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

腐海無邊,回頭未見岸

少將的假男友[哨嚮] by澤達

劇情還不錯想看狗血、分離又重聚還有微復仇元素的太太們可以看
但是很少用到哨嚮的設定,在裡面其實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如果想要看一大堆哨嚮可能會小失望
&最後的大BOSS很無力一下就被解決了,而且幫兇(?)身分有點莫名其妙


白渝:想狠狠打臉前任?想應付家庭催婚?心動不如行動!

黎明偵探事務所現推出扮演男友套餐,熟客大量優惠!支持送貨上門,臉好嘴巴甜多款帥哥任你選!

假扮男友一時爽,遇見正牌火葬場。

白渝:外出工作遇到三年沒有見過的前任!怎麼辦,急在線等!
備註:三年前是我一聲不吭撂挑子跑了,這貨大概還喜歡我!

哦,我也很喜歡他。

你說有毛病兩情相悅為嘛不能在一起?我有苦衷啊!

什麼苦衷?我委屈,但我不說。

莫名其妙被甩的秦少將:請開始你的表演。

1V1,HE,霸氣哨兵攻X跳脫嚮導受,強強。本文又名《你怕是個假前任》《霸道哨兵愛上我》《我跟男友不得不說的故事》
排雷:
1.本文星際背景,哨向設定,攻是哨兵,受是嚮導;
2.有私設,嚮導並非身嬌體軟易推倒的戰五渣,軍人嚮導很強;
3.攻和受都不渣,他倆非常好!從前分開是不得已,詳情請見正文。

內容標籤: 強強 天作之合 星際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白渝,秦毅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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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靠著導航和姑媽之前留下的提示,李巧兒總算找到了事務所在的地方。

  這是一棟個方面來說都很舊的老樓,五層高,原本的白瓷磚兢兢業業留住了煤渣、風沙的痕跡,化身為灰色或黃色等彩色瓷磚,純天然染色。偏僻的地理位置讓老樓看起來不那麼可憐,起碼周圍沒有其他建築來嘲笑老樓的過時與土氣,於是老樓在這裡一枝獨秀,作為唯一一棟建築物,格外的揚眉吐氣有存在感。

  李巧兒很久沒進過這種一眼看上去就心慌慌的地方了——鬼屋除外,也不對,就算遊樂園裡的鬼屋都比這樓修得好看。她再三核對地址無誤後,咬咬牙,踩著高跟鞋蹭蹭走了進去。

  老樓帶著一個小院子,同樣破舊,樓梯口的呼嚕聲讓李巧兒嚇了一跳,定睛一看,一個老人家趴在桌子上打瞌睡,他大概是這裡的看門人,樓梯口邊貼著一張綠色卡紙,上書醒目大字——“黎明偵探事務所請上三樓”。

  非常的接地氣,但李巧兒一點也沒有感受到親切,反有種深坑的氣息撲面而來。

  ……如果不是相信自家親姑媽,李巧兒肯定扭頭就走。

  都什麼年代了!為了招攬客戶各個私人偵探所誰不是有逼格顯擺逼格,沒逼格裝逼也要上,遠離鬧市開在荒郊野外一棟小破樓裡的事務所真是一股泥石流。

  李巧兒攏了攏卷髮,準備按動一旁的電梯,打呼嚕的大爺忽然睜開眼,沙啞的聲音嚇了小姑娘一大跳。

  “小丫頭,那電梯是壞的,走樓梯吧。”

  李巧兒愣了愣,大爺似乎剛睡醒,打著哈欠漫不經心,李巧兒道了聲謝,疑惑道:“既然壞了,為什麼不放個標識之類的?”

  “沒必要。”大爺眼睛半睜不睜,語速緩慢,帶著老年人嗓音的沙啞,跟磨砂玻璃刮擦似的,一口氣拖得老長老長。

  “我也就順便提醒提醒你,其實按了半天沒反應的話,你自個兒也知道走樓梯。”

  李巧兒噎住,她再次禮貌道謝,老老實實走樓梯。

  三樓什麼位置倒不難找,她驚奇的發現這層樓就一道門,看了看外面的塗層,其餘的地方應該是原本有門被改造過。

  年輕的姑娘衣著光鮮美貌靚麗,與這裡格格不入,當李巧兒敲開事務所的門時,她忐忑的心情終於一掃而空,她看著開門的人想,儘管地方爛了點兒,人看起來還是靠譜的。

  ——光看臉的話,靠譜過頭了。

  “歡迎光臨,這裡是黎明偵探事務所。”

  替她開門的是一個同樣與老樓格格不入的青年。獨自一人揣著忐忑的心情來這麼偏僻的地方,入眼又盡是老態龍鍾的景象,面前這個年輕人讓李巧兒終於有種走對片場的感覺。

  帥哥!大帥哥!

  不不已經不是一丁點兒帥的問題了!李巧兒腦子裡飛速跑過一系列明星臉,她驚訝的發現,他們竟然通通被面前的青年壓制了。固然青年的出現讓李巧兒安心大大的加分,但換任何一個時候邂逅他,都會讓人驚豔得移不開眼。

  特別是帥哥臉上還掛著如沐春風般的微笑,一雙清澈的眼睛輕輕看著你,明明沒有任何曖昧氣息,卻覺得魂兒都要被勾去了。

  李巧兒差點捂心口,顏控狗的巨大挑戰!

  鎮定,我要鎮定,我是有夢中男神的人!

  白渝樂呵呵看著姑娘怔愣片刻後開始深呼吸,他知道自己的臉很受歡迎,顯然不是第一次碰上看傻眼的人。他將門拉開,紳士的做出一個手勢,“我想我們可以坐下談?”

  “好!”李巧兒中氣十足應了一聲,回神才發現自個兒聲音太大,不好意思低了低頭,白渝並不介意,也並沒有嘲笑她,這種禮貌的無視讓李巧兒感覺很舒服。

  屋子裡意外的寬敞,大約是經過改造,不然老樓很少有這種屋內構造,雙層躍式,一眼看上去就是一個大廳,跟外面破舊的老樓不一樣,這裡的裝修簡單卻漂亮,透著一股簡約又精悍的美。屋子裡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替她開門的青年,還有一個小孩兒,正窩在一處沙發上捧著遊戲機打得正專心。

  “不要拘束,請坐。確認一下,您確實有委託找我們事務所對吧?”

  李巧兒點頭。

  “好的。啊別誤會,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確認一下,你想喝點什麼?”白渝說著走到吧台後,“我們這兒飲品種類還蠻多的。”

  李巧兒其實並不想喝東西,但為了氣氛好點兒以及待會兒要是緊張了有個杯子能捧,她道:“一杯橙汁,謝謝。”

  白渝端著一杯橙汁一杯咖啡,橙汁給李巧兒,自己放下咖啡坐在年輕女孩兒對面。

  “別看我們這裡環境是差了點兒,但業務能力有保障,只要我們接下的委託,一定盡心盡力讓您滿意。”長得帥聲音好,光是個人形象就很加分,人天□□美,對著美好的人或物十分容易放鬆心態,白渝顯然就是個外表夠美好的人,他自個兒也懂得把這個優勢充分利用起來。

  白渝微笑:“那麼您有什麼煩惱呢?”

  李巧兒強制讓自己鎮定,她握著杯子,“聽說你們這裡提供特別服務?”

  白渝一聽,故作訝異笑彎了一雙眼,“哎呀,‘特別服務’?”白渝在特別服務幾個字上加了重音,尾音上揚,磁性的聲音念出來,令人浮想翩翩。

  他的笑一旦進眼底,本來清澈的眼睛忽變得含情,如柳枝拂過水面蕩起漣漪,一圈圈波紋晃進心底,牽動人心跟著搖曳。李巧兒看得雙眼發直心肝兒亂顫,這人怎麼能這麼好看!

  她立刻意識到自己用詞不妥,在羞憤跟美色雙重攻擊下漲紅一張臉,做好的心理建設以及故作鎮定蕩然無存,她急忙道:“不不不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白渝笑而不語,等待下文。

  李巧兒臉頰非燙,好不容易把舌頭捋直了,“我我的意思是,我聽說!你們有一項業務,可以假扮顧客的男朋友!”

  李巧兒一口氣說完,想揉揉發燙的臉,硬生生忍住了,咳,形象這種東西能挽救一點是一點。

  白渝給了她肯定答覆,“對,我們的確有這個業務,假扮男友或者出租男友都是這個業務。”

  白渝的答案讓李巧兒鬆口氣,白渝的語氣中透著點無奈,“其實這最開始是機緣巧合下對一個客戶的説明,沒想到後來業務發展壯大,反而莫名成了我們一個招牌。但知道這項業務的基本是老客戶,你是被人推薦來的吧?”

  李巧兒點點頭,“我姑媽給我的建議。”

  一旁專心致志打遊戲的小孩兒默不作聲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李巧兒,忽而道:“李青青?”

  李巧兒訝異了,“沒錯,李青青是我姑媽,你怎麼知道?”

  她剛才一直沒有正眼看這孩子,現在一看,也是眉清目秀一個小男孩兒,目測十歲上下,臉蛋雖然稚嫩但五官立體,虹膜色偏淺,有點混血的感覺,是個美男胚子。她原本只當他是一個普通小孩兒,大人說話他只會打遊戲或者玩自己的那種。

  小孩兒道:“我記得她,你倆面部有百分之七十挺像的。”

  李巧兒樂了,“我跟姑媽確實長得像。這小孩兒好聰明,帥哥,是你弟弟還是侄子?”

  她不覺得這麼年輕的帥哥能有兒子,排除這個選項,剩下的不是弟弟就是侄子,反正沾親帶故的都能這麼統稱。

  小孩兒:“我是他叔。”

  是當真年紀小輩分大還是開玩笑?李巧兒笑笑,她今天來又不是打聽別人家事的,沒打算繼續這個話題。如果她再仔細一點兒就能發現新的驚奇,小孩兒目光已經離開遊戲機,雙手卻沒有停,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他並不是胡按一氣,而是完美操作,順利過關斬將。

  誰家小孩兒這麼牛逼?

  李巧兒談起了正事:“我這次來是希望找人假扮我男朋友,目的是為了擺脫一個糾纏者,是我同校同學。我並不認為他的行為能稱為普通追求,無理取鬧的糾纏讓我很傷腦筋。”

  白渝察言觀色:“你很急?”

  “是的。”李巧兒抿唇攪了攪手指,少女把暗戀的心思說出來總會帶著甜蜜和害羞。“實際上我有喜歡的人,但因為被這人纏著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去告白,前兩天我聽說有人向我暗戀對象告白了,他很快要給對方答覆。我很著急,急著想這兩天就擺脫麻煩,所以決定來找你們。”

  校園愛情檔。聽起來十分簡單,幾個小年輕之間的故事,而且並不是十分狗血,白渝點點頭,“聽上去難度係數不高,我們收費按事情解決的難度來算,當然價格我們會事先商量好,你需要預支定金以及簽訂相關合同與保密條款。”

  李巧兒一口答應。白渝拿出一個資料夾遞到李巧兒面前,“為了更好的服務我們需要與本事件相關的詳細資訊,尤其是在任務難度上希望不要有隱瞞。”

  李巧兒點頭,正準備伸手翻開資料夾,卻被白渝用兩根手指頭按住了,李巧兒疑惑地抬頭,就見白渝對她微微一笑,“我剛說過,希望不要有所隱瞞。”

  李巧兒看得心虛,但還是理直氣壯道:“沒有啊,事情就很簡單,只不過我很急,沒有隱瞞什麼。”

  “是麼?”白渝漫不經心道:“糾纏你的那位元是個什麼情況,長什麼樣什麼性格有什麼家庭背景,這都是必須瞭解的。”

  “他,他就是我同校的學生,家庭條件還不錯,長得可以,可我沒有照片。”

  白渝笑意更深了,“如果我沒猜錯,他家庭條件應該不是一般的好吧?”

