專門的控制溫度和氣流的陣法,開了窗的話,哪怕外面沒有半分浮動,也能有徐徐的清新空氣吹進來。若是顧客之中有對陣法有所造詣的,還能自己動手控制氣流效果和溫度,當然,只要顧客們吃完走人,陣法就會恢複一開始的樣子。

  做完這準備後,他一回頭,才發現主角不知為何一臉郁悶,看著他的眼神仿佛在看著什麼準備下毒的兇手。

  周祺然:???

  難道主角不能見風?他開窗通風惹到主角了?

  【並不是。】

  系統迅速出聲,掐斷了周祺然的胡思亂想,但是主角憤慨的真正原因,她也不願意說的樣子。

  這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對方規律地敲了三下後,領頭的女生便開了口。

  “這位貴客,我等將進入布菜。”

  聲音猶如雨滴輕墜在平靜的湖中,空靈清澈,讓人心中漾起陣陣輕波。秋博宇被帶得有些恍惚,但是周祺然反應平淡,忍著笑輕拍一下主角的頭讓他回神,同時應聲開口,“進來。”

  “叨擾。”

  說完這話,門扉洞開,一排身姿面貌皆屬上等的女子魚貫而入,她們身著色調一致卻不同色的軟綢長裙,彼此之間不僅不沖突,反而有著調和似的美,站在那里便是一副畫。她們的手穩穩地托著一個長托盤,盤中煙霧飄渺,當中穩穩當當浮著一盤精美的菜色。

  她們就像是最嬌美的舞娘,明明只是端菜擺盤,卻做得如同一場缺了音律的舞蹈。

  “此為前餐涼菜。”

  “此為我樓招牌,流水十八疊。”

  “此為凡人食客最愛,鮮魚三跳,招財進寶。”

  “此為餐後果點。”

  “此為本樓新品,掌櫃吩咐您務必品嘗。”

  最後,由一名看起來嬌俏可愛的妙齡少女擺下最後一道菜。她手指劃著靈光,托盤中的菜色穩穩飄出,就像是輕盈的落葉那般落在餐桌上。

  “此為本日限定,以華羽血眼雁之翼為主材,掌櫃親自下廚細細烹調,再取佐料為……”

  “行,不用說。”周祺然似乎很愛打斷其他人的滔滔不絕,見少女也有滔滔不絕的架勢,果斷出聲阻止。

  少女也不惱,低頭行禮後便歇了聲。

  “不是說要凡人吃食嗎?”周祺然掃了一眼,“嗯?”

  “回貴客。”領頭的女子輕道,“掌櫃聽後,覺得您所點之菜不符合您的身份,便重新定了份單子,由掌櫃親自下廚,一應開銷由我樓負責。”

  周祺然思考了一下,那家夥的原話肯定是“哪能給這麼掉價的菜?!給我上最好的去,這頓我包了!”

  從少女們進來的那一刻,秋博宇就懵了。作為家族里的邊緣人物,他從未出入過這種高級場所,完全沒想到這里會是這般作態,不由得看呆了。連周祺然和女子的交流都沒聽進去。

  周祺然見剛拍醒的主角又懵了,估計是這些侍女太過熱情,把這某種意義上來說沒見過世面的小子給看呆了。他輕笑兩聲,“菜單上的那菜也上一份吧,這小子喜歡得緊,沒有的話估計吃不下飯。”

  “是。”

  女子領了命,行禮後便帶著一眾少女離去。

  秋博宇堪堪回了神,便發覺滿室的馨香爭先恐後地往他鼻內鉆,呼吸之間皆是噴香鮮美之味,如果說周祺然之前拿出的肉幹讓他腹痛如絞,那他現在強行克制這撲上去飽食一頓的本能時,已經快暈過去了。

  可是即便如此,他是堅持著。明明額頭因為強行忍耐已經浮出青筋,他還是保持著渾身不動。

  可能有問題的東西,他不想吃!……可,肚子是真的餓了。

  “嗯?”周祺然看過去,倒是有些小小驚訝,這主角的意誌力竟然這麼強?

  要知道,他可是好幾天粒米未進,雖然生命無礙,但是辟谷丹效力消失的現在,他可是承受著這幾天累積起來的饑餓感。換做周祺然的話,莫說面對的是這些珍饈美食,就是遇上個垃圾桶也會沖上去翻找食物。

  【主角周身數值進入不穩定狀態】

  似乎是忍得太狠了,連系統都出來警告了,周祺然略一聳肩。

  他算是理解那些孩子青春期鬧別扭後那些家長的無奈心態了。主角你到底在堅持個啥,你說啊!

  既然不能指望主角自己主動進食,周祺然默默搓搓手。

  招財進寶乃是顆顆金色的元寶狀團子,看起來模樣討喜,美味又寓意良好,一直是凡人的最愛。周祺然放出靈力,取出一顆團子,然後另一手以靈力強行打開主角的嘴,把團子丟了進去。

  別說元嬰,金丹真人就有了靈力外放的能力,利用靈力,可以做出隔山打牛,移物控物的效果。

  周祺然說的把食物灌肚子里這件事,他是真的有這個能力。

  當然,那句話就是嚇嚇主角和侍者的就對了。

  美食進口,意誌防線全線崩裂。秋博宇已經顧不上什麼“熟人”“動手腳”之事了。剛剛的忍耐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如今周祺然的舉動,無疑是洪水水位暴漲,漫過了堤壩。

  當他發瘋似的吞食到一半,突然感覺自己身體被人一提,離開了座位。

  他終於醒來,發現那個人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差不多夠了啊,再吃下去你肚子就先爆了。”

  順著他的手指指的方向,秋博宇看到自己身下已經一片狼藉,餐盤亂擺菜汁四濺,有些盤子都掉到了地上,擺滿了大半個桌子的菜不知何時被移到了另一邊,不是他能拿到的位置。再看自己,手上身上也是汁水,仿佛栽到了美食的池子里,泛著鮮香,手上也是充斥著不同食物的鮮味。

  明明還想再吃幾口,可是肚子漲滿似的疼,就像是有誰放入了一塊巨石,沈沈甸甸的。

  可以說,只能用狼狽來形容如今的情形。

  周祺然早預料到會是這個情形。主角小同誌可以說是餓極了,而那人親自下廚做的菜皆是佳品,連他都忍不住貪嘴幾口,何況主角?筷子在這個時候基本是個擺設,主角急到像個動物那般上手抓著吃。

  考慮到這一點,他還特意把修士吃的食物移到另一邊,把凡人能吃但是有骨頭的東西移開,比如魚,用靈力祛除了肉以外的東西後再移回來讓主角隨便吃。

  見他清醒了,周祺然掐了個凈身訣,一陣靈氣纏繞之後,主角身上的油汙汁水盡皆消失,恢複成一開始的幹凈小孩童。

  秋博宇有些楞。

  他感覺到那溫和的靈氣正鉆入他的腹內,為他消除著那里的不適。

  主角吃飽喝足要消食,周祺然把他放自己另一邊的椅子上思考人生後,就自己開始吃了。

  吃完東西,秋博宇進入了深深的戒備之中。他本就懷疑周祺然要對菜動手腳,現在自己吞食了那麼多的食物,就算是每盤只下一點點,自己也吞服了大量的藥物。

  那麼,什麼時候起效?

  與他思考方向有關的藥物,統統是即時起效的,一般吃完就會顯露出效果,更不用說他吃了如此大的量。可是秋博宇左等右等,只覺得周身因為飽食又有靈氣撫慰助消食,有些……舒適?

  沒有問題?

  秋博宇目露迷茫?

  一點問題都沒有?

  周祺然吃得不急,作為元嬰真君,他入口的食物都會化作靈氣被吸收,不會有排泄一類的問題,所以他也是吃得暢快。

  慢條斯理地吃,吃到秋博宇都把防備松懈了後,周祺然將這里上的菜消滅了大半,將剩余的那些收入空間道具——算作灰一灰二兩人的福利了。

  “嗯。他手藝果然沒退步。”周祺然十分滿意。

  兩人都吃完了,那老友也說他請客,周祺然也不會拂了他的好意,況且這本來就是他們說好的事情。

  周祺然整理了一下衣服,準備找個地方給主角洗洗澡換衣服——雖然用法訣把他弄幹凈了,但總歸還有些心理障礙。作為現代來客,周祺然總覺得要真的脫衣沐浴,才算“洗幹凈了”。

  他拎著秋博宇準備離開。秋博宇掙紮反抗的力道比起一開始小了些。

  剛一出門,就聽到一聲激烈的咆哮,“我家公子要的華羽血眼雁呢?!”

  周祺然隨聲看過去,發現是另一包廂的門被人撞開,一個衣著簡單的壯漢立在門口怒喝著。

  “客官息怒,可今日本樓確實沒有華羽血眼雁。”

  “誰說沒有!你們樓分明剛購入了一只新鮮的華羽血眼雁。現在我家公子攜貴客過來欲享用,你卻告訴我們沒有!?那等上等食材,哪會那麼快被人點用!”

  可以說他們前腳聽到消息,後腳就來了,可來了才知道東西沒了,哪能讓他們不惱火!

  “行了,省點力氣。”內里突然傳出一略顯尖銳的男生,話中的囂張跋扈毫不隱藏,“怕是這留客樓,看不上我這‘客’罷!”

  這時只聽一陣轟隆聲起,一名彪形大漢手里握著兩把柴刀似的物什,風風火火地沖了出來。

  “誰!誰敢在我的地盤上鬧事!”





第10章 主角好奇

  出來的大漢雖然身著簡樸輕便的服裝,但似乎有著不凡的身份。他雖然衣著簡單,面容粗獷,遍布鬃毛的胸膛敞開著,就像是蠻荒之地出身之人,但他手中大刀銀光閃爍,即便被這人拿著像是凡人使的柴刀,但是仍舊看得出是個好貨。他出來的那瞬間,手上沒有急事的侍者侍女都低頭行禮,那櫃臺處負責接待和記賬的幾人也趕緊向他行禮。

  他聲音洪亮,目標明確,腳下奮力一踩,只聽轟隆一聲震蕩,他輕松躍上了鬧事客人所在包廂的那層樓,到達了那包廂前。那本來還在囂張著的護衛見有硬茬子來了,不由得氣勢有些弱了下去,但還是維持著臉上那不可一世的表情。

  見好戲開演,周祺然頓時來了興趣,拎著主角來到欄桿前,圍觀下面的一場大戲。於此同時他還掃了一眼其他的客人。有些一看就是修士的女子,見到大漢的打扮和姿態,不由得輕訝一聲,下意識擋住自己的視線羞紅了臉。而那些男子反應一般,目帶驚訝。再剩下的那一批,大約是這留客樓的熟客了,不論男女,都和周祺然一樣帶著看好戲的心態。

  見狀,周祺然尋思了一會,覺得既然要給主角補外掛了,多講點東西也不虧,就把主角拉起來,讓他扒在欄桿上,能更清楚地圍觀事態。

  留客樓整體是個八邊形塔狀的建築,一樓為大堂,從二樓開始就是一間接一間的包廂,樓道平臺設有欄桿,起到防護的同時也不失美觀。樓道是一節一節盤旋而上的,猶如遊龍盤旋而上。二到四樓都可以在樓道上直接看到大廳,五樓開始就是封閉的包廂了。周祺然挑的包廂在四樓,自然能清楚地看到那對面的情況,順便掃一眼大堂里的客人。

  秋博宇莫名其妙被搭在欄桿上,不解地看著那似乎是有人鬧事的地方。同一樓層的其他人見到是發生事端了都是迅速遠離避開,怎麼他還一臉興味盎然,就像是看著戲劇的客人等待劇情開幕那樣?

  太奇怪了。

  雖然尚未踏入修仙之路,對於修煉一途的常識秋博宇還是有所耳聞的。不外乎就是家族里的長輩勸小輩的時候稍帶上他這個邊緣人物。他們的話他還記得,大意就是,大道無情,修仙之人忌諱因果,所以平時行事要小心,熱鬧別瞎湊,別惹上他人的因果。

  當然他也知道這就是一句老生常談,如果真的那麼忌諱,那他這樣的存在,算什麼?

  “來來來,主……啊不對,秋博宇,看好了,等你以後修仙打架了,千萬不能被對方的外形外貌給影響。”周祺然一個順嘴,差點把“主角”兩字帶出來,好在反應及時,馬上就轉了過來。

  但是秋博宇卻是註意到了這個細節。

  “主”?他想說什麼?

  疑惑馬上就被蓋了過去,因為周祺然接下來的話更讓他不解。

  因為剛剛的一番經歷,或者說是他的陰暗想法竟然沒有被實踐,他的戒備程度就忍不住放松了些許。思來想去,他終於松了口,“為何?”

  周祺然一聽,略帶驚訝地看過來。哦?主角不犟了?

  也對,他記得原書里有提到過,主角他的好奇心,賊強。

  好多外掛奇遇,都是跟主角沒啥直接關系的,然後主角內心“興趣一起”,“突然有了些許好奇”,然後去探索歷險研究,最終寶物到手外掛到賬不要太過爽歪歪。甚至連主角後來煉丹煉器雙丨修,仙魔同丨修搞得跟大雜燴一樣的狀態,追溯其根源,也不過是一句“好奇”。

  簡而言之,這就是一只好奇心害不死的人生贏家貓。

  這樣的主角,會因為好奇松口,實在是太符合人設了。

  “很簡單啊,你看那些女修。”周祺然嘖嘖兩聲,“以他的實力,你打照面的時候羞澀或者避開,就會失了先機,然後被他打得按在地上摩擦——當然,我是說同等實力的狀態下。”

  “所以你想變強變得戰無不勝的話,就不要管對面長什麼樣,專心觀察他有什麼弱點就對了。”周祺然想了想,決定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比如和你打架的妹子突然脫光全身衣服,你的目標也應該是她暴露出來的弱點,而不是那些……咳咳。”

  見到主角一瞬間露出的鄙夷眼神,周祺然倒是沒有半分不好意思。

  秋博宇大概能理解那個人想要說什麼,可是這樣的話……他為什麼要對自己說這些?

  秋博宇皺著眉頭,看向周祺然。

  “當然,如果她的弱點就在那些地方,你盯著打也未嘗不可。最多名聲難聽點。”

  其實周祺然說的都是些樸素得不能再樸素的老生常談,但是道理大家都懂,做不做就是另一回事了。正如不管再怎麼強調打架時不受對方影響,還不是有人敗於以貌取人上。

  那種不打架清秀小白蓮,打起架兇暴食人花的人他見多了。但架不住這個套路實在吃香,屢屢有些眼光淺或者沒見識的家夥敗在這個上面。

  雖然原書里主角沒怎麼吃過這方面的虧,但真要說起來也是有幾次的。現在他的成長路線被自己搞得一團糟,提醒他幾句也未嘗不可。

  說到底還是自己做下的孽啊!

  就在周祺然給主角講經驗的時候,包廂那里的事情也鬧得更大了。

  那個囂張的紈絝是鄰近城鎮的城主兒子,平素囂張霸道慣了。他如今正巧來這里找他的朋友順便遊玩一番,聽說鼎鼎有名的留客樓進了只華羽血眼雁,便迅速過來準備享用一番。

  華羽血眼雁算是出名的美味食材,更因為難捕獲,價格居高不下,是名副其實的高級食材,很多人一輩子都未必能嘗上一口。而且正因為難捕獲,你有時候拿著足夠的錢也吃不到,沒有食材,技藝再高超的大廚也無能為力。

  所以那城主公子信心滿滿地過來了,還覺得是自己氣運加身,才正好碰上這好事——要知道留客樓是剛進的食材,消息還沒傳開呢!

  於是酒樓告訴他沒有食材的時候,他便下意識地認為是留客樓嫌棄他身份,將那血眼雁壓著炒一番高價。

  身為元嬰真君,周祺然眼里耳力皆為優秀,清清楚楚的將事態收入眼底聽入耳中。

  嗯,這場戲挺不錯,只可惜這修真界沒有爆米花一類的小玩意可以配著看。

  秋博宇左右了看了看,雖然不能將所有的事情探個分明,也大概能看得出個大概。大約就是一個自認身份很高的客人想讓這酒樓做些什麼事,被酒樓拒絕了?

  “我熊老四不說假話,沒有就是沒有!”大漢聲音洪亮,稍微站得近點便覺得耳朵發疼,“這留客樓剛開的時候,我就說了,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不準在這里鬧事,不然別怪我熊老四不給面子!”

  然後那護衛被他一把扔下樓,剩余的幾個僕從也沒能幸免,跟熟透的果子一樣撲朔朔往下掉。唯有那公子給留了點臉面,讓他自己下樓。但是這臉面給還不如不給,那公子臉色青白交加,離去之時還有些幾分忿忿不平,估摸著是要端著身份才沒破口大罵。

  “看出什麼了嗎?”周祺然突然問秋博宇。

  秋博宇一臉迷茫,他該看出些什麼?

  見狀,周祺然嘆口氣,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沒足夠的實力打底的話,沒事別裝逼。”

  “裝逼”?

  這是什麼意思?

  周祺然似乎也沒註意到秋博宇身為修真界土著,是不知道現代網絡用語的。系統看出來這端倪,但是考慮到應該不是什麼大事,且周祺然現在要教主角,她不適合去打斷,只等以後再勸周祺然註意一些。

  翻閱以前的數據,似乎是因為周祺然一直都獨來獨往的,平日明面上還好,但是私下里就沒那麼註意用語了。而主角雖然算“土著”,但因為周祺然已經從系統資料處獲知了他未來的發展軌跡,忍不住就不把他和修真界其他人放在不同的地方上了。

  畢竟對於周祺然來說,解釋套路什麼的,果然還是現代用語用起來習慣。

  雖一直沈默,她卻是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希望這小事的影響能在可控制範圍里吧。

  “留客樓在這城里的地位很高,能有這麼高的地位必然有所依仗。隨便鬧事只會吃虧。”周祺然指了指那些人離去的方向,“還會被看笑話。”

  秋博宇沈默。

  雖然知道這個人所說的話有道理,但是他還是奇怪……

  為什麼要對自己說這個?

  那熊老四見事情解決,跟大堂的客人道了歉,還給予一定補償後,這事看起來算是完滿解決了。那大漢似乎瞥到了四樓欄桿旁不怕死地圍觀著的周祺然,登時就調轉方向,快速地沖了上來。

  秋博宇訝然。

  怎麼?和他有仇?現在準備來報仇?這個人怎麼還不跑,他速度不是挺快的嘛?

  他以為那自稱熊老四的大漢是來挑事的,可誰知那彪形大漢沖上來後不僅滿臉端笑,還頗為興奮的樣子?

  “恩人,怎麼要走了?還有小食沒給你呢!”

  說罷,拋出一顆小小的玉石般的東西,正是周祺然交給侍者的信物。

  “正打算去拿。”周祺然也不客氣,“吃完了。”

  “吃完了好哇!”熊老四道,“恩人想取多少取多少,我這留客樓,只要有,都會給您送上來。”

  在修真界尋找會開發零食的人,難。

  但熊老四在開發零食這點上頗有天賦,至少在周祺然給出方向後,他已經成功做出了諸如薯片肉幹一類的小玩意。

  經過剛剛的大戲,周祺然覺得可以讓熊老四試試爆米花。

  而秋博宇已經被那大漢身上尚未收回的威勢給壓得不能動了。

  而聊了一會兒,熊老四才註意到周祺然身邊還有個孩子。他一向想法直快,有什麼說什麼,當即就道,“恩人你有兒子了?”

  “不是。”周祺然回道。“偶然撿到的小孩。”

  “那恩人你是準備收徒了?”

  一個修仙者無緣無故撿個小孩帶在身邊,能想到的也就傳承了。

  秋博宇聽到後面露驚訝。

  “也不是。”周祺然覺得很無奈。

  他可不敢收主角為徒。原書里主角的師傅不止駱元白一個。但是收了主角的那些師傅總會被主角的仇家針對設計,麻煩死了。

  理論上他有系統給的不死光環,不怕死。但是萬一他死的時候系統抽風了怎麼辦?他命就這麼一條,可不敢隨便去實驗系統的穩定。

  聽罷,熊老四也沒多想。

  倒是秋博宇眸光晦暗。

  非親緣非徒弟,這人,果然……有什麼圖謀吧。





第11章 打印資料

  雖然不知道詳情,但是秋博宇不是傻的,自然看得出那身形彪悍的大漢就是周祺然的熟人。他們兩個聊了一會就又進了剛剛那個包廂。

  周祺然除了移開飯菜外並沒有去特意整理,所以熊老四一進來便看到了那一片狼藉。作為這些菜的掌勺,熊老四自然嗅得出那些都是凡人可食的菜色,所以會搞成這番情景的,只有那小孩。

  感覺到大漢的目光,秋博宇忍不住滿臉漲紅,試圖從周祺然的手中掙脫開。可周祺然的手拎著他拎得特別穩,不讓他有逃離的機會——開玩笑,不抓穩的話,主角這種生物一旦成功逃離,抓回來特別麻煩。不抓回來放任自流的話,萬一主角那天死於被自己的蝴蝶效應搞沒外掛,那可就無聊透頂了。

  不過熊老四也不在意,畢竟對一個廚子來說,把他做的菜一掃而空,無疑是最好的誇贊。這四樓的包廂是配有自潔陣法的,只要一啟動,就能將所有的臟汙收集起來清理掉。周祺然作為不在意這個的客人,自然不會多此一舉開自潔陣法。

  “恩人吶。”熊老四開了自潔陣法後就坐了下來。他聽周祺然對於爆米花這種東西的描述,不由得陷入了沈思,“這‘爆米花’聽起來也是一種小食?”

  “沒錯。”周祺然道,“做好後是一顆顆的,可以在看戲的時候抓著吃。”

  “抓著吃”三個字似乎取悅了熊老四,他當即就眸光一亮,顯然是來了興趣。

  “恩人不愧是恩人,提出的想法都前所未見!”

  “不敢當。”周祺然可不敢把創造這東西的功勞攬自己身上,這點臉他還是要的,“只是恰好見過,就跟你講講,看看你能不能試著做出來罷了。”

  “恩人的吩咐,我熊老四定然竭盡全力!”大漢朗聲一笑,聲音洪亮,那粗手粗腳的模樣,很難讓人相信他就是那一道道精致菜色的創造者。

  周祺然滿意地點點頭,要的就是你這工作態度。

  這熊老四是他曾經救過的人之一。準確來講他不是救了熊老四,他是救了熊家一窩子。

  當時他不過是偶然遇見了一個修士以殘忍手段想要捕捉一種看起來像熊的生物。而那熊死死地護住自己的幼崽,失去了逃離的機會。眼看那黑熊周身皮開肉綻了,周祺然忍不住沖上去把那修士幹掉了。

  就算那熊是野獸,至少還知道護著自己的崽子。單單有這一點,周祺然就不會停手。

  不過周祺然倒是沒料到那黑熊竟然是個半步妖修。

  這修真界,人可以修仙,也可以修魔,還有一類便是妖修。比起講天賦講悟性的人修,妖修是靠血統定強弱的,比人修還講投胎技術——人修出身寒門,足夠努力的話還是有機會往上爬的。但是妖修不一樣,除非你遇上大奇遇提純血脈甚至幹脆換血,你的能力從出生開始就定死了。

  開了智,煉化喉間橫骨口吐人言,能化作人形的存在便稱作妖修,而那連口吐人言都做不到的,是歸在野獸靈獸里邊的。

  黑熊本體為黑崇熊,聽起來或許沒那麼有氣勢,卻是一支不錯的血脈。雖然不是那種必定化形的血脈,但是化形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公熊母熊已經煉化橫骨口吐人言,只差天雷鍛體便能褪去獸身化作人形。

  那修士顯然觀察了黑熊一家一段時間,直接挑了公熊進階失敗最為虛弱的時期,打算將那一對黑崇熊和它們的四只幼崽一網打盡。本來他已經成功了一半,護子心切的黑崇熊放棄了逃跑的機會想要保護自己的孩子,母熊則是已經被抓住,只能發出絕望的怒吼,罵那修士卑鄙無恥。

  然後,被周祺然遇上了,便來了場英雄救瀕危保護動物。

  對於周祺然的出手相助,黑崇熊一家自是無比感激,特別是那公熊,他深知如果今日不是周祺然出手,他們一家必死無疑。而作為一個人修,會攻擊同類救獸類,實在是十分難得的事。

  獸類出身的他們向來不會陰謀論想太多什麼的,周祺然救了他們家,就是他們家的大恩人,那四只小熊也懵懵懂懂記下了周祺然。

  值得一提的是,這一窩熊起名都特別質樸,公熊名熊黑,母熊名熊花,四只熊崽子按照年齡分別為熊老大熊老二熊老三熊老四。熊老四是最小的熊崽子。

  等周祺然再遇上這一家的時候,發現熊老四對烹飪似乎很有興趣,便加以指導,並說成為妖修後它能掌握更多的烹飪方法,哪知這隨口的一句話成了熊老四奮發向上的動力,最後竟是早於三個兄長化形。

  然後在周祺然的指導幫助下,在這凡人修士的交匯處建了家留客樓,生意風風火火。而作為最大老板的他,早就不用自己親手下廚了,除非是顧客有值得讓他下廚的價值。就比如周祺然這位恩人,只要他過來,那熊老四自然是時刻準備著下廚。

  然後在聽到周祺然無意提起的現代零食,有興趣的他自然也開始了這方面的研究,偶爾甚至會成為留客樓的新菜,因為不是靈獸,凡人也能吃並且買得起,倒成為了留客樓頗為令人津津樂道的一點。有些顧客甚至就是專門來吃新品小食的。

  聊完爆米花的細節後,熊老四風風火火地下樓制作肉幹,而周祺然則是看向主角。

  是他的錯覺嗎?怎麼感覺這小子老是一副我欠了他八百萬的臉色?

  而主角因為一直被拎著無法動彈,已經開始走神了。從猜測這彪形大漢為何和這人關系這麼好,他做了什麼讓大漢喊他恩人,到自己要如何脫離現在的窘境——也虧得灰二選的衣服款式不錯,被周祺然一直拎著也沒出現勒脖子之類的情況,才能讓他放松下來胡思亂想。

  熟悉的噴香味喚回了他的神智。他的鼻子動了動,明明肚子已經不餓了,可是聞到那肉香味,他還是有些想吃。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後,他又趕緊把頭別回來。那是別人的東西,他才不想要。

  “行了,我也就是看這小子餓得狠了,來你這里給他來點口福。”

  “那敢情好。”熊老四大手一揮,“小子你可是沾了恩人的光,要知道平常人我還不輕易動勺呢!”

  補充了零食的庫存後,周祺然向熊老四告辭,踏空而行回到自己在東域的住處。

  主角吃飽了吧。

  周祺然暗笑。

  以灰二的腳程,怕是現在已經將他要的東西準備好了吧?

  真讓人期待。

  東域,天樞真君的洞府。

  灰二將最後一摞書本疊好,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水。

  這個房間被命名為書房,但是天樞真君對書本似乎沒什麼興趣,存放著的都是一些稀少難見有收藏價值的珍品。而現如今,他吩咐自己去訂來一批空白書本——就是已經裝幀修訂好,但是書頁內一片空白的書本。雖然他不解真君要這個做什麼,但是既然吩咐下來了,他就要去完成。

  終於將訂來的書本一疊疊摞好了,灰二心中頗有些成就感。

  沒多久周祺然就回到了洞府,手上還拎著那個小孩子。看他的臉色,估摸著是完全恢複了,完全沒了剛被帶回來時候的蒼白。回來之後,小孩被他放回了陽光房,還吩咐他看好,不要讓小孩亂跑。

  這灰二完全能理解,這小孩尚未引氣入體踏入修仙之徒,這洞府雖然對周圍有所鎮壓,但到底不能不能避免所有的危險。這要是讓他亂跑,有個萬一,那小孩估計撐到被救的能力都沒有。

  作為真君的得力手下,他定會不辱使命。

  而周祺然見灰二將他要的東西準備好了後,便將主角丟回了陽光房,自己去準備那些“知識”了。

  反正主角現在靈根還是破碎的,就算修仙根基也不可能會好,甚至連築基都難。那還不如等把靈根修複強化後再一鼓作氣沖級。原書里主角重塑靈根的時候主角已經是煉氣,為了重塑靈根不還是散了功重頭再來。周祺然覺得修了再散麻煩多了。

  他並不急著讓主角修仙。

  所以先讓主角體會一把用知識武裝自己的感覺。

  按照資料庫的說明,想要將資料導出要有足夠的載體和足夠的靈氣,這兩樣周祺然自然都不缺。於是他就這麼開始了導出的活。

  【其實,你最好註意一下行為方式。】

  系統終於逮到了周祺然一人獨處的時候,趕忙出來將剛剛憋著的提醒說出。

  “註意行為方式?”

  【根據數據,你行事太過自由的話,會影響主角。】

  “我知道啊。”周祺然撇嘴,“我不是已經對他影響很大了嗎?他很多外掛都被我搞沒了。”

  【不是這個方面。】

  系統似乎不是很擅長解釋這方面的事情,有點卡機。

  【你的行為已經讓主角產生了誤會。】

  周祺然突然笑起來,“有沒有到想殺我的程度?”

  【沒有。】

  只是鄙夷和厭惡,自然談不上殺意。

  “那怕什麼?”

  “而且吧,說實在的,我現在興趣起來了。他要殺我隨意,他不殺我也隨意。反正我就擔心系統你抽風,我在修真界這邊狗帶了沒能回現代世界。”

  【……】

  周祺然指了指前面四處翻飛,被錄入內容的書本。“傳播知識,主角總會感謝我的。”

  你確定以你的做法是感謝你而不是恨你?

  系統躊躇了一下,沒將這話問出口。

  她早該發現的。

  周祺然此人,十足的不著調。





第12章 體驗高三

  系統的刻錄速度十分快,在周祺然順著她的指導將靈石擺好後,那靈石內里的靈氣就迅速被抽取出來,附著在那書本之上。一時之間屋內猶如暴風降臨,空白的書本嘩啦啦地飛起,就像是被卷起的塵埃。奇異的是,明明陣勢已經搞得這麼大了,卻沒有哪怕一本書出現破損的痕跡。

  沒多久,滿屋子空白書本便已經全數印上內容。周祺隨手招來一本書,掃了幾眼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內容講得深入淺出,極有層次感,一看就很適合拿來背書。

  而在陽光房躲避紅色七葉蓮的秋博宇,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某人出現之始,就走向了一個奇怪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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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博宇又被周祺然拎起來,毫無反抗之力。他擡頭看向青年的臉,只見他嘴角含笑,似乎在期待什麼那般,不由得睜大了雙眼。

  這人想做什麼!?

  雖然之前的幾次陰暗猜測都沒應驗,但有突然施善的人可能有所圖謀這個超級大前提,秋博宇可不敢隨便掉以輕心。原本他被送回那個房間的時候是準備逃跑的——傷好了肚子也飽了,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可是那前幾天拿衣服過來的小童又出現了。他守在門口,不讓他通過,甚至把那些窗全給封上了,說是怕他受傷。

  受傷?受個什麼傷!?

  難道那個人的手段已經殘忍到會令人跳樓自殺的程度?

  而灰二真的只是好心,周祺然並未對窗戶多做布置,甚至開窗就是為了通風透氣的,也就是說這小男孩到窗邊眺望風景的話,有時候風猛一些說不定會將他給吹下去。

  畢竟這里的原住民只有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怡然不動的七葉蓮。

  被那人盡心的守著,秋博宇別說逃跑,連靠近門都不行。那詭異的紅色蓮花反倒是很積極地將他引向門口,似乎是排斥他的存在。

  如今又被抓起來,還是被一把拎起帶著走,秋博宇目中露出些許不忿。

  不就是欺侮他如今一無所有嗎!

  被扔進書房的時候,他是有點懵的。

  那書房風格並不像他在家族里瞄到過的書房,零星的幾個書架靠著墻排列,而中心的一大塊空地堆著足有他幾倍高的書籍。光從外表上看,書架上的書似乎都是些高級貨色,帶著一股深沈的氣息。而中間零散堆著的那些書雖然也能感覺到奇異的波動,但比起那書架上的珍品來就差得遠了。

  周祺然輕嘖了一聲,手一揚,那些書籍就瞬間亂了,在狂風之中重新一本本堆起來。秋博宇被狂風所激,忍不住捂住眼,免得受到那些“風”的沖擊。

  而周祺然只是發現他竟然忽略了分門別類——就算是小學課本也分個上冊下冊,讓主角胡亂讀的話只會事倍功半。於是他趕緊讓系統幹活,按照資料庫里的順序將那些書本分開排列,好讓主角背書背個停不下來。

  看著那些堆起來如山高的書冊,周祺然無比滿意。

  太好了,可以讓點家男主角體會一下“高三”的感覺,實在是讓人暗爽。

  周祺然的性格一向不著調,或者說他不會太過認真嚴謹地去做一件事。正如當初的修煉,也是他覺得這麼做十足有趣,系統給出的又是最方便最快的升級路線,他才乖乖聽話照著系統給出的指令來。

  可是當他覺得無聊的時候,無視指令也是分分鐘的事情。也好在那原本的系統簡陋過頭了,竟然沒有對他的消極怠工做出懲罰,反而是順著他偏離的路線刷出新的支線任務。

  如果沒有升級後的系統點醒他這里是一本小說里的世界,在沒有系統指引新的方向的情況下,窮極無聊的周祺然做出什麼事情來都有可能。

  來到修真界的這些年,有些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大膽舉動,或是壓根沒想過的無聊舉動,周祺然都很有興趣。比如借著自己看起來沒有攻擊力的容貌釣魚執法,誰敢對他下手他就反殺回去。

  又或者是心情不好的時候,順手打劫其他人——當然,他不會做得太過分,打贏他就不糾纏,打不過就免不了要給些身外之物,但是他從來不會把人逼上絕路玩殺人奪寶,他就是單純無聊,打劫玩玩而已。

  因為他只是騷擾一下,也不會拿走太多東西,那些修仙門派的弟子縱然對這個神出鬼沒的散修喜歡不起來,也沒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能下手——說他謀財吧,只要能給出他覺得有興趣的東西,哪怕是凡人之物都能混過去。說他不謀財吧,他有時候看上的東西都是能賣出高價的。說他害命吧,那完全說不上,甚至有時候打劫到了落難的人,他還會出手幫人,讓那些修士無語凝噎。

  你到底想做什麼啊!

  是以周祺然雖然是名無門無派的散修,那奇葩的名聲卻比一些門派弟子還響。

  其實周祺然的想法很簡單,他只是覺得無聊,想隨便找點樂子——打劫的時候就算不成功,看一眼對方的絕望崩潰甚至內訌,也是極好玩的事。

  如今系統升級,給出了周祺然如今要做的事情——把被他這朵小蝴蝶扇掉的外掛給補回來。

  雖然附帶的事情很多,比如不死之身,比如那什麼商城,還有系統升級後竟然有語音系統了——竟然還是個妹子。按照原本系統那番簡陋的界面,他還以為系統有聲音肯定是個邋遢大叔。

  當然,這些他都不在意。

  周祺然突然發現,自己找到了新的樂子。

  哇,點家小說的主角耶!那是什麼樣的存在?不管走什麼路線未來都是牛逼哄哄的存在!所以度過剛開始的反應不過來和不情願後,周祺然對主角的“教育”問題,燃起了十足了興趣。

  系統只讓自己補外掛,可沒說要怎麼補吧?而這,就是他自由發揮的地方了。

  秋博宇看著那些似乎被整理過一遍,已經分開堆放的書籍,面露不解。

  “看你是小孩,我也不強求你。”周祺然開了口,將他放在了書房地上的軟墊處,“來來來,一年內把這些書背熟背透,背完你就可以去外面了,沒背完……”

  有些話,說半截的效果比直接說完好多了。至少周祺然滿意地看著小孩的眸光從一臉迷茫轉成了驚恐,然後跟盯著殺父仇人一般看著他。

  甚至周祺然都能猜到他心理在想什麼。

  無非就是怎麼可能背下這麼多的書。

  周祺然看到秋博宇這番姿態,忍不住噗嗤一笑,蹲下來搓了搓對方的頭,“人不逼一逼,哪能知道自己有多少潛能呢?”

  高中雖說大多是三年,但真正瘋狂的就是那最後一年。普通的省份還好,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這要是遇上高考大省,那可真是千軍萬馬過小樹苗,只要學不死,就往死里學。因此周祺然相信,在人均體質有了質的飛越的修真界,遇上比高考還要重的壓力,主角總會壓榨他的潛力的。

  他樂意做逼人的那一個,而不是被逼的那一個。因此他對主角的表情十分滿足。

  說實在的,主角對他的態度如何對他來說影響確實不大。現在自己想回去需要仰賴主角,讓對方把自己捅死只是千萬個可能回去的辦法的其中之一,周祺然可不會把寶全押在這上邊。那太無聊了。

  正如系統說他有不死之身,他才不會傻到把這個當做依仗——萬一系統抽風了咋辦,命可就這一條啊。

  如果主角恨他了,那正好,躺平等著不知哪里飛來的刀就行了。如果主角不恨他,等他成長起來後,自己還是很有興趣和他聊聊如何讓自己安全無痛離開這個修真界,把舞臺還給主角。

  其實周祺然很有自知之明。初來修真界的時候他還帶著些許拘謹和克制。但是發現發現衣食無憂可以隨心所欲後,他行事就越發順著心情來了。若是此時系統升級成那種傳統的系統,也就是不完成就有懲罰的那種,周祺然覺得自己沒幾下就會和系統決裂撕上個三天三夜。不是系統死就是他死。

  他不喜歡被管制著的感覺。所以他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是個散修,一直是個散修,哪怕系統刷出過讓他加入宗門的任務,也被他嗤之以鼻。

  秋博宇愕然,呆呆地看著那成堆成堆的,鋪滿這個房間的書籍,一時之間完全思索不出這個人在玩什麼。

  難道那是些洗腦書籍?還是有什麼特殊的陣法,閱讀就會怎麼怎麼的。又或者那些書籍全是這家夥的自傳?

  他腦內一時冒出的想法太多,連他自己都有些發暈,等意識過來的時候,身後的門已經關上。

  那一瞬間,室內變得黑幽幽的,只有書架間點綴的寶石泛著珠光,勉強能看到大概的輪廓。秋博宇四處看了看,總覺得那人是想找個地方把自己關起來。

  覺得自己會因為怕黑怕被關起來而屈服?

  他冷哼一聲,縮在門邊。

  如果那個人想用這種招數來控制他,那他就大錯特錯了。他早已習慣這樣的環境,已經不會害怕了。

  就在秋博宇準備蓋棺定論的時候,那書房的門突然又被打開,一只手伸進來在門框旁邊摸了摸。

  似乎是觸動了什麼陣法,一瞬間幽暗的書房亮如白晝。

  “差點忘了,不開燈影響視力。”

  然後那手指了指某個方向,“想解決三急去那個方向。如果你想在書房里解決的話我也無所謂,肚子餓的話拉門邊的鈴鐺,會有人給你送飯的。嗯,就這樣了。”

  秋博宇有些發楞。

  這個人……到底是想幹什麼啊!





第13章 探索商城

  對於周祺然來說,把主角丟進書房里,他要準備的事情就完成了一大半。

  他不是沒考慮到主角小同誌的心理問題,只是在習慣性溫習一下原書的時候,發現主角的心理素質極高,至少不會因為區區關在屋里學習這種事情鬧得要死要活。

  說來主角在家族里的地位不能說不尷尬。他父親是原本的家主,母親也是實力高強的修士。但是他的母親在生下主角的時候修為已經收到了影響,在家族外被人埋伏,從此音訊全無。而主角的父親痛失愛妻,也在尋找妻子的途中喪生。

  家主夫婦雙雙逝世,秋家一時群龍無首,最後由秋家的祖輩決定將家主位置交予原家主的哥哥,也就是主角的大伯。而主角當時不過是個童稚小兒,身為前任家主的兒子,他的地位著實尷尬。秋家的祖輩念著他身上還留著秋家本家的血,至少不會讓他淪落到和奴僕一般地位,但是說關心也談不上。

  而主角的大伯有自己的妻兒,在他眼中,主角無疑是自家兒子的障礙。

  雖然他現在已經當上了家主,但是秋博宇畢竟是原家主的兒子,於繼承人一位上有一爭的權利。

  本來那新家主還指望秋博宇是個廢人,毫無競爭力。可隨著秋博宇一點點長大,眉宇間越來越有他父親的一抹英氣,哪怕還沒經過靈根測試,明眼人都能看出那秋博宇潛力是高於他的兒子的。

  在家族中,主角秋博宇的尷尬身份註定他不會得到優待。雖然大家明面上還是稱呼他一聲少爺,但是心里有幾分是真的尊敬,也就他們自己知道了。而最會摸風向的那批人自然看得出新家主不喜秋博宇,也就對他談不上什麼尊敬優待了,甚至不主動踩一腳都是極為難得的事情。

  於是主角空有一個尊貴的頭銜,實際上的待遇連一些分家弟子也不如,在家族內處處受限,半分權利也沒有。偶爾還要遭到其他人的針對。特別是在發現欺負主角並不會引來長輩的發難後,那些同齡的小孩行事便越發肆無忌憚。

  除了不用去伺候其他人外,他其實和住在秋家的奴僕是沒什麼區別的。

  畢竟秋家不缺子弟,除非主角展露出非凡的天賦和別樣的實力,祖輩的庇護也就最多讓他保持在不用像個分家子弟那樣去討好伺候其他人這個底線上。

  而看過原著的周祺然自然知道,主角的父母雙亡是有貓膩的。畢竟哪有那麼巧,妻子出事沒多久丈夫也馬上出事了?

  不過就是中了別人的局罷了。

  不過看原書里對秋家環境的描述,周祺然覺得這個家族即便沒有惹到主角,也走不長遠。小說從一開頭就點出秋家是個沒落的世家。他們輝煌過,卻因為各種原因,衰敗了下來。單看主角的遭遇就可以窺見秋家風氣的冰山一角。

  就像是紅樓夢中的賈家,明明已經顯出頹敗之勢,家族內部也出現青黃不接,人員良莠不齊的問題了,卻還是死撐著要擺出大家族的氣勢。

  甚至後來秋家的覆滅都不是主角動的手,而是太過高調導致被人盯上,自己把自己給作死了。

  當然,這期間少不了主角的推動就對了。

  在那樣的環境長大,主角要是個玻璃心早就崩潰了,都輪不上他趕去救人。不過這樣的經歷雖然讓主角童年過得艱難,卻也磋磨了他的性子,讓他相較於同齡人來說沈穩些,也早早體會了人情冷暖。

  周祺然靠在軟塌上,暗自思索著。

  那主角的謎之好奇心是哪來的?

  “系統,主角的性子大體是怎麼樣的?”

  這幾天看下來,他覺得那秋博宇就是一個有點犟的小孩,除了偶爾的眼神外,實在是找不出半分主角的氣質。

  【數據混亂,無法查詢。】

  系統回得也簡單,不過周祺然也猜到了。畢竟系統連主角的名字都不能知道,怎麼會知道更深層的資料。

  “這後面的劇情怎麼樣啊?”

  那原文在主角通過考驗進入中州後,劇情就戛然而止了,後邊一片空白,搞得他心癢癢的。好不容易看篇喜歡的點家文,結果到頭來告訴他是篇太監文?!不想起來還好,一想起來就心癢癢,好奇後面的劇情啊!

  【沒有數據,無法查詢。】

  系統的回複很殘忍,相當於換個角度告訴周祺然此文已坑。

  “沒什麼新任務,不能知道詳細的資料,你說你這系統,升級了有什麼用啊?難道就多個語音?”周祺然撇過臉,感覺自己虧了。

  原先的系統雖然簡陋,但好歹會給出明確的路線指引他去做,當然,他做不做全看心情。可是這新的系統,給他的感覺實在是像個百X,要問點什麼說點什麼,就全是“根據數據”“根據數據”的,一旦那“數據”沒有,就半點用場都沒有。

  照理來說系統升級就是一次翻新,不是總會多些新玩意麼?

  系統沈默了一會,似乎真的在思考周祺然的話,不過沒多久,那毫無情緒的生硬女聲又響起來了。

  【根據數據,新功能已經開啟了,但似乎被你忽略了。】

  “新功能?”周祺然一懵,在回想了一下,還真有這回事。好像是剛治好主角心口傷那時候吧,系統顯示的獎勵是……解鎖商城?

  商城?

  周祺然打開系統界面,發現懸浮在自己前方的那個已經改變過的系統界面又出現了一些小變化——原先那個他戳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標上了“商城”二字。

  周祺然略咳一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沒記錯的話,他當時是準備等自己獨處的時候看看商城的,結果逗主角逗著逗著,不知不覺就給忘了。

  不過雖然商城已經打開了,但是周祺然只看到八個空白的圖塊,還有下方小小的一個圖標。

  “系統,這商城怎麼操作?”

  【在被你忽略的那段時間,我開始處理商城相關的數據。在你打開商城的那一刻,紊亂的數據恢複了一部分。根據我讀取到的規則,商城內的物品一天只能放置一次,一次最多可放置八個。】

  “定時刷新?”周祺然似乎是來了興趣,微微換了個姿勢,“那商城賣什麼?”

  【並沒有找到有關商城物品更多的數據。】

  周祺然眼角一挑,終於來了點興趣,“沒有數據你不會試嗎?”

  【試?】

  系統罕見地帶上了疑問的語氣。

  “對啊,這商城功能看起來挺好玩的。現在我又不急著買東西,不如你多試試,也好讓我知道這商城的商品覆蓋面能有多廣。”

  【我……嘗試一下。】

  似乎是因為系統被周祺然的話語給說動了,周祺然看著面前的八個方塊突然一變,有兩個方塊翻了面,出現了物品的圖形。看起來是兩個一樣的瓶子?

  再仔細一看,周祺然發現那瓶子下方竟然有描述。

  -果露

  -無特殊功效,清涼解渴之物

  -所需積分:1

  也就說是飲料?

  “系統,這是什麼?”

  【實驗之物。】

  【根據數據變化,當我將物品放入商城之中,數據會自動更新,為其添加描述和所需貨幣。而根據數據的聯動性,商城需要的貨幣的積分,積分可通過系統的任務獲得。】

  系統看起來也是不熟這個功能,研究得很認真。而周祺然也很有興趣,再研究了一番界面。

  八塊方塊的前兩個已經出現了商品的圖片和描述與價錢,布置的格局倒是有點像周祺然在現代見過的X寶。上方有個圓形的圖標,剛剛還是一個長方形,周祺然思考了一下,突然悟了——這應該是指商城的每日更新機會。

  至於下方的小圖標,很明顯就是自己所持有的貨幣。而周祺然很驚喜地發現自己有10積分。

  既然是實驗,自然要包括試買這一步,周祺然毫不猶豫戳了那兩個方塊。

  然後再次感受了一番物品從天而降的恐懼。

  兩個造型別致的小瓶子從天而降,穩穩當當砸在了周祺然的頭上。

  不知為何,系統給的東西,就像是突然從天而降的,不論是神識還是身體本能,都感受不到它的存在,於是周祺然一旦沒註意清理系統空間,就會被突然降落的獎勵砸一頭。也只能慶幸因為有系統,他能定位獎勵的所在,不然那些獎勵早就丟了不知多少了。

  “嘖,竟然玩這手!”周祺然拾起瓶子,摸了摸被砸的頭。

  賊痛。

  【……那是數據之外的事情,系統不負責任。】

  “系統你給東西的時候能不從天而降嗎?!”

  系統沈默了一會。

  【根據數據,不能。】





第14章 求知求真

  周祺然吃癟,只得先拾起地上的兩瓶果露——似乎是因為系統對獎勵物品進行了加護,那些獎勵物在被周祺然碰到前都處於一種奇異的“無敵”狀態。哪怕是個落地就碎的玻璃片,也不會因為高墜而出現半點破損。

  周祺然對這個並沒有意見,畢竟東西掉下來就不能用了虧的是他。

  那瓶子小巧精致,晃一晃就能感覺到里邊流動的液體。周祺然看了看,鑒於對系統出品一向精品的信任,馬上就把那巴掌大的瓶子打開,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清香的液體入喉,甜而不膩,不是單純的果肉榨汁,也不像現代那些摻了數不盡的添加劑的飲料。周祺然形容不出那種感覺,除了好喝,再摳不出多余的累贅繁瑣字眼。

  他頓時眼前一亮,頗為驚奇地看向那小小的瓶子,“系統,這果露是怎麼做的?”

  【配方保密,無法透露。】

  系統的拒絕來得快又穩,不過這已經足夠挑起周祺然的興趣了。

  以往系統刷支線任務出來的時候,都是刷些周祺然正好需要的玩意,像這種沒什麼用但是頗有亮點的小玩意可是從未有過的。如果能把商城的更多用處開發出來的話,總感覺會十分有趣。

  還剩下一瓶果露,周祺然本想著自己喝掉的,但是想到主角已經被自己關……啊不對,送進書房好幾天了。都說學習要有緊有松,一味地讓他學習似乎會讓學習效果打折扣?

  在系統已經點名以後的任務,也就是積分的來源,很可能與主角有關後,周祺然已經松懈下來的心又被提起了興趣。原本他只是打算等主角補完知識就把他丟到駱元白那老家夥那,現在看來,這樣好像不行啊。

  要認真點補外掛嗎?

  周祺然視線落在果露的瓶子上,就像是透過它在看著什麼。

  少頃,拿著第二瓶果露的手握起,晃了晃。

  也不是不行啦,或許可以算作新的樂子?

  秋博宇已經忘了時日。

  倒不是那人將他關起來什麼的。而是他在試探性打開那堆放著的書本的時候,驚奇地發現那是修真界的一些基礎定則。光是粗略掃一眼,都能發現那上面講的比家族里的老先生好多了!

  他跑了一圈,將各自堆成一片的書都看了眼,發現那些書幾乎全是這些資料,分門別類排列了的起來,封面上還有數字提醒他這是第幾本,要先看前面的篇章。

  看著那一大片的書籍,秋博宇眉目中有迷茫,有猶豫,最後還是化作了決然,將對周祺然的揣測懷疑拋在腦後,也將那不知是戲言還是認真的威脅擱置一邊,專心致誌地翻起了書。

  秋家的小一輩都知道,那主家少爺秋博宇是個求知欲極強的怪胎。尋常弟子對家族里夫子的那些修真界常識法則還有靈植靈物科普避之唯恐不及,只有他每回授課絕不缺席。

  要知道等他們十歲測靈,只要體內有靈根便有機會離家進入宗門去修仙,那時宗門自然會給他們準備方便又好用的記錄玉簡,將那大量的知識一鼓作氣灌入腦中,再慢慢消化。這可比聽夫子扯什麼古往今來有效率多了。如果是靈根差或者幹脆沒靈根,那他們於修仙一途無緣,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學那些東西?

  可只有秋博宇,仿佛聽不膩般專心致誌地聽授課,弄得夫子總拿秋博宇為標準要求他們。這使主角遭到的排擠更加強烈了。因為在那些同齡人眼中,秋博宇這是在故意賣乖討好那些長輩,好多爭些資源。

  可只有秋博宇自己知道,他是真的很好奇,也對那充滿機遇也充滿著挑戰的修仙之徒心馳神往。同時他也清楚,秋家的藏書庫比之市面上流傳的書本要豐富精致得多,夫子也是真實的修士,只是因為天賦不夠機緣不足,卡在築基蹉跎了大半生,才來秋家當了夫子。

  可是再怎麼認真,他也無法得到夫子的特殊關註。畢竟再怎麼樣他都是靠著秋家混的,自然知道現在的秋家家主不喜這勤奮的小孩。凡人之中如秋博宇這般對修仙一途充滿憧憬和熱情的人多了去了,他也就不去在意了,教完算完。

  駱元白在原書讓主角先背書,未必不是欣賞的心態。

  周祺然此時給出的資料,對秋博宇來說無異於沙漠中又累又渴的旅人發現了一片綠洲,一下便沈溺其中,忘卻其他。

  等回過神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餓極。上次酒店吃下的食物似乎已經消耗完畢,空氣中似乎隱約有食物的香氣。秋博宇看過去,發現是個餐盒樣的玩意,雕刻精美花紋又不顯堆砌,就算不講實用性,這美觀已經稱得上佳品了。

  想起之前在留客樓的經歷,秋博宇又看了看書堆,珍而重之地將手中的書放下,走了過去。

  他打開餐盒,發現里面是溫熱的飯菜。顯然這餐盒與秋博宇在家族里見過的那般,有著保溫保鮮的功能。只是在家族里,精致到這種級別的物品只有自己的大伯,現任秋家家主才有資格用。

  看著餐盒里的飯菜,雖然不如那天所見,卻也比他在家族中吃的飯菜好多了。

  那個人……他到底想幹什麼?

  是想收買自己嗎?

  想著周祺然一直以來讓他摸不著頭腦的言行,秋博宇默默拿起了筷子。

  之前的那麼多次陰暗的設想都沒實現。

  那他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現在那周祺然並沒有做出自己想象中的事?是不是可以猜測,其實那個人並沒有那麼糟糕……

  事實證明,正如秋博宇所想,飯菜至少現在還看不出問題。他吃完後將餐具擺了回去,就又埋入了書堆。原本他是想著再看點書就去洗那些餐具,然而等他再回過神的時候,那餐盒已經被取走,並換上了新的餐盒,里面還是泛著熱氣的飯菜。

  可是他明明沒有聽到開門聲!

  於是第二天,秋博宇吃完就緊盯著餐盒,然後就看到上頭飛下來一只小肥鳥,爪子勾著新的餐盒。放下了新的餐盒後,它吐出了一個泡泡將秋博宇吃完的餐盒包住,爪子一勾,撲棱撲棱地飛了上去。如果不是那扇動翅膀帶來的氣流聲,可以說全程半分聲音沒有發出。

  它完全忽視了已經陷入呆楞的秋博宇。

  這時候秋博宇才註意到那房門上方接近房頂處,有個不小的窗口,因為被黑色的布簾蓋住,如果不去註意,是完全不會發現的。

  秋博宇腦子又被一片為什麼和是什麼刷屏,只得默默爬回去繼續查資料,以期能找到解釋他剛剛所見的知識。

  只是他連基礎知識才勉強翻完,哪能一蹴而就直接去翻靈獸的篇章,估計沒有這些科普打底的話,他看都看不懂。

  循序漸進這種事他還是懂的。

  周祺然帶著果露過來的時候,主角已經在書房里待了五六天。在周祺然眼中,主角的夥食有灰二解決,三急有茅房,隨手鋪的軟墊算進去的話,就是有床。可以說除了沒有帶網絡的電腦,主角過的完全是現代死宅的生活。

  所以他極其放心地溫習了幾遍原書,以熟悉一下主角將來會有的,可能已經被自己蝴蝶掉的外掛,再順便探索一下系統的新功能商城。

  他推開門,發現主角衣衫淩亂地趴在書堆里,雙眼下方有著明顯的青黑。

  “我去,這麼猛?!”周祺然一看,還以為主角出什麼事了,趕緊把他從書堆里揪出來,放在一旁的軟墊上。

  【根據數據,你不用擔心,主角沒有生命危險。】

  系統似乎也是知道自己之前給了周祺然太多的打擊,這次馬上出來說出算是安慰的話。周祺然一時無語。

  不會是自己那話真的嚇到的主角,逼得他“修仙”看資料吧?

  但是以主角的性格,有這麼多資料給他看,他不“修仙”看才稀奇。

  “主角現在具體是什麼情況?”

  【根據數據,主角身體並無大礙,只是靈根破碎,加上飲食作息不規律,對他的健康造成了一定影響。】

  周祺然聽完,估摸了一下。原著里對主角的描述很模糊,“好奇心重”還是周祺然自己總結出來的,但基本差不離了。主角其他方面比如行事作風啊比如做事手段啊都會改變,但好奇心這點始終如一。他的好奇心不僅體現在對事情的探究,更像是對“未知”的探索欲。因此主角不僅對前所未見的事件感興趣,也對未知的知識興趣頗厚。

  突然把這麼一個求知欲強的主角丟進書堆里,也難怪他會搞成這副模樣。

  周祺然探了口氣,將果露抵在秋博宇的額頭上。秋博宇只是有些神誌不清,被這麼一弄,立即掀開沒精神的雙眼,看向周祺然,似乎還在迷茫中。

  “給你點小東西。”周祺然道,手指一動就讓秋博宇坐了起來。

  看著懷中從未見過的小瓶子,秋博宇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楞楞地盯著周祺然。

  看著主角這副不知今夕何夕的小模樣,周祺然右手捂臉,感覺自己又作孽了。

  【你在想什麼?】

  “得讓主角上點體育課。”

  周祺然默默道。





第15章 做牛做馬

  這幾天對於秋博宇來說算得上瘋狂了。除了因為生理問題不得不停下外,他幾乎就是將所有的時間放在了閱讀上,就像不知疲倦的沙蠶,大口大口地吞食,將那書中的知識一點點刮取消化。

  以前的迷茫有之,前所未見的知識有之,加之循序漸進由淺入深的知識結構,秋博宇按著那書中的步調一步步走,完全停不下來。他現在看的是最基礎的那些書,書中的那些知識家族里的夫子也有講過,但是兩者完全是不一樣的深度。後者猶如蜻蜓點水草草略過,只告知他最表面的那點皮毛,而前者可謂是扒皮抽筋,將那深層的規律與法則展示出來。

  對於他這樣求知心強的人來說,完全停不下翻頁的手。

  不知不覺,晝夜不休地讀書,他的體力和精神幾乎被透支了,一頭栽進了書堆里神誌不清。

  哪怕周祺然沒來,每日來送飯的小肥鳥也能發現他的異樣。

  被周祺然撈到墊子上的時候,他看起來醒了,其實還是有點半清醒半迷糊,突然手中被塞了個瓶子,他有些迷茫。

  嚴重的睡眠不足和飲食不規律已經將他的腦子攪成了一團漿糊,他楞楞地看著那容貌秀美,可以說是毫無攻擊性的青年,鬼使神差地將手中的瓶子打開,喝了下去。

  等那清甜的果露入了口,他才稍微有些清醒,隨即意識到自己竟然喝了他給的不明液體!

  萬一有問題怎麼辦?!

  過往遭受欺負的回憶瞬間湧起來,幾乎每一次信任換來的都是嘲笑與譏諷,似乎是在鄙視他竟然如此輕易地將信任給出去。

  可是那液體泛著甜香,猶如小精靈般在他的舌頭上跳起了香甜的樂章,讓他忍不住想一口氣喝完享受那極致的清甜,卻又舍不得一下子喝完。不知是甜的東西有醒神作用,還是果露有提升效果,等秋博宇小心地將那果露喝完的時候,他已經基本清醒了。

  周祺然站在一旁,將剛剛秋博宇透出的迷糊與喝果露時的舍不得收入眼中,不由得覺得有趣。“清醒了沒?”

  秋博宇看向周祺然,沈默了一會兒,“……是你。”

  “是我啊。”周祺然道,“不然還能是誰。”

  看著主角小同誌又閉緊嘴不說話的模樣,周祺然知道這小子又犟起來了。但是沒關系,之前可能還有些不好處理,但是眼下嘛……

  周祺然笑了笑,“那瓶果露好喝嗎?”

  秋博宇面色一動,隨即馬上穩回去。

  “書好看嗎?”

  這下秋博宇臉上算是出現比較明顯的情緒波動了,他定定地看著周祺然,眼神之中蘊含的成分太複雜,周祺然懶得解讀。

  他知道,自己抓到主角的軟肋了。比黑歷史還好用的那種。

  “不評價?”周祺然假裝皺眉,似乎是不太滿意的樣子,“那……”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秋博宇急急打斷。

  “我很滿意!”看到周祺然那樣子,秋博宇急了。

  對方暗示的意思無非就是可能直接讓他離開書房。但是他不想放棄這寶藏一樣的地方!

  腦子已經有點不好使的秋博宇,不知不覺忘記了周祺然對他說的“一年之後檢查成果”。此時此刻,他心心念念的便是那些成堆成堆的書籍,恨不得將自己埋進里面以汲取那帶著墨香的知識。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圖謀,但是,如果前輩可以讓我閱讀這里的書的話,我做牛做馬也心甘情願!”

  剛嘗到甜頭,他便意識到,這一書房的書,價值絕對超乎他的想象!

  八丨九歲的小孩本就沒有成年人那般權衡利弊的能力,覺得有詐便防備,覺得想要,便放不開手。秋博宇腦子已經糊成了一片,憑著周祺然的反應腦補出可能發生的事,哪怕有丁點的可能他也無法接受!一時之間,什麼一年之約什麼防備都被拋在了腦後。

  他很幹脆地跪了下來,匍匐在地上,就像一只驚恐著求饒的小獸,收起了所有的爪牙以期獲得幾分垂憐。

  主角的反應來得太快太激烈,那激動的樣子看起來是恨不得在地上磕幾個頭求周祺然讓他能盡情讀書。這是周祺然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情。他能猜到主角會喜歡這些書,會忍受不住新知識的誘惑,還是因為原書中修仙希望已經渺茫的主角,在駱元白提出先補充知識的時候,也是欣然應允的態度,甚至還主動將駱元白給的書單收集齊。

  要知道,那時候駱元白還缺材料,不能幫主角重煉靈根,這意味著主角可能修仙入門了也無法爬向頂峰,那讀到的大部分知識可能這輩子都用不上!可是主角還是津津有味地將那堪稱枯燥的知識吸收了進去。

  這份求知心,已經不能用重來形容了。

  周祺然罕見地有點小窘,主角這狂熱的姿態搞得他像個要奪人所愛的變態。而且開口就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圖謀”,這主角同誌對自己的成見什麼時候那麼深了?

  雖然嚴格來說,他確實是有所圖謀。

  “系統啊,主角這是怎麼了?”周祺然一邊釋放靈氣將主角拉起來,一邊小聲詢問著系統。

  【根據數據,主角作息不健康飲食不規律,體力精力嚴重透支,思維混亂。】

  換言之,熬夜熬傻了。

  周祺然頓時無言,完全不管主角的掙紮,將一道靈氣打入主角的額頭。

  這道靈氣沒其他的用處,就是讓主角老老實實睡覺。

  睡不夠就好好睡,沒看智商都掉了。

  他之前不都說了一年為限,學會就學會,學不會幹掉他嗎?這熊孩子這麼不上心?

  虧他還以為主角學這麼猛是自己的要求太可怕,還小小懺悔了一下。哪知主角這根本就是樂在其中嘛!

  周祺然覺得,主角的體育課必須要狠抓了,不然以主角這看書看瘋了的樣子,不強制抓出來他絕對能在書堆中熬到身體垮掉!

  這讓他有些小郁悶,和他原本想要的效果簡直天差地別。

  遙想當年高三,體育課完全就是奢望,五節體育課之中總有三四節莫名其妙變成語文/數學/英語或者其他副科,因此一整個班的男男女女們極為盼望這個唯一能活動透氣的課程。每次體育課,他們就跟放出圈的小馬一樣撒歡了浪,跟過節一樣。

  卻沒想到來到這修真界,他想讓人體驗一下高三,結果體驗人表示沈迷學習無法自拔,哭著喊著求讀書,看上去還得他親自把人揪出來上體育課。

  這微妙的倒置感,讓人總有點微妙的不爽和無語。

  “這體育課,是必須得上了。”

  那戒指老爺爺不也是知識和身體雙管齊下的嗎?原本他是打算等主角學一點後再讓他鍛煉體質,但是現在看來……

  看著那昏睡著,雙眼帶著青黑的小孩子,周祺然眸光一暗。

  系統感覺出了周祺然的情緒變化,但是並不清楚他為何會有這番變化,只得出聲。

  【你準備做什麼?】

  “他不是說做牛做馬心甘情願嗎?”周祺然悠悠道,“那就讓他如願吧。

  【那是擁有部分修改規則能力的主角,行荒唐之事之前先想想後果。】

  周祺然噗嗤一笑,“系統啊,你之前是不是說過這話?”

  【根據數據,說過,在你扒下主角衣服的時候。】

  系統顯得嚴謹而認真,真的認認真真回答了周祺然的問題。

  “好啦,不開玩笑。”周祺然輕道,“我只是發現我突然想狠抓主角的體育課了。”

  想要學習,哭著喊著求學習?

  上點體育課怎麼樣?

  如果系統經歷過高三的話,定能理解周祺然此時的情緒——那是一種,對學霸以及學神本能的羨慕嫉妒恨。

  周祺然覺得自己想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如果未來必定發達的主角對他許諾聽從他的命令……

  那簡直十足有趣。

  修真界,可是不能隨隨便便許諾的。

  秋博宇再度醒來,困頓的精神恢複了大半,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書房內似乎有其他人,他看過去,發現是那個他永遠猜不到對方想做什麼的家夥。

  一時之間,昏睡前做的事說的話如潮水一般向他湧來。他向那人下跪,懇求對方不要剝奪自己的喜好,甚至許諾做牛做馬……這讓他的表情不太好看。

  秋博宇面上顯出一些窘迫。縱然在家族里不受寵,但他好歹有個少爺的身份,嘲笑奚落有,而像之前那樣為了祈求某件事而下跪,是很少有的。

  甚至他能想起來的自己下跪的經歷,便是在雙親的喪禮上,長跪不起,

  沒有流淚,因為那已經沒有意義了。

  見他醒來,周祺然打了呵欠,“主……啊,小秋啊。你之前說的做牛做馬還作不作數?”

  秋博宇囁嚅了一下,似乎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作數。”





第16章 符師淵源

  見主角完全沒有想賴賬的舉動,而是一口認下,周祺然很是滿意。

  怎麼說吧,同樣是要給主角補外掛,只要周祺然他想,這“補”的方式可以千差萬別。反正系統一向只看結果,不看過程。而過程怎麼樣,取決於周祺然的心情。

  主角之前的舉動出乎他的意料,周祺然覺得自己要重新觀察一下主角小同誌的性格。

  點家文是個很大的概念,其間自然衍生出無數套路無數流派,主角的人設也會千差萬別。而根據周祺然目前看的劇情,這個修真界所在的那本點家文,是本很傳統的升級流。

  什麼叫傳統升級流呢?就是最早流行起來的那幾個流派,男主偉光正,沒多少負面形象,後宮都是主動上門主動倒貼的。然後男主一路奮鬥拼搏開外掛走向世界巔峰,而後傲視群雄君臨天下,這升級路上加點仇恨啊內丨幕啊之類的調劑,最後再拯救個世界成為全民偶像,惠及後宮小弟等人,就完事了。

  俗嗎?俗。周祺然自己也覺得這個套路快看煩了。但是這種文看起來爽啊!

  套路之所以會被歸納總結成套路,就是因為它有市場,符合一些人的口味。

  可以說,如果秋博宇是那種以主角是負面性格為賣點的,比如玩世不恭啊好色啊,周祺然是不會像現在這樣提供給主角種種資源,還考慮如何全面補回外掛的,他只會想著如何讓這個主角的人生更加坎坷點。

  沒什麼高大上的理由,周祺然也不會長篇大論論證這種形象的主角不好,他只是看這種人不爽罷了。

  而看這段日子秋博宇表現出來的性格,除了有點犟和對自己好像有什麼誤會外,沒什麼大問題,周祺然不禁滿意地點點頭。

  秋博宇並不知自己得了周祺然的欣賞,只是看著周祺然不知為何笑起來,內心突然有些發虛。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做的選擇對不對,也不知道這會不會讓自己墮入再也爬不起來的深淵。他只知道,這書房里的那些資料,是他夢寐以求的寶庫,讓他踏出這書房一步都舍不得。

  而他此時也想起了周祺然最開始說的,讓他在一年內將這些書本背熟背透。原本他以為是那人備下的洗腦手段,可當他真的翻開書頁的那一刻,他知道,就算這些是洗腦手段,他也會心甘情願地接受。

  “你……”秋博宇問道,“為何讓我在一年內背熟這些書?”

  這是他想破頭都想不出原因的事情。如果對方真的是個變態,那讓他閱讀這些書做什麼?如今的修真界,有刻錄玉簡的存在,會埋頭背書的只有凡人。而且雖然只窺見了冰山一角,但是秋博宇完全感受得出這份資料究竟擁有多恐怖的價值——有些連家族里已經修仙的夫子都無法講清楚的東西,這書本里竟是詳細又有條理地講了清楚,哪怕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細節。如果對方是對自己身體有圖謀,那讓自己讀這些根本沒必要,還拖了一年的時間!

  秋博宇覺得,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搞清楚這人想做什麼。

  如果我們的主角同誌已經踏入修仙界,那麼他就會發現,修真界里和他持著一樣想法的人還真心不少。

  天樞真君,行事規律詭秘莫測,旁人完全無法預料他下一步會做什麼。這已經成共識了——至少在東域這一片。有人喜這人沒有掛靠在宗門勢力下,因為這證明他沒有大的後臺會維護他,他們不爽的時候可以直接懟;也有人憂傷此人沒有宗門勢力下——這不就代表沒有什麼存在能管他嗎!

  “我樂意。”周祺然躺在書房里給自己準備的藤椅上,悠悠道。

  “……”

  見到主角一副無言的模樣,周祺然笑了笑。

  就是要這樣才好玩啊。

  “對了。”

  秋博宇疑惑地看過來。

  “你不是說做牛做馬都可以嗎?”

  秋博宇的臉上閃過一絲僵硬,但還是咬牙點頭,並做好之後會遭到各種刁難的準備了,可誰知對面那人只是淡淡地說了聲“那你明天開始繞圈跑步吧。”

  秋博宇:……哈?

  周祺然低頭想了想,自己還是挺人性化的。

  畢竟沒讓主角現在就跑兩圈。

  >

  周祺然的房子在山頂上。

  會選擇在這種地方是因為三個能動的常住居民都能飛,於是出入方便且輕松。加上這里沒什麼出名的秘境出名的寶物,更沒有門派勢力盤踞,窩在山頂上還是蠻輕松愜意不引人註目的。

  那主角跑圈的地方,毫無疑問在山腰。

  不知是不是因為穿越的緣故,周祺然比起這修真界的原住民,更加容易掌握陣法符箓。他能浪到現在不被群起而攻之,也是仗著這份手藝在手。

  正如網遊中有生活職業這一分支一樣,這修真界,也是有不少副職的。比如煉丹師鍛器師這兩大熱門。

  一般來說,修仙者擅長煉丹,與器之一道上天賦平平;而修魔者更容易出鍛器高手,一般具有非常大破壞力的武器,大多出自於魔修之手。至於妖修,那就看血脈了。

  而除了丹師器師外,還有一個冷門分支,那便是符師。

  符師便是研究規則與天地法則,從中尋求規律然後利用規律達成自己目的的一批人。陣法符箓都是他們的專長。

  然而尷尬的是,因為煉丹與煉器也要尋找天道的規則與平衡,所以很多丹師器師都可以兼任符師去制作陣法符箓,極少有人將符師單獨分出來作為一脈。而且極為有趣的是,對於符師這一流派的歸屬,丹師器師自己也是爭論不休。

  器師認為大多符箓是帶有攻擊性質的,如最簡單的那些壓縮靈力制出的爆裂符寒冰符,本質上也是武器的一種,符師應該是器師的一個分支。但是丹師則認為制作大型陣法的時候多為高級丹師出手,器師雖然也能布置陣法,但比起丹師終究是弱了一頭。

  時至今日,這仍是修真界爭論不休的問題。

  然後周祺然橫空出世,擁有一手符箓技巧,對陣法的認識見解也不遜於一些高級丹師,甚至能直接看出陣法的薄弱之處。更令眾人驚訝的是,他宣稱不兼職,不煉丹不鍛器,只搞符咒與陣法,是個純正的符師。

  這奇異的表現加之他隨心所欲的行事方式,修真界有不少人都猜測他出身自一個隱世門派,或者因緣際會得了什麼不得了的傳承,因此對他在修真界里的行事,眾人雖頗有微詞,卻也沒誰真的敢當眾給他難堪。

  對於自己的住處,周祺然自然是有武裝的,只是要給主角一個安全的範圍去跑圈,現在他給自己圈好的地方就不夠了。

  灰二驚訝地看著周祺然去重新布置陣法。

  當年他與哥哥灰一被撿回來的時候,天樞真君已經將這里布置完畢了。用他的話來說,就是這里的野獸多又吵,不設個陣法壓根睡不著覺。而這麼多年過去,也沒見誰發現這地方的蹤跡。灰二隱隱猜測過,以天樞真君的名聲和身份,這個外圍的防護陣法堅固度恐怕不輸一些門派的門派大陣。眾所周知,陣法越是堅固,布置越是複雜費心力,而自這陣法完工後,真君就幾乎沒動過它了。

  而現在,為了那個小孩,真君竟然主動把陣法範圍給擴大了!!

  要知道,這種籠罩了一個區域的防護陣法,輕易不可改動,更不用說去擴大了!要是真的那麼容易改,修真界里會陣法的丹師器師就不會那麼受器重了!

  真君是真的很看重這個小孩啊!

  然而一想到那小孩的身份,灰二就苦了一張臉。

  難得見到一個真君這麼用心的孩子……

  周祺然不知道主角內心里的腹誹,自然也不知道在灰二的腦補里自己已經來了一場“當然是選擇原諒她”的大合唱。他單純只是想多圈一塊地出來,提供一個安全區給主角鍛煉跑圈。

  想當年,體育課永遠是先跑兩圈再上課,稍微沒怎麼運動的人跑完就跟去了半條命似的。所以跑圈是周祺然能想起來的最傳統的鍛煉身體的方法。原書中主角是在駱元白的指導下修煉一些靈氣需求低,凡人也能修的鍛體功法。但是那玩意就是給主角提供讓他進山挖草藥進秘境探險的武力,修仙之後就沒提過了。

  既然他已經把主角的內傷搞定了,那壓根不需要那種玩意,主角還是老老實實跑圈來得實在。

  當然,他懶得去搜集又不想見駱元白那老頭,才是主要的原因。那種功法壓根就是冷門中的冷門,專門為了給主角開掛而存在的,正如後面出現的修複靈根的寶物,前面不也有個“xxx年一遇”的頭銜。

  【任務:提升主角的體質,獎勵:鍛體功法】

  久違的任務又刷了出來。





第17章 鍛煉身體

  秋博宇從此過上了上午跑圈累成狗,中午爬進書房看書,晚上被灰二拖出來繼續跑圈的生活。

  而且還因為周祺然上了心的緣故,鍛煉與看書的時間比例分毫不能差。在鼓搗完商城的間隙,閑得無聊的他偶爾會親自監督,務必保證主角全身心受到充分的鍛煉。

  經過這段時間的研究,周祺然和系統配合,算是稍稍掌握了商城的用法。

  正如一開始的直觀印象,商城一次最多放置八個商品,一天只能刷新一次,用作貨幣的積分則要靠任務獲得。至於商城內部商品的來源,系統一反之前的嚴謹,似乎有些說不出所以然,不知是她一直依賴的數據沒有這一層信息,還是她不想告訴周祺然。

  系統表示商城還要探索,所以會繼續試驗,嘗試能成為“商品”的事物的規律。而周祺然早就見識過這個系統的簡陋,也不甚在意。

  不過有趣的是,他這幾天看主角太累了,偶爾會用靈氣給他調理一下身體。這就是他順手做的小事情,哪知道竟然讓他的積分漲了起來——除了那個提升主角的體質的任務,其余時間他可沒看到那系統界面出來晃自己眼睛。可是戳開任務列表,又有一系列明晃晃已完成亂碼任務。

  這簡陋系統還想學人家玩隱藏任務?

  這系統升級後,雖然多了個似乎是人工智能的女聲,但是她對原先的情況並不清楚,甚至直說有一團她處理不了的混亂數據,而這些亂碼的已完成任務,顯然出自於那堆她口中的混亂數據。

  不,等會兒。

  周祺然仔細回想了一下,發現自己從那女聲手中接到的任務極少,似乎只有那去救主角的任務可以說道說道,而其余的,似乎轉成了自動接收,完成就給獎勵的成就型任務?

  “系統,你能發任務嗎?”

  【可以,但是獎勵範圍有所限制。】

  那就和隨心所欲給東西的原系統不一樣了。

  這新進化出來的人工智能,看起來和原本的系統有點脫節。不過對於周祺然來說影響還好。如果是修煉的初期,那系統提供的資源對他來說確實十分重要。

  正因為有系統,周祺然才有不入宗門不受管轄的底氣。宗門能給的,系統能給出更好的。而地位啊人脈啊這種東西,周祺然又不打算組建什麼勢力,壓根就不在乎。

  活得那麼認真做什麼

  而現在,周祺然自己已經有足夠的獨立能力了,如果沒了系統的輔助,也只是以後的升級會麻煩些,動不到根本。

  這或許是周祺然與旁人顯著不同的一點,他敢於舍棄,也不會把所有的賭註放在一處。

  周祺然已經穿越了兩次,第一次是教科書級別的穿越場面,可是他在發現不妥後,斷然舍棄看起來不錯的身份優渥的生活,直接逃亡。穿越到修真界的時候,對於他來說,系統是個輔助,也只是個輔助。

  周祺然如今的實力,基本全是自己打拼出來的。雖有系統的幫助,但那只是加快了他積累資源的速度。因此,周祺然有足夠的底氣無視系統任務,也有閑心探索升級後的系統。

  畢竟系統這玩意簡陋成這樣,壓根達不到生活必需品的程度。

  借著擴大防護陣法的機會重新研究了一下自己的原作品後,周祺然心血來潮,想給它來個升級。

  畢竟技術這玩意,不多練練是要手生的。

  秋博宇哼哧哼哧地跑著,時不時看一眼頭上慢悠悠跟著的飛舟。明明它移動的速度看起來是那麼慢,卻總能穩穩跟著自己。

  飛舟上的自然是那個怪人,說是要監督自己有沒有認真鍛煉,直接乘了個飛舟慢悠悠地跟著他動。偶爾他乏了或者力竭的時候,那船上就會傳出那怪人的聲音,“怎麼停了?多跑跑啊。”

  然後秋博宇只能咬牙,繼續跑。

  周祺然一邊愉悅地看著主角小同誌在地上蹦噠蹦,一邊在飛舟上研究如何將這防護陣法升級。對於元嬰期的他來說,一心二用不是什麼難事。

  有系統在,推算主角的體力極限也是小事一樁。

  但不得不說,大約是之前消耗得太狠,又足不出戶了一段日子,主角小同誌的體質真的有夠差的。

  這里可是全民體質優於現代的修真界,而且有周祺然把關,主角只管跑,沖擊自身的極限,每天一次靈力過身,保證第二天生龍活虎半分隔夜酸痛都沒有。

  在周祺然已經提供了這些條件的情況下,主角第一次長跑連他規劃的長度的八分之一都沒達到——大約跑到一百米的時候,他就因為不會控制體力歇菜了。而周祺然便會想點辦法讓他起來繼續跑,直到系統發出警告為止。

  而哪怕是如此精疲力盡的情況,除非是真的趴在地上完全動不了了,主角基本還能爬回去書房,讓周祺然好是驚訝了一番。同時他也理解了原著里主角的師傅們為何都那麼欣賞這個徒弟——哪怕天賦不足,刻苦勤奮也是一個極大的加分點,更何況主角的天資還是頂級的那一批。天才不可怕,可怕的是努力的天才。

  幾天下來,主角的體力已經有了些許提升,比如現在,主角跑了一段時間,體力已經被榨幹,正攤在地上喘著粗氣。

  見狀,周祺然停下對陣法的研究,降落在男孩面前。

  男孩攤在地上,特意換上的輕便衣服已經滿是泥汙,因為過度脫力和有些脫水,他的眼神有些渙散,聚焦不定。察覺到周祺然的靠近,他已經從一開始的馬上警惕,到現在的幾乎沒什麼反應了。

  畢竟這幾天都是這樣子。

  “主角情況怎麼樣?”周祺然小聲詢問著系統。

  【體力耗盡,再運動下去會對身體造成損害。】

  周祺然擡頭看了看,天色已經擦黑,夕陽的痕跡被一點點抹去,看來今天主角堅持的時間見長,值得鼓勵。

  要知道第一天,天都還沒黑主角就倒了下去。

  秋博宇勉強聚焦視線,看向那在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中看得不甚分明的人,心中對他的“詭異莫測”印象又加深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許諾之後,對方會利用這個承諾做些讓自己難堪或者難以達成之事來刁難自己,然而這人只是讓自己……跑步?

  不斷不斷地跑,直到體力耗盡再起不能。他原以為這是那人準備折磨自己了,卻發現在自己脫力之後,那人又會用些手段消除自己的疲勞。那書房也不知何時出現了一股淡香,混著油墨的氣息,聞一口便覺得腦子清醒了。這些事情他一件件地記起來,總想找點東西來記下來,好整理歸納一番,可又怕那怪人會看到。

  秋博宇真的很迷茫。

  他原本以為這人救了自己有其他的圖謀,可從救了自己開始,他幾乎沒做任何出格的舉動,而那被他誤以為是“前輩”的灰袍童子,看起來反而像是個僕役一樣的存在,對怪人畢恭畢敬,沒有恐懼害怕也沒有獻媚討好。

  而且他似乎出於某種目的,對自己的態度還不錯,經常說些似是而非,讓人搞不懂的話。什麼“我哥哥聽說你的存在了,他繞路去給你準備見面禮了”什麼“真君是個很好的人,希望你也是”之類的。隱隱讓他感覺哪里不太對,又思考不出結果。

  現在更是這樣,明明沒有必要,卻讓他去閱讀那些價值驚人的書籍。明明握著他的把柄,卻讓他不斷地跑步。

  這個人,到底想做什麼?

  靈泉被灌入口中,自從這奇怪的鍛煉開始,他每天免不了要嗆上個兩三回,因為那人灌的手法十分粗暴,如果他任由對方動手,只會是自己咳嗽半天。

  雖然尚未修仙,但是秋博宇知道,對方餵給自己的不是什麼凡俗之物,因為只要喝下那個,雖然身體還是乏力,但酸痛什麼的就被一掃而空了。

  秋博宇猜對了一半。周祺然給他餵的確實不是什麼普通的水,而是在修真界以溫和出名的蘊華泉泉水。它的泉眼在秘境深處,每次秘境開啟的時候出現的地點都不一樣,珍貴但是不稀缺。它的泉水蘊含著充沛的靈氣,也是煉丹煉器不錯的調和材料,所以很是值錢。

  因為秋博宇還沒修仙,被他喝下的那些靈氣在他體內徘徊一下便會逸散開來。若是有其他人在場的話,定會覺得周祺然暴殄天物。可是周祺然可不這麼覺得,直接把這個餵給主角,無痛無後遺癥,自己控制靈氣進他體內的話,估計還沒這泉水覆蓋得全面。要快速調整主角的狀態,這泉水是不錯的選擇。

  更何況,這就是他搜來養七葉蓮的泉水,幾大缸呢,養七葉蓮也是養,餵主角也是餵。





第18章 小球球球

  這樣的日子大約持續了一個月有余。

  灰二早就習慣了周祺然做些出格或者耐人尋味的舉動,也沒什麼異議和表示,擔當起了給秋博宇送飯和晚上把他拖出來的職責——用真君的說法是,到晚上要把那小子帶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神跟要把老婆綠了一樣。所以幹脆讓他這個小跑腿的直接把人給拖出來。

  雖然不太清楚“綠”的具體含義,但是多年待在周祺然身邊的耳濡目染下,他也知道那不是個什麼好詞。當他問起這個詞的意思的時候,真君總是一副“小孩子不要懂那麼多”的樣子給搪塞回來。

  這一個月下來,那小孩的日常大約是早上起床繞著山腰跑,然後精疲力竭爬進書房,順便吃他準備好的飯菜,然後一頭紮入書堆。接著由他來算時間,到了下午靠近傍晚的時候,他就會把那小孩拖出來,強迫他繼續跑。

  不得不說,他怎麼看真君的灰二不知道,但是他那時候看自己的眼神……確實有點恐怖。

  真君難道是心疼這孩子,連他討厭的眼神也不願看見?

  天吶!真君真的心太軟了!

  周祺然默默回頭,看向乖巧地坐在小飛舟後頭的灰二。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今天似乎充滿了謎之……崇敬?心疼?看不出來。

  “真君,怎麼了嗎?”

  見專心研究陣法的周祺然突然回頭看自己,灰二眨眼,一副我很乖的小模樣,“真君,怎麼了?”

  “怎麼感覺有段日子沒見到灰一了?”

  最近被叫去跑腿的都是這個。

  “啊。”灰二一怔,想了想,“哥哥聽說了小少……啊不是。”

  真君都沒開口承認,他怎麼能擅自替真君把名分給認了!萬一戳到真君的傷心處怎麼辦!

  灰二定了定神,道,“不知我們兄弟要如何稱呼那個孩子?”

  “叫他名字就行了啊。”周祺然道,“多簡單的事。”

  “……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

  周祺然瞥向灰二一眼,“滿打滿算這小子都快跑圈跑一個月了,他沒跟你自我介紹,你也沒問他名字?”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出現了什麼錯處,灰二面色一紅,略有點窘迫,“……沒有。”

  ……

  他該說這兩人太有禮了還是太拘謹了,竟然到現在連自我介紹這一步都沒做?

  周祺然順著小飛舟邊緣往下看,主角小同誌正在哼哧哼哧地跑著。

  “這個……啊,因為他看書的時候非常專註,完全打擾不了。我有試過和他交流,但是似乎引起了他的反感。”

  還有一個原因是他默認這孩子是天樞真君接的盤,怕和他太親近反而引起真君的不滿,故而有意保持兩人的距離。

  “他叫秋博宇。論歲數肯定比你小。”周祺然默默盤算了一下,突然一笑,“你就叫他小球吧。”

  “小……秋?”

  “小球。”周祺然糾正他的讀音。

  “真君……是秋天的秋?”

  “繡球的球。”

  【你想做什麼?】

  系統突然出聲,顯然是不解周祺然突然的話。

  周祺然看了眼兀自在那糾結讀音,有些發蒙的灰二,低聲和系統對話。

  “你之前不是說沒權限得知主角的名字嗎?一直主角主角地喊也不太方便,哪天順口了有點麻煩。”周祺然也就是一個心血來潮,道,“我現在說‘小球’,你可以知道?”

  【可以。】

  “秋博宇。”

  周祺然快速地講了一遍主角的名字,果然系統毫無反應,似乎是將他說出口的這三個字消了音,“既然這樣的話,給主角起個諧音別名不就方便多了?”

  【嗯……】

  系統似乎在思考。說起來這也是周祺然覺得奇異的一個點。按照他的概念,這個女聲應該是這簡陋系統升級後出來的人工智能。說話的語調也像極了那種人工合成音,幾乎沒有語氣波動,像是念稿子一般將話念完。這一個月下來,周祺然就沒感受過她的情緒波動。

  但是她又智能得過分。她會權衡,會思考,會主動探究不清楚不明白的地方,甚至能聯想到其他的事情,發現周祺然做出了什麼奇怪的舉動後會主動發問,就像一開始她說的那樣。

  具體情況我大概了解了。你身上出現的意外,是個值得研究的課題。

  她不是那種催促宿主完成任務的系統。

  她更像是在研究什麼未知的東西。

  出於一種不知名原因,主角的名字似乎是她不能知道的範圍。這種手段就像是X度屏蔽關鍵詞,略過了某些關鍵字。

  沒等系統思考完,周祺然就蓋棺定論,“就這樣定了。”

  另一邊,灰二思考了一下,覺得不管怎麼樣真君說的就是對的,他順著真君的話就行了,當即果斷點頭,“我明白了,那孩子以後叫小球。”

  “既然稱呼問題解決了,你說說灰一怎麼消失了這麼久?”

  “哥哥他知道了小球的存在,說要轉路給小球帶點土特產。”灰二特別上道,“大概……在路上耽擱了?還是迷路了?”

  “能飛還迷路?”周祺然呵呵一笑,“灰一怕不是有一天要被自己給蠢死。”

  灰二嘆口氣,顯然對自家兄弟他也沒什麼辦法。

  聊完天,周祺然又繼續整理陣法的升級包。

  說來有趣,可能是他的知識是從系統資料處來的緣故,他比修真界的土著更能理解那被稱作符箓與陣法的玩意。

  就像是化學方程式那般,控制一下變量,便能出來不同的效果。在周祺然看來,符師就是利用一些既定的規則和特性,去達成自己想要的效果。

  就比如最基礎的那些攻擊符箓,不論是器師還是丹師,做法都是將已經被探索出來的陣法根據材料刻錄在上邊。因為他們的職業本能就是這樣的——尋找適合既定做法的材料,就像是已經習慣題海戰術的學生,看到題目的第一反應是在腦海里翻既定的公式和解法。

  但是周祺然不同,他的做法更加主動與直接——光背分子式沒用,你得理解那些鳥語代表的是什麼元素什麼玩意啊!

  如果讓周祺然做個符箓出來,他隨手摸個玉簡甚至隨便摸張能留存靈力的紙都能開工,根據材料的特性在上面刻錄下“規則”。當然,這樣出來的符箓效果肯定會打些折扣。

  周祺然更喜歡稱這樣的過程為“賦予”。

  原本只是普普通通的小東西,被符師稍加改造布置,便能成武器,成陷阱,成為各種特別有趣的玩意。

  像他這樣會隨意解構已經布置好的防護陣法,還思索著如何升級一下的存在,這修真界里可以說是罕有。

  “真君,小球他好像跑偏了。”

  “不礙事。”周祺然沈浸在陣法中。

  系統沒警告,就代表主角小同誌不會出事,不礙事。

  隔了一會兒,灰二再度開口。“真君,小球他好像……不見了?”

  “嗯?”

  周祺然從陣法中抽出身,低頭看了眼,發現主角還真的不知所蹤。

  “系統,小球呢?”

  【……看來你是認定這個名字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周祺然感覺系統嘆了口氣,但是他明明沒聽到嘆氣的聲音,系統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沒有感情波動。

  【根據數據,主角踏入了你防護陣法的死角,被送了出去。】

  畢竟貿然擴張的陣法,有點小毛病小bug十足正常。更別說周祺然他是用自己理解的規律制作的陣法,在這樣的情況不出點缺漏才奇怪,沒看他都要整理升級了嗎?

  周祺然不是蠢的,他制作的陣法對外防禦絕對是一等一,只是內部會出點小毛病罷了。

  比如突然傳送啊,突然被攻擊啊,突然被排斥啥的,都是些小問題。主角似乎是跑著跑著就跑到陣法邊緣去了,然後就踩中了他沒註意到的漏洞。

  畢竟他好歹有個主角的身份。

  “你剛剛怎麼不提醒我?”

  【我也不是一直盯著主角的數據,他現在還沒……主角的生命數據劇烈波動中,根據數據,主角遇上了危險。】

  看吧,什麼叫主角命,這就叫主角命,剛跑出他的保護範圍呢,就馬上出幺蛾子。

  周祺然還能說什麼,只得吩咐灰二回去待命後,就踏空而行,向陣外飛去。

  主角死於被自己蝴蝶掉外掛是一回事,在被他補外掛的時候死了是另一回事。

  而且……他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個新樂子,怎麼能這麼隨便就嗝屁呢!

  心里說著麻煩,但是周祺然面上還是露出了些許焦慮,怕自己真的沒趕上讓那小子出點意外。

  “系統你能定位主角的位置吧?”

  【根據數據,可以。】

  系統也知道情況緊急,麻溜地給出了主角的具體方位。





第19章 差點蝴蝶

  秋博宇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感覺自己跑著跑著,突然就天旋地轉,一陣頭暈後就出現在了一個陌生的森林。

  他有些恍惚,但是周圍暗藏著的危險讓他不得不趕緊回神——他似乎引起了一些生物的警戒,被它們當做了入侵者。拜這段時間不斷透支身體所賜,他的體力與耐力有了十足的提高。而長時間的跑步除了讓他有體力上的成長,技巧上的收獲也不少——至少他稍微掌握了長跑省力的技巧。

  因此雖然剛剛跑了一段距離,但是他身上留存的體力還算夠。在看到那沖過來的捕食者的時候,他一個翻身,狂奔而出。

  那是一種低級的鳥型野獸,短而尖銳的鳥喙泛著光澤,有力的烏黑翅膀拍打著,不算大的個頭讓它在這林中能夠靈活地穿梭。秋博宇出來的時候,正好在它正下方。出於領地被侵犯的惱怒,當即發出尖銳的嘯叫,沖了過來。

  它下掠兩次,都被秋博宇提前一步閃開,僥幸躲到林叢石縫間避開致命攻擊。

  明明不久之前他也這麼狼狽地逃過一次,但是再度面臨危險被追殺,秋博宇有些恍然,在他的感覺之中,似乎他被追殺的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

  與此同時,他也有意在逃跑的間隙觀察那黑色的大鳥,從那明顯的特征和飛行時的叫聲,他回憶了一番這段時間他看過的資料,竟是看出了這是一只黑羽烈鴉,是一種挺常見的低級野獸——但再常見再低級,要搞死他這個毫無武力值的小孩子也是輕輕松松。

  在看書的時候,他也漸漸發現,最開始的知識是最簡單輕松易理解的,但是過了某個階段,他再怎麼鉆研也看不懂。他不是那種沒有悟性的人,當即就知道那一部分還不是現在的自己能涉足的區域,便主動去看其他分類的書。這一個月下來,他靈植類讀了一部分,靈獸類讀了一部分,靈物類讀了些許,剩余的還沒來得及看。但是至少如今的他,對修真界不再是之前的那般一無所知了。

  可即便這樣,面對眼下的緊急情況,他也半分辦法也沒有。

  如果他有能夠反抗的能力,如果他有足夠的實力,何必這麼狼狽地逃竄!

  到了這種時刻,他已經不會去懷疑是不是那怪人搞的鬼了。他再怎麼懷疑也清楚一件事,以怪人展現出來的實力,他想要折騰折磨自己,斷然可以不用如此麻煩。越是清楚修仙之後的實力階層,他越是感覺得到那怪人,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或許他時常說出的奇異話語,與這個有關?

  秋博宇並沒有在資料里找到類似的解釋,只能暫時將這個歸為可能還沒到自己懂的時候。

  可是這樣子的話,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個疑惑之中了——他為什麼要做這些事,又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好?

  從一開始的救自己,到後面的治療,帶去飯店,到現在讓自己閱讀資料,甚至那莫名其妙的跑圈,在如今逃跑了一段時間他還能有殘余的體力的情況下,他也是悟出了一些好處——現在的他與當初的他,體能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那個人的每一個布置,每一個莫名其妙行動的背後,受益的好像……都是他?

  他為何要這麼做呢?

  片刻的失神,招致的是極致的危險。在秋博宇稍稍分神的剎那,黑羽烈鴉發現了自己的獵物速度慢了下來,當即興奮了起來,又是一次飛掠。

  而這次也因為已經消耗了大量的體力,秋博宇想躲也躲不及,撐著最後一刻閃開,卻還是被那黑鴉撕出了一個大豁口,頃刻間便染了紅。秋博宇吃痛,在地上滾了幾圈,避開了黑羽烈鴉接下來的追擊。

  他喘著粗氣,不知是吃痛還是其他,眼神迅速沈澱了下來。而他脖子上掛著的看起來像是淺灰色玉石的片狀物,吸收了那鮮血,開始冒出點點星光。只是在白日的情況下並沒有那麼明顯。

  “脾氣那麼臭幹嘛。”

  空中突然傳來一道人聲,伴隨著這聲音響起的,是黑羽烈鴉詭異的動作停頓,然後直直墜落。

  秋博宇只覺面前突然出現一片陰影,他向上看去,視野已經有點模糊了,身體也因為劇烈運動和失血而力量流失,有些虛軟無力。那人就站在他的前面,陽光從他的身後照著這個人。

  很耀眼,也很刺眼。

  那人似乎沒在意到他的異樣,只一把將他拎起來,“小球啊,你要記住,脾氣別太暴躁。”

  靈氣繞過他的周身,為他止住血液的流出。這只是暫時性的止血,一旦周祺然把靈氣收回,那傷口馬上又會撕裂開。但周祺然好像並不急的樣子,輕輕巧巧將他拉起來,似乎要把他帶去什麼地方。

  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這個場景哪里發生過?

  “不然就跟小東西一樣,說沒就沒。”

  呈現在秋博宇面前的,是一只攤在地上的黑羽烈鴉。它身上沒有什麼大傷口,連血都沒出多少,但是從那渙散的眼睛處就可以看出這只黑鴉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能攆得他到處奔逃的存在,對於這個怪人來說不過是揮手之間就能解決的小嘍啰一個。

  秋博宇再次感覺到兩人的實力差距。

  見主角一言不發,周祺然以為他被嚇到了,也是有些無奈。這主角小同誌的心理素質有待提高啊。這可是未來砍人下手毫不留情的主角大人,現在被只小鳥追一追就嚇成這樣,以後還怎麼君臨天下?

  “你叫我什麼?”

  秋博宇覺得,剛剛自己好像聽到了奇怪的稱呼。

  “小球啊。”周祺然一邊回答,一邊控制一段白色的絲緞物飛出,將那黑鴉的屍體捆起來。那眼熟的白色,眼熟的水流質地,總讓秋博宇感覺眼熟,卻一時之間卡機,想不起之前在哪見過,於是只能暫時忽略,先註意稱呼問題。

  之前那人都是用“小子”“博宇”之類的名字來稱呼自己,現在突然換的“小球”是個怎麼回事?

  “小球?”

  “你不姓秋嗎?就叫你小球了。”

  ……

  “可以不要嗎?”

  “不可以。”在這個方面,周祺然可謂是十分“霸道”,主角反抗無效。

  至於主角以後成長起來了會不會用武力強逼他改口?

  ……管他呢,指不定那時候主角小同誌都習慣這個稱呼了,說不定還會哭著喊著求他不改呢。

  見自己抗議無效,秋博宇也知道事情一成定局,郁悶的同時更覺得這人身上奇怪的地方太多了。

  難道修仙的人都這麼奇葩嗎?

  不對,他家族里的夫子啊還有一些長輩都是修士,姑且還在正常人的範疇。跟凡人一樣會醉心權利,跟凡人一樣會踩高捧低趨利避害,跟凡人一樣會為了既得利益明爭暗鬥,無比正常,就像凡人一樣。

  想起那信誓旦旦自己背叛家族的長輩,秋博宇情緒有些低落下去。

  既然這樣,那修士除卻有凡人不可企及的武力,和常人又有何區別?

  而另一邊的周祺然在意的則是另一件事。

  差點又浪過頭了!

  這鍋還真的得算他自己的。

  主角身上帶著的遺物心口鱗,不僅僅有擋下致命一擊的能力,它還藏著有關主角母親的傳承。而這個隱藏外掛,在主角離開東域到其他地方闖的時候才會出現,當時主角到了妖族聚居的地方,被圍攻,危機時刻心口鱗出來擋傷害還被主角的血液加求生意誌刺激,直接開啟了傳承,揭開主角的部分丨身世。

  而現在,他沒給主角空間道具,於是心口鱗就掛在主角脖子上,現在主角被那黑羽烈鴉劃出血,它自然就沾上血了。

  剛剛他過來的時候就眼尖地發現了心口鱗的反應,趕緊先把危險幹掉,讓主角松懈下來——這可是要留到以後的大掛,哪能現在就揭發?

  幸好心口鱗要開啟傳承也是要一定的概率,周祺然趕得上消掉它的反應,不然這就太麻煩了些。它本質還是個救命道具。

  大概也有主角壓根沒開始修仙,血液沒被提純過的原因?

  想完這些,周祺然低頭一看,發現小球跟被打蔫的小白菜一樣沒精打采。原本他是打算馬上帶主角回去繼續日常的,但是見到現在這樣,倒是改了主意。

  #差點又要蝴蝶掉主角的救命掛之一#

  秋博宇楞楞地看著周祺然突然將自己帶到一個小河邊,往自己嘴里塞著了大約是傷藥一類的東西後,大約是從空間道具中掏出了一個小盒子,放在了地上。

  他略一皺眉,忍不住問道,“那是什麼?”

  “吃飯的玩意。”周祺然也不講究形象,直接坐了下來。但是周身靈力加成,哪怕是這麼隨意的動作,看起來也別有一股逍遙閑適之意。

  ——直到秋博宇看到那小盒子打開,飛出造型各異的刀具,長的短的薄的厚的,帶尖的帶刺的帶刮的帶錘的,一應俱全,陽光一照,亮閃閃的。

  秋博宇:……





第20章 一切起源

  秋博宇從沒見過這麼走奇路的靈器,從外觀風格上它們應該是一個系列的,均是裹著仙氣閃著寒芒。但是如果它們是靈器的話,又與凡俗之人使用的廚具太像了些。

  以秋博宇對資料里的靈器篇的理論概括的理解,修仙之人使用的器平時一般用靈器來統稱。因為歸根到底它們都是帶著靈氣,可供修仙之人使用的器,細分之下才有靈寶靈器法器的區分。

  靈器之所以能成為統稱,與它的數量分布極廣不無關系。

  而秋博宇卻是總結出了這三個等級的不同。靈寶常見,因為它的煉制難度普遍來說較低,多是按照某些特定的方式鍛造熔煉出特定的造型,使用之時也是以它的本體為主。而靈器之所以帶了個“器”,是因為這一階層的靈器實際是靈寶的升級版。修仙修到高處,往往會從鬥武轉變為鬥法——以前是拼直接武力,現在是拼誰掌握的神通多。所以法器往往附帶各種奇特的能力,成為高層修仙者們青睞的器,有些底子好的,甚至能誕生靈智。

  而法器,自然是靈器的升級版,整個修仙界靈器的最高階層。它們的附帶能力,可比靈器高多了,到了這個等級的靈器連那些大宗門都能拉下臉來奪上一奪。

  舉個例子,如果是一把長刀造型的靈器。鋒利無比,削鐵如泥,那就是靈寶;可發出氣刃攻擊,或者自帶連套劍陣攻擊,那是靈器;自身擁有靈智,攻擊從普通層面轉為攻擊神識,空間等無形物,這便是法器。

  又比如繩索,可捆人,束縛對方行動的是靈寶;可鎖住對方身上靈氣流動,或者吸收對方的靈氣,那是靈器;誕生靈智,可縛住一方領域,那便是法器。

  那些刀具飛出,懸浮在那怪人的身周,場景說起來實在有些怪異。但是那人似乎毫不在意這些細節,手指搖動間刀具如指臂使,全部湊到了黑羽烈鴉的屍體那里。

  秋博宇仔細看了遍那些刀具,最後還是感覺它們和凡俗器物太像了些。不如說除了外形嶄新一點亮眼一點,這根本就是他在後廚偶爾見到的廚子器具。然而一般來說修仙之人是很講究的,又或者是為了體現自身的特殊,他們使用的靈器,造型都是特地和凡人所用之物區分開的。比如之前怪人用來捆他現在用來捆這黑羽烈鴉屍體的緞帶樣的靈寶,從那水流般的柔滑觸感與外形上就可以分出它與凡物的區別。而且據秋博宇的猜測,看這外觀,那白緞品級應該不低。

  等等!

  秋博宇後知後覺,自己終於想起了那捆屍體的白緞為何眼熟了。

  因為它上一個捆住的,是自己啊!而且當時那怪人說什麼來著?這是衣服?

  秋博宇臉色瞬間變青,視線不斷在正在被刀具圍攻的屍體和周祺然兩邊遊移。那緞帶般的靈器,在裹在自己身上之前,究竟捆縛過什麼東西?難道是和現在一個用處?

  一想到那白緞曾經與赤丨身丨裸丨體的自己接觸,秋博宇突然感覺到了渾身不舒服。雖然胸口的傷在那傷藥的治療效果下已經開始痊愈,帶點麻癢感,但是秋博宇寧願它帶著的是痛感,至少還能轉移一下自己的註意力。

  周祺然閑暇之余瞥過來,發現秋博宇臉色很臭。不,與其說臭不如說是有點發青,就像吃蘋果,細細咀嚼半天後才看到蘋果上殘留的半截蟲子那般,一種仿佛遇到極度惡心之物的表情。

  周祺然疑惑,小聲詢問系統,“小球他怎麼了?”

  系統似乎是斟酌了一番,沒有馬上回答。

  【主角……嗯,小球覺得他和黑羽烈鴉的屍體一個待遇。】

  周祺然看了眼那黑乎乎的屍體,視線轉移到那白色的水流般的緞帶上,突然秒懂——因為這貨很方便,雖然自己嫌它用起來娘兮兮的,但遇上需要捆東西搬動東西的場合,第一反應就是拿它出來捆。

  尋常的捆縛類靈寶承重不行,往往捆住東西後除非收回,基本不能移動。但是這白虹絹絲緞捆住東西之後,還能任由他控制移動,可以說是不想動手搬東西的絕佳之選。雖然元嬰期的他可以直接神識搬動,但是消耗能少一點就少一點不是麼。

  這樣看來,倒是容易出點小問題。比如這小球,當時完全就是還沒準備小孩的衣服,順手把白緞裹在他身上,等他醒來後順口胡謅那是衣服。等小球有衣服後,他就把這老夥計給收回來了。

  控制刀具的靈力被分出一股,在周祺然的控制下飛往秋博宇,將被惡心到的秋博宇帶起來,放在自己身邊。

  秋博宇一臉疑惑,不知道這怪人想搞什麼。

  “你是什麼口味。”

  “哈?”

  “吃甜吃辣還是鹹香派?”周祺然支著頭,說道,“我推薦辣,這小鳥烤起來撒把孜然和辣椒面,別說多香了。”

  秋博宇看過去,發現那些道具似乎已經快完工了——那黑羽烈鴉已經被去毛斬頭,正在一堆刀具的包圍下飛去河邊,看那樣子是要把內臟給處理掉。至於殘余的羽毛和雜碎,周祺然看都不看,屈指一彈,飛出了一團小火苗,在那上面熊熊燃燒。

  “你……問我?”秋博宇不太相信。

  尋常人大約是很難體會那種感覺的吧,一個地位實力都比你高的存在,會詢問自己的意見——雖然是食物口味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說真的,以怪人所擁有的資本,這黑羽烈鴉是他擊殺的,料理食物什麼的也是他來,他完全可以將它完全獨占,半點不分給自己。可他並沒有。

  秋博宇長這麼大,實際上很少會有人過問他的意見。

  衣服是家族統一定制的,食物也是後廚當天做的菜色,不能挑剔不能浪費。要不要踏上修仙之途?那是必須的。要不要孝敬家族,那也是必須的。在一堆堆的“必須”“統一”中,秋博宇的個人意見不過是滄海一粟,微小而又微不足道。

  他知道自己的待遇和自己的頭銜不相稱,但是又能有什麼辦法?橫豎不過是個任人搓揉的小孩。

  一時之間,那些關於白緞的想法被驅除幹凈,秋博宇有些試探性地看向周祺然,“那就,辣?”

  “行啊。”周祺然略一挑眉,似乎是很滿意秋博宇的回答,還忍不住伸手搓搓他的頭。

  周祺然似乎很有經驗,控制的過程行雲流水,等刀具將黑鴉處理幹凈後,周祺然又取出了似乎是香料一類的東西,在他的控制下,抹香料生火烤制一套下來毫無停頓,顯然沒少這麼處理食物。這對秋博宇來說有些奇異。

  “你還沒辟谷?”

  修仙之人金丹辟谷,不用受五谷之擾。但是聞出來秋博宇就有些後悔了。萬一這是這怪人的敏感之處怎麼辦?

  他可聽說修士對自身所在階層很是在意的。他在家族里見到的金丹期都是個老爺爺了,這怪人生得這般年輕,天賦還沒慘到那份上吧——老爺爺雖然是在築基期磋磨已久才偶然突破的金丹期,也比一幫終身築基期的人優秀了。

  “辟了啊。”周祺然道。生理上的饑餓老早就沒出現了。

  秋博宇眨眨眼,這人不在意?既然辟谷了,那這人不是金丹就是金丹以上——想想也是,能有這般手段的人,豈會是個實力平平之人。

  “可你……”

  “辟谷不代表不吃東西,只是之前吃東西是維持生命,辟谷之後就不受這個困擾,但也沒說不能吃東西啊。”周祺然悠悠道,“那些家夥不還是在宴會上擺一大堆吃的來顯擺。”

  秋博宇楞楞地聽著,“可是為什麼我聽說大多修士辟谷之後就不用……”

  周祺然嗤了一聲,“不想做,不會做。不是這兩個原因的話,那就是壓根沒吃過真正好吃的東西。以那種宗門弟子為最。被摳門的宗門給忽悠瘸了,以為修仙之後的食物都是那個檔次。”

  說罷,他看向似乎被刷新世界觀的小孩,默默道,“其他人倒無所謂,你最好還是學一手好廚藝。”

  君不見,多少點家文男主的神獸啊小弟啊後宮啊,都是被傳說中的烤肉香引過來的。這雖然是一個被用爛的套路,但是在烏漆墨黑的森林中,火光+肉香確實是比較容易形成大的目標,吸引人過來。

  當然,被吸引過來的生物統統是饑腸轆轆+臣服於男主一手烤肉技術下這點嘛,就是顯而易見的作者金手指了。

  “為何?”

  “吃得香,心情好。”

  “……”

  “技多不壓身,多個技能,就是多一分底牌。”周祺然幽幽道。這是他在這修真界混了這麼多年總結出來的一點。

  專精某一個項目確實容易得到比其他人更高的成就,但結果就是作戰手段受到掣肘,思路也會被局限住,無法第一時間找出對手的弱處和要害。而修真界,有時候還真的不是武力說話,是資本說話。

  資本,就是你身後代表的勢力,你的人脈,你身上所隱含的價值。單純只是有武力的話,除非是強到一種超然的境界,否則也免不了被人找麻煩設計。這就是為什麼許多人削尖了頭都想要擠到大宗門里面去。優質資源是一回事,大宗門所提供的庇護,就是另一回事了。有個大背景,在修真界也好混一些。

  秋博宇看著周祺然,陷入了思考。

  若是他家族里的夫子過來的話,定會斥責怪人的說法是三心二意,誤人子弟。但是秋博宇卻下意識覺得,他說的沒錯。

  周祺然不知道,這句無意間的經驗之談,成了蝴蝶掉外掛的劇情後,秋博宇主動學習多項技能的起源。





第21章 燒烤用具

  因為用的火不是凡火,加上周祺然業務熟練,那黑羽烈鴉沒多久就烤制完成了,噴香的味道直刺激人的味蕾,勾得人蠢蠢欲動、秋博宇雖然盡力忍住了,但是視線還是忍不住往那邊瞥。

  看著主角這按捺不住卻還想忍著的小模樣,周祺然忍不住輕聲一笑,隨後那盒子中又飛出幾根帶木柄的長刺,在各色形態的刀具發揮自己作用片下肉片割下翅膀卸下鳥腿的時候,快狠準地將那些肉串起,飄飄悠悠地來到周祺然的面前。

  秋博宇沒想到還能玩這麼一手,頓時有點看呆了。真要說的話,這怪人不過是做了頓燒烤,就算用上了靈器,那也只是烹飪。可是他做的就像是一場表演,讓人無法移開雙眼。

  這便是修仙之人的瀟灑肆意嗎?

  秋博宇暗暗地想。

  雖然總有種感覺,怪人在修士之中應該也不是什麼尋常人物。

  還沒想多久,面前便撲來一陣熱氣。秋博宇看過去,發現那古怪的木柄長刺正懸在自己眼前,上面串著肉,從那散發的香味和鮮亮的色澤來看,無疑是個佳品。

  給自己?

  秋博宇小小地咽了口唾沫,試探的目光看向周祺然,可這時才發現,那怪人早就眼帶笑意看著他了。秋博宇瞬間有種被戲弄的感覺,迅速轉回頭,並一把拿住木柄。

  肉還散發著剛烤制好的香氣,秋博宇吹了幾下,將那熱度去了些,才咬下那肉。甫一入口,他便睜大了雙眼。極致的香辣味在口中蔓延,將口腔中所有的地盤掠奪殆盡。但是這並不痛苦,正相反,十分美味!

  上次在飯店吃的菜,因為極度饑餓神誌不清,加之美味太多,一頓胡吃海塞下來,竟是沒能記住多少味道。而這段時間的夥食是那童子送來的,屬於很不錯也很一般的水準。但是秋博宇因為出身問題對這個並不在意。

  現在再吃到這肉,秋博宇算是在神誌清醒的時候體會了一把“美食”的感覺。他有些停不下手,雖然已經克制了,但是速度還是略顯快。

  周祺然也不在意。他修仙這麼些年,吃過的東西也不知多少了。這套用具是燒烤用的,他空間戒指里還放著煮湯用的鍋呢。小球的運氣還算不錯,這黑羽烈鴉是低級野獸,稍微處理一下,它身上帶的靈氣基本就沒剩多少了,即便是他這樣的凡人也能吃。

  唉,修真界就這點不好玩,吃個東西還得考慮一下能不能吃,吃了會不會爆體之類的雜七雜八問題。

  周祺然一邊感嘆著,一邊控制著那些肉串飛到主角面前。他不是不吃,只是還沒掉價到要跟一個小孩搶食物。

  說起來當初他也是自己動手的,要是沒這個箱子,他還真不能這麼輕松寫意不沾油煙地吃燒烤。毫無疑問,這箱子的出品方是系統。

  沒錯,系統。

  具體什麼時候周祺然已經忘了,就記得他有次路過一個秘境,聽說那是某種以美味出名的野獸的棲息地,感嘆了一番美食雖好但是處理麻煩後,系統就刷了這個支線任務。

  獵一頭野獸,任務獎勵是燒烤用具。

  沒錯,特別樸實的“燒烤用具”四個大字。

  當時周祺然連吐槽系統的耿直不做作都懶了。畢竟用了系統一段時間後,他才發現這系統簡陋的過分,反應總是慢一拍,有些約定俗成的套路還得自己說出來才會做出相應的行為,也就刷支線任務時候的反應比較快而已。

  不過周祺然當時也是有閑心,也好奇那燒烤用具是個什麼樣的東西,就動身進秘境狩獵去了。

  你說好不好玩,別人都是為了XX寶物/突破瓶頸/磨練實力之類的高大上原因進的秘境。畢竟秘境一開一關,日子就過去了,生死未蔔是常有的事。而周祺然,單純就是為了刷個支線任務。

  這樣的行事規律一度讓修真界眾人摸不著頭腦。這天樞行蹤不定,有時候有很明確的目的地,有時候又像是隨處亂晃,完全無法從這其間來推測他的背景喜好和來歷。最終修真界眾人達成了共識——那天樞就是個沒事找事做的。

  野獸很狡猾難抓,架不過周祺然更狡詐,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一頭野獸,“燒烤用具”小箱子從天而降,提醒了周祺然系統背包沒清理這個慘痛的事實。

  現在想想,當時的場面應該還挺好玩,一個年輕人蹲在一頭野獸的前面,不斷搓著被砸痛的頭,一副自言自語的模樣。

  “系統啊,咱們打個商量,下次背包滿了你在界面上提醒我一聲唄,遊戲系統不都有這個功能嗎,就是背包滿了,就會出現‘背包已滿’這幾個字,好歹提醒我一下啊。”

  系統跟死機了一樣毫無反應。

  系統給的東西雜七雜八的,除非是這燒烤用具套一樣常用的玩意,周祺然都不太愛取出來。而後系統背包又太好用。拿了什麼寶貝,只管往系統背包一放,躲探查躲掃描妥妥的。所以不管周祺然再怎麼清理,系統背包總有滿的時候。

  想起這件事,周祺然眼前一亮。系統現在不是升級了嗎?

  “系統系統。”

  【有事?】

  “打個商量唄,背包要滿的時候給我提醒一聲行不行。”

  【可……嗯?】

  系統就像是遇到了什麼那樣,詭異地停頓了一下。然後以周祺然都聽得出來的生硬口吻轉了口風。

  【根據數據,不行。】

  周祺然:……

  這系統有毛病。

  真的,絕對有毛病。

  就這麼喜歡看他被東西砸一頭嗎?

  這時候周祺然感覺到有人在看看自己,偏頭一看,小球正拿著幾串肉,凝視著自己。周祺然挑眉,“怎麼?不吃了?”

  “這是你的獵物,也是你做的食物,我不能獨吞。”

  秋博宇定定地看著周祺然,神情很是認真。

  周祺然卻是笑了一聲,“你被我救了後,吃我的用我的,現在就曉得客氣了?”

  秋博宇眼睛瞬間睜大,顯然是有些驚也有些窘。因為他無法反駁,周祺然說的就是實話。

  “我……我……”秋博宇眼神飄忽了一瞬,而後瞬間轉為堅定,“前輩的大恩大德,來日一定湧泉相報!”

  “剛說完做牛做馬,現在降級成‘來日湧泉相報’了?”

  秋博宇不是個厚臉皮的人,聽此一言,瞬間面色漲紅,神情閃躲。

  周祺然知道主角小同誌秉性正直,言出必行,他說的那些話全是認真的。所以他才忍不住想逗一逗。見小球實在羞愧難當的模樣,他也不繼續欺負這小孩了,隨手就拿起了一串肉。

  燒烤用具們用起來很順手,憑周祺然的控制能力,骨肉分離什麼的輕而易舉,所以這燒烤基本都是肉串,不需要啃骨頭之類的東西。秋博宇將肉串遞回給周祺然只是想表態,卻沒想到周祺然真的會接下來並張嘴吃——修士不是很講面子的嘛?

  但是仔細想想,這人都能隨意坐在地上烤制燒烤了,直接吃烤肉……好像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而且,剛剛……

  秋博宇很確信自己看到了。

  雖然看起來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是秋博宇卻覺得怪人應該是在和其他人對話。

  思考之間,周祺然已經解決了一串肉。他不會放下身段和小孩搶食物,不代表小孩把食物送上來他會白白放棄。他向秋博宇攤手,秋博宇趕忙遞給他另一串。

  明明控制一下,這肉串就能全飛到他那邊去了,但是他似乎是故意的,吃完就從自己手上拿。

  真是個怪人。

  “冒昧問一下,請問前輩的名字……?”

  “名字?”周祺然咽下口中的肉,“周祺然。”

  說完,他把木柄長刺放一邊,“早就跟你說了,你這人記性挺差啊。”

  ……那種時候誰會在意名字啊?!

  秋博宇忍住吐槽的欲望,恭恭敬敬地將下一串肉遞過去,並第一次在心中認真地記下這名字。

  周祺然,一個實力高,行事作風古怪的修士。

  這個概念漸漸在秋博宇的心中成型。

  “對了,你會掉出陣法外面是我的失誤。”周祺然道。

  主角體質就是麻煩,稍微不註意人就不見了,人一不見了他就怕主角狗帶了,那真是自己作孽了,把人好好一個主角給斷送了。

  “陣法……?”

  “臨時給你加訓沒考慮太多,現在看來時間倒是有點趕。你背書的時間加長到兩年,跑圈繼續跑。對了……”周祺然想了想,直接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個手環——空間道具內里沒有裝東西的話,是可以被放進空間道具里的。他對著秋博宇的手比劃了兩下,然後果斷套了進去。

  秋博宇一驚,“這是……?”

  周祺然看著自己的手。

  一手油。

  小球你衛生習慣不太好啊。





第22章 現在不能

  秋博宇看著周祺然隨手取出的手環,完全不敢朝著那個方向去聯想。

  而周祺然大概不知道什麼叫照顧別人的脆弱小心肝,直言道,“拿好了,空間道具。當然,你現在是用不上的。”

  “前輩,我……我擔不起如此重的禮!”

  空間道具在修真界之中的珍貴秋博宇也有所耳聞,大多數尋常修士用的都是帶點儲物功能的儲物袋,內里的空間有限,稍不註意就滿了。而空間道具的容量越大,造型越精美,在修真界中越是受人追捧。而奇異的是,空間道具是唯一一種絕對不會產生靈智的靈器。

  那手環造型並不華麗,甚至說得上有些樸素,乍一看就是個黑色的圓圈。然而在周祺然將它套在自己手上後,它迅速調整了大小。這種會隨著主人形態改變自身形態的特性,是很多飾品類靈器都會擁有的能力。但是在聽到它是空間道具後,秋博宇霎時間覺得手上的環重若千斤,趕忙想將它取下。

  “你想哪去了?”看到主角這副惶恐的模樣,周祺然撇了撇嘴,主角現在還是太嫩了啊,要知道主角以後會有各路妹子各路小弟各路殞命的高人哭著喊著將自己的全部身家送上來,主角可是毫不含糊地接收了。

  而現在他不過是給了個帶儲物功能的手環,就把他惶恐成這樣,唉,這樣臉皮太薄,不好,不好。

  周祺然不知道,秋博宇會有這番作態是因為他正處於一種矛盾的情緒中。一開始的負面印象在他自己無意的推波助瀾下根深蒂固,而秋博宇本人又在如今的接觸中感覺到了與那印象的違和感,一時之間把我不定該怎麼看待周祺然,該如何對待他。

  說到底,不過是個小孩罷了。

  秋博宇如今雖然覺得周祺然可能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輩,但是潛意識里仍舊有些不安,害怕中圈套中算計。那麼在這樣的前提下,周祺然稍微做點示好的行動,秋博宇都擔心後面是不是有個套在等著自己。

  而且對於如今的秋博宇來說,這種靈器實在是太貴重了些。

  “陣法偶爾會出點小問題,不在你身上留個定位,讓人怎麼找你。”周祺然也不掩飾自己的目的。畢竟雖然有系統可以隨時定位主角,但是他總要給自己找個隨時能找到主角的理由吧?

  “可……”

  “你現在壓根沒修仙,給你你也用不了。”周祺然說完,打了個呵欠。“就當成普通的定位靈器就行。”

  “修仙”這兩個字眼一入耳,便引起了秋博宇的註意,他暫時放下手環的顧慮,轉而看向周祺然,“你覺得我有修仙的資質?”

  即便是大家族,也不是人人都有踏上仙途的資格的。通常來說,一些比較大的家族會與附近的宗門約定好,他們每幾年交一次供奉,而宗門每年派人來進行資質檢測,將有靈根的孩子帶到宗門去,而後根據有資質的孩子的資質和數量,宗門會給予一定的補償和庇護給家族。

  聽起來很像交易,但是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這樣的話,那些家族憑什麼交大筆的供奉,還把好苗子送你這邊?而好苗子去了大宗門,有宗門的庇護,成長機會會更多,理論上來講是雙贏。

  不通過這層渠道,尋常孩童想要加入一個宗門,只能闖過層層關卡,從身體考驗到內心,還不一定能通過。

  周祺然看到這樣的機制的時候,總覺得很眼熟,思索一番後,頓時悟了——這不就是一些私立大學的套路嗎?

  先用優質師資將名聲打出來,然後有錢人捐錢捐樓買名額,學校拿這些錢吸引其他優質師資,優質師資吸引沒錢的精英。然後有錢人家的孩子,有才能的放精英班,也就是內門,沒才能的塞放牛班,也就是到外門去。那些沒錢的正正經經考上來的學生,特別天才的放精英班免學費全額獎學金啥的供著,其他的放外門拉高平均分。

  而且這修真界可沒有畢業這回事,一旦入了這個宗門多半就綁在這個宗門了,也就是精英學生會留任,成為優質師資之一。說起來放牛班比現代的放牛班慘多了,還得去伺候精英班。

  社會,社會。

  說多了都是套路。

  秋博宇對夫子講述的瑰麗多奇的修真界充滿了憧憬,眼看快到他們這一撥測試資質的時間了,他內心可以說無比期待。可誰能想到,自己偏偏在測試開始的前夕出了這意外。

  那本是一次尋常的歷練,其實說白了就是帶一群小毛頭出去見見世面,同時鍛煉一下獨立生活的能力,免得有些人進了宗門不知所措。秋博宇滿心期待著回程後的資質測試,甚至給自己做好了許多的心理鋪墊,諸如有好資質不能驕傲,資質欠佳也不能氣餒啥的。他在心里設想了千種萬種未來,獨獨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

  想到這里,秋博宇帶了些期盼,看向周祺然。

  怎麼說吧,被一個孩子用十分純粹的目光看著,饒是不著調如周祺然,也忍不住有些頭皮發麻。但是吧,有些事情不是避而不談能解決的。

  “現在不能。”

  “為何?”

  “如果沒出意外的話,你是個金火雙靈根。”

  原書中駱元白,也就是戒指老爺爺,探測過主角體內破碎的靈根,以金水兩種屬性占比為大。於是他便猜測主角是個金水雙靈根。然而事實上他做出了誤判。

  靈根這玩意雖然是天生定下的,但是孩童骨骼發育不全,尚未通竅,因此體內靈力屬性混沌一團,不論是人工探測還是借助探測的靈器,都無法準確探知靈根,誤判率太高了。因此修真界一般等小孩子長到八到十歲這個年齡區間,體內基本成型穩定下來後再進行靈根檢測。

  周祺然是看了後面的劇情,再重看前面才發現駱元白是誤判。因為主角體內的“水”,根本就是源自他母親。而重塑靈根時,因為主角只找到了絕佳的火屬性配材,駱元白博了一把,給主角重塑成火靈根,卻發現主角身體並不排斥火屬靈氣。

  如果進行推測的話,主角很可能原本是個金火雙靈根的絕佳資質,體內還有來源於他母親的水屬性靈氣。而後靈根遭到重擊破碎,火靈根因為和主角體內的水屬性靈氣相克,被消解掉了。所以等駱元白探測的時候,主角體內只剩下金水兩種屬性,便誤以為水屬性源自於主角的靈根。

  “金火?”秋博宇自然知道這是絕佳的資質,瞬間眼前一亮。但是回神一想周祺然前面的那句“不出意外的話”,便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然後你傷得太慘,靈根碎了,如果不修好的話,你這輩子跟修仙基本無緣。”

  大起大落是個什麼體驗,秋博宇算是體驗到了。周祺然不像是會編這種話來騙他的人,而且他也沒必要騙自己。秋博宇有些發蒙,感覺大腦一瞬間停下了思考。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似乎是感覺到主角的數據波動,系統忍不住出聲。

  “有什麼不好?提早讓主角認清現實啊,反正總會重塑的。”

  周祺然一向不喜歡那種打著“為了你好”旗號的隱瞞,早死晚死還不是個死,他們擅自隱瞞信息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去問對方想不想知道?將傷口藏起來,任其腐爛生蛆只會是更大的痛苦,倒不如幹脆利落將那爛肉割下來,丟進垃圾桶。

  周祺然以前認識個蠢蛋,就因為“為了你好”這樣的狗屎理由,將事情隱而不報,最後將命都賠了上去。但凡那人放聰明點,都不會發展成那樣的結局。

  所以周祺然很煩這樣自我感動的人。

  【可是打擊太大,導致小球放棄修仙的話……】

  “那他當個鬼的主角。”周祺然支起下巴,姿態隨意,“我還打算給他好好分析利害,讓他提前和秋家斷了。”

  主角原書中雖然被栽贓逃離,但他自認是無辜的,升級路上遇見秋家人的時候會下意識多加照顧,直到後面才認清秋家人已經不當自己是家族中人了,才開始收回那沒必要的善意。

  可以說,從主角被攻擊逃離的那刻起,他就不可能再回到秋家。現任秋家家主可不樂意見到這種事。不,該說秋家的那群利益相關者都希望主角暴斃在哪個角落。

  他又不像駱元白那老頭子那樣天天窩在主角身邊充當臨時護盾和免費雷達,總有顧不上的時候。要是讓秋家的那幫黑心鬼發現主角這小白菜還活著,定會暗搓搓地想幹掉。

  累的慌。

  把主角留在自己的家里確實可以規避那些事情,但是主角遲早是要放出去闖闖的,不然根本談不上發展。這要是半途一命嗚呼了,就太無聊了。

  周祺然盤算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個好方法。不得不說補外掛這種事情就是麻煩,這也要想那也要想。沒有戒指老爺爺,他就得先讓主角和秋家斷了,免得傻頭傻腦地被人陰了。

  周祺然撇過頭,發現主角還是呆在那里。

  看來這打擊不小?

  “這樣就覺得天塌了?”周祺然伸手,尚未清理的油直接抹在了秋博宇的臉上。他掐了掐秋博宇的臉,順便把手上的油往秋博宇身上的衣服上揩。

  弄完這些,周祺然掐了個清潔咒,幹凈清爽毫無殘留。

  秋博宇並不蠢。

  在大起大落,擁有希望又突然破滅後,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周祺然的舉動十分奇怪——既然他一早看出自己與修仙無緣,為何還要讓自己看那些修仙相關的資料。而且顯而易見那些資料對修仙等級是有所要求的,沒到那個等級根本理解不了!

  而且他又在剛剛給了自己一個修士才能用的空間手環。

  也就是說,自己還是有希望的。

  周祺然也沒想到主角這個時候竟然能那麼快地轉過彎來,小眼神就跟擦亮的火柴那樣驟然亮起。然後似乎是發現了臉上的異樣,抹了一把。

  沈默。

  一手油。

  周祺然笑了。





第23章 不養小孩

  對於怪人這出乎意料的幼稚行為,秋博宇也沒法說什麼,只能黑著臉將那些油脂抹掉。但他的手本就因為剛剛拿著肉串沾了不少油,此時不可謂不狼狽。

  只聽那人笑了笑,“嫌臟?”

  那人依舊是一副悠閑隨意的模樣,絲毫不見半點臟汙,帶笑的桃花眼微微瞇起,一如他對此人的最初印象——妖孽。而且不是那種一顰一笑就能勾得人心神蕩漾的輕浮,而是明明什麼都沒做,你卻能從他一些平常的舉動中品出別樣的風味。

  秋博宇會產生那樣的負面聯想,未必沒有他這張臉的功勞。這樣一張風流相,似乎做出什麼事都不會令人驚訝。

  如果他長得濃眉大眼豎眉厚唇面容方正,但是站在那里便一副正義之氣爆棚,看起來急公好義的模樣,他肯定不會想那麼多汙糟的事。

  秋博宇想象了一番那個情景,又看了看周祺然。

  算了,雖然他看起來不像好人——但是長得還是挺養眼的。

  面對周祺然帶著戲謔的詢問,秋博宇搖搖頭,並不言語。

  周祺然略一挑眉,將一個小包丟到他身上。秋博宇一臉茫然地接下,還以為又是什麼珍貴的好東西,連忙捧著,生怕磕著碰著。見狀周祺然忍不住笑了。

  這小球也太可愛了些。

  “嫌臟就去洗澡。”說完,他還指指那個小箱子,用完的道具和木柄長刺都晾在外面沒收回去,“順便把這個也洗洗。”

  周祺然本來就是特意選在小河邊的,方便清洗器具。他丟給秋博宇的小包,不過是用來清洗用的自制清潔粉和布。

  而秋博宇打開小包,看到里面的東西後也懂了。

  身為秋家的掛名少爺,他雖然沒有什麼高地位,但也沒到要去伺候人的程度。也就是說,長這麼大,他並沒有做過這類活計。但是眼下情況已經改變。他剛剛經歷了一番大起大落,也隱隱預感到自己的轉變契機在周祺然身上,便不再言語,抱著小包就去收拾那些用具。

  橫豎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

  周祺然看著小孩癟著嘴去收拾廚具,不知為何油然而生一種壓榨童工的詭異愧疚感。他收回眼神,默默望天。嗯,這天色不錯。不過看小孩那樣子,估計是想到了什麼,但又還沒從打擊中回過神。

  “所以說養小孩就是麻煩啊。”周祺然感嘆道,“明明是為了他好,看那樣子總覺得是不是自己欺負他了。”

  這番話說得太過理所當然,讓系統也無語了一陣。

  【你似乎並沒有怎麼認真地“養”。】

  “給吃給住給鍛煉,他哭著喊著要讀書我也給他讀了。”周祺然聳肩,“還需要做什麼?”

  【不同的說法做法,會影響到他未來的行事風格。即便他是主角,在現在也不過是個小孩。】

  “小孩怎麼了?”周祺然臉上帶了些不耐的情緒,似乎有些不悅,“小孩就必須軟聲軟語地呵護?真不知道是哪個聖母訂下的規矩。我當年可沒這個享受。”

  【……】

  “呵護得太好了會變傻。”周祺然默默道,面上恢複了原本的閑適,算是暫時停止如今的話題。

  【我不知道如何勸。但是如果你的過去是悲劇的話,你要成為下一個悲劇的締造者?】

  系統說的話從來都是死板如機械的音,帶點詭異的違和感,卻在某些方面格外像個人。

  “但是我什麼時候說要養小孩了?”周祺然輕哼一聲,“時間一到就把他丟出去自己闖。我只負責補他的外掛。”

  【……】

  “我不是什麼戒指老爺爺,也沒有什麼要哭喊著求他幫我完成的事,我現在養著他,純屬我樂意,不代表我要養小孩。”

  系統大約也看出了周祺然對這個話題很抗拒,不再作聲。倒是周祺然閑得無聊,想起了系統一直在探索的商城系統,默默打開系統界面戳開了商城。

  甫一打開,周祺然感覺自己的眼睛要被亮瞎了。

  八個方塊都放上了東西,清一色明晃晃光燦燦的瓶子。如果只是像上次那樣是寫果露之類的液體那還好,但是這次,周祺然清楚地看見那里的描述。

  -潤滑劑(加強版)

  -特殊配方調制的潤滑劑,效果增強,對用戶體質有一定要求。附帶催丨情效果,提高房中事的體驗和舒適度。男男使用效果更佳。

  -所需積分:10000

  周祺然:……

  “系統你不解釋一下?”

  這什麼鬼玩意?!

  為什麼之前上的都是果露啊食物啊之類的無害小玩意,這次一玩就玩這麼重口的?!

  【正在探索商城的數據,測試不同位置產生的數據和積分量有沒有不同。】

  “那你為什麼拿這種玩意試?!”

  人工智能一般來說有性別設定麼?這系統聽聲音至少性別設定是女吧,那她拿個“男男使用更佳”的玩意做什麼?!

  不,如果系統是男的,上這種玩意,好像更可怕。

  【取身邊數量最多又有價值,具有參考意義的樣品。】

  說人話就是身邊這玩意又值錢又多。

  周祺然記得自己買個果露啥的也才幾點積分,這潤滑劑未免貴得離譜了些吧。一二三四四個零,頂多少瓶果露了。這物價確定沒問題?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讓系統覺得自己身處在一個潤滑劑特別多還貴的環境啊?!

  周祺然迅速關掉了商城界面,免得瞎眼。

  對於同性戀,他的看法是無所謂。如果不發生一連串的穿越事故,他極有可能獨身一輩子,那管其他人喜歡男的女的還是重口點喜歡動物呢?他不喜歡受到管制,只想為了自己而活,所以他也不會多管閑事去管制別人。

  他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很自私,身邊也有人指出他這樣的性格有問題,他還是我行我素。

  有個女孩子追過他,很積極很踴躍,後來放棄了。他還記得那一天,女孩子將他約出來,談了她一路追他的心路歷程。

  “……我原本以為,我努力點,對癥下藥,總能讓我在你心里和其他人稍微有點不一樣。但是現在我放棄了。周祺然,我真的很欣賞你,外貌,工作能力,未來的發展潛力,這些你都沒有硬傷,甚至你至今都是咱們這圈里的黃金單身漢,我只是那些女孩里面追你追得踴躍的一個。但是我現在真的受不了了。”

  從最初的心動,下定決心,到途中的死纏爛打百般出手,到現在的心灰意冷,那女孩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說著說著就哭了。

  “論容貌,我有自信,性格,我也不是那種囂張跋扈的,我的家雖然不是大富之家但也小有積累,爸媽聽說我追你也是支持的。我以為,我占據了這麼多有利條件,總能拿下你。但現在我終於醒過來了。”

  “你這個人又冷情又極端,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周祺然,你這樣,真的有想過與人相伴一生嗎?!”

  周祺然至今還記得自己當時的回答。

  好像是……

  “我知道,所以我做好了獨身一輩子的準備。”

  那似乎是讓女孩崩潰的最後一根稻草,那天之後她迅速辭職跳槽,遠離傷心地。部門里的其他漢子唏噓了一把又少個養眼妹子,日子還是一樣地過。

  至於那女孩是周祺然的追求者這件人盡皆知的事?——誰不知道周祺然拒絕過的女孩子都能堆成山了,單身同事們十分樂見其成。周祺然拒絕了,他們這幫單身狗可不就有機會了?

  他們和那女孩一樣,都以為周祺然只是要求高,還沒找到夢中女神,甚至還有些女孩子在暗地里開盤打賭他是不是個同性戀。他也是那時候才知道同性戀這個概念。

  卻沒人知道,周祺然對於“兩人相伴”這樣的生活一點概念也沒有。

  那代表你要向另一人妥協,被另一人管制,遵從社會的一般規律熬過半生,最後兩腿一蹬離開世界。可是兩只刺猬無視客觀現實頂著一身刺硬要依偎在一起,難道不是對彼此的互相傷害?

  周祺然不懂,也沒想過隨便拉個人湊合,正巧身邊也沒有能逼他找人湊合的存在,他就這麼沒心沒肺地混著。直到穿越。

  而穿越到修真界後,周祺然算是完全放開了自我。因為在這里,只要你有足夠的實力,你做什麼都是合理的。

  他行事不著調,行事不按套路來,在修真界名聲不算好,這些他當然都知道。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要不要改是另一回事。

  至少周祺然覺得自己現在還是蠻逍遙的。

  話說回來,同不同啥的,他現在好像沒見到。

  那麼問題來了,是什麼給了系統她身處在很多潤滑劑中間的錯覺???

  沒等周祺然琢磨出來,系統馬上發來了警告。

  【小球出現意外,生命數據陷入波動。】

  ……又來?

  這主角命還沒完沒了了是吧!?





第24章

  周祺然趕到的時候, 小球正在水中沈浮。他趕忙一把將人從水中撈起。

  那些要清洗的刀具被零散地堆在一旁, 裝著清潔用具的小包也在河岸邊, 只有主角在水里,這怎麼回事?

  周祺然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趕緊顧好主角。

  那跑去救他的那個雨天一樣, 主角渾身濕透,頭發一縷一縷地黏在身上, 吸飽了水的衣服不住地往下滴水,一副淒慘的小模樣。而且此時他身上帶著詭異的高熱, 遠超正常發燒該有的溫度了!

  【主角屢次遇到生死危機,心口鱗染血,傳承提前開啟。】

  “擦。”好不容易攔下的掛又被觸發了, 饒是周祺然也忍不住爆了粗口,一把上手,想要把心口鱗從主角的脖子那扯下來。但是這個舉動被系統給阻止了。

  【主角處於傳承激發的關鍵時機, 貿然抽離心口鱗極有可能影響到他的天資和生命。】

  “那怎麼辦, 現在這個提前觸發的可是之後要保命的掛。”這很棘手,讓周祺然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根據數據,心口鱗觸發傳承的關鍵是小球覺得自己處於生死危機中。】

  “可是我現在已經把他撈起來了啊?”

  照理說生死危機已經解除了才對。

  【根據數據, 主角此時神智模糊, 沒能接收到“危機解除”這個訊息。】

  ……

  還能這麼玩麼?

  天色驟然變暗,空中陰雲聚集,很快就聚成了黑沈沈的一片,就像陡然罩下的陰影, 令人心頭上也要升起一點陰霾。

  雷劫。

  異物出世,便有天劫驟然而至,這是天道的排斥,也是天道的考驗。

  為什麼他覺得心口鱗的傳承是一個不能提前開啟的救命大掛?

  因為當時主角被眾妖圍攻,山窮水盡之時,傳承驟然開啟,喚醒主角體內的血脈。然後天劫驟然而至,將主角身周的大妖一個不落地轟了一頓——同為血統純凈的妖物,這些大妖可比主角強多了,雷劫反而被吸引去劈他們。大妖們狼狽地逃避雷劫,而主角因為有那些大妖分走了雷劫,在雷劫下挺過去了。

  這驚呆人下巴的事情,發生在主角身上,那壓根就不奇怪。

  這種保命的底牌能多留一個是一個,所以周祺然很不希望現在這種時候就浪費掉了。而且這樣的掛很容易影響劇情的流程,讓主角的升級之路更加麻煩。

  黑雲已經有雷光閃爍,周祺然只能先把那些道具收回,同時暗罵自己一聲。

  叫你用童工,出報應了吧?

  有兩把刀是從河中出來的,不過並沒有引起周祺然的註意。

  眼下這情況,回家已經來不及了,放小球在這里被劈就是送死。要打斷雷劫就要打斷小球的血脈覺醒,要打斷血脈覺醒就得讓小球覺得不是生死危機了,然而小球正神誌不清中。

  ……一團亂麻!

  【根據數據,小球落入河中後就觸發了心口鱗的傳承。】

  系統終於把秋博宇為何觸發傳承的原因道出來了。周祺然聽完,只剩無語。

  合著這就是不會遊泳的下場?

  周祺然嘆了口氣,也不管主角渾身濕透,將他緊抱在懷中,以靈力烘幹他的衣服,並流入他的身體,試圖平息他體內紊亂起來的血脈。

  所幸因為之前的治療,秋博宇的身體並不排斥周祺然靈力的進入,但是這看起來好像並沒有什麼用,周祺然只能感覺到秋博宇的血液跟沸騰了一般,在體內不斷流轉輪回,已經快到常人能承受的極限了。

  將這樣的主角抱在懷里,就跟抱了個小火爐一樣,但是周祺然也沒法,使勁用靈力壓制無果後,眼看雷劫就要落下了,他甚至都準備掏系統擋雷劫了。

  似乎是有了不好的預感,系統立刻提供了解決的方法。

  【根據數據,你可以試著用之前的治療方法,讓小球解除緊張的情緒。】

  “不早說!”周祺然一聽,趕緊照著做。因為主角體內血液奔騰,他下意識用靈力去壓制那份速度,然而收效甚微。系統的建議來得及時,他趕緊改變了靈氣的流轉回路,順著以往的速度在主角體內徘徊,修複所過之處出現破損開裂的地方。

  周祺然沒想到這樣的做法還真的有用,不知不覺那血液的流速就緩了下來。主角的體溫也逐漸降低。擡頭一看,陰雲也散去了。

  危機解除,周祺然松了口氣。

  周祺然成為元嬰修士後,就沒這麼累的時候。控制靈力進入凡人體內,還要小心不能傷到他的根基,這期間的難度可以說不亞於創造一個陣法。更何況主角情況複雜,他要費的心更多。這一場算下來,他沒有耗掉多少靈力,但是精神已經十分疲倦了。

  雖然家近在咫尺,但是這里剛剛有天劫跡象,難免會有些想尋寶的修士,他此時貿然回家很麻煩,很不適合倒頭大睡。

  盤算了一下,周祺然果斷選擇在野外隨便找個山洞住宿。

  也不知道是不是修士普遍愛住山洞的緣故,在修真界的野外,想找個幹凈的,沒有被野獸汙染過的洞穴十分容易。不外乎就是一些修士的前居處,一些修士的前閉關之處,甚至就是一些修士暫過一夜的山洞,有時候也打掃得挺幹凈了。

  從修士把自己的家叫洞府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他們對成為山頂洞人的迷之熱衷。

  其實這個是有根據的,修士修煉需要靈氣,有靈脈的地方靈氣自然更多,也就更多的人想要住在這里。可是另外建房子的話,一來占地方,二來反而讓自己與靈脈距離遠了。那怎麼辦呢?

  挖個洞做洞府,住進去啊!不用額外的建材,省面積省空間,只要你有點修為就能輕松挖出來,還不怕人破壞,隱蔽性啥的更高,離靈脈也更近了,何樂而不為?

  綜合來講,對於中下層的修士來說,山洞是性價比最贊的住所。那種隨身攜帶豪華小別墅的土豪,是極少數。

  周祺然隨便找了找,就找到了不下三個明顯住過人的山洞,他挑了一個地勢高,明顯是人工開鑿的進去,開陣法甩棉被,一氣呵成。

  然後就抱著秋博宇窩了上去。

  累,睡個覺。

  秋博宇感覺自己好像是泡在了巖漿之中,滾燙的氣息要將他全身灼傷。

  他原本在那河邊,稍微洗了臉和手之後就開始洗那些道具。

  不得不說,雖然洗刀是一項很沒有技術含量的活,但也會難倒根本沒做過這種事的人。秋博宇還是琢磨了半天,才發現撒那小包里的粉再洗,油汙會去得幹凈些。就在他逐漸上手的時候,手一滑,有兩把刀掉入了河中。

  這可是那人的東西,到時候怪罪下來怎麼辦!

  秋博宇一慌,想馬上將那兩把刀撈起來。但是他並不擅長這些,一時之間手忙腳亂,連自己也落入了河中。

  後面的事情,他就記不清了。

  變得灼熱的身體,熟悉的溫暖氣息,還有一個緊緊將自己抱住的懷抱。

  自己會死嗎?

  這麼窩囊地死?

  記憶開始回溯,回到他被追殺,躲在樹中的那一天。他也是那般心灰意冷,覺得自己的生命就這麼樣到頭了。

  一樣的發燒,一樣的濕氣濃重,似乎他的死亡和水從來就脫離不了關系。秋博宇不想死,但是他怎麼掙紮,都攀不到岸邊。

  不知何時,他和那天一樣,意識開始模糊。

  然後和那天一樣,一股溫暖的氣息湊過來,救了自己。

  可是這次他還有救嗎?他感覺體內就像被點燃了那般,劇烈的炎熱與劇烈的疼痛混雜在一起,仿佛要從身體內部開始爆炸。這次和上次不一樣,上次他只是頭有著些許昏沈,但身體遠遠不像現在這樣痛苦。

  似乎有什麼要破繭而出,有段飄渺而遙遠的歌聲在腦內回轉。明明應該聽得很清楚的,但是他卻捕捉不住音調,也記不住那段旋律。

  那股溫暖的氣息湧入了身體,在灼熱的體內竟然顯得略帶涼意。一開始它好像不得其法,想要幫他把溫度降下來,卻失敗了。但很快,它就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那般,與往常一樣在他體內循環流轉。

  感受這熟悉又溫和的存在,不知為何,他躁動不安的心逐漸平靜了下來。體溫也不知不覺降了下來。不知不覺,他想起了那天自己看見模糊人影。

  隨著回憶的逐漸聚攏,那道身影越來越清晰。

  他救了自己,給自己治病療傷,帶自己去享受美食,還讓自己隨意閱讀那價值連城的資料,特意給自己安排訓練計劃鍛煉自己的體能……

  他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好呢?

  秋博宇的身體瑟縮了一下。

  這會讓他不安的啊……

  他那般信任的家族中人也能轉手將他陷害追殺,他不想再交付出自己的信任以免受傷,但是,雖然內心總覺得那個人不靠譜很奇怪,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想去信任這個人。

  他的氣質,他的話語,他一些有意無意沒有惡意的小動作。不同於尋常修士高高在上的態度,他就像是一個戲臺下的觀眾,支著手等待這戲劇的開幕。

  山洞之中,窩在男人懷中的小男孩,皮膚逐漸被鱗片所覆蓋。





第25章

  周祺然醒來的時候, 差點沒被嚇一跳。

  小孩白嫩的皮膚上冒出了星星點點的鱗片, 但不是很完全的樣子。那些鱗片呈淡灰色, 一塊一塊的,就像是小孩子貪玩在泥里打滾沾上的泥巴那樣。不均勻地分布著,帶著些許詭異的感覺。

  周祺然瞬間醒神了, 伸手去試了試,細嫩又冰涼的觸感證明這真的是鱗片無疑。

  “……系統, 這是怎麼回事?”

  【根據數據,小球的血統喚醒被打斷, 但是本源血脈已經被激活,被主角尚未愈合的傷口所引導,又因為主角靈根破碎……】

  “說人話, 直接告訴我結果。”系統巴拉巴拉一大片,周祺然只覺得聽得頭疼。

  【根據數據,小球暫時覺醒血脈了。】

  “暫時?”

  【根據數據, 心口鱗的傳承並沒有開啟, 小球的妖族血脈還是沈眠狀態,但是因為刺激,血脈暫時活躍了。】

  似乎是因為觸摸鱗片的舉動, 小孩動了動, 擡頭看向了周祺然。

  他的雙瞳成了純凈的黑,毫無半點雜色,也透不出半分的光,乍一看過去, 只覺妖異之感滿溢。而這神似恐怖片終極boss的雙眼也令周祺然一悚。也說不上是害怕什麼的,就是突然見到這麼一雙古怪的雙眼,有點怪異感而已。

  似乎是確認了周祺然的身份,小孩又窩了回去,還在周祺然的胸口處蹭了兩下。

  周祺然已經很久很久沒被人這麼親密地蹭過了,霎時間渾身汗毛倒立並瞬間放開手坐起來。

  大型“抱枕”沒了,小孩迷茫地看了看,以原本的秋博宇絕對不會做的姿態轉了轉方向,扒住周祺然的腿,繼續閉眼睡覺。

  “……小球這吃錯什麼藥了?”

  周祺然不可謂不懵。原本防備著自己還暗搓搓陰謀論的小孩突然成了這種智商打對折的境況,難道也是那“血脈覺醒”的鍋?

  【血脈覺醒,按照成長程度算,小球現在還是幼崽期。】

  “所以智商也倒退回幼崽了?”

  【差不多,小球體內的妖族血脈占上風,無法擁有人類形態的記憶。】

  周祺然跟撕狗皮膏藥似的把已經妖化的秋博宇從自己腿上扒下來,塞到棉被里面去,沒想到他又馬上爬過來抱著周祺然的大腿睡。

  “……這算什麼?”

  【……大約是幼崽對母體的依賴?】

  “母體個鬼!”周祺然皺眉,再把小孩撕下來。“他這個種族是個什麼情況,幫我翻一下資料。”

  劇情中對主角的妖族血脈只提到了大概的情況,諸如是個很強的血脈,以及是個能自我提純的血脈雲雲,具體的習性大約是劇情不需要,所以並沒有多加筆墨。

  周祺然再度把秋博宇撕下來,並拎在手上多看幾眼,好看看小球身上還出現了哪些變化。

  小孩乖乖的,沒有反抗。這和秋博宇時期那種因為害怕和拘謹不敢動不一樣,他如今似乎是真的很相信周祺然,所以任由周祺然將自己拎起來,而不帶半分掙紮。

  他此時的身體比之前壯了一點,身高應該是抽了一些,身上不規則分布著一些鱗片,應該是因為血脈覺醒中途被打斷,覺醒不完全的後果。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小球的手掌比之前細長了一些。

  其他地方影響倒是不太大,耳朵有出現鰭化的跡象,倒是和他的種族對得上。

  系統已經綁周祺然翻好了資料,周祺然看的時候,還註意到原本刷出來的那個任務,也就是提高主角體質的那個任務,顯示是已完成狀態,獎勵是一本鍛體功法。

  看名字就知道了,妥妥是給小球用的。

  【任務:讓主角踏入仙途,達到煉氣一層;獎勵:劍訣殘譜之一】

  都不用猜,這獎勵一定又是給小球用的。周祺然雖然也會耍劍,但還沒到要參悟劍訣的境界。而且這一看還是那種殘篇,妥妥是留給小球去刷剩余的部分然後組成一部超級牛逼酷炫到沒朋友的功法。

  套路,套路。

  還在秋博宇感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手上好像有些異樣,低頭看過去,發現秋博宇不知何時又扒拉了上來,跟個樹袋熊似的扒著他的手。

  周祺然:……

  不行,太蠢了。

  他還寧願去逗原本那個智商在線的小球。

  周祺然對如今的小球有點承受不來,他毫無戒心防備心,跟想要和母親撒嬌的幼崽那般抓到機會就湊過來,窩在周祺然身上完全不想再動。可周祺然已經很少與人有這般親密的舉動,當即把他扯下來,但是他又死纏爛打爬過來。

  媽的要不是看在你是主角的份上我一個靈氣震蕩你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小球的眼神太過純粹和無害,反而讓周祺然有些下不了手。

  仔細想想,他淪落成現在這副智商打折的慘樣還是自己閑極無聊壓榨童工——啊呸呸,讓他幹活。再說遠一點,如果有個戒指老爺爺的話,主角也沒必要掉水里就覺得要死了——不會遊泳原來還能有這麼慘烈的後果嗎?

  所以不管近了說遠了說,小球掉智商的始作俑者好像都是自己。

  事實上,雖然暫時是半覺醒妖族的形態,周祺然想要幹掉這麼一只懵懂的幼崽不要太輕松,就跟他幹掉秋博宇甚至一根手指頭就夠了一樣,這是實力上的碾壓。但是他在多方顧慮下,不想也不能對這家夥動手,還要註意不要一不小心搞傷他,這就直接導致了小球如今的肆無忌憚。

  周祺然受不了不斷湊過來的身體,果斷構築了陣法,以指代筆,給自己劃出了一個圈,作為清凈之地,再慢慢翻關於他血脈的資料。

  主角的種族名為深淵潛蛟,身上的血統來自於他的母親,一只已經化形了的母蛟。在妖族之中,深淵潛蛟是一支特殊的血脈,因為它們會自己提純自己的血脈。

  或許對於其他種族來說這樣的能力很沒必要。但是對於以高貴血脈純度為尊的妖族來說,一個會不斷蛻變提純自身的種族,相當於一個土豪玩網絡遊戲,天天一擲千金去洗點加屬性。這麼玩的話和他一個等級的人還怎麼打,躺平等土豪虐吧!

  因此深淵潛蛟在妖族之中,一向是打遍同階層無壓力的存在。

  關於深淵潛蛟的自我提純,其實就是和蛇蛻差不多。它們每跨一個階層,就會進入沈眠,將身體里的雜質全部排出,其中包含不純的血脈中的毒受的傷一類的。等沈眠結束,它們便會從雜質中鉆出,煥發新生。

  主角母親是只已經化形的深淵潛蛟,對年輕有為又帥氣的秋家家主一見傾心,在秘境之中苦苦追求了一番才拎得美男歸。對於擁有蛻變能力的深淵潛蛟來說,跨種族戀愛反而不是什麼奇事,反正生下來的孩子提純到最後也能是純種深淵潛蛟。

  如此變態的種族自然有他們自己的限制,那便是生育率。

  深淵潛蛟的數量極少,少到妖族們知道它們變態的地方也不會刻意去針對——你再強再厲害,人少啊!你一個人可以打十個我們上一百個,耗不死你丫的。

  說起來這也是妖族的一個平衡,高級血脈生育率低數量少,能有一些幼崽就要謝天謝地。而低等點的妖獸野獸,使勁生,可勁生。反正生太多影響生態自然有修士會出手消滅。

  而人族並沒有那麼明顯的平衡控制。人族的基數太大,出完全不能修仙修魔的廢柴和除修仙修魔天才的概率都差不多。這就是一個很簡單的樣本量問題,假設出絕世天才的概率是千分之一,在樣本量為一萬,不考慮其他變數按照固定比例取值的話,絕世天才就多達十個,算上夭折的沒能踏上求仙路的損耗,剩余的起碼有六七個。

  然後這六七個按照尋常規律會主動往資源集中的中心城市集中,在修真界就體現為大宗門大城大家族。

  那麼,人族有多少個一萬人?

  有多少天才多少修士,就有對應成比例的無數凡人。這也是天道的一種制衡。所以修士是不允許對凡人動手的。

  周祺然看完介紹,點了點頭。

  要給主角找這麼合情合理的開掛理由也是不容易啊。

  要給主角一個曾經顯赫如今落魄的身份凸顯反差,所以他父親是秋家家主,名極一時的天才。要給主角一些特殊血脈作為外掛,所以主角的母親是妖族,還是高級妖族。但是妖族以血脈純度為尊,主角這樣算混血怎麼辦?

  傻了吧,我能自己提純。

  全方位無懈可擊,讓其余配角boss等人大呼還有這種操作。

  但是看著爽啊。

  周祺然還是很可恥地萌這種劇情的。

  將深淵潛蛟的大致習性掃一眼,確定了要點後,周祺然關掉界面,卻發現小球不知何時不見了人影。

  “等會兒,小球呢?”

  【根據數據,小球剛剛試了半天,確定無法突破你的陣法後就離開了山洞。】

  ……哈?

  一想到主角如今是無智商幼崽狀態,周祺然心一緊,趕緊沖出去追。

  社會太險惡,沒智商會被坑的啊親愛的主角!

  大約因為是幼崽形態,周祺然沒飛多遠就看到主角。此時小男孩完全收起了在周祺然面前的無害模樣,以手成爪,挖開了一只小獸的身體。

  周祺然在現代聽過很多次關於“手撕”的調侃,而他今天,見到了一回什麼叫手撕。

  尖利的指甲毫無阻礙地穿過小獸的身體,小孩只是輕輕一扯,那小獸的身體就分成了兩半。

  配上秋博宇如今妖異的雙眼和天真懵懂的表情,加上噴濺到他臉上緩緩流下的血液……

  衣服又臟了啊小球。

  周祺然無奈。

  雖然衣服不值錢但也不是給你這麼糟蹋的不是?

  在修真界生活這麼些年,周祺然什麼重口的血腥的場景沒見過,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你讓人給自己來上一刀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砍下去。修真界和現代生活比,更加現實點,雖然都有一層名為文明的外衣假惺惺蓋著,但本質上還是誰資本足誰就掌握話語權。

  【你心態真好。】

  連系統都忍不住感嘆了一番。

  “不然你還想讓我怎麼樣,慘叫一聲離開?大喊一聲變態啊離開?還是沖上去說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周祺然撇嘴,看起來興致缺缺,一副過盡千帆滿目滄桑的神態。

  不過小球分解小獸似乎不是隨便下手的,周祺然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小球將那小獸的屍體按照肌肉的排布扒開,並在地上攤開。

  莫非他是在……





第26章

  濃烈的血腥味很快吸引來了新的獵食者, 而靠著與生俱來的本能, 小孩展現出了不符合凡人小孩的實力, 幾乎就是幾爪子拿下那些野獸,然後繼續解剖大業。隨著他剖開的動物越來越多,也印證了周祺然的猜想。

  小球, 他是在研究那些野獸的身體構造——用最殘忍的分屍手段。也幸好這里都是些攻擊力不高的低級野獸,才能讓小球大顯神威

  雖然知道主角是只好奇心害不死的貓但是好奇到這份上也未免太詭異了些吧?

  周祺然旁觀夠了, 為免主角造下各種多余的殺孽,決定出手制止。而在他降落下來那一刻, 身上散布著鱗片的小孩就像是發現了寶物那般,迅速拖起身邊的一個獸屍,堆在周祺然面前。這還不止, 他馬上拖來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他將那些攤開觀察的屍體全部集中到了周祺然的面前, 然後對著周祺然, 一副邀功討賞的模樣。

  周祺然看了看渾身血汙,散發濃濃血腥味的小球,還有那些死狀淒慘、賣相不可描述的屍體, 一陣無語, 幹脆將那些都收進了還在小球手上的黑手環里——主角現在尚未修仙,所以那黑手環的主人還是自己。

  這東西他是打算送給主角的,反正用不上了,現在看來倒是有個意外的用處——把主角制造的垃圾塞還給他。

  而後他很幹脆地拎起秋博宇準備打道回府——小球這轉變太特麼兇殘了, 他家里的唯二活物灰二和小蓮花應該能hold得住。

  要知道為了生存之類的理由是無所謂的,但是為了無意義的事情亂造殺孽,遲早被天道盯上針對。雖然點家文主角這種存在號稱天道之子氣運之子,但是再寵的小孩到了中二期不聽話也是會被關小黑屋教訓的。

  被拎著帶離地面,仿佛在血液里泡過的秋博宇睜著懵懂的雙眼,似乎看出了對面這人不喜自己如今的模樣。他舉起雙手看了看,尖利的指甲緩緩縮了回去。

  “主角這到底算什麼?”周祺然皺眉道,“什麼時候能恢複?”

  【數據混亂,無法進行預測,但是根據血脈活躍的數據來看,不會維持太久,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出現記憶不共享的情況。】

  “還是早點恢複好。”周祺然完全不適應老有個要湊過來貼上自己的存在,要知道他下意識就想出手了。

  【以及……根據數據,小球是想給你獻好。】

  “獻好?”就剛剛那放電影里妥妥打馬賽克的場景?

  【根據數據,小球推測你不喜歡他的接近,便出來找能給你的東西,但是途中好奇那小獸的身體構造,然後的事你也看到了。】

  周祺然:……

  總有種吐槽都懶了的感覺。

  再看過去,妖化的小球果然是一副失落的模樣。

  想起他從醒來開始就往自己身上湊的模樣,還有如今滿身血汙的樣子,周祺然渾身抖了抖,頗為嫌棄。

  周祺然已經很少遇見這麼純粹不帶任何欲望算計接近他的人了。

  但他不會覺得有趣,也不會感興趣。

  他只會覺得不適應,想避開。

  回到家里的時候,灰二對秋博宇出去一趟就折騰成這副模樣表達極大了驚訝,並在周祺然的授意下強拉著他去洗澡——深淵潛蛟的同階層無敵僅限同階層,更別說如今還是尚未完全覺醒的狀態,灰二想押走他還是輕而易舉的。

  看著他掙紮著甚至嘶吼著不願離開的可憐模樣,周祺然顫了顫,默默搓了把手臂,祈禱小球趕緊恢複智商。

  【不喜歡親密接觸?】

  大約是他表現的排斥太過明顯,系統忍不住問出聲。

  “不習慣。”面對系統,周祺然覺得自己也沒什麼必要去隱瞞,直接說了出來。

  【是不習慣還是排斥?】

  周祺然眉頭一挑,“哎呀,系統你今天是不是略八卦啊?”

  【……】

  “我想不通。”周祺然道,“小球有智商的時候對我還是有防備的,怎麼妖族血脈的狀態就一副親近我的模樣?我覺得我也沒怎麼愛護他啊。難道小球是斯德哥爾摩?”

  【但是你的行為也談不上虐待。】

  【根據數據,妖化的小球和原本的小球是同一人,他們的行動只是同一個想法的不同表現形式。如果妖化小球親近你,那代表原本小球也是親近你的狀態。】

  “那我還寧願他是原本的樣子。”周祺然咕噥道,“好歹還知道保持點距離。”

  【註意一點,小球現在太弱,你稍微出手都可能使他陷入生命危險。】

  “要不是因為這點,我早把他丟一旁了,哪輪到他在我的身上放肆。”

  實力差距過大就會有這種尷尬,要麼不出手,要麼一出手就死人。

  驀地,神識感受到了某個迅速接近的存在,大約是他掙脫了灰二的鉗制,迅速往周祺然這邊趕來。周祺然抱持著走為上計的想法,迅速離開原地,前往另一個房間。

  也是淒慘,堂堂元嬰真君,在自己家里被追得四處逃竄。

  躲入了自己房間並開啟防禦陣法防止某人竄進來後,周祺然深刻檢討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對主角太好了,以至於他如今這麼得寸進尺。

  然而總結來總結去,鍋還是在自己行事太浪上。

  心塞。

  估計等那小球醒來後,也會因為這樣的舉動而慚愧吧。

  然而系統似乎並不希望周祺然跟個鴕鳥似地躲著,主動開口報了主角如今的狀態。

  【小球目前就在這個房間的外面,正在不斷地刨門。】

  “用手?”

  【用手。】

  “一直?”

  【一直。】

  周祺然手一揮,門突然開啟,門外之人一個重心不穩直接往里面趔趄了一下。灰二正在門外急慌慌的樣子,卻無法阻止那小孩不斷地刨門的行為。而等周祺然打開門的時候,小孩的指甲已經磨損嚴重,甚至有點出血了。

  媽的你指甲斷了到時候還不是得算我的蝴蝶效應頭上,還得我來補。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小球妖化後對自己有如此大的執念,但是周祺然也沒辦法了。

  不然你還能怎麼辦,打的話會死人,逃的話他可勁追,關的話他玩執著地自虐,仿佛沒有力竭的時候。深淵潛蛟難道就這麼難纏嗎?

  見到周祺然就在屋內,還沒有陣法進行阻攔,小球黑洞洞的眼瞳瞬間帶了點亮光,三步並作兩步,沖到了周祺然這邊,扒在他的身上,完全不願意與他分離。

  ……毛病。這麼弱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作!

  灰二見到屋內“父子情深”的一幕,心有戚戚焉地退後離開,再發幾聲感嘆。而周祺然不知道他那小腦瓜子又多了什麼聯想,他只知道,他現在渾身不自在。

  灰二已經對小球進行了簡單的清洗,洗去了血汙,散發著淡淡的草木香。他應該是在換衣的時候逃離的,渾身光溜溜的。周祺然對小孩子的身體一點興趣都沒有,也不管這小子清醒之後會不會抗議,白虹絹絲緞出手,直接把他給捆了起來。

  周祺然本以為這小子會在被捆住後使勁掙紮的,可誰知這小子被白虹絹絲緞捆住後,就像是被抽離了所有希望那般,一副喪氣模樣,期期艾艾地看著他,就像是躲在墻角乞求丁點施舍的乞兒。

  血脈能提供給他的精力是有限的,在這麼一連串折騰下來,就算是他也顯出了疲憊的模樣。可到了這種時候還被周祺然抗拒排斥的事實,讓他有些委屈。

  在他的意識之中,這個人是個可以相信,可以親近的存在,為什麼他那麼不喜歡自己呢?

  只會憑著本能行動的幼崽是無法進行分析和思考的,它只知道,有人可以接近,有人不可以接近,除此之外,不在接收範圍之內。

  大多妖獸的幼崽皆是如此,它們的器官尚未發育完畢,只能憑借最基礎的本能來行動。比如睜開眼見到的生物是父母,它們會呵護保護自己,跟著它們行動聽它們的話就能安穩長大。即便被“父母”給拋棄,它們也只會傻傻地跟著“父母”走。

  這是一種生物最初的本能。而妖化了的秋博宇,恰巧就處於這個時期內。

  被救後的回憶讓他不自覺將心理的天平移向了周祺然這邊,一步一步加深對他的信任,以致妖獸化後,直接順著原本的想法親近周祺然,哪知道遭到了極大的排斥。他也委屈,但不會去思考為什麼,只會傻傻的地重複湊上去被趕開湊上去被趕開的流程。

  也不知是心軟還是放棄抵抗了,周祺然指尖微動,白虹絹絲緞默默把小孩子放下來,但依舊纏在他的身上,充作衣服,也不對他的行動進行限制了。

  小球的目光太過純粹,純粹到有些刺眼。

  周祺然默默想著。

  這要是當做黑歷史保存起來,能在主角那兒充作多少籌碼呢?

  反正只是不習慣他人的接觸,等著小子智商恢複了估計就能擺脫這大丨麻煩了。周祺然不是沒想過用諸如擊暈啊藥物啊之類的手段讓秋博宇安然待到恢複。但正如系統所提醒的那樣,小球現在是凡人,他出手的話,一不小心就會把握不住力度造成大傷害,而他身上又沒有針對人類的輕量藥物,最終只得保持這麼個不尷不尬的局面。

  想到主角會這麼智障是因為自己,這麼智障的原因是他未來的大外掛,周祺然就有一股莫名的負罪感。

  你知道自己影響了一個人,和你知道自己影響了一個未來必定光芒萬丈的人,是兩種感覺。

  周祺然盤坐著,忍著不適感放任小球扒在自己的大腿上酣睡。

  多稀奇,以後他是不是可以吹噓一下,你們未來的王者曾經哭著喊著要抱我大腿。我不給抱他還不讓。





第27章

  幼崽從來都是一種醒了吃, 吃完睡的一個生物。

  似乎是之前的折騰耗費的精力太多, 在扒住周祺然的大腿之後他馬上就陷入了熟睡之中。而正如周祺然所發現的那般, 小球的手比起人類時期確實細長了一些,骨節更加分明,這樣的改變帶了點獸化的特征, 大約是為了方便攻擊?

  因為剛剛的刨門舉動,他的指甲磨損很嚴重, 甚至有些血跡斑斑。

  周祺然試了試,靈力對主角指甲破損的修複效果微乎其微, 想想也是,畢竟跨了一個種族。但是不修複的話,看這血淋淋的雙手, 怪讓人不舒服的。

  東域是修仙者的地盤,西域修魔者占上風,北域聚集了各種極端環境, 除非歷險尋寶, 基本沒人過去。而妖族稱霸的領域,是南域。不巧的是,因為種族和自身屬性問題, 周祺然在東域待得最久, 南域西域他無聊之時去過,但並沒有停留太久。西域還好,周祺然左右是認識一些人的,比如某個因女兒中二叛逆期而苦惱著的單親爸爸。

  和駱元白一樣, 賊煩。周祺然不過是偶然提了個建議,真的改善了他與女兒的關系,那人就把他當做了親子關系調解大師,遇上他就咨詢各種“如何與兒女相處”“單親家庭註意事項”。

  周祺然不止一次想敲著那傻瓜老爹的腦袋怒吼,你沒看我自己也是單身狗嗎?!

  但是他的神情太過認真,反而讓周祺然沒法回絕他的要求。

  但是躲,還是躲得起的。

  妖族可謂是天生地養的一個種族,他們受傷了,要麼啃天材地寶,要麼靠自愈。周祺然沒怎麼去南域,所以要找到對妖族幼崽有效果的東西還是挺麻煩的一件事。

  這就是層次太高帶來的麻煩。他與主角的差距太大,擁有的資源都太過高級,而且基本是他自己用得上或者覺得好玩收藏的東西,不適合剛入門或者根本沒入門的新手。如果是宗門的話,這種麻煩就沒那麼大了,不管是哪個等級階段可用的資源,他們都有一定儲備。

  周祺然思索了一會兒,突然發現身下的人有些異動。他看下去,發現小球身上的妖化特征正在一點一點縮回去——浮出來的鱗片隱入皮膚,手恢複正常人的模樣,不過傷口還在。

  他眼睛顫了顫,微微睜開雙眼,卻被這詭異的現狀驚得睜大了眼。

  恢複了?

  他身處一個陌生的房間,身上是久違的水流觸感,明明是被什麼東西包裹著,卻只覺得是流水滑過周身。而他似乎是抱著什麼的姿勢。驚訝之余,他看了看周圍的場景,最終視線停在了周祺然的臉上。

  他,好像,抱著,怪人的大腿。

  察覺到這件事的秋博宇趕忙放開了雙手,擺脫這尷尬的狀態。而他眼尖地發現周祺然微微舒了口氣,雖然不明白是為什麼,但他知道這不能問出口。

  小孩又羞又窘,結結巴巴的不知道說些什麼。周祺然見狀,拿出一小瓶傷藥丟給他。

  看吧,還是人形好處理。

  秋博宇楞楞地接過傷藥。

  “好了,回去後自己給自己上藥。明天繼續跑圈和讀書……”

  “……是。”

  秋博宇也看到了自己雙手的鮮血淋漓,甚至把周祺然衣服角落給汙染了一些。雖然不知道自己落水之後發生了什麼,但是怪人又救了自己一回是毫無疑問的。

  如果是之前的他,在這麼一個場景下醒來,定會懷疑是怪人對他有所圖謀。但是這段日子的經歷讓他開始轉變了看法。如果怪人對他真的有圖謀,那他做的多余的事情也太多了。

  說真的,如果他真的是個變態戀童癖,那他必然不能安然待到現在。除非他想圖謀更大的事。

  但是這些日子接觸到了此人的行事隨意後,不知怎的,秋博宇覺得這個人不會做那麼傳統的事情……

  他更適合不走尋常路,去大鬧一場,或是打破既定的規則,將事情攪得一團亂後遠遁而去。

  那麼,話說回來……

  “為什麼我是抱著你醒來的?”

  周祺然瞥了他一眼,面露鄙夷。

  還不是你自己哭著喊著要湊過來抱大腿。

  周祺然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不由得把秋博宇看楞了。在他還沒回神的時候,周祺然袍袖一揮,一陣輕風將他送……或者說是丟出了房間。

  【你很抗拒親密舉動。】

  不是疑問,不是詢問,而是肯定句。

  “是又這麼樣,不是又怎麼樣?”周祺然呵呵一笑。

  門外,秋博宇看著嘭一聲關上的門,又看看手里的傷藥,想到周祺然那無意間的松氣舉動,不知為何,他心中冒出了一些猜測。

  灰二被響聲吸引,來了這邊,正好見到了被甩出來的秋博宇。見狀,他露出了一副果然這樣的表情,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我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灰袍小童的話中充滿了“我就知道”的得意,秋博宇看過去,發現他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後,“小球,你認不認得路?我帶你回你房間。”

  聽到那“小球”,秋博宇眉頭動了動,但終究還是忍了下去。

  而灰二卻帶著幾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嘆,扯著秋博宇巴拉巴拉說了起來。

  “我以前的介紹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進去,但是既然我知道了你的名字,就再自我介紹一遍吧。我是灰二,灰色的灰,一二的二。”

  “我和哥哥的名字都是真君取的。我們和你一樣,是某天被真君帶回來的。”

  相同的際遇立刻吸引了秋博宇的註意。他完全沒想到,這個灰袍小童和自己一樣是莫名其妙被帶回來的。“你也是?”

  這是不是再次證明了怪人未必是什麼壞人?

  “是啊!”灰二點頭,“真君真的是個大好人,我與哥哥資質很差,最多做些打掃啊跑腿啊之類的雜事,但是真君從來沒有嫌棄過我們。換做其他的真君真人,我們這種實力跟不上的,只有被賣掉或者被丟掉的結局。”

  灰二對周祺然很是崇敬,或者說他們兄弟倆都是這般尊重崇拜周祺然。周祺然為秋博宇取了個小名這件事,讓他覺得秋博宇和自己是一樣的存在,距離感便消除了些。

  而且之前真君對他和小球一個月了還沒互換姓名這件事有些驚訝,證明真君也是希望他們好好相處的吧?畢竟一直沒有可交流的人的話,小球會孤單的。

  聽著灰二的講述,秋博宇漸漸悟出自己當初的想法真的全是誤解。灰二眼中的感情不似作假。在他的口中,那怪人是名實力很強,陣法造詣很深又心地善良的真君。

  而且秋博宇已經註意到了灰二對他的稱呼——真君。

  以他目前看到的資料來看,修仙者以煉氣為始,然後築基,金丹開始稱真人,元嬰可稱真君。

  那個人,是個元嬰真君嗎……

  反觀他自己,連求仙問道的門檻都沒能踏進去。

  如果真的如那人所說,自己靈根破碎無法修仙,那他豈不是一輩子都無法踏入那個他心馳神往的領域?雖然從他的言語中秋博宇自己推測出靈根可修複這件事,但是畢竟是推測。

  再者,對方憑什麼給自己修複靈根?

  “我是真的沒想到,你竟然可以近真君的身。果然你對真君來說是特殊的啊。”灰二感嘆道。

  “什麼?”秋博宇覺得自己聽錯了。

  “啊?你不知道嗎?”灰二停下腳步,“真君不喜人近身,稍微有人越雷池一步都是被真君針對暴打的下場。即便是我們兄弟倆,也不敢貿然接近真君。而你竟然還能抱著真君不被震開,要是讓灰一知道可得羨慕死。”

  對於周祺然,他們兩人都帶了些雛鳥情節,自然是想與周祺然親近幾分的,所以也是最快發現周祺然排斥親密接觸的人。雖然以他們的身份不至於被針對暴打,但是被靈氣震開或者幹脆被真君丟開是難免的。

  真君還用他們控制不了便溺來做理由,可是開了智的他們也有廉恥觀,根本不會做出隨處甚至是在真君身上大小便的事情好麼!

  “我……抱著他不放開?”秋博宇懵。

  “是啊……”灰二正要繼續說下去,但想起來周祺然交代過不能透露他的異狀,默默住了嘴,將這個話題含糊過去,“真君把你關在門外面,你還刨門來著,你自己看看你的手上是不是還有傷。”

  正如灰二所說,秋博宇的手上還有尚未愈合的傷口,像是持續抓某種硬物造成的磨損。

  “真君還心疼你,開門讓你抱著睡覺了。”灰二幽幽道,“真羨慕啊,我可從來沒有這個待遇。”

  這猝不及防的情報擊得秋博宇有點懵,他下意識跟著灰二的口吻,問道,“真君沒有伴侶一類的?”

  “伴侶?”灰二尾音上揚,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搖了搖頭,“哪有。”

  “那爐鼎?”

  爐鼎是秋博宇在資料中接觸的新名詞,是指一些供人采陰補陽的修士。他接觸到這個名詞的時候第一時間聯想到了周祺然,卻因為爐鼎自身也是修士,他卻連煉氣都沒有,才沒有往這方面發散。

  “哈。”灰二輕笑一聲,“以真君的身份,想與他做交易的爐鼎這修真界里多了去了。”

  “所以?”

  “她們哪有高攀真君的資格。”

  秋博宇默默消化著新接收的信息。

  而灰二看向他的眼神,也忍不住帶上了幾分憐憫。

  和話本里進了新家庭,憂心長輩有新伴侶的小孩一樣。

  果然可憐。

  爐鼎確實是供人采補的存在沒錯,但是在違背爐鼎自身意願的情況下強行采補只會導致靈氣紊亂,不僅對修煉沒有助力,反而容易滋生心魔。修真界的爐鼎一般是大家族供養著,用作送人之類的。也有爐鼎是單幹的,通過與修士交易獲得資源,你情我願兩不相欠,運氣好點說不定還令自己多條人脈,

  正如灰二說的那樣,以周祺然的身份,想與他交易的爐鼎,可真是多了去了。





第28章

  原本秋博宇已經有了些許猜測, 覺得周祺然大概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不堪。但沒想到在其他人的眼中, 他會是如此正面的一個形象。這對於他來說無異於一次認知的全盤摧毀, 甚至不知不覺開始懷疑起自己來。

  他有些發蒙地跟著灰二回到了那被稱作“陽光房”的古怪房間。而那朵紅色蓮花也一如既往表示了對他的不歡迎,橢圓形的葉子伸長舞動,像是在比劃肌肉的壯漢, 試圖以此威脅秋博宇離開它的領地。

  但經過將近一個月的觀察,秋博宇已經大致掌握了這朵蓮花的習性。它多半是覺得自己對他有威脅, 或者是入侵了它的領地,才如此敵視他。但事實上, 它根本不敢對自己做出什麼實質性的傷害舉動,完全就是在虛張聲勢。

  因為只要那怪人一來,這蓮花馬上會縮成鵪鶉乖如母雞。耀武揚威僅限沒有怪人在場的時候。

  於是不知不覺, 秋博宇也習慣了這紅色蓮花慣例的威脅和驅趕,走到了屋內的床邊。

  灰二帶路完,看到秋博宇手中已經有周祺然給的傷藥之後也不做什麼多余的舉動, 示意他好好休息後便離開了。而秋博宇自己默默打開那人隨手丟來的小瓶子,

  流質的膏體泛著清香,傷口在接觸到它的一瞬間就如同被一條溫暖的布巾裹住,傷痛盡失血肉愈合, 道一聲見效神速也不為過。因為秋博宇是初次使用, 把握不住用量,還不小心灑了一些。看著被被子吸收的那小部分藥,秋博宇不知怎的,心中有著微妙的心疼。

  瓶子里的藥不多, 灑了就沒了。

  等手上的傷口愈合了,秋博宇才仰躺在床上。

  他沒有落水之後的記憶,而醒來之時卻是在那怪人的臥房,還是以抱著大腿的姿態。根據那灰袍小童灰二所透露的信息,他在那期間有主動行動的痕跡。可他對這完全沒有印象。

  灰二不像是會特意說謊的人,而他手上莫名其妙的磨損傷絕不可能是落水造成的。那麼,也就是說,自己很有可能做出過他所說的“刨門”舉動。而且秋博宇也確實看到那門上沾了些許的鮮血。

  秋博宇將回想起來的線索一條條列出,在地上劃拉起來。

  將這些細枝末節拼湊起來,指向了一件事。

  他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還能行動。而且從會主動刨門上來看,行動有著很強的目的性。

  那麼,自己為什麼還能行動?自己強烈的目的性顯然與那真君有關。但是以元嬰修士的手段,想要將他驅趕開完全是小菜一碟,但是那人卻任由自己接近他?

  在他明顯不喜他人近身的情況下?

  自己松開手之後,那人松了一口氣,顯然那“不喜他人近身”的描述不是作假。

  回想起周祺然身上的種種異狀,包括無意間聽到的奇怪名詞,他偶爾自言自語像是和人在交流的舉動,以及一系列反常的,不似尋常修士會做的行動。

  這個人身上,充滿了未知。

  一步一步歸納整理,秋博宇感覺停不下來。他覺得自己急需一本筆記本之類的東西,將偶爾捕捉到的細節與線索收錄起來,以免遺忘,或者忽略掉一些不起眼的關鍵。

  和周祺然比起來,似乎他自身的未知就顯得小兒科了些。

  秋博宇覺得,自己還要去捕捉更多,更關鍵的信息。

  不知為何,總結出來的線索里,雖然周祺然可能不是什麼清清白白的好角色,但是秋博宇卻是松了一口氣。

  無緣無故的施救太過古怪,破壞道德底線的需求太過陰暗,但如果他只是在其他方面有所圖謀的話,反而容易令秋博宇安心。如果對方只是打算養個奴僕,養個打手,或者就是在圖謀著他身上的什麼,如今秋博宇覺得都能接受了。

  畢竟不管怎麼說,那人,都救了他兩次。

  從絕望的深淵之中撈出,給了他意想不到的生活,給了他完全不敢想象的資源。如果這是誘人墮落的蜜餌,那他就是心甘情願躍入深淵的愚者。那人給足了成本,他不是什麼能厚著臉皮平白享受他人恩惠的人,沈溺於其間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秋博宇發現,他其實,好像不是那麼討厭那位……真君。

  最初的陰暗揣測是自我防備,後來的固執己見是內心不想承認自己的錯誤。但是如今回頭一看,卻發現那人做的事,一樁樁一件件,獲益者都是自己。

  自己借著他不羈的行事作風一遍遍地自我強調那人別有居心,倒是有點可笑。

  因為成長環境的原因,秋博宇相比於同齡人顯得早熟一些,如今他才發現,自己原來還沒跳出孩童的思維慣性。

  可笑,可笑。

  不同於秋博宇那邊的深思沈悟,周祺然這里可真的說不上愉快。

  他估摸了一下,主角如今八丨九歲,再過個一年就往十歲上靠了。書里主角重塑靈根是什麼時候來著?十二?十三?主角資質卓越,在駱元白的訓練下,雖然正面拼力氣拼不過,但是主角的靈活和敏捷足以讓他傲視一眾凡人。

  書里原劇情是什麼來著?

  主角在駱元白的指導之下,隱居鍛煉,通過艱苦卓絕的苦修,生生地將自己的身體強度磨練上了一個檔次。駱元白訓練弟子的時候可不像他面上看起來的那般和藹可親,一向是怎麼嚴格怎麼來,怎麼殘酷怎麼來,放在現代被告個幾百上千次都不稀奇,可謂超級嚴師。而經歷了打擊的主角竟然就真的抗住了這地獄訓練,而後在秘境探險中找到了重塑靈根的材料,踏上了嶄新的人生。

  駱元白的教育,對於主角的影響可以說十分深遠。

  那麼問題來了。

  周祺然一直想著把主角丟到駱元白那里之後就完事了。但是他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問題。

  他要怎麼說動駱元白出手幫主角修靈根?

  原書中駱元白只剩神魂,寄居在戒指之中,無奈之下看在主角的資質上收主角為徒,並進行嚴酷訓練,還費心費力地重塑靈根,才有了後面的一片輝煌。但如今的駱元白,剛把背叛者肅清,重掌門派,叱咤風雲。

  背叛者好死不死就是他從小養大的白眼狼徒弟。

  有了前車之鑒的駱元白怎麼還會貿然收徒啊!

  “系統啊,之前的解毒丹還有嗎?”

  【解毒丹?】

  系統表示不解。

  “就是那種,嗯,效果不錯的丹藥。”周祺然默默盤算著,“得糊弄住那戒指老爺爺才行啊。”

  讓駱元白主動收徒是沒希望了,周祺然只能盼著系統這里能扒拉出一些好東西,好歹讓駱元白有點好處可拿。

  周祺然是專精符修,說不兼職就不兼職,因此雖然對於陣法符箓一道頗有建樹,但是論起丹與器,他連入門的級別都沒有。可駱元白和大多數修真界中人一樣,猜測他是個隱而不發的高級煉丹師,以符師身份在修真界中混而已。

  哪怕他強調了很多遍自己專精。

  這樣他還能怎麼辦?!

  周祺然性格隨性不著調,他的態度或許比把修真界當探索攻略遊戲的主角還要不端正。對於他來說,這修真界,就是一處找樂子的地方,只要他有足夠的實力和資本,那麼他人就無法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置喙。這是周祺然十分喜歡的一種狀態。

  沒人能管他,他也不用去管誰,做事一切隨心來,自在逍遙。

  系統給的不死光環他並沒有放心上,拿命去賭有沒有這外掛就是個智障。而對於主角……

  周祺然單純只是找事情給自己做而已。

  他並沒有很急迫地離開修真界的意願,只是人生在世,總要有個目標帶著走。逍遙的修真界不錯,安全程度高的現代世界也行,他對環境的適應力很強,能及時對自己做出調整。

  比如剛來修真界的時候還是戰力零點五鵝,殺只雞都不知道怎麼下手的宅男碼農。如今就是血流成河白骨森森,他也能在一旁安然吃瓜。

  原本的話,即使駱元白不收徒,自己也不介意親手養養主角。反正他還想看看這麼個世界寵兒是如何對世界規矩進行幹涉的。養個品性好懂反哺的不錯,在修真界混得更瀟灑,養個白眼狼砍自己也不虧,跑路回到不會隨便暴斃的現代世界。

  沒錯,就是這麼隨心所欲。

  但是小球的妖化,卻使周祺然的念頭動搖了。

  當年灰一灰二沒事就往他身上湊,他糾正了多久來著?一個月?兩個月?還是更長時間。反正那兩傻不楞登的小子,天天重複被扔出去湊過來扔出去湊過來的流程,到後面才領悟到距離產生美的真諦。

  那麼,智商打對折的主角妖化狀態,得要多久才能把這個定理塞進他腦殼里呢?

  【有實驗品,要放入商城嗎?】

  “什麼實驗品?”想到上次亮瞎眼的一排潤滑劑,周祺然不自覺就帶了點戒心。

  【舒緩精神的藥物】

  “……舒緩精神?”意外地有些正常?

  【偶然查詢到的配方,結合數據進行了一番調試之後的試作品】

  周祺然想了想,舒緩精神的話,那應該和神識精神力有關系,而這類對無形的精神起效的藥物……

  賊貴。

  說不定真能打動駱元白?

  “那行,放出來吧。”

  系統界面一下刷新,八個方格只有一個方格有商品。

  -寧神丹

  -六顆一瓶,清心寧神之物,可解心魔繞身之苦。

  -所需積分:5000

  周祺然訝然,可解心魔繞身?

  值錢貨啊!

  修仙之人忌諱心魔,一旦處理不好分分鐘就是一個隕落的下場。不僅是修仙者,魔修或者妖修一旦把握不好,也容易栽在這個上面。一般來說,仇恨、貪念、怨念、執念等等想法都容易催生心魔,有時是懊悔,有時是恐懼,更多的時候是不知不覺便滋生了心魔。

  在局外人周祺然看來,當修真界的人過分糾結於某一個地方或者某一件事某個回憶時,基本上滋生心魔的概率就是百分之九十。

  這玩意其實就是和抑郁癥一樣,輕度可自控,重度就不是自控能解決的範疇了,如非大徹大悟看透根本,很難擺脫。許許多多的修仙者,在渡劫之時都要來上一遭心魔劫,不知道有多少修仙者雷劫挺過去了,然後栽在這個上面了。

  所以越是高層的修仙者,渡劫之時就越謹慎,因為隕落的概率實在是太高了。

  周祺然沒吃過心魔的苦,不代表他不知道處理心魔相關的副產品價值有多高。

  然後周祺然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積分不知不覺竟然有小幾百了。他略顯驚訝,“我的積分是怎麼來的?”

  【……】

  系統沈默了一會兒,大約是在查詢,而後才慢悠悠地回答。

  【根據數據,你的積分增長來源自一批數據不明的已完成任務,初步推測與主角有關。】

  繞來繞去還是繞到主角頭上了?

  周祺然打開看了看,已完成任務列表確實又多了一批亂碼任務。但是他眼尖地發現,之前無意間完成的那些諸如提升主角體質的任務,後面也是帶著積分的獎勵的。

  也就是說,積分的主要來源果然還是任務?

  但是現在的存款只有小幾百,要攢到五千積分這個數額……

  周祺然第一次對獲取積分有積極性了。

  “系統啊,商城物品搞不搞雙十一?”

  【雙十一?】

  “降價促銷底價出手,打個折唄。”

  【根據數據,不行,我沒有控制商城積分的權限。】

  周祺然覺得,系統升級之後就不好用了。

  至少,不會像原本的系統那樣,根據他的路線刷出對應的支線任務了。

  “那你難道就不能自己發點容易完成的任務,給我賺賺積分?我現在這個任務根本完成不了吧?”

  讓主角引氣入體,至少得重塑靈根之後。小球現在的靈根破碎狀態不代表他不能引氣入體,但是引氣入體之後存不住靈氣才是根本的問題,如果不先解決靈根的問題,這引氣入體根本半分意義也沒有,到時候重塑靈根還得散功重修,麻煩死了。

  【……】

  系統沈默了。

  【我試試能不能這樣操作。】

  原來還真的有這種操作麼?

  周祺然驚訝。

  他就是隨口一說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小球:(恍然大悟)原來我並不是討厭他

  小受:(一臉嫌棄)媽的瞎湊上來討厭死了趕緊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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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周祺然也不是沒有看過帶系統的小說, 積分這玩意還是蠻經常出現的。一般來說系統里的積分都是十分值錢的, 獲得不易, 一不小心就容易扣個精光。不過考慮到自己這個系統的簡陋,周祺然忍不住懷疑——這系統有扣積分的功能嗎?

  他也就是照著以前系統會順著他的需要刷支線任務這個思路,順口提一句, 沒想到系統還真的回應了。系統以前說過,她也是能發布任務的, 只是獎勵的範圍有所限制。他本來以為積分應該是在限制範圍以內的,難道並不是?

  周祺然霎時間眼前一亮, 就像是拿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那樣興致盎然等著系統的回應。

  這次系統的反應並不慢,很快周祺然就聽到了那死板毫無波動的聲音。

  【支線任務:獲得赤璃的花瓣,獎勵:商城9.5折券。】

  ……

  商城打!折!券!

  周祺然完全沒想到竟然會是這麼個結果, 霎時間嗆到了,看著系統界面的眼神跟看著貞子緩緩爬出來的電視一樣。“這什麼鬼?”

  【你說的,雙十一打折。】

  “我的意思是你把商城搞便宜點, 不是讓你整優惠券啊。”周祺然嘖嘖兩聲, 暗道被系統玩了一遭。

  就問問有哪家系統把優惠券當做正經的獎勵?

  還是9.5折,要不要這麼摳。雙十一只打九點五折的商家是要被消費者唾棄的好麼!

  【其實……】

  “而且我最煩這種到處找特定的花花草草的任務了。”周祺然暗嘆一聲,決定不從系統這里下手了。果然是沒升級前那麼貼心了, 這赤璃應該不是什麼出名的靈植, 不然他不會幾乎沒有印象。

  系統息了聲。

  修真界靈植靈獸成千上萬,而且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變異出一種新的植物出來,又或者滅絕了幾百年的某植物某靈獸重現人間,系統的資料太全了, 幾乎將修真界的所有生靈都收錄在內,周祺然還是借著修仙之後增長的體力和精力才勉強把那些東西看完。也因此,系統刷出些找靈獸找人之類的支線任務,甚至就是奪得某個比賽的獲勝,探索某個秘境啥的一類的任務,他都能玩得很開心——只除了,找靈植。

  生長地點千奇百怪,生長環境千差萬別,采摘方法啊保存方法啊也是各有各的學問,比現代的中藥還要複雜。系統刷出那些任務大約是為了提醒周祺然不要忽略路邊的寶物,種種因素搞得周祺然十分頭大,見到找靈智的支線任務時,耐心極其低,隨便晃兩圈沒找到的話就果斷放棄這個任務。

  讓他為了一張優惠券去找靈植是斷然不可能的。所以還是得換其他方法讓駱元白有想收主角為徒的念頭。還得是上心的親傳弟子那種。

  周祺然盤算了一番,除去系統這玩意,他擁有的就是元嬰真君的身份,符師的身份,以及現在基本當做通行令的令牌。論身份論權利論在修真界的地位,駱元白都比他高。

  要讓那個煉丹狂老頭動心,主角要有非常好的資質,如果可以就帶點陪嫁……啊呸,帶點報酬。不過仔細想想,整個修真界願意自帶大筆酬勞當駱元白徒弟的好苗子還真不少,多到可以成打裝起來。現在被蝴蝶掉外掛的小球能被他看得上眼麼?

  關於自己對駱元白的恩情,周祺然其實並不那麼重視。怎麼說呢,當時的“救”,說穿了就是他將效果沒經過實驗的丹藥丟進了老人的口中,運氣好有救運氣不好就沒救,然後老人運氣好解了毒,就急哄哄回去教訓叛徒了。雖然對駱元白來說自己的施救意義重大,但是在周祺然的眼中,駱元白這些年給自己提供的便利早就抵了自己當初的行動成本,說一本萬利也不為過。

  周祺然琢磨半天,最後果斷決定——再看一遍原書吧。

  這一段開頭其實他看到都能背下來了,流程也很簡單,主角被老爺爺救了後,隱居進行地獄式訓練獲得肉體的增強,後來就去了人群聚集的小鎮,靠挖點靈植賣給丹藥店獲得報酬。因為招到了一朵桃花,被教科書式的炮灰紈絝少爺約戰,具體過程不表,反正主角贏了,還拿到了大批靈植就對了。

  老爺爺一看,謔,重塑靈根收集起來最麻煩的幾味材料就在里面了。

  有了希望後,主角前往秘境探險並收集重塑靈根的材料,利用老爺爺的叫做神識其實叫雷達或者小地圖的玩意避開高危怪,單挑落單怪,一路收獲不錯。

  然後主角落入紈絝少爺布下的陷阱,進入了一處迷陣。具體如何危機重重通過迷陣的考驗具體也不表,反正就是一路過關奔逃後,主角終於到達了終點,獲得了寶物。而且還附贈了一個小彩蛋——重塑靈根的好玩意就長在那寶物旁邊。

  那玩意是朵叫赤璃的花。

  然後主角獲得寶物的消息暴露了,因為還有晚到一步的宗門弟子,見到主角手里的寶物,因為帶頭的是紈絝少爺的親戚,就想直接從主角手里搶寶物。主角也不是什麼軟柿子,在實力不濟的情況下借助老爺爺的掩護和他們打起了遊擊戰,在秘境中你追我逃。途中順道救了另一個被搶劫的妹子,妹子十分感激,直接帶了男主去她找到的靈脈修煉。

  老爺爺一看,謔,這地方靈氣不錯,重塑靈根的好地方啊!雖然材料有局限,只能搞出火屬性,沒有金屬性和水屬性,但是以你的資質恐怕也找不到更好的了,就這麼將就著吧。

  完全的爽文套路,跌宕起伏,有抑有揚,撿到好處之後馬上有危機,危機結束迅速有寶物,雖然俗,但是作為開篇劇情還是不錯的。

  這是周祺然最初的感想,不過後來他刷了十幾遍,感想已經和最開始完全不一樣了。

  讓我們為主角重塑靈根大業中的勞模角色紈絝少爺和宗門弟子們獻上掌聲。

  幹最累的活——追殺主角,還要被拍磚,被數還能活幾章,沒有他們兢兢業業地督促主角刺激主角,主角還未必有那麼好的發展。點家文便是這樣,流水的勞碌命配角鐵打的主角,慘。

  那天材地寶也妥妥用在了主角自己身上,身體強度蹭蹭地就上去了。

  赤璃花原來是在劇情里出場過的玩意,周祺然倒是有些小意外。那系統剛剛的話是想告訴他找赤璃花不難?

  可惜,不找就是不找。

  回顧完後,周祺然沈思了一會兒,突然靈光一閃。

  若說如今的小球還有什麼能讓駱元白側目的地方。

  那定然是他的運氣啊!

  主角光環不是白說的!

  這段劇情里駱元白不止一次感嘆小球氣運很足,縱然偶有動蕩也能迅速逆轉,以至於到後面駱元白見識到主角的好運氣都快麻木了。為什麼駱元白看重氣運呢?因為丹師器師這種副職一定程度上也看運氣的。

  畢竟還有成功率這些玩意呢。

  這就和做菜一樣,就算拿著同一份菜譜,五星級大廚和廚房殺手做出來的成品定然不一樣。修真界里,丹師煉丹要配方,器師鍛器限制少一些,但也要配方來輔助調和材料。除非是駱元白那種多年老司機,很多煉丹師煉丹的時候,真的就是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盡人事聽天命。

  時運不濟,你就是把拿配方拿捏得再穩也沒什麼大用處,該炸爐炸爐,勉強成丹,效果也要打個折扣。器師同理。

  所!以!說!

  雖然被他蝴蝶掉了不少外掛,但是主角命這種出生自帶的玩意是不會被扇掉的吧?如果讓駱元白見識到主角的好運氣,說不定會對其起興趣,繼而收為徒弟。

  有了這個思路,周祺然的腦子轉得十分快。

  那麼,讓主角重走這一段劇情先把材料集齊試試?

  原本周祺然是打算上交易行直接把重塑靈根的那些材料買下來的。但是現在一看,讓主角自己去采不是更好嘛!可以讓戒指老爺爺更相信主角氣運在身。

  大不了他暗地里看著,負責戒指老爺爺該做的那些事情唄。

  只要搞定了這些事,就能把主角這個燙手山芋給丟出去了,也還原了原本的劇情,不虧不虧。

  一想到那小孩妖化後死命扒著自己的模樣,周祺然身體僵了僵。

  果然……

  “還是好想動手。”

  【冷靜。根據數據,這是以小說為藍本形成的世界,主角死亡會發生什麼事是無法運算出來的。】

  “……”

  【你想做什麼?】

  “系統啊……”周祺然幽幽道,“你是隨時能定位主角的位置是不是?”

  【根據數據,我擁有搜索主角所在的權限。】

  “主角的境界等級什麼的,也能同步更新嗎?”

  系統似乎是聽出了周祺然話中的蠢蠢欲動,回答的時候不由得有些遲疑。

  【我的判斷出自於數據,數據有更新我便能捕獲變化。】

  “那就行了。”周祺然笑道。

  【……你想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周祺然一派閑適,“當然是在確定打不死他的情況下,套麻袋下黑手唄。點家文男主最不缺的就是仇家,一個個懷疑下來估計懷疑不到我身上來。”

  【……】

  “就算發現是我了。”周祺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他在我這白吃白住白讀書那麼久,就不準我收點利息嗎?”

  【……他還是個孩子。】

  周祺然打了個呵欠,“那就更不能放過。”

  以點家文男主成長的一貫速度,估計不會讓他等太久。

  秋博宇並不知道周祺然那邊已經在暗搓搓準備等他成長起來後下黑手了,他正在反省。

  是的,反省。

  回想這段日子的所作所為,他將孩童的自大愚蠢還有自以為是詮釋得淋漓盡致,總是下意識忽視掉一些淺顯到就差直接寫出來的信息。

  拿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說的就是他這種人吧?他平白享受這著那人提供的資源,卻對那人進行著最惡意的揣測。那人行為無法揣度,但是秋家,在那些人的眼中,自己不也是怪人一個?

  母親曾對他說過,犯錯是正常的,知錯不改,是萬萬不能的。成長一事,就是不斷地把身上陳舊的無用的垃圾扔掉,漸漸成為一個完美的,嶄新的自己。這番話對於年幼的他來說太過深奧,無法理解。

  但如今,他似乎有些理解母親想告訴他的道理了。

  =

  然然:不不不,我翻了一下後文,你媽純粹就是在講你們這一族的生理狀態。

  小球:……





第30章

  隔天, 因為自覺恢複狀況不錯, 秋博宇早早起床重複日常任務——跑圈。等周祺然揣著《鍛體功法》去書房看他的時候, 小孩正窩在他準備的軟墊上看書。

  其實一開始小球跑完圈也是回到這里睡的,但是在有了跑圈這個加訓後,周祺然發現這貨竟然還能在精疲力盡的情況下扒著書看, 對主角的求知欲的認識又刷新了一遍,果斷要求主角不能在書房中過夜。

  這麼搞個幾天, 主角身體垮掉只是時間的問題。他想要的是主角去體會高考的感覺,可不是折磨主角。

  秋博宇看得很入神, 明顯是已經沈浸在書本的世界中了。周祺然也毫不客氣,輕輕一揮掌,靈氣直接打了小孩的後腦勺一下。

  秋博宇吃痛, 從書本世界中醒神,一轉頭看到是周祺然,神情變了變。

  周祺然見自己沒打出重傷, 十分滿意, 看來自己控制力度的能力有所進步。不過奇怪的是,以他的經驗,主角看過來的眼神應該不會這麼……平靜?迷茫?難以形容。

  似乎有哪里不太對?

  “真君您過來了?”秋博宇從軟墊中起身, 十分恭敬地行了禮, “請問有何指教?”

  周祺然並不言語,看了他半天。

  他也在那里乖乖地站了半天。

  “嗯……”周祺然看不出什麼奇怪的地方,果斷低聲開口,“系統系統, 主角吃錯藥了?”

  怎麼突然對他態度這麼好?搞得他要有點不習慣了。

  系統這次回應又是慢了些,一大一小兩個人就在這書房對峙著。秋博宇疑惑周祺然的沈默,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一動不動。

  【根據數據,小球結合自己的經歷和其他人的描述,決定改正錯誤。】

  “改正錯誤?”

  【就是轉變面對你的態度。】

  周祺然略帶無奈地看向那小子。

  這樣也行?

  在周祺然的規劃中,小球對他的看法還真的是挺不重要的一環。他的重點是補外掛,免得主角死於自己的手。至於主角是恨他還是喜歡他,對於周祺然來說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所以發現小球對自己可能有誤解的時候,周祺然也不打算去解釋。

  對他有誤解的人多了去了。

  結果在自己完全沒有去處理的情況下,小球自己就調整過來了?周祺然看了看,將手中的小冊子丟過去。

  秋博宇本來就有些緊張,看到有東西飛過來趕忙接住,發現那是一本書,看起來和書房的書有些區別,相比起來顯得新。他接住書後,疑惑地看向周祺然,似乎不太明白這是要做什麼。

  “這是……?”

  “鍛體功法。”周祺然道,“我有點門路可以修好你的靈根。不過材料你自己負責。”

  雖然早有猜想,但是那份猜想真的被周祺然說出來的時候,秋博宇先是錯愕,接著是極致的狂喜。要知道,他可從來沒聽說過誰靈根受損後還能再修複回去,所以多半是什麼不傳秘法。一想到自己能重新獲得修仙的資格,秋博宇的情緒已經不是喜不自勝能形容的了。

  周祺然一看,為免主角高興得太早,趕緊強調了一遍,“別高興得那麼早,東西你要自己去收集。”

  可是這話完全無損秋博宇的喜悅。

  不過秋博宇到底沒有完全失了理智,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真君救命之恩,再造之恩,晚輩沒齒難忘!晚輩願成為——”

  聲音戛然而止。

  周祺然默默看著被封口的秋博宇,面露嫌棄。

  還嫌他蝴蝶掉的外掛不夠多嗎?

  沒想到這小球還能無師自通這修真界的主僕契約。

  修士是不能隨便給出承諾的,一旦出了口,受了天道的見證,便會成為一個無形的“契”。違反了諾言,便會遭到天譴,以周祺然聽說到的情報,無非就是運氣變差心魔叢生或者雷劫加倍,而這幾個形式,對於修士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通過陣法結下的契約效力更強,威懾力也更足。

  不過……小球現在尚未修仙,即便讓他說完那話,這份口頭承諾也不一定會成立。所以之前主角開口的報恩話他都是聽過就過。凡人嘛,隨便侃大山天道都不搭理的。

  但是這次主角的態度太認真了,讓周祺然忍不住出手打斷這個宣誓。

  【你做得不錯,剛剛數據突然混亂了】

  系統出來肯定周祺然的做法。想想也是,她口中的“數據”應該和劇情有很大的關聯。原本是自由身的主角差點宣誓效忠別人,估計是個不小的沖擊。

  但是周祺然面上的嫌棄在秋博宇這邊成了另一個意思。

  前輩,嫌他,太弱!

  弱到拒絕自己的效忠。

  如果他是想從自己身上謀求什麼的話,自己效忠他不是可以大大方便他嗎?所以果然還是自己太弱了嗎?

  不知怎的,秋博宇有了點危機感,下意識抱緊了懷中的書本。

  “起來吧。”周祺然道,“這功法是專門鍛體的,可以增強你的肉體實力。以後你就早上練這個,中午在書房,晚上繼續跑步。”

  周祺然默默想了想,“時限兩年,兩年後我回來考察你學習的效果。沒達到要求的話……”

  秋博宇屏息。

  “就去睡一覺吧。”周祺然笑,“醒不來的那種。”

  以秋博宇這段日子下來對這位元嬰真君的觀察,這種聽起來很荒唐的事情,他是真的會做的。一時之間,他的惶恐感也爆棚了。如果只是那些資料的話,秋博宇覺得一年看完就很勉強了,加上這本功法,他兩年內真的能的能全數咽下嗎?

  周祺然的第一感覺就是主角乖多了。這樣的話倒是少了幾分有趣。

  成功把事情交代完,周祺然打了個呵欠就出了書房。他的陣法升級還沒有完事呢,搞到一半就跑出去救小球了。雖然主角覺醒的天劫只是曇花一現,但是也難免有什麼人過來試探找麻煩。

  周祺然一邊解構陣法進行升級,同時關註著陣法外的動靜。看起來他挑的這個地方確實不錯,到現在也沒什麼不長眼的人湊過來。

  忙來忙去的人依舊只有灰二一個。

  “灰一還沒回來?”

  升級陣法之余,周祺然忍不住問灰二。

  “是的。”灰二面露擔憂,“會不會是在路上玩久了,忘了回來?”

  “都說了他遲早蠢死。”

  話音剛落,只見一只灰色的小鳥跌跌撞撞地飛向這里,亂七八糟的飛行軌跡就像是喝多了的醉漢,東偏一下西拐一下,總覺得他下一刻便要直直墜落下去。

  “哥!”灰二一見,內心一驚,趕緊飛掠出去。

  周祺然也就笑笑,繼續陣法升級大業。

  灰一灰二兩兄弟里,灰一莽撞粗心,將大多數妖修有的毛病——一根筋展現得淋漓盡致。而灰二雖然體能之類的略遜於灰一,但是做事細膩,除了缺了點心機外沒什麼大問題。這兄弟兩個還是周祺然一個興起,用任務給的提純妖族血統的丹藥讓他們提前化形的。

  妖修的升級是依賴血統的,要麼靠系統,要麼靠積累。他們現在的實力也就在築基初期那兒徘徊。

  周祺然其實並不怎麼在意他們的修為。只要他還在這里窩著,這兩小子就是安全的。就算將來他行事太浪惹了什麼高手,他們想走也隨時可以走的。

  他們也有認周祺然為主的念頭,同樣被周祺然給拒絕了。

  他不想要這種玩意。這兩只小鳥愛待著就待著,不想待在這里就隨便他們飛到哪里去。以強制手段逼迫他們留下,周祺然覺得無趣極了。

  橫豎他一個元嬰真君,加上掌握著洞府的陣法,他們兩個做什麼他都能知道,所以有沒有契約都無所謂了。他們對自己產生不了威脅。

  灰二捧著灰一回來了。周祺然瞥了一眼,胖乎乎的小灰鳥渾身酒氣,待在自家兄弟手上的時候還一抽一抽地打酒嗝,估計是豪飲了一場,能記得回來的路已經很不錯了。

  “灰二,好好看看灰一這蠢樣,別學他。”周祺然幽幽道,“喝酒了就別自己到處跑,指不定出什麼事故了。”

  這修真界可不止地上跑的車,天上也不安全,指不定飛著飛著就和人撞一起了。

  “是。”灰二也很無奈。

  灰一還啾啾地叫著,應該是在說酒話。因為穿過了防護陣法,似乎讓他意識到已經回到洞府了,小灰鳥又打了幾個酒嗝後,一下子就蹦到空中化作了人形。

  小童衣袍淩亂,面色發紅,似乎是因為醉了而雙眼迷離,他傻笑著,“啊,真君好……嗝,我,嗝,回來了。”

  “歇著去吧。”

  周祺然揮了揮,驅散灰一身上的酒氣。

  “不能歇,嗝,還不能歇!”灰一神情認真了一些,“真君,不好了,我看到一個寶物出來了,我蹲了半天,都沒看到有人去拿,真君現在過去的話,說不定能找到寶物。”

  “天降,嗝,天降異像的那種哦!”