  李巧兒愣住,差點就想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她瞪著一雙眼,白渝像是讀懂了她的想法,輕飄飄告訴她,“不難猜。”

  “你是個很漂亮的妹子。”白渝真心實意的誇獎,從李巧兒進門起他就注意了,李巧兒不僅生得漂亮,且很注重打扮上的細節,雖然是淡妝,但都是恰到好處,衣服鞋子和包包的配色也看得出是精心搭配過的,雖然都不是什麼天價名牌,但也是中檔往上的消費品,比普通大學生平均消費水準高出那麼一點兒。

  身上的香味淡雅沁人心脾,一個天生麗質又會打扮的姑娘,丟在充滿青春氣息的校園裡註定是一道引人注目的風景。

  “我猜你從小到大大概遇到過不少追求者,我不是奉承你,而是肯定你。”白渝眨眨眼,“你應該也不缺少男性朋友,如果你找他們假扮一下你的男朋友或者直接幫你趕跑那個煩人的追求者,我想他們很願意出手。”

  李巧兒咬了咬唇,不安的動了動,白渝眯起眼,“你的裝扮告訴我你的經濟條件也不差。這樣的情況下你沒有求助朋友卻轉而花錢找外人,想必那個追求者不好惹,你不想把朋友拖下水,覺得要是得罪了他你朋友們也會不好過。”

  已經用不著李巧兒說話,單看她的神色,白渝就知道自己說對了。畢竟還是個學生,大概覺得自己做足了準備,但在他們這些老滑條面前接不了一招。白渝歎了口氣,“能跟我詳細說說他麼?”

  這算是給客戶一個臺階下了。

  “我,我也不知道……”李巧兒見白渝挑眉,急忙道:“真的,我也不是刻意隱瞞,他家確實很有錢但具體有多有錢,我們都不清楚,只知道他家大概是做生意的,他平時炫富挺高調,但居然真沒人知道他究竟是哪家大少爺,只知道得罪不起他。”

  很奇怪啊,既然喜歡高調炫富,為什麼不連家世一起炫,難不成是裝的?

  “那你說說,在你們眼裡他多有錢?”

  李巧兒想了想,“他喜歡車,據說能一個星期出行開不帶重樣的,最次的牌子也是迪柯尼。”

  迪柯尼啊……那就不能是裝的了,畢竟有的車還能租來裝逼,這種真高逼格的車是實打實炫富,而且還是最次……白渝見多識廣,立刻給那位打上了“壕”的標籤。

  已經不是一般有錢了,難怪小姑娘畏首畏尾的。

  “他叫秦少宇,關於他的家庭背景我真不知道更多了。”李巧兒也是托人去打聽過的,都無果,她可憐巴巴望著白渝,一臉求幫助的模樣。美人計大概對眼前的帥哥不管用,但裝裝可憐總沒錯。

  老實講白渝還真不怕開罪什麼富二代,私家偵探還兼職假扮男友,得罪人是家常便飯,但這孩子不是一般有錢,就得考慮考慮他家庭背景。開最差的車都是迪柯尼,這是什麼概念呢,用直觀的對比舉個例子,大概就是這棟老樓跟皇宮一比——沒法兒比。

  老樓要是有靈,肯定對白渝吹鬍子瞪眼:住我還敢嫌棄我?!

  如果要接這個單子,穩妥流程肯定要先調查物件的家世背景再給出合理方案,但問題就在,李巧兒急,很急。

  “我也是沒辦法了,”李巧兒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細,緊張又委屈,“如果能今明兩天解決掉最好了,萬一我暗戀的人答應別人了……”說是委託人,李巧兒卻把姿態放得很低,看得出來她確實非常在意。

  “拜託了!這個委託能接嗎?”

  李巧兒彎腰請求,白渝不著痕跡看了小孩兒一眼,小孩兒聳肩,意思是:隨你。

  近來他們不如以往那般老是躲躲藏藏過日子,總算是稍微能浮出來呼吸點新鮮空氣。如果這次真能開罪上什麼有關係的大人物倒還省事兒了。不過哪有那麼巧啊,能跟那夥人扯上關係的傢伙要是這麼好找,他們還用得著頭疼這麼多年?

  於是白渝拍板:“我是個憐香惜玉的,美女都央求到這個份上,我再不接受良心就該痛了,單子我接了。”

  李巧兒眼神一亮,立刻道謝:“謝謝!非常感謝!”

  小孩兒張張嘴,眼神很是鄙夷:你良心還能痛?

  白渝坦然接受鄙夷的視線並不以為恥。“不用客氣,畢竟是交易,有償的,也不是白做。”白渝這次不攔著李巧兒翻開資料夾了,“資料都在裡面,你看看,對什麼條款有疑問可以提,另外我們事務所的特殊規矩,並不用朝客人通報姓名,你可以叫我老白、白哥,或者隨你喜歡叫阿貓阿狗都可以,我們不會介意。”

  這個規矩李巧兒已經從姑媽那裡聽說過,所以從進門到現在對方沒有自我介紹李巧兒一點也不奇怪,資料夾內的合同上落款也全印著事務所的名稱,客戶卻必須簽上自己姓名按上指紋,如果你對此有不滿——出門樓梯伺候不送。

  雖然文字很多李巧兒很急,但這類條款必須得仔細看,以免跳了坑還不自知。李巧兒注意到條款上還有許多有趣的規定,比如:若非雙方願意不能出現過於親密的舉動,包括但不限於接吻、上床等等。

  李巧兒看得直樂:“這些條款當真能有效力?”

  白渝:“按照法律它們確實有效力,雖然這是我們針對男友業務特別提出的條款。”

  也是對雙方的一種保護。的確,怕被佔便宜的不止客戶,這麼活生生的大帥哥被人佔便宜也不是沒可能。還有許多保密條款,李巧兒一一看了,簽下自己的名字。

  “還沒有自我介紹,我叫李巧兒,請多指教。”

  李巧兒簽字畫押完畢,將筆遞回去,白渝笑著接過,“本來你可以從三個人中選一個人扮演你的男友,但是不巧他們都出差去了剩我一個,如果你不介意,就由我來扮演你男友。”

  哇居然還能選!不知道剩下的帥哥是什麼款!不過人要知足,又不是真的男朋友,白渝的外形她已經滿意得沒邊兒了。李巧兒矜持的點頭,不能顯得太開心。

  白渝轉動筆桿敲了敲手中墊紙板:“初次時間段根據你填寫的內容是四十八小時,至於我的名字,你可以給我起一個你喜歡的。”

  噫,感覺有點像養成遊戲,如此一個大帥哥對自己言聽計從……打住打住,穩住穩住!李巧兒激動又含羞帶怯道:“我能叫你雲哥麼?”她暗戀物件的名字裡有一個“雲”字。

  白渝:“當然。介於你很急,我們接下來就可以行動,先去你學校?我希望你學校離這裡不會花上兩天的路程。”

  李巧兒飛快報了學校名字,是本市的大學,開車一個小時就成。

  白渝將合同資料以及定金收好,“我換身衣服再去地下車庫取車,那裡環境不太好,你就在這裡或者樓下等我吧。”

  雖然只是假扮男友,白渝卻十足的貼心,李巧兒很享受被照顧的感覺,她起身道:“我去樓下等。”說罷率先出門,而白渝還在找鑰匙。

  小孩兒看白渝挑出的鑰匙,多瞧了他兩眼,“這輛SUV不是你自稱正宮捨不得開麼?”

  白渝裝模作樣歎氣,捏了個答不對口但生動形象的比喻:“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既然接了單子就得撐起客戶的面子,沒聽到麼,她那個麻煩最次的車都是迪柯尼。迪柯尼啊,賣了你都買不起。”

  小孩兒面無表情:“呵呵。”

  “我出門了,今天的資料你整理下,如果真有麻煩我就只能靠你支援了。”

  小孩兒抱著遊戲機躺倒:“慢走不送,並不期待出場的機會。”

  李巧兒在樓下沒等幾分鐘,沒想到這棟老樓雖老,五臟俱全,原來下面還有個地下車庫,當那輛靚麗的SUV漂亮在她面前刹住的時候,李巧兒整個人都呆了。

  這這這,這不會就是事務所的車吧!?一個帥哥蝸居在這樣的老樓裡就算了,帶著豪車住破樓是要鬧哪樣!?這輛車都夠把老樓推了再修棟別墅了!

  李巧兒一天之類受到了數次莫大衝擊,一次比一次厲害,跟滾雪球似的,根本停不下來。

  白渝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明明是簡單的休閒服,他穿在身上跟走T台似的,他下車替李巧兒拉開車門,“請。”

  李巧兒渾渾噩噩上了車,忽而正坐,神秘兮兮湊上來:“帥……雲哥,其實你是有什麼苦衷吧?”

  “哦?我像是有什麼苦衷?”

  李巧兒已經自動腦補了無數場豪門爭鬥、特工精英、忍辱負重少爺等年度大戲,她自己也覺得估摸最近電視劇中毒太深,但帥哥一定是有苦衷的!於是她高深莫測遞給白渝一個“我懂”的眼神,端的是一副好戰友高人模樣。

  白渝笑眯眯開車,一邊道:“如果你是驚訝這輛車,這是客戶送的,我哪兒來的錢買啊。別驚訝,我給你透露下,假扮男友這個職業外快意外的豐厚,遇到某些金主,你懂。”

  什麼啊,原來這麼現實這麼市儈麼?一點驚喜也沒有,李巧兒洩氣,果然狗血神秘的大戲只存在於小說電視劇裡,現實就是這麼枯燥無味,就算是這個顏值的帥哥,在金錢面前依然願意當個小白臉兒。

  從金主那裡撈好處,不就是出賣色相麼,李巧兒頓覺十分失望,還以為遇上了一朵高嶺之花,沒想還是人工施肥長大的。

  李巧兒就讀的大學是本市還不錯的一所,人來人往很熱鬧,車子臨近大門時,李巧兒睜大眼一看,門口赫然站著目標!

  “那裡那裡,就校門口左邊第一棵樹下那人,就他,秦少宇!”

  白渝順著提示望過去,就見一男孩兒站在樹下張望,似乎是在等人。既然提早和目標碰面,就該進入工作狀態了。白渝將顯眼的車在校門邊上一停,“走,開始工作了。”

  這就是要演戲了。李巧兒掏出鏡子檢查妝容,又理了理髮型。下車後白渝主動抬手示意,猶豫片刻後李巧兒挽上他的胳膊,儼然開啟情侶模式。

  由於白渝的車很拉風,校門口不少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當白渝下車後不少人更是倒抽一口氣,這是哪個大明星麼!不對沒聽過這號人啊,如果真是明星這麼好看不能夠不紅啊!他身邊那女的誰啊,有女朋友了麼,好可惜!

  秦少宇是個愛車的,白渝的車是好貨,他東張西望的時候瞧見了,也多看了兩眼,點點頭,但當看到李巧兒從車上下來,還挽住那小白臉兒胳膊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混蛋誰!?

  李巧兒跟秦少宇目光一對上,手緊了緊,白渝安撫性的輕輕拍了拍她手,給她鼓勵。李巧兒心裡默念為了愛不能慫,於是抬頭挺胸,跟著白渝雄赳赳氣昂昂朝秦少宇走去,臉上帶著假得不能更假的笑——別為難她,她可不是戲劇專業出身,頭一回演這麼大的戲,已經很努力了。

  一輛車在秦少宇面前停了下來,比起白渝的SUV只有更拉風沒有最拉風。白渝唔了一下,車被比下去了,不過沒關係,不能輸人。

  白渝原本帶著十分得體的微笑走近,心裡模擬好了臺詞,卻在一個人從車上下來站到秦少宇身邊後,瞬間僵住。

  臥槽怎麼會是他!?

  現在走還來不來得及!?

  雖然來人戴著墨鏡但白渝還是一眼就認出是誰,畢竟是在自己無數個夢裡出場的人物,臉跟身材什麼樣他閉著眼睛都能摸出來,不過是一個墨鏡,就是裹成球都阻攔不了他的火眼金睛。

  白渝僵硬著身體,把目光不動聲色從戴著墨鏡的臉往下移,在腰腹處流連打圈,頎長的身體,寬肩窄腰大長腿,衣服把身材勾勒得完美。多年不見還是這麼帥。

  “吸溜。”

  吸口水的聲音讓白渝一愣,不會吧我這麼饑渴難耐了?隨即他發現這並不是自己發出的聲音,他無語地看向挽著自己手臂朝別的男人犯花癡的女士。

  “不,不好意思。”

  李巧兒爆紅臉垂下頭去。她欲哭無淚,實在是身為顏控的本能控制不住啊,雖然看不到墨鏡男的臉,但看這氣場,還有身材!身材真是太好了啊她頭一回看見這麼完美的身材啊!那雙有力的大長腿嗷嗷嗷!居然真的吸口水,形象這下全沒了!