  天降異像……

  “是不是在咱們洞府附近?。”周祺然一臉冷漠。

  “真君果然神通廣大!嗝!”

  “哥,走吧走吧。”似乎是覺得在周祺然眼前這樣犯傻很丟臉,灰二半拉半扯地帶著灰一走了。

  “還……還有!那寶物附近,有處酒泉!”

  周祺然的動作頓了頓,看向逐漸離去的兩兄弟,“灰二,這段時間看好灰一。”

  “是!”灰二一個激靈,趕緊拖著灰一離開了。

  【你心情不好?】

  “我討厭醉漢。”周祺然也不閃躲,直接說了出來。

  【為什麼?】

  “系統,你是不是很愛八卦?”

  【……】

  周祺然收了陣盤,起身拍了拍衣服,也不做其他的舉動了,直接控制著小舟往昨天小球落水的地方飛去。

  酒泉有著它特有的氣息,一個元嬰真君以神識搜索的情況下並不難找到它的蹤跡。

  周祺然看著那泛著甜香汩汩流出的液體。

  酒,還真是一種奇妙的液體。逃避現實的人拿它當安慰劑,懦弱的人拿它當壯膽藥,做錯事的人拿它當後悔藥。

  喝了下去,一個懦弱的男人都能赤手空拳打死相守多年的發妻。

  呵呵。

  驅離了徘徊這里的野獸之後,周祺然靈力驟然凝聚,一時之間大地開裂,山石崩毀,劇烈的震動後,狼藉一片,那酒泉的泉眼已經找不到蹤跡了。

  似乎是覺得這樣還不夠,周祺然琢磨了幾下,取出了自制的爆炸符,唰唰唰丟了幾個下去。

  看著下面接連傳來的爆炸轟隆聲,周祺然隨手構築了個封鎖陣法,便駕著飛舟回洞府。

  心情糟糕。

  =

  酒泉:我招誰惹誰了我QAQ,我覺得我還能再搶救一下!我心情也糟糕啊!

  =





第31章

  周祺然回去的時候, 正好是主角看完書出來跑圈的時間。看著那小子在地上哼哧哼哧地跑, 周祺然也繼續把剩余的一點地方給收尾了。

  原本這個陣法就是在已經做好的內容上擴大再升級, 比從頭開始繪制陣法輕松很多,折騰了這麼久也算是快要手工了。

  應該不會有主角跑著跑著被丟到外面的事故了。

  收尾完畢,也是小球該回去睡覺的時間了。灰二好像在房子那里手忙腳亂照顧他的兄弟, 周祺然想了想,忍住了下意識放白虹絹絲緞出去的沖動, 而是靈力聚形,化作一只大掌, 將他從地上撈起來。

  本來秋博宇還略有掙紮,但是看到大掌的主人是周祺然的那一刻,他就安靜了下來, 神色也是恭恭敬敬的。突然變乖巧的小球讓周祺然總有點適應不來,但是也不算什麼壞事。他將秋博宇往小舟上一丟,駕著飛舟就往上飛。

  “真君, 這是要去哪……”

  “回去唄, 灰二那小子有事要忙。”

  說完周祺然便不作聲了。秋博宇坐在小舟後頭,看著周祺然的背影,不知是不是錯覺, 他覺得這位元嬰真君此時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本來平穩飛著的飛舟突然像遇上了暴風雨的船, 上下動蕩不定。秋博宇內心一驚,趕緊扒住小舟,免得被甩出去。動蕩之後是極速,身周的景色在他眼中已經糊成了一片, 呼嘯的風打在他的臉上身上,猶如重錘撞擊。

  這場動蕩來得快,停止也快,在秋博宇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停下來的小舟打了個轉丟下來。而周祺然則是在小舟上帶著一些興味地看著他,“滋味如何?”

  平時步行要十分鐘的路,在這位真君手中,竟是連一分鐘都不到。

  ——以及他心情絕對很不好。

  秋博宇確信。

  已經反省錯誤的小孩自然不會再做出之前那般的白眼狼舉動,他爬起來,對周祺然十分恭敬,“謝謝真君捎我一程。”

  周祺然沈默了一下,一時說不清自己現在是個什麼心情。剛剛的那番過山車軌跡當然是他故意的,就是想看看這小孩被晃蕩之後會露出什麼樣的神色,或者還是幹脆破功,拿以前的眼神瞪自己?

  結果收到的是感謝,雖然不是預想中的回應但也不至於讓周祺然心情更糟。而且剛剛在小舟上秋博宇哪怕扒在床上也不往他身上撞的行為還不錯。要知道灰一灰二那兩小子被這麼玩一下的話,肯定要一臉恐懼地扒著自己。

  哪怕他們兩個都是鳥。

  周祺然舒了一口氣,感覺胸中糟糕情緒去掉不少。怪不得都說飆車之類的行為能發泄情緒,原來真的有效,至少玩上這麼一遭後,他心情輕松了一些。

  既然小球態度好了,他也不介意給他點好態度,“我要閉關了,兩年之後準時查你的學習進度。”

  秋博宇乖巧地點頭,“明白。”

  心情糟糕的人千萬要順著。

  因為沒有預想中的反抗和負面情緒,周祺然沒找到更多有趣的地方,便想揮袖走人了。而此時,秋博宇突然出聲。

  “真君留步。”

  “怎麼?”

  “我一直有一個疑惑……”

  “說重點。”

  “有蓮花在的那個房間叫陽光房我能理解,那為何前輩的臥房喚作‘海景房’?”

  灰二講的事情不少,其中就有房間的名字。秋博宇好歹在這附近跑圈跑了很久,自然知道這洞府立於高山之上人跡罕至之處,所以這“海景房”就有些莫名了。

  那陽光房是他休息的地方,因為天花板被處理成透明的模樣,每天一大早都有強烈的陽光透進來,倒是很好理解。雖然很影響睡眠,但是總歸他要早起跑圈,沒有賴床的權利,陽光房的陽光也就不是什麼大問題了。

  同樣的問題他也問過灰二,但是灰二只說那是周祺然決定的,他也不知道其中緣由。不過真君的房中確實看得到海。

  “因為能看海。”周祺然淡淡道。

  “可這里不是山上嗎?”

  周祺然遞給秋博宇一個眼神,似乎是覺得這個問題很無聊。“你所生存的這個世界,是個可以修仙的世界。”

  “……所以?”

  “有種東西叫陣法。”周祺然舒了口氣,“有種陣法,叫幻陣。”

  秋博宇恍然大悟,立時意識到了自己思路的狹隘。

  幻陣一般是用來迷惑攻擊外人的防禦陣法,但是像周祺然這般拿來裝飾用的……他還真是頭回見。周祺然無意間的一句回答,讓秋博宇突然發現了自己原本的思路局限。

  因為一直被圈養在秋家之中,他伯伯也不允許他隨意出門,他被陷害的這次出外遊歷,是極少的能出外的機會。雖然一開始這樣的弊端看不出來的,但是到了周祺然這里後,秋博宇已經漸漸感覺到了自己的局促。

  就像是在監牢待久了的囚犯,哪怕是離開了牢籠,也會不知不覺限制住自己的行動範圍。縱然在家族里用一切機會汲取知識,終究還是有限的。對周祺然的惡意揣測也是如此。

  他出生至今,接觸的人性之惡,遠比同齡之人多。

  如今,越是與這個救了自己的真君接觸,他越是自慚形穢。自欺欺人式的自我防備終究還是顯得那般可笑。

  秋博宇吸了吸氣。

  不,這份情感,並不只是不討厭。

  “幻陣的新用法是真君你發明的嘛?”秋博宇眼神亮亮的。

  看著這種粉絲看著自家偶像的眼神,周祺然身體不自覺僵了僵,情緒又沈了下去,“誰知道。”

  話音剛落,周祺然的人影就消失不見了,顯然是不想在這里再繼續磨蹭了。

  被周祺然這麼無意地一點撥,秋博宇總覺得有什麼新的想法要呼之欲出。

  他從資料中看到的,幾乎就是許多東西的常規解釋和常規使用辦法,但是就像用於防守禦敵的幻陣可以用來裝飾一樣,那些常規的玩意未必不能換個角度探索新的用法?

  秋博宇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興奮起來的,但是越是設想越是發現自己的知識儲備薄弱不說,對很多資料內容的理解的都是浮於表面。

  這樣還不夠。

  秋博宇的手動了動,他總覺得自己現在該做些事情。

  比如……

  將此時的想法記錄下來?

  研究熱情整個起來的秋博宇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流動都要加快了,甚至在陽光房里輾轉反側睡不著,惹得七葉蓮直接伸出葉子想將他丟出陽光房,卻猶豫再三沒有下手。

  周祺然對他的照顧它當然知道,就是因為知道,它才投鼠忌器,想下手卻總覺得不好。

  其實要是讓七葉蓮知道這個臭小孩喝過它獨享的蘊華泉,它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下手。

  本來就看他不爽了,還搶自己口糧。

  周祺然準備閉個關壓壓脾氣。反正在修真界中閉關從來不是什麼稀罕事,甚至周祺然的閉關頻率已經算低的了。他算是極少數修真界一堆人暗暗求他閉關的存在。

  實在是這貨太能出來搞事。

  其實對於周祺然來說,閉關就是找個空曠的,一無所有的房間,坐在那里,沈浸在自我的世界中。對於這修真界眾人極為推崇的可沈澱心性錘煉靈力壓制心魔等等幾乎就是包治百病的閉關,他的感想便是一般。

  心情不好,閉個關。沒事做,閉個關。心性提升體現在可以在刀山血海之中安然吃瓜,除此以外,也就是可以熟悉陣法符箓外。

  感覺像是回到了現代世界,平時工作就是敲代碼敲代碼敲代碼,沒事進修一下,然後繼續敲代碼敲代碼敲代碼。

  無趣又穩定的生活。

  “系統,就這麼閉關了,你會不會覺得無聊?”周祺然突然想到這一點。

  雖然他覺得系統應該是個人工智能,她的聲音和數據至上的特性也挺符合這一點的,但是奇怪的是,系統偶爾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個活生生的人。

  【並不會。】

  “是嗎?那就好。”周祺然笑笑,“說不定你還能有更多時間去研究商城了。我只有一個要求,下次拿什麼奇怪的東西實驗之前,先通知我一聲。”

  【那不是奇怪的東西。】

  “嗯?”

  【那是……,……,我改良的配方,我並沒有得到原配方。】

  系統的聲音第一次變得沙啞模糊,聽不太分明,就像是沒有調頻好的電視機那樣。但是到後面又詭異地變清楚了。

  周祺然忍住下意識想脫口而出的再說一遍。

  他說出主角名字的時候,系統也是被屏蔽的樣子。那麼,剛剛的那些聽不分明的雜音,也是系統對於他的一個屏蔽?

  “嗯?原來是有配方的嗎?”

  【每個項目都是一份研究,從沒有高下之分。】

  雖然系統說得高大上又深奧,但是周祺然大概聽出來了,她是想跟自己說潤滑劑那玩意也算是一個正經的研究。

  其實看那積分就知道,那是個“可貴”的玩意。

  只是……

  “系統你怎麼突然跟我辯這個?”

  【根據數據,小球剛剛的數據變化……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本該是略帶感傷的語氣,但是經由系統之口,便毫無情緒變化之分,就像是現代有人用軟件合成的聲音那般毫無起伏。

  周祺然被這麼一說,也來了點興趣,“哦?小球讓你想起了誰?”

  能讓系統記住的人?

  會是什麼存在呢?

  【那個人對於我來說意義十分重大,他給予了我新的生活,嶄新的世界。對於周圍的人來說,他是怪才,是天賦極高不走凡路的天才。但對我來說,他只是父親。】

  父親?

  周祺然琢磨了一下。

  以他看過的那麼多科幻電影的經驗來看,系統大概是在描述將她創造出來的程序員一樣的人物?不是怪才反而創造不出這麼奇異的玩意吧?

  雖然簡陋得過分,但是好用是真好用。

  但是周祺然總覺得哪里有些違和感。

  【小球的數據更加混亂,難以檢測了。】

  系統突然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管他呢,沒死就行。”周祺然面上絲毫波動也無,甚至打了個呵欠,“先閉關再說。”



第二卷:東域搞事

第32章

  閉關不問時日, 在周祺然特意給自己留了個時限的情況下, 兩年匆匆而過, 他也從閉關狀態之中蘇醒。

  他不知道別人閉關會做什麼,在他這里,閉關就是待著不動, 然後跟個哲學家似的摒棄所有的雜念,一心探索某些妙不可言的規律與變化, 沈澱自身修為。閉關前的煩躁情緒早就在時間的消磨下消失殆盡,剩余的是一貫的無所謂。

  他動了動手臂, 不得不說,修仙之後體質真的是直線上升,換做常人保持同一個動作兩年, 恐怕醒來之後骨節活動的喀嚓聲都能來首交響樂了。而現在他就像只是發了個呆,身上並沒有出現不舒服的跡象。

  周祺然打了個呵欠,從空間道具中取出包肉幹, 隨手捏起一塊丟進嘴中嚼吧嚼吧。熊四的手藝真心不錯, 這腌制的肉幹不僅不會柴又硬,還別有風味。也不知道他研究爆米花研究得怎麼樣了。

  他在自己專門開辟出來的閉關石洞之中,除塵陣法通風陣法安穩地運作著, 這空曠的石洞內連半點落灰也無。

  出於現代世界帶來的習慣, 周祺然還是蠻重視自己的空間的。和領地的概念不一樣,是獨屬於自己一人的活動空間。

  也因此,在不想別人進入他空間,他自己也懶得打掃的前提下, 接觸陣法這一道後,周祺然第一個著手開發嘗試的就是除塵陣法。到了如今,除塵陣法已經是他閉著眼都能架構的陣法。

  雖然在低端的修士中周祺然開發的除塵陣法並不流行,但是賣給那些高端勢力一賣一個準。畢竟閉關閉個幾十上百年的常有的事,還因為靈氣內收無法在閉關的同時掐防塵訣,許多修士閉關醒來免不了落塵侵襲。特別是那些自詡高貴的修士,誰樂意醒來的時候一身土灰?

  周祺然松松筋骨準備出關,只是在出關前他想起了大概還在研究商城的系統,忍不住問了聲。

  “系統,研究得怎麼樣了?”

  【……】

  回應他的,是如同電視沒有調頻時的雪花屏雜音,沙拉沙拉的。

  “嗯?系統?”

  系統雖然反應慢,但是之前至少都是信號蠻不錯的樣子,聲音清晰無雜音。現在這麼突然就接不上信號了?

  周祺然打開系統界面,發現那上面也是空白一片,什麼資料庫啊任務啊乃至商城,都變得一片空白,就像是斷網了那般加載不出來。但很快,在他打開系統界面的下一刻,上面逐漸開始出現了字。

  先恢複的是任務欄,接著是資料庫,最後才是商城。周祺然感覺自己的腦內的雪花屏雜音也出現了有節奏的波動。周祺然覺得奇異,等了一會,那雜音終於消失了。

  【接入嘗試,聽到了請回應。】

  【接入嘗試,聽到了請回應。】

  ……

  聲音逐漸變得清晰,周祺然也聽到了系統一直在重複的話語。她說得極有規律,每次說完都會停頓的十秒那樣子,然後重複一遍那句話,就像是壞掉了不斷在重複的錄音機。

  “系統你怎麼了?”

  【接入嘗試……得到回應,重新接入成功。】

  雖然感覺不到系統的情緒,但是周祺然不知為何感覺到系統似乎松了口氣。

  【在你進入閉關的時候,數據連接全部斷開了。】

  還真是斷網?

  “斷開了?有什麼影響嗎?”周祺然不由得有些好奇起來。系統文他看多了,系統斷網這種情況他還真沒見過。難道這個系統真的簡陋到會斷網?

  越想越覺得系統說的“不死之身”不靠譜。要是被人幹掉的時候系統斷網了,他豈不是真的玩完了?

  周祺然從一開始就不把系統說的“不死之身”放心上。畢竟這個要拿命來試,誰試誰蠢蛋。雖說死了他能直接回現代世界,但問題是,萬一沒能回去,死了就算死了呢?

  那就浪不起來,虧大了。

  經由此次斷網,讓周祺然更加肯定——系統給的東西是好東西,但是系統說的話,還是別太相信比較好。

  【重新接上後數據暴增,根據數據推測,你們的時間流動是……兩年又十五天。】

  “嗯?”周祺然突然覺得哪里不太對,“你的意思是突然增加了兩年的數據,那你斷網到重連,花了多長時間?”

  “斷網”“重連”兩詞雖然說得莫名,但是並不妨礙系統理解它的意思,當即老老實實地回答。

  【根據記錄,數據斷開到重新接入,耗時9分鐘45秒。接入後數據量暴增,推測時間已經過去兩年又十五天】

  將近十分鐘?

  周祺然尋思了一下——這比天上一天人間一年還猛啊,系統那邊十分鐘,這邊兩年就過去了?

  周祺然又丟了個肉幹進嘴里,嚼完也沒繼續探究下去了。說不定等以後他想做點涉及時間的陣法可以叫系統給點資料參考一下?

  才十分鐘,那估計系統研究商城也沒研究出什麼新的花樣,而且因為數據暴增,周祺然想順口問下自己洞府里養著的那小子的近況也不行。

  那還是出去看看吧。

  閉關的石洞就在他的洞府附近,甫一踏出便能看到冉冉上升的朝日,明亮卻不猛烈的光芒灑落下來,為地上的一切塗上了一層明亮。

  周祺然取出小舟,坐在上面控制著它往陽光房的方向飛去。

  降落在門口的時候,周祺然明顯感覺到里面沒人。想想也是,這個時候小屁孩該起來鍛煉了。他輕輕一點,那門毫無阻攔地被推開,然後他看到了光潔如新異常整潔的陽光房——和有些蔫的七葉蓮?

  見到小蓮花那霜打過似的狀態,周祺然還以為自己忘記給它換水了,慢悠悠過去給它註入新的蘊華泉,但這並沒有讓它打起精神來。

  怎麼回事呢?

  周祺然看了兩眼,突然想起了系統,低聲問道,“系統啊,這小蓮花怎麼這麼蔫?”

  【根據數據,變異七葉蓮一切數據正常,無較低數值。】

  也就是說……

  周祺然呵呵一笑。

  裝的。

  果然,在周祺然決定轉身走人的那一刻,觀察到周祺然離開意向的七葉蓮迅速探出葉子,扯住周祺然的手,那可憐的小模樣就像是依偎在男友身邊害怕他離開的嬌滴滴小女生。

  先不說周祺然不吃這一套,再者……

  周祺然一個反手,輕松將那葉子震碎。

  一朵小花還想學人類裝柔弱撒嬌,也不先看看自己長什麼樣。

  要是能把那姨媽紅褪掉他也不是不能禮節性可憐一下。

  見裝弱撒嬌失敗,七葉蓮默默收回受損的葉子,汲取蘊華泉的靈氣去修補,渾身籠罩著你無情你無義你無理取鬧。而它犯抽也不是一次兩次,周祺然早就習慣了,正巧灰一過來了,周祺然手指微動,水流似的白虹絹絲緞飛出,將那小童捆住送了過來。

  不得不說這個靈寶真的是很好用。

  被突然綁過來,灰一本來還有些迷糊,但是看到周祺然的臉的時候,瞬間一個激靈,“啊,真君!恭喜出關。”

  接著便是個恭恭敬敬的行禮。

  周祺然指指陷入自怨自艾狀態,連花朵都垂下去的七葉蓮,問道,“它怎麼了?”

  如果此時周祺然捆來的是灰二,他或許還會考慮一下打打掩護含糊過去,但是灰一可從來不會考慮這些,直接就把事實說了出來,“哦,它啊,之前和小球搶地盤,打架了。”

  “誰贏了?”周祺然微微一挑眉,似乎有些興趣。

  “當然是小球啦。”灰一笑道,“小球直接斷了它的泉水,它馬上就慘兮兮了。”

  想起當初的場面,他就忍不住笑出聲。七葉蓮見真君閉關有段時間了,便想先斬後奏把秋博宇趕出陽光房,但是沒想到秋博宇不是會乖乖認慫的,一人一植物鬥了好幾天,最後秋博宇找到了水槽的供水源頭,直接給斷了,七葉蓮意識到泉水被斷之後當場認慫。

  七葉蓮被他移植到了水槽中,為了保持蘊華泉的靈氣,周祺然當然有布置調節的陣法,比如換水的裝置補充水的裝置,而他也時不時補充一堆蘊華泉下去,只要發現規律就能操作。小球能發現控制方法,大概是灰一灰二這兩小子告訴他的。

  其實以陽光房的靈氣,七葉蓮就算沒有蘊華泉也活得下去,大約就是高級餐廳換做清粥小宴的程度。沒想到這也堅持不住,周祺然笑笑兩聲。

  “做得不錯。”

  這顯然不是誇七葉蓮的話。聽到周祺然的話,七葉蓮更蔫了,深刻感覺到自己失寵了,一時之間淒淒慘慘戚戚。

  “奇怪啊,難道小球又斷了七葉蓮的泉水?它怎麼又這麼蔫了?”

  “呵。”周祺然笑,“裝可憐罷了。”

  灰一點點頭,示意自己懂了。

  “對了,小球呢?”

  “小球在外邊練武。”灰一指了指外邊。

  得了指路,周祺然便往那邊行去。

  此時正是早上,陽光明亮不刺眼,在一小片開闊的空地中,周祺然看到了那個人。

  兩年前的小孩已經長大,且有了點要抽條的跡象,身高漲了些許,臉上的青澀也褪去少許。如果說之前的秋博宇看起來就是個小孩子的話,現在的秋博宇,已經有了些少年英姿。他應該是在練習那個鍛體功法,一招一式幹脆利落,完全想象不出這是一個小孩能打出的力度。

  這麼一看的話,他整個人的氣質好像都變了。

  周祺然回想了一下剛被帶回來的秋博宇,拘謹防備,眼中時常沈澱一些陰郁的情緒。對於這些,周祺然看過原書自然知道成因。

  主角擁有秋家血脈,這決定了秋家不會隨便對他下手,且幕後黑手也存著觀察主角妖族血脈的心思。

  再說,父母剛死,這個遺孤也死了的話,也未免做得太明顯了。

  主謀者不殺主角,但也不會放他出去。一個父母雙亡,身處尷尬地位受到家族里的刻意忽視慢待,又極少踏出秋家,最後又平白被誣陷驅逐出家族的小孩,能不陰暗他都要贊一聲真乃聖人也。

  原書中,戒指老爺爺帶著主角隱居修煉,也有想打磨主角的心性的目的在里面。等後面出來混修真界的時候,主角基本被開導得差不多了。

  只是大約是戒指老爺爺用力過度了,主角之後遇上秋家的,都是能搭把手就搭把手,等認清秋家不把自己當同胞才收手。要周祺然來的話,鐵定一開始就跟秋博宇說清楚,撇清和秋家的關系,互不幹涉,想追殺就拿起武器就是幹不用客氣。

  作者有話要說:  氣質的改變比起身體的改變更加明顯,至少現在的小球在周祺然眼中……

  會不會更有趣點?

  =

  然然:沒想到系統也會斷網……

  系統:你不是一直吐槽簡陋麼,現在簡陋給你看。

  七葉蓮:嚶嚶嚶QAQ失寵了





第33章

  周祺然身為元嬰真人, 他不想暴露行跡的話, 這鍛煉中的小少年是怎麼也發現不了他的存在的。觀察一會兒後, 周祺然施施然現身,來到這空地。

  這下秋博宇看到了周祺然。闊別兩年,再度見到這人, 他當即眼前一亮,幾乎就是馬上奔了過來。

  “真君你出關了?”

  灰一灰二對於周祺然的閉關早已適應, 因此他出關之時,那兩人都只會是恭敬地施禮。但是秋博宇不一樣, 他對於修真界的了解目前還停留於書本和聽說。而且,周祺然的隨意點撥就像是打開了他新世界的大門,他抱著滿腔的興奮想要給他分享自己的感想的時候, 卻發現那人已經閉關了。

  閉關了。

  想見卻無法見的憋屈盤踞在心口,讓小孩抓心撓肝。他問過灰二,得知閉關的時間從來就不會短之後, 更挫敗了。他之前對真君有多番誤解和惡意揣測後, 自省之後覺得羞愧,想要報答真君,卻沒想到被其嫌棄自己弱。

  一想到真君說的兩年後考效他的學習成果, 他感覺渾身來了力氣。既然真君說會考效他, 那起碼兩年後,他就能見到真君了吧?

  於是,在沒人監督的情況下,秋博宇幾乎就是在壓榨自己的精力去完成每天的日常。甚至在發現真君給的鍛體功法上面有記載加強身體強度的方法時也努力去嘗試, 活得像個苦修者。但是效果也是喜人的,至少如今每天的跑圈對他來說已經說不上負擔了。

  不過想到跑圈是真君安排給他的事,哪怕助益已經沒那麼高了,秋博宇還是老老實實每天跑了下來,沒有偷工減料。

  越是鍛煉,秋博宇越是感覺到周祺然對自己的恩惠有多大。

  這份恩情,他真的還得起嗎?

  每每秋博宇疲累到想要放棄的時候,想起這件事,又覺得自己渾身充滿了鬥誌。

  如果他一直這般努力,能否成為對真君有用的存在?

  周祺然近距離觀察了一番,少年雖然體內沒有靈氣流轉,但憑著成功鍛體功法將遊離的靈氣吸收來錘煉體魄,看那已經有肌肉輪廓的手臂,周祺然覺得如今的小球對上那些剛修仙,煉氣幾層的,未必會輸。

  看來這份鍛體功法還不錯?

  “系統,主角現在狀態怎麼樣?”

  【數據混亂,還在處理中。不過主角的數值有了很大一番提升。】

  比起灰一灰二,秋博宇見到周祺然可以說十分熱情,那眼中炙熱的情感讓周祺然下意識想避開。

  怎麼他閉一下關,這主角感覺態度更……那啥了啊?

  “嗯,來看看你學得怎麼樣。”周祺然沈聲道。他不喜與人親密接觸,而主角的態度,不知為何,總讓他有種莫名的感覺,也因此,他特意擺出一副冷淡的模樣。

  看吧,態度這麼差,趕緊受打擊趕緊覺得挫敗啊。

  哪知秋博宇完全不受影響,看起來還是很積極的樣子,和之前完全就是判若兩人。

  “是啊是啊,時間也差不多了。”

  看起來比周祺然這個“考官”還期待這“考試”。

  周祺然糾結了一小下,再看主角幾眼,默默決定了一件事。

  果斷現在就把主角丟去找修靈根的材料吧。

  眼不見為凈。

  他隨口問了幾個問題,除了金丹之上的知識範圍主角答不上來外,其他的半分問題都沒有,甚至可以說對答如流。而有關靈藥靈器靈植一類的雜學,主角更是沒問題。

  不過秋博宇倒是說了件周祺然沒意識到的事情,那便是尚是凡人的他,無法看懂層次過高的知識,而靈植之類的也是,他翻到某一頁開始就無法往下看了。

  這倒是不奇怪,境界不同體悟也不同,世界會對此做出限制並不奇怪。至於雜學那邊的限制那就更簡單了,不少靈植靈器存在的原理便有一分“規則”在里面,借此參悟的人從來不會少。所以主角也翻不動了。

  基本上以主角現在的知識儲備,丹師器師入門都沒問題了。

  沒有得到預想中的糾結緊張神色,周祺然略覺得無聊。

  至於主角的體質,周祺然以神識掃一眼就啥都清楚了。說起來主角不愧是主角,借著一份鍛體功法,短短兩年便能成長到這副程度。

  看到周祺然意興闌珊的模樣,秋博宇內心有點小恐慌。

  難道是他變強的程度還不夠,讓真君不滿意了?

  “嗯,總體還行。”周祺然說完,拋出一張便條。

  秋博宇立時接過,掃了一眼,發現上邊都是靈植靈獸錄里有的東西,有些東西還是比較珍貴的那一類,面上便有些不解,“真君,這是?”

  “修複靈根需要的材料。”

  至於周祺然為什麼知道……

  當然是靠系統的數據庫咯。這方法說起來也只是個秘法,算不上機密,到時候他把找齊材料的主角往駱元白那里一送,基本上就搞定了。

  秋博宇聞言,面上露出喜色,那份情感便越加熱烈,仿佛下一刻就要撲倒周祺然身上了,總讓他想起這貨的妖化狀態。一想到那小子扒在自己身上自己什麼都做不了的時候,他就有點煩。

  主角不陰暗了,氣質也變好了,就是一陽光向上好兒郎。

  ——但是變傻了。

  “那些東西你自己去收集。”

  “應該的。”秋博宇果斷道。

  看吧,傻了。

  周祺然舒了口氣,“那既然這樣,你今天就下山吧。”

  這下換秋博宇傻了。

  “下山?”

  “不然你還想在這里白吃白住一輩子?”周祺然瞥了他一眼,看到這人驚訝的小神情,突然覺得有些有趣。

  “那……”秋博宇也知道,他想要獲得成長,不可能一直待在這里。

  他鼓起勇氣擡頭看向那人。他生著一雙水也似的桃花眼,只論面相就像是那些被嬌養著的少爺,但是隱隱散發的實力波動讓人完全不敢小覷這人的實力。他此時就像是發現了獵物的小貓兒那樣眉頭輕輕揚起,像是在看著什麼有趣的事物。在去掉偏見的情況下,周身靈氣遊蕩的他,絕對稱得上好看。

  “我以後,可以回來嗎?”少年看著對面的人,認真道。

  他是元嬰,自己連修仙之門都未走入。兩人的差距實在太大太大,就算他如今心甘情願受其驅使,也根本派不上什麼用場。

  他悄悄攥緊了那張便條,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兩年以前,他以為自己見到周祺然便會滿意,但是真的見到的時候,看著對方似乎對自己不滿意的樣子,秋博宇內心的挫敗感油然而生,但被他蓋在了喜悅之下。

  他好像,並不滿足。

  看著周祺然瀟灑自由的姿態,他內心已經泛起了一份向往之心。

  在秋家之中,在父母死亡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想要為了什麼而變強變優秀的心情了。

  想要修仙已經不只是原本的好奇心求知欲了。

  他想站在這人身邊。

  他的身上,也存在著許多的謎團。這份未知,比所有的“未知”都吸引著他。

  “隨便你啊。”周祺然聳肩,很無所謂,“你找得到地方,回得來就行。”

  事到如今,秋博宇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賴在這里蹉跎時光了。想要修仙就需要靈根,想要修仙就需要有靈根,想要修複靈根就要靠自己收集齊修複靈根的材料。就算周祺然沒說,他也知道這種事情宜早不宜晚,骨齡越小,靈氣對於身體的改造效果越是顯著。

  或許是因為鍛體功法帶給了他實力,秋博宇整個人自信了許多。

  看著幹勁滿滿的主角,周祺然也來了點興趣,“那我送你下去。”

  秋博宇受寵若驚,和上次坐在飛舟的時候一樣緊張地坐在後頭,但是比上次還拘謹。小眼神不住地往那人的背影上瞟。對於他的小動作,周祺然當然知道,雖然略有點不舒服,但也無所謂了。

  【你的做法,似乎有些敷衍。】

  “敷衍?有嗎?”周祺然道,“只是覺得有點無聊罷了。”

  主角如果反抗,如果露出痛苦糾結的神色,那他無疑會很開心。畢竟讓主角背書啥的,最開始是為了補主角外掛沒錯,但也是為了他自己的惡趣味,想讓起點文男主體會一下高考的滋味。但是現如今……他不給主角看書主角反而不高興,算個什麼事!

  可以說他一開始的趣味就是建立在主角低好感度的基礎上,看著那小孩露出防備警惕的小模樣,還是蠻有趣的。但是現在主角轉性了,不知為何自己的好感度賊高了,反而讓周祺然有些沒反應過來。

  甚至主角被刺激妖化後直接扒在他身上,讓一向不喜歡親密接觸的他渾身汗毛都起來了。

  現在這比當初的灰一灰二還要熱烈的好感,讓周祺然總有些……不太想接觸。

  【根據數據,如果你真的覺得無聊的話,並不會做出這樣的做法。】

  “那你覺得我真覺得無聊了會怎麼做?”周祺然輕道。

  【把主角丟在洞府然後出外遊歷。】

  “呵。”周祺然輕笑,“難道你還能比我自己還了解我?”

  雖然聽起來的確是他會做的事情。

  他總覺得這秋博宇身上有股莫名的感覺,影影綽綽的,看不分明。

  難道那就是傳說中的主角光環?

  一個外掛被自己的蝴蝶效應給搞沒了一大片的主角。

  那也得成長起來才能對自己有點用啊。現在連點小苗苗都沒有。

  【那只是根據數據進行推測的結果。】

  “是嗎?我越來越好奇你說的數據究竟是什麼樣的了。”

  系統張口閉口根據數據,那這數據,到底是什麼呢?或者說,那數據到底包含著什麼內容?

  他現在的任務是讓主角引氣入體,這顯然不是個短時間能完成的任務。而系統給出的能讓駱元白動心的丹藥要五千積分,系統竟然還坑爹地給個9.5折打折券,還是他最煩的找植物任務。

  啊,好無聊。就沒有什麼元嬰能進去的秘境嗎?也沒出什麼大新聞讓他可以吃瓜圍觀嗎?

  大約是主角光環的影響吧,周祺然總覺得在主角長成到能摻和進那些事情之前,修真界只會有暗潮湧動,不會有什麼真的大沖突。

  周祺然覺得自己需要……排遣一下無聊。

  比如,去留客樓問問熊四爆米花研究怎麼樣了,還是去附近的拍賣會上擡擡價?

  想要找點事玩的話,事情還是蠻多的。

  =

  修真界奇聞異事:《修真界慘劇——天樞真君覺得無聊了!》

  小球:想要變強,想要站在那人身邊……

  然然:哦(嫌棄臉)





第34章

  飛舟很快, 沒多久周祺然就將秋博宇送到了曲河鎮, 也就是原書中主角踏上征程的起點。他毫不留情地把小孩甩下去, 道,“你一切自理,最近這里有個小蒼鸞秘境要開了, 你進去走走。”

  “是。”秋博宇顯得不是很情願的樣子,依依不舍地看著周祺然, 但這樣帶著某種期盼的眼神只會讓周祺然眉頭一皺,繼而駕著飛舟走遠了。

  秋博宇看著那離去的身影, 腦中百般思緒摻雜在一起。

  他完全沒想到真君出關之時就是自己離開之日,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看著手里的便條,秋博宇默默背下了上面的名字, 與腦海中的記憶對上號,一遍遍回想那些事物的特征。

  如今他也不是一無所知的小毛頭了,接受了自己要自理的這個事實後, 他便開始一步步列出自己擁有的優勢, 自己需要搞定的東西。

  首當其沖的便是吃。他在那洞府中的食物是由灰袍小童提供的。現在周祺然這麼一搞,他基本上只帶了個人就被丟下來了,所以首先要解決的, 是存糧問題。

  秋博宇觀察著身周的環境, 想要判斷這樣的環境會有什麼樣的野獸什麼樣的作物,而後,他福至心靈,往頭頂一瞧。

  高高的樹上零星掛著幾顆果子, 從沒有靈氣波動這點看,是凡果。

  第一頓,搞定。

  至於周祺然這邊,他把秋博宇丟下飛舟之後就準備飛往留客樓了。畢竟對熊四能否研究出爆米花這件事,他還是很好奇的。

  話說回來,他總覺得剛剛經過的曲河鎮有點眼熟。

  【就那樣把小球一個人丟在荒郊野外,可以嗎?】

  系統意外的有些人文關懷。

  “首先,那片地方沒啥靈獸,憑他的武力值搞得定。”周祺然悠悠道,畢竟他又不是真的想搞死這只主角,只是能膈應一下就膈應一下唄,“走上一段路就是曲河鎮了,如果他這都搞不定的話那也別當主角了。”

  這就是周祺然一直如此放心地浪的原因。不管有沒有外掛,點家文男主的設定都是比較適合拼鬥闖世界的,對於野外生存的技能也會不知不覺點亮。如果秋博宇是那種內向怕事的性格的話,周祺然連培養的心思都沒有,這太無聊了。反正之後小球還會遇上更艱辛的場面,他沒必要照顧得那麼妥帖。

  【但是劇情的路線已經出現了改變……】

  “系統。”周祺然喚道。

  【……你說。】

  “我有答應完全還原主角的劇情嗎?”

  【……沒有。】

  “我有說會一路看著主角直至他長成嗎?”

  這當然也是沒有的。

  “我只說過會幫主角補上被我搞掉的外掛。”周祺然默默道,端得那叫一個冷酷無情。“其他方面的事情關我什麼事?要其他外掛自己找,要後宮自己泡,要往上爬自己琢磨去。”

  【但是,你想要脫離這個世界需要借助小球主角的身份……】

  “我有哭著喊著說要離開嗎?”

  【……】

  場面呈現碾壓的狀態,系統被周祺然爭得毫無反抗之力,只能收了聲,隨便周祺然行動了。大約是沒見過周祺然這般不按套路來的人,系統沈默了很久,才低低地感嘆了聲。

  【你很灑脫。】

  彼時周祺然已經到了留客樓所在的區域,聞言只是笑了笑,“承蒙誇獎。”

  到了留客樓,周祺然幾乎就是馬上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以往客滿為患的留客樓此時門可羅雀,塔狀的樓被削去大半,碎落一地殘渣,搖搖欲墜,那些小工哭喪著臉收拾著那些碎片,而周圍的店家關閉了大片,許多家店面也出現了殘損的跡象。

  這里以往是類似於商業街的地帶,修士凡人混雜,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小店連成片,算是這附近頗為繁華的地帶了,熊四便是看中了這些點,努力了很久把留客樓開了起來,也算為這增添了一股人流,如今一看,倒像是被勒令拆遷了一般慘淡。

  周祺然一個皺眉,隨手拉來一個小二,這人算是留客樓的老員工了,他還算有點印象,此時下意識就把人拉來問話了。那小二本來還在驚慌自己被抓過來這件事,但是見到周祺然的臉上後,臉上揚起了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位仙師,十分抱歉,留客樓現在不迎客。”

  “發生什麼事了?”周祺然問道,“你們掌櫃的呢?”

  不提還好,一提,這小二瞬間雙眼發紅了,哭喪道,“掌櫃……掌櫃被帶走了啊!”

  周祺然面露嫌棄,語氣也變得不好了些,“被誰帶走了?”

  哪個家夥那麼大膽敢帶走他的肉幹烤雞翅鹵鴨脖醬牛肉肉松餅羊肉串,還有最近要研究出來的爆米花?!

  這下小二算是看出來這位仙師和他們的掌櫃有些交情了,畢竟留客樓里面幹活的人非常多,哪怕是個老熟客也會有認不出的小工。他當即就像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那般將期盼的眼神投向周祺然,“仙師,你救救掌櫃啊!”

  原來,留客樓所在的這一塊商業區,也就是興華鎮,算是惹上人了。

  熊四身為妖修,長相粗獷,性格豪氣不拘小節,他的留客樓為這興華帶來了不少慕名而來的客人,因此在興華之中人緣不錯,這鎮上的商鋪十家中便有六七家與他交好。只是畢竟太招風了,也就惹人嫉恨了。

  興華鎮不止一家酒樓,但是留客樓的業績和口碑都是最好的,蓋因這家酒樓時常推出的新鮮小食,吃起來別有風味,價格也不貴。

  而且更重要的是,留客樓可以用凡人的金銀換靈食。

  眾所周知,靈食便是用含有靈氣的材料制作的菜肴,因為吃下後可補充體內靈氣,又不會像凡食那樣產生多余的穢物,基本上成為修士之後的人都會主動選擇食用靈食,避免食用過多凡食。但是靈食做法講究,一個不小心,材料中的靈氣就逸散幹凈了,所以修真界之中出售的靈食菜肴從來都是價格高昂之物,且哪怕是最清淡簡單的那幾種小菜,也只接受靈石交易。

  但是這留客樓卻宣稱,只要確定你是修士,就可以讓你用凡人通用的金銀去購置靈石。雖然能購買的食物不多,但是也是有好幾種小菜套餐的。此舉吸引來了不少凡俗家庭有錢但初入修仙之門的人,比如初入大宗門的世家子弟,對於他們來說,一擲千金改善日常夥食完全是件可以接受的事情——宗門配的清湯寡水只想讓人去兌換辟谷丹。

  留客樓是修士的錢也賺,凡人的錢也撈,又在興華鎮上大出風頭,可以說被盯上是遲早的事。

  興華鎮附近有個門派,在競選之中脫穎而出,成為了東域一大勢力丹陽派的附屬宗門,借著大宗門的勢,急哄哄想要吞下興華鎮這口肥肉。而門派的掌門也是盯上了留客樓的靈食——既然能那麼大批量地供應靈食,那酒樓必然掌握著什麼秘法。

  他們門派的底蘊比不上其他門派,但如果能掌握這種秘法開個宗門附屬酒樓,那靈石的進賬便十分可觀了。而且這留客樓的新小食不是沒有其他同行仿制過,但是一來不得制作之法,二來琢磨得差不多的時候新的小食又出來了,如果能將那些秘方收集起來,未必不能吸引到一些大商賈向他們上貢。。

  於是,這門派派人想要接收興華,要求在興華經營的商鋪要將營收上供一部分給庇護著他們的門派。熊四聽聞此事,哪能不知道那門派是想從他們身上割肉,暴脾氣瞬間就上來了,直接操著兩把砍刀就沖了出來和那些人對杠。身為化形妖修,熊四有著築基後期的實力,幾招下去,那些弟子便被打得落花流水。卻沒想到那門派竟是派出了金丹修士,配合著功法和靈寶,直接將熊四給擄了去。

  余下的這些人可不就一片慘淡。

  周祺然聽完小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講述掌櫃是如何大義凜然站出來護著他們,又如何被那門派中人下陰招給擄走的過程後,默默嘖嘖兩聲。

  現代世界想要盜竊點商業機密還得搞內奸賄賂人,擱修真界就是直接擄人強搶,也不知道該說聲直接好,還是說聲原始好。他以前就提醒過熊四樹大招風小心被人針對,可是那頭傻熊看起來完全沒放心上的樣子。

  他見過的妖修一個賽一個的天真單純,灰一灰二算一堆,黑熊一家算一堆,思及此處,周祺然不禁想起了妖化的主角,也是一副智商降價大促銷的模樣。

  這修真界的妖修,還能好麼。

  “所以說了那麼多,那門派叫什麼?”

  那小二楞了,回憶了一下,自己因為情緒上來了,情不自禁就用“那群人”“那幫家夥”“那幫惡徒”來代指那個門派,仔細想想,還真沒說門派名字。看到對方那不鹹不淡宛若看著什麼傻子的眼神,小二一時羞窘得紅了臉。

  “回稟仙師,那門派是曲河派。”

  曲河?和小球去的鎮一個名?

  周祺然回頭估算了一下曲河到興華的距離,最終只能感嘆——這修真界真小,真小。

  如果曲河附近有個門派,按照這兩個地方的距離推算,只要有連接的主幹道,確實會被曲河給盯上。

  而好死不死的是,這興華能繁榮起來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它四通八達的道路。

  “嗯。”周祺然輕應一聲,便離開了。

  那小二一時之間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意識到周祺然可能去做什麼事後,眼前一亮。

  他們掌櫃有救了?!

  【你要去救人?】

  “那不廢話嘛?”周祺然道,“我的肉幹烤雞翅鹵鴨脖醬牛肉肉松餅羊肉串要沒了。”

  【……】

  “哦對了,還有爆米花。”周祺然嘀咕了一聲,“也不知道他研究出來了沒有。”

  【曲河派和原書劇情主線有關。】

  “哈?”周祺然完全沒想到還有這麼一遭,霎時剎了個車,但很快又繼續前去。他手上有熊四給的信物,以他的陣法造詣,憑著這個追溯熊四的所在並不難。

  系統見狀,也知道周祺然估計忘幹凈了或者壓根沒去記住,便提醒道。

  【原書中,小球找到了修複靈根的寶物,但被曲河派弟子撞見,曲河派弟子對小球進行了追殺。】

  “所以呢。”周祺然想了想,確實有主角被追殺的一段劇情,但是點家文里主角不被追殺個十次八次都不好意思叫主角,他根本懶得去記每次追殺的勢力的名字,更何況這是非常非常非常前期的劇情。

  出場早的反派意味著什麼?弱雞啊!無足輕重啊!

  【貿然出手的話,恐怕會幹涉到主角的劇情……】

  “可是我幹涉得還少嗎?戒指老爺爺都被我搞沒了。”周祺然冷笑一聲,“如果這個曲河派關系著主角的什麼外掛,那我後面再給他補上去,但是我的零食大禮包絕對不能出事。”

  【你……隨意。】

  似乎是發現周祺然已經勸不回來了,系統雖然無奈,但也只能隨他去了。

  因為她確實無法對周祺然做出什麼限制。

  只是眼見著隨著劇情線的偏離越來越混亂的數據,縱然無奈,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去處理。

  彼時,系統尚還無法理解,什麼叫吃貨的憤怒。

  =

  然然:媽的,我的零食大禮包被擄了!!

  小球:(默默轉身看向熊四)……我現在學做菜來得及嗎?

  熊四:來不及來不及!這些念頭本來就是恩人給我的

  小球恍然大悟

  小球:我要跟你學做菜

  然然:???





第35章

  順著信物的牽引, 周祺然沒多久就找到了那曲河派的門派所在。不得不說, 這個門派是個中規中矩的占山為……啊不對, 總之是十分常見的圈山脈型門派。只要找到這片山脈,基本上可以把整個門派的地盤給包圓了。這種依地起名的門派在修真界多如牛毛,毫不稀罕。

  憑著符師的職業本能, 周祺然先遠遠觀察了一下那曲河派的護山大陣。雖然看起來等級很一般,結構沒什麼精巧的地方, 但是勝在穩妥,只要有足夠的靈石, 防住一個元嬰還是夠的。

  前提是對方不是周祺然這樣的符師。

  如果曲河派真的就是原書中的那個追殺主角的門派,那他沒記錯的話,這個門派根本連掌門也只是個金丹——根據點家文一貫定律, 炮灰勢力頭頭的實力等級和主角的實力等級是成正相關的。什麼意思呢?意思就是你等級超過主角太高你根本就沒有出場的機會。一個等級逼格最高的時候,就是主角還沒爬到那個等級的時候。就比如,主角現在煉氣都沒有, 那敢正面針對主角的勢力, 領導撐死是個金丹。等主角到了金丹,讀者就會覺得元嬰滿街走,金丹不如狗了。

  如果是個有元嬰鎮場子的門派, 周祺然還是挺樂意去玩瀟灑走一回的。但是如果對面都是金丹小朋友的話……講真, 他還真沒有狂扁小朋友的愛好,毫無懸念的結局實在是太無聊了。

  更何況他現在本來就覺得有些無聊。

  周祺然盤算了下,熊四個頭大皮又實,加上那門派是想從他身上套秘方出來, 那生命暫時是沒什麼問題的。他想帶走人實在太簡單了,只要摸出那陣法的漏洞,他完全可以做到來無影去無蹤,但是熊四的後路就不好處理了。他肯定是要送回興華的,那以後又有曲河這種宵小要來打劫他的零食大禮包怎麼辦?

  要知道,踩死幾只螞蟻沒有多大用,得往螞蟻穴灌一壺滾燙的開水才能算有成效。

  以往這個時候,系統必然已經刷出相關的支線任務,提供一些稀奇古怪但是好用的道具了,但是換成現在的升級版後,周祺然感覺不如之前的那般好用了。

  資料庫他用不上,商城還沒踏入正軌,系統雖然有了聲音但是反應慢半拍,除了像個養成遊戲那樣監控著主角的各項數據,好像其他方面的用處也不大。

  還無聊多了。

  這算什麼?慘遭升級嗎?

  “系統啊,你能重新開啟原本的支線任務功能嗎?”周祺然道,“我到現在都沒看到個像樣的支線任務。”

  準確來說,是主線任務完成之後,他仿佛失去了原本的優待,原本無聊的時候還能順著支線任務去搞搞事找找樂子,像現在完全成了條鹹魚。搞事完還要考慮善後。

  【不好意思……無法辨析解讀的數據太多,我無法還原原本的系統。】

  周祺然輕嘆一聲,也算是認命。準備去曲河撈熊出來。這年頭的系統都這個德行嗎?你是新用戶就各種紅包各種優惠挽留你,等你消費了用習慣了,馬上就成了大爺了,給點福利都像是從指縫間摳出來的。

  似乎是看出了周祺然的失望,系統猶豫了一下,道。

  【雖然無法還原原本的系統,但是照著原本的系統思路提供道具還是勉強做得到的。】

  “哦?”

  這下周祺然來了興趣。“怎麼說?”

  【事實上你在進行偏離劇情的舉動的時候,混亂的數據一直有動靜,但是已經失去與界面對接的渠道。原本的支線任務獎勵是用數據直接合成的事物,直接適應修真界的規則又獨立於修真界的規則。如果我放棄解讀,而是給數據一個對接渠道的話,或許一定程度上可以恢複原本系統的功能。】

  “……”周祺然沈默了一會兒,“系統,我有沒有說過一件事?”

  【嗯?】

  “說人話。”周祺然冷漠臉,“說話前請別默認所有人都是內行。”

  雖然周祺然能大概理解系統想說的話,但是聽起來實在是很費力啊。

  【……是我欠考慮。】

  【我可以一定程度上恢複原本系統的功能,但是無法完全恢複,形式上會出現改變。】

  “行啊。”周祺然道,那些支線任務的獎勵他可想念得緊。

  周祺然打開界面看了看,很快便發現那界面閃了閃,自動切換到了商城。

  原本只有一瓶驅心魔藥丸的孤零零的商城,一時之間其他空白的七個方格都出現了東西。而看那些功能的分析,妥妥就是原本支線任務的風格。

  符師進階的書籍?看起來還算有趣。削弱傷害的護罩?這算什麼?他需要麼?調味料組合?這個好,點個贊。修真界風俗小吃集合冊?還不錯,他挺有興趣的。

  林林總總的,終於讓周祺然找回了當初做支線任務後拿到道具的驚喜心情。而且這幾樣道具里面,有不少甚至是當初找靈植任務里的獎勵,現在統統放到了商城里。

  周祺然的視線很快被其中一個方塊吸引。

  -天劫之盒

  -無用之物,以靈力打開會引來偽雷劫

  -所需積分:50

  這個好!

  周祺然幾乎就是在看到效果的那一刻眼睛唰地就亮了起來。這個效果乍看起來很無用,但是拿來坑人的話簡直一級棒啊!正好他還在愁如何教訓一下曲河派,這基本上是瞌睡送枕頭啊。幾乎就是在看見效果的一瞬間,周祺然的腦內就蹦出了好幾個這關於這個盒子的使用方法。

  “天劫=有人渡劫or寶物出世”這個公式在修真界早就成為一個共識,因此每每看到天劫的跡象,都會吸引來一批修士駐足觀看。如果是渡劫,就看看是哪個高手渡劫了,吸收參考一下經驗。如果是異寶出世,那就掂量一下自身實力,看能不能捷足先登。

  曲河臨近新手副本小蒼鸞秘境,這里活躍的修士數量絕對比周祺然洞府那兒多。也就周祺然特意挑個人跡罕至的地方當洞府,才能在之前小球覺醒天劫出現後還能吸引不來半個人。這曲河附近的探子數量只會多不會少。

  完全不用猶豫,周祺然馬上就拿積分換了那個盒子。

  因為清理過系統背包,購買之後盒子就出現在了系統背包里,沒有憑空落下來。周祺然馬上就取了出來。

  甫一入手,那雕刻精美的花紋與周身氤氳的清靈之氣還是蠻能唬人的,盒子沒上鎖,看起來輕輕松松就能打開。如果不是一開始就知根知底,有人拿著這麼個盒子告訴周祺然里面有好東西,周祺然也會信的。

  因為這貨的氣息就差在盒子上寫個“內有寶物,速取”了。

  有了這份氣息支持,周祺然感覺腦內捉弄人的計劃又蹦出來好幾個。

  在搞事與零食大禮包當中權衡了一會兒,周祺然果斷選擇了最省心的處理方式。

  周祺然躍躍欲試,而曲河派尚不知自己即將大難臨頭。

  蔣昱身為曲河派的掌門,近來可是春風得意。

  原因無他,曲河派在競爭丹陽派的附屬宗門時脫穎而出,成功升了排位晉升為附屬宗門。這一升可不得了,這代表著曲河派以後會得到丹陽派的扶助與庇護,單單這一點,便足以讓他在這周圍的小型門派中擡起頭來。曲河派上下如今可是揚眉吐氣了,一個兩個都興致勃勃的。

  眼下小蒼鸞秘境即將開啟,曲河派升級成附屬宗門這件事也感染了門下的弟子,甚至有些新進門的弟子也頗為自豪自己選中了個前途正好的宗門,幾乎所有人都在興奮地討論著光輝的未來,明亮的前景。蔣昱見狀,大筆一揮,道此次前往小蒼鸞秘境的弟子若能撥得頭籌,重重有賞!

  門派上下摩拳擦掌,準備開辟一片新天地,而蔣昱也終於對盯了很久的興華鎮出手了。

  雖然遭到了不小的抵抗,還是派出門內長老才將事情收尾的,但是蔣昱完全不介意。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不舍得這些細枝末節,哪能套得猛獸歸。只要他們從那留客樓的主人口中逼出那些秘法,那帶來的利益將不可想象。

  就算那留客樓主人嘴硬不說,蔣昱也不介意用些上不了臺面的手段,諸如搜魂一類的。雖然因為會令被搜魂的人變得癡傻失去神智,修真界中明令不能使用這類秘法,但是偷著用什麼的,誰又能知道呢?總歸是一個好用的小手段罷了。

  蔣昱還在盤算著興華能給門派帶來多少收入的時候,突然見到驚慌的弟子跑來上報,“掌門不好了!那熊老四不見了!”

  什麼?!

  蔣昱略微皺眉,他確實有聽說過留客樓主人與修士關系不錯,但是以留客樓接待那些客人的層級,根本不可能接觸到什麼層次高的修者。在曲河這一片,如他這種金丹修士已經是能當上掌門的等級了,一個酒樓老板,如何能接觸到更高的層級?

  而且就算他真的與高級修士有交情,憑著曲河派丹陽派附屬宗門的身份,怎麼說也會給點面子吧?

  一聽到人真的被劫走了,蔣昱忙往後山掠去。

  護山大陣沒有被闖入的痕跡,禁閉之處防護陣法也不見絲毫被破壞的痕跡。蔣昱心生疑竇,隱隱有了些不好的猜想,但是真的進入了暗室的時候,他倒是和先來的人楞了,也不奇怪為何長老要派弟子來通知自己趕緊過來了。

  原本綁著熊老四的地方,人如今已經消失,空余一個盒子。那盒子四周繚繞著一股清靈之氣,看到它的第一眼,蔣昱有些驚異。他感覺到自己穩固已久的境界突然又出現了些許的松動。

  這盒子里說不定是個大寶貝!

  就在他有所意動的時候,旁邊看著的長老立時將人攔下,“掌門,慢著。”

  “怎麼?”

  “我懷疑有詐。”

  曲河派之外,周祺然靠著樹一派悠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熊老四在一旁,因為之前的囚禁面上顯出了疲態,也只能癱在一旁休息。偶爾他順著周祺然的目光朝著曲河派的方向看去,面露不解。

  “恩人吶,剛剛你在那群王八羔子那里丟了什麼?”

  “一個盒子。”周祺然笑道。

  “可……可……”熊老四面露糾結,“恩人吶,我不過一介妖修,不值得你拿那種好東西來換啊!”

  雖然他只是妖修,但是仍舊看得出那盒子里裝著好東西,不然怎麼連他一個妖修都有些想取到手?

  “你只要手藝還沒丟,至少在我這里還是挺值的。”周祺然輕道,“而且你想哪去了?那盒子是空的。”

  “空的?”

  見熊老四一臉懵懂,周祺然正巧是惡作劇布置完畢的愉悅期,毫不介意給點解說,“那盒子看起來有好東西,里面啥也沒有,只能招來雷劫。”

  “招……雷劫?”熊老四想了想,“恩人是想用雷劈死那群王八羔子?可是那也不對吧,恩人你直接把盒子丟在那里,不是直接跟他們說盒子有問題嗎?”

  “是啊,直接跟他們說有問題。”周祺然笑了笑,“所以他們多半會找個地方放起來。不過嘛,總有人會按捺不住偷偷打開。到時候雷劫現,寶物不知所蹤……”

  熊老四睜大了眼。

  直接武力壓制多無聊,像這樣進行一點小布置,直接丟個炸彈過去,坑到誰算誰的,這樣才驚險刺激加好玩。周祺然一派輕松。

  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有時候都不需要你有那個“璧”,只需要別人以為你有就行了。那盒子只會帶來麻煩和災禍,坑人是一等一的贊。以他對這修真界眾人的了解,那盒子是一定會被打開的,至於打開的是誰就不好說了,但就是這樣才好玩。

  他們的陣法能防住一個元嬰修士的攻擊是沒錯,但是可防不住一個想要鉆漏洞的符師。當他在那陰暗狹窄的暗室找到奄奄一息的熊四時,周祺然面上便多了絲深沈。

  這要是他來晚幾步,是不是他的零食大禮包就沒了?

  這曲河派……他不搞件大事就不爽啊……

  =

  曲河派死因:天樞真君無聊了+擄了天樞真君的零食包

  卒

  然然:爆米花還沒好麼,修真界娛樂手段缺乏,只能自食其力上演大戲

  熊四: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只要在旁邊喊666就對了

  小球:野外求生中





第36章

  救出熊四這件事對於周祺然來說完全沒有難度。這曲河派真不愧是原劇情里的大前期炮灰, 連個boss的身份都撈不著, 早早就被主角當做踏腳石踩得一臉灰。周祺然進去了里邊一輪遊, 連個發現的人都沒有,可見這門派積蘊之淺。

  熊四雖然被折騰了一番,但沒有缺胳膊少腿, 還算不錯。因為沒有儲備妖修專用丹藥的習慣,所以對於熊四的傷情, 周祺然和面對小球一樣,晾在那里等他自己恢複。

  似乎是確定了周圍已經安全了——有周祺然在, 想不安全都難。熊四抖擻了一下身子,身形一陣扭曲,化作了一頭周身遍布黑毛的大熊, 直接趴在地上喘著氣——對於妖修來說,保持原型是自愈最快的方式。

  周祺然看了眼,比了比, “熊四, 你本體長胖了不少啊。”

  黑熊身子動了動,“恩人你別消遣我了,我這叫成長。”

  對於煉化了喉間橫骨化形的妖修來說, 保持獸型開口說話不是難事。

  “嗯, 成長。”周祺然涼涼道,“成長到別人家的籠子里。”

  黑熊顫了顫。

  “你知道嗎?”周祺然看著黑熊趴在地上休息的模樣,突然想了起來,“在我老家那兒, 有道名菜叫蒸熊掌。”

  “……”

  “要給你介紹一下嗎?”看著變得緊張起來的黑熊,周祺然內心某種不可言說的惡趣味又泛了起來,“就比如那蒸熊掌,把熊的手掌給剁下來,加點雞湯,加點香料上籠蒸,抹蜂蜜,放油鍋里炸成金黃色……”

  周祺然說得極有畫面感,順著他的話語,熊老四仿佛看見了自己的手掌被剁下來後被料理的過程,不由得感覺手掌一痛,忙道,“恩人我錯了!我錯了!”

  縱然他平時說話做事都不怎麼過腦,腦子也總是一根筋,但是周祺然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他哪能不知道對方是不滿自己的防心低!

  周祺然嗤了一聲,算作回應,“這次你運氣好,正巧我過來看看你爆米花做好沒。這要是我沒來,你是不是就要被曲河那種小勢力給大卸八塊了?”

  長相兇猛的黑熊完全被擊去了身上的氣勢,眼中情感流露,就像是個發現自己做錯事的小孩那般委屈。

  留客樓有大半陣法是周祺然出手布置的。

  當時他抱著練手的心思,將那熊老四的店的陣法都調整了一遍,包括調溫陣法和傳風陣法,還有比較基礎的防禦陣法。算作給熊老四的報酬。畢竟周祺然自己也知道研究那些小食是建費心費力的事情。

  現代世界的食物和修真界的不一定能一一對上號,周祺然自己只負責吃,也不怎麼清楚一些小吃的做法。他提出的要求,完全就是對成品的限定——口味,口感,還有大致的造型。而熊老四要做的,就是從這樣的效果去逆推出菜譜,一樣樣去試,期間失敗個千百次也不是不可能。找出能作為原材料的食物,找出適合調制的調料,乃至調整火候和烹調方法,哪樣不是麻煩到死的活

  憑他修整過的留客樓防護陣法,就曲河派的實力,那幾個金丹出來也動不了留客樓分毫,熊老四大可以在留客樓里先縮著,再作打算。

  這一點他早就提醒過這笨熊,做事多留點後路,不要一味地蒙頭闖。可不知是妖修祖傳的智商低還是熊老四天生不開竅,這熊在生活方面遠沒有他在研究小食時候的靈活多變。

  仿佛把全部的智商都分給了研究食譜。

  留客樓為什麼能被削了,不就是掌握陣法的人被擄了唄。沒有穩定靈力供給的防護陣法,就是斷了電的電腦,比板磚還不如。

  這次曲河派搞的事,也不知道能不能讓這頭黑熊長點智商。

  休整幾天後,熊老四基本恢複大半,也恢複了人形。這還得得益於他是個妖修。同樣的傷勢換做同等階級的人類的話,沒個十天半個月絕對下不了床。但是周祺然不開口,他也不敢說回去什麼的,就只能在這邊和周祺然一起曬太陽,並很自覺地忙前忙後讓周祺然嘗試自己的新手藝。

  而周祺然也懶得動彈,窩在一旁盤算著時間,等待著好戲開場。

  對於一個獵手來說,等待獵物上鉤的耐心是很足的。更何況,他也不是在這里幹耗著。

  熊老四可是很懂事地忙前忙後提供新鮮的夥食。這可比自己動手輕松多了。當做一段野營何不樂哉。

  喝著石鍋燜了許久的魚湯,周祺然算了算,那曲河派估計差不多了。

  以及……

  果然不是錯覺,曲河這片地實在眼熟。

  他以前是不是來過?

  正待往深處去想,突然遠處有一波修士不斷靠近。周祺然往那邊看了看,憑借神識給出的反饋,這大概是個煉氣帶著一幫子築基和少量幾個金丹的隊伍,前進的目標好像是……曲河派?

  這算什麼?好戲提前開場?

  周祺然躍躍欲試,霎時就放出了他的小飛舟,特別好用的白虹絹絲緞飛出,將那頭癱在地上的黑熊丟到了飛舟上。在自己跨上飛舟後,他將手在小舟的邊緣刷了一下,喚醒其間的隱蔽陣法。

  熊老四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看到周祺然臉上出現了眼熟的可怕表情,默默閉了嘴。

  根據他的經驗,一旦恩人臉上出現了這個表情,就代表有人要倒黴了。

  不管是誰。

  反正不可能是恩人自己。

  周祺然跟到了那隊伍那邊。還別說,看起來挺像個尋仇找事的。那群修士約莫十幾人那樣子,金丹分布在外邊護住弟子,築基期弟子包圍在其中,身為人群中心的,反而是個煉氣的小毛頭。

  還是個小姑娘?

  小姑娘看起來年紀不大,粉雕玉琢的像個瓷娃娃,一身水藍紗裙也是極為精致,但是她的臉上橫眉倒豎,破壞了那份圓潤的可愛,看起來是氣壞了。她厲聲指揮著隊伍的前進方向,那些修為比她高的弟子們不僅不反抗,反而是一副順從的模樣。

  周祺然尋思了一會兒。這樣的陣勢代表小女孩估計是個二代甚至N代——修真界不缺這個,而和小球差不多的年紀差不多的顏值……

  “系統,那領頭的煉氣小姑娘是不是小球以後的後宮?”

  【嗯?】

  系統似乎沒想到周祺然會詢問這個問題,稍稍頓了下,便給出了資料。

  【卓夜雪,目前實力煉氣十層,瓊霄派掌門女兒,水系單靈根,天資聰穎,潛力充足;性格刁蠻,唯我獨尊。】

  周祺然總結了一番資料。

  瓊霄派在東域也算個發展勢頭不錯的門派了,與頂級的那三門基本只差一線。憑著她性格的描述,周祺然毫不懷疑這是個門派內寵著的小公主。

  【原書劇情中,卓夜雪與小球在比賽中遇上,敗於小球之手,對小球心生好感。和小球合作揭發門派內賊,提升了門派地位。邀請小球入門派未果。】

  “原來是她。”系統一說劇情,周祺然就有幾分印象了。

  點家文的女角色總要出幾個幾乎成為模板的形象,畢竟是大眾喜聞樂見的,這本書也有,很多女角色周祺然可以完美總結她們的形象和定位。而這個卓夜雪,就是刁蠻公主那一掛的,周圍人都捧著寵著,玩的就是任性自我,在主角這里遭到了冷待就內心在意,被主角攻略後成為傲嬌。看原文劇情,她也就是個紅顏知己的地位,在主角離開這個副本後很難與主角取得聯系了。

  他說什麼來著,主角走得太快,便會不知不覺將他身邊的夥伴長輩扔在身後,走向更高的層次。到頭來等攀到了頂峰成為一切的至尊了,便是真真切切的孤身一人了。

  既然是劇情相關人物,周祺然的興趣就起來了。他有些好奇,在被他這個書外人攪合的情況下,這些劇情人物會做些什麼事。是和劇情一致無差,還是和主角一樣,不小心就脫離了劇情?

  曲河派也算是禍不單行。強行吃下興華本來就會引來一片怨聲載道,但是只要處理得好,給門派帶來的利益幾乎絕對是付出的好幾倍。可是這個問題還沒處理好,他們主要的目的熊老四又被人救走了,留下了一個一看就很有問題的盒子。

  眼下要排查門派陣法的問題,又要搞清楚門派里有沒有出內賊弄得人人自危,作為掌門,蔣昱只覺得要處理的事情太多忙到他焦頭爛額。而門派里的那幾個金丹長老完全不管曲河惹上的麻煩,只讓蔣昱將盒子妥善放好不要擅自打開後就回自己的洞府逍遙去了。

  幾天下來還沒出個成果,眼見小蒼鸞秘境已經要開啟了,煉氣弟子的積極性全部被打擊了,蔣昱覺得再這樣下去不行,得想點辦法提振士氣。

  還沒等他想出來,就又有麻煩找上門了。

  護山大陣遭到了轟擊,以往能穩穩吃下攻擊的陣法不知為何這次消耗甚巨,才幾下攻擊就已經維持不住陣法的運轉了,負責補充靈石維持陣法運轉的弟子忙得額頭冒汗,趕忙把情況上報。

  在小舟上看戲的某元嬰真人表示深藏功與名。

  不都說了嗎,沒了靈石供應的陣法,就跟斷了電的電腦那樣,當板磚還嫌脆。

  陣法再牛逼再能抗,消耗太大只會讓人恨不得關掉陣法自己硬抗——太生不如死。

  卓夜雪那幫人似乎也沒想到這護山大陣這麼好破,楞了一會兒,但馬上意識過來這是個機會,抓住了靈石來不及補充的那個間隙,幾個金丹真人撕開了一個口。

  而後卓夜雪站了出來,在幾個築基期弟子給她加持了擴音陣法的情況下,朗聲道,“蔣昱老匹夫,給本姑娘滾出來!”

  嬌柔卻不顯嬌弱的童音立時擴散開來,蕩回陣陣回音。曲河派沈默了一瞬,緊接著像是熱油鍋里滴入了水,混亂起來——曲河派極少經歷過這般有人打上門的經歷,至少那些新弟子是沒經歷過的,一時之間也是失了主意。

  蔣昱一聽,人家指名道姓來的,還能怎麼辦。他看到那小女孩的模樣和那些弟子的統一服飾,幾乎就是一下認出了對面來自瓊霄派。

  “哎呀,這不是瓊霄派的掌門千金與各位青年英才嘛?怎麼火氣這麼大?不知在下哪里得罪了卓姑娘?”

  蔣昱只能笑呵呵地作和事老姿態,以期能快點搞清是哪里惹了這幫人。

  “少廢話。”卓夜雪看起來一絲耐心也無,“把那留客樓老板交出來!”

  還有這種操作?

  周祺然聞言,回頭看向一臉懵逼的熊老四。

  熊老四也懵,往那邊看了看,突然恍然大悟,“原來是這些人啊!”

  “什麼人?”

  “老熟客了。”

  “既然是認識的,你怎麼一開始不說?”周祺然疑惑。

  “哎呀,恩人你不知道。”熊老四似乎也很委屈,“那幫小子每回來留客樓的時候總穿得臟兮兮的,臉上也糊了灰,讓我給他們多打點菜,我看也不是什麼大消耗,也就隨他們去了。現在洗得白白嫩嫩的,還穿了好衣服,誰認得出來?”

  熊四作為妖修性格豪爽,自然不會去在意多打一點少打一點這種小事。

  “我那天出去找食材,回來的時候看到個蓬頭垢面的小夥子,求我施舍頓飯回去必有重謝,我一想我橫豎開酒樓的,給頓飯是小事,哪知那小夥子還帶了個臟兮兮的小姑娘,我也就一起帶回去了。”

  開了話匣子,熊老四似乎也停不下嘴了。

  “哎呀恩人你是不知道,他們吃飯的時候狼吞虎咽的那個模樣哦,也不知道是給餓了幾天。後來他們有把飯錢補回來,但是總會帶著一幫臟兮兮的小夥子來吃飯。我怕在大堂影響其他客人,就給他們專門留了個包廂吃。後來想著不礙事,給恩人試新菜的時候,也會給他們嘗嘗,問問他們的感想。”

  ……

  周祺然看向那夥人。

  感情是被投餵的食客。

  現在來救食堂師傅來了?

  =

  某弟子:號外號外!興華鎮有家酒樓賊好吃,打扮得可憐點會觸發奇遇“大廚的饋贈”!大小姐親自承認的好吃!!

  瓊霄派眾:真噠?!求問出奇遇的具體方法?還是直接去搓一頓?

  某弟子:酒店的和大廚的哪能比呢!聽我的準沒錯,大家好衣服好飾品收起來,能打扮得多落魄就多落魄!

  瓊霄派眾:既然大小姐都願意嘗試了,我們也來!

  ……

  某弟子:號外號外!老板被抓啦!

  瓊霄派眾:啥?!

  大小姐:全體聽令,沖啊!!!

  然然:熊四,你被套路了。

  熊四:???





第37章

  蔣昱一聽, 瞠目結舌已經不足以形容他的神色了。留客樓的老板當然就是那被他們抓來的熊老四, 可是人現在莫名其妙消失了啊!他就算想給也給不了!

  而且時間這麼巧合, 前腳人走後腳救人的就上門了,他甚至想陰謀論一下是瓊霄的這些人故意挑事——修真界之中,這類的套路碰瓷從來不少。

  其實瓊霄派的眾人也冤。

  即便有大小姐的財力支持, 他們也不敢那麼囂張地天天去留客樓下館子,怎麼說也和他們的打扮對不上——說好的孤苦散修團, 哪有天天上酒樓的錢?

  他們大概就是意思意思拉了個抱團取暖的散修團體設定,下館子的錢是他們天天做任務拼殺得來的, 不管那老板信不信,反正他們有得吃就行了。

  但即便是這樣的人設,也沒有天天下酒樓的財力。

  於是他們約好了, 在固定的日子集合在一起,前往興華鎮附近變裝再上留客樓。就連橋生慣養,一向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也對他們的計劃沒什麼意見, 甚至還允許他們往她臉上糊泥——其實不止大小姐, 他們這幫弟子基本是內門弟子,大多數人都有些背景,也正是如此, 他們才折服於熊老四的廚藝。

  實在是門派的標配靈食太過寡淡了啊!和修仙前的對比何其強烈!

  其實熊老四的廚藝也沒有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只是修真界的靈石因為沒有專人研究,又有辟谷這個設定,以至於能制作出高級靈食的人才統統被大門派大勢力圈住了,而且受修仙的環境影響, 還有靈食材料難處理的問題。想要多番炮制又不流失靈氣實在是太難了。因此,在被周祺然指導的熊老四橫空出世前,大部分的靈食都是傾向保持原汁原味,也就成了許多家世背景不錯的新入門小蘿蔔詬病的寡淡問題了。

  而周祺然來自現代世界,那種原汁原味的清淡食物吃一兩回還行,吃多了就膩味了,在向熊老四提出新的小吃的時候,都是挑些味道濃烈的食物,諸如羊肉串醬牛肉一類的。而熊老四怎麼可能會給周祺然吃凡食?自然要去研究開發靈食的新口味了。保存食材靈氣之類的方法則來自周祺然,而真正的來源實際是當時的未升級系統。

  正因為有了低成本保持食材靈氣的方法,熊老四才有底氣讓留客樓可以收凡人金銀給靈食。

  這個還是周祺然給的點子,剛入門的小蘿蔔頭空有大把金錢沒有靈石的一抓一大把。現在用金銀換靈石看起來是虧了,但是把初入仙門的那些人胃口給養刁了的話,以後有靈石了還不是乖乖給送過來?

  修仙界就是淳樸。

  深受現代社會各種營銷促銷套路洗禮的周祺然雖然不太了解,但是猜猜里邊的原理依葫蘆畫瓢還是不難的。

  醉心開發菜譜的熊老四也不是沒有付出代價,比如雖然他是熊家四個崽里面最早化形的,卻是升級最慢的一個,至今還是個築基修為。而他三個哥哥,最差的一個也差不多要去跨金丹的門檻了。

  雖然他並沒有主動開口,但事實上在熊老四的心中,留客樓沒有周祺然根本立不起來,他就出了個廚藝,可不得好好努力。

  於是研究得更努力了。

  而瓊霄派一眾心癢難耐,終於等到了集合日子,來到興華鎮,卻只看到一片狼藉,破損的建築中以留客樓首當其沖。好不容易搞清了發生了什麼事,還能怎麼辦?

  趕緊救老板啊!

  周祺然問出緣由後駕著飛舟就走了,還有熊老四的信物可以定位。而瓊霄派一幹人等又要變裝回去又要搞清楚曲河派所在,還要跟宗門報備行動,整裝待發後才匆匆忙忙出發,所以晚了周祺然好幾天。

  不過周祺然不介意,反正大黑熊他扛出來了,接下來就是看戲的時候。

  蔣昱雖然實力僅有金丹,但到底比瓊霄派來的金丹實力還要高上一些,而且對面的金丹還是弟子,他可是個算個掌門——越說越是暴露曲河的積蘊之淺。

  周祺然圍觀了一下,總之就是瓊霄的掌門千金氣勢洶洶要人,蔣昱各種扯皮並說明熊四根本不在曲河——倒是個臉皮厚的,現在完全不認之前做下的事,死咬著是別人動的手栽贓曲河。

  可是如果會講道理那就不是刁蠻公主人設了,雖然年紀尚小,但是卓夜雪已經初具盛氣淩人的姿態,“你們怎麼證明你們是被栽贓的?我這邊可是很多人能證明是你曲河出的手!”

  “曲河和興華那麼近,會有人敢在你們的‘地盤’栽贓你們?”幫腔的弟子這話不可謂不毒,這特意咬重的“地盤“二字聽起來可真是滿滿的諷刺。

  蔣昱正欲繼續推脫,想拉丹陽派出來震懾這些瓊霄派的弟子,突覺身後風雲湧動,猛一回頭,發現黑雲匯集,暗潮湧動——天劫!

  不會有人認錯天劫的,它和普通的雷擊給修士的威懾完全不是一個層級。幾乎就是黑雲出現的一瞬間,在場所有修士包括周祺然飛舟上的熊老四都感知得出那是天劫。而劫雲匯集的中心,赫然就是曲河派。

  不管是蔣昱還是瓊霄派一行人,都楞了一會兒。只有周祺然神色鎮定,拍了拍身後的熊老四。“熊老四。”

  “恩人您說。”

  “爆米花研究出來了嗎?”

  “這……”熊老四搔搔頭,“恩人恕罪,這爆米花聽起來像是粟米加熱後制成的,但是粟米態的靈植很難找,我到現在都沒能找到適合的靈植。”

  “羊肉串三年,醬牛肉五年,肉松餅二十年……”周祺然盤算了一下熊老四開發食譜的速度,確實是像他說的那樣,靈獸好抓靈植難尋,之前開發的都是肉類小吃,肉松餅因為需要找出制作肉松的方法,又要合適的面粉做餅皮,極度耗時間,突然要制作以植物為主的爆米花,縱然做法聽說挺容易,但是找材料已經足夠耗去許多時間了。

  盤算完,周祺然點點頭,“沒事,我不急。”

  “不知……恩人為何突然問起這‘爆米花’?”

  “你可能不知道。”周祺然從空間里取出剩余的肉幹,丟進嘴里嚼吧嚼吧。“爆米花配大戲,別有滋味,再來點可樂就贊了。”

  “……這‘可樂’又是何物?”熊老四好奇。

  周祺然想了想可樂這種玩意的構成,又想到做個爆米花也費勁的現狀,幽幽道,“那是你現在還探索不出來的領域。”

  在修真界里你怎麼往飲料里壓二氧化碳進去?

  熊老四感覺自己受到了打擊。

  而曲河派那邊,隨著劫雲的聚集,在場眾人的氛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蔣昱登時就想起了那被放起來的盒子,那估計是曲河派里除了長老晉升外唯一有可能帶來雷劫的玩意了——普通的升級渡劫氣勢不會這般大。

  估計是哪個長老什麼的偷偷進去開了盒子,一想到他們都勸自己妥善放好不可亂開的模樣,他就氣不打一出來,要是被他抓到是哪個人敢這麼膽大包天,定要殺雞儆猴!

  而瓊霄派的人也沒想到會遇上這等幺蛾子,有心思活絡之輩頓時靈機一動,“還說你們沒有抓老板!這天劫你怎麼解釋?早不出來晚不出來,我們想救老板的時候就出來了!”

  而那幾名只是來護著築基弟子免得他們真的做大死的金丹弟子不免有些意動。天劫出來了,不是有人渡劫就是寶物現世,這可是一份機緣……

  “走吧。”

  那小女孩突然道。

  “我已經告訴爹爹了。”

  她臉上一臉不耐煩,似乎是厭了與蔣昱扯皮。

  “可是大小姐……”

  隊伍中有人有些不甘心,或許是還沒救出熊老四,又或許是不希望眼前的寶物落至他人之手。

  “寶物就一個,大黑熊也只有一只!!”她冷哼一聲。

  其實這些弟子也知道,有卓夜雪這個煉氣期在,他們其實已經沒了競爭寶物的資格。憑他們的實力,還不至於能在護住她的同時去爭寶貝。而且就算脫了隊爭得了寶物,拋下卓夜雪這件事也會成為他們在瓊霄派生活中的汙點。

  雖然他們的實力全部高於卓夜雪,但是論身份與地位,卓夜雪比之他們高了不止一個層級。

  陸陸續續有修士乘風而至圍觀這場雷劫,也有探子趕緊往回報上這里的情況。

  周祺然還在嚼著肉幹,突然發現瓊霄派不打招呼就撤了。那個感覺就像是他都準備好一切看雙方開撕了,結果突然說不打了。

  坑爹呢?!

  【提醒,卓夜雪發現異狀,前往了這邊。】

  “哈?”周祺然有點小驚訝,這算發生了什麼?有什麼異狀?

  一時之間不知道是先圍觀曲河派的內亂好還是瓊霄派那邊好。

  只見那幫人繞了繞,停在了周祺然駕著的小舟附近。小姑娘目光炯炯,鼻子微動,似乎是終於確定了方位,登時朝著周祺然這邊的大方向一指,“那邊的大壞蛋,把大黑熊交出來!”

  “昂?”周祺然嚼著肉幹,一臉懵逼。

  熊老四聽到自己的外號,抖了抖,反應得比周祺然快,“恩人吶,忘了告訴你,那小姑娘就是個狗鼻子,比狗還靈。”

  狗鼻子……

  周祺然看著手中還沒放進嘴里的肉幹。

  卓夜雪在原書中的設定確實有天生五感靈敏,優於常人這描述,原來靈敏到這種程度了嗎?

  還有這種操作嗎?

  他的隱蔽陣法只是隱匿氣息,確實沒有特意消除氣味。然而隔著這麼遠的安全圍觀距離,這姑娘還聞得到他手里肉幹的味道,這天賦異稟也過了頭吧?

  周祺然登時興味盎然地將肉幹丟進嘴里。

  有趣,太有趣了!

  見沒有回應,小姑娘急急地跺兩腳,“我在大黑熊上安了爆炸符,你再不把他叫出來我就讓他爆掉!”

  這話一出,不僅是熊老四瞪大了眼,她身周的弟子也忍不住看向她,眼中全是驚恐——大小姐不會真這麼幹了吧?!

  周祺然卻是噗嗤一笑。

  這話拿來誆其他人都嫌幼稚淺白,拿來誆他這個符師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這小姑娘果然是還小,雖然聞到了他手上的肉幹味,但到底估摸不定人是不是在這,所以只能用這種騙小孩的手段來誆人。

  對哦,不論是長相還是年齡,這位都是不折不扣的小孩。

  太好玩了。

  “恩人救我!”熊老四哪能不知道周祺然的陣法造詣,趕緊求救。

  “人說什麼你都信,下次我說在你身上放了個能把留客樓炸成窟窿的陣法你信不信?”周祺然略一撇嘴,“蠢。”

  =

  然然:還有這種操作,好玩,太好玩了!

  小球:……(默默記下來)

  卓夜雪:這是修真界獨一家的肉幹味,別想從我這里蒙混過去!!

  熊老四:這修真界套路太多,瑟瑟發抖.jpg





第38章

  熊老四面容訕訕, 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又犯蠢了——如果那小丫頭在他身上留下了什麼東西, 他自己難道還不清楚嗎?

  周祺然覺得有趣, 也不遮掩身形了,反正現在天劫盒子被打開,曲河派焦頭爛額完全註意不到這邊的熊老四了。而他嘛……

  在瓊霄陣眾人的眼中, 他們家大小姐話音剛落,對面就像是投入了石子的水面那般顫動起來, 不多時便現出一葉小飛舟。

  那飛舟材料少見,花紋與造型極為精美, 饒是瓊霄派弟子見多識廣,也算眼界開闊,一時之間都被那飛舟吸了眼神——原因無他, 這飛舟實在是擔得起一句“精致”。它和常見的那種靠堆砌珍稀材料和個頭的大飛舟完全不一樣,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小而精。它花紋大氣不顯單調,繁複不顯繁瑣, 亮眼卻不搶眼, 整體的和諧比起他們見過的其他飛舟,就高出了不知多少。

  視線偏轉,便能看到飛舟之上一前一後坐著兩個人, 坐在前方的是個皮膚白凈的青年, 有雙惹眼的桃花眼,五官溫和,不顯淩厲。他姿態悠閑,手上還拿著一個小油紙包。他似乎對他們頗有興趣, 略帶笑意地看著卓夜雪,嘴巴微動,似乎在……吃東西?除卻那一身實力帶來的壓制,他仿佛就是隨處一個富庶小鎮里能見到的那種世家紈絝,瀟灑隨意,看起來並沒有多少攻擊性。

  再往後看,那狼狽地趴在飛舟上的……不就是他們要找的店老板嗎?!

  卓夜雪霎時睜大了眼,幾乎就是下意識想要沖過來,哪知那些築基弟子金丹弟子反應很快,趕緊把這個大小姐給拉住了。

  “大小姐三思!對面那個修士的修為我們完全看不出深淺,不可貿然上去!”

  “肉幹!那絕對是大黑熊做的肉幹!!”大小姐掙紮著,恨恨道,“這騙不過我的鼻子的!”

  弟子們:……

  原來您老不是為了救老板啊。

  好說歹說,鬧脾氣的小姑娘終於被安撫下來了。她立於弟子之間,盛氣淩人地看著周祺然。“帶走大黑熊的大壞……”

  “蛋”字眼看就要出口,旁邊的金丹弟子立時扯了扯她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失言。小姑娘大約是被教育過,也知道大概的分寸,也就請哼一聲,滿臉不高興地對周祺然道,“感謝你救了大……留客樓的熊老板,他是我們瓊霄派的座上賓,現在你把他交給我們就行,我必有重謝。

  座上賓?

  這麼久不見,熊老四混得不錯啊?

  “座上賓”是修真界的一個通用的俗話,能被稱作座上賓的,起碼也是該門派的貴客了,也就是那種你把客人打了就基本和那門派結下隱形仇怨的關系。原書中男主雖然沒有加入任何一個門派,但是也是成了瓊霄派等幾個門派的座上賓,參與了這些門派的一些事情,這時候他出去混的話,只要被這些門派的對頭認出來,就不會給什麼好臉色。因為在人家眼中,你是對家那邊的。

  除非你強到一個程度,讓他們臉皮都不要了直接來拉攏。

  和那種小學里面的“你和他好,我不和你好了”一樣,雖然是諸多利益捆綁的結果,但是本質說起來……還是有些幼稚的。

  修真界真是淳樸。

  此時那些弟子也是一臉驚詫,看向卓夜雪,“大小姐,老板他什麼時候是……”

  “我說是就是。”卓夜雪拍了拍自己的水藍紗裙,叉著腰,一副氣勢很足的模樣,“怎麼?你有意見?”

  “不敢不敢!”

  開玩笑,以掌門寵女兒的那個性子,大小姐把事情說出口這事基本成了。連掌門都不會有意見的事情,他們區區內門弟子怎麼敢有意見?

  熊老四見到對面氣勢洶洶的,不由得想提醒他們周祺然是自己的恩人,卻沒想到周祺然暗暗揮手示意他別說話。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熊老四還是乖巧地閉上了嘴。他一直保持這趴著的狼狽姿勢也不是他喜歡,而是恩人的這飛舟一看就不是什麼便宜貨,他怕自己調整動作的時候,粗手粗腳給傷了哪里。

  “說是道謝,我咋聽著那麼像秋後算賬呢?”周祺然略一挑眉,笑道。

  卓夜雪一聽周祺然這話就急了。那幾名金丹弟子感覺不出周祺然的實力,但是比他們強乃至比那曲河派掌門強都是毋庸置疑的。他們不想讓卓夜雪得罪這麼一號人物,要知道他碾死他們一幫人估計還不帶喘氣的。但是卓夜雪還是煉氣,雖然能隱隱判斷出周祺然實力深厚,但是半天不說話的熊老四讓她有些急,周祺然吃著肉幹的姿態基本無異於挑釁,她已經氣得快跳腳了!

  “是不是算賬你聽不出來?你是蠢的嘛?你對大黑熊做了什麼?他怎麼到現在還不說話?”

  “我說你們這幫人還真奇怪啊。”周祺然道,“我不過是好心將人救出來,然後你們就莫名其妙沖過來,張口閉口我是大壞蛋。”

  “前輩救下老板,我們十分感謝。”一名金丹弟子被作為代表推出來,與周祺然溝通。

  雖然在有卓夜雪的情況下這有些不合適,但是也沒辦法。他們生怕大小姐那句話惹了對面那人不痛快,到時候痛下殺手,跑都來不及。“只是老板看起來精神不濟,大約是曲河派對他的摧殘有些重,懇請前輩相信我們,讓我們帶老板去救治。瓊霄派雖然不是什麼頂級宗門,但是救人的藥物還是充足的。”

  周祺然暗暗點頭,聽聽,什麼叫說話的藝術。這話一說出來,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直接把熊老四不說話的原因推鍋到曲河頭上,然後讓自己把熊老四給出去。若是真的路人救人,被這麼一說,指不定就給出去了,但是周祺然豈是常人?

  “系統,卓夜雪在門派的地位怎麼樣?”

  周祺然暗暗問了句。

  【地位很不錯。她天資很高,適合修習瓊霄派的傳承功法,掌門夫婦也很看重她,親身教授,她在門派里的輩分淩駕於一眾外門弟子內門弟子之上。】

  基本上就是人生贏家的模板。不都說這修真界看資本嘛?投個好胎擁有一身好資質就是這卓夜雪的資本。所以……

  “我和熊老四有些交情,這次來訪友,沒想到直接遇上了他被人擄走這件事。他性格直爽,沒想到會遭到這般迫害。”周祺然臉上的悲痛和沈重看起來情深意切,那推出來作為代表的弟子不免看得一楞,原來是有交情的?

  老板並沒有反抗也沒有否認,難道……是真的?

  熊老四只是一臉莫名地看著周祺然。恩人這是打算玩什麼?

  “這件事我很抱歉。”卓夜雪咬咬牙道,“沒趕上。”

  “對,我也沒趕上,差點就讓熊老四含恨而終了。”周祺然嘆口氣,毫不避諱地掏肉幹吃,引來一眾羨慕的目光。而這也加大了他們的信任,如果不是和老板有交情,他哪來的這些肉?

  就在他們等著周祺然的下一句話的時候,周祺然拋了個炸彈出來,“所以我打算帶他離開。”

  “使不得!!!”“不行!!!!”“有話好商量!!!”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爆出聲響,這下不止卓夜雪了,其他弟子也想撲過來以免熊老四真的被帶走了。

  反倒是卓夜雪冷靜下來了,似乎在考慮著什麼。

  “可是放他在興華我不放心。”周祺然看過去,發現了突然安靜沈思的卓夜雪,還以為是小姑娘發現了不對的地方,哪知道系統很快打了他的臉。

  【根據數據,卓夜雪正在思考把她父親瓊霄派掌門叫過來帶人走的可行度。】

  不愧是二代,拼爹到把爹拼成召喚獸。

  “我們瓊霄派來保護大黑熊,行不行?”身為門派掌門之女,雖然年紀尚小,但是扯門派大旗這招卓夜雪可是用得熟練極了。況且經過此次意外,她也確實有這個意向。

  大黑熊就一只,沒了就沒了。

  “也不是不行啦……”周祺然做出考慮的姿態,糾結道,“可是他畢竟是個妖修……”

  “你以為我不知道?”卓夜雪撇嘴,“稍微靠近點都聞得到他身上那股味道了。”

  熊老四聞言,霎時一反剛剛的鹹魚攤屍狀,一個鯉魚打挺起來,左嗅嗅右嗅嗅,確定沒有味道後朝著卓夜雪怒道,“丫頭你別血口噴人啊,我熊老四身上半點味道都沒有!”

  給恩人留下奇怪的印象怎麼辦!

  突然精神起來的熊老四讓瓊霄派眾人楞了楞。倒是那卓夜雪再哼一聲,“我說有就有!”

  “沒有!”

  “有!”

  “沒有!”

  “有!”

  弟子們:……

  周祺然:……

  【根據數據,如果不阻止,他們能一直循環到晚上。】

  一個小孩脾性和一個大齡小孩。

  周祺然嘖嘖兩聲,本來還想再搞點事調戲一下這瓊霄派的弟子們,現在也算了。反正熊老四的安全現在有保證了,自己不在的時候他們估計也會盡心保護這頭黑熊。話又說回來,以瓊霄派的底蘊,搜集食材的速度定然比熊老四自己親自出發或者雇人取來得快。

  他正想去曲河派那邊看看熱鬧,卻聽到頭頂傳來一聲驚呼。

  “天樞?!”

  “你說什麼?!”

  周祺然擡頭一看,那兩個金丹修士跟見了鬼一樣快速掠走。而他們剛剛的驚呼,稍微耳聰目明點的修士,都接收得到。

  那個效果……怎麼說吧,人心惶惶。

  “道友莫要誆人!那天樞不是已經前往中州了嗎?”

  “去了不能再回來嗎?”

  “天樞安生了這麼久,又要出來了嗎?!”

  低頭一看,那些瓊霄派的弟子臉都快綠了,幾乎就是下意識地包成一團把卓夜雪圍在里邊,不留絲毫空隙。只有熊老四有些不解地搔搔頭。

  一臉懵逼。

  “老板啊,趕緊來我們這邊啊,那個男子是東域出名的天樞真人!”那些弟子們看起來十分恐慌的樣子,可以說如果不是熊老四在這,他們第一時間就會跑了。

  “我知道啊。”熊老四發揮了楞頭楞腦的特性,他還認真地糾正。“而且他現在不是真人,是真君。”

  周祺然環視了一周。

  他是不是不小心成為一些人的心理陰影了?

  感覺還挺好玩的怎麼辦?

  周祺然穿越後的投放地點就是東域,可以說這里是他最初接觸的區域。因為覺得好奇,又仗著有系統引導兜底,他好像還真的做了不少事。

  諸如試系統武器把人家武器搞壞,沒事扮豬吃老虎或者打打劫啥的,全是讓那些門派又糟心又不能拉大旗來討伐的事情。加上他獨樹一幟的符師身份,縱然東域門派對他恨得牙癢癢,也對他毫無辦法。

  毫無辦法怎麼辦?那就抹黑,使勁黑。

  一開始效果不顯,後來東域這本的宗門弟子剛入門的時候都要被科普一下有個真人賊愛搞事,看到就避開,時間一長,效果就出來了。

  在四個域之中,周祺然在東域的名聲大約是最差的,已經堪比修真界的“可止小兒夜啼”。

  =

  然然:免費贊助商GET√

  球球:剛得知然然在修真界的名聲,自帶濾鏡——一定是這幫人的問題,真君人那麼好怎麼可能是那種奇葩

  為修真界——特別是東域,的未來,祈福。

  戒指老爺爺是個人好三觀正的心靈導師,把主角教得人好三觀正

  然然是個瞎浪high人設,主角也被開啟了新世界,成了搞事預備役

  嘖嘖





第39章

  令人意外的是, 卓夜雪聽到周祺然身份的時候, 不但沒有露出慌亂的神情, 反倒皺著眉思考了一下,“你是天樞真人?”

  “請尊稱我一聲真君謝謝。”面對這幫小蘿蔔頭,周祺然並沒有什麼以等級壓人的心情。

  或者說他現在的搞事重心在曲河那邊, 對於瓊霄派這個能免費給熊老四提供保護的團體暫時沒有搞事的想法。

  其實他的概念中,修真界的這種等級就像是學校的年級, 高年級的學識和技能大多數情況下是碾壓低年級的新人的,但是也總會有某些天賦異稟的, 直接跨級pk上一個層次,當然這種情況很少就對了。

  就算是比較穩定的現代,不也是經常傳出, 某某某十五歲以下上某重點大學之類的新聞嗎?

  修真界因為升級不易,所以高位的修士反而總是愛強調自己等級和地位,強調自己已經獲得的事物。這未必不是一種補償心理, 就像是考上好大學的學霸中總會有一批放飛自我的, 因為被高中時期的壓力和艱辛壓迫太久,驟然前往向往已久的大學,又被大學寬松的學習氛圍搞得像是飛出籠里的鳥兒, 學習不學了, 進修不去了,整天吃喝玩樂不停下,因為這在高中根本享受不到。到頭來成績下滑,有些嚴格點的大學甚至會直接把人退學。

  而這份補償心理體現在修真界, 就是高位修士十分愛強調自己的地位。就像是卓夜雪剛剛的話,“真人”是稱呼金丹修士的,而周祺然已經是個元嬰真君了,換上脾氣暴的說不定就動手彰顯一下自己的層級了,不動手也會悶悶不樂,暗罵對面沒見識,結怨。

  而周祺然一路升級,除了在某些等級上停了停,基本沒被感染到修真界對修仙等級的追求和向往,完全就是隨緣升級,因此對這方面他反而看得開。且他進階元嬰的時候確實不在東域,低等級本來就不能很好地分別高位的等級區別,又有過期信息洗腦,會認錯是理所當然的。

  當然,在熊老四剛說完他是真君之後還說他是真人,這就有些莫名了。

  沒等周祺然去琢磨,系統便主動提供了信息。

  【根據數據,卓夜雪是在試探你。】

  試探?

  周祺然看向小姑娘,對方確實是一副暗暗松口氣的模樣。而後面上神情變了變,怎麼說吧,似乎是特意將剛剛張牙舞爪的姿態收了起來,“見過天樞真君,小女子瓊霄派卓安之女卓夜雪,先前我等不知真君身份多有冒犯,請諒解。”

  行禮的姿態有模有樣,連帶那些弟子也行了禮以示歉意。熊老四左看看右看看,不懂這玩的是什麼。而周祺然也微微一笑,等著對面的表演。

  不得不說卓夜雪囂張也是有她囂張的資本,看這隨時切換的姿態,雖然是個刁蠻公主吧,但是家教還挺不錯,至少拿捏情況的能力已經超出她的年齡層了。從去曲河興師問罪到現在和自己對上,她可以說是將自己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名門大派,門派地位,還有隨行的弟子,每一樣都是她的籌碼,補足她自身的不足。雖然膽大包天到敢試探自己,但是她押寶押對了,他還真不在意這種小試探。

  和某只被圈養起來思路明顯被局限的小球不一樣。

  原書中已經是少女的卓夜雪其實也有這種特征。她囂張自我,但是有足夠的實力和地位讓身邊的人無話可說,原書中,她與主角初識在一場比賽上,主角是厚積薄發型選手,雖然屬性被卓夜雪克了,但憑著其他的底牌勝過了她,還考慮到她的身份讓她體面下場,但是在卓夜雪眼中,這還不如當面羞辱她,因此記住了主角這個人。

  後來她繼續看主角的比賽,發現主角的實力確實高於自己後,成見逐漸消解,而轉化成了好感。後來發現瓊霄派內有內奸的時候,也找上了當時還是散修的主角來幫忙。

  真要說起來,卓雪夜是個不錯的後宮對象,機敏聰慧,囂張但是不蠢。只可惜,她和瓊霄派綁定,幾乎就是被當做下任掌門來培養的。而主角是要離開東域到處闖蕩的,這一段好感或者說暗戀註定無疾而終。

  修真界四個域一個州,被天塹林分割,域與域之間環境差別極大,除非是尋寶,大多數人都不會離開自己所在的域長期在其他地方生活。哪怕是閑得無聊如周祺然,也是主要在東域窩著,抱著旅遊的心態去其他地方晃一晃。也就主角為了尋求變強的方法在幾個域里到處竄。

  主角後面固定的後宮成員,都是自帶大身家大背景,卻會放棄勢力跟著主角到處跑的。

  出於某些原因,周祺然對這種外放帶刺的人並不討厭,在有足夠的資本鋪墊時,囂張不過是一種自信,非要守著大把資本還伏低做小,或許別人會喜歡這種偏包子的人,可周祺然不喜歡。

  見周祺然真的是不介意,還一副等著她後話的樣子,卓雪夜便道,“我們瓊霄派很欣賞留客樓老板的手藝,如今留客樓出現此意外,我們覺得興華已經不安全了,所以我們想邀請熊老板在瓊霄派管轄的地域重開留客樓。地皮修樓采購等事宜由瓊霄派負責,熊老板只需要安心開店,我們瓊霄派會保證他的安全,不會再發生這種被三流小混混欺負到頭上這種事。”

  旁邊的弟子們都是一臉贊同的模樣,顯然對自家大小姐的提議十分滿意。哪怕知道對方是出了名愛搞事的天樞真君,為了他們的熊老板,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去面對。

  如果不是卓雪夜全程怨念地看著周祺然手上裝著肉幹的紙包,還是挺像模像樣的。

  “可是這樣一過去的話,熊老四不就完全被你們控制住了?”周祺然笑了笑,示意熊老四坐下。

  “我們當然不會限制大黑熊。”

  “熊老四經常要研究新菜式,要出去找食材。”

  “我們瓊霄派會盡量提供靈植靈獸作為大黑熊研究的材料。”

  聽到這話,熊老四瞬間有點意動。要知道如果有人能及時提供足夠的材料的話,他就能省下一大筆時間去研究菜色了。但是周祺然不發話,他不敢說話。

  “那麼好,總覺得是不是埋了什麼坑準備坑這頭老實的大黑熊啊。”

  卓雪夜的表情快繃不住了。

  【根據數據,卓雪夜覺得你在故意挑事。】

  “我還真是。”周祺然低笑一聲。

  “可是我們詢問的是熊老板的意見。”似乎是觀察到了熊老四的表情,卓雪夜立時道。她之前可是觀察過的,那大黑熊總是無意間抱怨靈植難尋,新菜色難開發。而大多靈植對於瓊霄派來說並不是難獲得的玩意。只可惜當時他們要假扮散修團,哪有承包靈植供應的實力。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們可是名門大派!給點靈植小意思。

  熊老四一聽,耿直地道,“我是沒意見的,這個要問恩人。”

  “哈?”卓雪夜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在她看來,大黑熊要麼接受要麼拒絕,怎麼還要問天樞?

  “留客樓大半是屬於恩人的,我只是一個代管的廚子。”見對面的小丫頭不懂,熊老四還解釋了一下。不管周祺然說了多少遍留客樓是他的,他還是堅持這麼認為。

  弟子們:……

  卓雪夜:……

  “那真君意下如何?”

  她做好了會再迎來一串沒事找事的對話的準備。父親和她提過天樞。但是不同於東域平常的抹黑,她父親對於天樞有著不同的看法。

  “那天樞是個真灑脫之輩,行事超乎常理卻不含壞心。大多門派對他的抹黑只是因為他誰也不親近,獨立於修仙門派之外還給門派帶來麻煩,沒人替他護兩嘴罷了。真要鬧出點風波,以他金丹的實力也足夠了。以訛傳訛,終歸聽不得。”

  瓊霄派並沒有主動散播那些抹黑天樞的言論,只是他們這些弟子生存在東域,免不了對其他門派的人說的話聽幾耳朵,也就跟著對“天樞真人”這個名詞多出幾分恐懼。卓雪夜記住了她父親的話,在面對周祺然的時候,不免試探了一下。

  她也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很莽。但所幸,天樞確實如她父親說的那樣,是個灑脫之輩。

  “可以呀。”周祺然玩夠了,一個順嘴就答應了。他曲河派那邊的熱鬧還沒看了,本來就希望瓊霄派當一當贊助商,他們要當,何樂而不為,只是想到熊老四的初心和人緣,他還是表示,“但是留客樓要開在興華。”

  “沒問題。”卓雪夜很快就從楞神中恢複過來,“瓊霄派接管興華便是。”

  不愧霸氣。

  周祺然見這邊沒啥好玩的了,便想去看看曲河那邊的亂況。這雷雲已經聚集了一段時間,眼看就要落雷了,旁邊湊過來圍觀的修士數量也逐漸增多,大家基本都在猜測雷劫氣勢如此之大,是如何一個寶貝?

  而有些殺人奪寶愛好者,已經蠢蠢欲動了。只是礙於現在還在雷劫攢動期,貿然出去只會挨雷劈。基本上大家都在等著雷劫結束後搞一波事。

  一盞茶時間過去了。

  一炷香時間過去了。

  瓊霄派答應了太多的事情,必須回去見見掌門交代一下。念在天樞是個元嬰,在這里帶著總不會讓他們的老板有性命之危,雖然不願,那些弟子還是硬拉著卓夜雪回去了。好玩的是,卓雪夜此時還怨念那袋肉幹。

  周祺然在那邊悠悠哉哉,黑熊坐在他的飛舟後,圍觀這難得的大熱鬧。

  按照以往的經驗,雷劫從聚集開始就要蓄積雷電,可是這雷雲空有天劫之威,卻無雷雲閃動,讓周圍的人一頭霧水。

  再等一段時間,雷雲終於有動靜了,電光閃現,卻不是沖向曲河派,而是沖向了一個沒人註意的角落,把暗道都劈了出來,一下子將其中的人暴露出來。再一看,他們衣袍淩亂,手中皆是持著自己的武器,顯然剛剛還是打鬥。

  這是……內訌?

  電光再閃,飛下好幾道,那幾人閃避不及只能堪堪取手上的靈器進行防護,一時之間劈里啪啦,有些靈器上出現了裂痕。看起來他們應該通過暗道離開了曲河派的所在地,卻在快離開這里的時候內訌了,然後雷劫打個正著。

  看來天劫盒子打開後,召喚來的是真的天劫?

  周祺然開著隱蔽陣法暗中觀察,對於曲河高層在暗室內訌很滿意,甚至那之前出來的掌門也在里邊,顯然是氣壞了。

  幾道雷劫下來,似乎是結束了,雖然節奏有些詭異,但是憑著那份天劫之威,那些修士不會懷疑它的真假。在雷雲漸漸散開的時候,有些修士心領神會,霎時沖向那幾人——雷劫劈往這個方向,寶貝定然在這里!!而他們剛剛在內訌,吃下了雷劫,此時正是元氣大傷時,這時不搶,更待何時!