  不過為嘛從墨鏡男出現後,她莫名覺得整個氣氛都變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開更!喜歡還請收藏評論感謝各位的支持麼麼紮!

ps:車的品牌是我捏的,



☆、第二章



  帶著現任遇到前任怎麼辦?線上等,急!

  趾高氣昂上去打臉?秀恩愛讓前任泛酸?都不行啊!

  為什麼不行?因為現任不是真的現任,而前任……大概也不算真的前任。打臉什麼的捨不得啊,不僅不能打,我還有點想摸一把。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白渝設想過許多他們重逢的畫面,卻到底還是現實更技高一籌,嘲笑著他的想像力。

  雖然秦毅帶著墨鏡,白渝依然能感受到刺骨的目光穿過墨鏡把他牢牢鎖在原地。他很感謝秦毅戴著墨鏡,這樣子至少他不用直接被那雙眼睛灼傷。

  白渝龜毛的想,不是很想知道他現在的表情,反正無論是那種,肯定都只會讓他揪心。

  女性在這方面的確要更敏銳點兒,李巧兒被突如其來的氣氛搞得十分緊張,秦少宇缺根筋,完全感受不到白渝跟秦毅之間怪異的氣氛,他盯著李巧兒挽著白渝的手,一雙眼能噴出火來。

  秦少宇:“他是誰!”

  這種質問的口氣讓李巧兒蹙眉,她氣衝衝橫回去:“要你管!我交男朋友還得跟你報備麼?”

  秦少宇還沒來得及進一步發火,就聽得身邊一聲冷笑,“男朋友?”

  作為官方蓋戳最瞭解秦毅的人士,白渝從這三個字中聽出了一分嘲諷,三分自嘲,剩下六分都是突然變質的火氣。這火氣從哪兒變質來的呢?是從重逢的喜悅與複雜中衍生出的,比一般的怒火燃得更旺更烈。

  秦毅重逢的喜悅剛冒頭,就被“男朋友”三個字糊了一臉。

  秦少宇終於察覺到不對,他冷心冷情的小叔什麼時候對第一次見的陌生人來興趣了,太陽沒從西邊出來,不可能,所以——“小叔,你們認識?”

  秦毅:“何止是認識。”

  白渝打了個寒顫,大佬您別咬牙,我們好好說話!

  秦少宇摸不著頭腦,難不成情敵還是小叔熟人!他小心翼翼道:“叔,你們什麼關係啊……”

  秦毅從下車開始——更準確說他從車上發現白渝開始,目光就只落在這一個人身上,無論誰跟他說話,他都只看著白渝一人。

  “我也很想知道我們什麼關係。”

  這是一道要命題。白渝心裡叫苦不迭,三雙眼睛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在這進退維谷的關頭,白渝心一橫,一手攬過李巧兒的肩,不顧其驚訝的目光,豁出去了。

  “前任。”

  白渝目不斜視,鏗鏘有力的說道。

  突然就被貼上“前任”標籤的秦毅:“……”

  李巧兒和秦少宇只覺得周身氣氛突然一變,明明豔陽高照的天卻突然寒風來襲,令人兩股戰戰幾欲不穩,如果白渝這時候肯開口給他們解釋,他們就能知道這叫有殺氣!

  但白渝忙著抵禦殺氣,沒空說話。哨兵的殺氣可不是一般概念上的,秦毅的殺氣伴隨著精神威壓鋪天蓋地砸下來,如果不是白渝立刻用精神力抵禦回去,這方圓百米內的人都得被拍倒在地。普通人哪裡承受得住哨兵的精神攻擊。

  不愧是久經沙場的秦少將,比起當年,如今氣場更穩更強,要是換個人直面他的氣場,沒准就跪下叫粑粑了,但白渝不是一般人啊,他面不改色還顯出了體貼的男友一面,“你別嚇著我女朋友。”

  李巧兒要哭了,我覺得您這句話會起反作用啊QAQ!

  但出乎意料的是,秦毅還當真收了殺氣。白渝看得出來他努力在壓制自己的情緒,面部肌肉繃緊,而因為他情緒的波動,他家精神體出現在他腳邊。

  是的,秦毅是個哨兵,還是屈指可數的S級哨兵,這個屈指可數是從歷史看到現在。理所當然,他是如今全哨兵的首席,長得帥能力好,軍隊的臉面,國民偶像,所以他沒法摘下臉上的墨鏡。

  一個大明星如果只靠一副墨鏡,那偽裝跟沒有一樣,但國民偶像這種不同,他戴上墨鏡就能讓人認不出,但要是毫不偽裝出門,分分鐘能讓各大道路被堵個水泄不通。

  秦毅的精神體是一隻黑豹,矯健流暢的軀體擁有獵食者完美的爆發力,一雙幽藍的眼睛帶著淩厲的眼神,仿佛漆黑的夜裡兩點寒芒。李巧兒和秦少宇都是普通人因此看不見精神體,白渝卻能瞧見高冷的黑豹看見自己後立刻瞪大眼,十分歡喜地想要撲過來,卻被主人一個警告,可憐兮兮趴下來,抬著腦袋瞅白渝,那雙眼睛裡哪還有半分淩厲,寫滿了委屈。

  黑豹在秦毅腳邊團成了一個大寫的委屈,似乎用眼神詢問白渝你為什麼不過來摸摸我。都說精神體的一些表現從深層次反映了主人不為人知的心理與個性,白渝被黑豹委屈的眼神折騰得肝兒疼。

  黑豹的名字還是他給起的,雖然十分簡單,好好一隻大型食肉貓科動物被他起了個犬科名字,但大黑明顯很喜歡這個名字,證據就是每次白渝叫他的時候,他都歡快的撲上去蹭大腿,如有條件,免費贈送撲倒舔臉。

  白渝輕輕咦了一聲,黑豹一趴下,他背上一道傷口就十分顯眼,突兀隔斷了漂亮如黑絲絨般的毛皮,在油光水滑的身體上格外顯眼。以前大黑身上絕對沒有傷口,而且精神體不會受到現實中物理傷害,哪怕精神體之間廝殺也不會留下物理傷口,他們受到傷害只會跟主人有關。

  ——大黑的傷口怎麼回事?

  問不出口。

  剛放話把人打入冷宮現在就表達關心是不是很綠茶?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白渝心裡在意得不行,阻止他出口詢問的的除了理智還有一個突發的小插曲。

  白渝只覺得眼角餘光一閃而過,有一團白色的東西借自己的肩膀當踏板就要朝秦毅撲去,好在白渝身手未退眼疾手快一把將白球撈進自己懷裡狠狠按住了。

  沒錯,這是他的精神體,一隻雪白的小狐狸,很小,一手就能團住的那種,這顯然不是成年狐狸該有的大小,幼得不能再幼,但在秦毅記憶裡,白渝的狐狸分明是正常的成年體型。

  白渝沒法把對秦毅的擔憂說出口,秦毅可沒有他那麼多毛病。

  秦毅看著他的精神體:“白糖他……”

  比起大黑這麼糙的名字,狐狸可是有大名的,跟白渝一個姓,姓白名糖。白渝摁住自己的狐狸,隨口道:“變異了。”

  精神體確實有一定概率變異,而且通常只會有很細小的變異,萬分之一的可能。白渝和白糖看起來都很精神,應該不是什麼不好的變異。

  當哨兵或者嚮導情緒過於激動的時候,精神體就容易出現,精神體能反映主人的內心。白糖的出現表明白渝並不是看上去那麼平靜,而他想撲過來的舉動讓秦毅壓抑的怒火舒緩了不少。白渝跟自己精神體打商量:崽啊,你不能拆爸爸的台。

  辛辛苦苦演一遭,到頭來被自己精神體出賣了,口是心非不要太明顯。

  大黑早在白糖出現的時候就精神抖擻竄起來,做好準備接住他,沒想到半路被白渝截胡,大黑整個豹都不好了,團成了更大的委屈,白糖也從白渝懷裡探出腦袋,用令人心碎的聲音“啾啾”叫著,棒打鴛鴦,好不淒慘。

  白渝怒了,不要搞得我很像大反派,被拆散的是我跟我男人!

  他苦啊,要不是逼得不得已,誰願意放著那麼好的男朋友不要孤家寡人連解決都只能靠拇指姑娘啊,人艱不拆,他都這麼可憐了你倆精神體還演什麼苦情戲啊,我跟你講這回我心真的要痛了。

  秦少宇懵逼半響喃喃道:“不對啊,什麼前任小叔你不是只談過一場戀愛,而且那人……啊!該不會是——唔唔!”

  秦少宇突然想到什麼,見鬼似的驚叫一聲,被秦毅毫不留情一把捂住嘴,剩下的話都憋在了嘴巴裡。

  哨兵的力氣多大啊,秦少宇一個四體不勤的少爺哪能跟他比力氣,完全掙脫不開秦毅看似根本沒用力氣的手,只得用眼神求饒。

  “唔唔唔!”他極力表達著“小叔你放開我吧我絕對不亂說話”的意思。

  秦毅:“保持安靜。”

  秦少宇拼命點頭,秦毅這才鬆開手,秦少宇維持著震驚的表情,看了看白渝又看了看秦毅,很自覺的捂住了自己張得能塞下一個鴨蛋的嘴巴,保持安靜。

  “我們談談。”

  秦毅的話裡透著一股疲憊。跟白渝見面短短幾分鐘,他的沉寂許久的心又被拉出來讓諸多情緒淩遲一遍,狂喜、怒意、對自己的痛恨還有曾經的絕望……

  如果說白渝當真絕情,他的精神體就不可能還對自己有感覺,做出想要親近的舉動,而且當初白渝悄無聲息消失了三年,三年啊,秦毅以為自己的心已經涼透了,看到白渝的那刻起,他重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他的心為一人死,為一人活。

  秦毅:“你沒什麼想對我說的?”

  有。白渝抿了抿唇,但不是現在。

  “當著女朋友的面跟前任敘舊,這麼沒品的事我可做不出來。”白渝把白糖召回了精神圖景中,他拒絕了與秦毅的交談,他清楚現在自己有多動搖,每說一句拒絕的話就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他的心是真痛,一抽抽的痛,痛得他想哭,但他必須笑,不能讓秦毅瞧出更多端倪。

  他帶著禮貌又疏離的笑容,仿佛他們真的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曾經的一切都是過眼雲煙,不過三年就讓他們成為最熟悉的陌生人。白渝笑著遞上一張名片,“我看這樣好了,今天我還要跟女友約會,這是我的名片,工作上有需要可以聯繫我,交流感情就算了,我不跟前任糾纏的。”

  秦毅低頭看了眼名片,沒有吭聲。

  “對了,還有這位,是你的侄子?”白渝還沒忘記今天是出門工作的,不能為了自己的私事耽誤客戶需求,真是盡職盡責好員工。“聽說他對我女朋友糾纏不休,這給她造成了很大的困擾,我希望你能勸勸他,糾纏不休的男人不會受歡迎的。”

  白渝最後一句話一語雙關,秦毅捏著名片,“他糾纏人的事我會問。”

  沒等白渝鬆口氣,秦毅接著道:“我會去找你的。”

  白渝噎住,好吧,秦毅還是熟悉的配方,真是痛苦的甜蜜。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拉著一臉懵逼的李巧兒上車絕塵而去,秦毅靜靜站在原地,伸手將名片撕掉。

  “小、小叔。”

  “嗯?”

  秦少宇驚恐的發現他家小叔,那個全球公認的殺胚,上能開機甲戰鬥機,下能扛槍抓刀的雙手,居然在顫抖!

  秦少宇顫巍巍的伸出手:“我我我我幫您扔?”

  秦毅隔著墨鏡淡淡看了他一眼,“想要?”

  秦少宇下意識點頭,繼而拼命搖頭。

  “想要名片去路邊找,專業開鎖電話號碼七個七,他們能給你一打。”

  秦少宇後知後覺明白,小叔說的是他手上的名片印的是垃圾廣告的號碼,秦少宇倒吸一口氣,也就是說剛才那人,傳說中他叔的前任,居然把他叔刷了一頓!

  好有勇氣!不對現在他是我情敵,佩服個什麼勁兒!

  “小叔,究竟是怎麼回事,你戀人不是三年前……就那個了麼?”

  家裡沒人當著秦毅的面說“你嚮導死了”,這是全家人的禁忌。曾經他們也試過刺激秦毅讓他面對事實,但收穫一系列反效果後再沒人敢開口,倒是秦毅的好友揪著他的領子一遍遍重複這個事實,被秦毅一次次揍得半死不活,養好傷再繼續,鍥而不捨勇氣可嘉。

  秦家人還挺感謝他的,不僅包了他的醫藥費還送上許多慰問品,能有這麼個朋友秦毅也很幸運。

  全家人都知道秦毅只有過一個戀人,跟秦毅一樣是個軍人,他倆從軍校開始湊成一對兒,秦毅還沒來得及把人帶回家門,就傳來他死亡的消息。

  三年前,軍部檔案中確確實實記載了白渝的死亡。

  白渝以為秦毅未變是錯的,早在三年前接到他死亡消息那刻起,秦毅就變了。

  現在他的世界再度改變,每一次變化都為了同一個人,白渝回來了,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雖然一見面就宣佈他秦少將淪為了前任。

  前任?經過我同意了麼?

  “今天的事你不要說出去。”秦毅捏著名片的碎片,“你從沒見過他,也不知道我的嚮導死而復生,明白嗎?”

  那是他的嚮導,儘管兩人並沒有結合,但他認定的伴侶,哨兵對誰宣稱“我的嚮導”,那就是骨子裡的傲氣在宣佈主權,同樣嚮導用“我的哨兵”也是一樣。

  秦少宇該機靈的時候還是非常機靈,點頭如搗蒜:“小叔你放心,我口風絕對很嚴,半個字也不會透給旁人!”

  如果只是談情說愛的事也就罷了,可涉及到軍隊就不是一件小事了,白渝可是被軍隊蓋棺定論打上死亡標籤的人,可如今人生龍活虎,當初死亡的說法要怎麼解釋?

  陰謀!他可玩不來,秦少宇的人生目標就是當個有格調的紈絝,只要不給家裡捅天大的婁子就萬事大吉,他會老老實實當做今天什麼也……不對情敵出現了不能當做沒發生!差點成為他嬸兒的人三年後成了他情敵?都什麼事兒啊!好亂!秦少宇抓狂。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下前三評論送新文紅包~~





☆、第三章



  “那個女孩兒……”秦毅道:“你跟她怎麼回事?”

  說到這秦少宇就來氣,“什麼糾纏,我那是正當追求!”

  他繪聲繪色朝秦毅描述了自己的“追妻大計”,如果讓他寫篇心得,估計洋洋灑灑能有好幾萬字。他說得口乾舌燥,秦毅聽完,沉默半響,複雜的看著自己侄子。

  “大哥曾跟我聊起,他覺得自己教育可能哪裡出了問題。”

  秦少宇警覺:“我爸又說我什麼壞話了?小叔你可別信。”

  “你是個好孩子,他的教育也很有一套。”秦毅道:“你情商低肯定不是他教育的錯。”

  “叔……”秦少宇哭喪著一張臉,“我追人的方式真有那麼糟?”

  秦毅在安慰他跟打擊他中選擇了後者,這只是讓他認清現實,有利於後輩的成長。

  “上車,追人方式我教你幾招。”秦毅頓了頓,再度想起白渝剛才那句在心口戳刀的“前任”,嗓子梗了梗,“因人而異,就算沒有效也比你幹的蠢事好,你如果當真喜歡她,就別再盡給人家添麻煩了。”

  秦少宇垂頭喪氣:“哦……那個小叔!車能不能讓我來開?”

  秦毅:?

  秦少宇支支吾吾半天:“小叔,我原本以為你說的順路來接我,是有司機給你開車,沒想到您親自開車來……那什麼,還是讓我來孝敬你吧!”

  秦毅開車技術非常好,老司機,穩,但問題是一旦出了市區那速度堪比雲霄飛車,秦少宇有幸體驗過一次,下車吐了個昏天黑地差點昏死過去,自那之後他再不敢搭秦毅開的車。

  秦毅挑眉,把駕駛座讓了出來。白渝的事他不是不急,他克制著自己立刻去追趕的衝動,只要知道白渝還活著,他就絕對不會放他再度從自己身邊消失。整件事謎團太多了,秦毅斂了斂眸子裡的冷意,看來當年的事得翻翻舊賬了。

  把駕駛座讓出來其實還有一個原因,秦毅現在的精神狀態不太好。白渝的出現給他帶來的刺激非常大,他的精神世界有那麼一瞬間亂成一鍋粥,五感失調,耳朵裡轟鳴的聲音讓他很不得把一切都撕碎,白渝感受到的殺氣和精神威壓不是他故意造成的,實在是那一瞬間克制不住。

  他等了那麼久才等回來的人,怎麼可能捨得用殺氣震懾他,精神攻擊更不會。

  秦毅掏出隨身攜帶的嚮導素吃了兩片,這是專門針對哨兵開發的藥劑,攜帶和吞服都很方便,直接嚼吧嚼吧咽下去就行。片狀的效果沒有液劑好,但秦毅平時只吃片狀藥,而且通常一次只吃一片,不過今天的狀況顯然一片不夠用,秦毅沒讓別人看出異常,白渝大概還以為那是正常的情緒波動,他閉著眼小憩,慢慢調節自己的狀態。

  另一頭白渝開著車從正門繞了兩條街繞到東大門,把車一停整個人往方向盤上“啪嘰”一撲不動了。

  李巧兒嚇了一跳:“雲、雲哥?”

  白渝:“讓我靜靜。”

  他現在腦子裡情緒很亂,但想的卻很簡單,就一個人而已。

  秦毅,秦毅秦毅秦毅——

  白渝覺得心口被一隻無形大手捏緊了,難受得喘不過氣。明明獨自一人思念秦毅的時候還沒有這麼難過,痛苦是有的,但更多的是眷戀的溫情,也成了他心靈上的一個支撐。沒想到與真人見面後,那些壓抑和被故意忽略的痛苦卻如此猛烈的反撲,瘋狂的將他整個人淹沒。一個人的時候能忍住,兩個人的時候,所有委屈與難過反而湧上心頭,腦子也不聽使喚了。

  連你最近過得好不好也問不出口。

  李巧兒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好奇心是人的天性,但是白渝低落的氣氛都快蔓延到她這兒來了,她不好把自己的八卦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不過兩個人坐在車裡要一聲不吭著實尷尬——他們可不是真的情侶。

  李巧兒想到白渝前任真以為他倆是一對的事實,眨眨眼,“那個,雲哥,你前任不知道你工作的啊?”

  “嗯,三年沒見啊。”因為白渝埋著頭,所以聲音悶悶的。三年前他還不是幹這行的,秦毅當然不知道。

  李巧兒抿了抿唇,“我覺得你對他還有感覺。”

  白渝抬起頭來:“很明顯?”

  “也不是,因為我知道我倆是假裝的嘛。”李巧兒自信滿滿:“還有女人的直覺!”

  白渝輕笑出聲,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噓——不可說。”

  “我猜對了啊!”女孩兒很高興,她雙手合十,“你的前任不是說要找你麼,他也一定還喜歡你的!”

  白渝感慨:“他就是那麼固執的人啊。”

  有多固執呢,從以前開始他決定的事十台機甲都拉不回來。比如說為了堵他在大雪天宿舍樓下凍了一夜,再比如說訓練中固執地堅持要兩人一起取勝,背著筋疲力竭的自己跋山涉水走完剩下的路……固執得要命,偏偏回憶起這些事只會讓他更加喜歡這個固執的傢伙,甜蜜不要錢的往外冒。

  李巧兒被他滄桑懷念的語氣弄得一愣一愣,“那你們明明互相喜歡,為什麼……”

  兩情相悅就一定能在一起嗎?不如說有時候正是因為兩情相悅所以才無法在一起啊。

  白渝老神在在:“社會人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無奈啊。所以趁著你還是學生好好享受純真的戀情吧。對了,既然他是那個人的侄兒,我想你不用擔心秦少宇再給你添麻煩了。”

  李巧兒不明所以:“啊?”

  “既然我已經跟他提過他侄兒纏著你的事,而他又答應了——只要是他侄兒有問題,他就一定能把人勸下來,我看他侄兒還挺怕他的。”秦毅其人,言而有信,一諾千金。

  李巧兒覺得不可思議,“這就行了?”她苦惱了這麼久的事,頭髮都被磨掉到心疼不已的地步,結果一句話就解決了?太過於輕鬆以至於讓她不可置信。

  “你可以等兩天看看效果再把尾款打給我……”白渝偏了偏頭,突然想到什麼,“或者我也可以不收你尾款。”

  “這怎麼行!”李巧兒擺手,就算事情看起來非常輕鬆就被解決掉了,但功勞還是面前這個人的,認識和瞭解秦少宇叔叔的是他而不是李巧兒,感激和自覺李巧兒還是有的。

  “用尾款換你幫我一個忙,怎樣?”

  “有什麼我能做到的?”李巧兒新奇道,有什麼能用上她的?私家偵探不都是很厲害的那種麼,有什麼他解決不了還得靠自己的?

  “一個小忙。就如果秦少宇或者別的誰朝你打聽我的時候,別急著把我事務所的位置供出去,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雖說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但初一跟十五之前還隔著許多天呢!也能加深一下心理準備。

  “只是這樣的事……”李巧兒嘟囔:“要我保密也是可以的啊。”為什麼只是拖延時間呢,說得她一定會說出去一樣。

  白渝微微一哂:“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敵人太強大,也要注意你的安全對不對。”

  注意安全這個說法不過是假話,儘管秦毅的手段多得是,但他不至於為難一個無辜的姑娘。

  李巧兒想到秦少宇神秘的背景和他叔叔攝人的氣場就打了個冷顫,立刻想到許多可怕的東西,金錢利誘也就罷了,綁架什麼的……李巧兒搓了搓胳膊,壓下雞皮疙瘩,不打算跟自己人生安全過不去。她心有餘悸點頭,“對,他叔叔感覺超冷超可怕的……”

  可怕嘛?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的,但是冷……秦毅冷峻是真,溫柔也是真,多少人注意過他溫柔的一面?就拿今天的事說,秦毅氣成那樣,也沒有當著其他人的面叫出自己的名字,他可能擔心自己有苦衷,自己失蹤三年或許用的不是本名,他怕輕舉妄動會給自己帶來麻煩。而且若是白渝沒有猜錯,秦毅不會把看見自己的事告訴別人,接下來他會獨自行動小心調查,不用擔心自己被他暴露給軍部。

  他在擔心我,明明我剛說了那樣傷人的話,在個不知情的人看來可以說十分渣的行為,更別說當事人受這當頭一棒能有多難受,他那麼難受卻還是考慮著我,小心翼翼護著……

  他怎麼那麼好。說他冷心冷情的人是都瞎了嗎?