  修真界,有時候就這麼現實。

  那曲河派掌門見狀,高呼,“各位道友莫要被誆了!根本沒有什麼寶貝!”

  這種話說出來誰會信?,各方手段其出炸了個絢爛多彩。

  那掌門只能和幾個長老合力建出一個防護,避開那些攻擊。他早已察覺了不對,但阻止不及,“各位道友,你們再怎麼搶都是無用的!招來天劫的只是個空盒子!我曲河派為丹陽派附屬宗門,勞請各位放過一馬,日後必有重謝!”

  周祺然嘖嘖搖頭,這掌門圖樣啊,在這個時候拉身份大旗和找死沒啥區別,這時候會出手的多半是對自己實力有點自信又不顧一切的散修,會顧忌大門派的修士基本都在觀察中呢。而且附屬宗門是靠競爭的,你是逼你的對家出手呢,還是在逼你的對家出手呢?君不見,在各類朝堂電視劇中,皇上讓殺頭的時候,哭喊著陛下饒命的基本活不了,而那些說陛下明察的基本到後面生龍活虎,講的就是一個套路。

  曲河派的高層怎麼算都是幾個金丹,但也架不住一堆狂轟濫炸,防護很快就支持不住了。

  周祺然悠閑地看著那些人被其他修士收割的場面。不是他冷血,來到修真界後,修煉的時間一長,他對於此類場景的接受度就高了。終歸一報換一報,他只是將導火索丟到了曲河派里,他們會鬧成這番還不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這個修真界,你拳頭不夠大,就很難說得上話。實力不夠高,就不夠威懾一些心懷不軌的人。

  “熊老四,看到沒,專心研究菜色我不打擾你。可是荒廢修煉,不學機靈點,你早晚也會是這個下場。”周祺然低聲道。

  在修真界,修煉是主業,其他都算兼職,舍本逐末專註提升兼職卻忽略了自身實力的提升,只能說是一定程度的犯蠢。有些丹師器師會取巧,尋求勢力的保護,甚至直接和某些人訂下契約,給予一定代價由對方保護自己的安全,再然後專心鉆研丹道器道。

  但這些終歸都是外力。

  作者有話要說:  周祺然不會去反對他們的做法和看法。

  只是他不會去那樣做。

  自己保護自己,才是最實在的。

  =

  瓊霄派掌門:天樞只是沒人幫他說好話……

  小球:(眼前一亮)(摩拳擦掌ing)

  未來天樞真君吹的頭頭預備中……

  =

  簡單來講,真君覺得自己身上的拳頭最靠譜

  陣法在他看來就是工具,他不會為了鉆研這個而荒廢修煉

  熊四單純,專心研究新菜,修煉進境慢,人也單純(),真君其實不大滿意,但是也不會強行去掰,只是偶爾會點撥一下

  曲河作死的篇章結束後,就是小球上線的時候了



第三卷:小蒼鸞秘境

第40章

  曲河派的掌門與長老一幹人等敵不過上來奪寶的人, 茍延殘喘之際, 憤而將那個盒子丟出。但是自從打開之後, 那盒子身上的寶物氣息就被沖淡了不少,就像是被消耗掉了一樣。

  周祺然見那幾人接連殞命,駕著小舟慢悠悠地回興華去了。

  “恩人, 我還是有點不太明白。”

  “說。”

  “恩人你是真君,想要殺幾個金丹輕而易舉。”熊老四看向雷雨散去的天空, “為何還要弄得這麼麻煩?”

  又是丟盒子又是等好幾天,還引來天劫鬧得一團糟, 是不是有些麻煩了?

  “簡單直接不好玩啊。”周祺然微嘆口氣,“而且啊,這修真界講究打了小的來大的, 打了大的來老的。又麻煩又不帶勁。滅掉一個門派容易,到時候渡劫就不容易了。”

  雖然周祺然很浪,但是這種關乎自身利益的東西他還是很謹慎的。他特地觀察過, 渡劫時被轟得特別狠的基本是狠貨色, 手中的人命堆起來有山高,比如魔修。魔修的渡劫基本都聲勢浩大,因為他們的風格本就充滿攻擊性, 鬥狠鬥戰鬥力, 思路清奇的神經病紮堆。基本上那些成名的魔修,誰沒被雷劫轟個血肉模糊散發焦香,都不好意思自稱魔修。

  仙修覺得魔修的雷劫是造孽的下場,魔修覺得仙修那些軟趴趴的雷根本不好意思叫雷劫。

  而周祺然則是怎麼舒服怎麼來了。既然仙修渡劫好過, 那自己便稍微註意一下仙修的規矩唄。他不會隨便動殺手,那太低端,也太無趣了。痛快死亡有時候甚至是一種善意施舍。

  瞧瞧人家宙斯是怎麼懲罰人類的,直接送個好奇心重的美女過去,再丟個潘多拉盒子。美女按捺不住好奇心打開了盒子,直接放出了一堆烏糟糟的玩意,人類苦不堪言,但是你還真不能說宙斯什麼。他只是給了個關好的盒子,是你們自己因為好奇心作死打開了。

  熊老四楞楞地點頭,化形時他也遭過雷劫,對那玩意確實還是怵得慌。

  留客樓和商鋪受損頗大,短時間內是別想開門攬客了。但是見到熊老四安然回來,不少商鋪老板皆是一臉激動。

  原因無他,熊老四的留客樓為這興華鎮帶來了更多的客人,而且他為人豪爽講義氣,時常會幫周圍的老板解決一些小麻煩,在興華很得人心。更別說曲河這次強制收歸興華鎮,熊老四是為了他們出頭才被擄走的。

  都說無商不奸,但在周祺然看來,興華鎮這邊的店家們簡直就是“奸”得可愛。他們或許會看準時機提價,或許會模仿一下留客樓的一些點子,但是陰暗些的潑臟水講壞話暗中搗亂等惡性競爭倒是沒有。就是偶爾出現一兩次,而很快消失湮滅。時間一長,這興華,留客樓,和其他的商鋪老板,賣衣服的賣水粉的賣其他東西的,倒是成了一個利益共同體。

  而熊老四,不知不覺成了他們的精神領袖。

  其實這也不是很難理解的事情,周祺然對留客樓的陣法加強和改造讓周圍的商鋪認為熊老四背靠大後臺,而如果用陰暗的手段搞了留客樓,誰又能保證同樣的手段明天不會使到自己頭上?

  修真界哪怕是凡人也帶了些慕強特性,熊老四疑似背靠大後臺的特征讓他們選擇了結交而不是敵對。而他的留客樓又為興華鎮帶來了大量的人流,對這尊大老爺,他們哄著捧著還來不及,哪分得出心去下黑手?再說了,他們大多是些凡人,最多不過散修,誰敢貿然挑釁熊老四從而得罪他背後的靠山?

  保存食材靈氣的秘法,極為特殊又自成一體的陣法,還有那些前所未見的小食,豈是一個築基修士能掌握的秘法?

  你看現在,他被曲河派擄去了,還能全手全腳地回來,聽說反而是曲河派還惹上了大丨麻煩,這不是妥妥有後臺的嘛!

  周祺然在興華這里停留了一段時間,他打算一步到位給留客樓重建完陣法後再去其他地方玩玩。瓊霄派的人來得也不慢,派來了門下弟子免費給興華鎮重建,並宣稱瓊霄已經從曲河手中接收了興華鎮,為照顧各位居民的情緒,前三年可不用上貢。

  來的人之中混著幾張眼熟的臉,在到達興華後直接奔往留客樓所在的方位搶地盤——搶重建的區域。

  有修士動手,重建這回事就變得快多了,更別說有些弟子根本就是打了雞血,左臉寫著“我好努力!”右臉寫著“跪求投餵!”,看得周祺然捧腹。

  熊老四當然不會任由修士們打白工,當即表示要做飯犒賞一下眾位重建的修士。留客樓的廚師們也會做幾桌菜安撫一下因為興華劇變而惶惶不安的小工們。侍女們甚至站出來表示能跳舞助興。

  也是難得,這麼一遭出來,熊老四被抓,眼看留客樓有危難了,那些小工雖然逃跑了大半,但還是剩著不願離開的人,雖然哭哭唧唧收拾留客樓的殘骸,但到底沒有離去。

  招來的廚師們基本都是些學廚藝的散修,早就在周祺然的安排下定下了契約。雖然熊老四將那些秘法秘方傳給了他們,但是他們在契約的作用下完全無法泄密。更不用說脫離了周祺然用系統劃定的區域,那些個方法就廢了。所以哪怕有廚師跑了,周祺然也不擔心,只是讓熊老四以後不用再用那些跑了的人。

  留下來的小工基本都是對留客樓存有感情的,甚至那個被周祺然抓住問話的小二看到周祺然帶著他們掌櫃回來,含著熱淚下跪磕頭。

  一段時間下來,周祺然熱鬧看夠了,樂子也找足了。一邊吃著熊老四新鮮出爐補充的肉幹,一邊重新構築留客樓的陣法。因為只是把以前就做好的架構稍微升級一下直接放進去,工作量並不大。

  這時,他聽到了鎮上的傳言。

  “聽說了嗎那,曲河派散了!”

  “散了?曲河之前不是還挺風光的嘛?都成了丹陽派的附屬宗門了。”

  “據說是門派里出了寶貝,招來了雷劫,被人殺人奪寶了。”

  “殺了誰?”

  “一鍋端!掌門啊長老啊,都沒剩幾個了。弟子倒是沒事,但一群小毛頭,如何主持大局。”

  “丹陽不追究?”

  “追究什麼啊,丹陽附屬宗門百來十個,曲河剛選上,上貢都沒有,名額一下子就給了別人!”

  這似乎就是修士之間的閑聊。他人傷亡他人狀況,說到底,不過談資而已。

  “不過我這邊有小道消息……”那修士話音一放低,就惹起了他對面那位修士的好奇。

  “怎麼說?”

  “有人說,天樞真人出現在那里了!”

  “天樞?!”那修士一陣驚呼,忙跟著放低聲音,“此事當真?”

  “有道友說,那天樞身上的氣息捉摸不定,聽說已經前去中州了,成了元嬰真君也說不定。在雷劫出現的時候,有人看到他出現在那里。”

  “雷劫聲勢浩大的話,即便是那位天樞,出現也不奇怪吧?”

  “你這就不懂了!聽說天樞護著的人就在這興華鎮,曲河把人給抓了,直接惹得天樞上門作弄。他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曲河恐怕是著了道了!”

  ……

  旁邊偷聽的周祺然一陣沈默。

  這樣都能聯想到他身上?

  而且竟然還沒猜錯??

  【根據數據,你在東域的名聲……】

  “我知道,不用說。”周祺然直接打斷了系統的話。

  以前也發生過,只要有什麼大熱鬧出現,又有人發現他在那的話,事情發生的源頭十有八丨九要扣他頭上。

  周祺然很想叫冤。

  雖然有十分之六確實是他挑起來的事,但是還有十分之四不是吧!

  折騰了這麼久,周祺然也總算想起了被他丟去玩野外生存的小球了,他問系統,“對了,小球現在怎麼樣?”

  如果小球性命出現危機,系統是會提醒的,但是都折騰了這麼些日子還沒有動靜,是不是證明小球沒有煩主角特有的倒黴,攪進大事去?

  【一切安穩,已經進入小蒼鸞秘境。】

  “是嘛,那還好。”周祺然感嘆道,“不過來到曲河這里,我總覺得哪里有些眼熟,又有點想不起來的樣子,系統你有辦法從數據里給我查查嗎?”

  【嗯……】

  女聲輕輕應了一聲,便去查數據了。周祺然覺得如今的系統雖然道具方面不給力了,但是算是增加了另類的讀心技能?

  一時還真不好判斷搞起事來前者好用還是後者好用。

  【根據數據,追溯你的行動軌跡,你最初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地點,便是小蒼鸞秘境。】

  “哈?那我怎麼不知道?”周祺然疑惑。他對自己最初到來的地方只記得是一片深山老林了。

  【“小蒼鸞”是後來起的名字。】

  “是麼……”周祺然本來還沒什麼反應,但是記憶一旦觸碰到某個關鍵詞,便會逐漸湧出來。

  他記得那里是他最開始探索這個世界的地方,看資料,修仙,跑地圖,打獵,甚至陣法,都是在那里入門了,就像是網遊里面的新手村。

  他還記得,他會接觸到陣法,就是因為被一處天然形成的陣法困住了。系統提供吃喝和陣法入門,就是不直接給他破陣而出的方法。他當時也不知道窩了多久,反正總算鉆研出了天然陣法的漏洞,成功脫離陣法,但也沒能進入被護住的區域。

  因為氣不過,加之有點炫技的心理在里面,他成長之後還回去修改了一下陣法,將那天然陣法加固了,還進入了陣法保護的區域,從里面挖到了沒開智的雪白七葉蓮。

  轉眼間多少年過去了?反正快有一百年了吧?縱然修士記憶能力優於常人,但是不常去回想的記憶本就會被封存起來。周祺然回道這附近的時候,只覺得景物眼熟,卻想不起何時見過。

  等會兒。

  周祺然突然覺得哪里不對。

  小蒼鸞是他的新手村地圖,也是主角的新手村地圖。

  他遇上過一個天然陣法。

  主角也會遇上一個天然陣法,並通過陣法獲得天材地寶。

  他,好像,把天然陣法……

  給,加固了……

  “系統,我問一聲。”

  【你說。】

  “我當年在小蒼鸞加固過一個天然陣法,是不是原書劇情里的那個……”

  【根據數據,是的。】

  “……”

  小蒼鸞是新手副本,,僅限煉氣期及凡人進入。

  作者有話要說:  周祺然覺得,自己可能需要琢磨一下怎麼補救這件事

  這是活生生又把主角的一個外掛給搞沒了的節奏?

  =

  #每次都被當做萬惡之源我蠻冤的#

  #忽然發現又要不小心蝴蝶掉主角的外掛#

  #當年我咋就那麼手賤得慌!!#

  真君覺得很無奈

  小球面對被強行提高難度的關卡,一臉懵逼





第41章

  周祺然當年是在小蒼鸞秘境里引氣入體的。當時的小蒼鸞秘境在他眼中就是一片深山老林——樹粗得跟身體發福的四五十大媽一樣, 有些地方生得一片高高直直, 有些地方紮堆玩婀娜美, 歪來歪去跟要擰出個麻花似的。

  即便是在中午時段,林木密集之處也難有陽光透過,隱隱有些生物動靜。在鋼鐵叢林過慣的周祺然剛來的時候其實並不是很適應。

  特別是入夜的時候, 他感覺稍微打個噴嚏,都要引來獵食者。而當時基本沒有戰鬥力的他, 送菜都不夠格。所以他幹脆就在自己的穿越降落點修仙了。

  按照那些資料里的描述,他是個木靈根, 特性是生機勃勃。

  只是因為在修真界拿陣法和各色道具搞事搞得太多,倒是讓人忘了聞名東域的天樞真君,其實是個木屬修士——這和他的陣法造詣比起來, 根本不算什麼。

  後來?靠著不計時日的鍛煉,順著資料的指導去修煉,他稍微提升了一點戰鬥力, 至少欺負一下小動物還是可以的。在自認實力足夠, 可以借著靈氣的輔助一拳把樹砸個凹洞後,周祺然自信滿滿地要擺脫系統的樹果地獄,自己去獵食。

  結果可想而知, 草草處理又沒有調料的所謂“烤肉”, 味道口感放一邊,至少周祺然吃完後上吐下瀉半天才緩過勁。

  更重要的是,那慢半拍的系統竟然還刷出來一個找調味料的支線任務,任務獎勵描述是“真正好吃的烤肉”。這果斷是在嘲笑他吧?!

  後來周祺然隨手揪下一把味道重的草, 系統就判定他完成了。

  ……其實還真的挺好吃。

  百余年下來,周祺然雖然吐槽過無數遍系統簡陋毛病多,但簡陋是真簡陋,貼心也是真貼心。它總會因地制宜給自己合適的輔助道具,而且有時候支線任務甚至能起到提醒他的作用。就像他直接把解毒丨藥餵給駱元白那個戒指老爺爺,也是看在系統沒有刷打壞人的支線任務上才行動。

  每每靠近寶物,靠近某些心思不幹凈的人物,系統就會刷出一些任務,這些提醒任務周祺然不一定會做,但是它透露出來的情報能夠成為周祺然搞事的基礎——真當熱鬧那麼好搞起來啊?沒有足夠的情報就玩蛋去吧。

  如今系統升級了,提醒就來得明晃晃了,但是道具輔助就弱了。周祺然觀察過,商城似乎就是以前支線任務的代替品,基本上能刷點他想要的東西。但是從買下天劫盒子後,周祺然的積分就不動了,一直停在那個數字。

  問系統,系統也說不清楚,只說積分和數據相關聯,數據和主角相關聯。而且她把數據引入到商城那兒後,會刷出什麼東西她也無法保證了。

  周祺然配合系統測試了一下,也大概搞清了這商城的規律,基本上就是他不把東西買下來就不會刷新寶貝,比之前的一天一刷更過分,這商城變成周期刷了,他把東西買了後,空出來的格子要過一段時間才會出現新玩意。刷的東西基本是當前他用得到的,但是有沒有買得起的積分就是另一回事了。

  更煩的是,系統發現接入數據後,就像是被什麼給限制住了,她對於商城的掌控程度被降得更低了。周祺然為自己不早早鉆空子利用系統大撈一筆積分而懺悔。

  說起來這還是給打折券的系統的不對吧?

  任務界面不知何時已經一團糟了,如果說之前只是文字成了亂碼,如今真的是界面都有些模糊混亂,連亂碼也分不明確。

  總之,一堆限制砸下來,周祺然對商城的興致被敗了大半。

  他無比想念原先那個未升級版。

  現如今發現主角好像要跳進自己無意間挖的坑里,周祺然略一思忖,問道,“系統,主角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根據數據,因為距離太遠,只能監測到主角生命數據和方位數據。主角生命數據出現了波動,但總體平穩,目前所在方位是小蒼鸞秘境。】

  出現波動的意思就是出現過意外但不影響生命。

  如果是小蒼鸞秘境的話,他煉氣期出去過,後來略有成長的時候又跑回去加固了結界,才算正式踏上了四海為家的旅途,弄出一路的雞飛狗跳。

  “系統啊。”周祺然問道,“結界被我加固了,主角能通過嗎?”

  【沒有這部分的數據。以及你似乎忘了,曲河的新弟子會遇見主角取寶的過程,然後對主角展開追殺。】

  也就是說,這段劇情本來就註定面目全非了。

  周祺然也想起來,曲河被自己搞成那樣,估計那些新弟子沒了士氣加成,也難以通過那個陣法。

  當初自己好像是把它從單純的困縛陣法改成了束縛陣法。雖然有一字之差,但是這兩種陣法是不一樣的,困縛陣法是將闖入者困在陣法里邊,跟被關起來似的走不出去。而束縛陣法擁有困縛陣法的功能,同時還能使闖入鎮動彈不得,難以前進,說白了一個是被關了,一個是關在重力室里。

  至於什麼迷陣幻陣什麼的,是高級技巧,對於當時的他來說,加固的同時能加個功能已經是極限。

  不過當時他也手生,出來的陣法也不會太穩固,他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主角爆爆種,一舉通過陣法?

  但是不管怎麼說,去小蒼鸞看一眼是必然要做的事情。只是,小蒼鸞只限煉氣進入,他一個高年級想混到一年級的小毛頭里面也不容易啊。

  周祺然打開商城看了眼自己的積分,買完積分的天劫盒子還剩個小幾百,然後在後面的試驗中,他陸陸續續將刷出來的東西買下來,現在積分只剩兩位數了。

  原本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情,沒想到八個方塊,除了放著驅心魔丹藥的那塊,其他的方塊雪花屏了一下後,還真的刷出了新的道具——

  -回歸符

  -突破空間限制進行位置傳送,前往你到過的地方

  -所需積分:60

  空間傳送?

  周祺然略一挑眉。

  這是他一直想接觸卻無法接觸的領域,因為涉及空間法則,太過高深,現在修真界里用到的空間相關道具就是那些自帶空間的口袋以及傳送陣,傳送陣分作固定設置在某處的可循環使用版,和刻在玉簡卷軸里的一次性版。

  傳送陣的靈石消耗高到了可以稱之為奢侈的地步,常人可沒能耐長時間供應傳送陣的消耗。傳送玉簡傳送卷軸大多傳送地點隨機,只作絕境之時脫離當前險境用。

  遇上這種複雜的陣法,周祺然先結構元素架構再進行組合的學習方式可浪不起來,至少目前為止,他還沒有得到過誰家的傳送陣陣法的圖樣。而且他目前還沒有足夠支撐他研究高失敗率的資本,就暫時先擱置了。

  系統似乎是超脫修真界規則,又要遵從修真界規則的存在。

  周祺然一個聳肩,說買就買,然後在系統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他便使用了。

  除了專門作為秘境入口的傳送陣,修真界傳統的傳送陣是沒法突破限制直接進入秘境的,但是這可是系統出品,想必效果不錯。

  果不其然,一陣穿梭感褪去後,周祺然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有些恍惚。

  周圍的一切太過熟悉,雖然林木分布和小細節處改變了不少,但是幾乎就是當年的那般風貌。周祺然已經想不起自己到底多久沒有回到這里了。

  一切開始的地方。

  小蒼鸞秘境如他所想,只是入口處有限制,內部並無影響,名副其實的新手副本。換做一些高級些的秘境,一旦察覺你實力超過限制,就會強行壓制你的實力。

  周祺然左右看了看,小飛舟再度出場,手一撩,隱蔽陣法再度開啟,載著他在空中悠遊。

  小蒼鸞看樣子已經開啟了有一段時間,短短飛一段,周祺然就看到了不少煉氣期和凡人在林中穿梭。凡人來這小蒼鸞基本是采藥的,在這種靈氣充沛的環境,哪怕長出來的只是普通凡植,成色也比秘境外的好多了,更不用說上些年份的藥草這里到處都是,需求很大,因此每回小蒼鸞開啟都有不少凡人進來采草藥。

  主角一開始也是打著采草藥的想法進來的,駱元白覺得光背書沒用,也要出來認認植物,所以讓主角鍛煉身體有了一定的成果後,就來這小蒼鸞采靈草換靈石。哪知他們會誤打誤撞直接找到修複靈根的材料。

  靠著系統定位,周祺然找到了小球,但是看到的場景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小球竟然已經通過了被他升級過的陣法?!

  以一介凡人之身?!

  周祺然到的時候,正好就是秋博宇脫離陣法的時候。嬌小的小孩跌出陣法,進入了被陣法護住的內部。他面色蒼白,手腳關節處皆是淋漓的鮮血,還在不斷發顫,不住地喘著粗氣。

  因為是陣法的改造者,周祺然能清楚地看到那陣法里面還有幾具已經化成了白骨的屍體。

  當年的周祺然就是新手一個,陣法不可能做得太完善,以他目前的目光來看,這處陣法幾乎全是補丁的痕跡,突兀而粗劣,如果被困之人退縮了,受到的阻力絕沒有前進那麼大。也就是說,想跑還是跑得了的。

  留在這里的屍體,是他們的力量承載不了他們的貪欲,執意要前進的。

  周祺然無言地看著地上狼狽的小孩。

  單靠鍛體功法加強的身體,沒有靈氣去輔助分擔,受到的傷害都是實實在在的,如果當年的他技術再高點熟練點,恐怕秋博宇會直接死在陣法里。

  當年他誤入困縛陣法,是在系統的幫助下維持生命和陣法入門,窩了不知多久後抓到陣法的漏洞一舉脫出的。但是秋博宇,是硬生生用身體撞開了這層束縛。

  周祺然沈默了,看著地上的小孩。以束縛之陣的力度,秋博宇估計站都站不穩,這樣還能爬到突破陣法?

  束縛之陣有兩種破法,一種講技巧,找準陣法運轉時的漏洞和靈氣接不上的地方,直接離開陣法範圍,但是方向不定,可能被丟出去,也可能被放進內部。還有一種,那就是直接突破束縛之陣,就像秋博宇這樣,抗住所有的壓力,頂住排斥一直往陣法的邊緣前進,就像是撞墻那樣強行突破。

  原書里,秋博宇進入這個陣法後,是在駱元白的指導下用前一個方法通過了天然的困縛之陣。但是如今主角已經沒了戒指老爺爺,突然陷入陣法,他只能靠蠻力破。

  他似乎還沒緩過勁,渙散的雙眼逐漸聚合,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已經離開了那片陣法,眼中喜悅聚集,呼吸也略微加快了些許。

  秋博宇知道,他如今的資質十分差。

  離了周祺然的洞府,靠自己來接觸修真界,他對此感觸更深了。

  他靠著自己離開了那處森林,跋山涉水到了曲河鎮。初時他還不太能適應新的環境,但是一段時間下來,他已經大體適應了。也正是如此,他才意識到周祺然那句輕飄飄的“可惜碎了”代表的意義有多麼深重。

  那幾乎可以算作對一個人仙緣的摧毀。

  秋博宇心中百感交集,一番思考後,他腦中信念開始堅定。

  他不是一開始便這樣子的。從家族長輩的攻擊和後面顯然早就準備好的追殺看來,那個人……不,那些人根本就是一開始就存著讓自己活不了的心思!

  要這麼受著嗎?

  不。

  為什麼他不能學周祺然,也就是天樞真君那般瀟灑肆意?

  自己的資質被摧毀,現在又有恢複的希望,那等他來日變得強大了再回報回去有何不可?

  秋博宇知道,他如今的資質十分差。

  所以他必須拼盡一切,尋求變強的契機。讓自己不再是個弱者,也能讓自己成為一個有用的人。

  在那個陣法中的時候,秋博宇隱隱有種感覺,他不能退縮,他沒有可以退縮的空間!

  皮開肉綻,鮮血淋漓,連神智也差點失去的時候,他終於跨過了障礙,進入了內部。

  他艱難地翻了幾個滾。突破陣法後,他竟是連起來的力氣都完全喪失了。

  看著空曠又陰暗的過道,秋博宇喘息著,胸腔中隱隱有喜意勃發。似乎是那根緊緊拉著的弦松了下來,他漸漸放松下來,頭一撇,似乎是暈了過去。

  周祺然站在秋博宇的旁邊,蹲下來戳了戳小孩的臉蛋。秋博宇似乎還沈浸在之前的緊張和沒來得及轉化的喜悅中,眉頭糾結成一團,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

  “醜死了。”周祺然撇嘴,下手捏了捏後又馬上縮回手。“那麼拼做什麼?”

  難道是來找死的麼。

  似乎是不解,又似乎只是找個由頭,周祺然問系統,“系統啊,這主角性格確定沒什麼問題?原書里這些新手小副本他沒這麼拼吧?”

  雖然為了文章節奏,大多數點家文確實會把新手副本寫得極其艱險,但是這小蒼鸞秘境的定位明顯是先抑後揚的“揚”,是主角開始逆襲的起點,基本上這一階段秋博宇根本不會被整得這麼淒慘。

  要是點家文剛把主角獲得金手指的起點寫得太艱辛的話,是要被拍磚罵虐主文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性格的形成是會受到周邊環境的影響的。】

  簡而言之,你的鍋。

  周祺然沈默。

  哦。





第42章

  百余年下來, 周祺然也不是沒見過其他為了目標而十分拼命的人。或許是要突破障礙獲得某個寶物, 或許是在某個領域深造得到一定成就。但是這兩者都是在有意無意知道付出必有回報的前提下做的。

  突破了障礙, 寶物就到手了。潛下心鍛煉研究,就能獲得成就。

  但是“付出必有回報”是周祺然覺得他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勤勞的螞蟻辛勤地搬運食物儲存過冬糧食,是不是就能安然度過冬天了?並不, 只要隨便一個人路過,一腳踩在螞蟻身上, 一切便能化為泡影。

  看著地上癱著的小孩,先別說原書里的主角不知道, 周祺然也很確信現在的小球根本不知道修複他靈根的寶物就在里面。那麼這家夥是哪來的這麼大的動力和耐力強行過來的呢?

  周祺然縮著手,皺著眉端詳了一下地上癱著的小孩,手中靈力湧動, 攏向他受損嚴重的關節處。但很快,周祺然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在做什麼,又收回手, 靈氣迅速散開。

  痛就痛, 苦就苦吧,還不是這小球自作自受?他只要有退縮的想法,朝著出口前進, 是不會受到這麼大的束縛傷害的。

  “系統啊, 這小球在想什麼呢?他就沒想過修真界套路那麼多,萬一他費盡千辛萬苦爬進來,發現什麼也沒有,不覺得虧得慌嗎?”

  【距離過遠, 無法得到當時的小球的內心數據。他大約是想要……拼一把?】

  系統詭異地頓了頓,然後又把話接了下去。

  周祺然又捏了捏小孩的臉蛋。兩年過去,或許是因為勤於鍛煉的原因,秋博宇臉上的嬰兒肥很明顯地消了下去,五官初現成長後的雛形,縱然面色蒼白也無損。周祺然總覺得,現在隨便路過一個姑娘,把主角拉回去當童養夫,那就是血賺的節奏。光看這臉,估計就有不少姑娘家想做這筆生意了。

  可惜這里沒有什麼妙齡女子,只有一個心懷搞事的天樞真君。

  “希望他以後別後悔吧。”周祺然輕嗤一聲,“不是每一次都那麼好運,能有回報。”

  當年他不也是滿腔熱血,覺得自己只要努力挺過去,總會有些許回報,甚至能開始新的生活。

  到頭來呢?呵呵。

  只能罵一聲世事無常。

  所以他也看開了,人生一世,埋頭勤勤懇懇總歸是虧了,倒不如看開點,扔下所有的包袱,只為自己而活。

  在現代世界的同事圈中,周祺然是個奇異的存在,因為他從未談過他的過去,他的來處,就像一個毫無過去的人。

  在修真界的傳言之中,天樞真君就是一個半路上殺出來的程咬金,沒人知道他來自何方,只知道此人身上奇異之處頗多。

  仿若無根浮萍,突然就這麼出現了。

  也不是沒有門派懷疑過他是哪個老者奪舍重生的產物,但仔細想想——能奪舍的多是修煉有成的老祖,在修真界總歸有些名聲,但天樞這獨一份的性子至今都沒能找出對得上號的人啊!

  天劫陣勢也正常,不像某些奪舍老祖會遭到極重的天劫——那是天道的警告和懲罰。

  看著地上的秋博宇,周祺然面露嫌棄。這傻頭傻腦的模樣,總讓他想起那時候同樣蠢的自己。少頃,他回過身,輕松破開那些白骨身上還剩余的乾坤袋。

  這種新手副本里的人帶著的都是那種極為粗劣,只有幾平米小空間的空間袋,周祺然都不用使勁,稍微一破壞,里邊的東西便全掉了出來。

  還是老問題,他身上可沒主角這個等級適用的藥物,蘊華泉之類的東西拿出來又太可疑。怎麼說呢,周祺然下意識地不想暴露自己已經過來了這件事。

  暗中觀察最為爽快。

  周祺然隨便掃了一眼,右手一撈,散落的物品中藥物應聲飛起,堆在他的腳邊。

  做完後,周祺然左右看了看。

  不行,這樣就太刻意了。

  再一揮手。

  元嬰真君可以神識外放,隔空取物就是件小事。一時之間東西亂飛,各色衣物行囊鋪散一地,只有藥物正好擺在主角觸手可及的方位。周祺然鼓搗完後,十分滿意,然後取出飛舟,繼續隱藏起來——小蒼鸞的記憶對他來說十分久遠,他可不能貿貿然走了,不然一不留神真把小球害死了,那豈不是虧得慌。

  周祺然悠閑地躺在飛舟上,暗暗想著。

  主角的發展路線會怎麼走,他突然有點好奇了。看之前卓夜雪的行動,似乎他對原書劇情的影響程度還不低?畢竟原書中可沒提到卓夜雪竟然是個吃貨這個設定,也沒提到瓊霄里有一堆吃貨,要知道這些可是男主攻略後宮對癥下藥的重點啊!

  這樣說起來的話,原書的劇情中,卓夜雪幼年有一次遭人綁架的經歷。

  本來她還在門派內玩耍,突然就遭到了襲擊,甚至被綁架帶出了瓊霄派,一起被帶走的還有路過撞見此幕的一個內門弟子。在路上她靠父母留在她身上的寶物脫身,和內門弟子流落在外。兩人身上和修士相關的東西都被剝下來了,沒有靈石沒有金銀,想禦劍也沒有靈劍,可以說窘迫至極。後面雖然脫險回到了門派,但卓夜雪一直堅持懷疑門派里有內奸暗鬼,動手的是門派里面的人。

  但因為沒有證據,基本上沒人相信她的話。

  而現在改動似乎不大,卓夜雪吃飽喝足回了瓊霄派,還帶來了一大票食客。

  當既定路線既定的劇情走向未知,周祺然的興趣就越足。到現在回不回去,主角有沒有用什麼的真的沒必要去計較了,他就像是一個玩著全息遊戲的人,一邊參與,又一邊看著各色劇情上演。

  秋博宇閉著眼,呼吸有些亂。

  隱隱的,他感覺到好像有個人來到了自己身旁,還戳了自己的臉。半夢半醒間,他勉強將眼睛撐開一絲小縫,入目的是那眼熟的玄色衣袍。

  他似乎聽到了對方的話,又似乎沒聽到,那聲音似乎是特別特別遠的地方傳來的,而他的大腦有些發蒙。大約不是什麼誇獎的話,秋博宇總感覺自己聽得出他話語中的嫌棄。

  以前似乎也是這樣的,那人在面對自己的時候,不是戲謔,就是嫌棄。

  叮鈴哐啷的,似乎是有東西散落在地,從他朦朧間看到的景象里,一些像是藥物的小瓶子落到了自己的前方,很快又被打散,七零八落的。

  這是真的,還是只是自己在做夢?秋博宇感覺自己腦內糊成一團,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但是這麼久不見了,如果真的還能再見到他的話,那也是不錯的事。

  最終秋博宇還是醒過來了,伴隨著肌肉的些微抽搐,他悠悠轉醒,一下子便被身體的痛感刺激得醒了神。他身上不同地方有不同程度的受損,但因為多是磨損傷,雖然出血量看起來可怕,但只要好好療傷,並不會危及生命。只是因為受損嚴重的地方基本是膝蓋和手臂關節,他的行動免不了要受點影響。

  他艱難地坐起來,發現身周一片狼藉,就像是暴風過境那般。這和他的“夢境”如出一轍!

  秋博宇霎時間左右看看,發現並沒有那人的身影後便略失望地垂下眼。原本他是打算取自己包袱里的藥物來療傷的,但是想到“夢境”里感受到的場景,他默默伸手,取過那些散落的藥物。

  這些藥物因為原材料基本是那幾種藥草,秋博宇稍微聞一聞看一看,便能大概判斷是治療什麼的藥物,因此他幾個都嗅了嗅,看了看,最終決定用一瓶集市里價格比較高的傷藥。

  一邊傷藥,感受著那似乎要把傷口撕開的疼痛,秋博宇收住了聲,咬緊牙用最快的速度去塗抹藥物。

  那人來了吧?

  他來了吧?

  為什麼出現又離開?

  塗傷藥的速度略微慢了下來。

  果然……還是嫌棄現在的自己太弱太沒用吧?

  是啊,自己現在太弱太沒用了。

  這里會有陣法護著,想必藏著什麼寶物,雖然小蒼鸞這種地方的東西那人可能看不上,但是,但是!他會用自己的努力和實力,向他證明自己會找到更好的,更加珍貴的東西!只要自己多加搜尋,總能找到那人想要的,或者需要的東西。

  他不會永遠只是個沒用的架空少爺。

  他想證明自己的決心。

  飛舟之上,周祺然看著小孩上藥時的粗暴力度,不由得嘖嘖兩聲。

  “系統啊,挑食是一種毛病,怎麼這小球還挑藥啊?”

  【……他在挑選效果最好的藥。】

  “效果最好?”周祺然嘆道,“這種級別的藥效果不都是一樣的嘛?”

  【雖然效果低微,但是作用……】

  “一樣垃圾。”周祺然哼哼兩聲,“又沒效果又貴。”

  【……】

  “還臭。”周祺然撇嘴,“當年抹了後,我都想跳池子里一了百了。我以為當年我媽煮的中……”

  話語陡然停住,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沈默中。而後,周祺然輕咳兩聲,“比煮中藥的味道還臭。”

  【……】

  事實上系統已經接收到了主角的部分內心數據,有關於主角,系統只能探看他的部分想法。上次周祺然閉關後,這“部分”的範圍縮得更小了。她收到了主角急切想要變強與報恩的數據,但是看周祺然的樣子,她權衡了一下,選擇了沈默。

  以周祺然的性格,她覺得,如果她說出主角剛剛就有意識了的話……

  至少他是無法在那里安然上藥,還被周祺然圍觀的。

  看著小球近乎自殘的粗暴上藥方式,周祺然不禁回想了一下。如此豪放的療傷一千先損八百的上藥方式,這小球跟誰學的?難道少了個戒指老爺爺影響真那麼大?

  上完藥休息了一會兒後,秋博宇似乎是確定了沒人進來,便解下了身上的包袱。那里面只有些許衣物和幹糧,看起來就是一般凡人進來采藥的包袱而已。乾坤袋這種空間道具只有修士才能用,進來采藥草的凡人大多自己帶個包袱進來,能帶走多少帶多少,反正就算只帶走一株藥草,賣得的錢也夠一段時日的花銷。

  帶個筐進來?那就是在跟人說快來搶我!

  但是周祺然覺得哪里不對。

  因為,那包袱的夾層里,竟然還藏著幾顆靈石。

  靈石?

  雖然是那種不規則,靈氣含量也低的靈石,但是那到底是蘊含靈氣的靈石,小球帶這個幹什麼?

  還沒等周祺然琢磨出來,他就看到秋博宇拿下右手的黑手環擺在地上,左手攥緊一顆靈石。這黑手環也是支線任務獎勵,周祺然為了避免麻煩,之前就把認主印記給消了。反正在主角修仙前,他想借用的話再重新認主再消去就行了。

  至於無主的空間飾品給主角招來災禍?周祺然對黑手環的“質樸”有信心。

  但凡有點審美的器師都不會把空間道具煉制成這鬼樣子。

  就算是系統出品,凡人也是不可能使用的。周祺然霎時睜大了眼,十分好奇這秋博宇要搞什麼幺蛾子。

  只見秋博宇左手一個使勁,靈石的靈氣竟然真的被汲取出來。但是秋博宇體內的靈根是破損的狀態,縱然能吸收靈氣,也無法留存。而秋博宇似乎一開始就不打算留存,而是在體內過了過後就湧向右手。黑手環吸收到了靈氣,加之又是無主狀態,竟然真的能!使!用!!

  周祺然看著秋博宇從黑手環中掏出了肉食,又把他剛剛用的藥放了進去,整理了一番後,重新將包袱收起來,偽裝成了平常凡人進秘境會帶的包袱。

  不管過程多麻煩多繁瑣,秋博宇他都切切實實做到了以凡人之身開空!間!道!具!!

  周祺然看得目瞪口呆,都想上去問問為什麼主角能搞出這麼一套操作了。

  “系統系統,小球這樣做沒問題嗎?”

  【根據數據,小球直接用吸收的靈石的靈氣去開無主空間道具,雖然很難實現,但是理論上是可以達成的。】

  ……

  主角,主角。

  周祺然只想來個金三胖式鼓掌,以嘉獎秋博宇近乎里程碑一般的創舉。

  =

  真君:論創新,甘拜下風。

  小球:不不不,你才是創新里程碑——至少我沒見有人專門準備一套燒烤的靈器





第43章

  周祺然坐在小舟上, 臉上充斥著訝異之色。這還是他是個穿越者, 對這種奇異狀況接受能力強的情況。換做哪個修真界土著過來, 別說驚訝了,嚇傻了都有可能。

  在修真界,修士和凡人那就是兩個物種, 不論是仙修魔修,只要你擁有這份資質, 走上掌握這些奇異能力的道路,那麼你基本上就被挑出來了。這聽起來是不是很厲害, 一堆凡人之中往往只出那麼一兩個修士,可謂是千里挑一萬里挑一。然而在周祺然看來,那就是野生保護動物成了野外流浪野獸。

  有什麼區別呢?大約就是你射殺一只大熊貓, 和射殺一只貓的區別。雖然凡人的數量稱不上大熊貓,但是他們的脆弱程度很值得大熊貓的待遇。

  凡人數量眾多,沒有通天遁地之能, 卻是維系修真界平衡的關鍵。修士故意濫殺凡人, 遭到的天譴要成幾倍算。不然今天你搬個山,明天我填個海,修真界再多凡人也不夠玩。而修士, 踏上了求道求真的路, 他們的內部競爭對於修真界來說,便是一種可控制的消耗。因此,除了某些修了邪道的,修士面對凡人的時候或許會高高在上, 頤指氣使,但是不會直接傷害凡人。

  這是一種標榜,也是一種自保。

  所以,修真界中凡人和修士的區別大到這種程度,這時候出現了個能開啟空間道具的凡人,帶來的沖擊是巨大的。周祺然思考了一下。類比在現代世界,就是相當於……一只大猩猩來應聘碼農的程度?

  而秋家那些人敢對主角動手大約是覺得他是個人妖混血,可以不算在凡人里吧。

  還蠻可憐,一出生就沒了凡人豁免。

  周祺然看著秋博宇收拾好東西繼續前進後,才後知後覺駕著小舟跟著他。等回過味來小球是怎麼操作的後,周祺然雙眼帶著興味地看著他。

  能想出這種方法,主角也太人才了吧。

  系統想了想,決定沈默,不把“他是受你啟發的”這句話說出來。

  兩人順著蜿蜒曲折的甬道前進,因為過道越來越窄,周祺然也收了小舟。對於一個元嬰來說,想讓一個凡人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輕而易舉,拿小舟出來只是習慣性偷懶而已。這時周祺然非常慶幸當年自己只是把七葉蓮挖走了,因為沒興趣所以沒把那主要的寶貝帶走,不然就真成了主角千辛萬苦爬進來卻走了個空的結局了。

  這種劇情放點家文,是要被拍磚的。

  因為是新手副本,這地方進來之後就沒那麼多限制了,當年這里周祺然可是走過兩三遭的,也很清楚這里除了一個天然形成的陣法,也只有一個天然形成的迷宮。其他的機關啊暗道啊陷阱啊啥的,統統沒有。而且這迷宮還是用右手大法就能解決的超級初級的迷宮。

  也不知道這小破地方是怎麼藏這寶物藏了那麼多年的。

  周祺然看著秋博宇小心謹慎地在毫無危險的路上一步步挪動,看得心焦,恨不得一個巴掌直接把他扇去終點。

  正巧,周祺然也不是什麼會謹慎行動的人。他腦中有了這個想法,眼見秋博宇就要走到岔路去了,便出了手。

  靈力聚團化作了風,直接呼向了還在緩慢挪動的秋博宇,把人給卷了起來,沖著正確的通道飛去,然後穩穩當當地砸在過道上。

  【你這樣……】

  “反正小球最後總是會到終點的。”周祺然笑道,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我只是幫他挑正確的路。反正最後結果都一樣。”

  理直氣壯得讓人無法反駁,系統思索了一下,周祺然的邏輯……還真的沒有可辯駁的地方。

  【……別加重他身上的傷。】

  “放心,我有譜。”周祺然就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雙眼略微放光,盯著那狼狽爬起來的小孩。

  他似乎是有些搞不懂情況,左右觀望了一下,似乎是怕那“妖風”再度到來。確定安然無恙後,他再度出發,往前面走去。一開始周祺然只是在他走錯方向的時候拍個風過去,到後面,即便主角走對了,他也拍個風過去,把人給卷起來。

  秋博宇也是個頑強的,被卷起來砸地上好幾次,還能堅持著爬起來往前走。周祺然覺得,光這強健的體質,說他是凡人都算在欺負凡人了。

  秋博宇一開始以為那“風”是這里面的陣法或者是機關,但是幾次下來他便發覺了不對。

  這風……似乎總是在自己遇到岔路口的時候出現?而且它呼嘯而過,看起來陣勢很大,雖然摔在地上的時候狼狽了點,但並沒有帶來多少傷害。他剛剛特意在被卷過來的時候轉回去,試圖進入另一個岔道,馬上就被帶起來丟回了這邊。

  而且在那風過來的時候,秋博宇總覺得有股熟悉感。

  這似乎是一個啟示。秋博宇一邊前進,一邊陷入了思考。

  這種作弄人的方式和風格……

  自己意識朦朧時所看到的……

  他微微睜大了眼。

  難道?

  熟悉的感覺,熟悉的作弄人的手段,再仔細想想,這根本就是在給自己指路!

  他來了嗎?他果然來了?

  秋博宇已經無暇去考慮小蒼鸞秘境僅限煉氣及以下之人進入的限制。這個想法一出現便充斥了他的整個腦袋。他很想見到那個人,跟他說自己這段時間見到的奇聞異事,跟他表露自己會報恩的決心,還想跟他展示自己研究出來的一些小技巧。

  哪怕心知那人看不上,可他還是想去說。

  雖然他總是提些奇怪的要求,做些奇怪的事,身上也充斥著許許多多奇怪的地方。但是,但是……

  他對自己,真的太好了……

  好到讓他羞愧,覺得自己根本無法承受這份好,仿佛永遠都回報不了這份好。

  來到曲河鎮的時候,因為好奇,秋博宇主動去查探周祺然在修真界的名聲。周祺然大約是他的本名,但是一個元嬰真君,流傳更廣的應該是他的道號。但是秋博宇在周祺然洞府的時候,幾乎沒接觸到周祺然的道號。

  灰一灰二只會恭敬地稱呼一聲真君。他去詢問真君道號的時候,那個名為灰二的小童不知為何阻止了要開口說的灰一,並道,“真君此人如何,以後你自己去探尋一番不是更好嗎?”

  當時他就覺得,周祺然這位元嬰真君,在修真界的名聲可能不會好。但是這好像又是理所當然的事,他是那麼地跳脫,不拘一格,會被一些老傳統老學究編排鄙視好像也是正常的。

  被扣上“老傳統老學究”的東域各個門派:兔子帶帽,冤!

  而後,秋博宇聽到了有關修真界一朵奇葩天樞真人的故事。

  怎麼說呢,以那傳說的程度,足以讓新進修真界的小毛頭對“天樞”這名字產生心理陰影。

  此人無門無派散修一個,生得一副狐媚相,符陣造詣了得,背後似乎有丹師器師在供養著他,渾身上下都是稀奇古怪的道具武器,稀奇古怪的丹藥。若是這人低調那也就罷了,修真界混得開的誰沒有點背景後盾。可這人,他不僅不低調,他還高調。他不僅高調,他還愛搞事!

  君不見,此人的名聲,是好幾個聲討甚至針對他的家族門派鋪就出來的。

  在東域,你惹上他,那你的人生仿佛已經開始奏響哀樂。你沒惹他,保不齊哪天慢待欺壓個人,那人便是天樞——這個人有偽裝成低級修士的愛好!

  “天樞真人”這個傳說中的存在,有效減少了新入門弟子囂張跋扈欺壓弱小的情形,甚至有些宗門弟子在外遇上散修,也不敢擺出什麼鄙夷的姿態——這萬一對面是天樞呢?

  雖然傳聞之中那人是個真人。

  但是秋博宇總覺得——

  周祺然就是天樞吧?

  這獨一份的性子獨一份的稀奇,非他莫屬。秋博宇有設想過周祺然是個有名的存在,但是沒想到會有名成這等規模。而且……

  錯得非常離譜。

  真君人那麼好,性子雖然跳脫但是擁有一顆善心,怎麼會做出傳言之中的那些無聊舉動呢!就算是有做那也是有理由的!肯定是某些家夥眼紅嫉妒,暗地里編排真君。只可憐真君大概不在意這方面的事,不然怎麼會被人抹黑到這等程度?

  意識到周祺然可能就在附近,秋博宇左右張望了一下,卻並沒有發現第二個人影。想想也是,人家一個元嬰真人,想要讓自己看不見他至少有千百種辦法。

  實力弱小的時候,哪怕明知那人就在,也無法見上一面。

  秋博宇有些黯然。

  自己是不是還不夠努力。這樣會不會讓真君……讓前輩失望。那麼自己便繼續前進,由前輩指出自己的錯誤吧。

  想要變強的欲丨望再度冒頭,點燃秋博宇的熊熊熱情。既然他就在這里看著,那自己便做得更好展現給他看。

  周祺然看著秋博宇突然停下腳步,左顧右盼像是在找什麼的樣子。似乎是因為沒找到,他顯得有點失落,但是馬上就重振精神,跟點燃了小宇宙一樣往前沖去的樣子。

  傻頭傻腦的。

  周祺然略一撇嘴,手一揮,風團飛了出去。

  跑錯路了啊主角同誌。

  “系統啊,主角他在想什麼啊。”周祺然嘖嘖到,“內心戲很足的樣子。”

  【小球……】

  與周祺然互動的這段日子,讓系統掌握了周祺然大體的行動數據,可以進行一定的預測。比如,如果她說小球猜到周祺然就在這里的話……

  至少一段時間內他都別想出這個迷宮了。

  劇情雖然已經一團糟了,但是系統性格使然,不想成為變得更糟的幫兇,於是她選擇隱去這部分信息。

  【小球想起了東域里關於你的傳聞,想變強。】

  周祺然沒想到竟然和自己有關,只是……

  “這前後有什麼邏輯關系嗎?”

  見他名聲那麼臭,所以想變強擺脫?還是怕他搞事,所以想變強趕緊離開東域?

  【他覺得那些傳言不實,想變強後去為你正名。】

  這是系統自己根據數據推測的。因為周祺然的想法很明顯往負面走了,不趕緊給個好理由的話小球就冤了。

  他的情緒變動非常強烈,而且他的數據也越來越紊亂,除了檢測生命數值以外,其他的數據就顯得籠統不清了。系統直覺這個變化和周祺然有關。她想研究這期間的因果關系。

  “……”周祺然沈默了一下。“還真的是傻頭傻腦。”

  別人說的話何必去在意,還成為一個目標?這小球是有多幼稚。但一想到點家文主角最初變強的契機幾乎都是些亂七八糟的事,小球會有這種想法也不奇怪的樣子。

  隨著秋博宇的前進,狹窄分岔又多的過道逐漸變得寬敞,隱約有水聲傳來。周祺然一聽,便想起來自己便是在這里拔走七葉蓮的。

  這里的寶物是塊山精。所謂山精便是一座山的精華,它匯聚了一整座山的靈氣,在內部的巖壁上融出了一個雞蛋大的鮮紅石頭,上頭帶點黑色的斑斑點點。當時的周祺然過來一看,醜不拉幾的,跟被爬蟲蛀了的蛋一樣,霎時被惡心得轉身就走,然後就見到了當時還是花苞狀態的七葉蓮,被紅色醜石頭汙染了眼球的周祺然一看,謔,清水白蓮啊!洗眼睛啊!

  雖然在小說里是某種不好的代號,但是這白蓮看起來還是挺有培養潛力的嘛。

  於是,周祺然就把七葉蓮給拔了……啊不對,是移栽了。

  “對了,系統,原書里主角在這里找到赤璃花,那赤璃在哪個方位?”我好把他拍過去。

  【這里沒有赤璃花的數據。】

  “沒有?”

  【沒有。】

  ……等會兒。

  周祺然覺得自己的思維陷入了一個盲區。

  系統曾經給任務讓他找赤璃花。

  赤璃花在蒼鸞秘境一個有天然陣法的洞穴里。

  赤璃花幾百年得一見,當時的主角能遇上,連戒指老爺爺都感嘆了聲撞大運。

  赤璃花,赤璃花……

  赤,花。

  染!紅!了!的!七!葉!蓮!!

  他怎麼忘了呢?紅色除了有姨媽紅這個形容,還有個傳統字叫“赤”啊!“赤橙黃綠青藍紫”的“赤”啊!

  “系統,難道七葉蓮就是……”

  【根據數據,你口中的“七葉蓮”是幾百年難得一見的變異七葉蓮,在花開之日花瓣會染紅,這時的七葉蓮便被稱之為“赤璃花”。】

  七葉蓮本身是一種常見的品種,稍微溫暖些,池子多的地方隨處可見。因此在周祺然的潛意識中,哪怕花瓣染紅了,被自己養到開了智,七葉蓮也不過是尋常的靈植。縱然他是從這洞穴里拔出來的,那這里也沒規定說只能長一朵花不是麼?

  “你怎麼不早說?”周祺然哭笑不得。

  【發布尋找赤璃花的任務,便是根據它在你身邊極近這個數據決定的。但是你拒絕了我當時的解釋,我便當做你不想知道。】

  ……

  周祺然想起來了。

  當時的自己一看是尋找靈植的任務,馬上就不約不約,拒絕了。

  所以是自作自受麼?

  所以要回去辣手摧花麼?

  但養了這麼久怪舍不得的啊。

  洞府中,陽光房里。

  作者有話要說:  七葉蓮自認趕走了“入侵者”,洋洋得意地揮舞著的橢圓的綠色小葉子,無風自動。

  囂張。

  哼!

  =

  真君:來,今天我們玩個遊戲叫拍球。所需道具,靈氣,和一個小球

  小球:……你開心就好





第44章

  意識到七葉蓮就是赤璃花後, 周祺然為修真界的起名隨意度沈默了一秒。

  眼看秋博宇繼續前進, 已經快到水聲的來源, 周祺然也跟了過去。那里略微下陷,往下走幾步便能看到一個小池子。當年那里有一朵花,現在什麼也沒有。

  當時的周祺然只是驚異於暗無天日的地方還長著花, 還是白色的蓮,加之被山精給醜瞎, 霎時覺得那白白的小花苞怎麼看怎麼可愛。現在想想,能在離山精那麼近的地生長的話, 本來就不是什麼凡俗貨色吧?

  不過看著里邊的場景,周祺然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

  當初自己似乎在這里做了什麼事,但是因為時間久遠, 他一時還真想不起來。見到秋博宇略帶好奇地走向池子的方向里,周祺然玩心一起,一個揮手, 靈氣卷成風團飛了出去, 將那半大不小的主角給卷進了水中。

  秋博宇在毫無準備的情況入了水,本以為會因準備不及嗆水,掙紮了幾下後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下沈。雖然從水面上往下看根本看不到底, 但是浮在上面的人根本沒有往下沈的跡象。而且那水也不是想象中的刺骨難耐, 反而是帶著股淡淡的暖意,不僅沒刺激到他身上的傷口,還像是暖暖的布巾貼在了他傷口上方,仿佛在溫暖的被窩之中安眠, 令人逐漸放松下來。

  這里原來是七葉蓮的花池,想想都知道水池里不是什麼垃圾玩意了。周祺然也是在為了移栽下水後才發現這個池子的特性的。它仿佛是死海和溫泉的結合體,人在上面不會下沈,還會覺得暖洋洋的,跟泡溫泉一樣舒服,因為池水之中積聚了大量的靈氣,所以它對傷口也是有一定恢複作用的。

  本來周祺然是打算把秋博宇直接轟到終點好拿山精的,但是聽到系統說出這個傻小子的想法後,他想了想,換了個主意。

  這麼傻的小孩也不好找,權當給他的福利了。

  修真界不像現代,純粹真摯,只為了某個目標而前進的人還是不少的。在來到修真界之前,他基本就是一個完美的現代都市居民,冷漠,功利,見人帶笑但那份笑從未及心里。

  總有些人愛叨叨他對自己多好多好,反複重複念叨著他的付出,卻從未想過他的奪取與掠奪。

  男人生意失敗,沈淪進酒瓶之間,不知不覺還染上了賭。本就變得拮據起來的家境在他的無止盡揮霍下每況愈下,債務都快堆成深不見底的黑洞了,但還是未見那人有所收斂。

  知性美麗的女人在這樣的生活中,慢慢被折騰成了一個黃臉婆,頭發不打理了,臉也不保養了,老了十歲有余,她的日常也從以前的計劃旅行,做點無用但是可愛的小玩意,換成了整日糾結柴米油鹽,想著如何讓緊巴巴的日子不那麼壓抑。

  曾經的他自豪自己父母感情深厚,但是在家境陡變後卻成了一份折磨。眼看那個男人墮到垃圾堆里沒救了,母親卻還是相信他有浪子回頭的機會,卻沒成想,這份等待讓她與這個世界提前再見。

  他覺得忍耐是有限度的,但是他的母親卻一次又一次地告訴他,感情能讓這份忍耐的限度變得無限大。

  後來嘛,她親身證明了那就是一句笑話。

  感情,讓他的母親,一個有才華的女人,心甘情願成為一個墮落男人的附庸,活得跟奴隸一般,卑微到塵土里。每每覺得撐不下去了,她便會翻翻以前的日子,看看以前的照片,回想一下當初的美好,和精神鴉片一般,已經深入脊髓。

  周祺然偶然順著門縫看到這個女人可憐地自我麻痹的時候,只覺得非常諷刺。

  這不就是一場仗著雙方都樂意進行的掠奪和奴役?

  再後來,周祺然對這方面的心幾乎死了。他並沒有很明確地排斥感情這種存在,只是到底是沒了別人的那般易感易騷動。感情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招惹了還會影響健康影響判斷,讓個聰明人墮落成蠢蛋。

  所以周祺然成了單位里出名的單身漢。單位里單身漢不少,但是有他那般條件還單身至今的,寥寥無幾。

  到了修真界,整體的感覺都不一樣了。

  周祺然想著。

  如熊老四,灰一灰二這些整天傻樂呵的存在還不少。

  現在還多了一個,一個會因為他有不好名聲而立誌變強的小球。

  呵呵,多好玩。

  多稀奇。

  周祺然倒還希望秋博宇是討厭他的,或是聽信修真界的傳言將他當做那小說里的反派。

  這樣的話,他作弄起來就沒有什麼心理包袱了。而不是聽著系統一遍遍幫小球傳達的熱忱之心。

  周祺然縱然愛浪愛作弄人,喜歡攪點大事情,但是這不代表他會心安理得地接受別人的好意。

  等價交換,這是周祺然所推崇的。但是到了情感這方面,等價交換就變得不那麼好權衡了。誰為他做了什麼,他要回什麼回去,誰又為他犧牲了什麼,他要怎麼補償回去,這些,統統都是麻煩的,不好衡量的問題。

  一想到這個,周祺然帶點怨念的目光投到了已經折騰著上岸的主角身上了。

  你說你沒事那麼傻頭傻腦做什麼?

  秋博宇爬上岸,雖然渾身濕透,但到底比入水前舒服了一些。想到那陣把自己丟進去的風,秋博宇又感慨了一番。本想不拖時間繼續前進,免得那人不耐煩時,眼角的視野中似乎出現了什麼。他看了過去,那是一處巖石堆疊的地方,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樣。

  但是秋博宇還是有些按捺不住好奇心,想著反正就這一段路也耽擱不了多少時間,就往那邊行去了。

  周祺然一看,小球突然換方向了,有些不解。“嗯?傻球又怎麼了?抽風了?”

  【傻……球……】

  “哦,口誤。”周祺然的道歉十分沒心沒肺,話里滿滿的“我一定會再犯”。

  【根據數據,小球想看看那邊的情況,因為有點好奇。】

  “哦,好奇。”周祺然輕哼一聲。差不多都快忘了,這小球是個好奇心殺不死的貓,全身上下就那好奇心賊豐富,看見什麼東西都想動一動,聽見什麼謎題就想去看一看。如果不是主角光環在身,這個沒事找事的家夥估計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甚至周祺然懷疑劇情都那麼後期了,還是沒什麼實際意義上的後宮,就是因為這丫的心里什麼後宮小弟都比不上那些未解之謎。後宮們小弟們跪下哭給你看好麼!最後僅剩的兩個能跨地圖追隨主角的後宮,也是因為一個是坐騎,一個是個長期隊友。

  ……為什麼想到這里他好像覺得自己又忘了什麼?

  既然是習慣性好奇心爆發,周祺然也不在意,只等主角出來一巴掌把他扇到山精所在處。反正主角早一步把這些寶物收集齊他能早一日丟開這團大丨麻煩,讓他自由發展去,自己再隨便找個地方逍遙去。如果有機會的話,那就和小球討論一下系統的坑,看能不能把自己送回現代。

  【根據數據……】

  “嗯?怎麼?”

  【根據數據,你以前來到過這里。】

  “我知道啊,七葉蓮還是在這里拔的。”

  【移栽七葉蓮時,你落了一些東西在那里。】

  拔小蓮花的時候?

  周祺然回想了一下。小蓮花生長在水池的中心石臺上,沒入水下的石臺當中沒有泥,而是一節精致如玉的藕狀物,而七葉蓮的花與葉都從中延伸出來。周祺然當時隨手一抓,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自己準備的容器中,非常輕易就帶走了。

  這期間他落下了什麼呢……

  七葉蓮和容器里的液體靈氣充沛,哪怕體積不大,放進空間道具里也挺占空間。當時的周祺然沈浸在成功的喜悅中,也十分果斷,取出了空間道具里其他沒用的東西,將七葉蓮裝了進去——黑手環是能裝活植的。

  系統出品,必屬精品。雖然僅僅只是能攜帶活植,在修真界也是驚世駭俗的存在。不過在周祺然看來這個功能十分雞肋,除非是像他那樣移栽植物,否則修士平時根本沒啥裝活植的機會。

  至於那些開了智的,也是裝不進去的——周祺然拿七葉蓮試過。

  黑手環其他地方亮點並不多,裝靈植是個雞肋能力,所以周祺然拿黑手環給小球的時候,給得特別爽快。

  所以,他那個時候丟下了什麼?

  周祺然看過去的時候,秋博宇已經到達目的地,也就是堆疊巖石那里。

  那里零散地丟著一些東西,就像是丟垃圾一般東倒西歪,粗粗一看,那里面的東西有衣物,有不知裝著什麼的藥瓶,不知是不是因為洞內環境的原因,這些東西上面一層薄灰也無,略一看過去倒像是昨天丟下的東西。

  那些隨便丟在一旁的衣服本來是勾不起秋博宇的興趣的,但不知怎的,他的眼神被吸引了過去,突然有些好奇那些衣服了——它與自己見過的常見衣服並不相似。

  捏起,抖一下,展開,略顯古舊但基本完整的外衣就顯出了它的形狀。雖然與修真界現今的流行風格不太一樣,但是還是從上面能看出當時的一些風格喜好的。

  這似乎就是普通的衣服,秋博宇皺皺眉,再去查看其它的東西。

  而旁邊的周祺然呆了,並忍住了沖上來銷毀的沖動。

  冷靜點,冷靜點,萬一用勁太大把小球給順手打死了怎麼辦。

  秋博宇看完那些小瓶子,因為和修真界統一規格並不一樣,也不是那人給的,他沒有撿起來,而是將目光又投向了那堆衣服。

  好像真的有哪里不對?

  【冷靜,冷靜。】

  系統重複了一遍,顯然她對周祺然的精神狀況很是憂心。

  【根據數據,那些衣服是你當年丟在這里的。】

  他想起來了。

  從水里出來的時候,因為衣服都濕透了,他換了套衣服,而濕衣服又放不進擺了七葉蓮的黑手環,所以周祺然特別爽快地——把濕衣服丟在了這里。

  而且,他沒有記錯的話,他把某種衣物……

  在看到秋博宇真的勾出一條小小的,在現代十分常見,在古代基本沒有的,貼身衣物的時候,周祺然忍不住了。

  這種舊衣服特別是貼身的某件被人扒著觀察的感覺很怪!特別怪!沒見到就算了問題是他親眼看著啊!

  正巧有從商城里購買的削弱傷害的護罩,周祺然當即丟到了秋博宇身上,而後,手中靈力一陣湧動,沖向那堆舊物。

  一時轟隆聲起,火光之中那些衣服基本都被銷毀幹凈了,周祺然默默舒了一口氣。

  秋博宇被擊得倒飛出去,落入水中,因為有護罩,雖然直面沖擊,但是他受到的傷害不大。那護罩是一次性的,護住了他後便碎了,秋博宇有些茫然地從水下冒頭。

  發生了什麼?

  他就記得自己好像從那衣物里抽出了一跳奇怪的布巾樣的衣物,看那大小應該是口袋,但是它卻有三個口。還沒等他仔細看兩眼,變故陡生。

  秋博宇已經猜到了周祺然在圍觀,甚至在悄悄為他指路。那突然的爆炸……或許是他出手的?

  那他為什麼要阻止自己?

  秋博宇半浮在水面,呼出的氣浮上來咕嚕咕嚕。

  作者有話要說:  難道那些東西有什麼不好的地方?

  還是那些東西和真君有關?

  =

  真君:臥槽我衣服我胖次!阿西吧看我宇宙真諦大爆炸!

  小球:……總覺得錯過了什麼很不得了的東西





第45章

  秋博宇在想什麼周祺然不想管, 他只知道自己成功地把某件不可言說的衣服給毀掉了, 幹凈清爽。

  這個修真界大體是以古代為範本的, 不過並不是具體的哪一個朝代,是點家文里常見的架空古代。這里的流行款式以長袍長衣為主,勞動人民啥的穿方便幹活的短打一類的衣服。那些王公貴族有錢人家一層套一層, 衣服講究一個富貴華麗,不管男女都蓄著一頭長發。而那些仙修, 身上的衣服講的就是一個仙氣飄飄,以及——真空。

  所有修真界土著居民, 都是。

  在前一個世界醒來的時候,周祺然雖然衣服被換了,但是至少不是真空的, 雖然款式和造型甚至縫紉方式和現代世界的不一樣,但是那個世界應該也是有內啥啥的,至少他身上有。然後穿越到這里, 等他想上街買換洗的衣服的時候, 才意識到自己的盲點——這邊的人根本就沒有內褲的概念,統統是真空的。

  真空,是現代意義上的真空, 修真界的人還是會穿個綁帶小四角褲防走光的, 不然那些凡人還好,整天在天上飛的修士們不做點防護措施,那打個架還真是畫美不看。只是他們傳統的內褲和周祺然習慣的緊身內褲不是一種款。周祺然也試過去適應他們的小四角褲,但是最終還是總覺得沒東西兜著小丁丁很不安, 於是果斷穿著現代款。

  問他哪來的?

  萬能的系統支線任務。

  怎麼說吧,以周祺然從原書中看到的秋博宇的性格,如果讓他發現現代的內啥啥,很有可能會因為好奇收起來觀察它的用處……如果拿的是別人的衣服也就算了,問題是那是自己隨便丟的舊衣服,

  隨便丟東西果然不好。

  嗯。

  正舒爽著,周祺然看到秋博宇從水中爬了起來,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邊的遺跡,似乎是有什麼想法,但很快就打消了。意識到這里可能沒其他的東西了,而且那人似乎也不想自己在這里多做停留,秋博宇便轉身走了上去,繼續前往終點。

  周祺然瞅準時機,稍微加大了一些手勁,靈氣卷出的旋風直接將小孩拉了起來,投鉛球一樣讓他以拋物線姿態往前穿梭而去,這次和之前不太一樣,本該空無一物的落點突然就有了團新的靈氣團在等著,兩團風無縫交接,秋博宇沒來得及沾到地面就又被卷了出去。

  這可比之前折騰多了,周祺然對靈氣的控制很穩,方向相反的風團不僅沒有抵消,還能無縫接球。秋博宇感覺自己無時無刻不在風中,那風還隨時變換風力和角度,就像是個頑皮的小孩那般作弄著他,無異於現代人被投入滾筒洗衣機中轉上十幾圈。

  終於摔到終點,也就是迷宮的盡頭,山精的所在的時候,秋博宇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晃。

  而周祺然長舒一口氣,爽。

  【你……似乎手段有些過分……?】

  “我這不是幫他到終點嗎?”周祺然一臉無辜,“傻球該感謝我才對。”

  才不是因為內啥啥差點被翻出來觀察內心不爽呢。

  雖然那衣服是自己丟的。但是沒事翻別人舊衣服是好奇心過重的小球的不對吧?

  系統沈默了一會兒,因為從她接收到的數據來看,小球確實沒有產生負面情緒。或者說完全沒產生對於周祺然的負面情緒——在明知出手的人就是他的情況下。

  她忽然覺得,這些人太難懂了。

  秋博宇終於穩住了身體,沒有一頭栽倒下去,一路上幾番折騰,受傷療傷再受傷,還有真君略顯心急的指路,饒是練了鍛體功法的秋博宇也覺得有些吃不消。但是在看到眼前的景象的時候,他屏住了呼吸。

  一個像是被融蛀出來的洞穴內,巖壁上嵌著一顆紅色為底,密布黑點的石頭,以它為中心,周圍形成了放射狀的根系紋路……不,應該說是那些根系紋路的集合地,誕生了它。

  這里再無前進的道路,大約就是那迷宮的重點,也是被陣法所保護的寶物。

  秋博宇觀察了一下,腦海中資料翻騰,最終確定這大約是一種名為山精的寶物。山精指的是那些集成了一座山生機與靈氣的寶石。它的意義不僅僅是擁有充沛的靈氣,更重要的是它們大多帶有“生”的氣息,是煉制療傷藥的極佳素材。因為常見,對修士來說不難找,想要找到年份長一點的山精並不容易。而他眼前的這顆,根據上面的黑斑紋路和周圍的環境來判斷,形成時間基本已經四百余年了。

  秋博宇一開始有些驚喜,因為這確實算個寶貝。但很快他就想起來,真君拿給自己的便條之上,赫然就有山精的名字,還特別說要三百年份以上的。

  秋博宇不知怎的,有點失望。

  以真君的性格,這個寶物自己給了他,恐怕也會用在自己身上吧,那送還有什麼意義?但好歹是便條上修複靈根的寶物,秋博宇也沒有失望太久,迅速過去,想要取下山精。

  周祺然看著突然沮喪了一下的小球,突然道,“這傻球沒毛病吧?山精是他修複靈根的材料,年份那麼高,他委屈個什麼勁。”

  【他想獻給你。】

  “給我?”周祺然嘴巴動了動,將頭撇向另一邊,“有什麼好給的,我要那玩意幹嘛,醜死了。”

  很快他便看到秋博宇遇上了難題——山精是巖穴之中自然形成的,因此深深嵌在巖壁之中,周邊的巖石受了山精的浸染堅硬無比,絕不是尋常手段能夠破壞的。

  原書之中,這里主角是在戒指老爺爺的指導之下,將書本的知識活用,順著根系的趨勢判斷出了脆弱的地方,然後一點一點精準地攻擊,最終巖石從短板處破裂,山精落入主角的手中。

  現在沒了老爺爺啟發,秋博宇看著巖壁上的山精,似乎有些一籌莫展的樣子。周祺然本來想以靈力直接把那些巖石打碎——找短板找bug這方面他熟,可以說是熟練。但是想到之前主角突破修士凡人的限制,以凡人之身使用空間道具的場景,不知怎的,周祺然就停下了手,沈默地看著秋博宇的行動。

  他想知道,這傻球會不會還研究出來什麼驚世駭俗的方法。

  而秋博宇也沒讓他失望。他停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思考,左右轉了轉之後,他幹脆席地而坐,看著那紅黑交雜的寶石。就在周祺然以為這人沒辦法了準備出手的時候,他開始行動了。

  他取出了黑手環,取出了靈石。

  踮起腳,將黑手環抵在山精上。

  然後山精消失了。

  說到底,山精是嵌在巖壁里的,而不是和巖石長成一體,由空間道具來辨認的話,自然認為山精是一個單獨的個體,直接吸收入內里的空間,而巖石便被過濾掉了。

  ……

  周祺然感覺世界都安靜了一小下。

  就……這樣?

  雖然是取了巧,但確實是拿到了山精。而秋博宇似乎也沒想到這樣真的能成功,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甚至還回身舉著黑手環晃了晃,似乎在炫耀著什麼,就像是個討誇獎的小孩。

  周祺然一看,哪還不知道這小子已經知道自己在了,甚至他都懷疑,這傻球腦內被系統轉述的那些想法,就是故意朝著這個方向想的,為的就是獻個好。

  不然怎麼會聽起來這麼傻?

  原書的主角可是挺精明的,沒傻到那種程度。如果說誰救主角就能讓他如此傻乎乎地對待的話,原書里救過主角的後宮小弟不少,但是也沒誰享受了這個待遇。

  所以這家夥為什麼要對自己好?

  秋博宇並沒有得到回應。他並不覺得奇怪。以那位的性格,不像是他打個招呼就會出來的人物。而同時,他也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

  你看,有個什麼收獲想要展示,也沒那個資本。

  那人那麼心急地將自己送到終點,果然還是因為他太弱了吧?雖然剛落地的時候是有點狼狽有點夠嗆,但是看到眼前的寶物的時候,他就什麼都理解了。

  這就像那人一貫的容易令人誤解的風格,明明是做了對你好的事,卻要以作弄你的形式表現出來,但是這份偽裝又那麼拙劣,淺薄到只要看到最後的好處便能原諒他的小小任性。一想起當初狹隘的自己低劣到可笑的陰謀論,和後面的死不承認,他便越覺得周祺然此人心思大度,不同於他至今為止所見到的那些人。

  離開周祺然的洞府後,秋博宇也陸陸續續接觸過一些其他的修士,多是宗門弟子或者偶然路過的散修。但是他們的身上還是有一股俗氣。

  明明已經踏入修仙之途,卻與那市井小民沒什麼區別,也會尖酸刻薄趨炎附勢,也會聒噪連天媚上欺下。如秋家,也會有家族內部的勾心鬥角,見人下菜碟,個中辛酸他了解得十足深刻。

  而這人,才是真的超脫於這些世俗之事。怎會是他們傳言之中描述的那種見不得別人好,生性丨愛挑事的小人!

  【根據數據,小球覺得十分有必要洗刷你的名聲。】

  “……有毛病?”

  作者有話要說:  周祺然的第一反應便是這個。

  剛拿到山精就又想幫他洗名聲?傻球是對這個有什麼執念麼?

  =

  小(sha)球:真君人辣麼好,辣麼贊,比你們這些俗人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你們竟然還敢抹黑他,打死你們哦!!好喜歡真君啊!

  真君:……來,說一下你幾歲

  小(sha)球:十一

  真君:我不戀童,靴靴。等你長大再來吧。

  小(sha)球:(眼前一亮)也就是說我長大以後就有機會?

  真君:嗯,你長大後我就能動手套麻袋了。

  #一只快發展成腦殘粉的傻球與一個心心念念套麻袋的真君#

  #一個字,好慘#





第46章

  不管怎麼樣, 秋博宇反正是將山精拿到手了, 也確認了那迷宮確實沒什麼暗藏的手段, 或許還有知道周祺然在身邊這個加成在,秋博宇顯得自信多了,將黑手環戴回手上後, 他感覺這個小蒼鸞還是有些真正的寶物的,他再努力找找的, 說不定真的能找到可以送給真君的寶貝?

  然後一轉身,他便停住了腳。

  他剛剛……是從哪條道路進來的?

  一開始還還好, 那人只是在出現岔路的時候把自己挪到了正確的路徑,但是從那水洞出來後,他就被幾波風接力給甩到了這里, 根本不給認路的機會!

  周祺然看到秋博宇的窘境,噗嗤一笑。

  依舊是一番操作,秋博宇暈頭轉向地被送到了迷宮的入口。落地時候的那一聲“啪!”在洞內都有了回聲, 秋博宇忍住想吐的感覺, 勉強爬起來後還是有些搖搖欲墜。

  系統認為,都這樣了,秋博宇再怎麼樣盲目崇拜也會對周祺然產生一點負面的情緒啊。

  然而事實正相反, 緩過神來的秋博宇的情緒數據反而上升了。

  系統:……你們這些人啊, 好難懂。

  秋博宇此時才意識到,那些“風”的來源很可能是靈氣一類的。而根據他看過並背下的資料,剛剛的那番交替接力,事實上是精確控制的結果。

  以真君他那與搞事性格同樣出名的符師身份來說, 能精準控制靈氣好像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想到自己現在連靈氣都不能吸收,他便又感覺到了自己與那人的差距。

  這樣不行。

  秋博宇度過了那段陰暗期成長起來後,整個人猶如脫胎換骨一般褪去了原先的消極和狹隘。他本就是悟性高的人,只要有人願意稍加點撥,他便能自己一點點摸透吃透一些他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東西。在受到周祺然瀟灑隨意的態度影響後,他由那位引出的線,一點點調整了自己那些可笑的陰暗想法。

  也因此,如今意識到差距之後,他並不會嘆而觀止,不為所動。他反而會奮起直追。既然想與那人站在同一高度,以同樣的角度看那花開花落,那自怨自艾改變不了什麼,他該做的,是努力提升自己。

  山精是修複靈根材料的失望被拉回了大半,秋博宇也知道事分輕重緩急,如果修複了靈根,他未來的選擇範圍變得寬廣些,前途也會更好一些,更重要的是,說不定能給他派上用場。

  秋博宇打了雞血,扛著暈頭轉向debuff,毫不畏懼地朝入口同時是出口的那處走去。從外面想進來會觸發陣法,但是從里面想出去就沒那麼麻煩了。

  而周祺然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得,一串劇情沒了。

  原本會通過陣法並發現小球取得寶物的曲河派弟子們,如今估計不知道在哪里哭喪呢。

  【你覺得,以你修改過的陣法強度,尋常煉氣修士能夠通過?】

  ……

  周祺然:……

  感情這是一個註定要被蝴蝶掉的劇情?

  周祺然猛一拍手。

  你說你這手咋就這麼賤呢!

  原書里這里的劇情是,曲河派弟子追殺主角,主角整個地圖跑來躲避追殺。老爺爺想鍛煉主角的應變能力便沒有幹預,而且他只剩神識,能做到的幹預也有限。然後主角在逃避追殺的路上發現一個被搶劫了的可憐妹子,一時之間也不管自己也是麻煩在身的情況去英雄救美,所幸搶劫的兩個弟子只是兩個菜鳥,明明有法術道具輔助還被純體質的主角給幾拳打趴,倒在地上嗷嗷直叫,妹子感激主角的解圍——然後把他帶去了自己找到的靈脈。

  老爺爺一看,喲謔,靈氣充足,修複靈根的好地方啊!

  然後主角便在靈脈周邊采了些剩余的草藥,跑地圖的大半時間他也是在頻繁收材料收寶物,到了靈脈,主角搜集的材料還真夠了。畢竟最需求的山精赤璃花啥的都齊了,其余的全是佐料。

  主角光環,主角光環。周祺然很想問問。

  明明聽起來是很高大上很重要的修複靈根的秘法,怎麼藥物都是新手副本里找得到的?——仔細想想,估計這所謂“秘法”本來就是給主角準備的,當然是主角怎麼方便怎麼來啦。

  周祺然本來還琢磨著要不要故意引點人過來給秋博宇加點動力,就像是在馬拉松運動員身後放一只鱷魚,效果杠杠的。但是很快,他發現這個根本沒有必要。

  明明沒有人追殺,沒有人逼迫,甚至可以說主角到處瞎晃悠的話,周祺然也不會說什麼。畢竟這主角的動力來源已經被自己從源頭搞掉了,他最多只會動動手,人工加點動力。而秋博宇,這位主角,出來之後竟然無比熱情地跑地圖收材料。甚至給周祺然的感覺就是比原書里被追殺的時候還熱情。

  大約是為了表決心什麼的,秋博宇甚至取出了周祺然給他的小便條,然後展開了另一疊紙——上面是小便條里提到的材料的詳細資料,甚至有的還畫了大概的形態圖,足以看出主角對那些資料是真的十分認真地去記,至今還能記得。雖然也不排除小球是去書房里抄的,但是在一大摞的書里面找到特定材料的解釋,也是一項才能了。

  周祺然坐在小舟上,看著下方,一副冷漠臉。

  而且以傻球這憋不住到尾巴都快翹上天的狀態,另一疊紙的內容多半就是他默寫的。

  似乎是山精入手刺激了主角的情緒,他展開資料,重新看了一遍便條上修複靈根材料的詳細信息,然後就出發了,一路上能有多謹慎就多謹慎,發現疑似的事物就立刻沖過去觀察,發現不是後又毫不留戀地離開。周祺然因為好奇他還有什麼神操作,跟了一路,發現主角命就是主角命。

  原書里追殺路上能收到的材料,他基本都收到了。而且比原書里的分量還多。想想也是,畢竟原書里主角還要兼顧逃命呢。周祺然突然覺得,如果沒有自己給的黑手環,以主角的收獲程度,絕對會引來這小蒼鸞秘境里大部分尋寶人的群起而攻之。相比於其他人一兩周得一個不錯寶物的頻率,主角的效率簡直是不讓人眼紅都不行。

  一段日子下來,就在周祺然整天看著某小球示好,某小球各種展現自己優勢求誇獎,某小球孜孜不倦收寶物連睡覺都要抱著那疊資料冊之後,覺得有些膩味了想跑路的時候,新的有趣點終於出來了,拯救了天樞真君的樂趣。

  那就是——被搶劫的妹子。

  沒有被追殺的小球還是遇上了那位妹子,而妹子也正好還在被搶劫。周祺然感嘆一聲,這妹子也是倒黴催的,書里書外都沒能逃過這一劫。

  林木之中,身材嬌小的少女被兩名男子逼得連連後退,直到退無可退。她雙目含淚,臉上帶著驚惶。小巧玲瓏的五官,勻稱有致的身材,雖不是什麼傾國傾城的大美女,但是也是那種在人群中回頭率不低的存在。如此一個美人被人劫持的場景,總是會讓雄性動物分泌腎上腺素,沖上去來場英雄救美的。

  但是周祺然是沒興趣的。

  所以他看向秋博宇,想看看他會不會爆發點家文男主之魂上去英雄救美順便撈得靈脈之地。

  然而……

  秋博宇十分冷靜,甚至第一時間藏在暗地里觀察著那邊的情況。

  “系統,主角這是怎麼了?”周祺然不解,怎麼小球這時候就不按套路來了?

  【根據數據……小球正在權衡性價比。】

  “權衡……性價比?”

  【根據數據,小球正在判斷出去救人給自己帶來的收益大還是直接離開找其他寶物的收益大。】

  ……

  如果妹子知道那個原本會救她的英雄如今是這麼個想法,會哭的吧?

  秋博宇看著那邊。他視力很好,所以能將那邊的場景全都收入眼中。他尚未修仙,所以並不能判斷那幾人是不是修士,但是從那兩人手上拿著的長劍來看,大抵是的。他們會攔下那個女人,應該是有利可圖。

  利,無非財和色。但是這兩人明明都已經將人逼到了退無可退的境地了,卻並沒有什麼明顯的猥褻意圖,這很奇怪。

  秋博宇是知道的,那些想要從你身上謀取利益的人,是從來不會壓制自己的欲丨望和本性的。明明都已經這個境地了,他們還不動手,那可能最初的目的就不是這個。

  那可能就是財了。而且財不一定指貨幣,也能指寶物。女人看起來弱勢柔弱,卻沒有明顯的受傷跡象,那兩人與其說是劫不如說像是在逼問著什麼。

  女人可能有什麼寶物,而且不是帶在身上的,不然那兩人估計早就動手了,而且那寶物可能不具有獨占性,也就是說,可以多人享用,不然她不會這麼安然無恙,搶劫者也不可能是兩個平輩人合作,因為對面那兩人是想逼她說出來而不是逼死她。

  綜合下來就是——那女人,知道什麼寶地一類的地址,那兩人多半是修士,而且是煉氣期。如果出手的話……

  他想得很快,判斷也是一瞬間的事。因為是主觀性的判斷,他其實也有做出錯的準備。這下秋博宇心中有了主意,便出了手。他沒有修仙,靠著練周祺然給的鍛體功法漲武力值,雖然對上煉氣是有點吃虧,但不是毫無還手之力。

  那兩個煉氣修士此時也已經有些忍耐心下降了。

  “再說一遍,小妮子,只要你說出來,我們兄弟絕對不會為難你。”他恨恨道,似乎是被女人不配合的態度激怒了。

  “然後問出來就把我殺了是吧?”女人雖淚水不斷,聲音也帶著哭腔,但是氣勢並不輸給對面那兩人。她很清楚,寶地的地點是自己的籌碼,也是自己的保命符,一旦說出來,沒有利用價值的自己說不定馬上就要命斷劍下!

  對面兩個人論實力也才煉氣五層,僅僅比自己高了一層,但是他們有兩個人,她還沒有掌握好逃跑法門,一旦對上,非死即傷。

  她不能在這種地方受傷!

  直到秋博宇出現的時候,雙方還在僵持,看到有個陌生人出現,三人皆是一楞,似乎是都沒想到會有出來攪局的。而秋博宇趁著這一瞬,快速強攻擊向了其中一人。

  戰鬥突然打響。

  飛舟上的周祺然打了個呵欠。

  小球之前見到人都是能避開就避開,不是被追殺勝似被追殺,他看著那家夥日複一日挖東西掉洞里拿寶物啥的,都快無聊死了。小蒼鸞他禍害過的好像就山精那里了,其他地方不能說安然無恙,但也是沒到能幹掉小球命的程度。畢竟小蒼鸞對他來說就是個熟悉技能和設定的新手村,他會練手但不會練太久。

  眼看三人打成了一片,兩名煉氣期弟子有靈氣淬煉過的身體和煉氣期能用的法訣法寶,小球由於靈根受損,目前只是個純點體質的戰士,鍛體功法的質量不錯,秋博宇悟性高,自行領悟了精髓,對上兩個煉氣期弟子……

  他有凡人豁免啊哈哈哈哈哈哈!

  那兩個煉氣期弟子不是秋家,不知道秋博宇是人妖混血,所以看到沖出來的小球沒修為的時候,他們的第一反應便是這是個凡人。而且秋博宇的招式也印證了他們的猜想,一個修士再怎麼樣也會下意識用靈氣增幅自己的攻擊,但是秋博宇身上真的就是一絲靈氣也無。這就讓兩個煉氣期弟子有些束手束腳了。

  沒辦法啊,他們是仙修,剛入門宗門長輩就會強調你們不是人了……啊不對,你們不會有凡人的待遇了,而且遇上凡人,能躲就躲,打也隨便,但是千萬別打死了!!天譴很重的!!

  縱然紙面數據兩個煉氣高於秋博宇,但是因為秋博宇的身份,他們束手束腳,怕下手重了直接把人給打死了就不好交代了。

  所以……原書里小球也是靠凡人身份嚇跑人的?

  聽起來怎麼這麼遜?

  周祺然看了兩眼菜雞互啄,覺得沒什麼好玩的,便看向一旁看呆了的妹子。

  難怪他看書的時候總覺得哪里有點違和。

  ……妹子你不跑?

  連躲起來都懶?

  小球打贏了還好,但是小球打輸了的話你還打算繼續被劫持???





第47章

  事情發生得太快, 快到余巧佩有些反應不過來。她入了這小蒼鸞秘境, 無意間尋得一處靈脈的線索, 只要順著那個方向去便能尋到一處擁有靈脈之地。

  修真界的靈石分三品,上品中品與下品,區別便是內里所含靈氣量的不同。而靈石是從靈脈中開采出來的, 是靈氣液化成靈液再凝固成固體的產物。從這里便可以看出靈脈在修真界的重要性。而且擁有靈脈的地方定然靈氣豐富適合修煉。哪怕小蒼鸞秘境這樣的環境會影響靈脈的規模,但是靈脈之地本身就有一定的固定價值。

  然而她發現線索的事情被這兩個人知道了。他們是附近宗門的新入門弟子, 煉氣五層的修為在他們這個年齡中算是不錯的資質了,也因此, 發現她知道地點後,他們兩個人迅速找了上來,要求她說出靈脈之地的地點。

  靈脈的誘惑力太大, 大到余巧佩知道,只要自己說出了地點,那自己便沒有活命的機會了。帶路過去也不行, 一旦自己沒有利用價值了, 那就逃不過一個死字。靈脈所在地是她的籌碼,不可輕易交出。所以她與那兩人僵持著,尋求突破或者獲救的機會。

  但她沒想到等來的是一個凡人。

  對方面容俊俏, 身板壯實不瘦弱, 雖然從沒有靈氣這一點上看應該是基本是個凡人,但是他與那兩個煉氣戰鬥的英姿……

  有點帥。

  系統就將余巧佩的大概心里路程轉述給了周祺然聽,得來了周祺然一個大大的白眼。

  感情是犯花癡了。他以前就覺得小球那張臉很有潛力,現在可不就馬上有人來證明了。不過想到這妹子本來就是主角後宮……或者說主角暗戀者之一, 出現這樣的情況也不奇怪。

  更重要的是,千古之謎——“她怎麼不趁機藏起來或者逃跑甚至連忙都不幫”終於解開了!

  小球的英姿俘獲了她,讓她忘記了周遭發生的一切,沈浸在一個仿佛只有她和秋博宇存在的世界。一切聲音都是虛無的,一切存在都是虛妄的,只有那人為自己戰鬥的英姿,是真實的……

  俗稱,犯花癡了。

  小球的難纏讓兩個煉氣暫時選擇了退避,以待後日報複回來。至於後日嘛?當然就是被修複靈根成功的主角吊打啦。

  目前場上形勢喜人,紅方選手一人犯花癡完全沒有互相幫助的團隊心,另一人孤身奮戰,因為有死亡懲罰buff,讓藍方選手不得不采用保守攻勢以求得突破口。

  轉機出現了!紅方選手被壓制!壓制!

  等等,他做了什麼!他竟然只憑力氣便將藍方選手使出的靈寶推開了,解除壓制!

  很好,場上局勢風雲變幻,讓我們看看紅隊另一選手在做什麼,她還在花癡她還在花癡她還在花癡!!!

  ——周祺然無聊得都開始在腦內腦補解說了。

  實在是有夠無聊的,以周祺然元嬰真君的身份,自然看得出最本質的問題——煉氣期不過是修仙的入門期,築基才是正式修仙的開始,所以這個時期靈氣淬煉身體的幅度並不大,那兩個小煉氣的身體素質也就比常人高那麼一點,靠靈氣輔助才能加強,而小球雖然還沒開始修仙,但他練的是正兒八經的鍛體功法,身體素質強過那兩個小煉氣是毫無疑問的。然後煉氣期藍條短積累少,雖然能用法術與道具,但是積累甚少的下場就是囊中羞澀,拿不出來。甚至他們還得註意小球的凡人身份,打死了可能就後悔莫及了。

  事實上在小球之前,也沒什麼凡人沖出去幹涉修士的舉動,多半被修理一下就屁滾尿流地逃了。畢竟不是所有凡人都知道自己身上有非常重的死亡懲罰,基本上可以充作免死金牌用。

  兩個短藍條的脆皮法師對上體質高戰士。

  結局自然是打平,以脆皮法師離開為結束。

  這一場,雖然對手顧忌他未修仙不敢下重手,但是秋博宇也打得不輕松。見到對手逃跑了,他下意識就想向某個人展示自己的戰果,卻想到自己根本無法知道他的存在,不免有些失落。

  周祺然看著鼻青臉腫的小孩左顧右盼像是尋找他的樣子,不免有些手癢。這似乎成了他們兩人之間的默契,秋博宇知道周祺然就在附近,周祺然知道秋博宇知道自己在附近,但是誰都沒有揭開。秋博宇不說,周祺然也不現身,就這樣維持了這麼些日子,連周祺然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然後那個小子,每每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值得得意的事或是得到了什麼寶物,就會左顧右盼尋找他的存在,而周祺然是從來不做聲的,只偶爾幾次會打出一股極其弱小的靈氣,擊在那人的額頭上——要知道為了控制力度他還得搞個小型符箓,努力保持在彈人一個大腦崩子又不會把他打成傻子的程度,很麻煩的。意識到自己出手可能掌握不好力道,一不小心就下重手後,他後面便換成了符箓。也得虧他是個符師,制作符箓的材料隨身帶——雖然他是隨便拿點什麼材料都能做符箓的那類啦。

  然後,偶爾周祺然就會這樣,隔空打一個大腦崩子。

  比如現在,既然手癢了,那就別忍吧,周祺然也不管秋博宇的後宮還在場,還在犯花癡,就把腦崩子符箓打了出去,精準地擊在秋博宇的頭上,力度也大約是平常人的力道。每次感受到這小騷擾一般的攻擊,秋博宇便能意識到。

  那個人果然是在的。他沒走,甚至……他是不是還在看著自己?

  這樣的發現讓秋博宇能雀躍好一陣。

  沒等秋博宇開心多久,他便感覺自己的手被拉住了,然後傳來了帶著哭腔但是柔美的聲音,“你沒事吧?”

  秋博宇這時候才算從腦崩子里拉回心神,想起來還有個被他救了的妹子。

  女人雙眼發紅,一臉殷切地看著秋博宇,那語氣那態度,完全不像是一個修士面對凡人的態度

  “沒事。”秋博宇揉了揉,雖然看看起來可能慘了點,但是真要說起來不是什麼大傷,及時上藥就行了。

  “還說沒事!都被打成這樣了!”余巧佩嬌嗔道,從乾坤袋中取出一方小巾帕,作勢要擦拭秋博宇臉上的傷,但是那濃烈的香粉味讓秋博宇下意識給避開了。女人頓時有點受傷的樣子。“恩人,你嫌棄我。”

  秋博宇沒見過這種陣勢,不免有些疑惑。

  這個女人……這態度怎麼這麼奇怪?

  周祺然坐在小舟上,快笑趴了。

  瞧瞧,什麼叫註定孤獨一生的人設!

  小球從小被秋家圈養起來,能看得見情情愛愛的場合就怪了,他估計就是有個大概認知概念卻不知道具體的步驟。原書里妹子獻殷勤的時候還是老爺爺在旁邊指導才能順利並且不尷尬地溝通的。

  而現在沒有老爺爺,周祺然可沒心思去當戀愛指導專家,於是幹脆窩在一旁專門看笑話。

  至於余巧佩妹子為啥會犯花癡會做出那麼掉智商的舉動,比如一個修士對凡人示好什麼的,完全是因為這貨是妖修偽裝的仙修。如果沒記錯的話,後面妹子出場的時候有提到過現在發生的事,表示雖然身體是成年人的身體,但是按照種族年齡和心理年齡算,她現在就是個小孩。

  還是個什麼才子佳人話本看多了,覺得世界這麼大我要去看看,就離家出走跑到東域的小孩。

  關於她的花癡更是有淵源的。

  忘了主角妖族血統?深淵潛蛟啊!在妖族里地位杠杠的,而且自帶進化屬性所以沒有種族主義,能夠接受和其他種族通婚——只要對方能接受生下來的孩子很大幾率會一步步蛻變回深淵潛蛟。所以小球身上隱隱帶著的深淵潛蛟的氣息,讓小女孩一下子癡了,認為是遇到了真愛。

  所以,現在就是早戀現場?

  秋博宇對余巧佩突然的殷勤有些莫名,在他看來自己是出手趕跑了那兩個煉氣,但是全靠自己凡人的身份威嚇。那麼為什麼這個應該是修士的妹子反而對他這個凡人那麼殷勤?

  他覺得怪怪的,便開了口,“我人是有報酬的。”

  本以為那女的會變一變臉色,至少也該拉低一下印象分吧,結果余巧佩竟然臉一紅,“那個……那個……啊,東域的規矩是這樣的嘛,嗯……也不是不能接受吧,如果是恩人你的要求的話,我……以身……”

  “你在說什麼?”秋博宇疑惑,“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掌握了什麼寶地的信息,我也要。”

  也就是,信息求共享,他的要求和那兩個煉氣本質沒啥區別。

  余巧佩似乎有些失望,喃喃道,“啊,這樣啊……”

  周祺然在小舟上笑到錘小舟。

  早戀現場啊早戀現場,還是一個不懂感情的和一個小說看多的早戀現場!

  【如果你遇上了和余巧佩類似的情況,你會怎麼做?】

  周祺然收斂了笑,微微一挑眉,“還能怎麼做?報個犄角旮旯里的地址,隨便說點特征,讓他們找去吧,暴露掉就暴露掉唄。就這種煉氣小毛頭,我能想出不下十種辦法去坑。”

  這回答……非常地周祺然。





第48章

  余巧佩見遞過去的小方帕被秋博宇避開, 以為他只是不喜歡這樣的接觸, 想到東域這邊確實普遍走含蓄矜持風, 也沒那麼介意,爽利地收了回去。她抹了抹眼睛,眼中仿佛點綴了星辰般熠熠生光。秋博宇雖然此時受了傷, 而且形容狼狽,但這並不會影響他在余巧佩心中的英姿。

  她生性浪漫, 沈浸在那些被兄弟姐妹嗤笑虛無縹緲白日做夢的故事中,對那些才子佳人英雄豪情之事無法自拔。大姐說她腦殼里裝了水, 二姐笑她不切實際,連小弟也時常讓她不要沈迷在這些虛無縹緲的故事中。可是余巧佩卻覺得,那般美好的事物, 美好的感情,為什麼不能去追求?因為太完美而不能追求,難道不是一種對自己的不自信嗎?

  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莽撞和沖動, 余巧佩帶著家族寶物離家出走, 來到了東域,也就是那些小話本最大的來源。

  修真界雖然整體被天塹林所分割,但是也有溝通的方法和渠道, 奢侈點的比如傳送陣, 直接把你送到另一個域。但是啟動傳送陣的價格可謂是天價。

  而還有另一個辦法,那就是找到識途的“引路人”,帶你繞開天塹林覆蓋的區域,雇傭引路人的價格也不低, 但比起傳送陣那可真是好多了。也因此,尋常人沒什麼事根本不會想到去其他域,一來價格高昂,二來路上危險頗多,一不小心可能就送了命。而且一旦不小心入了天塹林的範圍,那可以說就是迷失在里邊的命了——天塹林對修士和凡人一視同仁,只要走了進去,入了它的領域,那麼便會迷失在其中,幾乎沒有逃出的可能性。

  會頻繁在域與域之間穿梭的,也就那些嗅到商機的商隊了,有些東西在這個域可能是垃圾,在那個域就是價值不錯的寶物,來回折騰,倒買倒賣,倒也是能賺個滿盆。

  余巧佩知道那些話本的來源是東域後,便雇了引路人,跟在一隊商隊的後面來到了東域,想要感受一下能創造出這麼多美好故事的東域的風情。而後聽聞小蒼鸞秘境開啟,她就在入口附近,於是深感這個秘境與自己有緣,便進去了。

  如今見到出來英雄救美的秋博宇,她感覺整顆心都在顫動。

  如此一個帥氣俊俏,又擁有令人沈醉的氣息,還會出來仗義相助的男子,莫不是自己的真命天子?

  秋博宇看著那姑娘收回帕子後突然變得蕩漾陶醉的臉,不自覺挪了挪身體,將自己與她隔出一小段距離。他有點不太懂這人怎麼了,只將她的情況歸作犯抽了。

  余巧佩看到秋博宇挪開身體,還以為是他身上哪里還有傷,忙道,“你沒事吧?”

  秋博宇默了默,道,“沒事,現在可以帶我去你找到的寶地嗎?”

  直白簡單,不拖泥帶水。實在是秋博宇感覺自己有點招架不住這女人莫名其妙的蕩漾和熱情,要不是看在她知道寶物的線索,他怕是能跑得飛快。

  見到下面的進展,周祺然感嘆道,“這樣下去小球怕不是要孤獨一生。”

  雖然以原書的劇情走向,一個因為好奇心能說走就走的主角,真的是極有可能孤獨一生,但是蓋棺定論和有這個猜測畢竟不一樣,周祺然也不能斷定結局。

  而且他不能想後面的劇情或者對後面的劇情進行猜測,一想就要想起原書竟然是太監文的慘痛事實,非常糾結好嘛!

  不管是原書里還是現在,余巧佩的定位一直是個暗戀者。書中的小球會救妹子是因為同是被動境況,對妹子有同理心才出手救的,然後妹子感動得稀里嘩啦,一下子就把靈脈之地的存在說了出來,也不怕周圍有人潛伏或者主角反手就把她幹掉。現在的時間線里,小球權衡了一把,可能是猜出妹子有寶物的線索才出手救,已經成了完全的利益行動。不過看來效果不錯,妹子依舊感動得稀里嘩啦。

  但是秋博宇青澀的反應讓周祺然有些想不到。原書的主角有個啥都教的老爺爺,連撩妹方法也教,主角融會貫通後將撩妹方法融入了日常生活中,讓一眾後宮狂嚎不娶何撩。而主角,依舊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基本都是後宮主動追求他,就沒見過他主動追求過哪個人。

  看著他就像是個局促的小孩那樣忍著不適和想跑的沖動,應對妹子的噓寒問暖,也是別有一番可憐模樣。好不容易讓妹子終於決定帶路,周祺然清楚地看見小球松了口氣,還不安地左右看了看。

  叫你隨便撩妹。

  周祺然淡然一笑。

  感情這玩意,非常複雜和麻煩的好嗎。

  【小球這樣子,會不會影響之後的劇情?】

  系統似乎是看出了不妥,問道。

  原文主角的行事風格和人生理念都受到了老爺爺駱元白的影響。駱元白是個丹癡,沈迷丹藥一道無法自拔,因此他的想法和理念比較純粹,也就是俗稱的三觀正。哪怕被自己重點培養的親傳弟子背叛,淪落到只剩神識的狀態。他本人也對此頗有些怨恨。但是,他本質還是一個修仙道的丹修,並沒有什麼“這世界負了我我就負了全世界!”的中二想法,那是魔修那邊的風格。因此在教育主角上,他看出小球此人被圈養得有些陰暗,在修仙道上很難走長久後,便著重給主角洗三觀。

  只不過似乎用力過猛,讓主角當了一段時間的聖父。比如救這個妹子,原書里是真的出自主角本心,覺得自己被人追殺,妹子被人搶劫,兩個人一樣處於被動的窘境,便出手救了。或者說拿凡人身份嚇跑了兩個煉氣小毛頭。

  周祺然不會去評價原書中主角做得好還是現在的小球做得好。於他而言那都是那傻球自己的選擇。既然知道趨利避害了,那便是個不錯的進步。

  “還好啊,三觀不一樣而已。”周祺然道,“這傻球本性還是個好奇心大過天的,這一點不變的話,對劇情影響不大。”

  沒看這里,小球還是出手救了余巧佩?

  【我是說,他的行為方式……】

  “不就是不會撩妹麼。”周祺然噗嗤一笑,“這小子男主光環在身,還需要學這種外在的手段?我看他往那兒一站,便是滿場鶯鶯燕燕的焦點。不會撩妹沒關系,總會有妹子覺得‘啊,我就是喜歡這種簡單坦蕩的男子,和那些花花公子完全不一樣!’”

  在周祺然看來,秋博宇在原作之中和那些妹子的一同行動,大多是互惠互利的行動。譬如和卓夜雪一同探查瓊霄派內奸,他得到了瓊霄派的信任和資源,而卓夜雪抓到了襲擊自己的兇手,順帶讓門派的向心力增強。還有其他和妹子一同的行動,這便是周祺然會覺得這書特別對他胃口的原因。

  尋常點家文總愛寫些一大把無下限的倒貼貨,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男主角一個可以交丨配的生物,各路妹子的人生理念就是嫁給男主,然後爭先恐後地掏資源給機會,生怕男主不收。而這種奉獻型角色一大把的點家文,周祺然是不看的。

  太假,太可笑,雖然大多點家文本質就是宅男的自high自我yy,但是妄想到這份上,也是搞笑。

  如果一個世界真的存在那麼多奉獻型人格,將自己的人生意義綁定在和某人結婚上……

  那她們縱然有各種設定加身,仿若人生贏家,但是和某個已經過世的人,又有何區別呢?這樣地活著,不可悲嗎?

  而這個世界的劇情,有趣多了。

  女角色們雖然不可避免地會對主角有好感,也會爭相塞資源人脈給主角,但主角總是會回以更加豐富的報酬。她們也有自己的人生,也有自己的個性與奮鬥目標,至少她們知道自己身上的責任,譬如卓夜雪,不會因為喜歡主角便拋下瓊霄派,那是她需要繼承的責任。再來還有這個余巧佩,雖然她主動透露出靈脈之地,看似是虧了,但是先別說小球救了她,之後小球還會……

  下方傳來一聲驚呼,原來是兩人前往靈脈之地的路上,秋博宇突然好奇一截從石頭下探出來的木條,便去戳了戳,看了看——然後被拉進了石頭下掩藏的地洞。

  余巧佩驚叫一聲,見真命天子被拉下去了,趕緊也跳下去,也不管下面有什麼陷阱。

  周祺然很淡定。

  看,觸發奇遇了。

  就說這小球好奇心賊重,去寶地的路上還能再鬧點幺蛾子。原書里他看這段劇情的時候,似乎連老爺爺也吐槽了兩聲有好奇心雖好,但也別過了頭。

  這修真界套路可多著呢。

  那張開的洞口縮了縮,似乎馬上要閉合了,周祺然看了看那洞口的大小,沈默了一小下。

  小毛頭小姑娘專屬的大小,他就不去湊熱鬧了吧。

  這里反正沒有攔住神識的陣法,在外面也不影響他看熱鬧。

  【你不下去?】

  “反正這里也能知道下面發生了什麼。”周祺然道,“我下去做什麼?”

  才不要鉆洞。

  那洞口閉上了,仿佛一開始什麼也沒存在,周祺然也不在意,控制著小舟降落下去,隨便找個地方倚靠在樹下,便放出神識,探入地下。

  那是一處秘地,小球觸碰的木條實際上是下面植物的藤蔓,被他一碰就馬上張開洞口把藤蔓縮回去,因為力道過大,所以把小球給扯了下去,余巧佩下去的話,不出所料也應該是掉在小球身上,畢竟這是福利,原文里余巧佩直接摔在了秋博宇身上,軟玉溫香撞入懷,別說有多愉悅了。更別說這里就是余巧佩加深感情的時候——小球是第一個除了有血緣關系的男性外和她有肌膚之親的男人,霎時間就讓她小鹿亂撞印象深刻。而原書里的小球只能略帶尷尬地讓她起來。直至後來余巧佩蛻變成熟再度出場仍對小球有好感也是因為這里。

  周祺然放開神識,帶著點看好戲的心態觀察下面的情景。正如他所料,被扯下去的秋博宇直接摔在了地上,因為練了鍛體功法的緣故,又有周祺然時不時的作弄,這點沖擊對他的傷害並不高,只是因為藤蔓縮回的速度太快,他有些沒緩過神來。

  妹子的尖叫聲越來越近。

  秋博宇有些遲鈍地往上一看,發現聲音是從上方傳下來的時候,突然睜大了眼。

  然後他一咬牙,滾了幾圈。

  ——滾了幾圈。

  啪!

  重物落地的聲音,軟玉溫香撞入了大地的懷抱。

  【……】

  周祺然眼神冷漠。

  這貨果然要孤獨一生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球:誰說我沒有需要追的人了,很難追的好嗎!

  真君:哦?誰?哪個後宮有這番待遇?

  小球:你。





第49章

  其實秋博宇並沒有想那麼多, 只是常年的鍛煉身體讓他下意識做出了規避傷害的反應。他對那個女人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或者感情, 也怕自己就這麼傻傻地被砸的話, 會讓真君留下自己遲鈍的印象。一路走來,為了更好地展現自己,他已經習慣於用自己優秀的反射神經來規避一些該有的不該有的傷害。

  當然, 某個彈腦門上的小沖擊是躲不掉的,只能老老實實挨崩。

  他到底不是個冷血的, 回避掉當肉墊子的命運後,他也終於回過神, 而後起身,小小地拍了下女人的手臂,想看看她還有沒有醒著。

  回應他的是女人低低的哭聲。秋博宇一悚, 以為她是被摔疼了哭了,正準備從包袱里拿點療傷藥出來,就聽到她低聲道, “嗚嗚嗚……砸平了咋辦……”

  砸……平?

  秋博宇看了一眼, 女人是面朝下的姿態,四仰八叉的,看得出來摔得狼狽。她似乎是受到了什麼刺激, 嚶嚶嚶地艱難爬起來, 然後抱胸。

  ……總覺得,他好像懂了“砸平”是什麼意思了。

  等會兒,這玩意能砸平嗎?

  秋博宇接受的知識中從沒有包括這一項,完全沒有生理健康知識的他, 總覺得某種程度上好合理,但某種程度上又很奇怪。

  “……你……沒事吧?”秋博宇問道。女孩子總是喜歡比比身材這個他還是知道的,以前在秋家內也沒少見到侍女之間暗暗較勁身材臉蛋,基本的概念還是有的。那這樣看來,這傷害確實有點大?——如果真被砸平了的話。

  “沒……沒沒沒沒事!”余巧佩一個激靈,就差從地上蹦起來了,她也意識到這個她很看好的小夥子還在場,她不能做出那麼不得體的行為,趕緊收了手,臉上兩團嫣紅,“那……那個,博宇,這里是什麼地方?”

  他們已經交換過名字了,只不過秋博宇並沒有說出自己的姓。

  秋博宇左右看了看,搖頭,“不知道。”

  周圍一片陰暗,只巖壁上泛著淡淡的光,似乎生長著什麼能發光的植物,以他們兩個的情況,上方的洞口在余巧佩掉下來的時候已經閉合了,似乎並不能從這邊出去。

  而余巧佩這時候才意識到兩人已經孤男寡女進入了一個陰暗狹窄的空間,常年閱讀話本的經驗讓她一下子就摒棄了糾結砸沒砸平的想法,反而是滿臉羞澀。

  怎……怎麼辦、和俊俏小哥獨處,好害羞!

  然而秋博宇完全沒有關註這邊春心萌動的少女。他只是認真地觀察周邊的環境,特別是那邊一大束的,藤蔓狀的植物。它看起來就像是一群糾結在一起的蛇,藤條纏繞成一個大卷吸附在墻上,占去大片空間。而將自己拖下來的罪魁禍首,就是那些偏細長的藤蔓。

  秋博宇陷入了沈思,在腦內開始搜索起這種生物的名字。

  周祺然已經懶得笑了。他完全沒想到小球竟然還能玩這手,把到手的福利給滾掉了。但是想想這段時間他確實經常一個骨碌閃避落石,或者躲過一些禽鳥類的攻擊。周祺然總覺得這是當初那只烤小鳥給他留下的陰影。

  而系統也印證了他的猜想,言明接收到的兩年間的數據中,確實有主角有意鍛煉閃避能力的數據,看來當初那只逼得他差點覺醒妖族血脈的小鳥還是留下了陰影。

  至於地下的那團藤蔓,周祺然看過原書,早被劇透過了,這玩意,也是小球修複靈根的材料之一。

  你看,多好玩,聽起來很難很麻煩的修複靈根的材料,在一個小蒼鸞這樣的新手副本里能隨手撿到大半。看到秋博宇陷入思考中他便知道,這貨估計也差不多快成熟練工了。

  是的,這一路上他踩的坑掉的洞進的山洞一大把,到了讓人汗顏的程度,有些是原書中劇情有的,有的根本就是這貨沒事找事做自找的,周祺然圍觀了一路,眼睜睜看著這貨幹凈利落地搜集了大部分名單上的靈植,只能感嘆一聲。

  主角,主角啊!

  現在也一樣,秋博宇已經不是剛進小蒼鸞秘境的新人了,他如今是個熟練工,發現了靈植並在腦海中找出了這靈植的名字,與采集方法。而這東西為什麼要在主角遇上妹子之後才讓主角踩坑呢,那也是有玄機的。

  因為這是個對妖修有用的好玩意,物盡其用,小球自己收集起來修複靈根,妹子收集起來給自己用,還能給小球刷一波好感。不是都說內什麼嘛,最美的就是那共患難。

  神識遞回來的反饋也正如周祺然所想,秋博宇很快就意識到了這是他修複靈根需要的材料,也是一種對妖修很有用的材料。因為父母早亡,他對自己人妖混血這件事其實知道得並不是那麼清楚,只是在有些人口中得來一句輕蔑的“雜種”。周祺然給的資料之中他並沒有看到混血相關的資料,或者那些資料在他還看不了的區域。

  他看向有些茫然的余巧佩,道,“此物名為巖壁鬼藤,那些發光的地方是它傳播出去停在上面的孢子,算是分體吧,這一株沒了便能很快再長出一株來。”

  “巖壁鬼藤?”余巧佩睜大了眼,完全沒想到在東域能找到此等事物。

  巖壁鬼藤是一種能作用於妖修的靈植,它生著許多觸手似的藤蔓,平日里在生長處卷得跟個麻繩團似的。那些藤蔓是能動的,但沒開智的時候只是會做點條件反射而已。對於仙修來說,這就是一無用之物,僅僅用作配方中的中和劑。而且就算在南域這個妖修為主的地方,它也不多見。雖然於人修無用,但是它對於妖修的血脈有一定的增幅作用,但更重要的是,它能淬煉妖修的血脈。

  淬煉妖修血脈,這是個什麼概念?

  基本上就是讓妖修排掉身體內的一些雜質,稍微提純血脈。而妖修,講的就是血脈的純度。

  這種能體質加點還能稍微改善修煉潛力的靈植在妖修之中的低血統之間很受歡迎,沒有誰會拒絕讓自己變得更好的機會。而余巧佩妹子,剛好出身於低血統。

  “這巖壁鬼藤我正好知道怎麼采收,你需要嗎?”秋博宇道。在他看來,巖壁鬼藤這麼大一捧了,這妹子等一下還要帶他去寶地,雖然是個對人修沒什麼大用的靈植,但總歸是能去拍賣場賣錢的貨物,見者有份。但沒想到余巧佩一下子就應了聲“要!”。

  她喊得極大聲,在這空曠陰暗的洞內特別明顯,甚至還傳來了回聲。

  聲音在洞中回蕩,傳回陣陣聲波,隱隱之間仿佛觸動了什麼開關。秋博宇立時註意到周圍有石塊被震落的聲音,隱隱有個大型的存在在移動。余巧佩覺得自己好像闖禍了,忙不疊湊到秋博宇的身邊,以免有什麼突發意外,她也好護住她的俊俏小哥。

  異動發生得那麼快,讓人完全沒有反應的時間,地上散落的,看似毫無攻擊性的藤蔓,霎時間破空而來襲擊向兩人。這一波攻擊全部打空,兩人皆是完美避開。

  主角是本身便伸手不錯,加之習慣閃避攻擊,而余巧佩則是因為妖修出身,走的本來就是靈巧風,躲個攻擊不在話下。

  地上圍觀的周祺然終於來了點精神。

  為什麼藤蔓會動?

  因為他們被巖壁鬼藤當做了獵物啊!就算小球他不主動去碰,等那藤蔓再冒出來一些,便是主動拉人下去了。不然你以為為什麼這巖壁鬼藤能在小蒼鸞這種地方長得那麼好?這巖壁鬼藤已經開了智,曉得如何給自己打打野食,不過和七葉蓮一樣,它開的智僅僅只是小孩子的智商,比小球小妹子還低的那種,只靠本能行事。

  原書之中,這里小球和妹子合作,刷了一波操作合力幹掉了巖壁鬼藤,獲得少女芳心一顆,巖壁鬼藤一捧。妹子表示我代我全家謝謝你——那巖壁鬼藤的分量夠好幾個妖修使用了。

  那這里有什麼意義呢?

  周祺然估摸了一下,大約是讓主角體會一下和人並肩作戰的感覺吧。雖然一個不知道走敏攻的刺客和一個體質流戰士有什麼可配合的。下邊已經開始戰鬥了,周祺然等著看男女混合雙打,卻沒有想到這里完全成了主角表演的舞臺——這貨丫的完全不講配合,直接掏了把一直沒拿出來的小刀沖了上去和巖壁鬼藤對杠。

  ……

  小球你這是猛還是莽啊!

  見周祺然眉宇間隱隱透出點不悅,似乎是對秋博宇看輕自己生命莽撞行動有所不滿,系統迅速出來給秋博宇消除誤會。

  【根據數據,秋博宇知道巖壁鬼藤的弱點,所以判斷自己能一個人解決。】

  也是,人妹子能被兩個煉氣期搶劫,就算告訴她弱點所在之處也無法保證能完美配合,倒不如變成自己的獨角戲,沖出去幹他一票。

  ……但是這還是莽啊!

  原書中,這里小球和妹子和巖壁鬼藤僵持了好一會兒,老爺爺及時告訴了小球巖壁鬼藤的弱點。但是小球無法判斷弱點的具體所在,於是和妹子配合,拉鋸了挺久才找到弱點,一擊必殺。

  巖壁鬼藤的弱點便是那麻繩團一般的構造里面的巖藤心,那是一顆小小的軟軟的球,極其脆弱,一捏就爆你一臉原諒色。而原書主角即便是被老爺爺告訴巖藤心的所在,也無法一下子找到它,才和妹子一起和巖壁鬼藤拉鋸起來。

  而現在……

  周祺然想了想,巖壁鬼藤的資料,大約是在那資料堆里面的吧?

  如果小球他記得住的話,那麼他對巖壁鬼藤的生理構造生長習性與常規特性,包括采集方法和弱點,估計都……一清二楚了……

  無異於看過攻略再打boss,當然就是輕松愉悅了。即便鬼藤強壯,但是它有一顆比玻璃還脆的心啊!

  周祺然反省了一秒自己資料給得太詳細以至於又蝴蝶掉了一些細節。再然後……

  果然還是這樣更好玩哈哈哈哈哈哈!

  秋博宇吸引走了巖壁鬼藤所有的註意力,余巧佩被微妙地晾在了一遍。她看著秋博宇奮勇戰鬥,手起刀落硬撞到巖壁鬼藤植株處,渾身浴血的姿態……

  總覺得……

  有點可怕怎麼破QAQ!

  作者有話要說:  巖壁鬼藤:媽蛋我的獵物看了攻略來打我,我的玻璃心要碎了QAQ

  妖修妹子:媽蛋我看上的俊俏小哥戰鬥太猛太可怕了怎麼破QAQ

  小球:資料很足,攻略很詳細,還配了圖,五星好評。

  真君:#每天都要感覺這主角活該孤獨一生#





第50章

  余巧佩雖是妖修但生性浪漫, 追求的是仙氣飄飄與意識流, 加上她本身血脈屬於偏向柔弱的狐族, 這就讓她直面秋博宇戰鬥的時候,感覺有些壓力山大。

  雖然清楚了弱點,但是秋博宇畢竟沒有靈氣輔助, 對上不知道盤踞這里多久的巖壁鬼藤自然有些吃虧。但是他不怕受傷,扯著鬼藤的藤蔓往前擠, 雖然人被甩得亂飛,但因為小刀捅入了藤蔓固定住了, 他到底沒被甩開。鬼藤似乎是意識到了他的舉動,下意識保護起自己的弱點,一串一串的藤蔓擠作一團, 想要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給纏繞致死。但是秋博宇總是能觀察到它有所疏忽的地方,靈活地避用小刀避開,手起刀落, 一段藤蔓就掉了地。

  鬼藤後知後覺, 自己主要的那幾根藤都遭到了攻擊,對方的小刀看起來不像是什麼精致的寶物,卻不知為何能穿透自己的藤, 這讓鬼藤很是惱火。

  周祺然知道, 那是因為小球的那把小刀的鍛造金屬……剛好是克制鬼藤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路上小球都沒拿這武器出來,他還當沒拿到呢,原來這段劇情還是走了的。

  這把小刀在原書里的劇情來源也關系到了一個後宮,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後宮。曲河鎮上有個小鎮花人美心善嘴甜家里又有錢, 可以說是曲河鎮漢子們的眼中的香餑餑,連臨近的小鎮都能聽聞此人芳名。然後原書中的主角來到曲河鎮後,因緣巧合遇到了鎮花妹子,還幫鎮花妹子解了圍,讓鎮花妹子很是欣賞。發現主角剛來曲河無依無靠後,為免主角因為自己被那些被懟了的人針對,心善的鎮花妹子替小球安排了住處,在察覺到主角有心口隱傷的時候還有些心疼此人的遭遇。

  雖然在周祺然看來完全是因為秋博宇這小子臉好看。

  西子捧心和東施效顰能是一個效果麼!

  總之,鎮花妹子的心善還是給主角招來了禍患,臨近的紈絝少爺一聽,謔,自己看好的媳婦兒對別人關切備至?

  能忍?不能!

  於是沖到鎮花妹子安排給小球的住處,一看。

  媽的這貨竟然比我帥!小白臉!不能忍!

  然後主角就莫名其妙被強硬要求接一個決鬥,然後他就接了。而在凡人之中,主角的武力值十分高,所以一下子就打了那紈絝少爺一個狗啃泥。

  紈絝少爺挺不住了,只能認栽,把一堆零零碎碎的寶物當做賭註給了主角,其中就有這把正巧克制巖壁鬼藤的小刀。而鎮花妹子沒想到有人能這麼幹凈利落地教訓紈絝弟子,當即好感度蹭蹭地漲,想要找人給他治好心脈的暗傷,然後被主角拒絕了。

  鎮花妹子一看,天吶這個人竟然不受嗟來之食(?),太有品格了!

  然後她便給主角科普了小蒼鸞秘境。那是一個煉氣期和凡人都能進的秘境,十年一開,最近又是開啟的時間了,雖然說里邊確實有些危險,但是只要有足夠的實力,還是能撈到些寶物的。特別是凡人,進去之後那些修士不會擅動他們的。那麼只要小心謹慎點,就能夠采到不錯的藥草甚至是靈藥。

  原書中當時一窮二白的主角一聽,這秘境挺不錯的啊,就出發了。然後在小蒼鸞里面撈了大把大把的材料,甚至把修補靈根的材料都收齊了,當即就重塑靈根順便修複心脈的舊傷。可以說,秋博宇進入小蒼鸞的時候,還是個身上帶傷的凡人,出來的時候,那便是一個煉氣修士了。

  所以,當時的主角身上質量最好的武器,便是紈絝弟子的刀。他下意識就拿那刀出來攻擊,卻沒想到,這刀正好克制巖壁鬼藤。

  一個字,慘。

  估計這巖壁鬼藤偷偷打野食打這麼久,也沒想到有一天能打到有主角光環的秋博宇身上吧。基本上對秋博宇動手了那就是一個死的下場,區別只有死得有用和死得沒用兩種。很榮幸的,它屬於死掉了用處不小的那一撥。

  而且對於他的慘狀,周祺然提供了不可忽視的助力。

  某元嬰真君默默看天。

  嗯,這天氣不錯,不打雷不下雨的。

  武器克制加熟知弱點,秋博宇雖然狼狽但占據了優勢,他一寸寸推進,終於在削掉了一堆藤蔓後,觸及了巖壁鬼藤脆弱的巖藤心。

  噗呲一聲,滿臉原諒色。

  巖藤心一破,霎時間所有張牙舞爪的藤蔓仿佛被按下了定格鍵,而後嘩啦啦掉了一地,其中有些藤蔓很快便萎縮腐爛化成了土灰,剩余的藤蔓基本都是靠近巖藤心的,一時之間留下了不到三分之一,這些剩下的,才是巖壁鬼藤的本體。

  這便是巖壁鬼藤的采收方法,它有偽藤和真藤,不把巖藤心捏掉,完全無法分辨哪些是偽藤哪些是真藤。

  秋博宇捏著巖藤心,身形有些踉蹌。鬼藤的攻擊都是實打實地擊在他身上的,受損不輕。剛剛只是因為是戰鬥狀態,刻意忽略,現在戰鬥結束了,他松懈了下來,便有些支持不住,要倒在地上了。

  余巧佩趕緊過來,只是比起剛剛的蕩漾和春心萌發,她此時更多了一分畏懼,或者說是敬畏。那是弱者遇見強者時所會萌發的一種感情。原書中她與秋博宇並肩作戰,兩人皆是一身傷,對於戰鬥時的姿態也能接受。但是眼下的情況是,秋博宇選擇唱獨角戲,只身一人迎戰巖壁鬼藤,她沒了表演機會,只能當個觀眾,看著秋博宇是怎麼血拼的。

  而這樣的情況下,得來的便是敬畏了。

  她遞過方帕,讓他能擦拭一下臉上的巖壁鬼藤的汁液,卻沒想到秋博宇並不領情,只是將頭微微撇開一點,避開充滿香粉的方帕,而後看著手心里的巖藤心,道“為什麼巖壁鬼藤會有如此明顯而脆弱的弱點?”

  余巧佩:……

  她怎麼知道哦!

  知道巖壁鬼藤是好東西不就行了嗎?!

  地上的周祺然也笑了,這丫的好奇心什麼時候都有。

  不過話說回來了……

  “系統,為什麼巖壁鬼藤會有如此明顯而脆弱的弱點?”基本上遇上知道弱點的人就是一個必死局了。被秋博宇一說,周祺然感覺自己也有點小好奇。

  【……】

  這個問題太專業,系統沈默了一會兒,而後,以慣常的毫無感情波動的聲線開了口。

  【根據數據,巖壁鬼藤的藤蔓強度來源於它放棄了武裝巖藤心本身,可以獲得大範圍的攻擊力,更好地捕獲獵物。長久進化下來,巖藤心因為可以利用攻擊的硬藤去防護,發展得越發脆弱。】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舍棄了防禦全點攻擊和範圍攻擊的dps?周祺然很快就想到了那些偽藤。偽藤不是巖壁鬼藤身上真實生長的藤蔓,而是巖壁鬼藤以巖藤心之力化成的實體,那麼這樣便可以看成是巖藤心防護的化身?

  倒也不是那麼難理解的樣子。

  難怪那麼脆。

  而余巧佩可沒有系統輔助,一下子就被問得卡了殼,她滿腦子回溯的都是當年看的話本,一點能解釋這個原因的內容都沒有!沒有!

  而秋博宇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問得不是時機,將巖藤心收到了包袱里。而後,他指著地上堆疊的那些巖壁鬼藤真藤,“這些我取多,沒意見吧?”

  “沒沒沒!”余巧佩顯得很是惶恐,“您全拿了也沒關系。”

  大約是真的震懾到了她,她有些戰戰兢兢的,不自覺用上了敬稱,完全就是一個被嚇壞了的小孩。秋博宇疑惑她的態度轉變,但想到一開始她就是這般奇異的態度,倒也不是那麼難接受。

  其實因為巖壁鬼藤是他獨自拿下的,他大可以要求將所有的鬼藤都拿走。但畢竟等一下還需要她將自己帶到寶地,秋博宇不認為單純靠自己剛剛解圍就能當報酬了。他只是靠凡人的身份去嚇退他們而已。

  那這些鬼藤正好,對人修價值不高,他拿多一點去修複靈根,剩余的就當是帶路的報酬。秋博宇雖然不太懂一些人情世故什麼的,但是至少知道,在自身實力不足的情況下,做事還是留點余地比較好。

  其實他也奇怪,為什麼對方明明是修士的模樣,卻一直表現得比他弱小的樣子。

  完全不知道自身高血統對低血統妖修是有一定壓制的。或者說秋博宇連他母親是個高血統妖修這件事都不清楚,只知道是個妖修。

  周祺然看著下面的互動,總覺得哪里不太對。

  照理說,點家文主角剛打完怪,這時候肯定是噓寒問暖培養感情的絕佳時間,然後分贓啊呸,分東西的時候,分出一些小小的邊角料妹子小弟都能開心到爆,完全不介意主角獨吞大頭。

  可是,是他的錯覺嗎?

  怎麼感覺下面的場景……跟交易似的?

  就是那種“這些給你,帶路。”“沒問題大佬!”的感覺。

  而且那位妖修妹子的態度,感覺沒了剛剛的春心萌動,反而是帶有點恐懼……

  不會被他說中了,現在這小球真是孤獨一生的命吧?





第51章

  余巧佩妹子熄了春心, 便沒了其他多余的小動作了。雖然按照東域這邊的通用標準, 她的實力約等於一個煉氣四層的仙修, 但是她的性格和年齡拖了大後腿,讓她看起來氣場甚至都比不上僅僅是個凡人的秋博宇。

  這其間固然有秋博宇身上隱隱約約的高血統氣息的緣故,但是其他方面的因素也很重要。至少她比起剛剛, 面對秋博宇的態度顯得敬重了一些。

  兩人收拾掉了巖壁鬼藤後,余巧佩把屬於自己的那一份鬼藤給收入空間道具, 才想起來秋博宇的情況。

  雖然她不是東域的土著,但是她也看得出來不論是平時行動還是戰鬥的時候, 秋博宇身上都沒有靈氣流動的痕跡,這樣的人怎麼看都是個尚未修仙的凡人。凡人是無法使用利用靈氣驅動的靈器,也就是乾坤袋一類的空間道具, 那他要如何帶走這些體積不小的鬼藤。

  就在余巧佩以為秋博宇會苦惱的時候,就見秋博宇將一個錦囊似的東西遞給她。她看看那錦囊,又看看秋博宇, 面露不解。

  “這是沒有認主功能的乾坤袋。”秋博宇道, “你幫我裝一下這些鬼藤。”

  余巧佩霎時一個點頭,“好的。”

  經過剛剛的旁觀,她完全沒有反抗秋博宇的勇氣, 就像是一個被嚇壞了的小孩, 乖乖巧巧地順著對方的要求做。對方是凡人不假,身上沒有靈氣流動不假,但是剛剛拿著一把刀和巖壁鬼藤對杠的場景……

  媽媽呀東域的凡人有這麼可怕麼QAQ!

  大姐二姐小弟我想你們了啊!東域這麼可怕我不該離家出走到這邊的啊QAQ!到時候真命天子沒找到她被人扒皮抽骨做成衣服什麼的了怎麼辦啊!

  余巧佩完全不敢刷什麼小動作,老老實實將鬼藤裝入了乾坤袋後, 就像捏著個燙手山芋一樣趕緊還給了秋博宇,以示自己的清白。

  周祺然以神識探看著這里,相當於在看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電影。他本來也和余巧佩一樣,想看小球如何處理那些根本塞不進包袱的巖壁鬼藤。他有黑手環沒錯,但問題是空間道具可是修士專屬的玩意,凡人是無法使用的。從他之前都是獨自一人才會開啟黑手環就可以看出來,秋博宇並不是不知道這一點,也會去回避被人撞見的情形。

  那麼,他會如何避開余巧佩使用黑手環,又要怎麼跟她解釋?

  秋博宇直接走了個奇招,那便是——我沒有靈氣。你有就行。

  看得出來他還是下了點功夫的,他拿出來的乾坤袋是質量非常次的一種,雖然沾了乾坤袋的名字,但內里的空間並不大,也沒有認主功能,甚至那制作的材料品級都不高,很明顯是某些新手練手的失敗品,連有些大宗門入門就送的標配乾坤袋,都比它質量好。

  以往這種次品在修士的集市上都是滯銷貨,除非真的是窮到極點的修士,才會買一兩個過來當口袋用。但是它的“次”,被秋博宇這麼一反向利用……

  因為次,所以便宜,代價不高。因為沒有認主功能,可以給其他修士打開,讓他們幫忙裝東西。甚至周祺然還註意到,秋博宇遞出去的小布包,或者說小錦囊,上面是有標記的,也就是說,對方想要昧下乾坤袋也能第一時間被發現。雖然周祺然覺得這種次品中的次品大約是不會有人跟他一樣身上帶兩三個的。

  這傻球的小腦瓜子,倒是聰明。原書里余巧佩妹子憐惜主角的可憐,直接裝在沒有認主功能的乾坤袋里然後把乾坤袋送給了主角。這下小球提前意識到這樣的使用方法,妹子的劇情又沒了一段。

  看著她眼神越來越朝著欣賞和崇敬那方向跑,周祺然終於察覺出來哪里的發展不太對了。

  這余巧佩妹子的情緒也消解得太快了吧?固然原書里的小球有老爺爺指導,沒有跟現在這樣渾身一股註孤生的味道,但是她一個春心蕩漾尋求浪漫邂逅的人設,怎麼越來越往小弟方向跑了。

  周祺然一拍腦袋。

  難怪感覺哪里怪怪的又謎之眼熟,感情是妹子不知不覺換劇本了!

  “系統,妖修妹子的人設也變了嗎?”周祺然無奈道。

  【根據數據,余巧佩屬南域低血統出身的妖修幼崽,高血統對其有一定的壓制,會引發血脈里的臣服本性。】

  “……那為什麼原書里,她就沒個臣服的模樣,反而滿腦子羅曼蒂克?”

  【根據數據,眼下情況和原書情況的區別有:一,原書里的這段時間線里,小球的血脈屬於沈睡封閉狀態,如今因為暫時覺醒過,身上帶了極淡的深淵潛蛟氣息,壓制了目前屬於幼崽的余巧佩;】

  “……”周祺然沈默。

  想起那個糟心的妖化狀態,周祺然就渾身不舒服。

  他的鍋。

  【二,原書的這段時間線里,余巧佩和秋博宇並肩作戰,相互配合,且相處之時有駱元白的指導,很好地呼應了余巧佩對尋找交丨配對象的願望,如今兩人從見面開始並無特別的交流和肌膚接觸,有血脈壓制,余巧佩沒有燃起希望的機會。】

  周祺然尋思了一下,先不說傻球一路上的註孤生行動註孤生語言,就單憑他在即將到來的福利面前,第一反應是滾幾圈這種讓人目瞪口呆又不能說什麼的行動,周祺然覺得,這妹子還能看上傻球那就是瞎了眼了。

  想到那小子一路上有意秀走位的行動,還有負責戀愛指導的老爺爺被自己蝴蝶掉了……

  好吧,這第二個原因好像還是他的鍋。

  【三,原書的這段時間線里,小球因為不清楚巖壁鬼藤的具體弱點所在,選擇和余巧佩協作,是余巧佩好感增幅的基礎。而如今小球因為熟讀資料,掌握了巖壁鬼藤的弱點,選擇了只身戰鬥,戰鬥時的姿態震懾住了余巧佩。】

  說人話就是,人妹子被主角這麼莽的一波操作給嚇住了,畢竟這就是個小女孩,還是個少女心的小女孩。

  而小球他莽的根源,是對於巖壁鬼藤的熟悉。而他為什麼那麼熟悉……

  不都說了麼,系統的資料,可比修真界市面上流傳的那些資料都要齊全,他自己看過,什麼長相啊生長習性啊采收方法啊弱點啊啥的,一應俱全,還給配圖,可以說巖壁鬼藤敗得不冤。

  追溯到根源,好像還是他的鍋。

  ……

  等會兒!

  怎麼說起來全是自己的鍋?!

  【綜上所述,因為有你的參與,余巧佩並沒有對小球產生兩丨性之間的好感。】

  根據神識反饋回來的畫面,這哪是沒有,根本就是直接拿成了小弟的劇本。

  周祺然沈默了一會兒。

  ……反正原書里這妹子最終也沒有和小球並肩而行,而是留在了南域發展家族。且那時候的妹子已經蛻變成一只成熟禦姐了,現在小球總歸是給她留下了印象,大約……嗯,是沒問題的吧?

  將乾坤袋還給秋博宇後,余巧佩後知後覺意識到一個大問題。

  “等等,嗯……博宇,你現在還沒修仙?”

  “嗯。”秋博輕應一聲,沒給更多的反應。余巧佩一路上的態度轉變都太突然,在到達她有線索的寶地之前,秋博宇並不打算和她有過多交流。

  她當即有些驚訝,“那樣的話,你是要在靈脈之地引氣入體嗎?”

  這是修真界眾做周知的定律,在靈氣充沛的地方引氣入體的話,對於未來的修煉是有益處的。若是在靈氣不足的地方,便會吸收到駁雜的靈氣,導致基礎不穩,如果不好好處理,極有可能成為之後修真的隱患。

  秋博宇想起了自己的靈根狀態,搖了搖頭。

  余巧佩霎時間睜大了眼,連腳步也不自覺停了下來。等意識到秋博宇已經走出去了一段距離,她急急地跟上來,忙道,“可是那樣的話,我得到線索的是一處靈脈之地,你確定要去?”

  對於不是修士又不打算在那邊引氣入體的人來說,靈脈之地無疑就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因為那里大片精純的靈氣,他們都取用不到。

  秋博宇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看出她不是刻意說這種話來打消他去的意圖,便在腦內回想了一下靈脈之地的相關資料,很快就有了主意,“靈氣充沛之地,不僅僅只有靈氣。”

  “啊?”余巧佩有些沒轉過彎來,“靈脈之地,除了靈氣,還有什麼?”

  “靈植靈獸。”

  其實秋博宇考慮的主要還是靈植,先不說便條上面修複靈根的材料本就植物類占比大,在知道采收方法就能采到的靈植與要專心對付的靈獸之間,秋博宇比較偏向選擇靈植。當然,有伴生靈獸的靈植那是論外。

  “可是……”余巧佩皺了皺眉。“靈脈之地最大的價值就是它那精純的靈氣啊……”

  “精純的靈氣是一個好的生長環境,會催生出長勢不錯的靈植。”秋博宇道,“對於現在的我來說,能積攢到資源便是好的結果。”

  其實這也是秋博宇對自己的自信。他知道自己原本的資質不錯,只要能修複,便是從起跑線上出發了。因此對於靈脈之地,能采到價值不低甚至是修複靈根材料的靈植,對於他來說就是好的結果。而靈脈之地的精純靈氣?這種東西說到底靠的是緣分。允許的話就爭取,不行的話就不強求。

  這份豁達的姿態讓余巧佩有些驚訝。修真界對於寶物寶地,向來都是拼盡全力去爭取,從不會放過任何從眼前飛過的機會,像秋博宇這種有自知之明,會主動退而求其次的存在,至少余巧佩是沒見過的。秋博宇的臉上並沒有出現諸如忿忿不平或者扼腕嘆息之類的情緒,可見他是真的接受這個結果。

  不知不覺的,她說的話便帶了分欣賞與欽佩,“你的想法很灑脫。”

  灑脫。一句灑脫,有多少人做得到呢?仙氣飄飄的仙修如是,隨性不羈的魔修如是,還有妖修。在余巧佩接觸到的大多數修士中,灑脫,是一種最難出現的心態。

  “灑脫?”秋博宇頓了頓,看向那面上含笑的少女,“我見過一個人,他是我見過的,最有資格襯這‘灑脫’二字之人。”

  “哦?”余巧佩,一聽,似乎是感覺挺奇妙的,問道“有這種人?”

  地上的周祺然不自覺地動了動。

  “有的。”談起那個人,秋博宇的情緒便高了些,一掃剛剛的平淡與敷衍,“他實力很強,為人灑脫,不受修真界的規矩束縛,一直都是隨性行事。最初我因為自身的狹隘對他有所誤會,他也從未在意過,不僅救了我的命,還提供了種種資源,讓我得以成長成如今的模樣。但是有些人心懷叵測,刻意散播抹黑他的傳言!”

  余巧佩顯得有些驚訝,小嘴微張,“抹黑?”

  “是的,抹黑。”秋博宇輕哼一聲,“他們將他抹黑成一個沒事找事的小人,可是就我所看到的,那人除卻行事跳脫,不走尋常路以外,為人心善厚道,實力高強,怎會是他們口中的那種人!”

  余巧佩被秋博宇說的話弄得一楞一楞的,似乎是沒有想到剛剛戰鬥那麼猛的秋博宇會如此認真地誇一個人,而且看他的神情,是真情實感這麼認為的。良久,她想了一下,嫣然一笑,道,“真有這樣的人物?”

  似乎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余巧佩到達東域不久,還沒到可以了解這邊人口口相傳的關於某人的傳說的程度。四個域之間相對還是比較封閉的,而且根據周祺然行事風格的不同,不同的域對周祺然的評價並不相同,所以余巧佩聽了秋博宇那般描述,並沒有聯想到某位搞事達人身上。只是看著秋博宇臉上真摯的感情,不由得有些感嘆,“那般灑脫之人,有你能理解他,不是挺不錯的嗎?”

  “嗯。”秋博宇點頭。“可是聽著那些人用他們妄下的論斷去評判那個人,我只覺得他們侮辱了他。”

  “可是嘴長在別人的身上,想堵也是堵不住的吧?”余巧佩眉頭微皺,似乎也是在思考這樣的情形怎麼辦。而她一貫是看慣了那些才子佳人的恩愛情纏話本,忍不住就往那個方向去考慮了,不多時,少女眼前一亮,說道“那你便代他管住悠悠眾口,不就行了嗎?”

  “代?”

  “他那般灑脫之人不在意其他人對他的編排,但是你可以代他處理啊!等你也成長為一方豪雄,你代他去管教那些抹黑之人,不就行了嗎?”

  余巧佩本質是個妖修,還是個話本看多的妖修,想法免不了帶點天真。但是她的話,卻是正好切中了秋博宇的想法。

  然後,余巧佩看著秋博宇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事一樣,面色一青,立時蹲了下去。

  “你……你怎麼了?”余巧佩以為是他身上有什麼舊傷,立時湊上來想要看看是怎麼回事,卻被秋博宇伸手擋住。

  “……我想起了一件事。”

  我們口中的那個人,現在,估計正在他不知道的某處,看著他。

  地面之上,周祺然倚靠著一棵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老樹,樹皮粗糲,背部貼上去靠著其實並不舒服,但是周祺然毫不在意。而此時,他正不明所以地看看天,又看看周圍,眼中含著一分無奈。

  “系統啊,剛剛主角口中說的那個人……是誰啊?”

  【根據數據……大約是你。】

  系統與周祺然相處了這麼些時日,也是對周祺然的性格有所了解。正因為了解,接收到小球的那份數據後,她也是卡機了一下。

  那主角口中說的那個人,真的是這個行事隨意,任性自我的周祺然嗎?

  周祺然也懵,同時有點囧。

  這傻球口中堪比偶像級別的那個人物,是他麼?

  他記得自己也沒怎麼對小球示好吧?因為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抱大腿的想法,周祺然很多做法都出自本心,很多事情純粹就是覺得好玩才去做。比如現在,他除了防止小球因為自己當年無意的舉動而喪命外,也是驚艷於他那一手凡人開空間道具的思路,所以幹脆跟著,想看看他還有什麼操作沒用出來。

  把他美化成那樣也就算了,他們竟然還在下面煞有其事地討論如何洗他的名聲。

  妹子啊妹子,你這時候應該做的是因為主角動心然後小鹿亂撞半天最後主角結束這段副本之旅的時候分道揚鑣,洗心革面回到南域,而不是在這里給傻球亂出什麼瞎主意!

  你們口中的那個灑脫之人正在上方偷窺在著你們啊……

  不對!

  周祺然一頓。

  用神識探查來的情報,能叫偷窺麼!

  明明是正大光明地窺!

  作者有話要說:  小球:有個人,他特別贊!特別好!!嗷嗷嗷!!!

  妖修妹子:不明覺厲

  真君:(吧唧吧唧)系統啊,主角說的那個人好6的樣子,是誰啊

  系統:(看向真君手中自己沒法嗑的瓜子)不知道





第52章

  秋博宇在剖解真心之後的一瞬間, 想起來周祺然應該就在附近暗中觀察, 下意識心虛到不能自已, 蹲下縮成一團。而地上的周祺然只是嗤了一聲,之前不也老是在腦內想些亂七八糟的事,現在知道羞澀了?

  仿佛是聽見了周祺然的調侃, 秋博宇的心虛只是一瞬間的事,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 重新站了起來,面色恢複如初, 弄得余巧佩有些莫名。

  “沒事啦?”她看起來有些擔心。

  “沒有。”秋博宇舒了一口氣。他突然意識到,既然自己剛剛說出的都是心底里最真實的想法,那他何必要心虛?他又不是在真君背後編排點小人之語, 他是真心實意地在誇真君,有什麼可心虛的!

  系統雖然受到限制,無法完整接收主角的內心數據, 但是如此的明顯的想法還是能接收到的。她似乎是有些無奈, 將他的想法傳達給了周祺然,得來那人一個白眼。

  “果然是個傻球。”周祺然嘆口氣,臉上並沒有什麼欣喜愉悅的神情, 甚至還略帶一點別扭的不滿, 就像是妖化後的秋博宇扒在他身上不肯走時,所露出的那般神情。“傻頭傻腦的楞頭青,遲早被人給坑了。”

  系統也習慣了周祺然偶然會出現的小聲嘀咕,繼續觀測數據。

  滅了巖壁鬼藤, 這地下的空間基本沒什麼其他危險了。秋博宇與余巧佩一同前進,七拐八拐之後,終於順著一條蜿蜒曲折的甬道回到了地上。余巧佩重新定位了一下方位後,給秋博宇指示前進的方向。

  如果說落入這巖壁鬼藤的洞之前,余巧佩和秋博宇僅僅只是點頭之交的陌生人,但是經此一事,他們之間便有了些許交情。涉世未深的余巧佩不知不覺受到秋博宇身上深淵潛蛟血脈的影響,漸漸以他的決定為準。等意識到自己的轉變後,她又覺得這並沒有什麼不好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秋博宇還沒有開始修仙,但是高手嘛,總有高手自己的小矜持小傲性,話本兒里都是這麼說的。

  雖然她那還未誕生便已經碎掉的情愫有點可惜,但是讓余巧佩聽從秋博宇的指揮這沒問題,讓她想象一番和秋博宇一直待在一起的場景……媽媽呀太可怕了QAQ!

  秋博宇浴血奮戰的英姿給她幼小的心靈創造了巨大的傷害,她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要被刷新一遍,就算是以前圍觀姐姐弟弟用本體互相撕咬,也沒有誰讓她感覺到過如面對秋博宇戰鬥時的這般窒息感。

  似乎他只要回身給一刀,自己便要死於非命。

  雖然還在帶路,雖然顯得有點慫,但是余巧佩覺得慫就慫吧,自己的小命更重要,這才剛到東域沒多久就遇見了這麼可怕的存在,她還是老老實實回南域的家里吧。

  按照原劇情,余巧佩在和秋博宇告別後還會在東域遊歷一陣再回到南域,但因為秋博宇行為方式的細微改變,也令她做出了不一樣的選擇。

  這便是蝴蝶效應的精髓。一份十分微小的變化經過不斷地放大,對其未來的狀態會造成極其巨大的差別,有些是有心,有些是無意。從一開始周祺然這只大蝴蝶空降到修真界的那一刻,那本點家文的初始狀態便改變了。

  周祺然其實也感覺得出來,在他影響之下,主角的行事風格和原文不同,雖然有些劇情是按部就班地發展了,但是內里的核心細節已經不一樣了。

  道理上來說,周祺然要為這份改變負責,也就是幫助主角重回他的劇情線。但是周祺然性格使然,不會去原原本本地還原原文中發生的事情。

  如果一個主角,需要按部就班發生劇情才能走上巔峰,那麼這位運氣成分占大半的“主角”,值得當主角嗎?

  周祺然不喜歡管束,也不喜歡把自己框在某個範圍之中,他的行事風格是帶著幾分自暴自棄式的無所謂。就如同在這修真界,他並沒有像傳統的穿越文那樣按部就班加入門派一步步往上爬。他不喜歡那種規定的人生。

  於是修真界泥石流周祺然橫空出世。

  周祺然待在修真界的大半時間,除了閉關,就是到處遊玩,偶爾興起便挑起點事端。諸如東域拿來黑他的假扮柔弱小白蓮釣魚執法之類的事情,不過是他玩心起了想玩扮豬吃老虎,又正巧釣到了些傻老虎。

  他有朋友,但是不多,他有和人交流接觸,但是不會太親近,一如他在現代世界里的同事圈。同事想約他,是約得到的,交心?那是難的。

  其實周祺然覺得這樣就很好,輕松愉悅沒有包袱。對他好的人他不會下重手去整,但修真界不是還有大把看不爽他的嘛?管那麼多做什麼?

  但是秋博宇的行為,完全出乎了周祺然的意料。

  怎麼說吧,看著突然不心虛,一臉理直氣壯的主角,又有系統轉達他內心的大概想法,周祺然最終還是長舒一口氣,默默地看向前往靈脈之地的秋博宇。

  等小球到了靈脈之地,便能找到剩余的修複靈根的材料。到那時候便是他出場的時機了。

  他之前便發了只傳信紙鶴出去。秋博宇目前是個靈根都碎成渣的普通人,是去不了駱元白常待的中州的,只能由他出來傳訊,表示希望他來救個人。按照紙鶴的速度,加上它上面附著的無華谷的令牌,它應該差不多要到駱元白經常待的地方,也就是中州的無華谷了。

  雖然附著令牌的傳信紙鶴是直接飛向被傳訊的本人的,但是周祺然總覺得,那老頭估計和之前一樣,沒事不出無華谷了。

  到駱元白給小球療傷的時候,縱然駱元白被上一任白眼狼親傳弟子傷了心,看在小球的毅力和出奇的資質上,應該也能萌發收徒的心思了。

  這邊是周祺然的安排。想起來駱元白的情況後,他就明白,秋博宇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直接送過去的。

  不然將心比心一下,換成你,剛幹掉花費心血養了多年卻要背叛的白眼狼徒弟,估計郁悶和爛攤子都還沒解決呢,轉眼熟人給你送來一個靈根都碎了的小子,說讓你收徒——你是要膈應人呢?還是要膈應人呢?

  丹師器師符師這類副職業,都是很明顯的經驗學科,沒有高明的師傅領進門很容易走彎路。如周祺然敢專精研究符箓陣法,當個專職符師,也只是仗著他有系統給出的資料罷了。而小球在原書的待遇那是不用說,不管是丹師的師傅還是器師的師傅,都拿他當關門弟子對待,傾囊相授絕無保留。而符師作為一個不起眼的輔助方向,似乎就被忽略了。

  所以周祺然只能這麼安排,讓駱元白自己轉變情緒,主動開口收主角為徒。

  原書中那般惡劣的情況,小球都不一定能收集到修複靈根的材料,這位戒指老爺爺都願意等,還讓他背誦修真界常規科普書籍,證明主角的天資好到讓他覺得有希望。而以那家夥至今還孜孜不倦追問自己解毒丹的出處來看……

  但願他的丹癡天性和主角的好天資合並起來能讓他放下對於弟子的芥蒂,選擇從頭開始培養一個新的弟子。

  周祺然聳肩。

  反正他已經盡力了,能不能成就看傻球自己的命數了。

  余巧佩與秋博宇的隊伍前進的速度很快。有余妹子指路,他們的目的性很明確。一路上雖然因為秋博宇的主角身份遇上不少亂子,但總體來說都是些小事,顯而易見的是余妹子態度的改變——因為走體質系和想要在周祺然面前表現自己,秋博宇遇到什麼都一馬當先,特別是戰鬥的時候,什麼有人搶劫啊什麼遇上靈獸啊之類的,幾乎就是肉眼可見地加深了余妹子的心理陰影。

  等終於到了靈脈之地的時候,兩人皆是精疲力盡的狀態。

  周祺然放出神識,感受了一下這片靈脈的規模。

  感覺上還不錯,至少在小蒼鸞這樣的新手副本里是很不錯的大小了。

  靈脈很少見,周祺然自己也沒怎麼遇上,現在沾了秋博宇的光遇上了,他便忍不住開始研究了——如靈脈之地這種靈氣充沛到影響一方環境的地方,是有天道規則蘊含在里邊的,不論是調和還是控制這股靈氣,都是真真正正來自天道的規則,也是符師需要鉆研的方向。

  在周祺然看來,符師就是利用既定的規則元素去組合排列,根據靈氣分布和系統規則實現特殊效果的一批人,用解構解讀單獨元素再拼合在一起的方式學習陣法,雖然費時間也費精力,但是周祺然覺得這可比那死記硬背來得好多了。

  把框架記下來,不加理解不加修改地套用,這是最蠢的處理方式,卻也是修真界最流行的方式,甚至不止是符師,丹師器師也是這般,記下既定的陣法配方和規則,其他的就是各人手法的問題了。

  就像是習慣了精確到調料多少多少克的西餐廚師。

  而這種人,估計理解不了中式菜譜中“適量”的精髓。

  周祺然理科生出身,也當過碼農,對修真界符師這套有自己的見解,直接套用了習慣用的工作模式,駕輕就熟,進步飛快,完全就是本身業務熟練,甚至思路都能不帶變的。

  其實周祺然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靜下心來去解讀規則了,仔細想來,完全是因為自己這段時間心心念念如何作弄某只傻球,反而把那些事給耽擱了,甚至從商城購買的符師進階的書籍都一直放在系統背包里沒拿出來看過。

  這樣不好,不好。

  於是周祺然幹脆席地而坐,開始沈浸在這周圍的環境之中解讀規則。

  而秋博宇來到靈脈之地後,並沒有休息多久。因為靈氣太過充沛,余巧佩不由自主地進入了修煉狀態。而他因為是凡人,除了感覺這邊的空氣清新一些,並沒有什麼多余的感覺。

  如他所猜測的那般,這邊靈植的數目和成色明顯優於他在小蒼鸞秘境里路邊見到的那些。從這邊靈植的生長程度和範圍,可以大概判斷出靈氣的豐富程度。

  秋博宇如今已經進入了能力不夠知識湊的狀態。他僅僅只有緊緊攥著靈石吸收其中的靈氣的時候才能感覺得到周圍的靈氣,其余時間就是普通的凡人。好在他閱讀的資料足夠豐富,大多數靈植的信息還是在他閱讀得到的區域,而剩余的閱讀不了的部分,以他的猜測,可能是要自己引氣入體有所體悟和感覺後才能閱讀。

  這個靈脈之地足夠隱秘,除非是像余巧佩這樣獲得了線索的人才能找到正確的道路進來,安全度還是很高的。而且以他觀察的情況看,余巧佩進入的修煉狀態類似於淺眠,有意外了還是會自動醒過來的。

  這意味著什麼?趕緊開工啊!

  趁著余巧佩進入了修煉狀態,秋博宇給自己松了松筋骨,開始在靈脈之地中遊蕩。

  這也是他聽到是靈脈之地之後還要來的原因。

  靈氣豐富代表著什麼?資源豐富!資源豐富代表著什麼?說不定他能找到能送給真君的東西!就算找不到,這些資源整合一下去拍賣場賣出去,然後就能買能送給真君的東西了!

  他十分興奮,大腦轉得飛快,一一列出他所經過的那些靈植的名字與用途,價值幾何,采收方法。同時對於那些有所異動的靈獸一類,他趨向於根據他們的習性來躲避。畢竟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捕獲靈獸的性價比並不高,還不如多挖幾株靈植來得方便。

  一路采一路挖,秋博宇缺少能夠儲存靈植靈氣的容器,直到他發現黑手環的特異之處竟然就是能充當容器保護靈植靈氣不流失。這讓他對周祺然的神秘印象又多了一層——空間戒指大多不能阻止靈物內含的靈氣逸散,比如靈液,靈植一類的。因此要使用木盒玉瓶一類的容器保護起來。但是這個神秘的,不起眼的黑手環卻能做到這個少有空間道具能實現的功能。因此他基本是采到一打靈植後便將它們收入黑手環,等以後有需要再轉移到他批量購買偽裝用的乾坤袋。

  他與修真界眾人一樣猜測過,這天樞,他到底來自哪里?

  奇異的行事風格,奇異的路數,他就像一個突然出現的存在,在修真界之中閃亮登場。這是修真界之中大部分人對於那位天樞真人,現在的天樞真君的看法。而在秋博宇的眼中,周祺然幾乎是渾身上下都充滿了謎團。

  行事動機成謎,譬如為何要救下自己。行事風格成謎,個人來歷成謎,還有一些奇怪的小細節。

  偶爾他會看著自己自言自語。

  偶爾他似乎有非常明確的目標要達成,但是大多數情況感覺他很隨便。

  明明按照傳聞,這位天樞應該是個喜歡惹事喜歡熱鬧的。

  ——可是秋博宇卻覺得他在刻意躲避人群,刻意脫離大眾。

  其實自己身上也有謎。

  秋博宇隱隱有感覺。自己那段莫名消失的記憶里,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他會在落水後的第二天,出現在真君的臥房里並抱著他的大腿?

  與他母親有關嗎?

  腦海中的謎題太多,似乎壓得人要喘不過氣來,秋博宇往周圍看了看,都是些尋常不值錢模樣的靈植,有些還帶有主動攻擊性,他便一點點避開,試圖尋找那些溫和些的好貨色。

  然後,他便在一處山丘上見到的那人。

  那人在山丘上盤著腿,一身常穿的玄色長袍,閉了一雙桃花眼,呼吸平緩,似乎在沈睡,又像是進入了修煉狀態,但又好像不是,至少和剛剛他見到的余巧佩的修煉狀態並不一樣。明明他感覺不到靈氣,卻總覺得有股無形的力量環繞在那人周身。

  他的臉還是一如既往的精致,精致到不像是一個傳說中鬧事鬧到鬼見愁的存在,反而應該是某些貴族世家里嬌生慣養的少爺,張揚任性。但他身周屬於強者的威壓,壓住了這分輕浮,轉而將它化成了肆意。

  灑脫,是形容這個人最好的詞語了。

  秋博宇呆呆地看著,大腦沒能反應過來,似乎是看得有些癡了。仔細想想,雖然兩年之前兩人已然產生交集,但是他的生活大量被資料,被鍛煉,被跑圈所占滿,像這樣與那人單獨待著的時間,極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秋博宇總覺得周祺然太過灑脫。

  灑脫到不像是活在這個世界的人,而是一個居高臨下的觀眾,帶著微揚的嘴角輕輕撥動池水,亂了一波漣漪。

  額頭忽然遭到一點輕擊,力道何其熟悉。秋博宇揉了揉被擊中發紅的地方,看向來處——那人已經睜開了眼,正帶著一絲挪揄的笑看著他。

  而那盤繞在他身邊的無形力量,似乎也在頃刻間消散。

  那份出塵到脫世的感覺,也沒了。





第53章

  見被發現了, 秋博宇抹了抹頭, 似乎有些無所適從。這麼一段時間過去, 在完全沒想到的時刻再見到那個人,他一時之間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是該恭敬行禮, 還是立即告罪?又或者是其他?

  沒等秋博宇做出反應,周祺然便動了手。他手指輕揚, 熟悉的白虹絹絲緞再度飛出,將已經成長了一些的小孩給捆了起來。秋博宇已經懶得再去想這白緞的“萬能”用途了, 完全不想去聯想這一條看起來白凈飄渺的緞子,到底捆綁過多少東西。

  像是挑菜一樣將秋博宇左右看了看後,周祺然便把他放了下來, 面上似乎有些不解,但是那份神情一閃而逝,轉而是他一貫的帶些看好戲的笑容。

  “真君。”秋博宇恭敬道, 面上揚起一笑, “你終於出現了。”

  小孩的笑猶如初升朝陽,帶著濃烈的熱情,他的面上幾乎不見當初對周祺然的陰暗揣測和陰郁, 反倒像是周祺然偶然見過的那些狂熱追星的小女孩。狂熱到見到偶像先叫為敬, 後暈以待的那種。

  “看起來你還挺希望我出來的?”

  之前的一路,兩人就像是約好了那般,秋博宇知道周祺然就在附近。而周祺然也不意外秋博宇能發現自己的行蹤。一開始他其實還不太想暴露行蹤,但是後面玩心一起來, 十幾巴掌把小球扇到了終點並順帶毀掉舊衣服的時候,周祺然就沒了想隱藏的心思了。原書里主角的腦瓜子就挺好使的,會發現並不奇怪。

  倒是他能從那看起來可疑解釋成陣法和機關的“妖風”還有那攻擊聯想到自己身上,還是蠻有聯想力的。

  系統斟酌了一下,選擇不告訴周祺然他從一開始就暴露了這件事。這是觀察力的活,和聯想力無關。

  “當然!”秋博宇興奮道。似乎是終於確認了周祺然一直在旁邊看著自己這件事,這讓他不由得有些小興奮,那躍躍欲試的姿態讓周祺然隱隱想讓白紅絹絲緞把他給捆了。

  感覺馬上就要湊過來了。

  “不怨我把你丟在路邊?”周祺然還是有點疑惑的,照常理來說,他的行為可以說任性至極,說讓人離開就讓人離開,說把人丟去野外生存就丟去野外生存,一般來說都會有些怨言的吧?但是怎麼到了傻球的頭上,不僅沒有埋怨過的痕跡,還像打了雞血一樣。

  是他有問題還是這傻球有問題?

  “真君是為了鍛煉我才這麼做的。”反而是秋博宇露出疑惑的神情,“我有什麼要怨的?”

  ……

  “我沒有給你收拾包袱的時間。”

  “闖蕩四方,備足急需之物即可。”

  周祺然單手支著下巴,像是要跟他擡杠那樣緊接著道,“我連一點金銀都沒給你準備。”

  “這還得感謝真君贈與的鍛體功法。”秋博宇道,“讓我能在無錢物伴身的情況下解決溫飽,而且還能鍛煉身手。”

  “那之前的洞穴里,不覺得我過分?”

  “真君出手必有您的理由,且您為我指示了正確的道路,讓我獲得寶物,我感謝還來不及。”

  ……

  周祺然一陣無語,秋博宇身上的腦殘粉光環閃閃發亮。他其實早該感覺出來的了,這兩年後的小球,完全無法溝通。這腦回路和平常人根本不一樣啊!

  難道是他蝴蝶掉的東西太多了的緣故,讓小球真的成了傻球?

  【你在刻意引導小球討厭你。】

  系統突然道。

  秋博宇一直看著周祺然,按道理來說,這樣直視高位者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遇上講究規矩的,可能就要被喝罵教訓了。可是周祺然的註意力似乎不在這個上面。明明以他看的方向,他看的應該是自己才對,但是秋博宇總感覺周祺然是雙眼放空,在看其他地方。

  在看哪里呢?

  秋博宇的求知欲蠢蠢欲動。

  而後他終於看到周祺然的目光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

  周祺然看著頭頂腦殘粉光環的秋博宇。

  怎麼說呢,他甚至有了直接把原書劇情直接告訴這貨的沖動,讓他知道因為自己太浪,他的一系列後宮外掛都因為蝴蝶效應受到影響。

  他並不習慣應付如今這樣的小球,仿佛一個放著光和熱的太陽,脫離了軌道來擁抱他。但是,定好的軌道以外的擁抱,只能是隕石和流星。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這麼樣?”周祺然小聲嘀咕了一聲,回應了系統。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姿態也為他稍稍正了心,順道想起了他還準備做的事。

  一時之間沈迷這靈脈之地的規則,差點給忘了。

  “你的材料差不多都齊了吧。”周祺然看向那邊呆立的秋博宇,“材料齊了就可以修你的靈根了。”

  對於他來說,這麼一趟結束,他也應該能擺脫老是看著這小子的生活了吧。

  對於周祺然來說,一開始他只是按照邏輯關系,要給主角補上戒指老爺爺這個大外掛,而後發現老爺爺狀態特殊,此時可能不會輕易收徒,所以他就把小球放到這邊自己走劇情找材料,等材料差不多齊了就可以送到老爺爺那里了。

  然後,補完靈根,主角踏入修仙一道,開始他轟轟烈烈的一生,最終仙魔雙丨修器藥同精。而自己,大約只需要等到他成長得差不多,不會被自己隨便打死的時候,去套個麻袋痛揍一頓,紓解一下這些日子以來的郁悶就行了吧。

  大概。

  “謝真君!”秋博宇本就積極的興趣顯得更高昂了,甚至想要直接跪下來叩謝周祺然,被對方放出的靈氣給阻止了。

  “我不姓謝。”周祺然道,“第幾回了啊這次,動不動就跪動不動就跪,你不嫌煩我都嫌煩了。”

  秋博宇似乎也覺得這樣有些不好意思,面上一慚,顯得有些局促。“我……”

  這時周祺然看向了另一邊,“那邊那個,別躲了。”

  元嬰期有神識這等神物,躲草叢根本就不能起什麼效果好嗎。他本來還不太想理那個妖修妹子的,但是看著她真情實感地認真躲著,似乎是真的認為那樣有用,周祺然內心的小惡劣就默默冒了頭,特意開口點出她的存在。

  余巧佩當即被嚇得一個激靈,但似乎有些僥幸心理,以為周祺然是在說別人。而清楚捕捉到她行動軌跡的周祺然一看,笑了笑,白虹絹絲緞飛出,將那妹子捆了個紮實,並運到了兩人這邊。

  她大約是中途就從修煉狀態中醒來了,左右一看發現秋博宇不在,當場就懵了,然後憑著妖修的本能順著秋博宇的氣息找了過來,便看到了兩人聊天的一幕。因為看到周祺然突然出手捆住了秋博宇,她還以為有什麼緊急情況,便下意識躲了起來。但之後的發展並不如她,秋博宇不僅不害怕,反而是一臉憧憬地看著那山丘上打坐的男子。

  本來她還想再躲躲的,被周祺然揪出來了就沒辦法了。余巧佩只覺得滿臉尷尬。

  偷聽不尷尬,尷尬的是偷聽被發現。她覺得自己藏得已經夠好的了,怎麼會被發現了呢?

  秋博宇話就這麼周祺然給被打斷了。他見余巧佩被抓了過來,也有些疑惑她為何會跟過來,以及——還是不告訴她白虹絹絲緞的功能範圍比較好。

  周祺然默默看著那面容顯嫩,身材還不錯的小女孩。放在現代世界,這樣的顏值在人群之中已經足以鶴立雞群了,更重要的是這還是素顏,完全的純天然美女。

  可惜,還是個副本結束就聯系不上主角的人物。

  在原文里,余巧佩所在的余家,在南域不過是稀松平常的家族,雖然加了個家族之名,但到底是個低血統,難以翻身。雖然她的兄弟姐妹都挺努力,她也足夠努力,但也就那樣了。當時原書的主角前往南域調查自己母親的事情,遇上了被埋伏偷襲的余家大姐余家二姐,順勢救了人後,余大姐感激主角的出手相救,留他在余家作客。這時候余巧佩一看,這不是當年救過我的內誰誰嘛!

  你看看,什麼叫點家文主角,這就叫點家文主角!一門三姐妹,瞬間好感度爆表。有了余巧佩在其中周旋,余家成了主角在南域發展的據點。

  什麼,還有個弟弟?

  那就是個跑腿的。

  周祺然想了想,最後的結局是余家成為主角在南域的頭號附屬勢力,且四姐弟均被得到奇遇的主角給提純了血脈。雖然說不能一舉跨到高血統,但是未來的潛力也是得到了提升的。

  畢竟妖修講究的是血統。

  妖修比起人修,更加看重血統和出身。基本上他們修煉發展的潛力,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定下了,如果之後沒有什麼大奇遇,那一輩子就這樣框死在那了。一般來說,妖修里面分高血統和低血統。高血統便是如小球身上的深淵潛蛟血脈這樣,自帶傳承天生極強的一類妖修,基本上這種血統的妖修出生後哪怕沒怎麼努力,也能比一些悟性差的人修進步快,在實力差別不大的情況下能對低血統進行壓制,如現在的余巧佩會聽從小球的命令。

  不過高血統以外的血統並不是統一稱作低血統。如熊四所屬的黑崇熊一族,雖然夠不到高血統的門檻,但是種族自帶實力和發展潛力都還不錯,化形也快,基本上資質高點的,到了人類的築基期這樣的階段就能化形了。這樣的血統是稱不上低血統的,只能說一聲尋常。低血統是對那些種族特性弱小的妖修,還有血脈駁雜的妖修的統稱。低血統妖修雖然普遍弱小,但是繁殖能力強,占了南域居民的大半,普通血統繁殖能力一般。至於高血統……那個生育率不說也罷,也就深淵潛蛟是個奇葩,可以跨種族生育,然後進化回高血統。

  周祺然是不太喜歡這樣的環境的,你一出生是什麼人,是什麼潛力都標得一清二楚,太過無趣。這樣一比,人修講悟性,雖然說出身確實能帶來資源的傾斜,但是也不是沒有寒門天才逆襲一把,立於眾人之上,那樣才叫刺激。論發展潛力,周祺然覺得人修的上限更高。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被白虹絹絲緞松綁落地的一瞬間,余巧佩立時道。妖修天生的本能讓她察覺出來周祺然實力強大,也意識自己剛剛偷聽的行為太莽撞,只能恐慌地看向秋博宇,期望他能給自己求求情。

  “刀子捅進人身體里的時候,也能說‘我不是有意的’。”周祺然看向她,“小小年紀離家出走,還挺行啊你?”

  余巧佩睜大了眼,人瞬間就懵了,

  “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這重要嗎?”周祺然冷笑一聲,“我還知道你來自東域以外的域。”

  十足的位高權重壞人樣,一看就是話本里的反派。

  余巧佩驚,完全不知道周祺然是如何看出她的身份的。照理來說她的偽裝是沒問題的啊!

  秋博宇看向周祺然,對方臉上已經是他經常見到的……那種……惡劣的,似乎要看好戲或者是要整人的笑容。

  “你說你這麼不知天高地厚,我是不是該讓你付出點代價?”

  聽到代價兩個字,余巧佩瞬間就崩潰了,“不!不要!閣下我知道錯了!請原諒我的冒犯!”

  不管在什麼地方,都有黑色交易。在域之間來來往往的商隊,也不全是正經商隊。至少,妖修買賣,人類買賣這種事情,從來都是屢禁不止的。

  余巧佩幾乎就是馬上想到了妖修會遭遇的通常手段——被關起來取走身上部位,或是被強行訂下奴隸契約什麼的,陷入了完全的恐慌之中。她本就不太成熟,會來到東域也是憑著一股意氣,現在她才深切感受到這外面世界的可怕。

  媽媽呀這東域太可怕了她要死了怎麼辦QAQ!大姐二姐小弟我錯了QAQ!!

  秋博宇無比淡定。

  真君……估計是在玩。

  不說其他,灰一灰二那兩個妖修,不還是至今活蹦亂跳,身上沒半點契約?估計他們還會求著真君和他們訂契約呢。

  真要解釋的話,只能是他……突然想玩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真君:突然飆戲.jpg

  妖修:瑟瑟發抖.jpg

  小球:……你開心就好。





第54章

  周祺然確實是在玩。

  當把余巧佩捆過來之後, 對方這個模樣實在是容易讓他想起某個家夥。

  余巧佩敢在東域到處走, 便是因為她的家族寶物就是和隱藏妖修特征相關的, 可以說,帶著那易容用的項鏈,只要不是有什麼高手特意去查探她, 是不會發現她其實是個妖修的。

  換算到現代,就相當於有套祖傳的假身份套裝, 你一時間沒看好,你的妹妹就偷走了那套裝, 並用那個申請了假的護照飛出了國,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這個時候,你是要吐血呢?還是要吐血呢?

  而且從後面的劇情中完全可以看得出來南域也不流行這種小清新情懷。後面南域出場的余巧佩, 基本蛻變成了一個美艷女人,成熟有風韻。談起這時候的回憶,周祺然總感覺, 她就差罵這時候的自己一聲傻逼了。從她的行事風格可以看到, 當年回去後,這個少女心滿滿的妹子,肯定受了不少“愛的教育”。

  活他媽該。

  看著被自己的話嚇住了, 自己腦補一堆將要遇上的慘事然後哭得稀里嘩啦的余巧佩, 周祺然就越是想起那個人。

  一個不好好說話,不好好活著的家夥。

  “我將在你身上留下一個詛咒,一旦你死亡,與你有血緣關系的所有人都會遭到詛咒的反噬, 一步步走向死亡。”看著那邊兩個小孩驚訝的神情,周祺然還笑了笑,“一家人嘛,最重要的就是齊齊整整。”

  說罷,容不得余巧佩反抗逃跑,周祺然身周靈氣震蕩,在他的控制下聚成一團襲向了那驚慌失措的女孩。恍惚之間似有白光閃爍,形成道道繩索融進了她的身體里。她反抗不得,只能哭嚎著,眼睜睜看著那些白色的“繩索”進了她的身體。

  在那瞬間,心臟仿佛被人給攥住了那般,每鼓動一下都極其艱難,她感覺自己喘不過氣,身上的溫度也失了平衡,忽冷忽熱,似要將她逼瘋。

  最終還是秋博宇看不下去,看向周祺然,“真君,夠了吧。”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周祺然輕笑,手指一挑,余巧佩就像是被人從烙熱了的鐵板上拖下來,栽倒在了地上,急促地呼吸,仿佛下一刻就要斷了。

  她向秋博宇投去感謝的目光。

  在痛苦結束之後,余巧佩的鎖骨之間,漸漸浮出了一道黑色的痕跡。

  “那里便是詛咒的宿體,我勸你也別亂動什麼歪心思,沒有人能解得了這個詛咒。”似乎是覺得有趣,周祺然笑出了聲,“除了我。”

  余巧佩已經沒有了開口說話的力氣,她只能癱在地上,顫抖著點點頭,淚水汩汩流出。

  “好了,這里的雜事也完成了。博宇。”為了照顧秋博宇在余巧佩妹子前的名字,周祺然特意也略去了他的姓。

  “是。”秋博宇突然被叫到,立時回應。

  “你既然為了外人開口求情,那我也要將你帶回去教訓一下。”他看向秋博宇,似乎是真的有所不滿,那眼神看的余巧佩直發抖。

  “……是。”真君想玩,他還能怎麼辦,當然是陪玩了。

  秋博宇做出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

  好在剛剛他在真君面前就是一副崇拜期待的模樣,哪怕余巧佩偷聽到了前面的內容,也不會產生懷疑。悄悄用眼角余光瞥向她的時候,余巧佩正是一副震驚又愧疚的模樣,似乎是完全沒想到,因為自己的任性,自己的家人,和這個救了自己的人,都遭了殃。

  她無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博宇被狼狽地捆住,然後被那黑衣男人帶走,只剩下滿心的悔恨。

  【你真的給她下了詛咒?】

  系統似乎無法從數據判斷出周祺然的做法,問道。

  “噗。”周祺然笑了一下,“以我掌握的修真界目前的規則雛形,你覺得我能做到動動手就可以下一個詛咒?”

  【……】

  陣法的本質是用靈力的流動去模擬出規則,這也是大多數陣法要劃出陣圖來擺的原因。一些小型的陣法周祺然可以徒手完成,但是複雜的大陣法,就越要借用陣盤和陣圖來輔助了。而像是他剛剛隨口胡謅的詛咒,是作用於人身上的陣法,除非是雙方都同意的訂立契約,借助天道的助力可以跳過陣法里比較複雜的步驟,才能當場完成,其他的,沒個準備時間就別想在人身上起效果了,那是器和丹藥的活!

  【所以你做了什麼?】

  “給她畫個道。”周祺然笑了笑,“那塊黑色是我拿的染料,挺難洗掉的。至於其他效果,只是引發一下她的心理作用。”

  【……】

  “真君,你是如何讓她身上浮現黑色的?”秋博宇的提問悄然而至。

  周祺然回頭,坐在小飛舟後頭的男孩正睜著一雙星星眼看著他,已經沒有剛剛裝出來的那副低眉順眼的樣子。

  對於剛剛余巧佩的遭遇,秋博宇知道周祺然在欺騙她,但他並不覺得那有什麼不好。以他目前讀到的資料來看,真君剛剛能隨手搞定的,不可能是詛咒一類的作用於人身上的東西。因為這種東西是需要專門準備才能實現特定效果的。也就是說,這個詛咒是在誆她的。

  秋博宇上了船之後,才從周祺然的話中回過味,也體會到了周祺然的用心——他知道余巧佩是離家出走的,為了不讓她再輕視自己的生命做出莽撞之事,故意對她說她的性命已經和家里人綁定了。但凡是個有親情觀的人,聽到這種話之後肯定會收斂行為,至少會更加重視自己的生命。

  雖然奇怪的是,真君為何知道余巧佩是離家出走的。

  “染的。”周祺然道。“總得留點痕跡給她。”

  就是這麼樸實。

  【根據數據,體內植入了陣法的人,皮膚上是會顯現出小面積的陣紋。】

  周祺然一聽,微微挑眉,修真界目前為止還沒聽說誰創造出了能植入體內的陣法,為什麼系統會這麼篤定?“你怎麼確定是一定?”

  【我的父親,有關於植入體內的陣法的研究成功記錄。】

  “那倒是厲害。”聽系統說完周祺然就沒了興趣,他還以為修真界哪個誰做到了呢,感情是系統的發明者。

  秋博宇看著周祺然的背影。

  為什麼這個人要用這種讓人討厭他的方法去勸人走上正途呢?

  難道東域的傳說之中,有些事情的根本原因也是這個?

  秋博宇想得深,一時之間腦補了許多,諸如明明是為了他們好卻被他們誤解而真君也不解釋雲雲,一時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剛剛為了配合興頭上來的真君沒辦法,但是以後如果再遇上余巧佩,他可以去跟她解釋啊!

  “真君為何突然想勸她愛惜生命?”秋博宇問出口後,才覺得有點後悔。這種事情還需要解釋嗎?說不定和之前一樣,就是真君興頭起來而已。

  卻沒想到周祺然反常地怔了怔,而後立時恢複自然,笑道,“命這玩意可就一條,不珍惜點怎麼行?”

  有時候他看有些點家文,男主或者某些配角在得知自己擁有了不死能力之後,多半就不把自己的命放心上了,能知道躲躲傷害的已經算不錯的了,動不動擋傷害擋刀擋槍把自己當盾用,可是這些人有沒有想過,他們如何能保證一定能複活或者轉生?

  死了怎麼辦?

  不看點家文去看日漫,也能看到擁有不死屬性的boss一大把,待遇好一點的直接就是全篇最終boss。那他們的結局怎麼樣?還不是被各路主角用各種方法找到了不死的漏洞——什麼打破某某容器啊,砍掉哪里哪里啊,或者賴皮點的,直接拿出一把克制不死的某某神器,嘩啦嘩啦揮兩下,boss灰飛煙滅。

  可是周祺然不同,他雖然因為性格浪,不太看重自己的命,但也不會把它拿去進行無意義的嘗試。

  死亡才能回去,可是,如果他死了,卻沒有回去呢?

  理論上是不死,可是,如果他真的死了呢?

  周祺然想浪的時候能夠很浪,但是在某方面,他不太想去浪。那樣並無意義,也不好玩。

  他理了理自己這段時間的行動,基本上撿回小球之後,不知不覺他的目的就跑偏了。如果說一開始他只是順著系統給自己找點事做,現在他就是自己去開發這其間的樂趣,什麼任務啊什麼不死啊,已經被他放在了一邊。

  秋博宇有出乎他意料的創造性,或許有他的影響在內,或許有他路線改變的原因在內,但總之,現在的秋博宇帶給周祺然的感覺是不太一樣的。他有些好奇這位主角在路線改變後,還能以什麼方式攀登上他命中註定有的頂峰?

  周祺然不是一個按照既定規則走的程序,相反,他樂意做一個病毒。

  秋博宇聽到周祺然的話,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語氣的些微不同。

  真君在說這句話的時候……

  似乎感覺有點不太一樣?

  因為問了兩個問題都有回答,秋博宇有些躍躍欲試,他看向周祺然,忐忑地問道,“真君……你是因為見過他人的死亡……”

  才會有這番感嘆嗎?

  “你這傻球,今天話還挺多。”周祺然頭也不回,之前做好的腦崩子符箓打出手,近距離崩了秋博宇一下。

  傻……

  秋……

  秋博宇有些淩亂。

  他為什麼會給真君這種誤解!?他自認其實還挺聰明的,家族里的夫子都誇他的啊!

  因為坐在周祺然後邊,秋博宇無法看到周祺然的正面。也因此他也看不到,周祺然的神情已經放空了。

  他人的死亡。

  見過,當然見過啊。

  被苦苦等待的男人打死的女人是一個。

  還有一個不知道好好活著的家夥。

  不知是不是來到修真界後記憶力好了些的緣故,以前刻意去遺忘,去撇清關系的部分,一點一點的,就像被手指壓住奮力掙脫的小蟲那樣,不甘心地冒了出來。

  那天的夜晚,做完筆錄的兩個人結伴著從警局里走出來。

  她的手機在撥完他的手機後,便顫巍巍地,按下了那三個她以為自己永遠也不會按下的數字。

  卻還是晚了。

  “媽媽呢?”

  “走了。”

  短暫的提問得到的是短暫的回答,緊接著是長時間的沈默。經過這麼一遭,兩人都有些無所適從。他們誰也沒說話,只靜靜地走到了警局附近的公園,坐在了那邊的長凳上。

  “爸爸呢?”

  “進去了。”

  兩人都沒有哭泣,因為這個時候哭泣已經沒有用了。女孩子的臉上是發紅的眼圈,而男生的臉上,是尚未褪去的淤青。紅眼圈是因為親人的逝去,淤青也來自於親人的殘忍。

  “如果我能早一些打電話,如果我不是因為害怕躲在房間里……是不是……”

  “死一個和死兩個的區別嗎?”男生嗤道,在褲兜里掏了掏,才想起來自己根本沒有吸煙的習慣。但是在此時此刻,他特別想要一支煙。好歹稍微能麻痹一下。

  “以後,只有我們了?”

  “是啊。”男生拍拍女生的肩,“所以要好好活著,別像媽媽那樣……沒救了。他們都沒救了。”

  男生話音剛落,女生就小聲地嗚咽起來。

  後來哭累了,倒在他的懷里。

  他將人背到附近的小酒店,路邊有個男人見了,擠眉弄眼道,“撿屍?艷福不錯嘛?”

  男生冷笑一聲,“她要是被人撿屍了,我得把那人給剁了,剁十八塊。”

  看著要動手的男生,那男人罵了兩聲開不起玩笑,便走了。

  後來嘛,也沒了。

  都沒了。

  周祺然的前半生,是人人欽羨的家庭,家境殷實父母恩愛,有個不鬧乖巧的妹妹,他自己學習成績好,人也上進,時常被朋友們調侃兩句人生贏家。

  一切光明。

  然後,就像是腐爛掉的老照片,那些人,那些事,一片一片地被撕去了。

  如果註定要失去,那為什麼不能從未擁有過?

  如果註定要腐爛,那為什麼要讓他看到最開始的光鮮亮麗?

  最後一片被撕去的時候,周祺然感覺自己就像被挖空了內芯的布娃娃,只呆呆地,傻傻地,自顧自地回顧了一遍自己的過去,連反抗的力氣也不曾擁有了。

  而後,放棄了所有,只身前往他鄉。

  現代世界的周祺然,沒有了過去。

  涼風微微拂過面部,周祺然心神系數歸籠,從那過去的碎片中抽身而出。

  想那麼多做什麼呢,不是已經決定了,將過去的一切全部斬斷嗎?

  【……節哀】

  “哦?你能知道我在想什麼,或者我在回憶什麼?”周祺然問道。

  【接收得到大致的數據。】

  “那我是不是得防範一下被你窺探隱私了?”周祺然笑得半真半假,讓人無法分辨他是認真的,還是一句隨口的調笑。

  但是系統性格比較嚴謹,她立刻就給了解釋。

  【你的數據,是最難解讀的部分。】

  “也就是說,你能知道我在想什麼,但是不清楚我想什麼?”

  【可以這麼解釋,你是系統之中最龐大的未知數據。】

  “哦。”周祺然一臉冷漠,“感謝誇獎。”

  秋博宇只乖乖坐著,看著前方控制飛舟方向的人。就算只是背影,在他的眼中也仿佛綴了光。

  而且是他的錯覺嗎……

  明明只是看著他的背影,卻突然感覺……

  這個人,是不是有些孤獨?

  那是一種難以說出口的感覺,明明只是看著,卻似乎能感覺到他的悲傷。明明他表現得那般雲淡風輕,卻還是有一部分死死扒著,放不下。

  一只飛來的小紙鶴打破了這般靜謐的氛圍。眼看它急速沖了過來,秋博宇下意識防禦,卻見周祺然輕輕松松伸手撈住,再一捏。

  一段聲音便從那紙鶴之中傳出。

  “小然吶,終於想得起聯系我這把老骨頭啦!之前的酒會你怎麼沒來啊!請帖我是肯定送到東域去了的,你這小子總是不來。現在有事找我了是吧。”

  那聲音聽起來是個老人的聲音,中氣十足,可以聽得出來是個身子硬朗的老者。

  “老夫好歹是一谷之主,忙我是肯定會幫的,但是怎麼說也要有點排場有點架子吧。”

  聽到這里的時候,秋博宇聽到周祺然呵了一聲。

  “這樣吧,我在東域的那什麼丹陽派里等你,你拿著令牌上門便是!”

  說完,聲音就沒了,似乎只有這些內容。

  “明明是怕迷路丟臉,卻拿身份做擋箭牌。”周祺然說道,將手中紙鶴的碎片攤給秋博宇看,內里赫然顯出一枚小令牌的樣子。“你看啊,有些人,說不要臉就不要臉。”

  然後他看著秋博宇的小臉,突然想起了這駱元白好歹是小球未來的師傅,總得給他老人家留點好印象,便補充了一句,“你以後地位高了,說不定也能這麼玩。”

  雖然他對駱元白確實有恩沒錯,但是論修真界的資歷排輩,那人還真得算自己前輩。

  但也就這樣了。

  【根據數據,你在住處周圍擺下了不少防護陣法。】

  “這不是很正常嘛?”周祺然道,“你住房子不安防盜門啊?”

  【根據數據,你設置的陣法偏離修真界傳統風格,且除去房子周圍的基礎防禦陣法,你還在那山頂周圍方圓百里內設置了大大小小的功效不同的陣法。】

  “練手啊。”周祺然聳聳肩,“不都是直接找近的練習場地嗎?”

  【……】

  想要幫駱元白辯解的系統放棄了。

  明明是周祺然自己在住處周邊埋了太多坑,導致別人完全不想靠近。

  特別是如駱元白這樣的熟人,那些陣法他不是不能破,但是正如周祺然拿防盜門來比喻,你去別人家家里做客,反手把別人家家門給拆了,那能行嗎?而且周祺然的陣法學習流程和修真界眾人不太一樣,所以你根本不能根據往常慣例去判斷周祺然可能會把陣法布在哪里,特征是什麼,陣法是什麼效果。

  在這個大前提下,除非是周祺然自己帶著回去,比如一開始拎著重傷的秋博宇回去,便是相當於給他開了後門直通洞府,否則你想上門拜訪周祺然,免不了要觸到他的陣法——可怕的是有些陣法是連環的,踩一個坑等於踩十個坑。

  更可怕的是,周祺然對此毫無自覺。

  因為周祺然自己是不需要躲避的——他就是創造者,躲什麼躲!

  彼時秋博宇還尚未意識到。

  駱元白的這個舉動能夠提醒他。

  而他完全沒有接收到這份提醒

  直到後日,他被周祺然洞府周圍的陣法炮了個連環後,才後知後覺,駱元白這種讓周祺然過去而不是自己上門的做法,雖然看起來對周祺然不夠貼心,但是這才是最聰明的應對方法,也是無奈之下的選擇。

  這也是周祺然洞府周圍人跡罕至的另一個重要原因。一開始是因為靈物不多,但是後來哪怕有靈物,也鮮少有人能經過了。

  甚至在那一帶居住的人們,直接把那一處山脈稱作不可入之地。

  但是周祺然一般不在住處周邊晃,灰一灰二需要跑腿交易的時候也是直接飛出去跑到有人煙的地方。

  附近居民:這里有一片不可入之地,特別陰森可怕!你上一腳沒事,下一腳就踩陷阱里了!

  因為清楚周祺然布置陣法的習慣,同時知道練習場地在哪所以能熟練避開陣法範圍的灰一:啊?是嗎?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同樣因為清楚周祺然布置陣法的習慣,同時知道練習場地在哪所以也能熟練避開陣法範圍的灰二:聽起來好可怕的樣子……



第四卷:修複靈根

第55章

  飛舟一路前進, 秋博宇表現出一副信任周祺然的姿態, 並沒有問他們要去哪。而周祺然想起了一些稱不上愉快的事, 情緒也沒那麼高。

  小蒼鸞秘境進來有限制,出去就顯得直接多了。周祺然只要稍微往那些像是通道的區域靠一靠,就會因為實力遠超小蒼鸞秘境所能承受的極限而被送出去。就像是後知後覺, 發現了混進一眾小蘿蔔頭里的高年級學生的班導那樣,氣勢洶洶地要把人甩出去。周祺然估摸了一下, 到了靈脈之地後秋博宇的大前期劇情基本就結束了,也幹脆帶著秋博宇走了。

  反正這個靈脈之地出現的意義僅僅只是提供給小球足夠的靈氣, 讓他能夠安然地修複靈根而已,帶到完全體的戒指老爺爺駱元白那里完全沒問題,也不怕會遺漏掉什麼外掛。

  不過靈脈之地的出現倒是提醒了周祺然。

  對於他這樣不依賴煉器煉丹, 只靠自己分解鉆研的路數,遇上各種特殊之地的時候都是不錯的學習機會,特殊之地集合的規則更多更雜, 方便他去解讀。而原書中, 不僅僅是靈脈之地,主角到過的奇異之地不算少。

  就跟剛穿越過來的時候,跟著系統的指示完成任務是最省力的那樣, 在現在的劇情路線中, 跟著小球,似乎就能抓住一些奇異之地的出現機會?

  “系統,打個商量。”

  【嗯?】

  “小球以後快進入什麼稀奇古怪的地方的時候,通知我一聲。”

  【……如果數據有出現, 可以。】

  秋博宇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此時在飛舟後面縮成一團。他的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那是知道自己的靈根修複有望之後難以壓抑的激動。隨著一陣擠壓感過去後,眼前的場景劇變,與之前所見帶了些不同的感覺,最明顯的地方便是靈植數量的急劇減少,生長狀態也不怎麼好的樣子。

  看到這樣的景象,秋博宇便猜到,他們出來了。和出來相比,進去可以說艱苦多了。他是跟著那些想要進小蒼鸞秘境撈一筆的凡人後面進去的,剛踏入那片扭曲的空間,他便感覺天旋地轉,仿佛整個人都被擰成了一團,要散了開去,最終掉在一處草木豐茂之地。

  其實這樣的落點是很不錯的地方了,秋博宇有聽說過,倒黴些的人直接落入了絕境也不是沒有發生過的事。

  根據他掌握的信息,這小蒼鸞秘境一向只允許煉氣及以下的人進入,像真君這種元嬰期,一般來說是絕不可能繞過限制進來的。因此在那個洞穴之中,半昏迷狀態見到真君身影的時候,他是真的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可是到最後,他發現,那不是夢。

  真君確實跨過了小蒼鸞秘境的限制,直接進入了這個地方。

  他是如何做到的?

  秋博宇知道,周祺然身上奇異之處頗多,行事風格也不是修真界一貫的套路,充滿了不可捉摸的味道。像這樣突破“規則”進入普通秘境的行為,放在他的身上,竟然顯得不是那麼奇怪。

  秋博宇默默觀察著他的背影。

  他的身上,有很多的謎題,很多的未知,也有很多的理所當然。

  他也能成為這樣的人嗎?

  而後,秋博宇猛然意識到他們已經出了小蒼鸞秘境,雖然不知道真君要帶自己去哪里,但是他還有沒有處理好的事,最好還是先處理完再跟著真君走。於是,秋博宇出聲道,“真君。”

  小孩的聲音吸引了前方男人的註意,那人正百無聊賴地控制小舟的飛行方向,甚至在考慮要不要研究一個自動駕駛陣法。可惜這小舟是系統出品的,他不好拆。

  “怎麼?”

  “我在曲河鎮上有些友人,他們委托我進小蒼鸞幫他們找東西。現在我可能找到了適合的東西,想要先去交給他們。”

  “友人?”

  曲河的友人?

  周祺然挑眉。原文中曲河鎮出現的主要角色也就那幾個,重點描繪的是人美心善的鎮花妹子,要說友人……他還真想不起來有誰。下意識的,周祺然便去詢問了系統。可是系統表示秋博宇在曲河的時候,他們正在興華鎮與曲河派之間搞事,並沒有接收到這一段數據。

  這就引來了周祺然的好奇心,在秋博宇的惴惴不安下,他輕應一聲,算是應下了這要求,控制著小舟飛向曲河的方向。

  曲河鎮,姬記酒家中,一個小男孩煩躁地左右踱步。他的面容看起來約莫十歲左右,身材比起尋常小孩來說豐滿不少,一個人是兩個人的面積。

  “這馬上就要是家族里檢測靈根的時候了!”他不住地唉聲嘆氣,“他趕得回來嗎?”

  房間內還坐著個女孩,白裙飄飄,粉面櫻唇,十足的美人胚子。她看著小胖墩心焦地踱步,柔聲道,“你急也沒有辦法。”

  “可是我能不急嘛!”因為有些焦躁,小胖墩的話說得有些急了,但看到女孩的臉,他又收斂了一些,“如果他說的話是對的,那我們豈不是被人斷了仙緣?”

  女孩也微微蹙眉。“他說會進小蒼鸞幫我們找辦法的……”

  “小蒼鸞那個地方,他一個凡人進去說不定都自身難保了!”

  這些時日,他們兩人時不時就會來這個包廂等人。實在是一開始他們便無法達成共同意見,那人去胖墩家,女孩不應,去女孩家,胖墩不應,因為隱隱的競爭關系,他們最終只能選定這家酒家的包廂,讓那人出來後就來這里與他們會和。

  “小蒼鸞的幾個出口,都有我方家的人手,我已經交代過了,只要他來投靠,就馬上把他送回曲河。”

  “我這邊也是啊!”胖墩道,“可是都這麼些日子了,尋常凡人在里邊待個十幾天已經是極限了,他這都去了多久了!”

  原本以為今天的等待又是以遺憾告終,卻突然風聲震蕩。女孩與胖墩對視一眼,面上都有些不解和驚慌,下意識給躲了起來。門外的侍衛們察覺動靜,也立時戒備起來,砸開門沖了進來,要保護自家的大少爺大小姐。

  隨著風聲愈加猛烈,窗戶砰然洞開,在屋內一眾人驚恐的眼神之中……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被丟了進來?

  再一看,窗外漸漸降下一葉小舟,一身玄衣的桃花眼男子頗有興味地看著屋內。

  “就是這里?”

  被丟進來的男孩點點頭,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灰塵。

  白裙女孩看過去,發現被丟進來的是與他們做下約定的那個,霎時間又驚又喜,“是你!”

  秋博宇點點頭。雖然出場遜了些,但畢竟真君把他送到了這里,他不能奢求更多。

  他本來以為真君把自己丟在這里後就會離開,又或者像是秘境里那樣暗中觀察,卻沒想到他悠悠然地從窗戶那里進來了。甚至他還左右看了看,“傻球,這就是你朋友歡迎你的方式?”

  挺有點家文男主風味的嘛。

  秋博宇:……

  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這兩人在屋內等著,如果不是真君把聲勢搞得這麼大的話,也不會搞成這個局面的吧?

  胖墩似乎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嚇得渾身發抖,等意識到是秋博宇回來後,他往後縮了縮,“兄弟,這人是誰?”

  秋博宇回頭看了眼周祺然,似乎是在確認他的意見,而後他開口道,“這是我的恩人。”

  白裙女孩咬咬牙,就像是下了決心,她拍了拍將她護住的侍衛,道,“不是敵人,你們先出去。”

  盡管不願,但是小姐下了命令,這些侍衛只能聽從。另一邊的胖墩家的侍衛見到白裙少女家的侍衛退了,看向胖墩,也得到了同樣的命令。

  侍衛退出,房間內剩余四人,與被風席卷過的殘跡。

  周祺然其實並不是想要這麼拉風的出場。

  只是正好懶得去找門了而已。既然正好是個靠窗的房間,那就跳窗進唄。

  他左右看看,系統很快就給出了這屋內兩人的資料。

  【姬誌,曲河鎮姬家嫡次子,原書劇情中挑釁並和小球決鬥的紈絝少爺。性好食,愛慕方家方凝凝。目前中毒狀態。】

  【方凝凝,曲河鎮方家嫡長女,原書劇情中引發姬誌與小球決鬥的導火索,曲河鎮鎮花,性格溫和良善,目前中毒狀態。】

  是這兩人?

  周祺然有些驚訝。怎麼看起來和原書的發展不太一樣的樣子?

  而且看到這三人都是十幾歲的個頭,周祺然才發現自己一直以來忽略了一件事。

  因為是從主角的視角來看,所以不明顯。修真界的規矩是小孩到了十歲左右便測靈根資質,決定以後有沒有修仙的資格。而原書中這兩人出場時,皆是尚未檢測資質的時期,也就是說……

  原書里的這段劇情是毛還沒長齊的小孩在爭風吃醋?

  早戀現場啊早戀現場。

  還特麼是想娶對方為媳婦的早戀現場。

  看到余巧佩也是個小女孩的時候,他該意識到的。在主角還沒修仙的時候出現的後宮,基本上是和他同一年齡層的。

  大家族里面為了一次盡量檢查夠多的家族子弟,都是一批批來的,如果沒趕上前一波檢測,拖到十歲多和年紀小一些的一起檢測是正常的。但是這兩人身上的中毒狀態,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真……”秋博宇觀察著周祺然的表情。他不知道要不要將真君的身份直接說出來,特別是真君實力超然的情況下。他瞥向周祺然,期望在他那兒得到回應。

  “一介散修,僅此而已。”周祺然道。

  這是周祺然習慣性的自我介紹。原因無他,他總是會遇上被追問或者質問身份的時候,時間一長,一開始順口回答的“無門無派一介散修,僅此而已”就越來越順口了。打個他不太喜歡的比方,就像是某作品里面的什麼什麼隊,遇上被問身份的時候,就會擺個pose來句“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

  在修士之中,這句話已經基本成了天樞的招牌臺詞,已經基本和“我是那個愛搞事的天樞”沒什麼區別了。

  不過這次在他面前的,是三個未入仙門的小家夥,尚未能體會到這句話在東域的恐怖程度。

  畢竟,天樞的恐怖傳說,是流傳在修士之間的。

  見是修士,姬誌和方凝凝雖然疑惑為什麼突然有個修士跟著秋博宇過來,但是還是馬上擺出了恭敬的姿態,“見過前輩。”

  他們不蠢,不會真的因為周祺然的這句自我介紹而小瞧他什麼的,有時候比起名門正派,到處流竄的野路散修還要更可怕。而且他們兩個目前並沒有在家族中,遇上修士,不管修為如何,總歸是要尊敬一下的。

  周祺然看看姬誌,小胖子十分恭敬地行禮,看不出來對小球有什麼敵意。再看看秋博宇,也是一副很正常的小樣子。這下周祺然就有些小疑惑了。

  這小子到底做了什麼,才讓原文里單純只是被打臉的炮灰少爺待在這里等他?

  還有什麼交易的樣子?

  本來他看到秋博宇拿出那把克制巖壁鬼藤的刀,還以為他已經走完了這邊的流程了。

  再看那方凝凝,暫時還看不出什麼對秋博宇有好感的行為,似乎是因為秋博宇在場,小姑娘不知何時面紅耳赤,明明未施粉黛卻像上了胭脂,那小眼神時不時瞄一眼……他這邊?

  【根據數據,方凝凝在心中給你的顏值打了高分。】

  ……?

  哈?

  還有這種路數?

  周祺然暈,隱約想起……好像,原文里,這個小妹子,就是……顏控設定。雖然沒有明寫出來,但是看她的行動就可以猜個七八分了。

  而方凝凝幾乎就是在看到周祺然容貌的那一刻,便感覺自己的內心整個鼓動起來了。面容精致,仙氣飄飄,這人幾乎就是她理想中的美男子形象!

  天吶,原來修真界真的有這種美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真君: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小(sha)球:(頭頂腦殘粉光環)真君怎麼會是反派!

  方凝凝:為美男打call!





第56章

  秋博宇看向方凝凝, 對方露出了和之前的余巧佩一樣的古怪模樣, 讓他有些不解, 且隱隱有些不喜。沒來得及去分析這份不喜是因為什麼,他便挪動位置,站在周祺然與方凝凝之間。他身高高於那個白裙小女孩, 想要擋的話,還是能擋的。

  果然, 見視線被擋了,方凝凝面上露出了一小點的糾結。

  秋博宇的面容她也是欣賞的, 五官深刻濃眉深目,光看面相便能感覺得出這是一個耐力極強的人,更別說他身上那顯然是經年累月鍛煉下來的肌肉, 流暢有型,在一眾白嫩嫩軟塌塌的同齡人當中絕對是鶴立雞群!

  但是周祺然的風格是和他不同的,且有靈氣的氣質加成, 他只需稍稍往那一站, 便能讓人感覺得出他的高人一等,是那種仙氣飄飄,又高冷絕塵, 恍若夢中人的類型。讓她選擇的話, 果然還是這位修士前輩。

  “我說!”被忽視在一旁的小胖墩姬誌開了口,“兄弟,你找到解決辦法了嗎?”

  秋博宇點點頭,“算是吧。”

  而後, 他掏出了一個做著標記的乾坤袋,本來似乎是要直接撕開的,但是他想了想,直接轉身交給了周祺然。

  “前輩幫忙打開一下?”

  周祺然此時已經隨便找了個椅子斜靠著,見小球突然開口,突然有點囧。

  怎麼感覺跟在現代世界的時候,有些女生擰不開水拿給他叫他幫忙擰一樣。

  嗯,有些女生是跑了大半個辦公室到他面前讓他擰的。

  雖然囧,但是周祺然也好奇這三只小家夥在搞什麼,也就開了。估計如果沒有他過來,這小球是打算直接毀掉乾坤袋讓里面的東西掉出來——也難怪他要挑這麼次的乾坤袋,毀起來容易,跟個一次性包裹似的。

  周祺然覺得,秋博宇身上總有些好玩的小地方,就比如這意外靈活的小腦瓜子。

  乾坤袋的東西被取出,多數是些靈植,還有動物肉塊什麼的,周祺然直接把袋子倒過來抖了抖,控制著里面的東西一個個掉出來。

  秋博宇觀察了一會兒,默默取過其中的幾株靈植,“就是這幾個了。”

  “這些?你確定?”姬誌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兄弟,我這算是信你一會了,你別誆我啊!”

  “嗯……可以說說發生了什麼嗎?”周祺然看著那些靈植。

  都是些促排通腸的好東西。

  單一種還好,如果這幾種湊在一起煉個丹的話,那得是個超級無敵大瀉藥。

  方凝凝一聽,眼前一亮,想要湊過來攬過解釋的職責,卻不知為何感覺到一股推力,將她推回了原處。而秋博宇見狀,內心有了計較,往前蹭了兩小步,剛好卡在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中。

  “回前輩,此時說來話長。”

  周祺然欣賞地點點頭,這樣才好,動不動湊上來什麼的,一點都不矜持。

  原來,秋博宇還真的沒走原書的劇情。

  跋山涉水到達曲河後,秋博宇想要找地方休整一下。他在來的路上有打獵有采集,與路過的人換了些許金銀,所以也不是一窮二白的狀態。正打算找個住店,就發現集市里起了爭執。他因為好奇湊過去看,原來是一個少女與一個店鋪起了爭執。少女覺得店家的寶石墜子摻了假,沒有真貨的質感,而店家哪能忍受這種評論?當即論條論道去反駁,與少女爭論起來。而少女似乎是被氣到了,帶著侍女想要和店家理論出個結果,不讓身邊的侍衛湊上來,哪知那店家似乎看出少女雖然懂真貨卻不懂品鑒寶石,當即就道姑娘家仗勢欺人,仗著方家家大業大欺負他一家小小的發飾店。

  而少女已經氣得臉都紅了。

  而後秋博宇看了看,直接站出來指出了那店家話語間的漏洞,並直接給圍觀群眾證明了那墜子上的寶石確實是假的。而店家欺負的就是少女名聲好,打算扣她個黑鍋,打一打自己鋪子的名聲。反正他這樣的小門小戶想要逃走也是容易的。

  少女,也就是方凝凝無比感動,又見秋博宇生得一副俊俏樣,一聽他要找臨時住處,當即表示這事她能攬了。之後姬家少爺姬誌聽到了這個傳聞,當即就在身邊小弟的煽動下,風風火火沖了過來。

  到這里為止,雖然具體細節和原書有所出入,但是整體還是沒有問題的。

  然後姬誌沖到了方凝凝給秋博宇安排的客棧,想要和他一決勝負。可誰知秋博宇觀察了一下後,直接說姬誌打不過他。姬誌當然就不服氣了,立馬沖上來想揍秋博宇。但是秋博宇練的是正兒八經的鍛體功法,三拳兩腳,那姬誌就在地上哭爹喊娘了。

  這還沒完,打敗姬誌後,秋博宇跟個老中醫似的說你最近是不是心氣浮躁,頭困腳麻渾身都不得勁兒?姬誌一聽,臥槽對上了,當即就是是是,我能問問我出了什麼事嗎?是我終於要開始發育抽條了嗎?

  秋博宇道,想什麼呢,你中毒了。

  順道看向剛剛趕來的方凝凝。

  根據我的觀察,你也是。

  方凝凝懵,姬誌也懵。

  原來,秋博宇通過觀察和歸類,確定方凝凝和姬誌是中了一種慢性毒藥。這種毒藥比較陰毒,少量投放並不會讓中毒者察覺什麼異樣,但時間一久,中毒者的血脈通透就要受到影響,甚至靈根都要受到汙染變得難以檢測,直接影響靈根檢測的見過,錯判資質什麼的很有可能!

  這下方凝凝和姬誌都慌了,忙問秋博宇怎麼辦。秋博宇也沒想到一來自己就能攬上事,便讓他們回去各找各媽。然後沒多久,這兩人就嚶嚶嚶地跑回來了。

  方家與姬家都是凡人為主的家族,聽了姬誌和方凝凝的話,只當是哪來的神棍在坑蒙拐騙,可是等真正檢查起來,發現他們身上出現的特征和秋博宇說得一分不差後,才慌了神。

  秋博宇一開始就坦白自己是凡人,只是知道的事情多一些。但是方與姬兩個小孩哪管得上這些,在他們眼中,秋博宇和那些大夫一樣能判斷他們身上的病情,那肯定也能像大夫一樣開方子救他們!於是兩個中毒當事人商量了一下,直接達成協議,秋博宇來幫他們解毒,成功了他們欠秋博宇人情,失敗了也就認命。

  因為他們兩家招來的大夫,統統都派不上用場!本來他們是打算請丹修來看看的,但是丹修的身價何其高!真的請來了,就算治好了身上的毒,他們也會成為家族其他脈的眼中釘——資源就那些,誰揮霍得多又不掌權,誰就招恨。

  秋博宇沒法,只能應下了這個請求,這次便帶回了這些靈植。

  當著周祺然的面,秋博宇在靈植里面掐了掐又挑了挑,最後和幾個果子一起放進了一個壺里,拿給兩人,“煮了,煮到那幾個果子不成型了,就可以拿去喝了。因為條件所限,效力可能會有些猛。”

  兩人這段時間已經灌了不少的藥,當即點頭應允,喚來侍衛把水壺拿去煮。

  “等一下。”周祺然突然出聲,“中毒的是你們兩個吧?叫別人煮萬一火候不到你們能放心?”

  秋博宇下意識觀察周祺然的的表情。

  果然……

  姬誌還沒說話,方凝凝看著周祺然嘴角微揚的幅度,只覺得滿心小鹿亂撞,立即應和,“是有些隱患呢,那依前輩看,我們該怎麼做?”

  “自己煮。”周祺然笑。

  兩人面面相覷,姬誌的臉部肌肉甚至有些抽動,“您是說……自己煮?”

  “是啊,不然呢?”周祺然很滿意地看著對面兩個小孩露出糾結的神情。根據剛剛小球的講述,完全可以看出這兩人完全被小球的知識淵博給俘虜住了,基本上就是小球說什麼他們信什麼。現在他們把小球當成了救命稻草,這麼一壺來歷不明的藥也能毫不猶豫地去煮。

  小孩啊,還真好騙。

  “不然這種救命用的藥,你們還要假他人之手?”周祺然的眉宇微微擰起,似乎是對兩人的行為有點不悅,嚇得兩個小孩一哆嗦,差點讓手上的壺掉到地面上去。

  那進來拿壺的侍衛見了,不悅地道,“少爺,這種藥誰來煮不都一樣嗎?哪需要您親自動身?廚房環境汙糟,萬一汙了您的身就不好了。而且像方小姐這樣的大戶人家子女,哪需要入廚房那方寸之地?”

  說完,便作勢要取走那壺,卻沒想到拿著壺的姬誌死死攥著不放手,怒道,“少爺我讓你拿了嗎?!”