  聽到秦少宇說秦毅至今只有一段戀愛的時候,白渝竊喜的同時又唾棄自己。自己是秦毅的初戀,只有一段戀愛,說明自己失蹤後秦毅至今單身,喜當然喜的是秦毅對自己的惦念,這份感情足夠深;唾棄自己自然是因為明決定要放手又捨不得的龜毛心裡。

  這麼好的秦毅啊,自己希望他得到幸福,但如果讓白渝為秦毅跟他人走到一起而獻上祝福,白渝肯定做不到。

  白渝有點想咬手指甲——這是在秦毅不知道的地方養成的壞毛病。無事可做的時候似乎只有咬咬手指甲才能顯得不那麼無趣,咬指甲也不算自殘,尚在允許範圍內。

  他拿到嘴邊又放下,反復三次後最後在心裡決定:只咬一口,嗯,就咬一口。

  他咬著指甲想,如果事情結束後秦毅還是單身他就追回去,哪怕秦毅到時候對他冷臉相待他也一定要把人追回來,如果到時候秦毅不是單身……白渝煩躁地咬了第二口手指甲。

  白渝發現秦毅對自己在意,而秦毅當然也發現了端倪。不僅是白糖對他投射出親近的信號,還有白渝跟他的小女友……白渝護著她的動作夠體貼和小心,但沒有一點親密感。白渝對待所有人都很好,從以前開始他就是一個體貼的人,能讓身邊的人都感到舒心,但特別的人畢竟是特別的,秦毅知道他跟戀人親密時的模樣,他們曾經的心意互通絕對不是虛假。

  作為一個正牌戀人……前任什麼的標籤秦少將不承認,就是正牌戀人沒錯。作為正牌戀人,秦毅不用多觀察就能注意到白渝跟他小女友之間的不協調,根本不像真正的戀人。

  秦毅讓自己去相信白渝有苦衷,當然,要是最後發現沒有苦衷,某人肯定要吃苦頭。

  當秦少將是那麼好玩的麼?

  兩人都仍對彼此抱有感覺,都猜對方心意未泯,但分開各自行事卻是一個非常大的錯誤。他們猜對了感情,卻估算錯了對方的處境,他們正各自遭受著難以想像的折磨,而這次連最默契的對方也渾然不知。

作者有話要說:  上章紅包已發,請各位注意查收~





☆、第四章



  白渝回事務所時不忘買上一條煙跟幾大包糖。

  煙很糙,是給房東兼看門人樓大爺的。樓大爺只愛抽糙煙,而且抽得慢,如今糙煙太少了,這個牌子沒准再過不久也沒地方生產了。糖是棒棒糖,手工的,草莓味兒。

  煙放在樓梯口樓大爺趴著的桌上,他想起時就會抽上兩口。白渝開了事務所的門,他都出去一圈,還攤上了事兒回來,留在事務所看家的安小天還保持著白渝出門時候的姿勢,窩沙發裡打遊戲。

  “歡迎回來。”他也沒有只打遊戲不顧人。

  “嗯。”

  白渝懨懨的回應,安小天奇怪的抬起頭來,白渝從袋子裡摸出一包糖丟給他,準確落進他懷裡。

  安小天放下遊戲機,拆開一根糖來吃,扁平的糖果體格也不大,並不影響咬著糖說話,安小天道:“怎麼了?”不像是得罪人的表情,唔,那這趟委託還能出什麼么蛾子?

  白渝坐下,也伸手拿了一根糖咬嘴裡,他憂傷道:“我遇見我……秦毅了。”

  安小天吮糖的嘴停住,他不確定道:“你男朋友本人而不是同名同姓其他人?”

  “男朋友?”白渝呵了一聲,“我剛當著他的面說他是我前任。”

  那可真是,虛假但確實很強大的修羅場……安小天想像了下那畫面,沒法更美好。

  “所以秦少宇,也姓秦,跟他有關?”

  “是他侄子。”

  秦毅曾經倒是簡單說過,他一大家子關係很好,爺爺奶奶爸媽,還有有兩個哥哥一個侄兒。大哥經商,二哥和秦爹秦爺爺因為都是軍部的白渝知道,但經商的大哥和大侄子保密措施不錯,白渝當然不認識,秦毅只說以後帶他回家就介紹給他認識。

  他還沒有跟秦毅回家。

  安小天下意識去瞧白渝的手,白渝的手很好看,不過安小天現在關注的是他指甲,原本修剪齊整的指甲有兩個跟狗啃似的,很不合群。

  ——果然啃指甲了。

  安小天跳下沙發去摸來指甲刀,坐到白渝身邊,白渝從善如流伸出手,安小天捏著他的手,低頭替他修剪指甲。

  “看來你情緒波動確實特別大。”

  “是啊,我都好久沒啃指甲了。”

  白渝哀聲歎氣:“早知道就翻翻他家底資料了。”他說著忍不住動了動手,似乎是想抽出來再啃一口,安小天捏著不放,白渝的手也就安分下來,任他擺佈。

  “他不在我們調查範圍內是好事,你該慶倖。不過你要是想抄他家底也可以。”安小天:“就這麼巧碰上了,你沒提前聞到他的信息素之類的?”

  白渝悻悻然:“早聞到我早跑了還眼巴巴湊上去?”他把今天跟秦毅的偶遇簡單說了說,接著道:“他氣息掩藏得非常好,資訊素我是一點沒聞見。”

  對單身的哨兵和嚮導來說,彼此資訊素會帶著獨特的氣味,那是一種哨向之間天然吸引的誘惑力,格外好聞。不過資訊素也是可以靠屏障遮罩的,嚮導們平日裡最喜歡這樣幹,雖然遇上精神力高出自己的人不一定管用。哨兵倒很喜歡張揚的釋放資訊素來嘚瑟的擺氣場,順便吸引一下單身嚮導,信念一定要有,萬一就遇上看對眼兒的呢?

  而秦毅作為S級的哨兵,無論是精神力還是資訊素都過於霸道,除非必要場合,否則他都收起自己的資訊素,曾有嚮導因為他釋放的資訊素當場被勾出結合熱,秦毅臉黑成一片。

  “他的壁壘這麼牢固,居然連你也聞不到味道。”安小天給他細細的修剪,慢悠悠道:“看來秦毅秦少將有意朝黑暗哨兵發展或許不是謠言?”

  白渝狠狠皺眉。

  黑暗哨兵,超出雙重常理的存在,哨兵和嚮導原本就是特殊的存在,黑暗哨兵更是特殊中的特例。

  哨兵天生五感、體能優於他人,但造物主顯然沒有賦予他們完美,過於發達的五感也為身體和精神帶來沉重的負擔,超載的信息量會讓他們情緒失控、暴躁難安,所以哨兵需要依靠嚮導為他們定期疏離精神中沉澱下的雜物與傷痕,調整他們的狀態。

  哨兵和嚮導是互相依靠的。黑暗哨兵卻超出常理,他們可以隻身作戰,靠著強大的精神力和屏障調節五感、抵禦外界雜物,不需要嚮導,甚至建立厚厚的壁壘排斥嚮導,斬斷哨向間的這份聯繫。

  黑暗哨兵無疑是強大的,他們單兵作戰不需要嚮導,非常省事兒。但成為黑暗哨兵是件好事嗎?歷史上的黑暗哨兵從來短命,你想想,五十年的青春壓縮到二十年燃燒完,可能不付出代價嗎?黑暗哨兵就是這樣,以生命為代價換來短暫的強大。

  他們盛極的時候能靠自己抵禦,但暗傷雜物不會就此消失,沉澱下來,幾乎沒有哪一個黑暗哨兵能平靜的死去,他們往往在普通哨兵中壯年的年紀,因為精神崩潰而痛苦的死去,那個時候即使嚮導有心,也無力挽回,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陷入狂躁,嘶吼掙扎著離開。

  做什麼黑暗哨兵!就算不肯找個嚮導結合,也讓嚮導幫著梳理啊?聯想到大黑身上莫名其妙多出來的那道傷,白渝心頭一緊,嘴裡棒棒糖咬得“嘎嘣”作響。

  “好了。”安小天捏捏白渝的手鬆開,白渝的手不僅好看也挺好摸,捏起來也很舒服。“沒有梅美剪得好,將就一下。”

  白渝攤開手指看了看,自己很滿意:“挺好的,梅美強迫症,一個指甲都能剪半小時以上,我可不想再讓他剪。”

  “你這是在剝奪他的人生樂趣。”

  “他是在消磨我的人生意義。”

  梅美特別樂意給白渝修指甲,每次都是他主動要求,捧著白渝的手跟藝術品似的,讓他修得美美的能讓梅美很有成就感,不過花的時間太長,白渝已經拒絕再犧牲自己的時間滿足他的愛美之心。

  安小天吃完了一根糖,接著拆開第二根放進嘴裡,“梅美之前來電話,他們還得耽擱一天才回來。所以你到底要不要查你——”安小天順著白渝改口:“你前任的老底。”

  “前任”兩字如同一隻利箭,噗嗤一下插在白渝膝蓋上,生疼。

  他苦著臉揉膝蓋:“咱們能不提那倆字兒麼?”

  “好吧,”安小天一臉看我多好說話的表情,“你男朋友的老底。”

  聽著順心多了。白渝把棒棒糖咬完,用非常大佬的口氣大手一揮:“查!他怎麼會來C區。都已經是少將了,卻被調來C區,就算是積累政績比C區好的地方多得是。”

  結果還不是擔心他嘛,嘖嘖。

  C區從大局上來說是個不錯的地方,經濟發展得也很好,但屬於和平區域,年輕有為的軍官如果被調來這裡,不是用來積累政績的話就是被貶。軍隊往上升軍功固然重要,但高級軍官們哪怕做做樣子也是要有政績傍身才行得通,儘管他們不喜歡,逢場作戲也要配合。

  白渝等人最終敲定C區為落腳點,花了快一年的時間穩定資訊網也不容易,他們刻意回避著自己的故人以及與故人有關的資訊,能不聽就不聽,所以白渝不知道秦毅竟然來了C區。秦毅出現在C區白渝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調任而不是他來C區辦事,至於為什麼知道秦毅如今是少將,還是那句話,國民偶像,想不知道都難。

  作為聯盟軍隊的臉面,秦毅要顏有顏要實力有實力,而出身更棒了,一個退休的元帥爺爺一個上將的爹,現今他可是首席哨兵,第一軍校每年招生都要把秦毅的臉放出去打廣告,別說效果出奇的好。這無形之中更加重了秦毅的個人偶像力,如今的他在軍部及軍校年輕一輩中的號召力強大得可怕。

  誰還沒點粉絲,只不過秦少將的粉絲比較強大而已。

  安小天拿過他的遊戲機,哢吧往中間一擰一按,跟玩魔方似的擺弄幾下再刷拉一下拉開,遊戲機就變成了一個終端,這樣的貨市場上沒得賣,是安小天自個兒做的。

  安小天外表是十來歲的孩子,但他真實年齡,確實可以當白渝的叔。一個二十出頭的人可以叫三十的人哥,也可以叫叔,沒毛病。

  安小天上上星期剛過完三十二歲的生日。

  他不是侏儒症,只不過外表停留在十歲的模樣長不大而已,他會一直維持著這幅模樣直到死去。不過他倒是不用擔心等老了還是一副孩童模樣的自己會被人稱為怪物,因為他等不到那時候。

  在人均壽命一百二十歲的當今,安小天在六十歲左右就將迎來他生命的終點。六十歲,也就是對常人來說正是壯年的年紀,安小天就要跟他們說再見了。

  所以騙騙別人說這是病也是有人信的,他可以頂著普通人的名頭入土為安,而不用暴露自己是個怪物。

  他們又不是自願成為怪物的。

  安小天抱著終端搗鼓十來分鐘後唔了一聲,“不愧是秦少將,級別夠高。”

  白渝已經有所準備抱來了電腦鍵盤,安小天把終端往電腦上一接,嘴裡塞進兩根棒棒糖,盯著螢幕下手飛快,劈裡啪啦鍵盤聲不絕於耳,對於有挑戰性的東西他能提起片刻興趣,短時間內很興奮。

  安小天的腦子是他們幾人中最好使的,恐怕全世界也找不出幾個比他腦子更好使的。過目不忘和海量儲存是必備,更令人吃驚的是他腦子的處理能力,不僅僅是記,而是把所有東西完美化為己用。安小天不管學什麼都很快,橫跨各個領域,數理化、語言、生物地理、音樂、醫學等等等等。

  前段時間他閑來無事寫了兩篇物理上的論文匿名發去論壇,他是發完拍屁股走人一身輕,全然不顧引起學術界的軒然大波,甚至有不少學者高價雇傭駭客想要找到他,用他們的話來說,這人是學術界的瑰寶,一定得挖掘出來上交給世界。