  十足的紈絝子弟氣勢,那侍衛瞬間躬身作歉。

  方凝凝還在糾結,姬誌先開了口,“行吧,自己煮就自己煮。”

  說完,他有些糾結地看向方凝凝,“……凝凝你就不用了,我煮就行。”

  方凝凝沒想到姬誌竟然會主動攬過這件事。要知道他們這些家族的小孩子,從小到大最多撿個柴火棍玩,哪會那些燒火的差使?特別是方凝凝自己,是標準的十指不沾陽春水,所以才會在周祺然提出自己煮的時候遲疑那麼久。但是她不是那種會看著別人付出的人,當即道,“算了,還是一起吧。”

  姬誌,你還真的是姬誌。

  周祺然笑笑。

  一下子就獲得了與妹子相處的時間,又拉了一波好感。趕緊把嘴角的笑藏一藏吧,免得被人方凝凝看出來。

  送走了兩個忐忑著要去煮藥的人,秋博宇松了口氣,看向周祺然,“真君,此事已了,我們可以離開了。”

  “具體講講那倆小孩怎麼了。”周祺然突然道。

  秋博宇沒想到周祺然會突然提這種要求,但沒有半分的不願,而是細致地將自己的判斷講了出來。

  原來,秋博宇是發現方凝凝和姬誌兩人身上有差不多的中毒特征才選擇說出來的,因為這太巧合了,極有可能是被人暗算。他們中的是一種對凡人起效果的名為黑莧草的靈植。這種靈植一般都是作為煉丹時的穩定劑和調和劑,去融合丹藥效果的。但是它有個鮮為人知的特性,那便是大量提煉濃縮,劑量足夠的時候,不僅會讓凡人產生中毒反應,還會粘附在凡人的體內,汙染他們的靈根。

  這也是方家姬家找來的大夫無能為力的原因,這根本是修士動的手。而且吧,黑莧草因為是低品丹藥才會用到的材料,知道這個特性的人也不多。秋博宇和周祺然能知道是因為系統資料。

  不早說了嘛,系統的資料庫比修真界市面上流傳的都要詳細。不過周祺然是頗為奇異地看向秋博宇。

  他是修仙之後,憑著進化的腦力去閱讀記下那些繁雜的資料的。可是秋博宇他是真的,硬是用凡人之身,在短短兩年內就記下了那些資料,甚至還能融會貫通到生活中,見到姬誌和方凝凝的異狀,便從浩如星辰的資料中,找到對應的那一個。

  這要是放現代,妥妥是狀元的料啊。

  “所以你怎麼解決的?”周祺然道,“別以為我不知道那些靈植的效果。”

  “黑莧草之所以會汙染靈根,無法根除,是因為它會粘附在凡人的體內,而修士有靈氣護體,它難以停留。所以我找了帶通便促排效果的靈植,輔以清體的靈植,然後那幾個果子十分耐熱,等到它們不成形了,靈植里的靈氣應該也被煮得不剩多少了,是凡人小孩能食用不會爆體的程度。”

  “嗯,拉出來。”周祺然呵呵一笑,“但願他們喝完後不會想殺了你。”

  “可是我這樣確實是針對黑莧草汙染的可行方法。”秋博宇看起來很無奈也很無辜,但是就他這悶不做聲地坑人的模樣,周祺然就不會被他這無辜的嘴臉給欺騙。

  【根據數據,小球的做法確實是可行性最高的做法。】

  系統很會挑時間地蹦出來給秋博宇解釋。

  “哦。”

  周祺然的回應也簡潔明了。

  “那,真君,我們可以……”似乎也是猜到這藥後勁很大,秋博宇也想著早點跑路。雖然確實是有效的方法,但是他自己也知道,那藥的藥勁只會讓那兩人先生不如死一段時間。

  “走什麼走啊。”周祺然幽幽道,“事情還沒解決呢。”

  秋博宇:……

  真君不會是故意要留著吧?

  但是周祺然想玩,秋博宇只能陪玩。即便猜到可能會有興師問罪的戲份,但是看著周祺然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秋博宇便覺得無所謂了。

  算了,真君開心就好。

  以及……

  他有了另一件好奇的事情。

  方凝凝似乎做出和之前余巧佩一樣的抽風舉動。只是余巧佩好像是對著自己,而方凝凝對著真君。奇怪的是,對於余巧佩對自己的親近或者說抽風,秋博宇只覺得不解和想避開。但是對於方凝凝那突兀的,想要獻好的態度,不知為何,他本能地有點不喜。

  明明看表現形態都是對於某人的抽風,為什麼對自己,對真君,自己會是不同的感覺不同的反應呢?

  秋博宇的思考變得更深了。

  那樣的行為舉止,那樣的姿態,是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為什麼自己會覺得不開心,會想要阻止呢?

  甚至在看到方凝凝不會把握距離被真君下意識推開後,他的內心甚至有些小雀躍,會為自己能找到合適的距離而開心。

  這樣的心態,是因為什麼呢?

  沒等秋博宇想通,這天便入了夜。

  方凝凝和姬誌也是猛,得了“解藥”後便在那酒樓的廚房開始燒起來。想起周祺然的話,他們毅然拒絕了除升火以外的所有幫助,兩個少爺小姐弄了個滿身汙。

  “呀!火小了,快快快加柴火,啊,我的手!”

  “凝凝你沒事吧,都說我一個人就行了。”

  “不行!”

  侍衛把後廚圍了一圈又一圈,聽著里面傳出來的驚呼慘叫,感覺自己身上都隱隱作痛。

  但是漸漸的,便有人覺得些許困意泛起。

  侍衛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等有人察覺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

  一堆倒下的侍衛中,有個不太起眼的,悄悄地爬了起來。

  後廚的門被推開,內里兩個半大小孩已經倒了。火還在爐火里熊熊燃燒,那壺似乎是又添了水,沒什麼動靜。他停了停,伸出手,似乎是要把那壺弄掉,卻感覺疾風聲過,自己的額頭上突然遭到一擊。

  那侍衛一下子吃痛,左右張望,卻沒找到兇手。這時候他猛一看窗外,似有人影飄蕩。

  再伸手,就又是一擊,他真的惱了,直接扯下了偽裝沖了出去。

  “這位道友,你我遠日無冤近日無仇,為何要壞我大事?”扯下了侍衛的偽裝後,這人根本不複原本的不起眼,反而一股張揚桀驁之氣,與東域大多仙修氣質根本不是一路子的。

  周祺然輕笑一聲,“你倒是大膽。”

  “呵呵。”那男子冷笑一聲,“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當然就要敢想敢做!”

  “嗯,西域來的魔修。”周祺然慢悠悠道,“千里迢迢跑到東域,給兩個凡人小孩下毒。你這魔將也是夠閑的啊,傷勢挺重的吧?”

  周祺然話音剛落,那魔修神色明顯一頓,似乎是沒想到周祺然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關於仙修和魔修,周祺然一直覺得,這修真界還是蠻偷懶的。

  等級基本一樣,也就修煉方式和階級名稱不一樣,而且換得極其敷衍,幹脆就是把“道”換成了“魔”。

  修真界仙修的階段是,煉氣十二層,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大乘,渡劫。其中稱呼區別,金丹稱真人,元嬰稱真君,化神稱道君,化神以上統稱道尊——周祺然估摸著,估計是達到最後三個的人員太少,也就沒心思折騰什麼新稱呼了。

  到了魔修這里,便是魔氣,魔兵,魔丹,魔嬰,到化神開始不知為何就和道修統一標準了,順帶妖修也是。而稱呼方面,魔丹期稱魔將,魔嬰期稱魔君,化神魔修稱魔皇,化神以上是魔尊。

  周祺然當時看完這份資料的感想就是……

  快不認識魔這個字了。

  你們魔修就不能好好搞搞等級名稱嗎!天天強調自己是魔很好玩麼?

  那魔將換算成仙修也就一個金丹,在曲河這一塊已經是足夠欺負一眾小朋友的了。但是他不遠萬里過來,卻只是給兩個富家子弟下了毒,為什麼呢——很簡單啊,受傷了唄。

  “你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人!”

  “說起來你為什麼挑那兩個,難道是和你有緣?”周祺然並不正面回答,反而拋了個問題回去。

  那魔修似乎不是個沈穩脾氣,霎時間道,“那倆小娃子生辰八字正合我意,拿來療傷豈不是正好。”

  “傻球,你看著,以後千萬不能被人這麼簡單地詐出來。”

  飛舟之上,所在另一旁的秋博宇點了點頭。

  雖然他也很奇怪真君為什麼能知道得那麼清楚。

  那魔修似乎也意識過來周祺然根本是耍著他玩,登時就怒了。

  “即便你爺爺我現在受傷了,也不是你等黃毛小兒能欺侮的!”那魔修道,“我勸你放客氣點,小心我不客氣。”

  “嗯,又是一個反面教材。”周祺然道,“傻球,看著點,以後跟人打的時候,別動不動跳腳,掉價。”

  秋博宇點頭。

  那魔修似乎丟出了什麼東西,在空中迅速擴大,籠罩了一方區域。那似乎是魔修的拿手好戲,見周祺然根本不躲,他隱隱覺得有點不對。

  “聽說魔修的智商都不怎麼好。”周祺然嘆口氣,“傻球,再教你一個,跟人打架前,先搞清楚對手實力。”

  西域他去過,魔修之間一言不合就打架太常見了,常見到這幫人打架打得智商都掉了。

  可悲喲。

  看著那迅速擴大的黃色網狀光,秋博宇默默扯了扯周祺然的袖子,“真君小心。”

  而周祺然,打了個呵欠。

  連駱元白那老頭都不敢單拿陣法來對付他。

  沒智商,就是可憐。

  還八字合呢,被主角給救了,明明是八字沖好麼。





第57章

  那黃色丨網狀光是從一個缽狀靈器中汩汩湧出的, 似有將這一片都納入包圍之勢。在秋博宇擔憂的目光中, 周祺然控制著小舟左右晃了晃……就避過了那那些光線?

  這麼簡單?

  那魔修似乎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登時有些目瞪口呆。

  如果不是受了傷,他也不必窩在這等小地方。他煉的是血祭類的魔功,從西域來到東域, 不過是為了抓些凡人以作上好的祭品,卻沒想到計劃的開始他便被人發現了蹤跡, 死死纏住甚至還重傷了他。不得已之下,他淪落到了這片小地方, 只能挑了兩個資質不錯的小孩等著哪天下手拿來療傷。

  黑莧草的特性也是他無意間發現的,若是餵那些凡人喝下提純過的黑莧草,一段時間後他們對自己魔功的助益更加好, 於是這魔修便偽裝成侍衛,偷偷將黑莧草的汁液藏在這兩人的日常飲食中。正好也能讓他們被誤判為沒靈根的資質不佳之輩,方便他的下手。

  為什麼會等那麼久?那是因為魔修不想在自己受傷的時候又引來那些除魔衛道的仙修, 貿然出手只會引來這些人的疑惑和打探, 倒不如等一段時間,等這兩個小孩被判定無資質後,再下手。

  但他完全沒想到, 這一等, 直接等來了攪局的人。

  那紫金縛網缽是他的本命靈器,屬下品靈器,其品質與構成複雜度皆優於靈寶。它內里刻著困縛陣法,一經放出, 實力修為低於自己的人都會被它給捆住,即便是實力高於他的人,也會被阻礙行動,是他的最大依仗。

  如果僅僅只是沒困住人那也就算了,但是他眼睜睜看著對面輕輕松松閃過了紫金縛網缽的束縛,甚至還有精力開口嘲笑他。饒是他如今因為長時間忍耐與計劃再次敗露而令怒氣沖昏了頭腦,也察覺到了哪里不太對。

  這是個高手!

  原本他還在假扮侍衛,知道那凡人小孩點破了姬誌與方凝凝二人身上的毒後,也有想過要殺掉那個小孩,但是那小孩來得快走得也快,等他要去抓人的時候,已經只剩他進入小蒼鸞的信息了。魔修完全沒想到,因為那日的懈怠,讓那小孩直接帶回來了一個看不出深淺的小白臉修士,甚至還給出了不知真假的黑莧草解藥。

  他進門拿過水壺的時候,本來想直接毀掉或者放點黑莧草汁液進去,但是那小白臉修士不知是不是看出了門道,竟然要求那兩人親身去熬煮那份“解藥”。魔修已經等了一段日子,眼看好事就要被壞了,也顧不得其他了,只想快點把那解藥搞掉,或者換成其他無關緊要的東西,哪知這修士便出來阻止了他的行動,實在惱人之極!

  他擡頭看去,那小白臉修士神色輕松地坐在一葉飛舟之上,旁邊是那個點穿兩個小孩中毒的那個凡人小孩,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覺得滿臉寫著凡人。

  意識到自己輕視了周祺然後,魔修神色一凜,神情凝重了些,也沒有收回那紫金縛網缽,反而是繼續控制著它激蕩,試圖襲向周祺然。“都說東域之人行事光明磊落,既然敢阻我錢某人的好事,閣下敢亮明身份嗎?”

  “不敢不敢。”周祺然噴笑,“你讓說我就說,那我豈不是太沒面子了。”

  “你!”魔修幾番遭到戲弄,似乎也是沒見誰真的敢這麼沒臉沒皮,當即控制著那缽攻擊了過來。

  周祺然生得完全就是那種紈絝子弟的模樣,雖然一時之間探不清他實力的深淺,但是魔修傾向於是他身上佩戴了什麼隱藏實力的靈器,這種東西在那些修仙世家的少爺小姐身上並不少見。加之周祺然從一出現便是高人一等的姿態,實在是太符合修真世家囂張少爺這個形象了,魔修不免就有些看低他。

  黃色光網幾次落空,自己的依仗完全起不了作用,魔修有些崩潰,他體內受了傷,實力十不存一,如果自己的本命靈器不起作用的話,難道他必須遁了?

  周祺然沒給他考慮的時間,悠悠哉哉避開那大網的襲擊後,一揮手,三個玉簡狀的爆破符呈品字狀飛出,直直襲向魔修。

  一招破敵。這還未止,趁著爆炸的那個時機,周祺然把那紫金縛網缽攏了過來,端詳了一下,為其上面陣法的垃圾程度嘖嘖兩聲,而後手中陣盤飛出,能量強行刺入那缽之中。

  創造麻煩,但是想要破壞的話就輕松多了。

  那下方的魔修感覺到本命靈器被動了手腳,霎時一口血噴出,他想要沖上來將器物召回,但是為時已晚。

  “還你。”周祺然見狀,幽幽一笑,將紫金缽丟了回去。

  但是被他剛剛一陣破壞,那大缽的困縛陣法基本被毀得差不多了,基本上已經降格成了靈寶。特別是魔修還將他煉成了本命靈器,靈器受損,他傷上加傷,又遭到周祺然加持了靈力的大缽沖擊,竟是頭一栽倒了下去,估計再起不能了。

  在最後的關頭,魔修終於想起了偶然聽到的傳說。

  傳說西域有個身份不明的惡棍,你要是對他用以陣法為主的靈器,被他找到機會接觸靈器的話,低級點的靈器基本都是陣法被毀的結局,僅有少數高級靈器逃過此劫。

  切記,遇上這人,千萬不能上質量差的陣法靈器!

  不過那個惡棍出現的時間很短,也不知道是不是怕了那些靈器靈寶被毀的魔修的怒火。

  因為紫金缽陣法被毀,魔修感覺自己渾身的氣力都被掏空了,生命力也在急速流失。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栽在東域的這個小地方。

  輕松料理掉魔修,周祺然看向若有所思的秋博宇,“看到沒,這才叫事情結束了。”

  秋博宇楞楞地點頭,似乎沒從周祺然一套連招搞定魔修的震撼中脫離。

  但事實上,他想到的是其他事情。

  雖然尚未修仙,但是從周祺然的態度上,他完全可以猜到那個魔修和真君根本那就是實力相差懸殊。但是真君並沒有速戰速決,反而是像是貓戲老鼠一般,逗著玩了一趟後再幹脆利落解決。雖然不知道周祺然取過對方放出的武器之後做了什麼,但是完全可以看出來,至少對於那個魔修來說,不是什麼好玩的事。

  但是……

  看著周祺然的神情,他突然也覺得,這樣似乎挺好玩的。

  仗著實力高強將與低層次的人對戰當作玩樂,雖然聽起來惡劣了些,但是誰又規定了高位者對低位者一定要采用速戰速決的戰鬥風格?為什麼要照顧實力低的人的自尊就要高位者收斂他的自信?

  秋博宇真心覺得,跟著周祺然的話,會讓想到以前從未想到過的事情。而且真君這樣的風格……

  真的挺好玩的樣子。

  修真界的主角,正默默地,默默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走上一條不正經的路。而罪魁禍首毫無自覺,還頗有興趣地指導這位未來的大佬戰鬥的訣竅。

  “最重要的一點。”周祺然道,“平時多做準備,多幾手手段。這個魔修算是蠢的,我見過的魔修,不帶一打武器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架。”

  “明白。”秋博宇也記了下來。

  這些都是真君教導的經驗,必然要好好記下。

  不過……

  “真君是如何知道那個侍衛有問題的?”

  當然是系統給劇透的啊。

  周祺然輕咳一聲,“我自有我的辦法,這也是手段之一。”

  秋博宇睜著眼點點頭,似乎是領會到了。

  真君偶爾會有自言自語的行為,就像是和什麼看不見的存在對話。而且有時候會眼神放空地看著某個方向,明明那里什麼都沒有。

  那個存在,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能力能看穿那個魔修的偽裝?

  它……到底是什麼?

  秋博宇的懷疑,系統完全沒接收到,此時她正在提醒周祺然周圍已經有修士被驚動了,馬上就要過來這邊查探情況了。

  這種修士與凡人混雜居住的小鎮,一般是嚴令禁止修士在這範圍內鬥法的。周祺然瞥了一下掉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魔修,駕著飛舟走了。

  換做常人,此時肯定要去收掉這個魔修身上的東西,以作戰利品,跟那些網遊里打怪打玩家掉裝備金錢一樣。但是周祺然沒有這個興致。拜系統所賜,他眼光挺高的,這種小小的魔修的收藏,他沒什麼興趣。符師對於稀有材料的需求不如丹師器師高,或許制作陣盤啊繪制陣圖的原材料啊這些對材料有需求,但是和另外兩個燒錢大戶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至少周祺然隨手撈點東西就能著手制作陣法,只是這樣做出來的陣法,穩定性和持久很成問題而已。

  高級陣法要求自然高,但是一些普通的陣法,諸如爆破啥的,技術難度實在是太低了。

  見周祺然果然沒有邀功的行動,做完事情就走了後,秋博宇也感嘆,真君果然不是傳說中的那種惡人。

  當姬誌和方凝凝去煮藥的時候,周祺然休息了一陣,然後突然說教他點打架用得到的訣竅,就把他帶到了這里。而從上方往下看,秋博宇清清楚楚地看見那些侍衛是如何倒下的,那個不起眼的侍衛又是如何摸進了後廚里。

  這時候秋博宇才意識到,原來那侍衛有問題。而且這個人正好就是姬誌和方凝凝喊人的時候,主動進來的那個!

  那麼真君提出來的讓他們自己煮,根本是要幫他們杜絕那份藥被汙染!包括之後解決掉這個魔修,真君是真真切切幫了那兩人,和隨意給點瀉藥的自己能做到的程度完全不一樣!

  而周祺然……只是找點事做。

  剛剛那侍衛進來的時候,系統直接給他劇透數據,直說那個侍衛是個魔修,而且是兩人中毒的幕後黑手,並且也說了他只給這兩人下了毒,所以剛剛他才那麼篤定地說是兩個人。

  多可憐喲,押了兩個寶,全遇上主角被一口吞了。

  突然被劇透,周祺然不僅不生氣,反而還挺喜歡的。他不是那種看懸疑劇偵探劇被劇透結局就敗興的人,正相反,他看到了劇透反而會有興趣去觀察兇手一路上做了啥。甚至他有時候看點家文的時候,還會主動問一下看過的同事讀後感想。

  如果同事說的重點全是A妹子贊贊贊B妹子好好好C妹子簡直就是理想女友,最後她們一起入了主角的後宮——那這本小說對於周祺然來說就沒什麼看下去的興趣了。

  但如果同事的重點是A劇情里主角做得不錯B劇情好糾結C劇情有個反派被打臉超爽——那還值得一看。

  因為這樣的性子,周祺然被系統劇透幕後黑手就是個偽裝成侍衛的魔修後,心思就活泛起來了。他帶著半分搗亂與半分調戲,要求那兩個少爺小姐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果不其然得到了三張糾結臉——那魔修還是知道掩藏的,但是在姬誌不讓他拿水壺的時候,那憋不住的怒意在周祺然特意觀察下可是清清楚楚。

  好玩,太好玩了,一下就整到了三個人了。

  現在要幹掉魔修也是覺得他做的事不太地道,順道也是難得找得到的教材,周祺然就順便那麼一教了。至於那個魔修在想什麼,管他呢。

  既然他兩個主要目的都解決了,那剩下的就不關他的事了。周祺然本想就這麼走人的,哪知道秋博宇突然出了聲。

  “真君,我還有些事沒和他們交代清楚,能不能先讓我去和他們說清楚?”

  周祺然回頭瞥了秋博宇一眼,小少年乖乖巧巧地坐在那里,和熊老四一樣,上了這飛舟之後就有些拘謹,生怕磕到蹭到哪里。他開口的時候他們其實已經飛出了曲河一段距離了。

  他沒有回答,只默默轉方向,調轉過來飛了回去。

  而秋博宇看著周祺然這樣無聲的應答,不知為何,內心有點小開心。

  這個人,也有他溫暖的一面。

  為什麼其他人不知道呢?

  作者有話要說:  後來……

  小球:其他人都不知道才好!就沒人跟我搶了!!!

  #論最大粉頭的信念崩潰#

  =

  修真界未來大佬正在踏上一條不歸路【x】





第58章

  周祺然折返後, 照舊是停在那個酒樓, 特別悠閑地斜倚這房間內的椅子上, 等著秋博宇交代完他說沒交代清楚的事情。

  “系統啊,你說這小球突然回來是要做什麼?”

  【根據數據,主角想要把你做的事告訴姬誌和方凝凝。】

  這麼一說, 周祺然便顯得有些疑惑,“我做了什麼?”

  【……】

  周祺然這樣子也太不把剛剛發生的事情放心上了, 這讓系統有些無奈。

  【你剛剛解決掉了那個魔修。】

  “就這個?”周祺然微一皺眉。“有必要特地回來說兩聲?”

  【……你覺得沒有必要?】

  “沒有啊。”周祺然說的確實是實話,在他的眼中, 料理掉那個魔修不過是小事一樁,是無聊的生活中給自己找的小調劑。而且那魔修拿出來的陣法靈器上面的陣法實在太敷衍,讓他忍不住就去破掉了。陣盤能幫助符師更加精準地分區域調用靈氣, 直接被周祺然活學活用拿去嘗試破掉其他人靈器上的陣法。

  這也是周祺然身為符師和其他人顯著不同的地方,雖然目前只能作用於一些比較小的或者漏洞比較大的陣法,但是周祺然是有修改成型陣法的能力的。或者說, 他有調整那些陣法的能力。

  尋常符師多是在生產符箓陣盤這樣的副產品後就失去了對成型陣法的控制能力, 就像是被上了鎖的區域,無法調用。但對於周祺然來說,只要是他已經吃透了的部分, 那就是一個可以隨時調出來重新編寫的代碼。於是周祺然在西域, 也就是那些魔修的地盤浪的時候,有感於西域靈器的繁多程度,自己給它們來了場人工達爾文。

  具體是個什麼操作呢,那就是誰和他打架的時候上有陣法的靈器靈寶, 被他一瞧見便會試圖去拿到手上,觀察一下上面陣法的排布。排得好他就能吸收一下內里的規律,排得敷衍至極基本就是新手出品的,便會被他給修改弄掉。

  免得帶歪他的思路。

  這樣的做法雖然沒有搶走那些魔修的武器,卻會讓他們肉痛一段時間,特別是被破壞的靈寶靈器價值高的時候,那真的是恨不得把自己送到周祺然面前任其宰割只求他手下留情。

  為什麼會在西域有這樣的傳說呢。

  起因還是周祺然一看就是小白臉的面孔,一看就覺得好欺負。而魔修這種存在,可沒什麼不能欺負弱小的準則,於是周祺然逛西域的時候,沒少被故意挑刺找茬。周祺然也不是什麼會忍氣吞聲的人,所過之處,讓那些出口挑釁的魔修悔不當初。

  所以周祺然才說那個魔修傻。

  跟他打過的魔修,誰不是身上武器起碼十種往上走。他就依賴一個陣法靈器以為就能走遍天下?

  怕不是窮吧?

  【根據數據,你這樣的做法是直接幫助了姬誌方凝凝二人。】

  “可是我幫不幫他們,和他們什麼關系。”周祺然道,“我又沒想著幫他們,純粹就是我自己開心,就幹掉了那魔修。這種小事有必要回來叨叨叨地說?”

  【……】

  幾乎是馬上,周祺然就想起了一件快被他忽略的事情,“對了……系統,我怎麼不記得原文有這段劇情?”

  原文里方凝凝只是個用來引出沖突的小姑娘,而姬誌更是常見得不得了的打臉用的炮灰。但是原文有這麼一段魔修下毒的劇情嗎?周祺然完全沒有印象。

  【根據數據,原書的時間線中,這個時間線確實有發生這件事,方凝凝與姬誌被判定沒有修仙資質,一段時間後失蹤,實際是被魔修擄去血祭療傷,後來該魔修在雲霄大比上設下陷阱,想要抓走一些參賽者,被駱元白發現,小球救了中計被抓住的卓夜雪,引來瓊霄派掌門卓安將其滅殺。】

  ……原來是這個蠢貨啊。

  周祺然看到這里的時候,還笑作者寫的時候強行把這個魔修的智商拉低了。雲霄大比雲霄大比,名字就帶個霄字,顯然瓊霄派就是主辦方之一。然後這魔修抓了瓊霄派大小姐卓夜雪竟然不馬上跑路,反而還在原處待著想要再抓幾個。然後下一個過來的就是小球了。

  結局嘛……

  一個綁架了女兒的小小魔丹,落到了寵女兒的父親手上,都不用想象就知道結局肯定是一個大寫的慘。

  搞清楚來路後,周祺然除了感嘆這魔修是始終如一的蠢和始終如一的和主角犯沖後,就沒把他放心上了——看原文就知道,原文里這就是一個無名魔修,連名字都沒有可見他到底炮灰到什麼程度。

  周祺然想了想,這貨死了……大概,沒問題的吧。

  啊哈,啊哈哈哈哈……

  另一邊,被拍醒後的姬誌迷迷糊糊,霎時間慘叫一聲,“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們家很有錢的!我們家能給你錢,不要殺我!!”

  秋博宇:……

  他再輕踹兩腳,那姬誌才終於清醒,見是秋博宇,才霎時間松了口氣,“原來是兄弟你啊,差點嚇死少爺我了。”

  “你怎麼說那種胡話?”秋博宇問道。

  “唉,你不懂。”姬誌感嘆兩聲,臉上白嫩嫩的肉鼓鼓的,道,“我娘總是跟我說,如果突然頭腦發暈,然後睡了過去的話,肯定是有壞人要抓走我,這時候一定要說家里有錢,金貴銀貴都不及小命貴。”

  “……原來如此。”

  “啊對了,兄弟,我怎麼暈了,難道這也是因為藥力?”姬誌有些疑惑地左右看看,壺還在爐上,下面的火早就滅了,而另一邊,一個白裙少女橫躺在那邊。

  姬誌霎時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凝凝!凝凝怎麼了!”

  他想沖過去查看白裙少女的狀況,被秋博宇給拉住了衣領,霎時間回身怒目而視,“兄弟你要做什麼?!”

  “沒做什麼。”秋博宇輕咳一聲,“你剛剛怎麼了,她也就怎麼了。”

  “……睡了?”

  秋博宇點頭。

  “那你怎麼不先叫醒她?”

  秋博宇指了指自己的腳,“你要踹醒你還是踹醒她?”

  “踹……”小胖墩面露糾結,“……還是踹我比較好。”

  “別壓到她了。”說完,秋博宇就放手了。姬誌也嚶嚶嚶地過去叫醒小美人。

  秋博宇知道,自己說了謊。

  對於他來說,先弄醒誰並沒有區別。只是在越過那些侍衛進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先選了姬誌。

  看到方凝凝,他總會想起她在真君面前那個期盼的小模樣。那和灰一灰二都不一樣,和剛剛分別的余巧佩有點像。余巧佩對他表現的時候,他只覺得古怪和不適應,下意識想要避開。但是方凝凝是對真君做出的反應。

  不知為何,他有些不開心。他形容不出那種感覺,總之就是不開心。所以他不叫醒方凝凝,而是先把姬誌踹醒。

  方凝凝醒來的時候也是警戒狀態,甚至比姬誌反應還大,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顯然平時也沒少受到這個教育。緊接著就是這兩人意識到自己的衣服鞋子乃至皮膚都沾上了臟汙,兩陣慘叫混成了交響樂,只不過一個是豬叫,一個是狐貍叫。

  秋博宇大致給兩人理了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事情在他口中總是要美化一下的。

  在他的口中,周祺然剛到就覺得哪里不對,看出來姬誌和方凝凝兩個人的體內的毒應該是熟人作案的結果。後來那侍衛進來的時候,他看這人賊眉鼠眼的,覺得有詐,便留了個心眼,不讓他取走解藥,讓兩人親自去升火來煮。之後周祺然便拉著秋博宇在後廚守候,終於等到了那侍衛動手的時候,他用藥物放倒了其他的侍衛還有屋內的兩人,然後進來想要毀掉解藥,還好真君明察秋毫,當機立斷出了手。

  那侍衛去了偽裝,原來是個潛藏已久的魔修!魔修與周祺然叫囂,說要將姬誌方凝凝二人抓去煉藥當藥引,被周祺然輕輕松松碾壓解決。

  秋博宇雖然不擅長講故事,但是在秋家的時候也是稍微讀過些書的,講起故事來雖然沒有過多華麗辭藻,但勝在接地氣,代入性強,聽得兩個小孩睜大了眼,滿目恐懼。

  說完後,秋博宇只覺得口幹舌燥,想找點水來喝,再一看,兩個小孩已經是瑟瑟發抖的模樣。“魔修”這樣的名詞在他們的眼中仿佛帶了血,談起都覺得可怕。而方凝凝和姬誌的反應稍微有點區別,如果說姬誌算是單純的後怕和慶幸的話,方凝凝的面色中則是多了分崇拜。

  那般高冷絕塵的美男子,竟然戰鬥力也這麼高,更重要的是還救了她?

  救命,她感覺自己的小心肝快不行了。

  看著方凝凝忍都忍不住的偷笑,秋博宇略一皺眉,心中的不舒服更甚了。被救了又如何,他不也是被真君救過?

  回想那個雨天,濕漉漉的仿佛要令人窒息的冰冷空氣,是真君掀開了掩蓋,將他帶離了危機,也帶離了充滿腐朽味的舊生活。

  真君帶給他的,不僅僅是救,而是拯救。

  兩人聽完秋博宇講的事,因為太過離奇反而不太能相信,直到看到了門外倒成一片還沒醒的侍衛,數數人數確實也少了一個人的樣子,才信了。

  “好了,前輩不慕名利,把魔修打敗後,覺得事情解決了就想離開了。但是我不行,我不想你們兩個人無意之間做了那忘恩負義之人。”

  兩人面面相覷,又是一個點頭。確實,如果不是秋博宇和他們說的話,他們完全猜不到是那位前輩一人解決了幕後黑手。要知道她們現在連解藥都還沒弄好。

  “我說這些,也不是什麼挾恩圖報,只是希望你們能知道,救了你們的是前輩。”秋博宇說完,便動身想走,但這個時候他被方凝凝拉住了手。

  “博宇,雖然這樣問是有點唐突……”方凝凝細聲細語道,“你可以告訴我前輩的身份嗎?”

  秋博宇本來是不想說的,只是方凝凝的行為不知為何讓他的內心有些焦躁。他無視掉一旁姬誌羨慕嫉妒的目光,本想直接掙脫她的手離開,但是思路繞了繞,卻讓他換了個選擇。

  “前輩做好事一向不喜歡宣揚。”秋博宇道,“告訴你們僅此一次。”

  “行!”方凝凝甜甜一笑。而姬誌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顯然也想知道那個長得挺漂亮的修士是何方人士。

  “前輩道號天樞。”秋博宇說完,就走了。

  雖然他立誌要代替真君去幫他處理那些汙蔑他的話。但是在現在還沒開始的時候,借那些人以訛傳訛的抹黑傳言,應該能把方凝凝的好感給壓下去吧?

  ……

  總覺得自己有點小卑鄙啊。

  兩人眼睜睜看著秋博宇離去,一時之間都有些不知所錯。

  “天樞……?”方凝凝一笑,“聽起來是個挺好的道號。”

  “是嗎?”姬誌擰緊眉頭,“我倒是覺得似乎在哪里聽過這個名字。”

  “那樣說起來,這位天樞前輩應該是個挺有名氣的人物?”方凝凝顯得有些興奮,“我就說嘛,這麼帥氣的人,怎麼會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存在!”

  “……我覺得你前面那個因和後面那個果沒多大聯系。”姬誌回頭看向那爐,“呀!火滅了,趕緊把他們叫起來生火!”

  “……”

  “凝凝你怎麼了?”

  “我肚子餓。”

  “你這麼一說,我也……”

  秋博宇回到酒樓的房間,周祺然已經通過系統知道他已經講故事講完了,當即表示能走了。

  曲河這邊的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至於半夜鬥法出的亂子和損失,還有掉在地上的魔修屍體,那就是周祺然不會搭理的範圍了。

  秋博宇坐在飛舟後面,看著周祺然的背影,開始細細思考自己那來處不明的煩躁和不爽。他自認不是什麼善妒之人,在帶真君過來之前,他對方凝凝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她是一個很熱心的女孩,自己明明只是順手幫了他一把,她便主動幫自己處理了住處的問題,甚至後來推薦他去小蒼鸞的時候,還給他分享了很多小蒼鸞秘境的情報。

  但就是在自己帶著真君……或者說是突然要求真君過來的時候,當她對真君表露出那奇怪的行動的那一刻,他對方凝凝的好感似乎就降了一降。平心而論,他並不討厭方凝凝,但是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情緒呢?

  秋博宇一直以來接觸到的事,閱讀到的書,沒有任何人能告訴他這到底是什麼。

  夫子不會教小孩子情愛之事,秋博宇在秋家是被圈養的,不能接觸到更多的人和事,之後被周祺然帶到自己的洞府,接觸的書籍也多是科普和資料,沒有任何一條是關於余巧佩方凝凝她們的舉動的解釋。

  因為從未接觸,所以秋博宇不知道,世界上是有一種名為“感情”的存在的。

  周祺然熟門熟路,又因為秋博宇沒有提出更多的要求,他便加快了些速度回到洞府。

  遠在洞府陽光房的七葉蓮尚不知道,它的辣手摧花日就要到來了。

  回到洞府,灰一灰二正好都在,兩個小男孩都蹦跶著過來打招呼了。

  灰一長得與灰二很像,看起來精神頭很足的模樣,比起灰二來說顯得活躍一些,也莽撞一些。而灰二則是文靜敏感一些。他們兩人見到秋博宇,也並不驚訝。這兩年間,他們也差不多與這個真君新收下來的男孩熟了。只是灰一也接受了灰二誤解的“這孩子極有可能是真君當年年少輕狂的初戀留給他的遺腹子,咱們要好好對待,萬萬不可不小心戳了他們兩位其中任何一位的傷疤”,和秋博宇相處起來總歸是顯得有些距離感。

  “真君,歡迎回來。”灰二笑了笑,“這次出去遊玩還開心嗎?”

  “還好。”周祺然回,“小蓮花它最近怎麼樣了?”

  “七葉蓮啊,還不是原來那樣,精神得不像一朵花。”一旁的灰一直接搶答,“啊對了,球球你的床都被七葉蓮掀翻了。”

  周祺然略一挑眉,“小蓮花最近牛氣了啊?”

  “嗯……其實還好啦。”灰二見狀,想給七葉蓮說說好話,好歹是住在一個洞府的有靈智生物,看著真君的表情,他總覺得毛毛的。“七葉蓮也很想真君的。”

  “這麼巧。”周祺然搓搓手,“我也挺想它的。”

  陽光房並不遠,很快就到了。周祺然提著秋博宇,一下就到了。在把小孩提起來的時候,周祺然還似模似樣地掂了掂,“比當初回來的時候胖多了。”

  “真君,我是長大了。”秋博宇苦笑回應,“就算長胖了也是真君養得好。”

  “說什麼呢,給你夥食的是灰二。”

  進門之後,無風自動休息中的七葉蓮瞬間就活躍起來了。它感覺到周祺然的到來,霎時間伸出橢圓形的葉子來迎接。

  七葉蓮之所以叫七葉蓮,是因為它藕節狀的主莖會分生出一支花柄與其他七支葉柄,而一般用來煉藥的,是那支花柄。

  果然還是要辣手摧花啊。

  雖然周祺然什麼都沒說,但是不知為何,七葉蓮下意識地感覺到一陣不安,那紅艷艷的花瓣縮起來,被葉子包裹住,然後沈入水中。這是它一貫的逃避方法。

  但是在周祺然面前,這點小伎倆一點用處都沒有。周祺然笑了笑,指著著沈入蘊華泉中的小綠包,對著秋博宇道,“它就是赤璃花。”

  “赤璃花?”秋博宇反應很快,一下子就意識到這是他修複靈根所需材料中的其中一樣。只是雖然在整理資料的時候隱隱猜到了。畢竟明明花瓣是紅色的,真君和灰一灰二都稱呼它為七葉蓮,而七葉蓮是以白色為主的常見花朵。倒是赤璃花,是難得一見的變異種,在生長期與七葉蓮毫無區別,只有開花之後才會染紅花瓣,成為赤璃花。

  但是想到七葉蓮是真君的東西,秋博宇便有些不敢奢求,默默將七葉蓮從自己的尋找名單上撇開,等待那天真的能再遇上赤璃花。雖然知道這樣的希望其實很渺茫,但是努力找,總會有機會的。

  然後秋博宇沒想到,真君竟然直接帶自己來了這里。

  修複靈根的誘惑就這麼擺在眼前了,真君說他材料已經找夠了,卻還是帶他來七葉蓮這里,就證明是需要七葉蓮的。

  只要取了這七葉蓮,自己就能夠修複靈根,踏上新的征程了。

  可是……

  看著縮進蘊華泉里的小綠包,想起這貨也是被自己整治過的,秋博宇舒了一口氣,看向周祺然,“真君,我覺得還是不用。”

  “不用?”周祺然驚訝,“你不想修複你的靈根了?”

  “想。”秋博宇道,“但畢竟開智不易,七葉蓮……”

  周祺然霎時間一巴掌照著秋博宇的腦袋呼,秋博宇躲閃不及,後腦勺被輕拍了一下。

  “傻球。”周祺然幾乎快忍不住笑了,“你想到什麼地方去了!沒讓你整株拔了,揪點花瓣過去就夠了。”

  看著秋博宇鬧了個大紅臉,周祺然狀似失望地搖搖頭,“傻球啊,修真界套路這麼多,你腦子這麼不靈光,遲早被人給套路啊。”

  秋博宇不知道“套路”二字指何意,但是大致聽得出來這不是什麼好話。

  見秋博宇似乎有些窘,周祺然也斂了笑,道,“修仙修仙,修仙之後你就和平常人不一樣了,這個時候你還糾結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的話,那就貽笑大方了。”

  周祺然指的是秋博宇老是冒出來的那些無聊的想法,比如幫他正名什麼的。

  但是秋博宇卻是一副震撼和受教了的模樣,顯然又被刷新了世界觀。

  “總之,赤璃花就在這了。”周祺然道,然後負手而立,“花瓣你自己摘。”

  秋博宇看著已經縮成小綠包躲進蘊華泉里的七葉蓮。

  真君剛剛聲音那麼大,它肯定是聽見了的。

  ……

  原來在這里等著自己呢。

  作者有話要說:  真君:來來來,過來。

  小球:嗯?真君有什麼事?

  真君:把這辣椒抹手上。

  小球:……要做什麼?

  真君:抹了便是!

  小球:……好吧(往手上抹辣椒ing)

  真君:嗯,很好,開始你的表演吧——辣手摧花!

  小球:……





第59章

  在周祺然的特意解說下, 七葉蓮霎時接受到自己的花瓣要被揪掉的信息, 那小綠包霎時間沈得更下去了些。

  又不是陷入戀愛心里忐忑不安的少女, 沒事揪什麼花啊!

  看著周祺然一臉“我就是故意的”,笑看自己和七葉蓮的時候,秋博宇便知道, 真君又要找樂子了。

  他就像是個頑皮的小孩,遇上了什麼覺得有趣的事物, 便會停下來逗一逗玩一玩,帶著些許惡趣味。而即便是沒有遇上有趣的事, 他轉頭便會自己搞點有趣的事出來。

  一開始秋博宇感覺還沒那麼深,只覺得這位真君似乎經常冒出些奇怪的想法,鬧得別人人仰馬翻。但是在這次離開洞府出去的時候, 他一點點整理自己特意去打聽來的有關以前的天樞真人的事跡,突然發現,他似乎一直就是個這樣的人。

  不依附於任何勢力, 明明自稱專精符師卻總是能拿出效果奇怪的靈器與丹藥, 似乎以他人的著急和糾結為樂,行事根本抓不住規律。秋博宇在這洞府待著的兩年間,沒見過有任何一人來拜訪過周祺然。

  不過, 對於他這樣帶著些許小惡劣的性子, 在了解了之後,出乎意料的,秋博宇並不討厭。真君總給給他指明新的方向,帶來嶄新的理念和感想。甚至秋博宇有時候會毫無征兆地想要去幫周祺然找樂子。余巧佩那時的配合也是, 姬誌方凝凝那邊也是,他總是能下意識配合周祺然的想法,去達成他想要的效果。

  看著周祺然的神情,秋博宇猜得到真君是想看自己如何解決不配合的七葉蓮,甚至想要見到自己的狼狽相——這是他偶然發現的,真君似乎對自己比較狼狽時的樣子十分有興趣。

  那麼,要怎麼樣才能讓真君覺得有趣呢?

  其實周祺然就是靈光一閃,想要看看秋博宇如何處理這樣的難題。如果要揪七葉蓮的花瓣,他自己有不下十種方法能逼得七葉蓮山丹丹花開紅艷艷,但是秋博宇就不一樣了,七葉蓮雖然蠢且慫,但是對於灰一灰二都不怎麼客氣了,怎麼會放任秋博宇去摘它的花?

  小蒼鸞秘境和曲河的事情,讓周祺然突然覺得這個點家文男主的小腦瓜子挺有趣的。雖然原書中就有提到主角是個思維靈活的人,但是這思維靈活被蓋在了好奇心這個特征之下,使得周祺然老覺得這個主角怎麼凈沒事找事做,而一時之間忘了的他靈活的處事方法。

  但是再怎麼靈活,直接突破凡人與修士的界限,以凡人之身開啟空間道具這點已經足夠道聲驚世駭俗的了,周祺然是穿書者,加上系統給他分析主角是怎麼做到的,所以他反應平穩。但要是放個修真界土著在那,就算是戒指老爺爺駱元白,絕對會忍不住想把主角抓起來研究的雙手。

  秋博宇之後一路上遇上謎題難事,總是能想出些出人意料的解決方式,看著有趣極了。

  所以這次他特意這麼處理了一番,想看看秋博宇會如何面對完全不配合的七葉蓮。

  在周祺然期待的目光下,秋博宇也不拖延時間,甚至都沒上演周祺然想想中的循循善誘或者嘴炮,勸導迷途七葉蓮主動配合治療……啊不對,是主動開花,反而是直接走向了另一邊,找到了一個開關,然後使勁扳了下來。

  看到水槽中水位極速降低,周祺然略一挑眉,似乎是覺得有些有趣。而七葉蓮在水中瑟瑟發抖,似乎是想起了當初被斷水統治的日子。

  “給不給花瓣?”秋博宇直接道。

  沒有哄騙,沒有勸誘,秋博宇采取了最直接也是最果斷的方式——斷你泉水。這是之前他和七葉蓮同睡一屋子那麼久,找到了最能整治七葉蓮的方法。這七葉蓮屬於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洪水就泛濫的貨,一開始他念在它是原住民,又是真君養的話的份上,對它多有忍讓,但是發現越是忍讓這貨越是得寸進尺,甚至某天晚上直接把他給捆了丟下床後,他就忍不住了,直接和它杠上,多方尋找對付它的方法。

  當秋博宇找到這個開關之後,七葉蓮從此但凡有點敢興風作浪的跡象,便會被秋博宇威脅。而秋博宇的行動得到了原住民灰一灰二的大力支持。

  果然,就在秋博宇出聲的那一刻,七葉蓮那紅色花瓣便又緩緩出現了。從那還在不斷遮遮掩掩的葉子上來看,七葉蓮可以說是一點都不情願。

  雖然開得再緩慢,但終究還是開花了。只是它縮在水槽里邊,看起來還是想負隅頑抗一下,期待一下周祺然能善心大發免去它要遇上的噩運。

  但事實證明,期待周祺然發善心還不如期待天下紅雨。至少後面那個用些修士間的手段做到的幾率高一些。

  周祺然完全進入了看好戲姿態,看著眼前的上演的辣手摧花。這時候他才剛剛想起來,自己剛從閉關出來的時候,灰一就透露過,秋博宇和七葉蓮發生過沖突,以七葉蓮的落敗告終。

  這小球,總能想到些好玩的解決方法。

  “過不過來?”

  七葉蓮顫了顫,不動。

  “不過來。”

  不動。

  秋博宇轉頭看向周祺然,“真君,七葉蓮不給花瓣,我們走吧?”

  看著幾乎快要排空的七葉蓮,周祺然看戲不嫌事大,笑道,“行啊。”

  等一下,要走把蘊華泉給它啊!

  七葉蓮到底心思單純,以為兩個人真的要走了,霎時間抖了抖,那花探了過來,被秋博宇一把抓住花柄。

  “你要掙紮的話,我就不開開關了。”

  七葉蓮:……

  QAQ!

  看著七葉蓮委委屈屈地被秋博宇揪花瓣,而秋博宇認真地一點一點把花瓣扯下來,跟那些扯花瓣說“他愛我”“他不愛我”的女孩子一樣,周祺然就憋不住笑。

  秋博宇順著笑聲回頭,將那人的笑容收入眼底。

  此時已經是白日,陽光順著透明的天花板灑落下來,為那人點綴了光輝,一晃眼,他仿佛沐浴在光芒之中,遙不可及。秋博宇無法解釋自己當時的心情,就像是困在井下的青蛙,在某一日,終於爬出了井口,被那耀眼又廣闊的天空攝住了眼神。

  真君是愛笑的。

  秋博宇隱隱有所感覺。

  而自己,喜歡看到真君的笑容。

  七葉蓮抖了抖,催促秋博宇繼續。長痛不如短痛,把花瓣扯下來它也是會疼的!既然橫豎都是疼,那還不如早疼早完事。

  秋博宇一瞬間醒神,繼續扯七葉蓮的花瓣。他不知道自己修複靈根需要多少花瓣,只是想著要留點余地,便把七葉蓮花瓣擼下四分之三,剩余四分之一算是給它留口氣。

  扯完花瓣,秋博宇把它們攏了攏,正準備想個辦法裝起來,就看到周祺然扔過來一個小盒子。

  “放進去吧,花瓣這玩意,靈氣散得很快的。”

  秋博宇似乎是沒想到周祺然又會出手相助,忍不住回以一笑,乖巧地點頭。

  而周祺然看到那對他似乎毫無防備的笑容,神色頓了頓,臉微微往旁邊一撇,似乎並不高興。

  秋博宇裝好後便去打開了蘊華泉的開關,周祺然也想著速戰速決,提著他的領子就想走,卻沒想到臨走之時,秋博宇又被七葉蓮扯住了。

  在秋博宇還在疑惑的時候,系統倒是給出了七葉蓮的想法。

  【根據數據,七葉蓮覺得剩一點花瓣比一點不剩難看,想要讓小球把花瓣摘光。】

  周祺然:……

  果然是七葉蓮的風格哈哈哈哈哈哈!

  秋博宇雖然沒有系統翻譯,但是看著七葉蓮手忙腳亂擺弄,也大概悟了它的意思。

  於是,明亮的陽光房中,半點花瓣也無的七葉蓮將花柄藏入了水下,水上只剩綠葉漂浮。

  禿了。

  但是它一定會長出更好看的花瓣QAQ

  最好是白色的,就能那個小婊砸爭寵了!QAQ

  >

  東域有三個一流宗門,分別是天衡宗,無極宗,丹陽派。這三個宗門建立歷史悠久,底蘊十足,基本上就是東域內首屈一指的實力,東域門派大比中的領路者,卓夜雪的瓊霄派和他們一比僅能算個二流。而丹陽顧名思義與丹師有所淵源。事實也正是如此,三大一流宗門之中,丹陽對於丹師的資源側重是最高的,有關丹師的傳承也是極多,是東域丹之一脈的權威。

  而丹陽與中州的無華谷則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無華谷現任谷主駱元白便是出身於丹陽派。也因此,在周祺然委托駱元白來到東域的時候,駱元白便把落腳點選在了丹陽派。雖然兩個門派之間並無明確的附屬關系,但是無華谷的人來到丹陽派,總歸是受到禮遇的。

  丹陽派的主峰上有一大殿,富麗堂皇,宏偉又不顯浮誇,正門牌匾上書“丹陽殿”,乃是丹陽派的主殿,丹陽派接待貴客與商討重事之地。此時一個中年男子立於大典中,對另一老者拱手行禮,“清元道尊大駕光臨,實在是讓丹陽蓬蓽生輝。”

  “承讓。”老者雖然須發皆白,卻是神采奕奕,並無半分垂垂老矣之態。他眉宇間透著一股優雅從容之態,似有包容萬物之心,對於對面中年男子的恭敬,他臉上沒有露出得色,也沒有冷淡以對,就像是面對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我借這丹陽招待我的客人,還是我叨擾了。”

  “不不不,道尊願意來丹陽招待貴客,還是丹陽的榮幸。”那男子趕忙道。

  也正如他所說的,這位老者實在是高於他們的存在。中州本就是精英薈萃之地,而無華谷在中州的地位相當於東域的丹陽,清元道尊是無華谷的掌門,原本是化神後期的八品丹師,現如今他已經渡劫蛻變,踏入大乘期,實力再上一層,不論是實力,還是勢力,都何其恐怖!莫說他只是借丹陽的主殿去招待他的客人,就是他直接把這丹陽主殿毀了,丹陽也不敢說上半聲不字。

  丹陽本來就有意交好無華谷,讓其能照顧一下丹陽出身前往中州的人,此時老者願意過來,可以說是極為振奮人心的事情,丹陽上下皆是將其當做了關乎門派生死存亡的大事來應對,連那些弟子也認真了許多——雖說同一個領域不認二師,可萬一得了道尊的親眼被指導兩句呢?說不得未來就一片光明了!

  “對了,不知道尊的友人何時能到。”問完後,那中年男子頓覺自己問得唐突,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您的友人到的時候,我們好做些準備。”

  “哈哈,無妨無妨。”老者朗聲一笑。“我那小友是個瀟灑肆意之人,從來不在意這些虛禮。”

  中年男子也陪笑,只是心中自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如果真是不在意形式的瀟灑之人,那你挑這最為宏偉豪華的主殿來招待是為何?

  有些話,聽聽就算了。

  “只是他這次,來得確實有些慢。”

  駱元白暗自嘀咕。

  以往不是他邀請十回他能來兩回都已經算給面子了,又或是他上門來與自己討論陣法研究之法,在駱元白的心中,那人已經從最開始的有恩之人轉變成了值得他放下身段相交的小友。這次小友說有個人希望他來出手救一救,他便馬上來到這丹陽做好準備等待友人的上門。對於小友的洞府,雖然他沒有親身去過,但是小友無意間透露的他把洞府周圍當練習場的習慣,讓他有些不太敢去涉足。

  雖然貴為道尊,他可以一力降十會暴力破解陣法,但是要是隨便動了小友的陣法,誤了他的研究怎麼辦?

  小友不是個不守約之人,這次拖延的時間實在有點長。雖說修仙之人生命悠長,時間感不高,但是那是在無事做無事需要等的時候,現在他等著人上門,便覺得這時間過得有些慢。

  那中年男子看著駱元白的表情,也知道他已經等得有些不耐了。他們已經等了好幾天,他也得陪著等。雖然知道這樣不好,但是他還是在心中忍不住對那不守約的“友人”犯嘀咕。

  “不知道尊友人的道號?”那中年男子道,“說不定是被門下弟子攔住腳步了,不如我出去交代交代。”

  “也行。”老者點點頭,說道,“我那小友,道號天樞,是個頗有造詣的符師。”

  說完,他還嘆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啊,天資猛如虎。”

  “……天,天樞?”中年男子的表情有點掛不住了。“道尊,您確定?”

  “是的,天樞。”看到中年男子的表情,老者突然笑了笑,“我聽聞小友也是東域出身,似乎也闖蕩出了一些名聲,此事可是屬實?”

  “天樞……他在東域的修士之中,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搞事情攪事精!

  礙於老者的面子,中年男子憋了憋,才沒把後面的那句話說出來。

  那天樞的騷擾範圍,可是連丹陽派弟子也包含在內的!只是礙於大宗門的面子,不好發難罷了。只是此時中年男人十分慶幸他們沒有發難。那天樞竟然和清元道尊有交情,他們一發難可不就直接得罪道尊了!

  那個天樞也真是的,有這麼一層關系,為什麼不擺出來!

  “那我去問問弟子,有沒有不小心把天樞真人……”

  “打住,小友如今已是元嬰。”

  “……不小心把天樞真君攔在山下。”

  中年男子告辭後,畢恭畢敬地走出門外,趕緊一個揮袖,騰空而去,尋找管事的長老。

  “長老,我問你,最近山門可曾攔下什麼人?”

  那長老聽了,立時回憶了一下,“攔下的人那可就多了,這段時間掌門您交代丹陽戒嚴,莫讓宵小之徒混進來,門下的弟子也是勤勤懇懇地執行,天天都在上報攔下的人。”

  “有攔下過高修為修士嗎?”那丹陽派掌門突然覺得有些不妙。

  “也是攔下過的,就如那些想混進來窺探的散修,還有無極天衡派出的探子之類的,修為都不算太低……”這時,那長老突然一拍掌,“啊對了,那個東域聞名的天樞,帶了個凡人小子想要強闖門派,被守山弟子給攔下了。”

  掌門感覺眼前一黑。

  不一會兒,丹陽山門附近的小鎮上,酒樓里的青年放下筷子,帶著笑意看著街上突然出現的似乎在尋人的修士。他指了指,對著對面的少年道,“我說什麼來著,到時候他們肯定要哭著喊著求你回去。”

  “真君你很習慣這樣的場合?”少年放下湯碗,似乎也被傳染了青年的笑意,神色輕松,沒有剛剛來時候的緊張之情了。

  “早就習慣了。”青年一笑,“那種狐假虎威的家夥,不來點大教訓,估計沒法好好思考人生。”

  “可是真君,我當時記得,那老人的聲音說,您帶著令牌就能去了……”

  “我說了呀。”青年笑笑,“傻球,我跟你講,這叫語言的藝術。”

  那少年似有所悟,默默去回想他們當時的經歷。

  丹陽派的山門之下,他們二人被攔住。對方言明現在丹陽在招待貴客,一切戒嚴,拒絕任何拜訪。

  明明只是個守山的弟子,但是那個態度囂張得仿佛丹陽是他囊中之物,當時秋博宇便有些不滿,本想忍一忍過去了,卻沒想到真君開了口。

  “吾乃天樞,不能進去?”

  那守山弟子神情變了變,堅定道,“不行!”

  “哦?”周祺然笑了笑,“我如今已是元嬰真君,也不能進去?”

  “就算您是化神道君,說不能過就是過。”那弟子昂首挺胸,“丹陽有丹陽的規矩,還請真君莫要放肆!”

  “哦,我有令牌也不能過?”

  “不能!”

  “行。”周祺然笑得特別開心,不像是被攔下之人會出現的神情。看得那守山弟子身上毛毛的,但是想到天樞在東域一貫的名聲,他努力定定心神,不能被那天樞唬了去。他一定是看丹陽在招待重客,想來攪風攪雨的!

  “希望你們別來找我回去。”

  而後周祺然便帶著秋博宇離開了。

  那便是“語言的藝術”?

  秋博宇努力將這個記住。

  “都說閻王易過小鬼難纏。有些小鬼,就是欠收拾。”周祺然悠悠然道。

  “可是那位老者……”

  “放心,以那老家夥的性格,讓他等幾天無礙的。”周祺然說得雲淡風輕。“還不是他自己讓我來丹陽找他,被攔下也不是我想要的結果啊。”

  作者有話要說:  真君習慣性坑人

  小球:受教了……

  #今天的修真界未來大佬,依舊在走歪的路上#





第60章

  丹陽一陣兵荒馬亂, 甚至連長老都出動找人後, 終於找到了在酒樓里優哉遊哉的天樞真君, 更氣人的是那人還一副等著他們到來的模樣,笑道,“你們來了?”

  據說找到他的那位長老快要氣吐血了。雖然確實是自家的弟子攔下了他, 但是他一定是有意隱瞞身份故意演的這出戲。丹陽的高層都想直接揍死這天樞了,你怠慢道尊沒關系, 別連累他們丹陽在道尊眼中的形象啊!

  總之最後還是只能拉下面子,千請萬請才請得動人, 讓周圍的群眾好好地圍觀了一場好戲。

  丹陽殿內,閑雜人等皆被下令離開,偌大的殿內, 只余三人。

  老者在主坐上閉目養神,當神識感覺到某人的到來時,他滿滿褶子的臉頓時笑得皺紋都舒展開來。

  “小友, 你可是讓我好等啊!”他感嘆道。

  “有嗎?不過才幾天功夫。”周祺然踏入殿內, 手上還提著秋博宇,面對老者的時候,他不像其他人那般恭敬奉承, 也沒有太漫不經心, 只是態度隨意得就像是來會見一個多年老友。“被攔下了我也沒辦法。

  “哈哈,你以為我還不了解你的性子?”駱元白朗聲笑了笑,“定是那些守山弟子哪里得罪你了。”

  “你愛怎麼想怎麼想。”周祺然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同時把秋博宇放了下來。秋博宇不似周祺然那般隨意, 被放下來之後頓時對著老者行禮。

  “見過前輩。”

  “哦?”駱元白看向秋博宇,“這就是你讓我來救的人?”

  “是啊。”周祺然點頭。

  “四肢俱全五臟皆足,面色正常天庭飽滿,也無癡傻之狀。”駱元白粗粗看了一眼,乍看之下並沒有看出問題,但是仔細一看,便感覺到了哪里不對,“嗯……?”

  他手輕輕一招,秋博宇便感覺自己身上出現了股拉扯力,將他扯離原地,飛向那個主坐上的老者。這是他除了周祺然以外唯一接觸的高位修真者,免不得被對方身上的威勢攝住,但很快他便醒神,擺脫了那個反應。只是面對這般陌生的修士,秋博宇的內心還是免不了有些惴惴不安。

  秋博宇恢複之快,讓老者突然覺得有趣,“哦?這孩子資質倒是不錯。”

  他當然看得出來這就是一個凡人小孩,而一個凡人在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面對大乘期修仙者的威勢竟然能如此快地擺脫影響,足以看出他的天性和悟性都不錯。駱元白當然見到過優質的修仙苗子,但是優質到這份上的,也是有些少見。

  只是想到周祺然說這孩子有一定要自己出手才能治療的傷,這就讓他的內心留了些疑竇,繼而讓秋博宇停在了自己的面前,以神識和靈力雙管齊下,對秋博宇進行了一番細致的檢查。

  同樣是他人的靈氣侵入體內,雖然駱元白已經盡量溫和了,但是秋博宇面上還是顯出了些許不適。這和周祺然的靈氣進來之後感覺並不一樣,真君的靈氣只會讓他感到溫暖和想要親近,但是這股進入體內的靈力幾乎就是一下讓他產生了排斥感。

  不過靈氣停留不過是一瞬間的事,駱元白幾乎就是馬上感知到了秋博宇的現狀——靈根破碎!

  這個孩子的體內,有著相當的水屬靈氣與金屬靈氣,而本該擁有靈根的部位只余一些殘碎,很明顯這是一個天生擁有金水雙靈根的孩子,但是他的靈根被人為破壞,靈根中剩余的靈氣便散了開來,在這身體內徘徊。

  幾乎是馬上,駱元白便搖著頭道,“作孽喲!”

  金水雙靈根,又有著如此的天資,這孩子就是一個修仙的好苗子,但是靈根一碎,他幾乎就是被人斷了入仙門的機會。會對靈根下手的只有修士,而看這靈根碎掉的程度,這個孩子肯定經過一段瀕死期。

  這……到底是多大的仇!

  “是挺作孽的。”周祺然涼涼道,“你能不能救。”

  “……我本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用到那個秘法的。”老者感慨兩聲,“也罷也罷,破而後立,說不得也是一次福運。”

  他是有修複靈根的秘法,但是那個秘法更主要的能力是提煉靈根,優化靈根資質。一般受到靈根都會毀損程度的傷,不管是修士還是凡人,都難以活下來。修士活下來的機會可能大一些,但是誰又能接受靈根破碎,一朝散功成凡人的結局?大多都自我了斷了。是以駱元白學到那個秘法後,縱有助人之思,也沒有遇上讓他使用的機會。

  “我這有一秘法,可重塑破碎的靈根。只是這重塑靈根需要材料,有些材料我不曾帶著,可能要吩咐這丹陽派送過來……”

  “不用不用。”周祺然道,“你那秘法我也有所聽聞,便列了些可能用上的材料,讓這小子自己去找了。現在基本找齊了吧?”

  “哦?”駱元白一聽,來了些興趣,“天樞小友,你是從何知道這重塑靈根的秘法的?”

  這麼冷門的秘法,他覺得修真界知道的人不會那麼多才對。

  “清元大友。”周祺然似模似樣地道,“不探聽他人奇遇,這不是修真界共識嗎?你逾矩了。”

  老者楞了楞,似乎也是沒想到這一點,隨即朗聲笑了笑,“是啊是啊,是我逾矩了。”

  “清元大友”是周祺然對駱元白的調侃稱呼。因為周祺然的修為資歷皆弱於駱元白,駱元白又願意與其相交,便順著修真界的規矩喊他“天樞小友”。哪知周祺然嫌這個稱呼太文縐縐,自造了一個“清元大友”,時不時拿來調侃他。

  而他欣賞的便是天樞的這般放浪形骸,瀟灑肆意,不被尋常規矩所縛的態度,也不甚在意。

  “那小友你這話可當真,這小子自己找了修複的材料?”

  “找全那是不可能的。”周祺然以眼神示意秋博宇可以把東西拿出來了。“但是主要的部分找到是沒問題的。”

  這下老者的興趣可以說是起來了。剛剛他已經探看過這個孩子的身體,雖然身體強韌優於尋常凡人,看得出是練了鍛體功法,但是經脈未開穴竅未通,根本不是修真者會有的身體狀態,所以這根本就是一個靈根破碎後,練了鍛體功法的凡人。而修複靈根的材料有不少是靈植,凡人怎麼能辨認得出。

  “小子,那修複靈根的材料你取了多少?”

  似乎是為了讓秋博宇證明東西真的是他找來的,駱元白一開口,便問了這個問題。

  秋博宇有著一瞬的緊張,甚至取乾坤袋的手也抖了抖——他早把修複靈根的材料單獨分裝出來了。而看到他拿那麼次的乾坤袋出來,老者的眉頭也是皺了皺。

  “回清元前輩,小子實力所限,順著真君給的名單,也未能找齊所有的材料。現在小子找到的材料有山精,巖壁鬼藤的藤,赤璃花小子只取到了花瓣……”

  秋博宇將一路上自己所得,與修複靈根材料沾得上邊的都說了個遍。駱元白的神情也從一開始的興味盎然變成了帶著些許疑惑。

  “……小子目前只取到了這些,皆裝在了這乾坤袋里,懇請前輩替小子修複靈根。”

  “等會兒,小子,你所說的這些,可都是靈植,你一介凡人,如何認得出是靈植?”

  原本他以為是周祺然幫這小孩找到材料後讓這小孩謊稱是自己得的,但是這小孩對材料娓娓道來的模樣,不像是臨時背出來的,倒像是真的對那些靈植心里有數。

  “這多虧了真君對小子的幫助。”秋博宇誠懇道,“在下是在命危之時被真君救了的。之後真君告知在下,我的靈根已碎,如果想要重回修仙之道,必然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於是在下拼命研讀修真界靈植相關的資料,也練習真君給的鍛體功法提升實力。最終在下才能以一介凡人之身認出一部分靈植。”

  駱元白看向周祺然,那人斜靠在大椅子上,坐沒坐相睡沒睡相,看不出有什麼異樣。但是這個小孩已經是最大的異樣了。見他似乎不在意這邊的對話,駱元白皺皺眉,問道,“此話當真?”

  “小子不敢對清元前輩說謊。”

  駱元白帶著試探的心,問了秋博宇幾種靈植的資料,秋博宇皆是應答如流,對那些靈植的形態和特征如數家珍,看得出是真的記住了那些靈植。這讓駱元白有些驚異,要知道有些初入仙門的小年輕都不一定對這些靈植的資料掌握得這麼清楚呢!

  下意識的,駱元白開口問了名字,“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秋博宇,春秋之秋,博識之博,玉宇之宇。”

  “博識……玉宇,好!好名字啊!”駱元白似乎是十分滿意,笑意也帶了幾分真切,“那你要如何把材料帶到這里,莫不是放在這些次等乾坤袋里?

  “是的。”秋博宇遞上乾坤袋,道,“小子體內並無靈氣,所以特意使用這種不能認主的乾坤袋,與修士結伴,委托他們幫小子裝物。”

  這里其實秋博宇撒了些謊,他是有打開空間道具的方法的。因此他雙手遞上空間袋,腰彎成了九十度,做出十分恭敬的姿態,免得被這位老者從神情中看出端倪。而對於駱元白來說,秋博宇說的話沒什麼問題,就沒在意他這樣的小動作。

  他看了一眼,里邊的材料基本就是秋博宇講出來的那些,也是修複靈根的主材料,其中有幾樣用著明顯名貴的容器裝著避免靈氣流失,而那些容器來自誰手連猜都不用猜。

  但是想到秋博宇本身就是一個靈根破碎的凡人,本就不能對他強求什麼。

  可以說,駱元白感覺今天自己遇上的意外之事太多了。

  一是意外於那個萬事不過心的天樞竟然會讓他來東域救治其他人;

  二是遇上了靈根破碎卻還活著的凡人;

  三便是這凡人竟然憑自己之力找來了修複靈根的材料。

  一個凡人,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背下那些繁雜的靈植資料還化為己用,以凡人之身挖掘靈植靈物?

  在這個修真界,天賦只能決定修煉之路最開始是否平坦,而努力和耐性,才是支持修士走得更久的根本品質。而這個名為秋博宇的凡人不僅有著天資,還有著後兩者,駱元白只覺得遇到了一個難得一見的好苗子,不免內心火熱。

  但是當他看到周祺然的時候,內心的火熱便熄滅了一些。

  這天樞做了這麼多,說不定這孩子是他給他自己找的弟子呢,他不能奪人所愛。

  “既然天樞小友知道這修複靈根的秘法,為何不自己幹脆修複幹凈,反而要叫來我這把老骨頭?”

  修複之恩這種事,當然是師尊親手動手才能獲得最大的崇拜和恩情,駱元白想幹脆把這個修複的機會讓給周祺然,讓他能更好地抓住弟子的心。

  免得如他這般,唉。

  想起了自己費心培養的弟子到頭來反而背叛自己,駱元白只覺得一陣悵然,為自己的教育失敗而無奈。

  “因為我不會啊。”周祺然看到駱元白臉上的糾結,自然猜得到他又想起了那白眼狼徒弟。“我只知道大概需要的材料,具體的並不清楚,所以還是得勞煩你這位八品丹師啊。”

  他聳肩,“畢竟清元大友你這麼厲害。”

  “成天就會消遣我!”駱元白笑罵道。

  【根據數據,駱元白認為秋博宇是你留給自己的徒弟。】

  ……他看起來像是會收徒的人?

  “所以,你是修還是不修?”

  “哪能讓這麼個好苗子蹉跎下去!”駱元白嘆道,“這樣一個苗子,不修仙簡直是修真界的損失!”

  這便是表態會修了。

  “那就行了。”周祺然笑笑,“既然這樣,等修複完畢後,還請清元大友給這小子尋一個好師尊。我先說一聲,這小子把那些靈植靈物的資料背得透透的,說不得是個丹師好苗子。”

  不止駱元白,秋博宇也楞了。他似乎是沒想到周祺然會突然這麼說,霎時回頭,眼神有不敢置信以及委屈。而駱元白也覺得奇異,“天樞小友,你莫不是在開玩笑?”

  “我挺認真的啊。”

  “這孩子天資極佳,你又培養了這麼些時間,幾乎是他實際上的師尊了吧,怎麼還說些讓他找師尊的話!”

  “我沒想收徒。”周祺然覺得自己有必要強調這一點,“撿回這小子,只是覺得這樣他都能活下來,命怪硬的,就帶回去了。之後也是隨性為之。至於收徒?我從未想過。”

  騙人。

  他在騙人。

  秋博宇睜大了眼,楞楞地看著周祺然。

  他帶回自己後,分明是帶著明顯的目的性在培養。

  現在,他卻說隨性為之?

  駱元白本來還想再說些話,但是突然像是想到什麼了那般停了嘴。再看秋博宇,小孩子似乎也沒想到會被周祺然撇得這麼幹凈,滿臉的不敢相信和委屈。

  大約他和自己一樣,以為修複好靈根後就能被天樞帶回去收徒吧?

  但果然,天樞就是天樞啊。

  出於這份感嘆,駱元白突然頭腦一熱,對著周祺然道,“小子,不嫌棄的話,我來當你的師傅如何?”

  本來他以為以這少年對周祺然的依賴和感情,是會猶豫甚至拒絕自己的,卻沒想到,那少年幾乎就是馬上應了下來,面容堅定。

  這是個厲害的人。

  而真君特意帶自己來見他,並讓他修複自己的靈根。

  也就是說……真君很可能一開始就打算讓這人當自己的師傅……

  如果自己想要變強大,必須拜其為師。

  但是期望的稍微落空,還是打擊到了秋博宇。他其實也隱隱幻想過,如果自己的靈根修複了,真君是不是就會收自己為徒了……

  這時候他突然意識到。

  他似乎,想要變得與真君親近些。

  作者有話要說:  小球:欺騙感情QAQ!

  老爺爺:這小子被欺騙感情怪可憐了……收了吧。

  (被“欺騙感情”的)真君:???





第61章

  秋博宇答應了, 這拜師就算是口頭成立了。駱元白嘆了兩口氣, 似乎是拿周祺然沒辦法, 便慢慢道,“此子天資聰穎,資質優良, 天樞你放棄了可不要後悔啊。”

  前弟子的事情確實是梗在駱元白心口上的一根刺,他看到天樞帶個小孩來的時候, 雖然欣賞這孩子的天資,但到底想起了那不肖弟子而有所遲疑。更別說這孩子天資如此之佳, 說不得就是天樞留著傳承衣缽的弟子。如果天樞真的要收這孩子為徒的話,他還打算規勸兩聲,讓天樞收斂一下他放浪不羈的性子, 專心養一養徒弟,免得如他這般。

  但是發現天樞根本不想收這弟子為徒的時候,看到這少年臉上的震驚和委屈, 駱元白就感覺有些於心不忍。大約他真的是與這少年有緣吧, 一見面他就欣賞得緊,現在也顧不上原本的不肖弟子了,趕緊把人收下了。

  一般來說想要成為丹師, 怎麼也得能掌握火屬靈力, 可是這個少年是金水雙靈根,並無火靈根,掌握火屬靈氣必然會受到一定的限制。但是這樣的情況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只需尋到天地異火的火種入他的體內, 便能讓他也能如火屬修士一般禦火。這對駱元白來說不是什麼大問題。

  “後悔什麼?”周祺然呵呵兩聲,一派閑適,玄色長袍舒適地貼在身上,勾勒其形體。而他看向了殿外,聲音淡然,“我這條路,可沒第二個人走得出來。”

  系統這玩意,僅此一家別無分號。

  而駱元白將其理解成了周祺然接收的傳承有一定限制,讓他無法傳授給其他人。雖然這樣的要求是挺奇怪的,因為留下傳承的人多半是想要自己這一脈傳承不斷,如果對傳承分享有限制,那到底是想傳還是不想傳啊!

  但是修真界走奇路的修士從來就不止天樞一人——當然,走奇路走到這份上的,天樞還是獨一份。也有些修士認為非天賦過人之輩沒資格接受自己的傳承,哪怕是遇上有人觸發了傳承也不會讓其接收。但是這樣又和秋博宇的情況對不上,除了靈根破碎外,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他都是個極好的苗子。

  “端看你自己的選擇。”駱元白輕道,繼而低頭,看著面前的半大少年,“老夫道號清元,乃中州無華谷谷主,今日你應下了,老夫便是你的師尊了。有鑒於你的身體狀態,拜師禮隨後再……”

  卻見秋博宇退了一步,結結實實地跪了下來,跪拜叩頭,一下一下,是修真界里最為標準也是最顯敬重的拜師禮。秋博宇沒有半分偷懶,而將這跪拜之禮原原本本地執行了。

  “晚輩秋博宇,見過師尊。”

  “這……”駱元白也沒想到秋博宇會這麼耿直,在他剛提到拜師禮的時候,迅速就拜了。他並不討厭這樣的性子,不如說正相反,他頗為欣賞這個少年如此這般的行動,因為他從這樣的行動之中,看到了少年的上進之心。

  上進可不是那些野心和妄想,不是尚未達到目標就對之後進行暢想,而是擁有一步步往上爬的毅力和沖勁,宛若初升朝陽。在駱元白度過的這麼些個年頭,這樣的苗子,長勢總是最好的。

  “唉,你這孩子,這麼就拜了,萬一後悔了怎麼辦?”駱元白與周祺然相交,加之修為高深,性子受到了些許影響,也對修真界大多的規矩不太上心。畢竟以他的身份的地位,他是制定規則的那批人,而不是被那些禮儀規則管著的那批人。他看向周祺然,眼中的欣賞怎麼壓都壓不住,似乎是在感嘆,周祺然到底是去哪里扒拉出來的好苗子。

  而周祺然反應平淡,看著這邊的拜師禮。

  多好啊。

  他想。

  這樣就能稍微上點正軌了吧。該收徒的人收徒,該拜師的人拜師,各得其所。

  周祺然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收小球為徒弟,這不是因為什麼劇情,也不是因為其他雜七雜八的原因。單純只是他不想收罷了。在修真界,師徒關系與父子除了沒血緣關系外也差不離了。

  撫養,長大,而後小輩傳承長輩的衣缽,甚至在出去的闖蕩的時候,人們都要談到長輩的名頭。說那小輩有個怎麼怎麼樣的師尊。或是名師出高徒,或是歹竹出好筍,和現實世界的父子關系,有什麼區別嗎?

  周祺然沒想過自己的伴侶,更沒想過要有個後代進行生理上的傳承,把他身上的部分染色體和別人的攪巴攪巴在一起跟傳火炬似的一代代傳下去。

  一想到自己身上還流著那個男人的血,他便對這些事沒有半分興趣。

  看著秋博宇雖然驚訝他不收徒,但馬上就拜了駱元白為師的行動,周祺然不知為何,突然有點安心。

  這樣就好了。

  駱元白本來就該是小球的師傅。而小球也註定要接收駱元白的傳承。而自己不過是個過路人,遇上有趣的狀況便來湊個熱鬧罷了。系統不也說了嗎,這世界是以一本小說為構架的,自己是這期間根本沒有的人。

  就像是侵入系統的病毒,將系統搞得一團糟。

  這樣就好了。

  沒有得到,就沒有失去了。不必付出,也不必回報,維持現狀就行了。

  周祺然還沒安心多久,那秋博宇行完拜師禮,便起身,對著駱元白道,“師尊,弟子對天樞真君有話要說。”

  “哦?”駱元白一聽,右手作勢一送,秋博宇便被帶到了周祺然的座椅前邊,力度輕柔,顯然是考慮到了秋博宇是個凡人。

  但是秋博宇卻莫名想起了那個洞穴內,真君帶著玩心指的路。雖然那風卷過後自己基本是狼狽地摔在地上,但是並沒有什麼實際意義上的重傷。

  看著眼前似乎對自己突然過來有些驚訝的元嬰真君,秋博宇眼神定了定,就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那般,將其余的乾坤袋都給了出來,擺在周祺然的面前。

  “里邊種種,都是我在尋找修複靈根材料的途中找到的其他靈植。”

  靈植的分裝自然是秋博宇委托周祺然動的手。當時周祺然覺得這就是小事一樁也就壓根沒去在意,將黑手環里的所有東西除了最初自己塞進去的一堆獸屍,都給拿了出來,裝進了乾坤袋。當時他還有點好奇除了要把材料拿出來修複靈根,這小子還有什麼地方讓他用得到這些靈植。現在答案出來了,感情是在這里等著自己呢。

  “要給我?”周祺然道。

  “是的。”秋博宇恭恭敬敬。“依我的實力,目前只拿得到這些東西了。”

  周祺然本來想拒絕的,這麼些靈植他根本沒興趣,正待開口,就聽見了系統的聲音。

  【根據數據,你的積分正在猛烈上漲中。】

  “啊?”周祺然沒想到這一遭,當即有些楞神。原本想要拒絕的話也被卡住了。

  【根據數據,小球決定贈送你的靈植,被算入了你取到的靈植中,完成了你放置了許久的支線任務。支線任務時間過於久遠,獎勵已經換算成了積分存入了你的賬戶中。】

  “……”

  周祺然一陣無言,還沒細想,就見秋博宇似乎有什麼小動作。

  他突然跪了下來。

  “真君救了我的命,讓我能接觸到那浩如煙海的資料,也在各個地方給了珍貴的指導……”

  聲音洪亮,響徹整個丹陽殿。秋博宇將周祺然兩年前至今,有意無意的保護與傳授都念了出來,引得駱元白有些側目。

  這除了沒有冠以師徒之名,根本就是師徒之間的互動了吧?傳授功法,提供保護,指點修行,除了因為天樞性子非同常人而與傳統的師徒有些區別,但是哪樣不是師徒之間才有的交流?

  “種種大恩,無以為報。在此,秋博宇願立下心魔誓言,天地為證,雖無師徒之名,但是但凡周祺然對秋博宇有任何要求,秋……”

  一聲悶響。

  少年被擊飛出去。

  事發突然,駱元白也沒想到少年立誓的過程會這麼被打斷,趕緊將倒飛出去的秋博宇攏住,帶到身前仔細查看。雖然周祺然並沒有下殺手,但是一個元嬰真君的隨意一擊哪是一個凡人受得住的!秋博宇此時已是面色蒼白,嘴角鮮血沁出,神智已經不知道還清不清醒了。

  再看周祺然,面容精致的青年此時有些神色不定,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驚恐?他似乎也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看著自己的手,似乎在慢慢消化發生了什麼事。幾番神色變換後,終究還是定格在了鄙夷上。

  “多余。”周祺然道,並不去看受傷的少年,而是將目光投向殿外,“這種誓言是能隨便亂立的嗎?我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哪天覺得好玩讓你自刎你也提刀就上嗎?”

  “我早說過了,你這些什麼‘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我聽煩了,聽膩了,不需要!”

  “天樞小友,你過激了。”駱元白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能先治療秋博宇,免得剛收的徒弟就這麼沒了。

  那就太冤了。

  “哦。”

  周祺然應了一聲,隨即道,“總之這小子你收了,就給你負責了。告訴這小子,我不需要他報恩也不需要他的什麼承諾。我之前願意救他帶著他,是我樂意。”

  他頓了頓。

  “而現在,我不樂意了。”

  青年轉身拂袖而去,不帶走一片雲彩。

  而駱元白捋捋胡子,看了看離去的天樞,又看了看再嘔出一口血的秋博宇。

  這叫個什麼爛賬哦!

  【小球生命數據開始波動。】

  “駱元白那老爺子在那,一個八品丹師連那種小傷都救不回來的話,趁早宣布隱退吧。”

  因為離開得很急,周祺然甚至連小舟都沒拿出來,踏空而行,不斷往前拂去,也沒有方向,沒有目標,就是茫茫然地前進。

  等他終於願意停下的時候,已經離丹陽有一段距離了。

  某種令他厭惡的甜香味傳來。他往那一瞥,巖壁之間有個洞口,咕嘟向外冒著液體,匯聚成了一道水流,又成了泉。

  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礙眼!礙眼!!

  那泉水旁邊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似乎在那巖口的泉眼處布置什麼東西。周祺然冷哼一聲,手中靈氣震蕩,袍袖隨風鼓動。

  在周祺然的控制下,那人被周圍突然生長出的強韌藤木捆住了吊起來,然後地動山搖,陣陣火光猶如流星隕落,將這里的地面都給炸沈了一尺。碎石嶙峋,液體也蒸發了個幹凈。而那人影不知為何突然慘叫,渾身抽搐。

  周祺然也看出來了,這酒泉怕是被下了毒,自己剛剛舉動讓那些酒蒸發了,毒也跟著蒸發了,那人可不就慘叫抽搐了麼。

  看吧,這種東西果然是禍害。

  下方漸漸有嘶嘶的聲音傳來,似乎是什麼下肢極多的動物在爬行。周祺然往下一看,土層突然被破壞,沖出了一只蜈蚣狀的妖獸。它的身體足有百余尺長,身體一節一節的,描著鮮紅色的邊,足肢強勁,破土後直沖空中的周祺然,張開了口器,似乎是想要將這個攪事的青年一口吞下。

  “呵呵”

  而周祺然只有這個評價。

  若是平時,周祺然或許會用陣法將其戲弄至死,又或是用自己掌握的功法將這只大蜈蚣砍成一節一節的。

  但不巧的是,他此時,很煩躁。

  特別特別煩躁。

  他這次沒有丟爆炸符,反而是甩出了一個黑色小球。那小球黑黝黝的,並無光華閃過,往蜈蚣丟去的時候甚至都看不到它的軌跡,但是當它接觸到蜈蚣的那一刻,天地變色。那蜈蚣被電光纏繞了滿身,電得渾身發顫發出詭異的焦味——這小球里面蘊含了天雷之力!

  周祺然滿意地看著焦黑成一片的大蜈蚣砸在那酒泉的廢墟上,此時才覺得暢快些,揮袖走人。

  丹陽殿內,秋博宇被駱元白餵了丹藥救了回來。

  此時老人坐在地上,托著少年的身體道。“我說你這小子怎麼那麼莽,那天樞是能隨意起誓的人嗎?”

  他的話中充滿了恨鐵不成鋼之威。

  “好歹算你師尊了,可別怪我沒告訴你,那天樞是個非同尋常之輩,性格也非同尋常。你若是送些東西給他那便罷了,最多他會把東西丟回給你。但是你怎麼能貿然和他拉進關系呢?”

  此時的老人似乎是因為無奈,也似乎是被那情景弄得有些想笑,完全沒了在丹陽派掌門前的高冷出塵,倒像是個鄰家老爺爺,一點點給帶著期盼目光的後輩講述著過去的老故事。

  “老夫與天樞相交這麼些年,那小子從來是個獨來獨往之人,連個契約的靈獸也沒有,你突然要跟他起誓,人可不就要打你嗎?這次要不是有老夫在,你這條小命說不定就要歸西了。”

  秋博宇急促地呼吸,還是一副虛弱的模樣。

  駱元白嘆口氣,“這天樞下手也是重,要是把我這新徒弟給打壞了,可怎麼辦喲!”

  在此時,什麼舊徒弟的紛紛擾擾恩恩怨怨,都被拋在了腦後。駱元白此時整顆心都在秋博宇身上,要是他剛看好的小徒弟就這麼被打傻了,那就虧大了!

  “不過也是奇事,老夫還在想怎麼就有個人突然能和天樞走得這麼近。你這小子也是傻,天樞自己都沒意識到你離他很近了,你自己給點出來了,現在估計天樞要拒絕和你往來了,悔不死你!”

  秋博宇沈默地聽著駱元白的數落。

  他知道自己有些莽。

  完全是周祺然表示完全沒有收徒之心讓他有些亂了方寸。在來丹陽之前他僅僅只是隱隱有些感覺,但是聽到真君真的說出不想收他為徒的時候,他有些慌了。如果他拜了師之後,就與真君斷了聯系怎麼辦。

  他不想要那樣的結果。

  獻出修靈根以外的材料是他一開始就有的想法,是他目前能回報周祺然恩情的唯一方式。但是那個誓言,卻是靈光一閃出來的結果。他知道自己有些卑鄙,強行和真君建立起聯系。立了那樣的誓言,就算是真君,也無法就那麼斷了和自己的聯系吧。

  而且他說出口的話,都是他的真情實感。他的這條命,約等於是真君賦予的,那麼這樣的他,有什麼理由去傷害真君,有什麼理由不去做真君要求的事。

  卻沒想到,真君的反應會那麼大,強行打斷了他的起誓,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兒,張牙舞爪,從喉間發出低吼以示威脅。而後躲得遠遠的。

  他果然有些卑鄙啊。

  似乎是發現秋博宇醒了,駱元白的數落也停了下來,他頓了頓,對著秋博宇道。“你有報恩的心,那是好的,但是報恩,也要講對方法。”

  “天樞的性格,不適合開門見山。他只會幹脆利落把山給轟了。”老人感嘆兩聲,“要是你這小子能解決天樞的心結,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心結?”秋博宇喃喃道,“真君……有心結?”

  “說是心結,其實該算是心魔吧。”駱元白搖搖頭,低嘆一聲,“也不知道天樞用了什麼秘法,修行之時從未受到心魔影響,但是他平時,還是受心魔影響頗深。”

  “那小子,大約是過去受了什麼刺激吧。明明不排斥與人相交,卻一直抗拒與他人有親密的關系。也一直在強行將自己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里。”說到這里,他還看了眼秋博宇,“你看看你,和天樞基本是師徒之實了,你一點穿要起誓報恩,他馬上就出手打人了。”

  “……為什麼師尊你會知道這麼多?”秋博宇面露虛弱,但是似乎被駱元白的話所點撥,漸漸陷入了思考。

  “呵呵。”駱元白輕笑一聲,捋了一下胡子,“老頭子我都活了多少個年頭了,什麼事情沒見過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球:那師尊你見過男男之事嗎?

  老爺爺:……

  小球:師尊你聽說過年下嗎?

  老爺爺:……

  老爺爺:你這樣我也要打人了。

  =

  小球拜師成功,修複靈根倒計時

  不容易啊233333明明是點家修仙文男主,六十多章還沒開始修仙233333333

  又陣亡一個酒泉23333

  真君見酒泉就要轟掉的。





第62章

  再毀掉一個酒泉, 又搞死一只大蜈蚣後, 周祺然覺得內心的郁氣終於散了些許。被秋博宇突如其來要起誓, 周祺然只覺得頭皮發麻。

  誓約和現代的簽合同不一樣,合同有有效期,可以通過法律手段解除合同, 霸王條約也能不承認。而修真界的誓約,說出口了就是說出口, 一旦起了誓,那就是真真切切被聯系在了一起。

  一個點家男主要起誓說聽你話, 這種事砸你頭上你接不接受?

  總會有人選擇接受,但是不巧的是,周祺然是會選擇不接受的那一批。

  這就像是有道無形的繩索將兩個毫不相關的存在給捆在了一起, 還是那種除非一方死亡,不然就解除不了的強制條約。這個級別基本等同於血緣關系,成立之日起就被綁在了一起, 比結婚證還猛, 結婚證至少還能靠離婚讓它無效。

  與其說周祺然是討厭這樣的強制綁定,不如說他是害怕這樣的強制綁定。就像是強行塞給了他一個禮包,然後逼著他接受。

  沒有得到就沒有失去, 過去吃到的教訓告訴周祺然, 與其失去的時候崩潰絕望,倒不如從一開始就不曾擁有,那還輕松一些。

  所以他情緒崩了,打飛秋博宇之後還要找點事情來泄氣。現如今他終於算是讓情緒平穩下來了。

  “系統, 你說我的積分暴漲?”

  【根據數據,是的。】

  【根據數據,小球開口說送你的那些靈植,有一部分是你以前沒有完成,閑置起來的任務物品,判定你得到之後,那些獎勵已經轉化成了積分存入你的賬戶中。】

  “小球給我的靈植也算成是我得到的?”周祺然面露驚異。

  他之前不是沒從別人那里拿到靈植,但是判定自己獲得的,從來只有自己去挖的啊。像是拍賣會上去買,除非任務要求就是拍下某某某,不然也不會算完成任務。這是系統升級後的福利,還是因為是小球給自己的?

  周祺然打開許久未開的系統界面。說來因為任務系統基本廢了,許久都不曾刷任務出來,而商城讓周祺然覺得沒啥趣味,周祺然已經很久沒打開系統界面查看了。

  系統還是一如既往地簡陋,神似網絡剛普及的時候各大網站的頁面,只有簡單的文字和分塊,如果有美工和UI設計那絕對是老板親身上場,才會得出這麼一個互相傷害的界面。

  查看任務欄,里邊刷刷出來一堆顯示已完成的任務,看來系統似乎沒說謊,那些早就被他忽略的尋找靈植的支線任務,確實都跟被電網電暈的魚那樣齊刷刷浮出來。周祺然看著那一大串名目繁多的靈植,只覺得眼花繚亂。

  話說回來,系統會刷支線任務的靈植一般都是那些有價值的靈植,比如值錢比如稀少,又或者兩者都有,又值錢又稀少。總之用不上的話拿去拍賣場也能賺一筆。而秋博宇說要給自己的靈植引起了這麼多個任務的完成,他就這麼有眼光?

  主角運啊主角運。

  周祺然感嘆了一聲後,就打開商城系統看自己的積分,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周祺然原本只剩幾百積分,又為了試驗商城小小揮霍了一把,可以說真的剩的不多,但是這次一打開,積分直接飆到幾千了。

  再看商城的方塊,除了紋絲不動的驅心魔丹藥,其他七個格子都出現了小小的波動。周祺然掃了一眼,天雷丸子五顆,也就是他之前丟出的黑色小球,雖然是一次性的,但是對付活物賊好用,這個可以有;詛咒娃娃,可對特定人釋放詛咒,一旦成功便能削去那人氣運,持續時日看雙方實力差距。

  氣運就是運氣,運氣不好喝口涼水都塞牙縫,如果遇上打架,運氣不好說不定直接小命就沒了,這個娃娃也是個好物。

  其他的東西都是些奇異的小玩意,想到自己現在有積分了,周祺然大手一揮,買了!

  而後五顆黑黝黝的小球從天而降,猝不及防砸了周祺然一頭。

  還有其他購買的東西也都避開了神識的探測統統以周祺然為落點砸了下來。

  周祺然略有些狼狽地將那些東西收起來。

  快忘了這茬,背包滿了他人就會被砸。

  天殺的系統還不給提示。

  查看完系統,秋博宇也順理成章丟給了駱元白,周祺然終於感覺到了久違的自由與輕松。仗著有駱元白兜著秋博宇,周祺然左右看了看,想給自己找點樂子。

  不知道最近這附近有沒有什麼好玩的事呢?

  地下拍賣場的標配,或許是裝飾華貴的拍賣臺,與身罩黑袍不透露身份的拍客了。與正規拍賣場不同,地下拍賣場雖然會給拍到貨的客戶留有多個離開的門,但是並不抗拒黑吃黑,甚至遇上黑心點的主辦方,拍客都走不出拍賣場。

  地下拍賣場的貨,多是不能流入到珍貴拍賣場的貨,如殺人奪寶後的贓物,某些門派的不傳之秘,又或者買賣妖修甚至人修。這里仿佛聚集了修真界的黑暗面,貪婪與野心共舞,激情與刺激並存。

  身材火辣的侍女恭恭敬敬地將身後的黑袍人送入包廂,眉眼間略帶嬌嗔,那露出來的水蛇腰扭啊扭的,足以引得一幹男人身體火熱。而她平日也會這般勾些客人賺點小費,這個可是她一開始盯上的客人。

  在這里工作多日,她早就練得一雙判人之眼,這個客人步伐有力,脊梁端正,想必是個青年態的修士。她感知不出他的修為,要麼對方修為高於自己,要麼就是身上佩戴了能掩飾修為的靈器。而對於她來說,不論符合哪一點,都是好的。高修為修士於她修為有益,如果是後者的話,對方手上也多少有點資源,她溫言軟語討要的話,總能刮來一小點油皮。

  是以她特別熱情,幾乎就是將自己身上的風情展露出來。但是那位客人一路上別說有什麼動靜了,連步伐都沒怎麼亂。直到送入了包廂,她都沒等來對方的邀請,這讓她小小有些氣餒,但是也不奇怪,總有些客人是眼光高的。

  關上門之後,那步伐有力,脊梁端正的客人,霎時間倒在沙發上捂著嘴哈哈大笑。

  “哈哈,不管來幾次這種地方,都覺得太好笑了!”

  【……可以說一下為什麼覺得好笑嗎?】

  “我跟你講,和現代世界的那些花樣一比,修真界的這些,太小兒科了!”周祺然道,“那個女的,估計是覺得那‘纖纖不盈一握’的腰很誘人,就不斷地扭,想要勾引人。但是她可能不知道什麼叫過猶不及。”

  【過猶不及?】

  “她扭的頻率太高了啊。”周祺然道,“跟跳肚皮舞的人一樣。”

  一旦被戳了笑點,再硬也得軟了。再說周祺然對這種暗地里的交易本來就沒有多大興趣,關註點自然在其他樂子上頭。

  都說他這種遇上過極端情境的人都會沈溺於肉體歡愛中,但是周祺然不一樣。他抗拒著所謂的“獲得”,排斥他人進入自己的警戒圈,又怎麼會貿然與人進行這種行為?

  太過界了。

  同事之中或者一些認識的女孩子,不乏有些奔放點的,直接跟他說玩一發,走腎不走心,也被他統統拒絕了。

  這些並沒有什麼意義。比起那些“外人”,周祺然更想親近自己身上的五姑娘。

  好歹是自己身上的一部分。

  進入包廂後,周祺然的視線便投向了拍賣臺上。這種包廂都是有特殊陣法保護著的,里面的人看得到外面的景象,外面的人無法窺探里面,包廂里邊的報價會直接傳遞到臺上,免得與臺下的散拍客一樣高聲呼喊,失了身份。

  看著那特意布置,估計是找了些符師高手出手的陣法,周祺然覺得有點手癢。

  周祺然來的時候其實有些晚了,不多時場上就要開始拍賣了。

  按照往常的慣例,拍賣場的第一個拍品都是好貨,用來炒熱氣氛,也提高後邊的拍價,比起拍價高個十幾倍不是罕見的事情。周祺然看了一眼,攻擊武器。

  那是把看起來還不錯的長劍,屬上品靈寶,劍身刻著一套攻擊陣法,戰鬥之時催動上頭的陣法,便能給予敵人額外的攻擊。

  長劍可謂是修真界里武器的爆款,要裝逼,要武力,要在打鬥的時候自帶一股仙氣飄飄的氣質,找劍就對了!而聽到那陣法的描述,周祺然也來了點興趣。

  對於武器,周祺然從來都是貴多不貴精,看到些不錯的武器他便有收起來的想法,不過他不會長久地使用某些武器,也不會長期依賴某種手段。許多武器他買過來就是為了研究一下上頭的陣法排布規律,然後就列入了“消耗品”之列。

  雖然明知這是個熱場商品,但是周祺然也不缺錢,有了想拍的意向,他便開了口。

  修真界靈器分靈寶靈器法器三個階級,靈寶雖然只是最低的一階,但是上品靈寶也是好東西了,加上這是個攻擊型的寶物,誰會嫌自己的攻擊里不夠強?所以想要拍的人還是挺多的。

  起拍價一千中品靈石,加價最低一百中品靈石,馬上有人急急道,“一千一!”

  “一千二!”

  “一千三!”

  “一千五!”

  ……

  “兩千!”

  前頭叫價的,都是些想要撿漏,或者想要碰個運氣的,而以周祺然的經驗來說,大魚可都在後頭發力呢。

  果然,隨著氣氛的逐漸火熱,有些人叫價便猛了些。

  “五千中品靈石!”

  “六千中品靈石!”

  “八千!”

  ……

  “一千高品靈石。”

  最後的那個叫價可以說平平淡淡,但是力壓全場。

  周祺然也忍不住挑眉。

  修真界靈石的兌換比例是,一百個低品靈石換一個中品靈石,十個中品靈石等於一個高品靈石。但是這可不是做算式,不是說左邊等於右邊就價值一樣了。靈石劃分的標準的蘊含的靈氣的精純度,一個高品靈石的靈力精準度定然碾壓十個中品靈石,吸收效率也更高。那個報價一千高品靈石的人,雖然聽起來還不如“一萬中品靈石”有氣勢,但是論價值,這個“一千”碾壓“一萬”。

  而看到價錢被炒起來了,那拍賣師笑得快合不攏嘴了,而周祺然也搓搓手。

  報價被穿到拍賣臺,拍賣師立刻唱了出來。

  “五十號房,一千高品靈石……加一百中品靈石?”

  一百中品靈石是報價的底線,也就是說,這個價錢就是壓著底價加價。

  可是都這個地步了還會有人糾結這麼點價錢嗎?

  那拍賣的人似乎也覺得被挑釁了,立時接著報價。那拍賣師立刻高聲唱道。

  “三十六號房,一千一高品靈石!”

  “五十號房,一千一高品靈石加一百中品靈石!”

  “三十六號房,一千三高品靈石!”

  “五十號房,一千三高品靈石加一百中品靈石!”

  這下,都不用猜了,大家都猜得出來那五十號房就是來搞事的。

  三十六號房的客人似乎被逼急了,這樣恰好壓一頭的拍價實在是太挑釁人了,但是他們又不能把錢都壓在這開場貨上,他們這些包廂的客人,基本都是要競爭那些壓軸商品的。

  於是,價格最後卡在了一千四高品靈石加一百中品靈石,由五十號房客人接收。

  本來其他客人,包括拍賣師都以為五十號房會就這樣消停,卻沒想到,接下來的幾次拍賣都遭到了他的騷擾。更氣人的是,確實有好些商品被他用壓底價的報價方式給收入了囊中。

  如果這個人有這般財力的話,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報個高價壓住其他人的氣勢,反而像是煽風點火那樣一點點加!

  多虧他的福,之後拍客在拍東西的時候都冷靜了些,不會被隨便帶情緒。雖然拍賣品還是能以高價拍出去,但是到底與主辦方的預想不太一樣。

  地下拍賣場為了防止跑單,一個商品拍完都是即刻結清的,不能賒欠,一旦發現客人給不起便會立時被拍賣場的人給擒住,要麼補齊拍價,要麼放棄拍平,而客人要受到拍賣場的懲罰。

  至於那個懲罰是什麼,沒人敢去嘗試,畢竟地下拍賣場可比正規拍賣場黑暗多了。

  五十號房拍了好幾樣,給靈石給得特別爽快,讓主辦方想抓辮子也抓不到。

  此時拍賣師與其他拍客的想法十分同步——那五十號房,不會就是個來攪事的吧!

  他們答對了。

  周祺然確實單純想搞事。

  沒辦法,有錢,任性,耗得起。

  而後,當臺上送來的商品是關在籠子里的人的時候。

  周祺然睜開眼,滿臉都寫著搞事。

  那天之後,那周圍的修士都在談論著——你們聽說了嗎!那某某地最大的地下拍賣場,被人給搗啦!拍品逃的逃沒的沒,會場被炸成廢墟,搞事的人身份不明!

  深藏功與名的周祺然,在幾日後,接到了一個傳信小紙鶴。

  “天樞啊,趕緊來我這,秋博宇那小子修複靈根出毛病了,我覺得問題出在你身上。”

  周祺然看著隨著紙鶴送來的引路玉簡。

  “……在我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真君本性是搞事

  主辦方哭暈在廁所





第63章

  順著紙鶴傳來的引路玉簡, 周祺然來到了駱元白給秋博宇療傷的地方。

  不得不說, 幾天過去, 駱元白早就開始給秋博宇準備好了修複靈根的事宜。他和知道秋博宇有主角光環的周祺然不一樣,探出了秋博宇的骨齡之後他就不敢耽擱,馬上開始修複了靈根了。

  雖說理論上幾歲引氣入門影響並不大, 也不是沒有些大器晚成之輩,或是十幾二十幾的凡人偶然得到修仙功法踏入仙途之事。但是因為孩童可塑性強, 十歲左右是體內靈氣靈根基本穩定下來的時候,也是可塑性最強的時候, 可以說是修道的最佳年齡,駱元白才有點急。

  秋博宇的天資太好了,好到稍微浪費一點都會讓人覺得心痛遺憾。

  秋博宇以及把大部分需要的材料找齊了, 小部分沒找到的,駱元白自己身上也有。只是他覺得那天樞大約打聽到的是比較低配版的配方,秋博宇找到的很多是一些替代備用之物。也就是找不到效力更好的材料後, 用次一等的材料去應付, 是一種資源不足時的權宜之計。但是駱元白會讓自己的徒弟將就?

  他果斷把部分材料換成了最優先,效果最好的那種材料,再配合上重塑靈根時的引子, 也就在要給小徒弟重塑什麼靈根的時候遲疑了一下。

  以他的探查, 秋博宇的體內有著充沛的水靈氣和金靈氣,顯然靈根破碎前是個金水雙靈根。秋博宇倒是不知道為何,說天樞和他說過,他是金火雙靈根。

  駱元白一向自信, 也不覺得自己會出錯,但是想到說出這話的是那個天樞,他便有些猶豫,說不定天樞真的通過特殊手段查探出秋博宇體內真正的靈根屬性,要知道他自己只是根據靈氣進行的推測。

  最後駱元白決定給秋博宇塑個金系天靈根出來。

  修真界的資質之中,三靈根為平常,也是最常見的資質,雙靈根只要不是水火這般互相克制彼此牽制的屬性,已經是極為優良的天資,放在一些小門派之中已經是頂尖的資質。而天靈根,是最為頂尖的資質,修行之時的阻礙比常人少,也更能溝通的天地。

  當然,單靈根修仙前期會帶來極大的便利,但是修行到後期,資質反而不重要了,拼的是各人的氣運和悟性。如中州那個環境,天靈根雖然不多見但也說不上稀少,頂尖門派里誰沒養著一窩單靈根?

  單靈根這樣的天資極佳之輩,若是沒有予以正確的方向引導,說不得會繞彎路,到時候發展還不如努力些的雙靈根。而且單靈根的心性很成問題。至少駱元白是不太欣賞那些因為自身是單靈根就自視甚高的弟子,仿佛靈根資質能決定日後修行所能達到的高度,眼高手低,心氣高傲,容不得半點挫折與打擊。

  見多了那樣的苗子,再看秋博宇的時候,駱元白便怎麼看怎麼欣賞了。愛才之心越燒越火熱,在幾日的接觸下來,這個的弟子的博學和好學,已經秒殺了一批中州弟子,也讓駱元白對他上了心。

  周祺然到達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般景象——簡單修整出來的洞府中已經布上了聚靈陣,讓這小空間里的靈氣密到可以化液的程度,都不用檢查都知道用來布陣的靈石里絕對有高品靈石。洞府中心有著一汪池子,里邊蘊著墨綠色的液體,正不斷蒸騰出煙霧,而秋博宇此時已經脫去衣服在池子中打坐,藥液的水位正好沒過他的大腿,到了腰。似乎是因為有些不適,他此時面色漲紅,汗水不斷落下,不過一直死咬著牙關不出聲。

  “這算什麼?”周祺然道,看向一旁焦急等著的老人。

  “唉,我準備好了一切,哪知道會在這里出毛病。”駱元白嘆了兩聲,“這孩子的身體,排斥我的靈力。”

  “排斥?”

  “是啊!”駱元白道,“也不是沒有人有這樣的體質,體內極端排斥他人的靈力,只是畢竟少見,我又心急,沒有好好檢查就讓他進了藥池。”

  “那樣的話不就是你的問題嗎?”周祺然略帶不耐煩地說道,但是眼神還是不斷看向池子里的少年。

  駱元白似乎也瞧出了些意思,便道,“還不是那孩子說你用靈力給他療過傷,我便以為沒問題了。”

  周祺然無言。

  而且奇怪的是,若是往常他遇上這樣主角陷入危機的情況,系統早跳出來說什麼主角生命數據開始波動了。但是這幾天,她一直安如雞。

  本來系統就是沒有什麼事或者周祺然不開口她就不出來的安如雞性格,但是到了這種程度還不出來,就有些奇怪了。

  還沒等周祺然細想,駱元白抓緊道,“若是平常,我強行將靈力灌入他的體內探查或者療傷,是沒有問題的。但是現在是重塑靈根的關鍵時期,半分差池都不能出。現在我這小徒弟的體內已經盈滿了靈氣還有修複靈根的藥物,要是沒有人從外部引導他的靈氣走向,這修複靈根,絕對是要失敗的!”