  駭客們當然是無功而返。

  安小天要是這麼容易被他們找到,就不是安小天了。

  白渝拿來了另一個終端在旁邊幫安小天打下手,順便在安小天嘴裡一根糖吃完的時候貼心的拆開另一根送上去。再安小天吃完快半袋子棒棒糖的時候,終於把最後一道牆也破了。

  “不愧是首席啊。”安小天把嘴裡剩下的糖吃完,嘖嘖兩聲,“看個普通資料都這麼難搞定。”

  畢竟秦毅如今是少將還是哨兵首席,資料的保密程度可見一斑。不過根據內容的不同保密等級自然也不同,安小天這會兒破掉後能看的是在秦毅的資料裡來說相對保密等級較低的。

  如果看完後白渝還想進一步瞭解更多,他再繼續就是了。

  白渝迫不及待湊過來看,他看得很急但也足夠仔細,首先確認的便是秦毅來C區確實是正常調令,好讓他歷練政績,結合他在軍部的履歷來看這次調令並不突兀,而且不僅是調任C區,他們一大家子人竟然把本家也搬來C區了。

  秦毅是在A區出生長大的,不過對秦毅來說有人的地方才是家,因此特殊的並不是A區,而是身在A區的家人。白渝看到這裡想起,秦毅以前提過一句,說是他爺爺覺得A區不適合他老年人修身養性,以後想換個地方住,那時候秦毅就說等老爺子選好地方,大家肯定是要跟著搬的。

  不管其餘人工作在哪兒,老爺子定下的地方就會成為他們的家。家本身不用任何修飾就是一個溫暖的詞。

  也許還是秦毅主動申請來C區的。如果想確認這方面的報告就得破解保密等級更高的防護措施,暫時沒必要。

  白渝喃喃道:“所以我們的確是偶然遇見的。”

  “他口風緊吧?畢竟是軍部的,如果你的消息一下被捅到軍部去,可就遠遠超出我們的計畫了。”

  安小天糖吃多了嘴裡滿是甜味兒,捧了一杯熱牛奶壓壓嘴裡的味道,

  “我是不擔心他。”白渝頓了頓,抱歉的說:“不好意思。”

  他突然道歉若是有其他人在肯定一頭霧水,但安小天知道他的意思。白渝不願意懷疑秦毅,但事情不僅跟白渝一個人有關,還牽扯到他們其餘幾人的安危,對其他人來說,秦毅是個素未謀面的外人。

  安小天擺擺手,“我們信你,你既然肯信他,我們也會給予他一定信任,要是信錯了人也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兒。我們之間用不著‘對不起’幾個字。”

  用不著抱歉也用不著道謝,他們之間是極度的信任以及超乎尋常深深的羈絆。大家心知肚明,可有的話平日裡是不說的,比如他們沒人會口頭上強調“我們是親人”或者“我們是家人”這類話,類似的話語強調多了不過徒增離別時的感傷而已。

  白渝低頭看了看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他在乎秦毅,可他也有不得不做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安小天並不是個孩紙emmm白渝還是很關心秦少將的emmm



☆、第五章



  隔天一大早李巧兒就把款匯過來,她本人還親自跑了一趟事務所以表感謝。

  白渝沒有錯過她眼睛裡躲閃的愧疚,他在心裡歎口氣,看來秦毅是已經搞定,從李巧兒這裡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了。

  嘖,儘管知道他是個行動派,但站在對立面享受這個行動力心情真是一言難盡。

  不過轉念一想,也好,如果秦毅親自登門的話白渝有事要朝他本人確認,比如說秦毅朝黑暗哨兵靠攏這件事究竟是無根可尋的傳聞還是確有其事。

  這是大事,馬虎不得。

  黎明事務所剩下的三個成員下午兩點的時候終於到家,這趟差時間還蠻長,可惜他們沒有帶回振奮人心的消息。

  “是個無關人士。”周恒說給白渝和安小天聽。

  “虧那傢伙很能躲,我們還以為終於釣著條魚,結果連蝦米也不是。”梅美擦著頭髮走出來,擺著臭臉,他一到家就直奔浴室,蹲守這麼多天,他硬生生忍著身上混雜了汗水與泥土的味道,結果無功而返,當然心情不好。

  梅美穿著浴袍露著胸膛和一雙白花花的大長腿,很大爺的往沙發上一坐就指使著周恒給他吹頭髮,他們老樓的浴室裡可帶不動乾燥系統,所以得用比較原始的手段:擦乾身上的水,吹幹頭髮。

  於是周恒一邊給他吹頭髮,一邊繼續彙報這次的工作。

  周恒在五人中是類似沉穩大哥般的存在,雖然最年長的是安小天,但由於他外表的特殊,更像個隱形家長,而周恒持重的性子以及平日裡對大家的照顧使得他像個長男。至於梅美,雖與周恒同年只比他小了一點,但這人除非遇上正經事,否則絕無正經模樣。

  梅美外表本偏陰柔,臉蛋已經夠雌雄莫辨還偏做騷氣打扮,但他我行我素不懼他人目光,舉止也非常浪蕩,跟其他四人潔身自好不同他是看對眼就能約的人,在男性中人氣很高,至今獵豔無數。若是把五人看成一個大家庭,梅美……大概是女子力最強的一個。

  白渝是五人裡年齡最小的,是個非常貼心的老么,其實除了跟安小天差出了年齡代溝,剩下幾人年歲差別不大,也就兩三歲內。但心理年齡最小的是應翔,自小開始他就生活在封閉的環境裡,接觸的人和事少之又少,真正對他好的只有安小天,因此他十分依賴安小天,他的世界很簡單,裝下安小天白渝等人後,就沒有多的位置留給其他人了。

  應翔默不作聲站到安小天身邊,眼神很亮,安小天讓他坐下彎腰,揉了揉他腦袋,“有沒有聽話?”

  梅美:“翔寶貝兒很乖的。藥劑我們也有監督著他用,還剩兩管我收著,待會兒給你我現在懶得不想動。”

  梅美對幾人的稱呼都加上了“寶貝兒”,比他小的應翔和白渝自不用多說,安小天因為外表,他叫起寶貝兒來也不覺得怪異,不過周恒比他年長,梅美依舊沒臊的叫,反正周恒雖然穩重卻不是墨守成規的古板,於是收穫獨有稱號“大寶”,日子久了其餘幾人有時也朝周恒“大寶大寶”的叫。

  安小天點點頭:“還剩兩管,沒有過量。都辛苦了。”

  “不辛苦。”應翔搖搖頭,“很有趣。”

  這次任務沒碰上什麼危險,盡是追逐的過程。對應翔的人生來說有太多東西尚屬未曾接觸的第一次,因此跟只感到糟心的梅美不同,應翔哪怕在常人看來枯燥無味的事中也總能找出新奇跟快樂,真正如孩童心性。

  周恒和梅美就沒覺得舒服了,原本還以為能跟他們找的人扯上關係,終於能扯出狐狸一點尾巴,沒想到一場空,狐狸毛都沒撈到一根。

  梅美慵懶地陷進沙發裡:“我不在的時候有沒有人指名我啊,白忙活這麼多天,身心俱疲,我得約個好男人放鬆一下。”

  安小天:“找你的沒有,不過很快指名白渝的就該來了。”

  安小天的話說得頗有味道,梅美聽出一股子調笑,他精神一震,察覺有戲可看:“怎麼說?”

  白渝歎氣,決定自己交代,把跟秦毅碰上的事兒一說。

  “哈哈哈哈!”梅美沒心沒肺拍著大腿狂笑:“哎喲前任,寶貝兒你有膽!我喜歡!不過你們家秦少將也真忍得住。”梅美摸摸下巴眼裡閃過危險的光:“要是我遇上戀人跑路三年突然帶個情人把我踹成前任,二話不說把人拖小樹林裡辦了再讓他跟我解釋解釋什麼叫前任。”

  白渝立馬轉頭對應翔道:“這就是禽獸的範本,小翔看看,記著好孩子不要學。”

  “寶貝兒你這話不對啊,怎麼就禽獸了,人要及時行樂知道不,各種意義上。翔寶貝兒一個成年人總不能老被你們當孩子養,他年紀比渝寶貝兒大呢!走走,什麼時候跟著哥去開開葷,帶你體驗一下什麼叫至高的愉悅。”

  安小天一靠枕順手砸過去,“當著我的面拐我家小孩兒呢?”

  應翔看看梅美再看看白渝,最終鄭重對白渝一點頭,那意思:你放心我不學他。

  白渝欣慰:孺子可教。

  兩人互動落在梅美眼裡,梅美抓著靠枕痛心疾首狀:“你們不愛我了。”

  白渝:“從未愛過。”

  於是靠枕又被梅美砸到了白渝身上。

  “誒不過渝寶貝兒,”梅美扔完抱枕拍拍手:“你男人那麼厲害又還惦著你,不如把事情和他說說或者借來用用?你不告訴他,和他恢復關係偷偷利用……嗨,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梅美看著白渝變得難看的神情立馬收口。

  周恒已經將梅美的頭髮吹幹,伸手抓亂他頭髮教訓道:“別拿這事兒跟他開玩笑。”

  別看他們五人齊聚與此像個其樂融融的大家庭,但如果可以選,他們並不想要這樣的相遇,如果可以換個時間地點,大家都有一段幸福而普通的人生,哪怕他們從未相遇也沒關係,而不是被殘酷的命運推動緣分讓他們走到一起。

  他們心頭都有傷口,痛可以習慣,但絕不會喜歡。

  “我錯了,寶貝兒別生氣。”

  梅美軟若無骨挪過去,知錯能改,拿肩膀一下下挨白渝,白渝哭笑不得:“沒生氣,別碰了我怕了你了。”

  他知道梅美也就那麼一說。雖然如果秦毅能幫上他們,軍部的消息他們將會暢通得多,可白渝是打定主意不會把秦毅拖下水,不然早該向他求助了,還能等到現在。

  不一樣的遭遇讓他們成為了不同的人,白渝並不覺得自己的路是錯的,但他不想讓秦毅踏上來。

  要丟棄多少東西,經歷多少痛苦才會走上這條路,白渝可捨不得讓秦毅也遭受一番,秦毅不需要改變,做原本的他就好。

  梅美看他真沒生氣,自我反省了下。他伸手勾過白渝脖子,“但說真的,既然你遇上了他,他又知道事務所的存在,你能全然瞞住?別的不說只要他親自登門,”梅美手指在空中一劃:“就我們這個陣容,想不讓人多想都難。”

  五個人,兩個嚮導兩個哨兵,剩下那個普通人安小天有國寶級別的腦子,這樣的陣容你告訴我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偵探事務所?

  比起一百年前如今的哨兵和嚮導數量多出不少,特別是嚮導,由當年的超稀有成功進步為稀有,是一百多年來對嚮導保護政策的結果。塔也由原本的牢籠變成了職務單一的哨向婚介所,哨兵和嚮導已經非常自由了。

  但大部分哨兵和嚮導的工作都是為國效力這點從以前開始就沒什麼變化,實在是因為哨兵嚮導的特殊以及社會性。只有極少一部分哨兵嚮導從事其他職業,比例約莫是三千分之一,並且大多數幹的也不是什麼安分的事。所以一個小小的偵探事務所能有哨兵和嚮導紮堆出現,已經足夠令人驚悚了。

  更別說他們全是高級嚮導和哨兵,丟到軍隊裡那都是往上數的存在。

  哨兵和嚮導根據精神分有等級,分為傳說中的S級和常規的ABCDE,要B級才算得上高級。周恒和應翔都是A級哨兵,梅美是A級嚮導,而白渝就是那所謂傳說中的、鳳毛麟角的、神獸級的S級嚮導。

  如果秦毅在這兒,他會告訴你,三年前的白渝是個貨真價實的A級嚮導。

  哨兵和嚮導從普通人分化之時就會決定他們的精神等級,除非失感不再是哨兵嚮導,否則精神等級不會變化,無論是提升還是降低都不可能,這是自然生物規律。

  本該如此。

  可白渝的情況怎麼解釋?他不僅死而復生,還從一個A級一躍成為S級?

  如果被他人知道這個秘密,白渝首先被當成國寶的同時是免不了去檢測室三進三出的。你說解剖?腦洞開大了了吧你這可是S級嚮導!比S級哨兵更珍貴!敢解剖他信不信對嚮導有保護欲的哨兵從全世界集合糊你一臉!

  而且還是一個單身嚮導!S級的單身嚮導啊!知道有多少單身哨兵做夢都想有自己的嚮導卻只能嗑嚮導素過活麼!加上白渝顏好人好,分分鐘就能被廣大單身哨兵捧成男神,夢中情人那種男神。

  周恒道:“小渝用屏障能瞞過首席麼?”

  梅美是嚮導,在哨兵面前能努力一把隱藏自己的氣息,但周恒和應翔都是哨兵,並且級別不如秦毅,在等級壓制下他倆在秦毅面前可藏不住。

  周恒是哨兵,叫秦毅一聲首席無可厚非。

  白渝搖搖頭:“不知道,畢竟還有沒S級的人讓我試過。反正以前我還不知道有哪個A級的人能對他用屏障或者下暗示而不被他察覺,我的舉動如果讓他察覺了,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既然要隔斷秦毅的感知必然是有什麼不想讓他察覺到的東西,如果這個舉動被秦毅發現了,就這麼個小屋子這麼幾個人,立馬就能被懷疑上。

  “那我更不行了。”梅美攤手:“就這麼放他進來?”

  應翔:“搬家?”

  眾人齊齊搖頭。

  搬家這個選項是不考慮的,他們很有耐心給應翔解釋原因。因為他們選定了C區,有必須在這裡完成的事,事務所已經被秦毅盯上了,就算搬家,只要不搬出C區就躲不開他的視線。

  而且就算白渝成功隱瞞過眾人的身份,秦毅就不會刨根問底去查他們了嗎?

  安小天:“就讓他來。”

  白渝點點頭:“我估摸著這兩天他就能來。讓他來,你們先頂上。”

  梅美不可置信道:“你要丟下我們跑路?”

  白渝咧嘴一笑:“我已經接了單,為客戶打臉前任順便公款消費豪華遊輪三日遊。”

  周恒收拾吹風毛巾的手一頓,“公款?”

  “客戶給報銷也算公款嘛,”白渝道:“人家連禮服都給我送來了,下午我就去跟她碰面。”

  安小天:“許久之前白渝假扮過一次她的男友,算老客戶了,出手很闊綽。”

  “衣服是定制的?”梅美喲呵一聲,“不會早就看上你了吧,不然連三圍都知道?”

  “衣服是定制的,但三圍不是我的,身量差別不大,穿出去做個派頭夠了。據說是上館定做的西服。”梅美聽到這句吹了個口哨,白渝:“客戶都這麼破費了,我不努力一把怎麼好意思。”

  白渝起身想了想:“跟你們聊完後,我突然覺得早離開為妙,我這就收拾東西出門午飯上外面解決,兄弟們頂上,回頭請你們吃飯,溜了溜了。”

  白渝頂著一後背犀利的目光毫無心理負擔開溜,只有應翔還記得“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剩下幾人面面相覷,周恒歎了口氣,“真不藏著?”

  安小天搖頭:“不藏了,我考慮過。白渝一顆心就掛在秦毅身上死□□不下來,我們也得為他想想,趁我們還在,能做的就做了,給他看看路。”

  周恒沉吟片刻:“好。”

  他偏頭看梅美,梅美攤手:“一向是你們拿主意,你們都同意我也不反對。”他抿嘴蕩漾地彎彎嘴角:“哎呀秦少將可是現在國民中‘最想嫁的人’排名第一,這樣的好男人能當面見識一下我也很期待啊~”

  周恒和安小天同時向他投去關愛的眼神,應翔有樣學樣,緊跟其後。

  “……你們這麼看我幹嘛我是會挖兄弟牆角的人嗎!?”

  梅美怒氣衝衝,安小天卻認真的想了想,“要是真被你挖角成功,證明他不過如此。”

  梅美一愣,興奮地摩拳擦掌:“意思是我來試探一下?”

  周恒同情地看著他:“以前在軍校的時候,想爬首席床的人數不勝數,他辣手摧花是出了名的。你要是不怕死,儘管上。”

  “我還真不信了!”

  然後他很快就信了。

  不得不說白渝溜得真是時候,因為他出門半個小時後,秦毅就登門了。

作者有話要說:  秦毅:還有這種操作?真不是故意的?

還是說一聲。本章解鎖了幾個人物,本文雖有不少配角,但不會有多少跟副CP感情有關的描寫,配角們的存在是必要的,但他們不一定攜帶愛情登場對吧



☆、第六章



  第六章

  “咚咚咚。”

  “來了來了~”

  梅美換下了身上的浴袍,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和長褲,興致勃勃去開門。

  老樓的門連個門鈴都沒有,但他們從螢幕裡是能看見外面敲門的是誰,安小天看著那張戴墨鏡的臉一愣,梅美已經拉開了門。

  梅美也愣住了,身體瞬間繃緊。

  嚮導本就對情緒以及氣場這種微妙的存在感覺敏銳,門外的人身上濃烈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叫梅美反射性繃緊了身體和神經,作為前傭兵他本來就對危險的氣息有敏銳反映,更別說面前這人身上還不是普通的暴戾氣息。

  那是久經沙場,踏過無數埋骨地歷練出來,沉澱在骨子裡的東西,如實質性的刺刀割在身上,比普通張揚的暴戾氣息更加幽深可怕。

  屋子裡周恒也因感到氣氛驟變倏然起身,應翔目光閃爍面露凶意,要不是安小天按著讓他稍安勿躁,受這氣息刺激的應翔大概第一時間就撲上去了。

  梅美後退兩步,他跟周恒隱晦的交換了一個眼神,周恒扭頭看安小天,安小天抱著遊戲機裝普通小孩兒,沖他們很天真的眨眨眼。

  ——這個人是秦毅。

  其餘人從安小天的舉動中接收到這個資訊。

  梅美只在電視等地方看過秦毅的臉,屬於秦毅戴上墨鏡絕對認不出來的大眾眼光;周恒雖然曾與秦毅有數面之緣,但多年不見,也沒法第一時間認得出做了裝扮的秦毅。安小天沒有白渝的對秦毅熟到骨子裡的優勢,但他腦子好,他能從記憶力翻出李青青的模樣跟李巧兒比對判定她倆的關係,也能把記憶裡秦少將的面部資料上加個墨鏡。

  他肯定就是秦毅沒得跑。

  沒想到秦毅能這麼快找上門,要是白渝準備在家吃了午飯再走,就能跟秦毅在一桌上敘敘舊了。

  秦毅一直繃著神經留心環境,敲門後更是提升注意力,因此屋子裡各人的反應即收眼底,他挑了挑眉,並未急著開口。

  梅美也很快回過神,帶上一臉迎賓招牌微笑,“這位客人快請進,光站著多累啊!”

  秦毅跨步走進來,也不要梅美引位,自己挑了一個位置坐下,看似坐得隨意,但悄無聲息和其餘幾人形成對峙方位,而且無論前後左右誰從哪個方向朝他動手,他非常順手的就能第一時間回敬。

  警惕性也太強了。梅美用手指纏了纏頭髮,他換了一個表情,不是在事務所接待客戶用的,而是獵豔時候引誘而魅惑的表情。他唇角輕佻,微微彎腰朝秦毅靠近,在一個合適的距離停下,有點曖昧但並不冒犯,秦毅的視線應該剛好能看到沒有規矩扣上的白襯衫下露出大片胸膛白皙的肌膚,襯衫翻動著,甚至還能再往下一點……

  行走的荷爾蒙梅美正不要臉不要錢的散發荷爾蒙,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我在勾引你”幾個大字。

  他的嗓音透著慵懶撩人的味道:“先生,你看屋子裡可沒有刺眼的陽光,你的墨鏡——”

  “我找白渝。”

  秦毅冷冰冰的打斷他,梅美成噸的荷爾蒙全喂了空氣。

  梅美差點沒繃住表情。看看,在演戲這塊兒上他不如白渝吧,人家白渝可是在秦毅面前都繃住了!

  周恒同情的拍了拍梅美的肩,“小渝不在,您有什麼需求可以和我們說,業務能力我們也是一流的。”周恒頓了頓道:“哪怕是這個傢伙。”

  什麼叫哪怕是這個傢伙!在外人面前梅美硬生生忍住了,一致對外關門算帳是他們的準則,這時候不能內訌,梅美拉扯嘴角:“是啊不巧,最近幾日他出差。”

  “我本來找你們沒什麼事,但是——兩個高級哨兵?”秦毅又轉向梅美,隔著墨鏡梅美都覺得那視線刺得自己全身汗毛倒立。在為陌生人開門之前他習慣性豎起了屏障隱藏自己身份,嚮導在哨兵面前要隱藏身份容易,就如同低級哨兵在高級嚮導前藏不住,能輕易看破嚮導的,是比他們級別更高的嚮導。

  以上適用於未結合的哨兵嚮導,結合後有連結共用自然是另外的情況。

  秦毅的視線在梅美和安小天身上轉過一圈,沒有點名。但光是兩個高級哨兵的排場就夠大了,而且自己的嚮導也許吃住都與他們在一起——

  哨兵的天性佔有欲讓秦毅焦躁。

  梅美轉轉眼珠,起了壞心思,想試試如果欺騙秦毅說白渝已經結合了會收穫什麼表情,也許很有趣……當然也可能很可怕,畢竟秦毅發現倆哨兵後威壓就一點不收斂,這麼一秒鐘的猶豫,周恒立刻在他背上掐了一把警告他:不要作死!

  不要以為他看不出來梅美又想到什麼鬼主意的眼神!

  周恒帶警告的一下掐得還不輕,梅美面不改色更加用力掐回去:我知道了快鬆手!

  周恒眉頭動了動,估計要被掐青。他鬆手停下小動作應付秦毅:“能看出我們是高級哨兵,客人您又是什麼身份?雖然比較少見,但哨兵做私家偵探是被允許的。”

  的確。

  他來這裡是為了見白渝,見不到相見的人,把其餘人記住也可以查一下。來之前他已經對事務所進行了調查,但在網路上竟然找不到他們的公司資訊。這是因為當初只有事務所最初開業時他們在網路上進行過宣傳,後來安小天把那些資料以及痕跡全部清掉了,乾乾淨淨。

  “我聽說你們可以向客戶隱瞞自己的姓名,可我一進門叫出白渝的名字你們似乎並不驚訝?”

  “有什麼好驚訝的,”梅美道:“可以隱藏也可以挑明啊,比如我就喜歡向好男人報上我的名字,我也可以告訴你我的名字啊,梅美,怎樣是不是非常動聽?”

  “……美美?”秦毅沉默片刻後緩緩評價:“……清新脫俗。”

  一聽秦毅語氣梅美就知道又是個搞錯的,每次遇到這種人他必須糾正,因為他非常中意自己的名字,開玩笑這可是他自個兒起的名字。

  “你是不是念了兩個疊字?我告訴你我剛說的不是昵稱不是愛稱是本名!梅——美——梅花的梅美麗的美,會念了不?”

  連起來念快了不是一樣的效果?秦毅不置可否。不過名字他確實記下了,回去可以查查,梅美……疑似嚮導的人,也許以他為突破口,能把到處充滿謎團的事務所撕開一個口子。

  兩個高級哨兵,其中一個感受到危險時那野獸般的神情,一人疑似嚮導,包括那個孩子也不簡單……如果不是他的小動作,野獸般的哨兵大概已經撲過來了。當然如果他真的攻擊,秦毅不介意用行動讓他冷靜。

  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白渝這三年來又經歷了什麼,還有他對自己避之不及的態度等,才是秦毅關心的。

  秦毅從一開始擺明瞭就不是來找其他人談生意的客人,他看了看時間:“他什麼時候回來?”