  “而且不僅要失敗,這小命也容易出問題啊!”駱元白的臉上是肉眼可見的著急。要不是還有道尊的氣度在,說不得就要急得跺腳了。

  “所以你叫我來要做什麼。”周祺然撇嘴道,“我說了我不樂意養著這小子了。”

  “沒讓你養!”駱元白說,“那孩子身體不排斥你的靈力,我這邊把重塑靈根的秘法傳給你,你去給他引導靈氣重塑靈根。天樞小友,我清元這好不容易再收一個徒弟,你不會忍心看著他夭折吧!”

  瞧瞧,感情牌都打出來了。

  周祺然嘆口氣。

  到底這貨會淪落成這樣,還是與自己有些關系的,重塑靈根是原書里就有的一環,由他來代工不是什麼大事吧。

  秋博宇的很多想法都很好玩很新奇,周祺然也樂於去觀察這份新奇,去圍觀這位修真界命定的未來大佬在未來路線一團糟的情況下,如何取得他註定會有的成就,達到原本的高度?

  前提是,那小子別腦子進水湊到自己這兒來。

  回頭想想,周祺然也覺得自己那時候的反應過激了,但是再遇一次的話,他還是會做出同樣的舉動。

  他不需要這人的起誓。

  一點都不需要。

  “行啊。”周祺然輕笑,“只要你不怕我把你這寶貝徒弟的資質給搞壞了。”

  “此事隨緣,如果你出手也無法挽回他的天資,那大抵便是有緣無分了吧。”駱元白說完,手中遞出一個玉簡,顯然就是他說的重塑靈根的秘法。

  到了大乘期這個級別,像是重塑靈根這小秘法早就沒有特意藏著的價值了,駱元白也是偶然獲得的這個秘法,掌握了之後基本也沒有放在心上,也沒有遇上需要他出手修複靈根的人。卻沒想到如今遇上了,卻是不能由他出手,倒是有些好笑。

  周祺然接過玉簡,不由得感嘆了一聲,“我以為把這小子交給清元大友你,就能萬事搞定,不必再要我出手,誰知道,到頭來還是得靠我自己。”

  “別說得那一池藥湯是出自你手那樣。”駱元白道,“而且你至今都沒與我說,那無名解毒丹……”

  “行了行了,馬上給你小徒弟重塑靈根還不行嗎?”周祺然趕緊道,以神識讀取了玉簡的內容。

  這是原書中並沒有寫明的部分,大約是覺得這段劇情的重點是重塑主角的靈根而不是這靈根是怎麼修複的,所以周祺然也只是知道些材料。直到從玉簡中讀到了重塑靈根所需的配方還有具體的操作方法,他才意識到,自己讓主角去取的,很多只是備用品。

  想想也是,原書中的主角和駱元白那般境況,也只能放低要求,能重塑靈根就不錯了,還奢求更高的待遇?怕不是想太多。

  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駱元白身強力壯意氣風發,這麼點小材料根本不需要費力,一切按照最好的規格來——周祺然覺得他可以合理懷疑駱元白還是要求丹陽送來了材料。畢竟和周祺然一樣,駱元白手中的資源呈倒金字塔趨勢,越是高級稀少的材料,他隨身帶的越多,越是平凡常見的東西,他空間道具里基本沒有。

  而修複靈根的那些,說不上平凡常見,但絕對不是珍貴那一撥的,光看一個小蒼鸞就能挖到大半能替代就知道了。

  用玉簡里的配方熬成一池藥湯後,要將被修複靈根之人置於靈氣充沛之地——這里有密到讓人足以讓人窒息的聚靈陣,不說比靈脈之地精純,但是相比起來還是差不多的。畢竟不是誰都有底氣拿高品靈石來擺聚靈陣。

  靈脈之地和聚靈陣的區別就是因為有天道的規則包含在內,體悟的概率更高,而這點目前的秋博宇並不需要。

  記住了靈氣運轉的線路之後,周祺然收起玉簡,便踏入了那洞府內。蒸騰的霧氣與撲面而來的煙霧霎時間將他淹沒,但是身為元嬰真君,這樣的環境對他的影響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他看向池中的少年,那人此時正在池子中打坐,緊閉著雙眼,身周的靈氣就像是遇上蜂蜜的蜜蜂,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身體,又因為他靈根尚未修好,鉆進去沒多久便又出來了,跟個漏風大屋一般。

  “也是挺慘。”周祺然感嘆一聲,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如果按照玉簡上的方法來的話,他肯定是要將手置於他身上,以求靈力輸入的最大化,也能更好地控制他體內靈力的流向。但是這樣的話,這身衣服免不了就要濕了。

  若是平時的話,他身上衣服都刻有陣法,防汙防水,但是看著這一池子提煉過的天材地寶聚合體,他很懷疑這陣法防不防得住。就像雨衣能防水,那它能防住同樣是液態的硫酸嗎?當然,他也能以靈氣包裹衣服,以達到河流中穿行滴水不沾身的效果。但是眼下這樣子,那池子里的藥湯正是爭先恐後鉆入人體內的狀態,分心去給秋博宇修複靈根的話,衣服很有可能不知不覺就要沾上這些東西了。

  麻煩。

  這身衣服周祺然怪喜歡的,當即扒了下來,收入了空間道具中,還回頭對著入口說道,“接下來要給你小徒弟修複靈根,非禮勿視。”

  “行了行了!”駱元白的聲音傳來,同時也將窺視著這里的神識收回。周祺然可不會這樣就算完了,他在旁邊走了幾圈,以自己的手段設立了一個隔絕神識窺探的陣法,雖然面積不大,但算是夠用了,就算駱元白是大乘期修士,不廢一番心思也窺探不到內里的狀況,更何況他多半也不會再放神識觀察這里了。

  要說修真界就這點不太好,每個金丹以上的修士都跟自帶GPS導航似的,區別只是探測範圍大小和精細程度。這樣成天動態小地圖帶在身上的情況下,不多註意一些,還真什麼隱私感。

  外袍被收起,里衣周祺然想了想,也收了起來,只剩一身中衣。他自我安慰了一番就當這是浴袍了,就走入了那藥池中。

  也不知道秋博宇還有沒有醒著,周祺然已經靠得這麼近了,他還是半分反應都沒,大約是全身心都沈浸在體內刮起的風暴中了,對外界的影響基本接受不到。

  周祺然本來想著,原書里駱元白可是暢通無阻地修好了這小子的靈根,到了這里就不行了,說不定是自己哪個地方沒註意,讓這小子帶了什麼新的壞毛病,身體自發排斥他人的靈氣。結果卻是,他的靈氣暢通無阻地進入了秋博宇的身體,半分排斥都沒有,甚至那些所剩不多的,秋博宇自身殘余的那麼一丁點兒靈氣,還被吸引了過來表示親近。

  周祺然:……這算什麼。

  無語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周祺然該認真的時候還是會認真的,察覺到靈氣並無受到阻礙後,他便也閉上眼,專心幫秋博宇引導他體內的靈氣。

  一時之間,散亂無章進了又出的靈氣就像是頑皮孩童找到了孩子王,在周祺然的引導之下漸漸匯集成了一串,跟小姑娘綁的麻花辮似的,靈氣,周祺然的靈氣,秋博宇體內殘余的靈氣,還有那強勁的藥力,盤卷在一起,漸漸循著特定的軌道運轉。

  幾番輪轉下來,藥力被消耗吸收,停留在周圍的經脈之中,讓其變得更加強力堅韌,而其余的靈氣繼續跟著周祺然靈氣的指引,漸漸運轉,而後將重心放在了靈根的修複上。

  周祺然此時才發現,那藥力之中,以金系性靈氣占比大,顯然駱元白是想給秋博宇塑一個金系單靈根,但是其他屬性的靈氣也分配平均,想來應該是那老人為了防止有意外,留了一手準備,就算塑不出天靈根,也能塑個雙靈根出來。可是周祺然已經知道原書最終的結局,也就是說,秋博宇是火系天靈根。

  那要怎麼做就不用說了,周祺然挑出了那波靈氣之中的火系靈氣,對其重點照顧,讓其在重塑靈根的時候多加發力。

  正如周祺然所想的那般,當他將心神放在秋博宇體內的時候,對身上的防護也就少了些,那些墨綠色的藥液逐漸攻破了衣服上的防護陣法,滲了進去。而周祺然也沒心思去處理了,繼續重塑秋博宇的靈根。

  似乎是在體內感覺到了那股讓他感覺到溫暖的靈力,又或者是修複靈根時的暢快,秋博宇眉宇之間終於放松了一些,不再皺緊眉頭,就像是在忍耐著什麼痛苦。隨著體內靈力漸漸上了正軌,他甚至長舒一口氣,吐出一口濁氣。

  周祺然的推測並沒錯,秋博宇體內的靈力來源有兩個,一是他身為人類時的金火雙靈根,另一個便是身為深淵潛蛟時的水系靈氣,因為那並不是靈根性質的靈氣,雖然會吞掉破碎後散在體內的火系靈氣,卻並不會與完整的靈根屬性產生相克。

  鮮紅的靈氣堆積在一起,重新吞掉原本的靈根殘余,轉而出現了一點小小的,嶄新的存在。

  不知幾個時日過去,那一點小小的新靈根終於緩慢延伸,長到了正常靈根該有的程度,而且毫無瑕疵。在他體內不斷奔湧的雜糅靈氣也歇了下來,而此時,聚靈陣的靈氣也幾近消耗殆盡。那一池墨綠的藥液,也被吸收幹凈,成了清水,帶點黑色的沈澱——那是修複靈根時從秋博宇體內排出的雜質。

  周祺然睜開眼,將所剩無幾的靈氣從秋博宇體內退出,隨即長舒一口氣。

  真特麼累人。

  原書里只是簡單說了駱元白用了五天,才將原書主角的靈根修複幹凈,他怎麼感覺自己用的時間更多了?

  正常來講,除非破而後立,一個人能吸收的靈氣,體內能錘煉的程度,都是有極限的。但是這幾天下來,秋博宇給周祺然的感覺,便是永遠吸不飽水的海綿,多少靈氣都給吞了進去,除了火系靈力被他挑了出來重塑靈根外,其他的包括占比最大的金系靈氣,都被秋博宇給吸收幹凈,融進了身體里。

  好不容易結束這次修複,周祺然順手查探了一下秋博宇的狀態。

  他靈根已經修複完畢,也因為處於靈氣充沛的地方,竟是在重塑靈根時突破層層壁壘,直接一步跨到了煉氣八層。

  這叫什麼?

  這叫學前班還沒上,直接跳到五年級讀書。

  原書里秋博宇修複完靈根也才煉氣四層,這一跨,直接給跨了一倍。

  要知道,煉氣總共也才十二層而已。

  然後周祺然發現了更引人註意的事情,跟這一比,小球的跳級都不算什麼了。

  這火系天靈根,似乎不太對啊……

  重新塑成型的靈根散發著充沛的火系靈力,但是也太過充沛太過精純了。

  周祺然無比想念系統。

  怎麼現在突然就安如雞了,趕緊給他出來說說小球這是怎麼了啊!給點精確的數據啊!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後期的劇情外掛,靈根升級,就這麼被搞出來了??

  還沒等周祺然驚訝,秋博宇的身上又出現了異狀。

  淺灰色的鱗片,再度一點點地冒出。

  少年睜開眼的時候,已是一雙獸瞳。

  作者有話要說:  真君:系統!系統!系統呢!趕緊給我說說這傻球怎麼了啊!

  系統:系統思考人生中

  真君:別隱身,趕緊給我點幫忙!!

  系統:哦,好吧

  商城刷新:潤滑劑

  真君:不是要這種幫忙啊!





第64章

  少年回頭, 眼瞳已經成了純凈的黑, 其中沒有半點雜色, 透不出半點的光,若是放在恐怖片之中,妥妥的最終boss。周祺然還沒反應過來, 少年便身體一動,直接一個扭身撲在了周祺然的身上, 就像是一條柔軟的蛇。

  周祺然:……

  當做浴袍穿的中衣已經濕了,少年又馬上貼了上來, 隔著一層水幾乎感覺不到什麼阻礙。周祺然神情一悚。

  這已經大大越過了他的防線。

  他久違地將這少年從身上撕下來,就像是撕狗皮膏藥那般費勁。因為這兩年長大了的緣故,當年的小孩身體抽長了, 力量也更強了,甚至連扒在他身上的動作也更有技巧了,周祺然一時間還扯不下來。

  如果不考慮這小子會斷手斷腳的話, 他是能很快地扯下來的。

  啊, 好想幹掉。

  不行,這是主角。

  可還是好想出手。

  糾結之時,周祺然看到了秋博宇的眼神。

  雖然已經是一雙邪異至極的雙眼, 但是那雙眼之中, 毫無保留的都是面對他的喜悅和信任。他似乎毫不在意被周祺然粗暴地扯下來,手腳不斷扒拉,似乎想要再回歸到他身上。他看著周祺然,就像是看著什麼極其親切的存在, 像個尋求依賴的小孩那般想要扒在他身上。

  因為這人的舉動太過過分,反而讓周祺然忍住了沒出手,他直接把人摔一邊,那少年便立刻翻身爬回,誓要將抱大腿事業進行到底。

  這傻球是有毛病嗎!

  雖然靈根已經修複了,但是到底還是個煉氣期小子,對於周祺然來說根本和凡人沒啥區別,屬於他隨便出手都能拍死的存在。更令周祺然生氣的是,每當看到這妖化狀態的小球那樣的眼神,看到那毫無遮掩的親昵和信任,他便有些不是滋味,甚至下不了手!

  下不了手!

  中衣已經濕了,還被藥液汙染過,基本上周祺然不想再穿了,他迅速立了個防護陣法,以他來到修真界之後幾乎就是最快的速度重新換了一身衣服。

  換完衣服一看,那小子果然就和之前被關在門外一樣,用爪子扒拉著陣法形成的防護罩,似乎是想要找個破口突破進來,而一想到這樣的事,周祺然就感覺渾身發毛,心中警鈴大作。

  想著反正這小子已經認了駱元白做師尊,自己離開他也不會沒人管。畢竟按照原書的性格來說駱元白也不是個種族主義,是能接受自己收的徒弟混有妖修血統的。周祺然丟出了一個困縛陣法,將那妖化秋博宇困在里邊後,轉身就想要離開這處洞府。

  秋博宇睜著一雙純黑的眼,楞楞地看著周祺然離去的身影。他張了張嘴,並沒有半分聲音發出。那鋒利的爪子擊在無形的阻礙上,沒有半點效果,也無法拼來半分希望。

  他就像是被人拋棄的小獸,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想要親近之人的離去。

  他雙目之中露出迷茫。

  明明他是那麼信任那個人,是那麼想親近那個人,為什麼那個人會避之唯恐不及。

  是他……哪里做得不好嗎?

  周祺然出了洞府,被守在這里的駱元白抓個正著。他從聚靈陣的靈氣明顯消減的時候便開始關註這里面的動靜了,即便心癢難耐,但想在天樞可是脫去外衣給自家小徒弟修複靈根,秉承非禮勿視的規矩,駱元白也就沒往里邊輻射自己的神識。

  只是他等了大半天,隱約聽到里邊傳來了些許動靜,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聽得他心癢難耐,等了半天,終於等到了天樞的出來。

  只一眼,他便覺得不對。

  天樞的臉上露出了和之前一般的驚恐,只是那驚恐藏在了不耐與暴躁下面,似乎是被什麼刺激到了。想到自己那小徒弟本來就有刺激到天樞的前科,駱元白趕緊把周祺然給拉住了。

  開玩笑!

  以他對這天樞真君的了解,得罪誰也不要得罪他!趁著現在人還沒走,還有他這個師尊兜著,趕緊把沖突和誤會解開了才是!

  “清元。”周祺然冷冷道,這語氣一聽就知道是踩到了什麼炸點,讓天樞直接成了一個火藥桶。其實以他的身份與資歷來說,這樣對著駱元白冷言冷語其實是逾矩的,畢竟說到底駱元白的地位是高於他的。

  但是駱元白此時哪里還有時間管這個,趕緊把人拉住解開誤會才是真!“天樞小友啊,這是發生了什麼?我那小徒弟狀況還好吧?沒得罪你吧?”

  周祺然一甩,便把駱元白拉住自己的手給甩開了。駱元白是知道他不喜人近身的習慣,剛剛只是有點急了的下意識舉動。

  “一切都好,靈根修好了,其他的你自己去看便是。”周祺然說完,轉身就想直接走人,卻沒想到又被駱元白攔住了去路。

  “天樞小友啊,你不能怪我啊。老夫橫豎這麼多年了,也才收了這麼個小徒弟,張羅修複他的靈根,你這一出來,我也還沒知道他結果怎麼樣,不如你陪我進去一起看看?”

  一想到進去又要面對那張讓他倍感不舒服的臉,周祺然就有些抗拒,“你自己說的看緣分,有緣就修仙,無緣就認命,怎麼,自打臉不成!”

  “可是我想知道這小秋,是怎麼得罪你了。”

  看到周祺然這抗拒的樣子,駱元白確信了,自己那小徒弟,真的是得罪了天樞。那小子都不知道吃教訓的嘛,自己都跟他說了不要過於直接地親近天樞,那百分百是找打,現在看來那小子還是重蹈覆轍?

  周祺然想走,駱元白幹脆一扯,兩人就都處在那修複靈根的洞府之內了。

  周祺然瞪駱元白。

  駱元白一派雲淡風輕。

  沒辦法,修為高,就是有這個好處。

  猛然看到妖化的秋博宇,駱元白楞了一楞,似乎是沒想到自己這徒弟原本挺好看的小少年樣突然就成了一個渾身妖化特征的存在,看那黑黝黝沒有雜色的雙瞳,那不規則浮現的鱗片,還有看著這邊……眼巴巴的神情?

  眼巴巴?

  駱元白定了定神,看過去,果然就看到那個與自己徒弟長得特別像卻有著一身妖化特征的小子,像是被困在了囚籠之中,不斷劃拉著無形的障壁,同時看到兩人的到來,眼神明顯一亮,手上的動作也快了些。

  而這個困縛陣法,顯然就是出自於周祺然之手。

  “等等,天樞小友,我這徒弟這是……”

  駱元白似乎是懵了,他縱然活了許久,也看了許多事,卻從沒見過這般大變活人的場景,明明幾天前送進來的時候還是個機靈聰敏的小子,一轉眼,突然就成了這……該如何形容呢?就像是人帶上了些許妖獸的特征,又不是妖修那種有意識控制的結果……

  “如你所見。”周祺然道,看向洞外的方向,就是不看那邊的小秋博宇。“給他修好了靈根,然後好像不小心觸發了他的妖獸血脈。”

  駱元白只覺得信息量好大。

  以他的閱歷,完全可以從周祺然的這番話中讀出好幾個信息——他的小徒弟有妖獸的血脈,而且天樞很明顯知情。

  甚至看到周祺然臉上百味交雜的神情,駱元白只覺得有些神奇——

  自己這徒弟,以一介凡人之身,這麼楞頭青的模樣,竟然沒有直接被天樞給滅了?!

  下意識的,駱元白覺得有些手癢,霎時一段靈氣放了出去,直接一力降十會,破掉了困住秋博宇的陣法——想來天樞設置這陣法的時候也是心煩意亂,不然也不會這麼容易就讓他給破掉了。

  倒不是說他對妖獸血脈有什麼鄙視什麼的,他活這麼久了,見過那麼多的事,對於這些事情早已看淡了。他原本的那個弟子不還是個純正的人修,到頭來狼心狗肺,生著人的皮囊,卻是那野獸之心。

  秋博宇獲得了自由,霎時間沖來了這邊。周祺然看向駱元白,不知道他抽的什麼風,而系統也沒了聲息,無法幫他讀心,看看這人到底想幹什麼。

  果不其然,妖化秋博宇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沖到周祺然這里,兩手一張,呈現完美的抱大腿姿勢。

  周祺然:……媽的想揍人。

  駱元白:……好神奇。

  看著秋博宇的眼神,那種濕漉漉的,像是被拋棄的小獸眼神,周祺然有些受不了!

  裝什麼可憐!裝什麼可憐!你是點家文男主!日後定然王霸之氣在身的一個存在!你擱這里裝什麼可憐!

  周祺然知道自己這樣的情緒不穩定,心中有股躁郁之氣無法排解,恨不得直接出手捏死這個膽敢冒犯自己警戒線的存在。可是每每看到秋博宇的那雙眼,他便更加暴躁。

  就是眼神!

  那見鬼的眼神!

  之前有系統勸導,周祺然也給自己做了一堆心理準備,才能接受秋博宇扒著自己的大腿睡了過去。但是眼下他猝不及防再度遇上妖化秋博宇,還被他上來就一個虎撲,情緒早崩了。

  而駱元白看著周祺然又氣又急卻並無真正會傷到自家小徒弟的舉動出現,心中也是有了一些判斷。

  雖然不知道自家徒弟身上這情況是怎麼回事,但是天樞定然對他幫助良多,不然也不會引起他這般的親近。但是天樞似乎是不擅長應對這樣的情況,又氣又急,卻又不曾動殺心,甚至在下意識避免傷到他,以至於一個真君竟然被一個煉氣小子氣到跳腳……

  等會兒,煉氣?

  駱元白掃了一眼,秋博宇身上的靈氣波動是切切實實的煉氣期。也就是說周祺然說的是對的,修複靈根成功了,還一舉讓他跳過了好幾個層級。

  只是自己這小徒弟的情況還是要問清楚比較好。

  駱元白看向死死抱大腿的秋博宇。

  不然說出去是自己徒弟,好像有些丟臉。

  他這老臉皮喲!

  他與這天樞相交已久,初遇之時,他身中劇毒,堪堪逃離那不肖弟子的追殺,躲在這東域,便遇上了那小子。那時的小家夥和此時一般,周身彌漫著一股逍遙自我的氣質,見到他倒在那邊,只隨便問了幾句話之後,便餵給他一個不知名的藥物。他本以為自己的生命到那時就要結束了,可誰知峰回路轉,那藥物竟然將他身上的毒性給祛除得幹幹凈凈。

  他當即抖擻精神,殺了回去。

  在那之後,他便與這有些奇異的小青年相交了。他身上有著年輕人的活力和有闖勁,明明年歲相比他來說很小,陣法的造詣卻絲毫不弱於他認識的一些老木頭。

  而他身上還有一個奇異的,能引起他註意的點。

  世人只知天樞行事放蕩不羈,從未與誰深交,到處惹出事端。但是他卻看出了,這天樞,有著很重的心魔。雖然他不知道用了什麼秘法,修行之時從未受到心魔的影響,一路境界穩步提升,絲毫沒有卡在某個層級的跡象。但是他的行事風格,是受了那心魔的影響的。

  他並不喜歡孤獨一個人,卻一直讓自己處於孤獨一人的境地。他因為不知名的原因,恐懼著與人深交。

  這是駱元白自己感覺出來的。

  這小子,心是善的,卻在那心房之外,豎立起了道道堅壁,拒絕他人的靠近。或許一開始影響不大,但是駱元白總覺得,時日一長,這小子遲早因為這心魔而萬劫不複。

  若是這徒弟,能成為破掉天樞心魔的突破口,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第65章

  周祺然沒想到駱元白會帶著看好戲的心態將秋博宇放出來, 而那小子也一如既往奔到自己身上。這智商跳樓大甩賣的姿態惹得周祺然轉身想走, 可是駱元白壓根不讓他走。

  所以說, 系統呢?

  怎麼這種時候系統安如雞了!

  難不成又斷網了?

  周祺然對系統的靠譜程度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天樞小友,我這徒弟究竟是怎麼回事?”駱元白也不管秋博宇還在抱著周祺然的大腿,導致他渾身僵硬, 反而是不痛不癢地開問了,甚至語氣還帶點小調侃小挪揄, “你把人送我這里了,總得讓我知道得多一點吧?好歹我也算他師尊了。”

  “那這位慈祥有愛, 關心自己徒弟的師尊閣下。”周祺然道,“能把你徒弟從其他人身上扯下來,不讓他丟人現眼嗎?”

  “唉, 這小子喜歡,我有什麼辦法?”駱元白輕笑,“你不是常說人這一世, 最難修個無欲無求, 倒不如順從本心,怎麼開心怎麼來嗎?”

  “那是我自己怎麼開心怎麼來。不是其他人對我怎麼開心怎麼來。”周祺然冷冷道,顯然怒火正在醞釀, 快到忍耐的極限了。

  “哦?”駱元白一看, 也知道快到天樞忍耐的極限了,手一招,靈氣徘徊間便將秋博宇從周祺然大腿處扯了過來,免得逼急了天樞, 讓他直接出手了。

  秋博宇只感覺身上傳來一股輕柔但有力的拉扯,將他帶離了那個想親近之人,落到了一個他覺得有些陌生的老人面前。

  他眨眨眼,左右看了看,似乎是有些迷茫,不知道情況。

  而周祺然則是在秋博宇被帶離身邊的第一時間,幾乎就是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下來。

  這駱元白思想開放挺不錯。

  但是太過開放了也不太好。比如現在,他不忙著查探徒弟的情況,反而先來調侃挪揄他,一點都不會分清主次!因為不小心激活了秋博宇的血脈,周祺然也是有打算跟駱元白交代一聲的,但是絕對不是現在這種情境下!

  但周祺然不知道,駱元白會有這番情態,也是有他的原因在里面。

  駱元白本就不是什麼迂腐之輩,不會拘泥於一些修真界的傳統觀念。在修真界,想要在修仙之途走得更長更遠,這心性是必然要錘煉的一關。而駱元白身為大乘期修士,修真界金字塔尖端的那部分,自有一番寵辱不驚,不為外物所動的沈穩心態。更不用說他還是八品丹師,丹之一道,講究的便是平和與調和,稍微有些急躁,都能毀了一爐精心煉制的丹藥。

  而認識周祺然後,周祺然自成一套行事原則,做事只問本心,不為外物所動的行為方式,也讓這位純正的修真界土著感覺到了思路的開拓,跳出那無形規則的桎梏,甚至借著這份頓悟,駱元白停滯了許久的修煉關卡開始松動,他閉關體悟,直接沖破了化神後期的限制,成為大乘期修士。

  因此,哪怕天樞是個小輩,修為也不如自己,憑著之前的救命之恩,和後來的點悟之恩,駱元白願意與周祺然平輩相交,就像是與同輩之人結交那般。而那天樞也是個豁然之人,似乎並不覺得能讓一個大乘期修士平輩相交是個什麼榮幸之事,平時或許會敬那麼一敬,但是調侃打趣的時候,也絲毫不會留情。

  與天樞相識久了,駱元白便感覺,這個人做出如何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不顯得奇怪了。就像現在,好好的少年突然帶上了妖獸的特征,駱元白也能平靜地和天樞聊天。因為在駱元白的眼中,這小子已經足夠不尋常了——被天樞給救了,被天樞給培養了,被天樞帶著到自己的面前。

  這根本不是個普通的少年好麼!

  從一開始駱元白便沒有將秋博宇放在常人的位置上,也因此見到獸化秋博宇,也只是覺得有些驚奇,卻並沒有什麼落差感。

  看著沒多久就想回到周祺然那邊的小少年,駱元白端詳了一陣。

  鱗片,黑瞳,這少年身上的特征怕是不太尋常啊!

  “就像我剛剛說的,這小子身上有妖族的血脈。”周祺然索性也給解釋了,“他是人妖混血,老爹是人修,老娘是妖修,現在都沒了。脖子那里掛著的鱗片是他老娘留給他的傳承,受到刺激了,就會成為這副鬼樣子。”

  駱元白:……

  “天樞小友,你與這孩子的父親認識?”

  “沒見過。”

  “那這孩子的母親……?”

  “沒見過。”周祺然道。

  等他意識到這是本小說的世界的時候,那兩人早沒了好嗎。

  駱元白輕咳一聲,“那你如何對這孩子的情況那麼熟悉?”

  怕周祺然不認,他還補充了一句,“連藏在身上的傳承都知道。”

  周祺然:……

  以修真界的情況,在不認識人家父母的情況下把人小孩的情況摸得這麼清楚,確實有些詭異——就連那些專門販賣情報的組織,也無法摸到項鏈是傳承這一層。

  設定集看多了,介紹的時候就順口了。周祺然沈默了一會兒,為自己的失誤反省。

  “我自有我的辦法。”

  駱元白一臉“我懂我懂”,看得周祺然又是一陣憋悶。

  “那你知道,如何讓他恢複嗎?”駱元白問道。

  “鬼知道,上次自己待著待著就恢複了。”周祺然感覺自己該說的情報也該說完了,便又有了想走的意向,哪知那駱元白還是攔人沒商量。

  看到周祺然這模樣,駱元白突然笑了。

  這天樞分明是關心這小子的,如果他對這小子的幫助不多,如何讓他現在擺出一副依賴的模樣,哪怕自己制著,也不安分地想過去那邊。而天樞雖然氣急了,但到底沒有出手。而且他話語間提及了上次……

  駱元白可不認為還有別人會像自己這樣一直制住這小子。而這少年被他送來的時候,可是全手全腳沒有缺胳膊斷腿的……

  這小子果然還是防心重,要逞強,才會出現這麼一幕元嬰真君要被煉氣期小鬼嚇跑的笑劇。

  他該感嘆一聲不愧是天樞,總能給他帶來新奇的事情嗎?

  雖然周祺然已經盡量躲避那小子的眼神了,但是和駱元白交流的時候總忍不住掃到那小子身上。那無辜的,仿佛被他拋棄了的小眼神,不管看幾回都讓周祺然渾身不舒服。

  他這輩子都沒養過寵物。

  他不想看到那種毫無防備的,仿佛他是整個世界的那種眼神。

  他不需要!

  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弓身豎起身上的毛,周祺然竭盡所能表達了自己的不友善,自己的兇狠,那少年都視若無物,無視一切想要親近他。

  若是他像灰一灰二那般懂得保持距離那也就算了,周祺然也能當他是一個稍微有些粘人的寵物逗著玩。但是這小子,一次又一次地,越過了他的防線。

  過線了!

  過線了過線了!!

  周祺然腦內的警報早已拉響。

  “清元,你到底還想做什麼。”周祺然已經有些氣急敗壞了,“有你這麼動不動攔住人去路的嘛?你徒弟靈根修好了,情況我也與你說了,還有什麼事嗎?”

  “哦,沒事,就是想問一聲,你那解毒丹……”

  爆炸聲起,竟是某人直接砸穿了這里,覓得空隙遠遁而去。

  看著前方的狼藉一片,駱元白輕笑著,嘆氣搖頭,“唉,年輕啊。”

  明明是一個木系天靈根的資質,卻比火系的修士更愛琢磨些爆炸破壞之法。

  “小秋啊,你這模樣我得好好研究一把啊,唉,剛當上你師尊就不得閑了……嗯?”

  駱元白低頭一看,那獸化的少年早已離開了他的身旁,沖向了被炸穿的地方。他在那里聽了下來,似乎是在發呆,又像在思考著什麼,悶悶的,半天不動,也不出聲。

  駱元白正準備仔細觀察一番,卻見那小子轉了方向,手足並用,以極快的速度沖向了第一個方向。駱元白捋捋自己的白胡子,看了過去,只看到一些殘余的布料,從那款式上看,應該是哪個人的中衣,被用極其粗暴的手法從身上扯了下來,丟在地上。

  而這中衣的主人是誰,不言而喻。

  周祺然走得急,換衣服直接把身上的衣服扯下來直接換上新的衣服後,馬上就想走,到頭來都忘了這換下的衣服他還沒帶走。

  秋博宇似乎是嗅出了衣服上殘余的氣息,窩下去,又蹭了蹭。那衣服是那人貼身穿著的,上面幾乎滿滿的都是那人的氣息,混雜著濃烈的藥湯味,是他現在身上還未散去的味道。在那人離開的現在,生著鱗片的少年收回了手上的爪子,一點一點的,將那些殘破的布料收在一起,抱在懷中。

  仿佛這樣,就還是和那人一起那般。

  駱元白:……

  總覺得有種有什麼想說的話,但想想還是算了的莫名感覺。

  駱元白修仙已有很長一段時日,也沒有成家立業,更沒有後代。在那之前,他幾乎是把原弟子當做傳承自己衣缽的後代來養,可誰知會被反咬一口。看著這少年露出小獸一般的可憐姿態,被天樞那狠心的小子直接拋到了自己這里,駱元白感覺自己的心又軟了。

  都說老人最是應付不了孫兒輩,駱元白大體能感受一番那樣的心境了。

  看到老者靠近自己,那獸化的秋博宇下意識警惕起來,駱元白見狀,手中一動,那人手里的衣服碎片立時飛出。秋博宇霎時驚了,忙撲過來要攬住那些衣服。

  “這天樞也是魅力大。”駱元白道,“也不知道是天樞投降先,還是我這徒弟被打殘先。”

  再一看那小子的眼神,饒是駱元白,也內心一驚。

  那小孩純黑的眼瞳之中,已經沒有了周祺然還在時的委屈與柔弱,轉而是一種望不見底的深邃,冷冷地看著駱元白。那樣的眼神,駱元白從未從其他人身上見到過。

  那是一種無法讀出情緒,仿佛從高位睥睨下來的目光。和這個眼神一對比,他在周祺然面前顯出的弱態仿佛是偽裝出來的那般。在意識到自己所拿之物被他人取走時,這“獸”便掩藏不住了。明明身體就是個尋常的人類少年的模樣,只皮膚上冒出了星星點點的鱗片,手上的利爪蓄勢待發,卻讓駱元白突兀地有了被野獸盯上的感覺。

  駱元白手一撇,白色的衣服糊了那小孩滿臉。

  這分氣勢……倒是有趣。

  另一邊,周祺然離開了給秋博宇修複靈根的地方,就像是後面被什麼追著那樣,狼狽至極。待到他終於覺得可以停下的時候,已經不知是何地了。

  他長舒一口氣,隨即又覺得哪里不對——怎麼感覺這個情景似曾相識?

  再一回想,還不就是幾天前自己把那傻球打飛後的行動,和現在幾乎一般無二。周祺然甚至此時才意識到,他,一個元嬰真君,老是被一個小孩逼得落荒而逃?!

  說是小孩也不盡然,那人已經過了十歲,有了少年姿態的雛形。但對比周祺然的年齡,都不用拿在修真界待的時日來欺負他,只拿出在現代世界活過的日子,那小子,在他眼中還是個小孩。

  但是想到剛剛的情景,他又是真的不想留在那里。明明是個抖抖衣服都能丟開的臭小鬼,卻莫名的下不了手。

  百般琢磨百般琢磨,百般琢磨不出來到底是因為什麼,周祺然果斷放棄了思考,轉而關註自己剛剛一直在疑惑的問題——系統怎麼突然就安如雞了!

  周祺然打開系統界面,上面是眼熟的一片空白,似乎以前也出現過這般場景。資料庫任務乃至商城,全都沒了痕跡,連字都沒有,一眼看過去就會令人聯想到惱人的斷網。周祺然等了一會兒,果然聽到了類似老式電視沒有調頻好時的雪花屏雜音,沙拉沙拉的,聽得人心煩。

  駁雜的聲音響了響,突然就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中。系統界面上重新出現了字,卻不是原本的那些字,而像是有人拿了用文字填充的彈藥擊在系統界面上,鋪天蓋地的字雜亂地湧了出來。

  那些字之中,有他的名字,有戒指老爺爺駱元白的名字,有余巧佩的名字,也有姬誌與方凝凝的名字,似乎是將小球這段時間見過的人的名字都掉了出來,其余的還有心口鱗,山精,巖壁鬼藤之類的小球遇到過的東西的名字,密密麻麻的,重疊在了一起,一眼看過去黑壓壓一片。

  周祺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楞楞地看著系統發生異變。但很快,那些字一點點被收了回去,就像有只手像掃垃圾一樣將它們掃開,系統界面漸漸恢複回原本正常的模樣。

  雪花屏雜音再度響起,但是仔細聽的話,便能聽出這里面還摻雜著部分人聲。

  【無法調節……數據暴走了……】

  【沒有調試的辦法……不能破壞】

  【這畢竟……不是我的……我無法獲取更詳細……數據】

  到最後便是電流劃過的滋啦聲。

  周祺然聽得心煩,忍不住出聲道,“系統,聽得見嗎?”

  剎那間,所有的聲音都沈澱了下來,雪花屏雜音沒有了,那說話的人聲也沒有了。就在周祺然準備繼續說的時候,久違的系統女聲終於出現了。

  【接入嘗試,聽到了請回應。】

  “系統,這次我可沒有閉關,你怎麼解釋你的斷網?”

  【……無法解釋。】

  “無法解釋?”周祺然挑眉,“關鍵時刻需要你的時候,你給我玩潛水不冒泡斷個網,現在跟我說無法解釋?”

  【……】

  系統頓了一頓。

  【根據數據,過去的這段時間,你的生命並沒有出現危險。】

  “……系統,你覺得我出生命危險的時候會需要你?”

  【……】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周祺然緊接著道。

  【……】

  “而且你自己不是說我規則層面上屬於不死之身嗎,還會出生命危險?”

  他以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那意思很明顯,“你這里,怕不是有毛病?”

  【……】

  【根據數據,你現在的情緒很焦躁,充滿負面情緒。】

  “但是我說的哪個不是事實?”周祺然取出了小飛舟,斜倚在上面悠悠然道。

  【根據數據,你在過去的日子,又對小球未來的經歷產生了影響,發生了蝴蝶效應。】

  “隨便啦。”周祺然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的樣子,擺擺手,“習慣了,債多不壓身。”

  【……】

  系統被懟得無話可說,她似乎也很無奈,卻毫無辦法。畢竟周祺然的不按常理出牌她是見識過的,正因為知道,所以她不認為自己能在強詞奪理和不要臉這兩點上贏過他。

  似乎從一開始便是這樣子了,雖然自己的輔助能對他產生幫助,卻從來無法主導他的行動,很多情況下根本就是他突發奇想就來問系統能不能給他的搞事想法輔助一下。也就好在她根本的目的是研究那些無法解讀的數據,對周祺然囂張的行為也只能睜只眼閉只眼。

  畢竟她也確實沒有能直接影響到他的能力。什麼懲罰啊代價啊,統統都是沒有的。

  她甚至偶爾都覺得,這個系統便是專門為了輔助他而被創造出來的。

  【數據暴走了。】

  隱隱的,周祺然感覺那個系統女聲似乎嘆了口氣。而她被懟得沒脾氣了,似乎也打算跟周祺然講講發生了什麼事。

  “數據暴走?”周祺然複述了一遍,面露疑惑。在他的印象中,這系統如果要有個cp的話,那肯定是她天天掛在嘴邊不斷強調的“數據”,她最主要的目的似乎就是研究那些數據,所以平時周祺然不做點舉動或者不主動呼喚的話,她很少會幹涉自己的行動,這也是周祺然喜歡的狀態。

  【突如其來的暴走,我控制不住,只能在它發生後著手補回去。】

  “為什麼會暴走?”周祺然想了想剛剛的系統界面,一團糟的,確實很有“暴走”的味道。

  畢竟還是自己隨身掛著的系統,關心一下她的安全性和穩定性還是有必要的。

  【起因不明,行動方向不明,控制手段不明,根本性質不明。】

  周祺然聽完,只沈默了一會兒,便道,“你說話的方式簡單點,你直說你知道什麼吧。”

  【數據暴走了。】

  周祺然:……

  那一瞬間,周祺然想起了當公司派自己去帶新人的時候。那個他負責的小新人盯著電腦,楞楞道,“周哥,這里要怎麼操作?”

  “不是昨天剛跟你說完了嗎?”

  “我忘了。”

  做完第二步,“周哥,然後怎麼處理?”

  做完第三步,“周哥,後面要做什麼我好像忘了。”

  做完第四步,“周哥,這做著好麻煩啊,你這麼有空,幫我做做吧?”

  周祺然一臉冷漠:你會什麼?

  小新人略一擺頭:端茶倒水,掃地擦桌?

  ……

  周祺然累感不愛臉:你告訴我,你是怎麼應聘進來的?

  小新人甜甜一笑:哎呀,其實也沒什麼啦,就咱們經理啊,他老婆是我大姑子。

  周祺然看破紅塵臉:那你為什麼要來我們這部門?

  小新人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帥哥,給個聯系方式吧?

  後面也沒什麼言情小說的走向,周祺然只做了一件事,便讓那小新人被丟去別的部門端茶倒水掃地擦桌了。

  他對著部門經理表示:經理,我被職場性騷擾了,要麼她走,要麼我跳槽。你看著辦。

  現如今,雖然情況不一樣,但是周祺然總覺得,自己回憶起了當初的那種崩潰感。

  還有一度被“天真懵懂”的“萌新”支配的恐怖。

  作者有話要說:  真君:臥槽,妖化球!跑路先!

  老爺爺:別啊,小友,留下來喝杯茶啊

  球球:(收衣服ing)收藏,get√





第66章

  秋博宇睜開眼, 發現自己又是處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里是個打理幹凈的山洞, 周圍削得平平整整的, 擺上了一些簡單的用具,如桌椅一類的。墻角那里有個大大的煉丹爐,暗紅色的爐身打磨得光滑, 沒有半點刮痕,看得出來主人很是珍重它。他有些好奇, 走過去望了兩眼,才發現丹爐另一邊有個人。

  老者須發皆白, 雖然面容顯老卻無半分頹唐模樣。他雙眼緊閉,前方爐火熊熊燃燒,顯然是在使用中。秋博宇見狀, 下意識的不敢做出大動靜,躡手躡腳地縮在一旁,仔細看著老者。

  高手煉丹, 哪怕只是制作些難度不高的小丹藥, 過程也自有自己的一番韻律在內,尋常人還不能得見。畢竟對於那種層次的人來說,煉丹其實是與天地靈氣溝通的一種方式, 通過煉丹或者是煉器去感受材料之間的相信, 感受這天地的規則之力,也是他們體悟的方法之一。

  秋博宇感覺自己的眼睛似乎和以前的不一樣了。明明該是同樣的視野,但是他感覺如今見到的情景似乎是被抹去了迷霧,比以往看得更細致清楚。而且和以前的閉目塞聽完全不一樣, 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通了竅,感覺得到身周似有氣流湧動,一點點地被吸引到老者那邊去。

  而閱讀過修真界資料的秋博宇幾乎就是馬上猜出了,這便是自己在吸收靈石靈氣後,僅能感受到片刻的那些靈氣。

  想到自己失去意識前正是這新師尊將自己送入了修複靈根的藥池,那麼現在自己已經能感知到空氣中的靈氣,是不是就代表……?

  期盼已久的事情終於達成了,秋博宇甚至沒把那件事說出來都覺得渾身的血液興奮到要高歌。但是看到老者還在煉丹,他忍住了自己的行動,等待著他結束他的事情。

  下一刻,老者便睜開了眼,一眼就看到了縮在一旁的秋博宇,不禁滿意地點點頭。

  看來正如天樞說的那樣,只要待上一會兒,這小子的特殊狀態就結束了,恢複了人類的狀態。他以靈氣檢查過一遍,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了那小子變化成有明顯妖獸特征的模樣,他是不信這個怎麼看都是正常人類小孩的小子身上會有古怪的。

  這天樞,果然有著一雙發現奇異事物的雙眼。

  “師尊。”秋博宇恭敬道。

  “嗯。”駱元白應下了這稱呼。這秋博宇最讓他欣賞的一點,便是這知禮識趣,知道什麼時候要說什麼,不能說什麼,和那沒大沒小慣了的天樞一點都不一樣。雖然駱元白不拘泥於這些禮數,但是被這麼恭敬對待了,心中總是會有些小開心的不是嘛?“來,讓為師看看你現在的狀態。”

  之前駱元白沒怎麼仔細檢查,怕出誤差,現在見到秋博宇是徹底恢複成人形了,他便仔細檢查了一番,這一檢查,他便輕咦一聲,似乎是有些驚訝。

  而秋博宇本就關註自己如今的現狀,聽到駱元白的聲音後霎時心底一驚,惴惴不安道,“敢問師尊,徒兒身上出現了什麼問題嗎?”

  “倒不是問題什麼的……”駱元白覺得這情況真的是奇了怪了,不由得捋捋胡子,回想了一番。

  天樞那小子,說的是修好了靈根,好像還真沒有說修成了什麼靈根?

  為了避免是自己出錯,駱元白手掌一動,上面便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帶著底座的小球。他將小球擺在秋博宇的面前,對他道,“將你的手放上去。”

  秋博宇依言照做。

  “靜下心來。”

  沒一會兒,乳白色的小光球便泛了光芒出來。那顏色很快就轉換成了鮮紅色,隨後就像是被點了墨一般,沈澱成了暗紅色。

  見自己探查的結果沒出錯,駱元白不由得感嘆一聲,“咦?這倒是奇了怪了。”

  “師尊,徒兒身上是有什麼問題嗎?”

  秋博宇睜開了眼,問道。

  “也不算問題。”駱元白到底見過大風浪,很快便鎮定下來,並梳理了一把關系。“你體內的靈根是破碎的,我原本依照探測的結果,判定你是金水雙靈根,但是你說那天樞確定你是金火雙靈根。”

  秋博宇點頭,確實有這件事。而且當時駱元白說屬性是金水雙靈根的時候,他自己也奇怪,照理說水火不容,這兩種靈氣的差別應該會很大,沒到能誤認的程度才對,那為什麼周祺然會那麼篤定地給出了和自己師尊截然相反的結論?

  其實心理上,秋博宇是比較偏向周祺然的判斷的。

  沒有理由,單純只是他更相信那個人。

  “然後我就覺得,既然金水金火不太能確定,那就給你重塑金系天靈根吧,金主殺伐,這一系的人殺傷力會強於同階層修士,雖說要傳授煉丹一道有些麻煩,但去尋些火種種入體內就能解決了。”

  秋博宇點頭,這確實是最穩妥的解決辦法。

  “對,然後我煉的素材,也是以金系靈力為主的,結果沒想到到頭來你的身體排斥我的靈力進入。”

  秋博宇完全不知道這一茬,便顯得有些疑惑。

  “這也是正常的,修真界總會有的,有些人身體拒絕其他人的靈力的進入。放在平時這不是什麼大事,在為師面前,你那麼點小抵抗還不值得放在眼里。但是修複靈根是個精細活,半分差池都能導致萬劫不複,不能冒險。”

  秋博宇突然想起了,自己似乎感覺到過那股溫暖的,令人舒服的靈氣。而駱元白接下來的話也印證了他的猜想。

  “我就把天樞給找了過來,讓他來給你修複靈根。”

  秋博宇這下便是十足驚訝了,“真君給我修的靈根?可他不是……”

  “那小子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心軟,我一叫他就過來了。”駱元白瞥了一眼自己沒出息的徒弟,“然後現在看來,他給你修好了。”

  秋博宇完全沒想到既定的表演節目還能插播這麼一段驚喜,當即有些欣喜,又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他似乎意識到了駱元白態度的不對,自己的身上出問題了?

  接收到秋博宇的目光,駱元白感嘆道,“然後我沒想到,他竟然能在金系靈氣占比大的情況下,給你搞了個火系天靈根出來——而且看來還不止是這點,他竟然給你塑了個變異靈根出來。”

  “變異……靈根?”秋博宇完全沒想到,這種事還能砸自己頭上。

  在修真界里,若說天靈根便是天賦極高,那變異靈根便是絕佳了。變異靈根比天靈根還少見,基本是金木水火土物種屬性的變種,如冰靈根是從水變異而來這般變化。因為靈根屬性特殊,能吸收變異本源的靈氣,出手時帶上靈根的特殊效果,比如冰靈根能吸收水系靈氣,而冰靈根之人出手之時,那靈氣便會帶上寒氣。

  “是啊,我本來覺得,如果塑了個火靈根出來,已經算是天樞這小子夠厲害了,結果沒想到,他直接給你搞了個炎靈根出來。”

  炎靈根自然是火靈根的變異屬性,比之尋常火屬靈氣,炎更加炙熱,殺傷力更大,也能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更重要的是,炎靈根屬性,更適合煉丹煉器。

  這幾乎算是突如其來的饋贈了。因為並沒有在秋博宇體內尋到一絲火屬靈氣,所以駱元白很是驚訝周祺然不僅搞出了火系靈根,甚至還搞出了更稀罕的變異屬性。但想到那人是天樞,是那個一貫做出稀奇事不稀奇的天樞,他便不覺得奇怪了。

  “那真君呢?”秋博宇道。“他給我重塑了靈根,我想要感謝他。”

  駱元白一聽,端出了一副高深模樣。

  “師尊……?”

  “天樞那小子老早就被你嚇跑了。”

  “……嚇跑?”

  “還有,修複你的靈根,也不止天樞那小子出力,你當那一池子藥湯是憑空出現的?”見到秋博宇將感激之情全放在了周祺然身上,駱元白突然有些微妙的不爽。明明這事是他張羅的,也是他出了力的,怎麼到頭來讓那天樞享了獨功?

  有了上個弟子的教訓,他可是知道的,讓弟子知道自己有對他施以援手是很重要的。那狼崽子在他的精心培養之下竟然覺得處處被他掣肘,覺得擺脫不了他這個師傅的陰影,便生了背叛之心。

  駱元白檢討過後,便明白,對於這個新徒弟,自己不能管太嚴,要引導他去修煉。

  但也要讓他知道師尊也是為他的成長出了力的。

  免得出來第二頭白眼狼!

  “多謝師尊相助。”秋博宇也意識到駱元白的意思,立時恭敬跪謝,被駱元白攔住。

  “行了行了,現在知道你是變異屬性了,開心了吧。”駱元白道,“破而後立,不失為一種福氣。不過你這小子的身體倒是比尋常凡人健壯些,這練的鍛體功法看來不錯。”

  “是真君贈予徒兒的。”秋博宇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修真界修煉是需要功法的,而這功法一多,便有了分級,有那種修煉起來事半功倍的功法,也有那些特別水,基本就是誤人子弟的功法,還有就是對某些方面要求高的功法,甚至還有限制性別的功法,比如只有女子能修煉或者只有男子能修煉,更有甚者,有必須是童男之身才能修煉的功法。

  可以說各路功法百花齊放,鍛體功法作為一個凡人也能購買練習的分支,可以說市場異常火熱,也差不多是出劣質貨概率最高的一支了。畢竟真正的鍛體功法是修士感悟天地之道後,寫下的能不動用靈氣便順應天地增強體質的功法。而凡人,對於好貨和騙錢貨,總是分辨不清的。

  “那天樞也是。”駱元白感嘆兩聲,“說是送來一個徒弟,我怎麼就覺得這徒弟的心壓根就擱在他那邊呢。”

  “沒有的事,徒兒同樣尊敬師尊。”秋博宇趕緊道,“只是天樞真君將徒兒從險境中救起,又幾番施以援手,徒兒才能安然活到拜師尊為師之時,徒兒自是對天樞真君懷有感謝之情。”

  秋博宇講得直白,畢竟本質還是個少年,不太清楚如何婉言,只順著從小在秋家練出的察言觀色的能力,小心地將自己的心里所思講出來。

  若是那些會來事的,肯定不會像秋博宇這麼蠢,在駱元白都點出他對天樞太過熱情了之後還解釋自己為何對天樞懷有感恩之情。他們定然會抓住機會向駱元白表忠心,畢竟試圖關系在修真界之中也和父子關系差不離了。比起性情古怪好玩弄人的天樞,一個性情平和為人友善的師尊,才是他們想要的存在。

  但是秋博宇不同。

  在他的心中,天樞真君周祺然那是特殊的,不同的,幾乎改變了他生命的存在。

  想想他現在,到底接受了那個人多少的饋贈。

  卻從沒有機會回報他一次。

  “是啊,看得出來,感恩到被一手拍暈也半分怨言也沒有。”

  駱元白涼涼道。

  秋博宇霎時間有些不好意思。駱元白講的便是他之前在周祺然面前立誓,卻被周祺然強行打斷,打得神誌不清的時候。

  他醒來之後,駱元白都準備好一套說辭來解釋周祺然的性子特征了,卻沒想到秋博宇一點怨言都沒有。

  以他多年的閱歷,這小子的表情,真的代表他一點怨氣都沒有。

  “是我唐突了。”當時被救過來的秋博宇感嘆道,“我明知他防心重,卻還是用這樣的辦法強行報恩,有這樣的下場也大約是自作自受吧。”

  “你想報恩,這心是好的。”駱元白也不潑涼水,道,“只是那天樞性子特殊,你就算想報恩,也得用對了法子,不然那就不是報恩了,那叫尋仇。”

  “謝師尊提點。”

  駱元白到底是周祺然的友人,對於徒弟這般傾向於他也沒什麼意見。甚至被背叛過的他,對“知恩圖報”這一點格外敏感,秋博宇的舉動,恰恰是投其所好。

  “你現在才是個煉氣,那天樞已經是個元嬰了。”駱元白道,“如果想幫忙,那首先你的修為得起來。”

  秋博宇定了定神,目光中透露出堅定,“徒兒明白。”

  “嗯,這樣才是我清元的徒弟。”駱元白點點頭,隨機突然想起來還有件事,“對了,徒兒,你身上的異狀是怎麼回事。”

  “異狀?”秋博宇目露迷茫。

  “那天樞說你有一半妖族血脈,被刺激到便會顯露出妖族血脈。”

  秋博宇睜大了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師尊,您的話當真?”

  “當真不當真什麼的,看你自己。”駱元白指了指秋博宇手中,“從妖族血脈狀態到剛剛,你就沒松過手。”

  秋博低頭一看,自己的懷里是有些破損的,看起來是誰扒下來的中衣。

  會被他抱在懷里,只有可能……

  秋博宇有些不敢想下去。

  以及他剛剛真的一直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懷里還摟著包衣服!

  另一邊,周祺然拿到了所謂的劍訣殘篇,但是看了兩眼便沒有了興趣。

  讓主角引氣入體的任務已經顯示完成,下一步任務更加簡單粗暴。

  【讓主角達到築基階層,完成獎勵:劍訣殘篇二】

  “半點興趣都沒有。”

  周祺然嘆道。

  “你要是出個空間陣法的圖樣給我,我也不會這麼怠惰啊。”

  【根據數據,小球天資極佳,還被你提升了資質,修行速度加快,這個任務完成的難度並不高。】

  “你不說我還沒想起來。”周祺然感嘆道,“以前是我把小球的外掛給蝴蝶沒了,這會直接把他的外掛給提前了,這勞什子的劇情,可真是一團糟了。”

  【根據數據,你並沒有對劇情的改變表示過憂心。】

  【你一直在樂於見到劇情越來越混亂。】

  “唉,系統啊,這種時候呢,就別瞎說什麼大實話了。”周祺然嘖嘖兩聲,“懂不懂?”

  【根據數據,不懂。】

  作者有話要說:  老爺爺:我跟你講,那天樞應該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去攻略……

  小球:(默默做筆記)受教了

  真君:……你們在幹什麼?

  老爺爺:無比正經的教學活動。



第五卷:懷仁鎮

第67章

  系統鬧小情緒, 周祺然也不在意, 倒不如說他對系統竟然會鬧小脾氣這件事有點小驚訝。

  如今把秋博宇丟給了駱元白, 他只覺得無事一身輕。本來就是嘛,以秋博宇的身份,想要對他有用的話, 總得成長到書里後期的程度才行。前期盯著什麼的,雖然有趣, 也能打發時間,但是實在太過無趣。

  讓主角升級這件事, 已經不是自己負責的範圍了。

  【根據數據,因為駱元白並非原書中的神魂狀態,對主角的培養方法會有區別。】

  “但人總還是那個人啊。”周祺然道, “教育方法總不會有什麼大變化吧?”

  一個能培養出未來大佬的存在,總不至於他一攪合,直接把人給帶溝里了吧?

  【觀念理念的變化, 還有自身狀態的變化, 會讓駱元白選擇不一樣的教授方式。】

  周祺然思考了一下,還是覺得駱元白還是那個駱元白,雖然比之原著, 實力上了一個階層, 但是大概……是不會變的吧?

  不知為何,他隱隱有些不妙的感覺。但是他一向心大,也沒把這份突如其來的不安放在心上。他掏了掏空間道具,發現之前儲存的肉幹不知不覺又被他消耗幹凈了。

  這倒是提醒了他某頭熊的存在。

  會讓周祺然覺得修真界現代世界去哪邊都無所謂的一個重要原因, 便是這修真界飲食的寡淡。

  就像是欺負人那般,許多在凡人口中的美味珍饈,到了修士嘴里總要缺一層味道,仿佛每個人都都裝上了美食評論員的舌頭,沒了靈氣去醞釀,這肉太腥,那菜苦淡。哪怕是端上皇帝享受的山珍海味,在修士口中也不過爾爾,咀嚼起來總歸是缺了那麼一點點感覺。更何況修士食用凡人食物,反而要增加體內的雜質,阻礙修行。

  因此,大多修士修仙了之後,寧願餓著肚子磕辟谷丹,也不會回頭去吃凡食了。

  畢竟有些東西,還是讓他留在回憶里比較好。

  而修士能食用的靈食,因為靈氣無法妥善處理,多次炮制會讓食物靈氣流失等種種客觀因素,大多是選擇強調食物本身的鮮甜美味,不多加處理。

  簡單來講,就是清淡。

  周祺然不是那種無辣不歡的存在,也不會跟有些吃東西吃魔怔了的人那樣瘋狂鄙視辣味食物。他就是一個正常人,平時吃點多油多鹽的飯菜小吃,偶爾換換口味吃點清湯小菜,調理一下腸胃。因此,只要不是榴蓮臭豆腐這種核彈級別的刺激食物,周祺然都能吃,還挺樂意吃。但問題是,修真界靈食只有清湯小菜。

  只!有!清!湯!小!菜!

  長期吃淡嘴巴要淡出鳥兒來了有沒有!

  周祺然十分鄙視修真界修士對於食物的匱乏創造性。就這些菜色和做法,擱現代世界,一條美食街都填不滿。

  周祺然在現代世界沒有掛念的人了。

  但他有掛念的東西啊!

  一想起來,周祺然便覺得心癢難耐,這麼些年,他一個不通廚藝的專精符師,一旦嘴饞了,全靠熊老四來拯救。而熊老四也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每次過去,都很知趣地主動送上他新制的小吃。

  而且還是獨屬於周祺然的修士特供版。

  周祺然一向行動力特別高,也不管系統似乎還想和他叨念兩聲劇情產生的問題。他取出小舟,躺在里邊,小舟以極快的速度沖向興華鎮的方向——不要問他如何找到方向,有熊老四的信物在,找他根本不是問題。

  【根據數據,隨著時間的推進,你對劇情造成的影響越來越大。】

  “哦,所以呢?”

  【數據越來越不穩定了。】

  周祺然閉上眼,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要是系統能有人形的話,估計要被他這樣的姿態給氣吐血。

  “那種事情誰猜不出來啊。”周祺然道,“別看我這樣,我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這出戲有了我加入,那就別想原原本本上演。”

  【那你還……】

  “我這不是閑得無聊,沒事做嘛。”周祺然長嘆一聲,“沒有電腦手機和網絡,縱然有通天遁地之能,不還是無聊到天天關小黑屋充當哲學家?這修真界的娛樂真心乏善可陳,沒點消磨時間的事情都要無聊瘋了。”

  【根據數據,大多數修真界修士選擇努力修煉,摒棄一切外物雜念幹擾。】

  “所以吃的少,玩的少。”周祺然道,“然後一個兩個又活得那麼久,估計那些修真界大佬們也是無聊到快冒泡了。我算是明白這些動不動的集會,動不動用來給主角裝逼的某某大比是怎麼來的了。”

  【……】

  周祺然說得太有道理,她完全沒有辦法反駁。

  在周祺然的眼中,駱元白是一個完美貫徹這個想法的例子。身為無華谷谷主,駱元白其實並不像常人所想的那樣事務纏身。他對於無華谷來說,是一個精神象征一般的存在,只需要負責保持自己的實力地位,還有那手煉丹技法不要喪失就行,無華谷的事務自有擅長的人來幫他處理,他這個實際上的老大,也就理所當然地做一個甩手掌櫃。

  既然是甩手掌櫃,那時間可以說是大大的有,他的上一任弟子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培養大的。

  周祺然按照點家文的一貫套路,也猜出了打臉那弟子的劇情應該就在之後的空白劇情里,但問題是,那後面,是空白的……

  他還是蠻想知道老爺爺要如何重新獲得身體,如何打臉那個白眼狼徒弟的好麼!

  反正按照駱元白偶爾提及的回憶,那之前的弟子,是他在東域遊歷,偶然發現的孤兒。因為有感於這孤兒的資質奇佳,他心血來潮便收下了他為徒弟。

  中州對進入者的修為有要求,如孤兒那般的存在是混不進去的,駱元白便摩拳擦掌,給出了自己身上能給的最好的最適合這個孩子的資源,把他跟吹氣球一樣給迅速培養起來。

  心境不過關?沒事,我有專門對付這問題的丹藥。

  修為不夠?沒事,聚靈陣聚靈丹已經備好了!

  煉丹進境不佳?沒關系,材料大把抓,大把給你燒著玩!

  就這樣,在頂尖的資源培養下,孤兒跟打了激素一般迅速成長,最終在駱元白的全力支持下突破了金丹,也到達了進入中州的修為底限。那還磨蹭什麼?趕緊出發上中州啊!

  當周祺然翻到駱元白的回憶的時候,有一瞬間,想把那書砸到那老人頭上。

  什麼叫溺愛,這就叫溺愛!會溺死人的好吧!

  反正在駱元白的回憶中,這白眼狼幾次沒通過中州的考驗後,他便察覺到了自己的問題,因為太過順風順水,那孤兒已經變得狂妄,自大,眼高手低,很少有主動爭取某些東西的意向,全想著由他這個師尊包辦。而駱元白,也確實包辦了。

  原文中,駱元白想起那個徒弟,也偶爾會自怨自艾一下。

  “老夫這輩子沒犯過幾個錯,但在教養那小子的方法上,老夫錯了,錯得徹底!”

  “我覺得,我能給他最好的環境,最好的材料,最好的一切,讓他安安穩穩地修煉。卻沒想到,我給他的,全是最糟糕的!”

  雖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從原書從看不出來,但是從駱元白能中毒身亡,僅剩下神魂窩在禦魂戒中這一點看,那弟子,大約還是進了中州,然後可能因為什麼原因,就對駱元白懷恨在心,甚至最後對他下手。

  這叫什麼?這叫生兒子不如生個叉燒,養兒子不如養只貓,至少叉燒還能吃,貓還能擼。

  從這些只言片語的描述,周祺然便感覺出這個老人一定是閑極無聊了。

  不然那時刻盯著徒弟修煉進度,近乎全程陪伴當個修真界多啦A夢的時間是哪來的?

  修煉到了高層次,如果不主動尋求突破尋求上進,想要多怠惰就有多怠惰好麼。

  和系統聊了一會兒,目的地就差不多快到了。

  察覺到方向和周圍的景色不太對,周祺然霎時間控制小舟停了下來。他坐起身環視了一圈,發現這里並不是興華。

  熊老四不在興華,會在什麼地方?

  周祺然拿出熊老四給自己的信物,也就是那一小塊質地似玉,卻帶著黑斑的小玩意,重新追蹤感應了一番,確定指引並沒有出錯,熊老四並不在興華,而是在前方的某一處。

  周祺然霎時間抖擻精神。

  怎麼?有瓊霄派的保護,這熊老四還是被劫了?

  這修真界能不要老是惦記他的零食大禮包麼!

  既然無法探查出確切的方位,那便證明熊老四被什麼給遮蔽了氣息方位。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化神以上階層修士的神識和陣法。考慮到東域和興華鎮附近的修士階層分布,周祺然覺得,這應該是陣法。

  “系統,這熊老四現在是什麼狀態?”

  既然可能是陣法,周祺然便來了興趣,取出了自己分析理解規則用的陣盤,想通過它辨析一下眼前的陣法。

  “無禮之徒!”

  後方突然傳來些許喊聲,周祺然回頭一看,發現是幾個服飾統一的青年,他們皆是青藍長袍,頭上戴冠手中配劍,端的是一副凜人的氣勢。那領頭的弟子瞪著空中的周祺然,就像是在看著那里冒出來的陰溝老鼠。

  【根據數據,熊老四生命數據一切安好。】

  【附帶一提,根據數據,他在瓊霄派的地盤,你興致勃勃準備研究的陣法,是瓊霄派的常規護山陣法。】

  什麼是常規護山陣法呢,就是平日沒有外敵來襲,不需要上下戒嚴的時候,將護山陣法的強度調弱,以降低消耗這樣的做法。

  這幾個弟子一看就是瓊霄派之人,也難怪周祺然總感覺這身衣服在哪里見過,仔細想想,這份印象應該來自於前段時間看到的卓夜雪一行人了。

  周祺然看了看自己前方無形的陣法,又看了看那似乎警戒起來的幾個瓊霄派弟子,不知為何,總有種研究人家防盜門構造,結果被抓包了的囧感。

  “哪里來的宵小之輩,敢在我瓊霄派四周暗中窺伺!”

  那領頭的弟子似乎神情特別激動,幾乎就是指著周祺然的鼻子怒喝了。而周祺然掃了一眼。

  金丹金丹金丹金丹金丹。

  一水的金丹?

  周祺然沒記錯的話,這瓊霄派的掌門,是個元嬰後期。同時也是門派內修真階級最高的一個,而金丹的話,算是門派里不錯的精英弟子了。

  “並沒有暗中窺伺。”周祺然道,“我只是正大光明地探查。”

  “你!”那弟子似乎有些氣憤,突然被身後的人給拉住了,小聲地說了什麼,那領頭弟子的神情便瞬間變了一變。

  【根據數據,那後面的弟子對前面的弟子說:那個人十分像是傳說中的天樞真人。】

  周祺然憋笑。

  這種久違的被人認出來的感覺,實在是有些奇妙啊。

  那幾個弟子顯然是聽說過“天樞真人”的傳說的,霎時間一個個如臨大敵。甚至有個腦洞大一些的,直接將之前曲河派的覆滅給扯了出來。

  “天樞,你對曲河派下手還不夠,現在盯上了瓊霄派是嗎?!”

  看著這幾人臉上又是驚恐,又是極力掩藏著厭惡的神情,周祺然伏在小舟上,只覺得有趣。

  這樣才對嘛。

  討厭他,鄙視他,恨不得拿刀上來捅死他,這樣的神情才是對的啊。如秋博宇那種可憐巴巴,像是依賴著他的神情,想想就讓人渾身不舒服好麼,作弄一下都得有心理包袱了!

  【根據數據,你這樣主動尋求他人厭惡的行為,似乎可以稱之為變態。】

  “哦,那你就是變態的系統了。”周祺然輕飄飄道,“恭喜啊,系統。”

  【……】

  只有討厭他,主動遠離他,他作弄起來,才不會有什麼心理包袱。要不然總感覺哪里不太舒服。

  還記得他小時候,就是個皮小孩,老把某個家夥欺負得哇哇大哭,但是那家夥一邊哭,還一邊扯著自己的衣角不讓自己走,

  媽媽不會打人,卻會數落他,說他沒有當哥哥的自覺,怎麼能老是去欺負妹妹。

  後來,媽媽甚至恐嚇他說,把妹妹惹哭了會被妹妹的淚水給淹死。

  而讓周祺然直接給劃入黑歷史的原因是,他當時信了,從此見那家夥有點抽噎的跡象就撒腳丫子跑。問題是那家夥也不知道哪來的腿力,見他跑了,她也抽抽搭搭地追上來。

  周祺然還記得,一回頭,就看見那家夥滿眼淚水往外溢,恐懼得像是看到了洪水決堤。

  反正後來他就頓悟了,作弄信任依賴自己的人,好像怪不地道的。要搗蛋,也是給那些自己討厭的,他也討厭自己的人搗蛋。

  打住,不能再想了。

  周祺然想道。

  鬧心。

  “我不過在這兒待了一會兒,你們便要喊打喊殺的。”周祺然故作姿態地搖搖頭,“唉,你們瓊霄的弟子,就是不懂人情世故啊,這樣要得罪人的。”

  “我們瓊霄如何,輪不著你這種人來評價。”那領頭的弟子拔劍,臉上極力克制住厭惡,“閣下便是聞名東域的天樞真人?”

  “聞名不敢當。”周祺然笑,靜靜看著對面的年輕人表演。啊,說年輕其實也不算對,這領頭的弟子按年紀算,得是這批人里面年紀最大的。

  “在下瓊霄派掌門親傳弟子舒宜山,願與天樞道友討教一二。”

  修真界之人,在突破限制到達新的階級後,基本都會廣而告之,有門派勢力的增加大眾對門派實力的認知,沒有門派勢力的,要用階層給自己打響名號。

  而像周祺然這樣,突破了卻不廣而告之的存在,極少極少。之前雖然有人傳言天樞已經是元嬰真君了,但大多數的人還是不太信的。

  如舒宜山,便直接認為天樞還是個真人。

  討教?

  這倒是有趣。

  【根據數據,舒宜山的行動是有意的。】

  “這就不用你提示了,我還是看得出來的。”周祺然道,“特別大義凜然,特別不畏強權,特別……像是在演戲。”

  只可惜,這出戲註定不會上演。

  因為周祺然已經感覺到了某個人的存在。

  “你們在做什麼!”

  略顯尖利的童音響起,硬生生給舒宜山的表演拉下了幕布。

  身著水藍紗裙的女孩突然出現在兩撥人當中。她坐在仙鶴之上,乖巧粉嫩的模樣被仙鶴一個映襯,倒像是個小仙童。她看了看上方坐在飛舟上的周祺然,又看向已經拔了劍的舒宜山,怒道,“舒宜山你傻了是不!”

  “大小姐,瓊霄派如今遭人輕視,我們是在維護瓊霄派。”舒宜山道,語句間充滿了恭敬,“等回去之後,大小姐有什麼事吩咐,盡管說。”

  “你拔劍是個什麼意思?”卓夜雪並沒有被舒宜山這番軟綿綿的話擊回去,反而更加盛氣淩人,“別告訴我你要和他動手。”

  “只是同輩切磋,有何不可?”

  看著舒宜山,卓夜雪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憐憫,而後她擡頭,使勁擠出了一臉甜笑,道,“天樞真君,怎麼今日突然來到瓊霄派?”

  周祺然忍著笑,略一挑眉,道,“我找我的廚子。”

  “熊老板現在在瓊霄派作客。”

  “我要讓他回去給我做菜。”

  卓夜雪臉上閃過幾分嫉妒,“我們不會耽擱熊老板的時間……”

  “那現做怎麼樣?”周祺然支著下巴,看向卓夜雪騎著的仙鶴。

  而卓夜雪作為一個吃貨,哪能不懂他的眼神代表什麼意思,趕緊抱住了鶴,“這是鶴園里最好看的一只!”

  “嗯……給你一半?”

  卓夜雪眼神一變。

  仙鶴不知為何,明明剛剛到現在卓夜雪都在撫摸自己,但是現在越撫摸,它越是感覺身體發冷。

  而舒宜山聽到卓夜雪喊周祺然真君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崩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卓夜雪:(盯——)似乎挺好吃的樣子

  仙鶴:(渾身一冷)今天是要轉涼了嗎?

  真君:不,大約是個大火天,溫度適宜烤鶴





第68章

  不多時, 突然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一中年男子踏空而出, 玉帶發冠,青藍長袍,周身蘊著一股特殊的氣質。他出來後便向周祺然拱手。

  “吾乃瓊霄派掌門卓安。”那男子道, “門下弟子對道友多有冒犯,還請道友見諒。”

  “沒事沒事, 門派大了總會冒出來幾個傻子。”周祺然十分誠懇地點點頭,“我這麼大度的人, 怎麼會計較呢?”

  卓安,卓夜雪,還有那幾名弟子的表情都僵硬了一瞬。

  天樞此人, 果真名不虛傳。

  “適才我聽聞,天樞道友此行是來找人的……”

  “是的,我來找我的零……廚子。”周祺然一個順口, 差點將零食大禮包給說了出來。

  “哦?”卓安輕應一聲, 似乎是有些許的驚訝,“若說是廚子的話,興安鎮留客樓的熊老板此時確實在瓊霄派作客。”

  “嗯, 找的就是他。”周祺然點點頭。

  “那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道友既然來了,便一同來瓊霄派作客吧!”

  卓安端的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對周祺然剛剛的話似乎沒有什麼反應。他作勢邀請,而周祺然自然也不客氣, 直接應了便進去了。

  另一邊,駱元白給秋博宇梳理了一下丨體內的靈氣,之後便道:

  “你這小子也是運氣不錯,為師正好有一部適合炎靈根的功法,而有了這炎靈根,你入煉丹之道也是輕松許多。”駱元白道,“只是那天樞將你的修為灌至了煉氣八層,這一點處理不好的話,怕是會有些麻煩。”

  “麻煩?”秋博宇眨眨眼,道,“請師尊賜教。”

  “尋常修仙,都是從煉氣一層起一層層往上攀登,不過天資好的爬得快些,天資不好的爬得慢些。而你是直接被放在了路途之中,並沒有感悟到最初的那部分的心境,這樣無異於起了一棟空中樓閣,終究根基浮動,不穩,不穩吶!”

  “那請問師尊,弟子該怎麼辦。”

  隨著與駱元白的交流越來越深,秋博宇也被點撥許多。如之前的身體異狀,駱元白告訴了他身上有妖族血脈的事情,還開導他這並不是什麼羞恥或者該被鄙視的事情,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他的妖族血脈來源自他的母親,又何嘗不是留在他身上的一份念想?只除了要小心控制那異狀,免得傷到人之外,其他事情,諸如會不會對修行產生影響,該不該用什麼方法提純血脈,這就看個人選擇了。

  而秋博宇第一時間想起了之前的事,也就是那次他落水後,隔天便在真君臥室醒來的事情。他就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那般,忙向駱元白詢問自己當時的狀態。

  “狀態,噗……”駱元白一時之間忍不住,噗嗤一笑,似乎是想起了那個好玩的場面,“你身上有著很明顯的妖化痕跡,身上覆蓋了一點鱗片,所以你的母親血脈應該和蛇類或者是魚類這種身披鱗片的血脈有關。你當時不顧一切要賴在天樞身上,把你關起來也不管用,最後生生把天樞給嚇跑了。”

  秋博宇完全沒想到當時的自己會是這番情狀,一時有些窘。

  更窘的是他終於擁有了靈氣,可以完全打開黑手環的時候,發現里面存著一堆獸屍。有些獸屍還被切割剖開了,看上去要怎麼血腥怎麼血腥。

  總覺得這堆獸屍也隱含著故事,最終秋博宇還是又窘又無奈地把獸屍留在里面,同時給黑手環認了主。

  “為師先將功法傳給你,但你不要急著吸收靈氣提升自己的小境界。”駱元白思考了一會兒,“然後你需要消耗掉體內的靈氣,等恢複的時候再繼續消耗掉,以這樣的方式來夯實你的基礎,也算是鍛煉你對靈力的掌握了。”駱元白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嘆了口氣,“日後你若要去中州,這靈力掌控能力是缺不得的。”

  “……中州。”那是資料中也講得不甚清楚的地方,秋博宇囁嚅了一下,便開口問了,“師尊,那中州,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中州嗎?”駱元白思考了一番,終於還是道了聲,“群英薈萃之地。”

  “中州的靈氣,機遇,秘境,幾乎都優於四個域任何一域。只有達到金丹,才能接受天塹林的挑戰,以奪得進入中州的資格。而幾乎是每個入了中州的精英,幾乎都不會再萌生回到四域的想法。”

  秋博宇細細地聽著,想了一番,道,“是因為靈氣?”

  “不僅僅是因為靈氣。而是……”駱元白頓了頓,似乎是仔細斟酌了一番,“中州與天地規則更近。”

  “若是要尋求修為境界上的突破,待在中州是最好的選擇。如天樞這般進了中州後反而回來東域的修士,才是少見,”

  秋博宇再度感受到了周祺然的特殊。他似乎時時刻刻,都在強調他不是個一般人,囂張,高調,明明是這麼樣的一個人,他卻怎麼都討厭不起來。

  “其實為師認為,那天樞跑回東域,還是因為他的心魔。”

  “為何?”談到周祺然,秋博宇就顯得認真了些。和他不同,他的師尊與真君相識已久,手上定然有自己沒有的,關於真君的信息。

  “瞧你小子這急躁的小模樣。”駱元白感嘆一聲,“你有所不知,那天樞在中州可是頗受人追捧。哪像他在東域的名聲,臭不可聞。”

  “受人追捧……?”

  “這也是我要提醒你的一件事。”駱元白道,“中州是群英薈萃之地,那種拋棄外在鉆研己身之道的修士大把抓,反而是如丹師器師這樣的人,少了許多。到了中州你便懂了,那里的人,在提升修為和武裝自己這兩件事上,有著非一般的熱情。若想在中州擁有足夠的人脈,練一手煉丹煉器之法,是最為妥帖的方式。”

  秋博宇總覺得,自己被刷新了認識。

  “那真君他……”

  “符師一道最為冷僻,幾乎都是丹師器師兼任。但是那小子,可是自稱專精符師,不煉丹也不煉器。他對陣法有著獨到的見解,那認識,比起我們一些老家夥來完全不輸。陣法符箓這些東西,用得好說不定就是扭轉戰局轉敗為勝的好東西,而且那些靈器總要添陣法的。開宗立派也需要弄些防護陣法。那小子出手的東西,可都熱銷著呢。”

  “然後天樞在中州待沒多久,就回到了東域。他自己說是要去修養鉆研,但是我總覺得,他還是避不開自己的心魔,就避開了眾星捧月的環境。”

  秋博宇從未聽過這般的周祺然,內心中關於他的印象似乎又清晰了一些。越是這般聽,他越是感覺到兩人之間的差距。

  駱元白說完之後,看著秋博宇,突然捏起他的臉左右看了看。

  秋博宇有些不解,“師尊,怎麼了?”

  “小秋啊,來,告訴為師。”駱元白低聲道,“那天樞,與你有沒有親緣關系?”

  “哈?!”秋博宇一驚,忙道,“怎麼可能!”

  “我想也是,從五官上來說,你們二人沒有任何相似。”駱元白道,“也不算,你們那眼神,倒是有些一樣的韻味。”

  閑聊了一番後,駱元白也終於想起了要傳授給秋博宇的消耗靈力的方法。

  然後,秋博宇看到了極其眼熟的紙鶴。而駱元白的臉上,滿是看好戲之情。

  “這‘紙鶴傳音’倒是與天樞有些淵源的。”駱元白捏著小紙鶴,手中靈力一催動,那紙鶴便在空中拍了拍翅膀,“天樞嫌棄尋常的傳音入密有距離限制,而且對方若是不註意,有可能把傳音給忽略了過去,便和為師一起研究商討,最終研究出了這紙鶴傳音。”

  “這紙鶴傳音說來也簡單,講想說的話以靈力狀態存入這紙鶴之中,用事先準備好的事物,讓紙鶴去尋找那氣息的主人。我和天樞試過,只要兩人在一個域內,這紙鶴便飛得動,也飛得過去。”

  “那這樣不就是一般的傳音紙鶴嗎?”周祺然左看看右看看,也找不出有什麼特殊的。

  接著他的頭被輕輕一拍。

  “傻小子,我與天樞一同研究出的小玩意,會是那種平凡之物?”駱元白講起這個的時候,面有得色,“這紙鶴傳音,可是能穿過那些陣法之類的阻礙,直接送到本人面前的。即便暫時找不到,也會自己停下,汲取靈氣,等到能找到氣息主人的時候再度起飛。更重要的是,它能與發出者心神聯系起來,對方有沒有收取到紙鶴,你一清二楚。”

  秋博宇聽得楞楞的,看著手上捧著的小紙鶴,似乎沒想到這麼一個小玩意竟然隱藏著這麼大的功能。

  “這紙鶴傳音唯一不太好的地方,便是制作麻煩,要送出去的時候也頗費靈氣。”他看了一眼秋博宇,“不過練熟了就好多了。”

  瓊霄派內部,周祺然和卓夜雪四目相對。

  雖然是元嬰和煉氣的天壤之別,卓夜雪的氣勢根本不弱,完全不想在周祺然面前顯露出弱態。甚至為了彌補身高的不足,她爬上了椅子,叉著腰瞪著周祺然。

  卓安看看左邊,自己親口邀請進來的客人,看看右邊,自己的寶貝女兒,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決斷。

  剛剛還在充當卓夜雪座駕,意氣風發的仙鶴此時被捆了起來,丟在正中。

  周祺然氣定神閑,“我說的一半,是對半切的一半。”

  “我認知的一半,是上下切的一半!”卓夜雪氣勢洶洶,“兩個翅膀都是我的!”

  “仙鶴足肢那麼長,你準備從哪上下切?”

  “看在你是真君的份上,我吃點虧。”卓夜雪悶悶道,“切三分,頭給你,腿給你,中間的部分給我了。”

  “呵。”

  被叫來的大廚姍姍來遲,入了這房門,便將眼神投在了周祺然身上,“啊!恩人!”

  卓夜雪憤憤的,似乎也是看出自己根本沒法和周祺然拼。

  大廚好感度擺在那啊!

  “這便是熊老板吧。”卓安見到進來的熊老四,感覺終於舒了一口氣,“您來瓊霄派作客,有失遠迎,慚愧慚愧。”

  “不敢不敢!”熊老四瞬間一個激靈。“那幫小子硬是拉我來瓊霄派指導後廚,我拗不過他們,就被拉了過來,熊老四不過是個廚子,不敢讓掌門您來迎接!”

  “是嘛……”卓安慢悠悠道。“現在這里有一只仙鶴,天樞道友和小女起了爭執,熊老板您看,這仙鶴要如何分?”

  眼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周祺然看過去。

  狡詐啊這個,上來就亮身份擺出親切和藹的姿態,再一開口,他安的什麼心隨便一個人都看得出來。

  不愧是一派之主,總有自己的幾把刷子。

  以及卓安寵女兒這件事果然是真的。

  “這……”熊老四左右看了看。

  恩人是一貫的看好戲姿態,臉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而卓夜雪小姑娘則是站在椅子上,略帶憤憤地看著他,這段日子下來,他也是體會過這個大小姐的刁蠻的。但是她對自己,也是實打實的厚待。至於那一旁坐著的中年男子,那是完全不能得罪的存在!瓊霄派的掌門啊!

  熊老四看了看他們三人,再看看地上被捆成一團的仙鶴,最終還是老老實實順著廚師的思路,默默道,“那個……再抓一只仙鶴不就行了?莫非瓊霄派只有一只?”

  對於廚師來說,食材不夠?那就再去采買唄。

  卓夜雪:……

  卓安:……

  是哦,是可以這麼解決的。

  而周祺然已經笑倒了。

  他剛剛就想到這一點了,但是看到卓夜雪那麼認真地要和他互瞪,他就忍不住跟著擡杠了。他也是沒想到卓安也沒想到這麼簡單的解決方法,直到熊老四點出來才恍然大悟。

  其實卓夜雪和卓安都是鉆了牛角尖。卓夜雪被周祺然說了“分一半”後,追究的中心就是這“一半”的範圍。而卓安寵女兒,也對靈食什麼的不甚了解,自然想要為自己的女兒多爭取一把,卻沒想到熊老四直接說出了最簡單的解決方法。

  既然這樣,大廚都開口了,那便再去抓一只仙鶴唄。卓安老是聽自己的女兒誇耀那熊老四制作的靈食,雖然不是太重視,但也是起了一些好奇心。

  瓊霄派的仙鶴園,那些被養得膘肥體壯的仙鶴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因為作為食物的價值而被盯上。

  周祺然興致勃勃,等著熊老四給自己挑只膘肥體壯的仙鶴飽飽口福。還沒等多久,他便聽見了拍翅膀的聲音。

  這熟悉的聲音是……駱元白的紙鶴傳音?

  周祺然看過去,果然看到有只小紙鶴飛過來。眼下他身周也沒有其他人,卓夜雪和卓安都盯著熊老四去了,他便捏過那只紙鶴,將里邊的聲音放了出來。

  卻沒想到,出來的聲音並不是駱元白的,而是某個煩人家夥的。

  “真君,感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幫助。有朝一日,我定能回報於你。”

  周祺然:……

  紙鶴被摔到飛舟上。

  誰要你回報!

  奏凱。

  “如何?”

  駱元白問道。

  秋博宇面色蒼白,閉著眼似乎在細細感受著什麼,很快,他睜開了眼,雖帶有疲憊,卻猶如有星光點綴,精神奕奕。

  “成功了。”

  “嗯,你的天資果然不錯,一次便能掌握。”駱元白道,“這一次紙鶴便能抽空你體內煉氣八層的靈力,倒是個好用的消耗方法,但不可依賴,待三回過後,你便苦修功法,用那炎心訣來夯實你的靈力。”

  “明白。”

  作者有話要說:  老爺爺:來來來,給你講中州生存攻略,中州DPS居多,生活職業稀缺,可以說眾星捧月。別看天樞那模樣,他身家富著呢!所以練個生活職業才是正道啊!

  小球:受教了

  老爺爺:還有那天樞壓根就是個抖S,你捧著他他還不樂意待著,你不開心他就開心了

  小球:……也就是說,我情敵很多?(認真.jpg)

  真君:我要的是能吃的鶴,不是紙鶴,呸呸呸!





第69章

  周祺然的好心情在接到那傳音紙鶴的時候打了個對折, 興致也沒之前那麼高了。

  那紙鶴傳音是他無聊的時候和駱元白一同出來研究出來的玩意。

  他有想法和點子, 駱元白有著對陣法規則深刻的理解和認識, 兩相合作,結果十分喜人,只要紙鶴傳音的對象在同一個域里面, 那小紙鶴自己總會尋到辦法將自己送到接受者面前。不過周祺然與駱元白兩人都不是什麼有共享精神的人,研究出了這個小玩意後也懶得推廣開, 基本就是他們自己交流著玩了。

  駱元白會將紙鶴傳音傳授給秋博宇,這件事在周祺然的意料之外, 也在情理之中,畢竟駱元白都當上小球的師尊了,肯定是要教東西給他的, 只是這教的方面有些不太對……

  周祺然臉上露出些許的鄙視。

  你說你的一個當人家師尊的,不教功法不教煉丹,偏偏來教這玩意?這未免也太不務正業了些吧?

  而且這紙鶴傳音的紙鶴, 可不是什麼便宜貨。為了讓它擁有太陽能一般自己吸收靈氣使用的能力, 也防止其他人截下紙鶴,周祺然在它上面構築了不少的陣法,研究的期間為了試驗陣法的兼容性和陣法的可替代性可以說愁死人, 恰好系統給了個陣法兼容圖冊, 大大減少周祺然的試驗時間,最終成品出來的時候,周祺然也差點累感不愛。

  研究成功後,對於研究出它的周祺然與駱元白來說, 隨手捏出來一只傳音紙鶴並不難,因為配套的陣法配套的材料他們心里都門兒清,沒事都能自己鼓搗出一打出來。

  教這個只是平時搞著玩的小手段有個什麼用?

  周祺然撇嘴,也沒怎麼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轉頭看向鶴園。

  鶴園里面,熊老四憑著眼光再抓了一只鶴,他一手拎著一只,向卓安道。“如果要做修士可食的靈食的話,需要在我留客樓專門的廚房料理,才能做出我留客樓靈食的風味。”

  “哦?”卓安看上去是來了些興趣,“必須要在留客樓做?”

  他也是聽聞過的,留客樓有著自己特殊的手法處理食材,能讓食材靈氣不流失。只是身為一派之主,他對於這些逸聞僅止於聽說,並沒有真正去嘗試過。他平日忙於處理門派事務與修煉,哪還有時間去關註這些小事?也就因為自家女兒喜歡,老是帶著一幫內門弟子前往留客樓,甚至還老央著自己把那熊老四給招攬過來。

  “是的。”熊老四也老實回答。

  那讓食材靈氣不流失的方法,是恩人不知從何處得來的陣法,只要在那陣法覆蓋的範圍,食材的靈氣流失便會大大緩解,甚至手腳快一點的話,能完美保存食材含有的靈氣。熊老四這麼多年了也沒搞清楚那個陣法到底是個什麼原理,只知道沒有恩人的話,留客樓是不會有今日的這般名聲的地位。

  在熊老四的心中,他就是個代管的大廚,留客樓的真正掌櫃應該是周祺然。

  只不過周祺然的身家厚到讓他能無視掉留客樓的收入。

  “我瓊霄派的後廚,雖比不得留客樓那般豪華齊全,但是該有的廚具該有的場所也基本是有的。小女邀請熊老板來,也是存著讓熊老板指點一下我瓊霄派廚師的心。熊老板不如就在這瓊霄派烹調一番,讓我瓊霄派的廚師得見真正的大師手藝。”

  “這……”熊老四皺眉,“這些仙鶴膘肥體壯,靈氣充沛,想來平日吃的喝的,皆是飽含靈氣之物。若要在瓊霄派這里做也不是不行,只是靈氣流失甚巨,不值當。”

  既然是靈食,所含靈氣的多寡便是一個重要的考量因素,熊老四不疑有他,下意識便拒絕了卓安的提議。

  “哦,這麼說來,這烹調的場地,果真重要啊。”

  “唉,是啊,出了……”

  “可以在瓊霄派做。”

  “啰啰嗦嗦幹嘛?仙鶴都抓好了大黑熊你怎麼還不去做!爹,別誤了人家的時間。”

  周祺然與卓夜雪皆是同時出聲,打斷了熊老四的話。

  卓夜雪說完,突然將目光投向了周祺然,“你說什麼?”

  “可以在瓊霄派做啊。”周祺然悠悠道,“畢竟你們都答應護著熊老四的安全了,做頓飯讓你們參觀一下也不是不行。”

  更重要的是,熊老四太過單純,短短幾句話,就快被卓安套出保存食材靈氣的秘訣所在了。

  其實周祺然覺得,卓安估計已經猜到了什麼。剛剛與熊老四說完後,他無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想來是有什麼想法與自己有關。而剛剛那番對話,熊老四已經被誘導得就差把“保存食材靈氣的秘訣在於場地”給貼在腦門上了。留客樓保存靈氣的秘法一向眾說紛紜,有人說用了特殊的靈植,有人說有特殊的手法,還有人說是研究了食材的性質,而有人說,不會是有一種保存食材靈氣的陣法吧?

  不過因為修真界從未出過這種陣法,這一流派的猜測是最不為人所信的。

  卓安可不是隨便的什麼路人,他是瓊霄派的頭頭,腦里的想法七彎八拐的,估計光靠剛剛的話便已經猜到了什麼。周祺然便想著打斷他們的對話,先把卓安的要求搪塞過去再說。

  有些東西,還是保持神秘的好。

  根據原文偶爾提及的三言兩語,這卓安應該不是什麼包藏壞心之人,只是個寵溺女兒的蠢爸爸。估計剛剛那番話,也是為了卓夜雪而有意為之。

  想到這里,周祺然突然想起來,原書之中卓夜雪將秋博宇找來幫忙揪出門派的內奸,卓安得知後一反之前大比上對主角的欣賞態度,處處挑刺針對,乍一看還以為是個反派預備役,現在想想,不會跟那時候卓夜雪對小球有好感有關系吧?

  蠢爸爸啊蠢爸爸。

  正如周祺然想的那樣,卓安不過是稍作試探。沒想到這熊老四心無城府,隨便幾句話都快交代得底兒掉了。至少從他剛剛的話里面,卓安大致可以猜出那保存靈食靈氣的方法,大約與烹調的場所有關。

  而能改變場地的,最方便的方法就是陣法。

  他瞥了一眼那造型特殊的小飛舟,那東域聞名的天樞正斜靠在里邊,悠悠然地看著他們。

  如果是這陣法造詣頗高的天樞……

  那看來,留客樓的幕後支持者基本上可以確定是天樞了。這並不是說其他人不能拿得出這種陣法。只是相比較而言,天樞拿出來的可能性太高。而且,他剛剛主動說了可以在瓊霄派烹飪,那便是說,他有辦法能讓這仙鶴的靈氣不流失。

  那樣的話,所謂的保持靈食靈氣的方法,必然與陣法有關。

  卓安心中有了決斷。

  他打探這個也不是說有什麼想法,只是卓夜雪天天跑出去吃留客樓的菜色,到了後面幾乎就是待在留客樓不想回來了。要不是要記著要修煉,壓根都不想回到瓊霄派。而卓安身為瓊霄派的掌門,每日事務在身,等閑下來想看看女兒的時候,就聽夫人說又出去了,別有一番憂傷。

  瓊霄根本不必像曲河那般折騰著想有個法子能創收,他們積累足夠,也有自己的營收手段,支持著一個門派的運轉,還沒落魄到要圖謀一個小酒樓的地步。

  而卓夜雪……單純只是急了。

  熊老四不是每次都會下廚的!

  等現在暴露了身份,擁有了每天都能去留客樓開吃的機會,她才意識到,之前享受到的夥食,真的就是熊老四抽空做出來的。而他大部分時間在幹什麼?

  在試菜!

  在折騰些不知道什麼鬼的菜!雖然知道那些古怪的實驗品到最後可能會成為又一款新的特色小食,但卓夜雪還是郁悶,這也太過浪費時間。

  去五回能吃到三回熊老四下廚做的飯菜就已經很不錯了,這還是熊老四感謝他們瓊霄派提供靈植一類的食材之後的待遇。但是熊老四專心開發新菜的時候,用來招待瓊霄派一行人的都是留客樓其他廚師的菜。雖然說那些廚師也是做得出飽含靈氣的靈食,但是那個味道和那個感覺,和熊老四本人下廚做的,感覺根本不一樣!而且這熊老四也不肯被招攬,她每次都得眼巴巴跑過去問他有沒有空,簡直郁悶。

  現在能讓他下廚做菜了,卓夜雪幾乎就是急得要跺腳,恨不得直接把熊老四推進廚房里。

  有些人,一出現就能得到大黑熊的親自下廚,簡直讓人羨慕嫉妒恨!

  而被羨慕嫉妒恨的周祺然表示十分放松,甚至還有些有恃無恐。

  熊老四得了周祺然的話,當即就應了下來,說可以去瓊霄派的廚房做。

  而周祺然已經從系統那里得了陣法,再布置一個也不是什麼難事。

  “系統啊,說起來我到現在都很好奇。”

  【怎麼?】

  “就比如這防止食材靈氣流失的陣法,原理到底是什麼?”

  周祺然當初獲得的時候,也疑惑過,研究過里邊的規則構成,但是半分規則都讀不出來,完全就是只要按著那個方法去布置陣法,就能讓食材的靈氣不流失。這是很奇怪的一個點,就相當於你隨便用鍵盤打了一串英文,完全沒有遵從造單詞的規則,然後一搜這竟然是個有釋義的正經單詞。

  總有一種莫名違和感。

  【根據數據……】

  “怎麼樣?”

  【數據混亂,無法解讀,我也無法說出那個陣法的原理,大約是數據自行組合成的規則,強行解讀並沒辦法獨處更多的解析信息,推測是數據……】

  “系統啊。”

  【?】

  “我發現你要麼沒用……”周祺然眼神死。

  “要麼不說人話。”

  【……】

  周祺然還是蠻懂規矩的,至少知道在別人的地盤上不能太過囂張,所以他在去廚房的路上收起了小飛舟。卓夜雪大約是饞了,也不找其他人了,自己主動充當向導,給周祺然和熊老四帶路。只是她身為一個煉氣期弟子,腳程並不快,用來代步的仙鶴此時正可憐巴巴地被熊老四拎在手里。

  卓安躍躍欲試想抱著卓夜雪走,反而被小女孩給拒絕了,說是她已經長大了,開始修煉了,不需要父親抱了。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卓夜雪一個小煉氣在前面疾走,後面一個築基兩個元嬰慢騰騰的走著,免得一不小心走快了,超過了小女孩。

  周祺然看著前面疾走的小身影,不由得有些感嘆。這卓夜雪的刁蠻公主畫風,不會已經開始歪了吧?

  刁蠻公主型的角色,要點就是身份尊貴,所以刁蠻任性,唯我獨尊。在周祺然剛見到卓夜雪的時候,她其實還是挺符合這些要點的。怎麼說吧,當時的卓夜雪,簡直就是左臉寫著“我身份尊貴”,右臉寫著“我爸媽很寵”。

  而現在這想吃大餐所以跑前面帶路的小姑娘……

  周祺然思考了一下。

  這應該不是什麼要緊事吧……

  【根據數據,卓夜雪的處境和原文的處境數據發生了偏差。】

  “偏差?”周祺然一邊慢慢走,一邊在腦內傳聲。

  其實腦內和系統對話他是做得到的,但是他還是習慣開口說話,這樣才有交流的實感。

  畢竟現在卓安也跟在卓夜雪的身後慢悠悠踱步,就不能隨便開口了。

  都說了,這修真界,修士們一個個耳聰目明,修煉到高層次基本就是一個移動GPS,窺伺別人不要太方便。

  【是的,根據數據,卓夜雪在原文之中,雖然天資頗高,又得父母疼寵,但在瓊霄派之中不得人心,因此原書之中她需要拉小球這個外援來處理門派內奸之事。如今的數據中,因為有共同的話題共同的愛好,卓夜雪在獲得了一批內門弟子的支持。】

  周祺然想了一想,馬上就懂了。

  修真界雖然說也有子承父業女承父業這樣的世襲傳統,但是到了一個大門派頭上,這樣的世襲就不一定穩固了。比如,還有師徒關系。

  在修真界,師徒關系除了大多沒有血緣關系,簡直就是另類的父子關系。若是再說一聲親傳弟子,謔!這可算親兒子了!

  卓夜雪固然有父母疼寵,固然有著優秀的天資,但是她在門派內的情況並不樂觀。因為性格蠻橫,雖然門派內大多數人會給她面子,但是心理總歸是扣好感的。再加上,她的對手……

  周祺然想起了那個自稱瓊霄派掌門親傳弟子的舒宜山。

  雖然傻了點吧,但是會算計,會經營。而且看修為,他目前可是貨真價實的金丹,在瓊霄派內估計算難得一見的精英了,而卓夜雪才剛剛入門,這對比不可謂不強烈。

  一個已經長成的金丹,和一個可能長成的金丹……

  雖然卓安是肯定站在卓夜雪這邊的,但是門派內其他人的想法便不好控制了。就像系統說的,不得人心。

  卓安越是寵女兒,卓夜雪越是脫離瓊霄派的普通弟子。這樣的天才人物,如果不能在未來迅速成長起來用實力讓他人臣服,是難以服眾的。

  刁蠻公主的刁蠻,有時候不一定是性格,反而是一種自保。

  現在數據出現了偏差,卓夜雪還在煉氣期便與弟子們打成了一片,確實一定程度上改善了她不得人心的窘境,日後成長起來了要獲得話語權也就不會那麼難了。

  ……

  周祺然突然覺得哪里不太對。

  也就是說熊老四用做菜收買了瓊霄派里面的一群吃貨?!

  你們作為大門派弟子的矜持呢?你們的操守呢?就因為你們的大小姐帶著你們去吃大餐就倒戈到大小姐這邊了?這未免太好拉攏了些吧?

  尚在門派內走動的弟子回頭一看,差點被驚掉下巴。

  因為這個場景實在是有幾分詭異。

  身著水藍紗裙的大小姐在前面急急地走著,一點都看不出疲態,反而有些小興奮。而後面跟著的人,一個是不知何方人士的雄壯男子,手上拎著兩只肥肥壯壯的仙鶴。另一邊則是一個陌生的妖孽男子,眼帶桃花嘴角帶笑,乍一看過去總忍不住被他奪去目光,然後往他旁邊一看……

  “見過掌門!”

  “掌門好!”

  “見過掌門!”

  弟子們紛紛行禮。

  卓安也不回應,略一點頭便走過去。等他走過去之後,那些弟子紛紛松了一口氣,面上露出後怕和驚悚。

  周祺然表示他很能理解這種心情。

  大約就是在學校里走著走著見著校長或者是教導主任的心情吧?

  有些消息靈通的弟子認出了另外兩人,趕忙和身邊的人傳遞信息。

  “那個壯漢莫不是熊老板?”

  “哪個熊老板啊?”

  “留客樓的熊老板啊!”

  “原來是他嗎?!”

  “等等,那個男的我認識!”

  “哪個男的?”

  “就中間那個長得不錯的,之前我去幫老板修留客樓的時候,老板有說過,那個男的他是天樞啊!”

  “天樞!!”

  一片恐慌。

  那些弟子絲毫不知他們的一言一行皆被前面的兩個元嬰收入耳中。雖然知道天樞真君一貫名聲不好,但是畢竟是自己門下的弟子,卓安還是略不好意思,道,“他們還不太成熟。”

  “不成熟嗎?”周祺然挑眉,看不出情緒,“我看消息都挺靈通的。”

  “茶余飯後的閑談罷了。”卓安緩緩道,語氣一派雲淡風輕之感。

  “是啊,到咱們這個境界,都不用吃飯了。”周祺然看向熊老四,獲得一個憨厚的笑容,“也不知道是可悲還是可嘆。”

  “……依天樞道友的看法,辟谷之後絕五谷之憂,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卓安不似東域的其他人,對於周祺然,他是帶有些欣賞的。

  任他名聲多麼糟糕,如何被人抹黑,這都是一個實打實的,不靠門派勢力自己成長出來的強者。光這份天資與努力,還有這份氣運,卓安便對他贊賞有加。正因為他當上了一派之主,他才最為清楚,在東域沒有大門派的資源傾斜和幫助,一個修士的成長有多難。

  而有些頗有成就的散修,若是能獲得宗門弟子那樣的資源,說不得會發展得更好。

  而當周祺然說出這種話的時候,尋常人必定笑他看不透,或者是執著口腹之欲,而卓安卻有與他探討的興趣。

  “當然是件好事啊。”周祺然道,“但是修為一高,這嘴就挑剔了,想找些合口的東西都難。”

  “這修真界,修士能研制出的美味佳肴還是為數不少的。”

  “不是水煮就是清蒸。要不就是變著花樣的水煮和清蒸,連鹽粒兒辣椒條都吝惜。”周祺然長嘆一口氣,“別告訴我天天吃這麼淡的東西你都不膩味。”

  卓安:……

  其實他之前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但是被天樞這麼一說,似乎也覺得嘴里偏淡。

  卓安也是有過尚未修煉的時期,那時候真的是山珍海味美食佳肴盡皆享受,但是修仙之後,原本覺得美味的食物就像是被淋了蠟,怎麼吃都不滿意。父母也勸他不要吃太多凡食,體內雜質變多會影響修行。然後卓安就順勢而為減少了進食,吃辟谷丹,到最後金丹辟谷了,他便沒怎麼吃過了。

  “可是這魚與熊掌不可得兼,若要修行順暢,總得有所犧牲。”

  “那我偏偏要來一盤熊掌燉魚。”周祺然揚起了頭,看向天空,面有得色,“就這樣順勢接受,那也太無聊了些!”

  天樞此人,果真如傳聞中的那般,行事放蕩不羈,不受拘束。

  卓安這麼想著。

  直到與周祺然卓夜雪等人分食了那兩只鶴之後,他忽然意識到……原來還真的挺好吃的。





第70章

  刷新了卓安掌門的美食觀後, 周祺然抹抹嘴, 正準備帶著熊老四走人, 突然就被卓安給拉住了。

  “天樞道友,請稍等。”

  “怎麼?”周祺然瞥了卓安一眼,一副我早就等著的模樣了。

  突然就邀請人來瓊霄派作客, 一看就很可疑好麼。而且系統老早就給他來了句根據數據。

  這卓安,可不是單純想請他來作客。現在看自己準備走人了, 他就藏不住了。

  果然,卓安面色如常, 對著周祺然道,“不知道友對雲霄大比,如何看?”

  每本點家文, 不論是玄幻的,還是修真的,都會有這樣那樣各種各樣的大比。

  雲霄大比, 算是小蒼鸞秘境附近舉行的最大的比賽了。它十年一比, 參加者一般是些附近門派的弟子與散修,算是一次盛事了。這與那些大門派之間勾心鬥角的比賽不同,雲霄大比傾向於觀察煉氣築基弟子的實力, 排列出給那些門派的精英弟子來個排名。同時也為一些想要進入一些大門派卻不得其門而入的散修提供機會。畢竟煉氣與築基都算是修真的基礎期, 若是發現了好苗子,趕緊收過來給好資源也為時不晚,所以總會有些修真界大佬想要在比賽上找些沒有資源的好苗子。

  這樣的比賽聽起來是不是不錯?

  散修與煉氣築基弟子的舞臺,一看就是給出了小蒼鸞秘境的秋博宇準備的好麼。

  瓊霄派是雲霄大比的主持門派之一, 另一個門派為只收女弟子的雲繡閣。由這兩個門派牽頭,再帶上一些中流門派的維護與幫助,這雲霄大比,便起來了。

  每年雲霄大比都會準備豐厚的資源作為獎勵贈與那些獲勝者,而現在雲霄大比幾年後便又要開幕,卓安見到了天樞,便靈機一動。

  不管天樞有沒有成功進入中州,他的元嬰身份都是實打實的。往年都由他與雲繡閣閣主準備獎賞並在主位上圍觀賽事,若是下次大比開始時宣布身為散修的天樞為特別邀請之人,說不定能激發那些散修的鬥誌,從而使好苗子出現的概率高一些——雲霄大比基本上已經默認成了宗門弟子的排名大會和挖掘新弟子的機會,能吸引更多的散修過來,發現好苗子的概率就高了。

  中流門派並沒有大門派那樣放置重重考驗都能留下一批弟子的號召力,所以他們也只能在這些地方上動動腦筋。比賽地點在小蒼鸞秘境附近,最是方便那些散修從小蒼鸞出來後趕過來參加比賽。

  “想必天樞道友聽聞過雲霄大比吧?”

  “聽是聽說過。”周祺然道,“就是那個各個門派都瞪大了眼準備撈好苗子的比賽?”

  比起比賽的排名意義,這後一個功能,顯然更為那些小門派所看重。

  卓安囧了囧,暗道一聲這天樞說話也不留個情面,趕緊道,“不知天樞道友有沒有興趣,來這雲霄大比一觀?”

  “觀眾位?”周祺然似笑非笑。

  “主位。”卓安回以誠懇一笑,“若是天樞道友願意前來,皆時將在主位旁特設一個看臺,為天樞道友所屬,縱覽全局,將各人行動收入眼中,何不樂哉?”

  親!來當嘉賓的話,vip專屬觀眾席虛位以待哦!

  周祺然反正是從卓安的話中聽出了這個意思,他也不是不懂這其中的小道道,便問,“我只要過去就行?”

  “沒錯。”卓安點頭,但是神情帶上了一點促狹,“但是天樞道友你要是願意出些獎賞,那也是可以的。”

  怎麼說吧,周祺然原本是沒有興趣的,但是被卓安這麼一說,他還真的有些興趣了。

  原因無他,這卓安不愧為一派之主,雖然對周祺然不熟,但是對他的行為方式和動機那是算了個大概,他說的兩句話,一句切中了周祺然一貫想看戲的心思,而另一句,則是暗合了周祺然喜歡攪點事的風格——畢竟卓安可沒對獎賞的具體類型做出限制,一看就是由周祺然自由發揮。

  周祺然心動了。

  白送的熱鬧,不看白不看。而且他還得誇一聲這個卓安的膽色,明知在東域之中自己的名聲已經那麼差了,還敢邀請自己去那雲霄大比,不知是猛,還是莽。

  似乎是考慮完畢了,周祺然眼中帶笑,道。“既然卓掌門如此賞識,那我不來豈不是不禮貌了?”

  卓安一聽,這事成了!立即笑道,“不敢不敢,道友到時可要前來啊。”

  說完,他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周祺然,“這玉簡中記錄了下次大比的時間和具體地點,還請道友不要遺忘。”

  看,連備忘錄和鬧鐘都給他準備好了,一看就是籌劃已久。

  【根據數據,卓安心目中的第一人選是你,若是找不到你,再去邀請其他散修。】

  而好死不死的,周祺然主動找了過來,估計這卓安也樂了。

  “天樞真君!天樞真君!”

  周祺然看過去,發現是剛剛自覺閉嘴的卓夜雪,見周祺然與自家親爹聊完了,她便趕緊道,“那雲霄大比上,你是要給獎賞的對吧?”

  “看心情。”周祺然道。

  “那你一定要過來啊!”卓夜雪躍躍欲試。

  “呵。”周祺然戳了戳她的腦袋,在她父親不贊同的眼光之中收回了手,“煉氣的小丫頭,多提升提升修為再說吧。”

  根據玉簡上標記的信息,雲霄大比十年一回,距離下次開賽還有五年。周祺然想了想,自己從商城買的符師進階的書到現在都沒怎麼看,正好用來打發這幾年的時間。

  他回到了自己的洞府,洞府內一片愁雲慘淡,灰一灰二皆是戰戰兢兢要哭不哭的樣子。

  周祺然不解,降落之後便開口問話,把這兩個小子給嚇了一跳。看著他們的神情,周祺然便覺得有鬼。

  “怎麼了?”

  “啊!真……真君!”

  灰二神情慌亂,一雙小眼神滴溜溜地轉,一看就特別慌,周祺然見他跟受驚了的鵪鶉一樣渾身發抖,手中靈氣湧出,就像之前安撫妖化秋博宇的時候那樣,去安撫這只小鳥。

  灰二大約緩了緩,期期艾艾道,“真……真君,對不起。”

  “怎麼了?”

  “西域的古殿主又給你來了信,我和哥哥一時打鬧……就……就……”

  “就怎麼了?”

  “那信,被七葉蓮給毀了。”灰二說完,趕緊道,“七葉蓮它不是有意的,他只是見我和打鬧,也想一起玩耍,但是沒想到,那信掉入了蘊華泉中,就……就……”

  灰二沒說完,周祺然大致知道發生了什麼,對比這兩只小鳥恐慌的模樣,他顯得很是淡定,“沒事,西域來的信多半是那家夥的。”

  周祺然的洞府旁人無法靠近,若有人在其他域,想送信給他,便會委托那些進行跨域活動的商人將信帶到東域,再送往特定的信件堆放地,然後重新灌入靈力之類的能源,讓它們循著氣息自動尋找收信人。

  那駱元白的請柬和西域古殿主的信件,都是這麼到來的。

  周祺然便去了陽光房。

  然後一開門,他便看到了極其蠢的一幕。

  那七葉蓮花瓣被取了下來,短時間內是長不回來的。它此時其他七片葉柄將花柄圍攏起來,而花柄上面……頂著一張紙。

  特殊制作的信紙是火燒不毀水浸不濕的。而灰二所說的毀了,大約是見信件被泡進了蘊華泉,以為上面的字跡什麼的毀了。而七葉蓮或許是對白色的信件有什麼期許,直接將它頂在了花柄上。看到周祺然回來了,它還頗為嬌羞地扭一扭花柄,像是賣弄風情的女人。

  周祺然:……

  這是把信當假發了還是當帽子了?

  他一個招手信件應聲飛來。再一打開,果然還是那個人給過來的信。

  那信的大致意思就是——求助萬能的周老師我女兒她又雙叒叕鬧脾氣了!

  這次的問題還是想要離家出走。

  周祺然當場就想說讓她離家出走去吧。

  單親家庭的小孩子心理出問題不要太容易。更何況她還攤上個不靠譜的爹。

  能把送女兒鎧甲當作是十分聰明的做法的蠢老爹,說真的,比他剛剛見過的卓安,蠢了不知道幾倍。

  周祺然長舒一口氣,走到了書房,抽出一張信紙隨意書寫。

  那信大意就是:溝通最重要,你得知道你女兒想要什麼再給她什麼,不是所有人都是土豪暴發戶審美也不是所有人都覺得沈甸甸的盔甲十分有美感,在愛美的小姑娘面前那就是坨廢鐵。

  寫到一半,周祺然頓了頓,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但又馬上揮散,繼續寫道:好好愛你的女兒,殘缺的家庭少了一半的愛本來就容易缺愛而產生不安,你若想當個好爹,便多多註意一下她的變化吧。別給太大壓力,讓她去做她想做的事。

  這在現代基本就是對於教育孩子的老生常談,單親家庭也是如此。但是這在修真界,可是極為稀罕的理論。凡人雖說沒有三妻四妾,但是稍有些資本的家族一妻一妾還是比較常見的配置。而修士和修仙家族之中這樣的情況少了很多。

  因為修為越高,孩子越難得。又因為修真界有閉關這回事,往往有可能一個閉關,孩子就嗖地一聲長大了。

  這個時候誰還管什麼心理問題不心理問題?這個古殿主算是周祺然見到的奇葩了。他的妻子早年亡故,腹中胎兒已經成型但是還未產下,眼看就要一屍兩命,那古殿主忍著悲痛,剖出了孩子,將她放置到靈器之中繼續溫養——孩子還有一線生機,可是大人,卻是救不回來了。

  胎兒先天不足,在靈器之中溫養了許久,又有那古殿主四處尋來珍貴材料滋養,到最後終於睜開了眼,如個尋常女娃兒一般開始長大。而古殿主也因為這樣的經歷,格外註意這小丫頭的點點滴滴,堪稱女兒控的巔峰。

  但是在周祺然看來,這就是一個妻子亡故後尋求精神寄托的丈夫罷了,也不好說他什麼,就將現代的一些理論傳授給他。他回去將信將疑順著周祺然給的理論行動,果真獲得了女兒的親近,頓時驚了,一口一個周師傅,經常詢問他和女兒相處該要註意的地方。甚至周祺然回到了東域,前往了中州也躲不過——那父親也是有進入中州的實力,只是為了女兒留在西域。

  回完信,交給灰一灰二去寄信之後,周祺然便覺得無事可做,轉身就前往了他的閉關專用小房間。

  鉆研學問是不問時日的。周祺然翻閱著那符師進階的書,不知不覺便將心神沈入,進入了閉關狀態。

  時間如流水,一轉眼,五年就這麼過去了。

  時隔五年,門扉再度開啟,有了一番新收獲的周祺然神清氣爽地從閉關之處走出,卻在門口那里便皺了眉頭。

  門口停著兩只傳音紙鶴。

  那兩只紙鶴降落在門口,顯然是尋到了周祺然的氣息,卻無法進入閉關小房間,所以幹脆在門口停下等著周祺然出關,這也是周祺然給紙鶴設計的功能。比起那些送信什麼的,這傳音紙鶴傳的是聲音,還是長距離傳送,這是它好玩的地方。但是此時,周祺然卻突然不太想看見這兩只紙鶴。

  因為駱元白平日沒事也不怎麼給自己發紙鶴的,這兩只紙鶴,他很懷疑發信者是誰。

  感覺到了周祺然的氣息,那兩只紙鶴突然拍著翅膀飛起來,將自己送到了周祺然的面前。周祺然直接打開了。

  “真君,經過這段時間的鍛煉,我已經能比較熟練地掌握身上的靈力了。”

  看他說什麼來著,果然發信人有問題!

  周祺然一把把那紙鶴摔在地上,再打開另一個紙鶴。

  “聽聞真君要出席雲霄大比,我定會努力修煉,到時候能在大比上給真君爭光。”

  爭個鬼的光!我和你沒關系!你要爭光也是給駱元白那老頭爭光!

  又一只紙鶴被摔在地上。

  而此時的另一處地方,少年緩緩睜開了眼。

  “他……出關了?”

  作者有話要說:  目前的年齡:真君:不可說

  小球:11+5=16





第71章

  周祺然摔完兩只紙鶴後, 算是正式出關了。他本來還想踩兩腳再走, 但是看著地上兩只已經不成形的紙鶴, 他沈默了一會兒,擡手一招,那紙鶴便飛了起來, 落在他的手中。

  周祺然看著那兩只紙鶴,沈默著不說話, 再一捏,似乎是想把那紙鶴再扔在地上。但是最後想了想, 還是放入了空間道具中。

  接著他抖抖衣服,前往陽光房。

  他在閉關小房間內設有計時陣法,所以出來之後也不用問其他人, 自己便知道閉關了差不多五年。再對比一下那玉簡上標註的時間和地點,他的時間很充裕——這玉簡一看就設置了類似於鬧鐘一樣的陣法,在接近玉簡內標註的時間的時候, 會主動激發靈力提醒持有者。

  偶然經過的灰一一見周祺然, 立時蹦蹦跳跳地過來了,“真君真君!”

  五年過去,這灰一並沒有明顯的長大跡象。依舊是穿著道袍的小童模樣。

  妖修與人不同, 他們的人形態如何很大程度上是血脈決定的, 有的妖修是隨著生長狀態改變人形的狀態,也有的妖修是自己決定人形的具體姿態的。就比如這灰一灰二,他們只是周祺然偶然興起掏回來的兩顆鳥蛋,破殼而出後周祺然才發現這是妖修的蛋, 便助他們化形。

  然後從化形那日至今,這倆一直都是道袍小童的模樣,在周祺然洞府飛進飛出,打掃衛生。周祺然其實也不太需要這兩個小家夥給他打掃衛生,畢竟靈氣所過之處,什麼垃圾臟汙都藏不住。更何況他完全能布置陣法,讓落塵之類的事從根源上便被杜絕掉了。

  只是看著他們好像對這事特別感興趣,周祺然也隨便他們去玩了。

  灰一灰二的修為進境與周祺然那是絕對比不了的,至今在築基期。

  妖修煉化喉間橫骨進行修煉的時候,標準是與人修統一的。周祺然再次感嘆修真界境界起名的隨便程度。

  “灰一,你如今修為如何?”

  “回真君,我現在是築基後期,灰二大約是築基中期。”

  “這麼久了還在築基期?”

  灰一一聽,霎時有些不好意思,想到真君那幾乎是沒受到什麼阻礙層層進階的修為,他便面上羞紅,似乎是極為羞愧。想到如今周祺然突然問起他們的修為,那灰一只覺得惴惴不安。“是……是的,我們血脈低微,進境怕是不如真君……”

  “哦,也沒什麼。”周祺然也就是順口問一聲,也沒太糾結。畢竟這兩只小鳥的修為於他來說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他又不是某個家夥,只要一升級身邊的隊友就要換一撥。

  他放走了灰一,到陽光房里去欺負……啊不是,是看看花瓣被摘下的小蓮花現今的情況。

  灰一一向心大,見周祺然讓自己走了,也只在心里警醒自己要加緊修煉提升修為。倒是他之後將這事說給灰二聽了,直接把那只鳥嚇得夠嗆。

  他拉著灰一的衣領,道:“灰一你到底明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因為情緒激動,他都不喊灰一哥哥了,直接喊灰一。

  “還能有什麼事?”灰一一臉迷糊,“不就是真君突然問了聲我們的修為嗎?”

  “以真君的秉性,怎麼會做些多余無用之事!”灰二憤憤道,“真君這是不滿我們的修為!我們太過怠惰了!”

  “……真君有這意思嗎?”灰一不解。在他看來,周祺然真的只是順口問了一下他的修為,就跟說了聲今天天氣真好一個性質。

  不管怎麼樣,在周祺然的隨口一問下,兩只小鳥更加努力地修煉了。

  而周祺然,確實只是順口一問。

  陽光房一如既往陽光明媚,艷麗的日光透過透明天花板的隔離爬進了室內,照在那水槽中。昔日萬綠叢中一點紅的水槽今日還是一片綠瑩瑩。

  再仔細一看,浮在水面上的都是葉柄,花柄應該是被藏入了葉子之中,不見其形。周祺然其實也想知道五年之後七葉蓮或者說赤璃花的花瓣還有沒有再長出來,便過來看了。

  怎麼說吧,看到一向囂張嘚瑟的七葉蓮擺出這副慫態,他便大概猜到了什麼,嘴角微揚,一副氣定神閑之狀,“七葉蓮,這麼久不見,有沒有想我?”

  那浮在水面上的綠色葉子顫了顫,但沒有其他動靜。

  “哦?這麼冷淡?”周祺然面上帶了點不悅,“我花大力氣建了這陽光房,又到處搜集溫和滋潤的蘊華泉,還沒有嫌棄你頂著一片姨媽紅,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想起了七葉蓮被小球那家夥抓到把柄後可憐兮兮的模樣,周祺然便覺得有趣,這七葉蓮到底是植物,雖然開了智,但是思想單純腦回路簡單,特別容易被唬住,又特別容易被哄騙,總讓人忍不住想欺負一下下。

  就像現在,聽到了周祺然的話,七葉蓮霎時讓葉柄都擠到了水槽邊上,延伸出來,似乎是想要拉住周祺然,但是因為周祺然身周靈氣護體,它就連周祺然的衣角也碰不到。

  而周祺然也滿意地看到了七葉蓮如今的花柄的模樣。

  該如何形容呢。大約就是一朵蓮花突變成了一朵向日葵——僅僅指花瓣的大小。那七葉蓮的花柄上圍了一圈細小的花瓣,看那樣子便知道是新長出來的葉子。

  而很不巧的,這葉子,粉紅粉紅的。

  完全猜得出之後會變成什麼顏色。

  周祺然嘖嘖兩聲,算是憐憫一下七葉蓮——重生失敗。

  也難怪七葉蓮見到自己後又把花柄藏起來。它的心態大約和那些身份證過期重辦身份證的人差不多,看一眼新的身份證,暗道一聲重生失敗。

  該醜的還是一樣醜,該紅的還是一樣紅。

  “逗你的。”周祺然輕道,“你能不能挺住,讓花瓣別往姨媽紅發展,褪一下色白起來?”

  已經放棄抵抗的七葉蓮只想喊一聲臣妾做不到。

  而周祺然這個狠心皇上折騰完它後,就大搖大擺出了陽光房。

  【重新接入中,聽到請回應。】

  【重新接入中,聽到請回應。】

  【重新接入中,聽到請回應。】

  系統的聲音由弱變強,在周祺然的腦海中回響,周祺然便道,“系統,你又斷網了?”

  【如果你指的斷網是指我與數據脫離連接,那麼是的。】

  “斷網就斷網,還整那麼高大上的形容。”周祺然撇嘴,“現在是我一閉關,你就斷網?”

  雖然周祺然一開始是鉆研符陣的進階,但是鉆研著鉆研著,就不自覺陷入了閉關模式。雖然說這次閉關他的修為沒有增長多少,但是對於符陣的認識與理解倒是加深了不少,也算得上頗有收獲。要不是記著還有這次雲霄大比,他還想再關久一點呢。

  【樣本量太小,無法進行判斷和定結論。】

  “我覺得差不多了就是這樣了。”我兩次閉關,你兩次斷網,之前還莫名其妙斷了一次。系統啊,不是我說你,你這樣未免也太不靠譜了些。非常讓人不安啊。”

  【根據數據,你只是抱怨我沒有在一些特定的時刻出現,並沒有什麼不安的情緒。】

  周祺然輕哼一聲,算是對系統的回應。

  “系統啊,這次斷網,你斷了多久?”

  【58個小時。】

  “之前的兩年你斷了差不多十分鐘,現在我閉關了五年……你那邊斷了兩天多?系統,你這是不是有些不太規律?”

  【數據設定便是如此。它一直處在不穩定和暴動的邊緣,出現紊亂我也沒辦法。】

  “也無所謂了。”周祺然道。

  雖然被某個家夥個打擾了出關的好心情,但是大致上還是沒問題的,周祺然對於圍觀雲霄大比,還是存了點興趣的。畢竟,雖然對於他來說這個層級的比賽看起來都是菜雞互啄,但是人家大賽主辦方給自己一個vip席位,讓自己能在最好的角度圍觀菜雞互啄——何樂而不為呢?

  周祺然躍躍欲試。

  【根據數據,因為前期大片劇情細節的改變,小球的行事風格與行事路線已經發生了變化。】

  “不是早就發生了變化嗎?”周祺然的表情仿佛在說系統說的是廢話。

  不過說到那家夥……

  周祺然沈默了一陣,又想起那兩只被蹂丨躪到不成形的紙鶴。

  駱元白那老頭看來是又收了一個白眼狼了——老眼巴巴要給別人爭光,完全不顧他那個正牌師尊的身份轉而到自己這邊獻殷勤。

  一看就是找錯人了,不是白眼狼,是瞎眼狼。

  周祺然想了想。

  哦對了,還傻。

  現在的路線中,駱元白那老頭估計會跟在傻球身邊提供他裝逼的資本。

  而對於此人,在對方不瞎jb湊到自己眼前的時候,周祺然還是挺樂於去觀察秋博宇的升級路線的。

  “系統,還定位得到傻球的數據嗎?”

  【根據數據,可以。數據顯示小球有意參加雲霄大比,正在去雲霄大比的路上。】

  “……那他走的是哪條路線?”

  【根據數據,原文的路線。】

  ……

  他該吐槽劇情在這里竟然意外的頑強麼?

  小蒼鸞秘境的附近並不止曲河一處繁華的城鎮,曲河的特點是修士凡人混居,有普通的凡人家族,也有因為各種原因居住在那的修士,還有進入秘境尋寶的修士。

  朗朗白日之下,行來一個神采奕奕的翩翩少年,眉清目秀,器宇軒昂,看一眼便能讓人贊一聲俊小夥。他的衣袍服飾看起來並無什麼奪人眼球之處,就像是街邊隨處能夠買到的大路貨。但是明明是如此一般的款式,被他穿在身上便多了幾分沈韻。如今炎日高灼,他卻並沒有什麼疲累之態,也不像其他的路人那般風塵僕僕,被那日頭給烤焦烤蔫了。

  懷仁鎮不是曲河,這里是一個修士聚集之地。這里來往之人皆是修士,與眾不同的人那可是多了去了,但是如此詭異的少年倒是第一次見。他的臉上還帶著幾分未脫的青澀,看著周邊店鋪的神情有好奇,也有些許陌生,更多的是躍躍欲試。那些心思頗多的店鋪老板見到了這麼一個少年,心中便計較起來。

  這看起來是個入了修仙門的小夥,不然也不會來這懷仁鎮。但是他身上的氣質,連那些路過的大宗門大門派弟子都比下去了一些,只是他身上穿的衣服又太過普通,不像是那些穿著好料子的宗門弟子。

  這是個什麼人呢?

  進了懷仁鎮的地界,少年長舒一口氣。

  長途跋涉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行了這麼長一段路,與他來說也就是靈氣消耗多了些。

  師尊教導他說,靈氣不是什麼要鎖在箱子里的寶物,它是一個工具,要想將它掌握得更好,就得多用,常用,摸索出掌控它的訣竅。因此在修煉之時,他便會有意去消耗透支靈力,以此讓修煉的效果最大化。而這樣長途跋涉的旅途,他也會將靈氣用出來,減輕身體的負擔。

  現在到了懷仁鎮,他離舉辦雲霄大比的場所,又近了一些。而秋博宇的目標,便是這懷仁鎮上的坊市。





第72章

  這懷仁鎮, 最為出名的便是它的坊市。眾所周知, 坊市是一個集中交易的場所, 在坊市之中,是沒有民宅居住區的,一眼望過去只會有各色各樣的交易場所, 從街邊的小地攤,到小型大型的商鋪, 乃至那懷仁鎮最大的懷仁拍賣場,都是在坊市區內的。

  懷仁鎮不僅僅靠近小蒼鸞, 也靠近能前往其他小秘境的路,因此這里來來往往的修士為數不少,且手上或多或少都會有些這樣那樣的寶物資源, 很多自己用不上或者用起來雞肋的資源,他們便會急於去換成靈石。囊中羞澀的他們,實在是沒有周祺然那般收藏的性質, 只想著快點將手上的資源利用最大化。

  然後漸漸的, 便發展起來,成了有專人管理的坊市,專為修士交易而準備, 不論是身家豐厚的宗族子弟, 還是扣扣索索的落魄散修,都能在坊市中找到適合自己的交易區。

  周祺然抵達懷仁鎮的時候,那坊市正熱火朝天的開著,因著逛地攤的大多是囊中羞澀的散修, 加上部分帶著淘寶心思的尋常修士,所以那地攤糾集的地方嘈聲總是格外的大,攬客聲殺價聲爭吵聲不絕於耳,只要不是做得太過分,坊市的管理者便會睜只眼閉只眼。實在是有了無法調和的矛盾,或者是有人在同一件物事上爭個先來後到,便會勸他們去坊市的切磋臺上切磋比武,生死自負。

  周祺然望下去,那烏糟糟的身影總讓他想起現代世界的菜市場。

  話說回來坊市這地方,不就是菜市場嗎?

  周祺然其實很少到坊市中逛,系統的支線任務能解決掉他大部分的必須品,而少部分非必須的東西,在周祺然發現賣成套符箓或者陣盤特別賺錢後,也沒了什麼後顧之憂。

  周祺然其實挺有錢。

  之前能在地下拍賣會那麼浪,也不過是仗著他有錢罷了。

  正在他稍微對坊市產生了一點興趣的時候,底下有一人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那看起來是個少年,五官清朗,眉目有神,此時他似乎正與其他人發生爭執,面容嚴肅,眼神幽幽地盯著對方,像蜷縮了身體仰起頭,隨時準備出擊的蛇。

  周祺然眨眨眼,這小子的眼神,看起來倒不錯。

  【根據數據,那是小球。】

  興味盎然的眼神瞬間轉變成了嫌棄。

  也對,閉關五年了,那小子該長大了。他雖然是妖修,但是也是混血妖修,被灰一灰二那兩只小鳥一誤導,他差點沒想起這件事。至少在妖族血脈完全覺醒前,秋博宇這小子的生理狀態還是跟著人走的。

  開啟著隱蔽陣法的飛舟往下降了降。周祺然伏在了小舟上,觀察著下面的事態發展。等靠近了些後,從那身上所剩不多的氣息,周祺然才判斷出來這是那個傻球。

  他左右看了看,並沒有發現駱元白的存在。

  怎麼這駱元白沒了?

  “系統,這駱元白當師傅就是個老媽子心性,跟只老母雞那樣特別護犢子,怎麼突然就放這小球到處走了?別告訴我他出了意外到了戒指里——這也太強行劇情了。”

  【……還沒接收到那部分數據,且你與小球的距離過遠,並不能獲得具體的情況。】

  “……系統啊,我要你何用。”周祺然嘆著氣搖著頭,一副沒辦法了的姿態。

  再往下看,矛盾升級,周祺然看出了另一邊和小球對峙的兩個人。他們與秋博宇似乎對一件靈物的歸屬起了爭執,小球不肯放手,那兩人想要強買。

  嗯……十分眼熟的場景呢,他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這不是原書里有的嘛,主角看上一個黑不溜秋的寶物,老爺爺馬上出來提醒這是好東西,讓主角趕緊買了。然後在主角買下快買單的時候,就會沖出來一個紈絝一類的炮灰,要跟主角搶這個寶物。然後因為爭執不下,他們便去了切磋場,決定用戰鬥來決定物品的歸屬。然後毫無疑問的,主角贏了。

  雖然原書中說的是一個人過來,現在變成了兩個人,但是大體情況差不離嘛!

  鑒於是點家文常出現的情節,周祺然玩心一起來,特意收回了蔓延到那邊的神識,只用眼睛去觀察,然後在心中默默補完他們的對話。

  那傻球面色凝重,看著那兩人。“這東西是我先發現的。”

  與他對峙的兩個人里,看起來像小弟的那個就開了腔,“這東西我家少爺要了!”

  傻球根本不讓,氣勢極高,看上去就差擼袖子給對方來上兩招了,“不給就是不給!”

  兩人組之中看起來像大哥的見傻球這麼倔,開口道,“老板,他出多少錢我出兩倍。”

  傻球其實不弱:“老板別聽他的他在裝闊,我給錢,給現金。”

  以上對話都是周祺然腦補的。

  之後再爭執了幾句,那傻球瞬間把東西一扔……然後和那個看起來像大哥的走向了切磋場。

  嗯——?

  這劇本略不對,周祺然趕緊放開了神識,從周圍人的言談中了解剛剛那里發生的事。

  “唉,那兩人的舊怨想必不淺啊!”

  “是啊,看看那個少年的表情,真的是滿含不甘和憤怒,想必受到了不少的欺壓。”

  “都不過是一面之辭,他們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啊?諸位道友還是多多提升分辨之力才好。”

  “這種家族情仇大多是話本里寫的玩意,卻沒想到我今日卻能得見,還真是一場好戲啊!”

  “要去切磋場麼?”

  “當然!”

  ……

  零零碎碎的,都是對剛剛場景的談論。周祺然總結了一番,便還原了剛剛發生的事情。

  傻球與那兩人,發生矛盾的關鍵並不是那地攤上的寶物,而是其他原因。似乎是因為那個大哥在坊市區認出了傻球,然後對著傻球說了些諷刺挑釁的話,傻球不甘示弱回敬了回去,把那大哥氣得臉色發綠,然後兩人就雙雙相約切磋場,一決勝負。

  【根據數據,與小球發生沖突的那人是秋飛昊,是小球的堂哥。】

  “秋家人?”周祺然眼見人群散去,挑了處地方降落。

  那擺攤的修士見客人走了,也沒開口要下東西,便重新將東西擺回去,等著人來買。不多時,他發現面前站了一個人,皮膚白皙眼帶桃花,略微一看便覺得這不是個可以隨便得罪的人物。見他停在了自己的攤子前,散修硬著頭皮詢問道,“這位是要些什麼?這些東西可都是從附近的秘境中翻到的好東西,雖然說有些東西暫時無法確定是什麼,但是說不得就是個蒙塵的寶物呢?”

  散修說得很有煽動性,想來十分有經驗。可惜任憑他怎麼推銷,對面的那人都是一副淺笑的模樣,總讓人不知不覺感覺有些毛毛的,不自覺氣勢就弱了三分,“你挑挑,你挑挑……”

  周祺然撿起那個被傻球拿起來又丟回去的小黑塊。

  “哦?這個?”

  坊市之中擺賣的老板可都是個頂個的人精。見剛剛那無名黑塊已經有個少年看上了,現在又有個看起來氣勢不弱的人給挑選中了,那名散修的心思便活絡開了:說不定真是什麼蒙塵的寶貝?

  一時間老板面露得色,正打算報個他覺得滿意的價錢,就見對面的青年說道。

  “看著我的臉,跟我講講,這小黑塊,值多少?”

  ……

  散修沒聽過這麼奇怪的要求,一時間便順著對方的話去做,擡頭仔細看了看對方的臉。緊接著,他便意識到了哪里不太對……

  身著玄衣,生著一副妖孽相,周身帶著境界所屬的氣勢,臉上總掛著瘆人的笑,最愛的事便是沒事到處晃蕩引出是非……

  這,這這這……

  這是天樞啊!!

  天樞在東域是那麼地有名,特征是那麼地明顯,以至於在這散修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後,周圍那些擺攤者也基本靠著特征認出了周祺然便是天樞,一時間都麻溜地開始收拾起攤子的東西,免得倒黴催的被他給盯上。而那個散修也嚇得想要跑路了。

  這尊傳說中的大神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啊啊啊啊!

  “那……天樞真君,這這這……這就是一個小東西,您……您請笑納,啊哈,啊哈哈哈……”那散修認出周祺然後,便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那瓊霄派之前便放出了消息,下次的雲霄大比,將會邀請東域的名人天樞真君出席。

  天!樞!真!君!

  這幾乎就是直接蓋章了天樞此人已經破丹成嬰,成為元嬰期強者了!

  東域中根本沒人想冒充天樞,實在是他那不走尋常路的風格模仿不來。以及冒充他的話,沒有足夠的實力震場,說不得會被那天樞整蠱過的人一哄而上痛揍。

  周祺然看著對面瑟瑟發抖的模樣,只覺得有些好笑,按照記憶中原文小球給的價錢給了靈石後,他便捏著小黑塊晃悠著走人了。

  那小球也真是的,這種好東西都敢隨手一丟,要是被人買走了怎麼辦?

  買到了小黑塊,周祺然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便到了切磋場,近距離看看熱鬧。

  切磋場上,煉氣十層的菜鳥對上煉氣大圓滿的菜鳥,激戰正酣。

  或許在煉氣之中這樣的戰鬥算得上精彩了,但是周祺然看了,直打呵欠。

  局勢也很簡單,十二層的那位雖然級別上高於煉氣十層的,但是煉氣十層的,他可是頭頂主角光環的存在!

  經過淬煉又有修煉鍛體功法的身體,大乘期強者親自指導的靈氣使用技巧,再加上身為主角總會有的各色收藏,就這樣的配置,再頭頂一個閃亮亮的主角光環,要是敗給一個區區煉氣十二層,那已經不是丟臉能形容的境界了,那是直接自刎了卻余生算了。

  似乎是見戰局對於自己來說是劣勢,那位看起來是大哥的找茬者,也就是那位秋飛昊,厲聲喝道,“你這秋家的叛徒,枉我秋家念你幼年失恃失怙,將你培養長大,沒成想是個狼心狗肺!”

  看樣子那煉氣十二層的秋飛昊也知道敗給煉氣十層很丟臉,改用心理戰術,想要用那喊話影響秋博宇的出手氣勢。

  其實如果是原文之中的傻球的話,說不定是真的有用。原文里駱元白矯枉過正,一味註意要把秋博宇的陰暗除去,卻生生讓他成了只聖母球。聖母球對於秋家冤枉自己的行為還帶了點期許,希望秋家能重新盤查,還自己一個清白。為此他還幾度幫助秋家之人,看著這段劇情的時候,周祺然只覺得很不是滋味。

  而且此時周祺然也想起來了,這小球的堂哥,不就是現任秋家家主的兒子嗎。那傻球受到襲擊,有一部分原因便是為了給他鋪路。

  就在周祺然冷眼看著的時候,秋博宇把劍一橫,直接懟上了秋飛昊,似乎並沒有受到喊話的影響。他一個假動作騙出了秋飛昊防禦的空檔,長劍一挑,在那秋飛昊身上開了個血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秋博宇冷聲道,眉目之間皆是不符合這個年齡的冷酷與深沈,“我在秋家被囚禁著長大,原因如何,該懂的人自然懂。再者,我不過是逃離想要對我下殺手的長輩,何來的背叛之罪。”

  那劍尖抵在秋飛昊的喉前,再稍微挨進那麼一寸,便能穿透對面的血肉見個紅。

  周祺然眼神變了變。

  這傻球,倒是和原書中的聖母球不一樣了。

  然而秋博宇接下來的話又讓周祺然的臉上染上嫌棄。

  “切磋場上生死自負,你我家族子弟一場,念在舊情上,我不會殺了你。”

  周祺然聽著這話,在身旁圍觀者感嘆的時候,一下一下地捏著那個小黑塊。

  秋博宇將長劍收回劍鞘,那秋飛昊似乎沒想到會是這個發展,捂著身上的傷口有些發楞。就在剛剛看到秋博宇這人的眼神時,他真的以為今天必死無疑了。甚至在剛剛被他用劍抵住喉間的時候,他差點忘記了呼吸!

  他一個煉氣十二層,竟然被一個才煉氣十層逼至如此地步!而且那煉氣十層,還是他們家族的叛徒!

  就在秋飛昊又羞又怒的時候,突然憑空甩來一個黑乎乎的小玩意,精準地砸在秋博宇的頭上,弄得他一個趔趄,剛剛端出的架勢一下子就散了。

  “誰!?”

  “什麼人動的手?!”

  切磋場上戰鬥尚未結束的時候,是不允許第三方插手比賽的。那些坊市的守衛立時被驚動,環視觀眾所在的地方,似乎是想要找出出手之人。

  被這麼一盯,基本上插手之人想要再次出手就難了。更何況也沒人想到會有人用這麼直喇喇的方式摻手戰局,還是在勝負基本覺出來的時候。

  說實在的,會有這麼個結果還是頗令人驚訝的。煉氣十層打煉氣十二層,不僅不顯弱勢,還層層緊逼,打得對手毫無還手之力,這場戰局,堪稱精彩。

  這時有識貨的人終於意識到了一點問題,“不對,那煉氣十層幾次硬吃下那煉氣十二層的攻擊,單憑煉氣期的身體素質,是不可能做到的!”

  正如那些修士所猜想的那般。

  秋博宇身上穿的,可是連周祺然都能一瞬間被蒙過去,沒能認出他的靈器。

  低等級的土豪幹翻高等級的肝帝,這不是經常發生的事情麼?

  秋博宇拾起了那砸過來的小黑塊。可以說他比在場的人都奇怪為什麼會有這突如其來的攻擊。

  等等,突如其來……

  想到最近剛剛感受到的紙鶴傳音被接收了,秋博宇便猜到了周祺然已經出關了,頓時精神滿滿想要在那雲霄大比上混出一番名堂,好讓周祺然能看到自己的努力。現在出關沒多久自己就遭到突如其來的襲擊,而這用來襲擊的是自己剛剛突然有些興趣想要買下的小東西。

  難道……秋博宇眼前一亮,也不管場上還倒著的秋飛昊——反正勝負已經定出來了,視線在場內直接晃了一圈,但並沒有找到他想找的那個人。

  但是想到那人一向神出鬼沒,秋博宇也不氣餒,捏緊了手里的黑色小塊,離開了切磋場。

  周祺然坐在小舟上,有些憋悶。

  【根據數據,你似乎不開心。】

  “啊……”周祺然感嘆道,“我討厭以德報怨。”

  被打了就打回去,被欺負就反抗,被當做眼中釘,那就老老實實當一回釘子,紮死對方,不好麼?

  怎麼這小球,還是成了傻傻的聖母球?

  氣得他直接把黑塊丟出去砸人,然後走人。

  【……】

  “系統怎麼了?”

  【根據數據,小球手上的劍塗了慢性毒,一段時間後才會毒發,剛剛小球的攻擊已經讓秋飛昊染了毒。】

  “……哈?”

  【根據數據,小球判斷出在那樣的情況下殺掉秋飛昊性價比並不高,但是單純放過又不痛不癢,便通過用毒劍攻擊的方式讓秋飛昊日後付出代價。】

  ……

  駱元白你老實跟我講,你做了什麼,讓原文的聖母球黑化成這副模樣了。

  【我說過,根據數據,因為前文路線的錯亂,小球行事風格已經與原文中的描述不一致了。】

  當時的周祺然聽過就過,沒放在心上。

  只是聽到秋博宇並沒有聖母心泛濫而原諒對手的時候,周祺然的心,不知怎麼的就舒服了些。

  這樣多變未知的情況,才能燃起周祺然的興趣。郁悶之情一掃而空,就在周祺然準備暗搓搓回去繼續盯著秋博宇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啪啦啪啦的聲音。他看過去,發現是只小紙鶴。

  ……紙鶴?

  周祺然木著臉打開紙鶴,秋博宇的聲音便從中傳出。“恭喜真君出關……以及,為何不來看看我?”

  你誰啊你我必須看你麼!

  紙鶴被摔到小舟上。

  而系統道出了小球更深的套路。

  【根據數據,小球在利用傳音紙鶴跟你傳音的同時,利用傳音紙鶴來確定你的所在。】

  這傻球,倒是會玩套路了?

  駱元白你這老家夥,快告訴我你對修真界未來大佬做了什麼!

  另一邊,秋博宇欣喜地發現,周祺然果然就在這懷仁附近!

  傳音紙鶴從送出去到被接收,幾乎沒有等待的時間,這足以證明真君本人就在這里!

  五年不見,秋博宇對周祺然十分想念。

  這五年間,駱元白看出秋博宇各方面都基礎紮實,除了些技巧指導,現階段的秋博宇根本不需要過多的保護。有鑒於上個徒弟的教訓,這次駱元白選擇放秋博宇自己出去闖修真界。

  如今的秋博宇,在駱元白的教導下成功成了一名入門丹師,而體內的靈力在經過長時間的錘煉後,又穩步上升了兩層,在天靈根之中也是極為難得的進境速度。

  駱元白給了秋博宇一身並不顯眼的防護靈器,再給力煉氣期能用的靈劍,然後就放秋博宇自己出去闖蕩了。

  當然,他也是留有一些手段在秋博宇身上的,比如,若是有人令秋博宇產生生命危險,他那邊便會立時感覺到,然後借著感應殺過來。還有幾道神念,激發了後也是能達到迅速找人的效果。

  而後駱元白給秋博宇留了幾只傳音紙鶴。想到這小子的性子,那駱元白從一開始便說了,“這紙鶴可不能拿來閑聊用。必須等你覺得有用處了,再使用。”

  對於自家弟子幾乎就是把周祺然當做偶像來崇拜的做法,他也是沒什麼辦法。只是偶爾有一次,見了秋博宇的模樣,那老人嘆道,“如今的你能夠跨過天樞小友的警戒線與他相交,都不知道算不算一件好事了……”

  駱元白看出來了,秋博宇崇拜周祺然。

  但秋博宇並不了解周祺然。

  連他也說不清如今這樣是好是壞,只能由著時間來判斷一切了。





第73章

  因為好奇秋博宇如今的狀態, 特別是發現他並不像自己所想的那般成了一只聖母球, 周祺然撿起甩在飛舟上的紙鶴, 想了想,操縱著小飛舟飛到秋博宇那邊。

  既然不能從系統這里獲知信息,那就從傻球本人身上獲得吧。

  在周祺然看來, 非妖化狀態下的小球雖然傻乎乎的,也老是對自己示好, 但是比起妖化狀態下幾乎就是毫無保留的依賴和信任,周祺然選擇非妖化狀態。雖然作弄起來不那麼暢快, 但是妖化狀態的球那眼神,不知怎的就讓周祺然下不了手。

  周祺然對於秋博宇到底走了什麼新路線,和原文有多大的出入, 是真的很好奇。

  【根據數據,原文之中小球與秋飛昊的跟班朱斌起了矛盾,相約切磋場戰鬥, 朱斌欲用下作手段幹掉小球, 被小球反制回去並殺死。這場戰鬥引起了坊市之主的註意,他出面保下了小球。】

  ……

  因為是一場小得不能再小的戰鬥,周祺然也怎麼去記, 現在想想, 這里劇情發生偏差的原因似乎是小球的修為,原文的這個時間線他煉氣幾層來著?

  反正不可能十層就對了。原文之中小球修複靈根的材料都是將就著用的,修複之後雖然同樣也會進行一波跳級,但是不會像他之前搞的那般直沖八層, 還把之後的靈根進化給搞了出來。

  這一切都怪那駱元白太敗家了,怎麼什麼都上最好的配置,害得他沒收住手!

  也因此,小球現在的修為,是高於原書中的同個時間線的修為。那麼同樣再起沖突,情況就會改變了。

  而系統見周祺然在分析這個,也適時用數據肯定了周祺然的結論。

  【根據數據,原文中的小球在現在的時間段里是煉氣五層的修為,與朱斌相仿,離秋飛昊甚遠,因此秋飛昊雖然認出了小球,卻並沒有發難。】

  “然後現在,發現自己家趕出去的所謂叛徒修為都到煉氣十層了,就自己出來想要殺殺他的威風,欺負欺負小朋友?”

  【根據數據,最開始是朱斌與小球對黑色金屬的歸屬產生爭議,秋飛昊認出了秋博宇之後,兩人就家族恩怨爭執了一番,而後相約切磋場。】

  系統可不像周祺然那般玩心起了就收回神識,她一直在觀察解讀數據,也因此對情況了解一些。

  問題果然是出在修為上。原書里主角的修為一般,所以並沒有引起秋飛昊的註意。而現在主角的修為相對來說高了,那秋飛昊便警惕起來,甚至主動出聲給秋博宇的名聲潑點汙水。

  那些大宗門的子弟還好,對於散修來說,名聲不好對修煉影響還是蠻大的,不管是與人結伴探寶還是何人交易,名聲不好了對方總歸有所保留,甚至嚴重些都找不到人搭伴。周祺然這樣排斥人際交往的人例外,大多數散修為了過得順暢點,都還算會維護一下自己的名聲的。秋飛昊起了這頭,小球的名聲怎麼都要受點影響。

  周祺然堅決不承認這里是自己給蝴蝶掉的。

  “……嗯?等一會兒,原文中小球殺了那個跟班?”

  【是的。】

  “引出了坊市之主?”

  【是的。】

  “那現在小球沒殺人,還成了暗搓搓下毒的那一方,坊市之主還出不出來了?”

  【……】

  小蝴蝶翅膀扇了扇,又一個外掛沒了。

  坊市之主也是原文小球的外掛之一,他出面保下秋博宇後,老爺爺看出此人卡在瓶頸多時,便借主角之口向坊市之主要來了丹藥的材料,煉了一爐清心丹。而坊市之主服用清心丹後,窺破了迷霧,突破了瓶頸,大為感謝小球的相助,給了一個靈穴木牌。

  而那個木牌可不得了了,它連接著一處天生靈寶穴。

  修真界的靈器,修士錘煉出來的被稱作後天靈器,也是最常見的一類靈器。而還有一個分類便是天生靈器。天生靈器比起後天靈器要更為優秀一些,可成長性也高,甚至大多都能誕生靈智,成為修士修煉途中的夥伴。天生靈寶穴顧名思義,便是一處孕育天生靈寶的地方。

  因為這處靈寶穴只能誕生靈寶級別的靈器,且一個人一輩子只能進入一次,拿一次寶物,所以坊市之主便將這個送給了小球。

  小球得了這寶物,當然就是馬上進去了。而眾所周知,點家文男主的主角血統都是姓歐的,要被非酋鹹魚突刺的那種,他直接霸氣地取走了一個還在孕育中的靈胎,不拿已經成了型的靈寶。而理所當然的,那個孕育中的靈胎是那靈寶穴之中最好的,日後可是小球煉武器的重要材料。

  現在小球思慮周全,選擇下毒而不是直接殺人,雖然說周祺然挺欣賞這樣的做法,但是由此引發的蝴蝶效應還是讓周祺然無語。

  造成這局面的萬惡之源沈默了一會兒後,十分沒有心理負擔地表示要去看看主角這朵小苗兒長成什麼樣了。

  秋博宇離了切磋場後左右張望,在不管如何尋找都無法看見那人的身影的時候,他眼中有些失望。但是想想,幾年以前,在小蒼鸞秘境中,他也是這般暗處觀察自己的一舉一動,直到最後要帶走自己的時候才露了面。

  秋博宇欣喜於周祺然竟然會暗地關註自己,也顧不上其他的事了。成為駱元白的弟子後,借著老人偶爾提及的片段,秋博宇有如看到了一個有別於東域一般印象的天樞真君。

  他瀟灑不羈,行事異於常人,卻有著很重的心魔,然而修行之時並未受到心魔影響。他做的很多事都讓人猜不到理由,攪出點大風大浪是常有的事。

  駱元白甚至感嘆過,單論氣質和心境,周祺然其實更適合當個離經叛道的魔修。

  這與東域傳聞中的天樞不一樣,也與秋博宇想象中的瀟灑真君的形象有些區別。秋博宇知道心魔是怎麼回事,正因如此,他實在是無法相信如真君這樣的存在竟然有心魔。

  心魔的成因無非是執念,執著於某些事情無法走出,久而久之就成了盤踞在心口的一根刺,不論是修煉,還是渡劫,心魔都可能出來興風作浪導致功虧一簣。

  如天樞真君那般瀟灑的人,也會出現心魔嗎?秋博宇有些不相信,甚至在心底猜測是不是師尊誤判了。駱元白看出來這小子內心的小九九,也沒說什麼。只搖搖頭。

  被妖化的秋博宇追逐到嚇跑的天樞,是他心魔外露最明顯的時候,那臉上的驚恐可不是一個真君該有的神色,可惜自己這徒弟,似乎並沒有妖化階段的記憶。

  那是丹藥都難以祛除的心魔。駱元白有送過祛除心魔的丹藥給周祺然,哪怕對方在自己的面前吞了下去,也沒有任何改變,就跟吃了顆昂貴的糖豆似的。

  出了坊市區,秋博宇回到了自己下榻的地方。其實他本來還打算再逛兩圈的,但是想到被丟過來的小黑塊,他突然想要知道能被真君丟給自己的會是什麼樣的東西,便結束了原本的打算,急匆匆回去。

  周祺然到的時候,透過神識,他看到秋博宇窩在自己的房間中老老實實地在睡覺。

  周祺然:……

  這駱元白也是真夠寵徒弟的,連這種陣法都給了。這陣法是他的作品,簡而言之來說,效果就是欺騙他人的神識。

  何為欺騙他人的神識呢,簡單來說就是反監視的一種效果,若是修士用神識窺探這里,看到的不會是真正的場景,只會是某種無事發生的假象,如水中月鏡中花,扭曲了真正的畫面。這陣法的效果視使用的靈石品級來決定效果,想要長時間維持那可是花費不匪。

  周祺然就是陣法的作者,對那些些微的波動十分敏感,當即冷漠一笑,拿出陣盤想要強行突破進去,卻突然聽到系統的聲音。

  【根據數據,有人在極速地靠近這邊。啊,已經到達了。】

  周祺然一回頭,發現對面放眼上立了個人,抱劍看著這邊,顯然是發現了他的蹤跡。

  “天樞真君,可否下來一談?”那人道。

  看這抱劍的姿態,還有他的周身氣質,周祺然第一眼便看出來了——這是個劍修。

  “不可。”周祺然道。

  沒辦法,他這人,就喜歡擡杠。

  那人似乎也是猜到了周祺然會這麼回他。畢竟周祺然的一貫名聲在那,會好好回話才叫稀奇。他略一嘆氣,道,“懷仁鎮坊市之主聶玉成,懇請真君下來一談。”

  坊市之主?

  這貨?

  【根據數據,此人就是原書中給予小球靈穴木牌之人。】

  還真是?

  周祺然對於這些劇情里出現的任務都挺有興趣的。那種感覺就像定好了路線的車隊被塗抹了計劃,導致放飛自我隨便開向各種位置的位置,還是挺讓人好奇未來的。他當即來了興趣,正想問問那人有什麼事,卻見那緊閉著的窗戶打開,露出某位少年的容貌。

  “真君?”

  他一眼便看到了解除隱蔽陣法的小舟,那熟悉的造型讓他一瞬間笑逐顏開,就像是看到了偶像的粉絲那般眼中綻放光華。

  而那眼神,周祺然看了就不爽。

  聶玉成似乎也沒想到突然出現這樣的情況,上下看了看,道,“認識?”

  “與你無關。”周祺然回以一笑。

  那聶玉成一聽,立刻做出告罪的模樣,“是我冒犯了。”

  “真君,你來看我了嗎?”雖然不知道聶玉成是誰,但是秋博宇下意識想把周祺然的關註拉到自己身上。他招了招手,道,“真君真君,好久不見,我的謝禮一直沒能送給你。”

  “謝禮?”周祺然一聽,第一反應是有些警惕,低聲道,“系統,這小子說的謝禮是什麼?”

  【尚未解讀出來。】

  “你也不知道?”周祺然有些疑惑。會有系統也解讀不出來的情況?

  【我以前便說了,解讀有關小球的數據是受到限制的,小球的數據十分難解讀,能分辨出大致的想法已經不容易了。】

  對哦。

  周祺然想起來,對於系統的這些話,他都是聽過就過的。

  這小子會給自己什麼謝禮?

  周祺然有些好奇了,忍不住控制著小舟往下講,停到了秋博宇房間的窗前。“謝禮,是什麼?”

  見周祺然果然過來了,秋博宇內心有點雀躍,忍著那幾乎要爆棚的喜悅,趕緊道,“真君進來便知。”

  “請稍待一下。”那劍修聶玉成開了口,叫住了周祺然,“聶某來見天樞真君,實有不情之請,若是真君能達成聶某的請求,必有重禮相贈。”

  “可你不過是個築基大圓滿,離那金丹還差了半步。”周祺然輕笑,“你如何能確定,給得出能讓我滿意的‘重禮’?”

  【根據數據,聶玉成想讓你升級懷仁鎮的陣法。謝禮是拍賣行的拍品。】

  看吧,主角的待遇和劇情npc的待遇就是不一樣,主角要送什麼都讀不出來,而這劇情人物想幹什麼,馬上就被系統給說破了,半分神秘感都沒有。

  “聶某不敢妄言能給出讓真君滿意的回禮,懷仁拍賣行這些點也小有積蓄,還望真君賞臉。”

  也就是說,質不行,量取勝。

  原文中坊市之主就是一個給外掛的純npc,負責保下殺了人的小球後給靈穴木牌,完成這兩件事後,他拿到了老爺爺出品的清心丹,走出瓶頸,戲份就此結束,沒再提起此人。

  那麼這位npc同誌有什麼訴求呢?

  周祺然有些躍躍欲試。

  什麼謝禮之類的都是小事,重要的能讓他發現有趣好玩的事情。現在離雲霄大比開始還有一段時間,他可得給自己找點樂子。

  “行啊,有什麼事,說唄。”

  “此事事關緊要,還請真君來寒舍一敘。”

  周祺然挑眉,這聶玉成是坊市之主的同時,也是這懷仁鎮的鎮長,這兩個職位是兼任的。畢竟懷仁發展起來就是因為坊市。而按照修真界的慣例,鎮長的家,基本是辦公室一般的存在,鎮長會把人邀到家里討論事情。這是什麼事那麼重要,光天化日下說不行,非要去辦公室談一談?

  他還在想怎麼讓小球與這坊市之主產生聯系,好拿到對方手上的外掛,這麼一看倒是剛剛好。周祺然手一動,白虹絹絲緞飛了出來,沖向了秋博宇。

  而秋博宇已經認識這白白的水流質地的絲緞了,時隔多年再度看見,他放棄抵抗,任由它將自己卷起。而後周祺然隨手給周祺然的房間打了個阻止進入的陣法後,也沒打算把秋博宇放小舟上,就那麼捆著了。

  “天樞真君……這是?”

  “沒事,帶這小子見見世面。”周祺然悠然擺手,“不是要去你家嗎,趕緊的啊。”

  聶玉成作為劍修,生性偏嚴肅,待人接物解釋一板一眼的模樣,見到秋博宇那番情狀,他臉上的表情有了些許崩裂,但很快就維持住了。猶疑地看了兩眼後,還是決定趕緊把天樞請到家里。

  而秋博宇,幽幽地看著聶玉成。

  明明按照師尊教的方法快成功了……

  時間倒回回周祺然還在閉關的時候,駱元白指導著秋博宇讓靈氣順著炎心訣的軌跡運轉,順口說了兩句,“那天樞對建立聯系,比如契約什麼的,最為敏感,你敢在他面前提他就控制不住想動手。那時候他打斷你的起誓也是無意的,只是那個時候,直接擊傷你是最快的方式。”

  駱元白本意是給自家徒弟解釋一下天樞並不是有意的,卻沒想到那秋博宇主動說,“如果我想要感謝真君,那該怎麼做?”

  “找點他會覺得有趣的東西。”駱元白道,“這是最簡單快捷的方法。不用說其他,直接說給他了。天樞那性子,只要有人給他東西,不管是不是陷阱,都會想收下來耍一耍,也不管別人有沒有想著詐他。”

  “……”秋博宇有些無奈,“真君不會那樣吧?”

  “怎麼不會那樣?”駱元白輕哼一聲,“跟你腦海中想象的一樣?我認識那小子的時間比你的歲數還大,就之前,有人想巴結他,送了個爐鼎給他。”

  “爐鼎?”秋博宇的聲調提高了些,似乎是驚訝,又有些急。

  駱元白瞥了他一眼,似乎是覺得這小子太少見多怪,“對啊,爐鼎。我當時也奇怪,天樞那小子最怵與人親近,怎麼就給收下了。”

  “然後那爐鼎啊,被天樞幾句話一個開導,再幾句話一個挑撥,沖回去和把她當禮物送人的人同歸於盡了。”

  “……”秋博宇沈默,意外地有周祺然的風格。

  “這好像是西域發生的事,後來不知被誰傳到了中州,我也是偶然聽說的。”

  真君對於禮物是照收不誤的,所以只要自己直接說給真君東西,真君就不會排斥地過來了。

  因此秋博宇在見到周祺然的第一反應,便是邀請他過來,言明自己有謝禮相送。也正如他預想的那般,真君馬上就有了興趣,想要過來看看是什麼東西。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真君好像遲疑停頓了一會兒。

  但是大好的形勢被那陌生人給破壞了。

  聶玉成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略一回頭發現是那個被天樞真君不由分說捆起來帶著走的少年。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就像是自己搶了他什麼東西一般怨念。

  聶玉成有些懵,捆著他的不是天樞真君麼?怎麼怨到自己頭上了?

  剛剛他的戰鬥自己也有關註。那兩個弟子是天衡宗的弟子,而他,和天衡宗非常不對付。雖然人微言輕,無法對那東域的一流宗門做什麼,但是在自己的地盤上惡心一下他們的弟子還是做得到的。本來看是煉氣十二層打煉氣十層,他還準備看準時機護住這個煉氣十層的小子呢。

  誰知道那局面是完全相反的碾壓,雙方你來我往,最終天衡宗弟子被那小子以劍抵住喉間。他當時都準備好了,若是這少年下了殺手,他怎麼也要把他給保住。

  兩個煉氣,看上去也不像有什麼絕世之資在身的樣子,在大宗門里根本無足輕重,死了也不會被認真追究。聶玉成最為了解這樣的大宗門的殘酷,所以,他有信心保得下那個少年。

  誰知少年沒有下手。讓他有些許的失望。

  沒想到的是竟然有人打擾戰局,朝少年丟出了一塊黑乎乎的東西,瞄得特別準,砸得少年一個趔趄。而他也看到了那東域聞名的天樞真君。

  天樞真君丟完東西看起來不太愉快的樣子,轉身就離開了,他去找的時候完全不見人影,在懷仁里面繞了好幾圈,他終於聽到有手下說看到不明飛行物,他便趕了過來,再一看,那果然是天樞真君。他不像常人一般時常禦劍飛行,反而是經常坐在一葉小舟上,看起來挺悠閑的樣子。這也是天樞真君另一個出名的特征。

  在聶玉成看來,天樞真君果真是東域傳說的那般不同尋常,雖然答應談事答應得特別爽快,但是這人看著就讓人不安的神情,還有突然被打包捆起來的少年,這讓他對接下來的交涉有著些許的不安。

  秋博宇在空中扭了扭,“真君,你要帶我去哪里嗎?”

  “把你就這麼丟下去要不要?”周祺然做事往下看了看。

  嗯,高度不錯。

  “如果真君開心的話……”秋博宇緩緩道,完全沒有反抗的模樣,“只要真君開心就好。”

  “……”

  周祺然瞥了他一眼。

  你這麼說真的把你扔下去哦!

  真的會扔的!

  ……

  媽的下不了手。

  見狀,秋博宇的眼神之中帶了點小得意。

  果然……只要這樣子了,真君便會心軟。

  白虹絹絲緞突然松開,里面的少年掉了下去。掉落至半途,那白虹絹絲緞再一卷,重新把少年捆住了。秋博宇擡頭看,那人正帶著笑意看著自己。

  都說了會扔下去了。

  周祺然輕哼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小球:真君真君,我要送你東西!

  真君:送什麼?

  小球:我!

  真君:此物太過破爛,我不收。

  小球:QAQ

  駱元白:圖樣,你這個時候該說送個玩具

  小球:然後?

  駱元白:再說玩具是你

  小球:……





第74章

  那聶玉成將周祺然帶到他的家中, 也就是懷仁鎮上頗具規模的一個建築。走過層層防護, 進了一個房間後, 那聶玉成似乎才算松了口氣,回頭一看,發現本來應該在門外待著的少年, 被周祺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帶了進來。

  “……天樞真君,此事我不欲有第三人知。”聶玉成似乎是有些無奈, 這天樞若只是帶那少年來算了,他們現在都進房間討論事情了, 這麼還能拖著那個少年。

  “不就是讓我來升級懷仁鎮的陣法嘛。”周祺然笑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聶玉成霎時間睜大了眼睛,“您……知道?您怎麼會知道?”

  “猜到的。”

  秋博宇此時已經不是被白虹絹絲緞捆著的狀態了, 但還是表現得十分乖巧,被周祺然順手帶進來之後也不亂走亂動,一副任君差遣的模樣。此時他的眼神放在周祺然的身上, 觀察著周祺然的表情。

  真君說“猜到的”的時候, 臉上是他經常見的準備逗人玩時候的表情。可能真君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在遇上可以逗人作弄人的時機的時候,總是笑得特別開心, 還帶點小狡猾。只可惜被他作弄的人大多沒有那個心思去觀察他的神情。所以也沒多少人得見這樣略帶可愛的小表情吧。

  但現在真君是這副表情, 那便說明,真君在撒謊。他不是猜到的,他是有其他的渠道獲知了這些信息。

  之前周祺然便窺出了一些端倪,真君偶爾會有自言自語的跡象, 像是在和某種無形的存在的交流,偶爾也會放空眼神,看上去像在看著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而且從一開始,他的行事作風便很莫名,也經常未蔔先知一些該有的不該有的情報。

  真君……大抵有他的奇遇吧。

  秋博宇想要觀察一件東西的時候,他能觀察得十分細致,一些些細節都不放過。對於周祺然,他甚至找了一本小冊子,在上面一點點寫下他觀察到的異常之處,以期能更了解真君幾分。在踏入修仙之途後,他也是能用玉簡來記錄那些信息。只是他覺得,用玉簡記錄下來太過隨便了。

  他接觸修仙書籍的地方在真君的書房,那一堆一堆的小冊子,是他的精神食糧,怎麼看都看不夠。那麼龐大的知識,以凡人之身,區區兩年怎麼能都背下來!那些書籍到底對他一個煉氣都沒有的凡人做出了限制,那些很後期的知識,是自己無法得見,見了也無法領悟的區域。

  將真君的言行記錄在小冊子上的時候,他總有一股莫名的儀式感,仿佛內心的某種欲望得到了滿足,簡直讓人欲罷不能。

  那聶玉成見周祺然已經將事情道了出來,也就不去在意秋博宇在這這件事,畢竟人家天樞真君樂意帶著,自己又是求人的那一方,勢必要做出讓步。

  “是的,此次邀請天樞真君,便是希望天樞真君能升級一番懷仁鎮的陣法。”聶玉成道。

  “為什麼一定要是我?”周祺然尋了個位置,坐了下來。要說這修真界不好的地方,就是椅子都是這個木那個木,都沒有個松軟舒適的沙發。

  聶玉成估計也知道周祺然會問這個問題,將準備了很久的腹稿念了出來。“其實這與家父有些淵源……”

  “長話短說短話少說。”周祺然笑笑,擡手示意聶玉成繼續說。

  聶玉成被噎了噎,心道這天樞真君果真非同常人,只能將腹稿濃縮至極致,“懷仁鎮目前的陣法為先父所制,如今年份長了,便多了缺漏。若是找陣師來修整的話,定會把陣法的根本重拆,重新布置新的陣法。聽聞天樞真君可以在原有陣法的基礎上升級陣法,在下便希望天樞真君能為懷仁鎮升級陣法。”

  “為什麼不拆掉重新布置陣法?”周祺然道,“比起升級陣法,這個方便多了吧?”

  “……”聶玉成有些無奈,“是真君你讓我長話短說,短話少說。”

  “現在我好奇原因了,你給解釋下唄。”周祺然略一眨眼,“不然我怎麼知道我樂不樂意動手?”

  秋博宇在一旁看著真君再一次逗人,臉上帶著笑,似乎是有些無奈。這個人一向這樣,這次也是,之前余巧佩那回也是,明明是待在助人者這個位置上的,卻總是要耍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小手段,弄得被助者無所適從。

  聶玉成便順了周祺然的意,將原本準備的腹稿說了出來。

  聶玉成的父親是位丹師,兼職符師。聶家世代傳承著懷仁鎮鎮長還有坊市之主的位置。而聶玉成父親為懷仁布置了陣法,幫助懷仁維持秩序。陣法中的很多小設置都是為了懷仁考慮而做出的改變。父親布設陣法的時候,聶玉成一直跟在旁邊,看著那些無形的陣法漸漸將懷仁籠罩住,心中只剩下驚嘆。

  可惜的是聶玉成並無丹師符師的天賦,反倒是個劍修的好苗子。待到年歲到了的時候,聶玉成便被父親送往了修仙門派,走上修仙路。而父親則是管理者懷仁,看著修士來來去去,或是成為居民,或是成為過客,或者僅僅只是路過。

  原本這樣的生活還算平穩,但是父親的突然隕落打亂了這一切,在聶玉成修為穩紮穩打一步一步上升的時候,父親的噩耗傳來,讓他手足無措。聶家在懷仁鎮上的人丁並不多,而父親一死,盯上坊市的人多了不少。聶玉成當即辭別師門,回到懷仁鎮,艱難地壓下那些反對的意見,接受了懷仁和坊市。好在懷仁雖然繁華,規模卻不大,憑著他築基後期的實力,雖然差了父親一線,但也是能為人所接受的。更何況,他憑著血脈掌握了那些只有父親才能控制的陣法,那才是將懷仁掌控在手中的關鍵。

  而現在,父親布置下的陣法到底年限到了,總出現缺漏,已經有很多手下勸他找符師來修補甚至重設陣法了。聶玉成因著幼年的回憶,不願意這份唯一的念想被破壞,便死撐著。如今見到了周祺然,他便覺得眼前出現了希望。

  “……我有個問題。”

  “您請說。”聶玉成道。

  “你是如何知道我會升級陣法的?”周祺然狐疑道,“就你的實力,不該去過中州啊。”

  “實不相瞞,是先父與在下講的。先父年輕時憑著一腔熱血,闖過了限制,進入了中州。只是他說那中州光芒四射者太多,他那般人在中州待著是最平凡不過的存在。然後他便回到了懷仁,繼承了懷仁鎮和坊市。又因著在中州見識多了,眼界寬闊,他便重新布置了懷仁的陣法。”

  這樣的人,在四域之中並不少見。拼盡一切跨過了阻礙,進入了那精英薈萃之地,卻驚訝的發現,原本稱得上優秀的資質,在中州里不過爾爾,不說遍地都是,但也如過江之鯽一般繁多。因此承受不住退回了四域。

  “所以你聽說我能升級陣法,便邀請我過來。”周祺然撇嘴,“這麼容易相信傳聞,你是不是傻。”

  “傻也罷了,蠢也罷了,在下如今的願望,是能護住父親留下的陣法。”那聶玉成低聲道,“修真之人不入輪回,一旦身死道消……連輪回也不能入。那些,是他在我回憶中,唯一留下的事物。”

  “你倒是有個好爹。”看著對面的人,周祺然臉上頗有些不是滋味。“在給你留下好回憶後死了一了百了。”

  “……真君,我敬您是真君。”那聶玉成臉色變了變,“但是斯人已逝,還請真君不要在言語上辱於先父。”

  “行了行了。”周祺然看起來意興闌珊,“嬌養著的小孩就是容易被養蠢。”

  “我就是感嘆一聲,同樣是爹,有些人道德高尚,有的人,呵呵,就是一個禍害。”他擺擺手,“算了算了,聽起來這懷仁的陣法也是有趣,我便幫了也無妨。”

  “只是我從來不做免費的工。”

  “那是自然,屆時懷仁拍賣場的拍品,可讓真君隨意挑選。”

  “如果我選擇全挑走你要怎麼辦?”

  那聶玉成臉色一變,想來這代價確實是有些大。而周祺然卻是笑笑,“瞧你這樣子,我眼界還沒低到那個份上。”

  那聶玉成聽了,也是松口氣。

  秋博宇在周祺然的默認下圍觀了全程。與帶著聽故事會心態的周祺然不同,全程秋博宇的註意力都在他身上。在聽到聶玉成講過去的事情的時候,真君的臉上似乎出現了一些感觸,但又馬上掩飾在那萬事不過心的笑容中。特別是聶玉成講到他與父親相處的回憶時,真君的臉上,是有些悵然和憎惡的。

  看到的那一瞬間,秋博宇其實是懵的。

  在他的心目中,真君就是一個瀟灑自如的修士。與在家族被圈養著長大的自己不同,真君不論是行事風格,還是言行想法,都比自己大氣太多。他偶爾的心軟,偶爾的小動作,都是那糕點上可愛的小點綴。秋博宇將他視作了自己的目標,自己的偶像,期盼著接近他,靠近它,甚至還暢想過能與他並肩同行。

  但此時,真君卻露出了些許的負面情緒。

  這樣的情緒秋博宇見得多了,甚至他小時候便是泡在這樣的情緒中的。真君會不自覺對父親這個關鍵詞露出厭惡的表情,那必然是在他身上吃了很大的虧,深入心扉。

  難道,真君也是有個不完整童年的?

  秋博宇暗暗猜測著。

  師尊說的,真君有很重的心魔,難道不是判斷失誤?真君這番模樣,實在不像是放下了,只是藏起來了,藏到沒人察覺的角落,時不時冒出來擾人心思。

  秋博宇靜靜地思考。那邊那兩人基本討論完了。聶玉成雖然不知道周祺然為什麼滿口答應,但事情談成了總歸是件好事。他向周祺然保證布置陣法的支出由懷仁鎮負責,周祺然只需要負責升級陣法就行了,被周祺然一句,“你爹知道你這麼敗家嗎?”給懟得有些不好意思。

  劍修大多秉性剛正不靈活,在周祺然看來,聶玉成這麼一個劍修,讓他擔任這種需要彎彎繞繞的職位也算是難為他了。只是那人為了父親,願意沈下心來學習。

  想想原書中的劇情……

  “系統,聶玉成這人的父親是不是死於大宗門之手?”

  系統頓了頓,似乎是在查詢,而後道。

  【是的,聶玉成的父親在與天衡宗之人爭奪寶物的時候,死於對方之手。聶玉成自知懷仁無法對抗天衡宗,只能認命。】

  畢竟這是修真界常有的事。

  所以原文中,聶玉成拼著得罪天衡宗的風險也要保下男主,哪怕男主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天衡宗的弟子。

  所以原文中,身為劍修的聶玉成陷入了瓶頸,再無存進,得了駱元白的清心丹之後才能堪破迷霧。

  “唉,同樣是爹和兒子,這對比就是不一樣。”周祺然往旁邊一看,那秋博宇還乖巧地站在那里。剛剛只顧著聽聶玉成講故事,他都差點忘了這貨還在。

  周祺然並不打算直接幫秋博宇拿他的外掛。

  “那麼坊主,那小子還請你照顧一下咯。”周祺然道。

  兩個人面面相覷。

  周祺然聳肩,反正相處的機會他已經給出去了,能不能拿到外掛木牌,全看傻球自己的能力了。

  他只是補外掛,又不是傻球他爹,樣樣都給他置辦好。





第75章

  既然答應了要幫聶玉成升級懷仁鎮的陣法, 周祺然當即就讓聶玉成帶自己到懷仁鎮陣法的核心處。籠罩這麼一個鎮的陣法, 多半有個核心來作為中樞系統調配全局。周祺然想要升級陣法的話, 首先就要去那里了解這懷仁鎮整體防護陣法的構造。

  聶玉成也沒想到周祺然答應了後就馬上要動工,連忙帶路。在剛剛周祺然答應的時候,他們的約定就算是口頭成立了, 周祺然若是想要違反約定做出對懷仁鎮不利的事情,便會受到天道的懲罰, 日後修煉渡劫都要多一分阻礙。所以他十分放心,將周祺然帶向了核心處。

  秋博宇見狀也亦步亦趨跟上來, 看起來並不願意離開周祺然的身邊。周祺然瞥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麼。

  “駱元白呢?”

  見秋博宇和自己的距離不算太遠,周祺然便順口問了。

  “師尊他說想鍛煉我, 讓我在東域自己闖蕩,他先在東域遊歷。”

  “那老家夥,是想自己獨自去玩吧。”周祺然嘆道。

  不過嘴上這麼說, 他心里還是清楚駱元白會這麼做的理由。當上一個弟子因為過分的保護而成了刺傷自己的刀, 那培養下一個弟子的時候,怎麼說都會有些心理陰影。不過周祺然沒想到駱元白會這麼幹脆,真的直接把傻球給丟了出來, 自己遊歷逍遙去。

  “師尊是為了我考慮。”秋博宇立時為自己的師尊解釋, 甚至腳步快了一些,拉進了與周祺然的距離。而周祺然見這小子突然湊近來辯解,也只是在心中腹誹這小子這麼還和以前一樣不經逗。

  秋博宇眼中閃過一抹笑意,但很快被掩飾起來, 而後他接著道,“師尊為了能在他不在的時候保護我的安全,給我留了很多東西。”

  “看出來了。”周祺然道。自己一開始看到這小子成長後的狀態還有些欣賞,卻沒想到那是掩飾了氣息的傻球。光他這身衣服就不是什麼平凡貨。然後剛剛自己偶然看到的陣法也是,周祺然對於自己的作品的市價還是清楚的。

  怎麼說吧,駱元白即便是改變了教育方法,還是改變不了他一貫的土豪作風。不過這也難免,身為八品丹師,駱元白在丹之一道這個領域已經基本是修真界的翹楚。

  為什麼呢,因為八品丹師是目前修真界的頂級了。

  九品哪去了?

  一看就是給主角準備的獨一無二的位置好麼。

  雖然原書中並沒有給出傻球進入中州之後的經歷,但是周祺然相信,九品丹師很可能只會有那麼一個,也就是傻球。

  為什麼呢,因為周祺然看點家文的時候,很喜歡“獨一無二的王者”這樣的設定。這原書的那些劇情那些人物,都是自己喜歡的口味喜歡的款,如果按照這個規律去推測,這一段的發展也很可能是自己偏好的劇情。

  雖然是套路吧,雖然猜得出後面的發展吧,但是爽啊!想想那種獨一無二睥睨眾生的感覺,不要太爽好嘛!

  八品丹師是修真界丹師的頂層了,人工費貴飛,完全的賣方市場,可以對顧客挑挑揀揀,愛來來不來滾。因此駱元白的身家絕對比周祺然富上幾倍。更不用說駱元白背後還有無華谷這個中州勢力。這樣的人,他的日常就是別人眼中的炫富啊。

  “其實我也覺得師尊不必顧慮那麼多。他在我身上備下了太多手段,雖然保證了我的安全,但是也影響到了我應對突發事件的能力。”秋博宇默默道。

  “並不,我倒覺得駱元白那老頭成心給你加點負擔呢。”

  “嗯?”

  “就你現在這模樣,看衣服那效果估計是個高品靈寶,你的劍雖然沒怎麼看出來,但是也該是個高品靈寶,還有你說買就買的財力,身邊又沒有什麼強大的長輩護著——你覺得會有多少人把你當做待宰羔羊,縮在暗地里等著幹一票大的?”

  秋博宇順著周祺然列出來的特征,轉頭想了想,確實覺得周祺然的話有道理。

  如周祺然說的那般,他身上顯露出來的好東西太多,自身卻僅僅是個煉氣十層。雖說在懷仁這一片區域,煉氣十層的修為不算低,但是也是有大把十層以上的人。這些人之間稍微有些人動些腦筋,想想都是無盡的麻煩。

  “這不是有嘛!”秋博宇突然眼前一亮,又快步往前走了一步,但又意識到了什麼那般縮了一下,雖然距離是更靠近了一些,但是周祺然看到他那縮回去的動作,心中只有滿意。

  看吧,會保持距離就讓人舒服多了。

  系統一直在接收著這里的數據,也接收到了周祺然的想法。雖然對秋博宇的想法並不清楚,但是她看到的,是兩人越來越近的距離。下意識的,她想要提醒周祺然,但是想到周祺然之前的表現,她默默地,默默地沈寂了下去。

  能有個瞎了眼的想接近這個人的家夥也好。

  這家夥的隨心所欲也不是普通人能招架得了的。

  “有什麼?”周祺然看到秋博宇會主動縮回去,警戒心便沒有那麼重了,隨意問道。

  “這不是有真君在嗎?”秋博宇滿心滿眼都是希冀,“真君你在這兒,我還怕什麼?”

  “你師尊把你丟出來體驗人生,我這個友人怎麼好意思破壞他的一片苦心。”周祺然瞥了他一眼,說道,“我憑什麼要護著你?”

  “是的,真君於我有再造之恩,如今的我應該報答真君才是,萬萬不能請求真君保護我。”秋博宇說完,霎時退後一大步。

  周祺然沒想到這小子竟然能從這個話題上扯回報恩,下意識就想把他打開,卻發現他已經主動退到了後邊跟著。這種莫名情緒發泄不出來的感覺很不好,但是看著秋博宇那副模樣,周祺然又覺得怎麼看怎麼不舒服。

  看著前面面露糾結的青年,秋博宇只覺得心情愉悅,不由得感謝師尊。雖然師尊說的真君的特征他有一些是不敢相信的,但是大方向是對的。

  就像他剛剛試探出來的那樣,真君並不是討厭他人的接近,他只是對“接近”這個行動比較敏感。如同剛剛,他只是作勢退後推開,真君便沒有計較。若是真的是不願讓人近身,那不管自己有沒有做出那姿態,他都會把自己攆開才對。

  只要細細觀察研究,便會覺得真君身上可愛的小地方也越來越多。

  頭部受到一擊,秋博宇看過去,發現攻擊是從周祺然那邊過來的。這如出一轍的力道,如出一轍的沖擊感,讓他恍恍惚回到了當年還在小蒼鸞秘境的時候,真君時不時會放出來的攻擊。

  因為力度一模一樣,攻擊方式也單一,他也猜測過真君是不是用了什麼特殊的手法。現如今,已經清楚周祺然在符師之中究竟是個什麼存在的秋博宇,已經猜測真君是不是用了如符箓一類的東西來攻擊。

  現在看著真君那不經掩飾的小表情,他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時隔多年還能把力度把握得一模一樣,真君果然是制作了符箓吧……

  周祺然確實是用了符箓。

  雖然說他好像沒什麼理由打這小子,但是他這個人做事什麼時候需要理由了?當即他便掏出當年的腦崩子符箓,給了傻球一個大腦崩子。

  聶玉成在前方帶路,偶然回頭的時候便看到了兩人的互動。天樞真君在前方走著,那個少年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和真君距離不遠的後方,估計再往前走個一兩步就是兩人並肩了。看到的時候他還是挺驚訝的,照理說修真界的修士里,境界不同的人相處自有一套規矩,如果不是關系很好,是不會出現一個煉氣期敢靠近元嬰期的情況的。畢竟元嬰期修士自有一套護體的靈氣,能夠阻止他人貿然接近,

  可是那小子,分明是在一般元嬰期真人會有的防護範圍里面。而天樞真君不僅沒有排斥他,反而像是在逗弄那個小子。

  氣息渾然天成。

  他們的關系,大抵是真的很好吧。

  聶玉成感嘆道。

  那個煉氣少年氣運倒是豐厚,竟能在煉氣期就與一個不像是師尊的元嬰期關系這般好——雖然因為那位元嬰是天樞,這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有待商榷。但是能接觸到元嬰修士,這已經是一種氣運的表現了。

  聶玉成不知道,兩人能這般相處還是有些淵源的。當初救傷重的秋博宇的時候,周祺然摒去了身上自然會有的防護,將秋博宇救起,免得他因為自己無意識的防護而受到多余的傷害。之後又是療傷又是逗弄,因為秋博宇長時間處於極弱的狀態,周祺然便習慣於撤去自己身上的防護去靠近接近他。到如今,已經是一種下意識的小舉動。反正有他的名聲在,沒多少人敢貿然靠近他。而真有了戰鬥的時候再激發防護也不遲。

  而妖化秋博宇出現的時候,周祺然的情緒基本是崩潰的,還要念著秋博宇實在是太弱小了,自己稍微防禦一下可能就把這小子給震死了,無奈。

  而秋博宇的身體,完全不排斥周祺然的靈力,即便如今洗了靈根踏入了修仙之途,秋博宇體內的靈氣對周祺然還是沒有明顯的排斥。這樣的順和和親密便沒有引起周祺然的本能防禦,也是秋博宇能那般耍小動作的最大依仗。

  系統對於這樣的情況也是好奇的。照理說原文之中是沒有周祺然這號人物的,那緣何主角體內的靈力會那般親近他?就算說是之前的療傷導致的也很奇怪。根據數據,修真界之中,修仙者用靈力給親朋好友療傷什麼的是最為常見的事情,也沒見誰身體的靈力會對另一方的靈氣如此親近,仿若一體。

  想起當初的數據,周祺然在給秋博宇療傷的時候,也是幾乎沒有受到抵抗,就像是乖巧的病人,放任周祺然的靈力在秋博宇的體內到處亂竄。

  這是為什麼呢……

  系統主動開始讀取秋博宇的數據,得來的還是之前那般的權限不足的結果。但這次她沒有馬上放棄,而是繼續強行解讀。

  周祺然只覺得腦內砰了一聲,就像是誰在他腦子里點了個炮仗。

  “系統,你搞什麼呢?”

  不用說,他腦子內響起的聲音,絕對是系統折騰出來的。

  【……強行讀取沒有權限讀取的數據,遭到了反噬。】

  這次系統的聲音弱了些,雖然還是那般毫無感情波動,但是周祺然出乎意料感覺得出系統有些虛弱。

  “你怎麼這次突然作死了?”周祺然低聲問道。

  【我只是覺得,遇到這樣的情況,父親應該會探索到底,不會輕言放棄。】

  “……你爹是個作死性子,所以你也想當個作死性子?”

  【……】

  “系統你這樣不行啊。”周祺然感嘆道,“今天是爆炸一聲,萬一下次我的腦子里直接來首洗腦神曲,我找誰賠精神損失費?”

  腦內突然傳來爆炸聲,還是無距離感受,就算他是元嬰真君也會嚇一跳好嗎!

  【……我會註意的,對不起。】

  “所以你遇到了什麼情況?”周祺然問道。

  【沒什麼。】

  而秋博宇看著周祺然,也註意到了他那片刻的怔楞。

  真君怎麼了?是他的奇遇出了什麼問題嗎?

  作者有話要說:  聶玉成:回頭一看,鈣里鈣氣





第76章

  沒多久, 三人便到了懷仁鎮陣法的核心處, 也就是周祺然理解中的中樞。那里是一處封閉的房間, 聶玉成示意守衛打開門,便對周祺然做出了邀請的手勢。

  “先說好。”周祺然突然道,“我升級陣法的速度沒有那麼快, 我沒出來的時候,你們老實等著。”

  “那是自然。”既然已經邀請了天樞真君, 聶玉成早就有應對各種刁難的準備了。只是沒想到天樞比想象中的好說話,只是在談話時小小噎了他一番。這時他突然能理解自己父親曾經說過的話。

  環境決定眼界。

  父親和他說過, 中州的很多事都和四域不太一樣,就比如那天樞的陣法造詣。在天樞最經常待著的東域,各大門派各個修士聽到天樞這個名字的時候, 第一反應是對方做的那一樁樁一件件的奇葩事情,再來才想得起來此人還是個陣法造詣頗深的符師。但是在中州,你談起天樞, 眾人的第一反應便是對方那些極為優秀賣價不低的作品。

  這便是區別。

  現在與天樞一接觸, 他也覺得傳言有些言過其實。至少,天樞並不是什麼會故意刁難人的人啊。

  正要進門的時候,周祺然突然停了下來。聶玉成不解地看過去, 只聽周祺然道, “勞煩聶坊主和那小子談談人生談談理想,順道帶他逛逛懷仁鎮。”

  ……談人生談理想?

  聶玉成一瞬間有些發蒙,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扇門已經關閉了。

  周祺然在門內撇嘴。

  誰說我不會刁難人,馬上刁難一個給你看。

  【這樣不好嗎, 他對你的印象提升了。】

  “提升做什麼?有什麼用?”周祺然輕哼一聲,“他如果懷疑我討厭我,那我便可以隨隨便便應付這差事,到時候甩鍋到他討厭我上。現在他對我的印象變好了,我要怎麼劃水?”

  【……那你可以從一開始就不接受這個請求。】

  “可是我無聊啊,我想找樂子啊。”周祺然幽幽道,繼續前往陣法的中心處。“聽那小子說,他爹布置的陣法是為懷仁鎮量身定做,我倒是好奇是怎麼個量身定做法。”

  【你開心就好……】

  “我不開心。”

  【那你自己找點能讓你開心起來的方法。】

  “我這不是在找了嗎?”周祺然突然道,“系統,你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聲了,怎麼了?需不需要休息,還是要再斷網了?”

  【不是什麼大事。】

  “那就好。”周祺然道。

  系統頓了頓,似乎是在斟酌。

  【……謝謝。】

  突如其來的感謝讓周祺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就像是要澄清什麼那般急急道,“別想多了,我只是怕你突然又掉線了。要知道上次我找你的時候你不出來,我有多煩嗎?”

  【知道了,謝謝。】

  “你怎麼在這方面那麼死板。”周祺然別扭道。“算了,你自個兒虛弱去吧,我研究陣法了。”

  門外,聶玉成看著秋博宇,秋博宇看著聶玉成。比起聶玉成的迷茫與不知所措,秋博宇臉上一派雲淡風輕,顯然是早已習慣周祺然突如其來的要求。

  “這……”聶玉成似乎也不明白是什麼情況,倒是秋博宇很是冷靜地道。

  “照著真君說的做吧。”他無奈地笑了笑,“誰知道他會不會有什麼辦法知道我們在做什麼?”

  思及對方是個元嬰真君,此時又是在懷仁鎮陣法的核心,聶玉成點了點頭,“既然真君讓我帶你逛逛懷仁鎮,你說吧,你想去哪?”

  “隨意即可。”

  聶玉成點頭,“那便隨意。”

  明明只是隨意決定出的結果,他卻說得像是認真思考後給出的選擇。秋博宇便跟著他前進。

  最終,還是他按捺不住好奇心,問道,“小子,你與那天樞真君,是何時認識的?”

  煉氣與元嬰的天壤之別,看起來又不是父子不是師徒的,太讓人好奇這兩個人是因何結識,又是因何交深,發展至他看到的那般景象的——就他看到的一些道侶,都沒有這兩人的氣息那般契合。

  “在我年幼的時候,受到他人追殺,走投無路之際,是真君救了我。”

  “救你?”聶玉成問道。

  這……是不是與天樞的大眾印象有些對不上?

  “是的。”看到了聶玉成眼中的猶疑,秋博宇似乎像是找到了方向那般,將那時的回憶細細說出,“當時我未入仙途,身受重傷九死一生,是真君出現救了我。他將我帶離困境,治好了我的傷和我身上的缺損,讓我重拾進入修仙之道的機會。”

  “如此這般,那天樞真君可真是個大善之人啊。”聶玉成感嘆道。

  “是啊,真君只是性格有些跳脫,不被一些迂腐的老頑固所待見而已。”秋博宇瞥見有機會,立時話鋒一變,從單純的稱頌換做了其他言語,“真君的性格你也見識到了吧,他不過是言語上愛戲弄人。”

  聶玉成點頭,就剛剛的一番商討,他都被那天樞噎了不知道多少回,明明是沒有波折的商議,卻平添幾分不快。

  “真君救下我的原因,他自己說是因為我的天資。”秋博宇再一說,試圖在聶玉成心中樹立起周祺然的形象,“他說我這樣的天資,毀了實在太可惜了,便培養了我一段時間,讓我不受限制閱讀他的藏書資料,也授予我凡人能練的鍛體功法。將我培養好後,再送去小秘境里尋寶,以求獲得我現在的師尊的青眼。”

  “等等。”聶玉成略一皺眉,“天樞真君沒有收你為徒?”

  又是救人又是操心天資,還給資料給功法,怎麼看都是把這小子當徒弟來培養了吧?

  “沒有。”秋博宇眼露失望。“真君不肯收我為徒。哪怕我一直想要報恩。”

  “為何不收呢?”

  見聶玉成一步步順著自己的話題來,秋博宇長舒一口氣,“我不是說了嘛?真君他是一個非同尋常之人啊。”

  “確實如此……”

  聶玉成只覺得過去憑借傳聞腦補的天樞的形象有些崩塌。

  原本他受了父親的影響,知曉天樞不只是一個攪事精,還有令人稱羨的陣法造詣,但對他的整體印象並沒有改觀,這次也是硬著頭皮請來了天樞。現在被秋博宇這麼一說,那真情實感的模樣不像是作偽,而他自己也剛接觸到天樞的不按常理出牌,這麼思考一番的話,確實有可能會有人因為天樞的性格而去抹黑他?

  畢竟對於散修來說,名聲還是挺重要的。天樞在東域的名聲這般糟糕,也沒多少人願意和他接觸吧?這次雲霄大比突然宣布會邀請天樞真君過來的時候,那些修士都炸了鍋了,連這懷仁鎮都是一片討論之聲。

  有說大比主辦方腦子被糊了的,有說那天樞根本是來攪事情的,肯定會搞黃這次的大比,甚至有人暗搓搓猜測是不是天樞逼著大比主辦方讓他出來,好在東域打響名聲。

  反正沒多少人認為天樞是來正經看大比的。

  “真君行善之時,很少主動去宣揚。”秋博宇嘆道,“之前我在曲河鎮,遇上了魔修想要對方家小姐和姬家少爺下手,被真君正巧發現了,將那魔修給解決了,然後真君就走了。要不是我硬要留下來,告訴了那兩人事實,他們恐怕連自己被誰救了都不知道。”

  這下恍若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聶玉成聽著秋博宇的話,本來還有些將信將疑,但是秋博宇提到的這個,他還真聽說過,而且是以笑談的形式。

  說是曲河那邊有對少爺小姐,在曲河鎮發現魔修屍體的時候突然跳出來說那魔修想要對他們下手,是天樞救了他們。可是曲河里面,並沒有人見過天樞,也沒人能證明是天樞出的手。

  “如你這般說,那東域對天樞真君的誤解怕是頗深。”

  “是啊。”秋博宇滿意地看著聶玉成,將眼中的得意藏起來,“真君是那特立獨行之人,我等哪怕不能如他那般,也不能將他誤解了去。”

  “有道理。”

  聶玉成本就是劍修,能接任坊主和鎮長這兩個職位已經是難得。眼下在被秋博宇窺見性格特點對癥下藥後,他對天樞的惡感幾乎是完全消除了,反而是不忿其他人為何要那般抹黑天樞。

  秋博宇感覺會這麼發展幾乎是必然的事情。因為聶玉成剛剛受了真君的恩惠,性格又不是那種深沈的,會多加思慮思考。對於這種人,只要能給出合理的解釋,很容易能讓他們接受某種改變。特別是他們本身已經經歷了那改變的時候。

  一路行一路談,聶玉成感慨頗多,正待繼續說,便見到面前出現了一位婦人,當即道,“母親!”

  秋博宇也看了過去。那婦人立於花圃旁,似乎是在照看里邊的花。她穿著一件普通的長裙,面上已有老態浮現,見是聶玉成過來了,那婦人面露慈愛,道,“我兒。”

  秋博宇見了,立時道,“前輩好。”

  婦人修為是他感覺不出來的級別,結合她周身的氣質和姿態,秋博宇猜測對方應該是位築基修士。

  那婦人見還有個人,便攏了攏裙子,柔聲道,“不敢擔一聲前輩,你叫我一聲聶夫人便行。”

  “成兒,怎麼突然帶人來這花圃了。”聶夫人說著這話的時候,還多看了秋博宇幾眼,似乎是想看出這面容俊俏的小子是什麼身份。

  聶玉成往左右一看,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將秋博宇帶到了他母親打理的花圃這里,當即面露慚愧,“我並沒有註意,希望沒有打擾了母親。”

  “成兒你過來,怎麼能說是打擾呢?”聶夫人看得出是一個慈母,一言一行間皆是對聶玉成的愛護。

  “是這樣的,我邀了天樞真君過來,升級父親留下的陣法。這樣便能在不拆除父親陣法的前提下加強懷仁的陣法了。”

  “你這孩子,終究還是這樣做了嗎……”聶夫人道,“我看你前段時間聽聞天樞真君會前往雲霄大比的時候,便是蠢蠢欲動。你是如何遇上天樞真君的?”

  在她這般的築基修士眼里,那元嬰修士可都是神出鬼沒,十分難見到的,所以對於兒子真的找來了天樞,她略顯驚訝,“那天樞,沒刁難你什麼吧?”

  “母親,沒有。”聶玉成道,拍拍秋博宇的肩膀,“多虧了這個小子,他與天樞真君有些淵源,我找到天樞真君的時候,他正打算敲開這少年的窗,當即就被我邀請了過來。

  真君要敲他的窗?

  秋博宇睜大眼。

  也就是說,沒這人打擾的話,說不定自己就能等來真君的敲窗?

  秋博宇感覺到了遺憾。

  “夫人,真君不是那等會隨意刁難人之輩。”秋博宇向聶夫人道。

  “我知道,可……”聶夫人只當少年是對熟人的維護,真欲解釋兩句免得得罪人,就聽到自己的兒子開了口。

  “是啊,母親。莫要被那傳聞誤導了,那天樞,可真不是什麼邪惡之輩。”聶玉成感嘆道,“在我向他請求之後,他沒怎麼推辭便答應了我的請求,為父親升級陣法。”

  “若是那樣,那便好了……”

  兩人雙管齊下,那聶夫人有些被說動了,只是感嘆一聲。

  “然後真君讓我好好招待這位小少年,我和他聊天之時,不知不覺就把他帶到這里了。”

  “應該的應該的。”聶夫人此時也顯得熱情了一些,“這位……”

  秋博宇立時會意,“在下秋博宇,春秋之秋,淵博之博,玉宇之宇。”

  “博宇嘛,是個好名字。”聶夫人笑道,“這番年紀就有煉氣十層,這天資比之成兒,也差不了多少了。”

  當即就要張羅著布置點心好好招待秋博宇,被聶玉成給回絕,帶著秋博宇走了另一條路離開。

  “母親她一直那樣,來了什麼人都要讓嘗嘗她的點心。”聶玉成苦笑道,“可是她的點心,只有父親吃得下,父親離開後,我憋著氣也總能吃下一些,你既然是客人,就不必受那份罪了。”

  “我倒不認為那是受罪。”秋博宇見了聶母之後,情緒便有些許的失落。聶玉成見了,便開口問了。

  “你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想起來我的父母。”

  “秋小子你的雙親?”聶玉成聽了剛剛秋博宇的自我介紹後,便下意識叫道。“你雙親如今狀況如何?”

  而秋博宇也不介意,說道,“我也不清楚,只大概知道,我出生沒多久後,母親便死於別人的埋伏。母親死後沒多久,父親也跟著去了。”

  “我從出生至今,對他們的認識便是‘父親’‘母親’兩個詞,連他們的相貌如何,修為幾何,與他們相處是個什麼樣的境況,全無概念。”

  聶玉成似乎沒想到秋博宇竟然能慘到這份上,憋了半天,道了聲,“節哀。”

  “也沒有什麼必須要‘哀’的。”秋博宇提振了一下精神,輕道,“我沒有對父母的回憶,也從未感受過他們對我的疼愛。我是有些遺憾,但是過去的事情總要過去,我眼下有了新的愛護我的長輩,接觸了更加廣闊的世界,斷然不該局限住自己,去糾結那些無法挽回之物。”

  秋博宇對著聶玉成道,“想必我的雙親,也不想見我沈溺在過去中無法自拔,無所寸進吧?”

  聶玉成面容一震,神色染上了些許戒備,“你如何看出的?”

  “我猜的。”秋博宇學了一番周祺然的舉動,神情有些小得意。

  不過真君是靠著他的奇遇獲知情報的,而他這邊,確實是猜的。

  “坊主您講述的回憶,距離現在多久了?”秋博宇將自己猜測的根據娓娓道來。

  “你在講述回憶的時候,我旁聽了一下,便覺得有些奇怪,一是你說的懷仁的規模與現在有所區別。二是你的天資並不弱,可是我聽聞懷仁鎮坊市之主至今仍舊是築基後期,這便說明坊主您待在築基期已經很長時間了,可是這與您回憶中的優秀資質並對不上。會卡在後期無所寸進,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心魔。”

  其實秋博宇當時只是因為聯想到了周祺然的心魔問題,便順勢觀察了一番聶玉成。也好在這位劍修並不在意他的觀察,才能讓他總結出一些細節。

  聶玉成講的回憶斷在了他回到懷仁鎮繼承位置的時候,之後便是概述了。這樣的下意識舉動證明聶玉成不認為後面那段回憶有講的必要,哪怕那里是陣法出問題的詳細情況。可是他找真君過來的理由,便是要修整這懷仁鎮的陣法。

  為何會這樣呢?因為聶玉成的願望是“不破壞父親留下的陣法”,而不是“升級懷仁鎮的陣法。”

  各種細節,種種因素結合起來,答案就已經很明顯了。

  父親的突然死亡,已經是他的心魔。

  聶玉成神色變了變,似乎是震驚,又像是不忿,甚至幾欲對秋博宇動手,而秋博宇並不擺出反抗的姿態。最終,他忍了忍,終是長舒一口氣。

  “沒想到,我竟然會被一個小孩子看穿。”聶玉成嘆氣,“連母親都沒看出我還沒走出來,只覺得我是因為懷仁的事務分不開身去修煉。

  “我只是觀察細心了些。”秋博宇道,“你在聊天時無意識帶我去了花圃,那里想必是你以前與父親交流的地方吧?”

  “這也被你猜對了。”聶玉成感嘆道,“花圃是小時候的我與父親的嬉戲之地。再後來,父親謀劃陣法的時候,就會在花圃先演練,而我就在旁邊看著。”

  “我恨我沒能力給父親報仇,我恨我沒能多陪陪父親。我恨那時候天真的我,覺得修士壽命悠長,便不把眼下的相伴珍惜。”

  秋博宇看著他,並不言語。

  而後,他開了口。

  “真君讓你我二人談談人生談談理想。”秋博宇道,“那現在人生談完了,理想該如何?”

  聶玉成看著他,卻是有些迷茫。

  作者有話要說:  小球:我跟你講,真君balabalbala

  聶玉成:原來如此……

  小球:還有balabalabala……

  聶玉成:竟然這樣?

  最後

  小球:吃不吃安利?

  聶玉成:吃,我吃……





第77章

  “理想, 是你未來要成為一個怎麼樣的人。”秋博宇輕道, “請問坊主, 您想要有個什麼樣的未來?”

  未等聶玉成開口,秋博宇便主動說道。“我的理想,是有朝一日能與真君並肩, 能成為一個派得上用場的人。為此我不會沈浸在過去的悲傷中。我有太多想探尋的,想知道的事物, 它們已經分去了我的時間,我已經沒有時間去悲傷了。”

  聶玉成看著秋博宇的臉。少年眉清目秀, 初看時只覺得是個挺俊俏的小夥子,細皮嫩肉的就像是哪個家族的少爺,帶著一股朝氣進入了這修真界闖蕩, 卻沒想到他也有這般沈重的過去。雖然不知道秋博宇的歲數,但是看著他臉上還未褪去的些許生澀,便看得出這名少年的年齡並不大, 是個實實在在的少年英才。

  聶玉成苦笑道, “可還真是後生可畏,我竟然找不出什麼能辯駁你的話。”

  “這並不需要辯駁,不是嗎?”秋博宇臉上閃過一絲狡黠, 輕道, “那麼坊主,你想有個什麼樣的未來?有什麼明確的目標嗎?還是想繼續這樣被心魔所拖累,實力久久無所寸進?”

  “我的理想啊……”聶玉成喃喃道。

  他需要註意的事情太多太雜,他不想落下修煉, 也不想荒廢對懷仁的管理,還想好好保護自己的母親。多年下來,各種各樣的想法取得了大致的平衡,他也就一日日混過去,直至今天,被一個小少年看出他的心魔,還被說教了一番。

  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那天樞真君已經是個元嬰真君了,以他的資質,估計也不會在元嬰期停留太久。你有個目標是很好的,但也要考慮到目標和你之間的區別。”聶玉成並沒有直說自己的理想,反而是給秋博宇潑冷水,“你現在,可只是個煉氣。”

  “可是我不會永遠只是一個煉氣。”秋博宇並沒有被那冷水沖擊到,眼中滿滿的是自信,“固然追逐的旅途十分艱難,但正因為艱難,才有實現的價值,這是我在真君身上體悟到的事情。”

  當然,這只是他對真君萌生的想法,但是這種時候拿出來放在真君身上,給他建立一下正面形象也不錯。

  “馬上要實現或者很容易實現的那個叫計劃,挑個難以達成的事情有何不可?”秋博宇笑道。

  而看著秋博宇氣勢滿滿的模樣,聶玉成不由得陷入了回憶。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個這般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少年,拼勁滿滿,不知退縮為何物,持劍橫對所有的艱難險阻。在師門之中,他雖然不是天資最好的那個,卻是最受贊譽的那一個。那時他已經離家多時,被修真界的多姿多彩給吸引,渴望提升自己的境界脫離當前的階層。甚至當初他還暗暗鄙視過父親的眼皮子淺,明明通過考驗進入了中州,卻馬上退回來東域。

  他只知道前進,不知停下。等父親的噩耗傳到了門派這里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而那時候他才想起來,自己已經不知有多久沒有回去懷仁,回去看一眼父親母親了。

  他幾乎是立刻向師門說明情況後,就回到了懷仁。懷仁依舊是那個交易好去處的懷仁,他們家還是原本那般模樣,一磚一瓦都沒有怎麼移位。可是那個會笑瞇瞇說著他聽不懂的事的男人已經不在了。母親雙眼通紅,發鬢淩亂卻無心整理。

  物是人非。

  聶玉成自那時便陷入了迷茫,自責與愧疚將他的進取心一點點蠶食殆盡,等他意識過來的時候,他早已接手懷仁多時,修為也卡在築基期後期許久,卻一直沒有成丹的契機。

  想想也是,他這般迷惘的心態,定然無法渡劫成功。

  現如今秋博宇這麼一番話下來,聶玉成只覺得似乎有只手撥開了迷霧,霎時便感覺到了以前從未體悟過的感覺,不由得沈浸了進去。

  秋博宇看過去,那聶玉成已經抱劍閉眼,似乎是陷入了頓悟中。

  這便是……頓悟?

  秋博宇之前接觸的修士境界不是太高就是太低,還沒有人在他眼前陷入頓悟過。秋博宇霎時間睜大眼,將陷入頓悟的聶玉成仔仔細細觀察一邊,也用去感受他身周的靈力流動。幾乎是沒多久,秋博宇便感覺自己被一股靈氣排斥,似乎是在控訴自己侵占了它的地盤。他稍微退開,給聶玉成留足頓悟的空間。

  秋博宇也沒想到自己這麼說著說著,對方便能陷入頓悟中。他與聶玉成攀談,本意是為了扭轉他對真君的印象,踏出轉變真君名聲的第一步。而聶玉成的心魔也是他在觀察真君身上心魔狀況的時候順便發現的。

  當聽到了對方的經歷之後,秋博宇對於這個人有著微妙的同理心。他們雖然境遇不完全相似,但是都是有著失去親人經歷的人。秋博宇早已走出過去的陰霾,便也想著勸這人朝前看。

  誰知勸出了一個頓悟。

  修士的頓悟很多時候是靈光一閃,但是時間可長可短。秋博宇默默等了一會兒,正覺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那聶玉成終於睜開了眼。

  這一下,明明只是一個閉眼睜眼的些微時間,那聶玉成周身的氣質便發生了極大的改變,似乎是窺破了迷霧,終於找到了前進的目標。他看向秋博宇,清澈明亮的眼中帶著對他的感謝。

  就像是卸去了重擔的旅人,周身都是釋然。

  “秋小子,倒是要感謝你的這番開導。”聶玉成長舒一口氣,“讓我走出了一直以來的迷惘。”

  “結果是好的便是好事。”秋博宇道,“是真君讓我來與你談談人生談談理想的。”

  聶玉成輕笑一聲,似乎是想起了周祺然那一句突如其來的“和那小子談談人生談談理想”。卻沒想到這一聊,直接被窺出自己的心魔,自己竟然還在對方的言語下頓悟了。

  真真是完全沒想到。

  “真君是要謝,你這小子也要謝。”聶玉成道,似乎是因為對有些事釋然了,他語氣也發生了些微的改變,“正巧,我這里有個寶貝,倒是適合你這煉氣的小子。”

  “寶物?”秋博宇來了興趣。

  聶玉成也不拖延,直接取出了一個小木牌,道,“這是我偶然得到的寶物,名為‘靈穴木牌’,以靈氣激發後便能進入一處天生靈寶穴。”

  “天生靈寶穴?”秋博宇有些驚訝,“‘天地靈氣匯聚之處,凝聚極致之地,便可產天生靈寶穴,天生靈器穴,天生法器穴。以前者為劣,最後者為優。寶穴內孕育天生靈寶,一人一世只可進一次,取一靈寶’……是這個天生靈寶穴?”

  幾乎是下意識的,秋博宇背出了資料里對於天生靈寶穴的記敘。聶玉成沒想到秋博宇一出口就是這麼完整全面的資料,有點小驚訝,“你知道得挺多。”

  “因為真君允許我閱讀他的藏書。”秋博宇從善如流,將功勞放在周祺然身上。

  聶玉成此時也有些品出不對了,“等等,怎麼我說你什麼,你都能將原因歸到天樞真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