  梅美聳肩:“也許生意結束會在外面玩玩呢,我們也不確定。”

  “我會再來的。”秦毅起身,“麻煩你們轉告他。”

  他們四人也許知道白渝和自己的關係,也許不知道,但只要把今天的事轉告,白渝就知道自己來了。

  秦毅離開後幾人湊到窗戶邊看,一輛很普通的大眾性車輛緩緩開了出去,秦毅是獨自來獨自走,根據他小心隱藏行蹤來判定,他沒有把事務所或白渝的事透給其他人。

  梅美對跟自己不來電的男人沒有興趣,但白渝的心上人還是要在意的。“他還蠻小心。”梅美說。

  “目前看來他是真對白渝上心並且不知道那件事。”

  安小天咬了一根糖,目送車輛開遠。周恒點點頭,但凡與那件事有牽扯的,都會知道白渝這個特殊的存在,而一旦發現白渝,就不會放任他逍遙在外。

  總之不會是秦毅的做派。

  “挺好的。起碼還能有個人真心對他,而且秦毅夠強大,可以保護他。”

  安小天沒那麼樂觀:“護不護得住還難說。而且就算秦毅與此事無關,可他的家人呢,秦家不缺位高權重的人,如果其中有人牽扯進來甚至就是幕後黑手,秦毅在家人和白渝之間會怎麼選?”

  這個問題哪怕是十分相信秦毅人品的周恒也無法回答,愛情和親情,道義和感情,孰輕孰重,如何抉擇?

  哪怕是當事人,或許也只能在最後一刻用行動來回答。白渝避開秦毅的理由裡也有這個因素在嗎?

  “算了算了別想了,得不出答案的東西想了有用麼?”梅美道。他最受不了凝重的氣氛,勾了脖子把他們往回拉,“行了行了,渝寶貝兒都放鬆去了咱們能不能也輕鬆愉快一點,對了,他那遊輪叫什麼來著?”

  “阿芙羅狄忒號。”安小天告訴他。

  秦毅驅車進了一家小酒店的地下停車場,他剛把車停下,終端就響了起來,秦毅點開通話,秦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就吼了過來。

  秦毅頭疼不已,耐著性子解釋。

  “沒有,爺爺我沒想逃……開偽裝車出門是因為有點事要處理,真的……”

  “我會去的,遊輪出港前肯定到行嗎?……孫媳婦兒?不存在的。”

  秦毅腦子裡晃過白渝的臉,他眼神動了動,改口道:“我會給您帶個孫媳婦兒回來,但不是現在。麻煩您順便叫個人到興隆酒店負一樓停車場三十二號車位拿車,我先掛了,再見。”

  秦毅知道老爺子這麼積極無非是想讓他多出去看看,最好走一圈就能談個戀愛走出陰影,這些年家裡人安排各種聚會或者塞給自己各種請帖名帖都是這個目的,他是能躲就躲。觥籌交錯的場合,許多人帶著各種各樣的目的簇擁到身邊,看他的目光或是如同見到財富權力,或是垂涎得想吞吃下肚,戴著醜陋的面具如同鬼魅般纏著他,怎能讓他不作嘔。

  不過這次是當真有事。既然來攢政績,還是要做點事,秦毅接到線報,C區兩個黑道組織想利用阿芙羅狄忒號的航行進行一批軍火交易,秦少將決定親自帶人截堵,在不能打仗的地方當然就靠這些事攢功績了。

  在C區的工作量與在前線相比可以說非常閑,原本多出來的時間秦毅還沒地兒打發,現在不愁了,頭等大事:追老婆。

  秦毅掛斷通話倒乾淨俐落,那頭秦老爺子頭一回懷疑自己年紀大了耳鳴幻聽。

  “我聽到什麼了?”秦老爺子捏著終端愣愣轉頭,一臉的不可置信:“剛剛小毅說,他會帶媳婦兒回來?”

  “什麼!真的假的!?老爺子您沒聽錯!?”

  “他小子終於捨得開竅了!誰!誰那麼有本事!”

  身邊眾人一聽,不得了,時隔三年秦毅終於肯從魔障裡走出來,戀愛了!他們七嘴八舌擁上去,激烈討論起來,唯獨秦少宇默不作聲,甚至往角落裡縮了縮。

  唉,有天大的消息不能分享真是寂寞……不過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還蠻好的,秦少宇瞬間覺得自己站高一層,特別有成就感。

  白渝從衣帽間出來,有點想打噴嚏,他皺了皺鼻子,誰在背後念他?

  本次的客戶是一名暴發戶的女兒,名叫王姝,以前跟事務所有過一次業務往來,那時候白渝假扮她男朋友應付了父母,這回再度叫上白渝,則是為了趾高氣昂扇臉前任。

  高檔的襯衫和西服確實不是廉價貨可比的,雖是給別人量身定制的衣裝,好在兩人身量相仿,白渝又是個十足的衣架子,衣服看起來就是為他特別定制的也沒差。

  “很帥。”

  王姝迎上去,伸手替白渝理了理衣襟,一頭長長的卷髮垂在她身後,如波浪一樣晃蕩。王姝臉蛋算不得什麼大美人,但她身材豐滿□□,雖是暴發戶的女兒卻很有品位,打扮能隨時保持她女性的魅力,有自身魅力的女人總是很吸引人。

  王姝收回手,看著白渝微微一哂:“所以人比人氣死人,我當初怎麼就被他迷得不可自拔呢?”

  這些高檔的西裝都是王姝給前男友定下的,除了西裝還有許多別的衣服,她有個沒告訴男友的計畫,那就是來一場浪漫的旅行,前往的星球和路線她花了好長時間定下方案,準備了許多的衣服,每到不同的地方就換上不同的風格,他們一起去拍照、嗨趴、親密的擁吻在一起……

  到頭來甜言蜜語,全是放屁。

  白渝安慰她:“那是他沒眼光。”

  王姝打趣道:“你有眼光,那你怎麼不愛我?”

  “我總要給其他男士們留點生路。”白渝應付起來顯然很有經驗,他對待客戶總是優雅得體又不失風趣,讓人很容易留下好感。

  王姝被逗得開心,咯咯直笑。

  從前第一次見白渝讓她假扮自己男朋友,對著那張臉王姝得承認自己動過心,但是白渝把控得太好了,在人前無微不至的關心與愛護,體貼入微,每一個小細節都讓你產生一種他真的是我男朋友的錯覺。獨處的時候他也是一個紳士,但禮貌的距離感無時無刻不提醒你,你們的關係是客戶與商人,並不是真正的戀人。

  這樣的男人若不是習慣于周遊在女性間的花花公子,那麼就是心裡有人。反正王姝覺得自己抓不住他,也就絕了念頭。

  “我叫葉明,的身份是音樂學院在校大學生,有過幾次在□□出場的經驗。”白渝重複了一段自己本次的人設,雖然還有一系列天花亂墜的前言後語,比如音樂天才前途無量之類的,但那都是空殼,食用起來沒有乾貨,白渝虛心請教:“您說過您前任是個功利之徒,為什麼安排的是這個身份?”

  其實偽裝一些尊貴的身份也不難,最好裝的就是商界大佬,聯盟星球眾多商界大佬無數,除了排在前頭那些眾所周知的富豪,更多的是不被大眾知道的富商。聽說這次主要邀請的是C區有頭有臉的人物,那麼陪王姝前去的白渝胡謅一個某某星的某個富二代完全可行。

  “因為我不是要讓他吃我的醋。”

  王姝已經看清楚,那個男人從來不曾愛過她,以前愛的是她的錢和人脈,借著她的關係一步步接觸到更高層的人物來實現他的野心。她家有錢但少權,自己不過是一塊踏腳板,可笑的是曾經被蒙在鼓裡的自己還以為找著了真愛。

  “他沒有愛過我,哪怕我找到一個好男人也並不能刺激他,唔當然,特別有權有勢的除外,不過政界的人不好裝,輕易就能被拆穿。”戀愛中的女人會犯傻,一旦清醒過來,王姝的智商還是夠用的。

  “所以你這次的劇本重點目標是女二號,他的現女友。”

  只需要王姝一點白渝立刻就透,他饒有興致道:“你的意思是我要讓他女友的目光落到我身上,好讓他吃醋?”

  王姝冷笑一聲:“沒錯。他為了自己的路而踩碎那麼多墊腳石,總也得聽聽墊腳石的悲鳴。”

  “別那麼形容自己,他怎麼可能配得上如此美麗的鑽石來墊腳。”

  白渝哄人的話語已經信手拈來,他總是能讓自己至少在這一刻保持開心,王姝拿過一塊手錶替他戴上,“我相信你的魅力,當然你也要注意可別給我戴綠,畢竟你可是我帶去的男朋友啊!”

  白渝調整了一下錶帶點頭,“服務客戶是第一準則,我不會失職的。”

  “如果那小姑娘段位太高你拿不下也就罷了,”王姝眼中掩過一絲落寞:“就當陪我一次,好讓我在他面前沒那麼難看。”

  “抬起頭來,我來給你驚喜,讓我們去給他驚嚇。”

  白渝用輕快的語氣說著,他面上揚起乾淨的笑,襯在他白皙的面龐上,顯出少年清爽的味道來。

  “我很期待這次的遊輪之行。”

作者有話要說:  秦毅:我是不是也該期待一下?

阿芙羅狄忒:愛與美的女神

下一章評論前五送紅包,明晚更新時間十點四十~

PS:感謝笙簫無音的70瓶營養液!



☆、第七章



  今夜是阿芙羅狄忒號的處女航,與她的名字一樣,本次航行也處處散發著愛與善的味道,孫議員包下了阿芙羅狄忒號的處女航,將舉辦為期三天的慈善拍賣會,邀請各界人士前來參加,拍賣獲得的金錢將全部用於慈善事業。

  不管作秀也好誠心也罷,上界名流們很歡迎這種有著動聽旗號的聚會,不僅可以展現財力擴張人脈,還能給自己賺個好名頭,何樂而不為。

  如果給准入加上心照不宣的門檻大家就更歡迎了,並不是任何人都能收到邀請,那張薄薄的邀請函便有了更重的份量,仿佛只要寫上他們的名字他們就天生比其他人高出一等,按理說王姝本不該在邀請之列。

  她家有錢,但C區在整個聯盟中都算是商界大咖聚集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王姝的家庭對普通人來說可能望塵莫及,但放在上流圈子裡是不夠看的。然而王姝收到邀請函時並沒有感到被抬舉的驕傲,她有的只是憤怒。

  她的前男友羅波搭上的正是孫議員的孫女孫芝,作為孫芝的未婚夫他本次可以說站上了主人家的位置,他將邀請函送給王姝並不止如同把結婚請帖送給被自己甩了的前女友,更要命的是他自以為這是補償和上位者憐憫的施捨:你看,你原本不可能有資格出席這樣的場合,是我讓你有了與尊貴的大人有接觸機會,感謝我吧。

  王姝:去NMD施捨!

  他以為他是什麼人!追名逐利蠅營狗苟,還真當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所有人都得跪舔他!施捨?呵,當初卑微謙恭的騙子也敢稱行善者!

  王姝氣不過,好不容易在親人朋友的勸說中冷靜下來。沒錯,還會為他動怒就說明自己沒有真正放下那段過去,若真是遺忘了,冷漠和無視,心如止水方是成功。想了想,她決定不僅要去,還要風光靚麗站到他面前,跟過去徹底做個了斷!

  阿芙羅狄忒號帶著愛意與祝福緩緩駛出港口,船上所有的客人集中到了一層大廳之中,他們衣著光鮮言笑晏晏,在開場以前端著香檳盡情扮演者捕獵者和獵物。

  “你說什麼!?”男子發出一陣驚呼,在引起更多人關注以前他不得不壓低聲音跟同伴對話:“你的屬下在船上看到秦毅了?”

  另一人警惕的看了看周圍示意他到更角落的地方去,同樣小聲道:“千真萬確。”

  兩人正是今晚想在阿芙羅狄忒號上進行交易的兩個黑道家族幹部,艾伯和皮爾,貨物在偽裝後與慈善拍賣品一同運上了船隻,按照阿芙羅狄忒號航行的路線他們計畫在下一個港口將貨物運下船,完成貨物交接,實在沒想到秦毅居然也會在船上。

  “不是說他對上流聚會都沒興趣的麼?”艾伯恨恨道。皮爾沉吟片刻:“消息走漏了?”

  “那是最壞的打算。”艾伯冷嘲一聲:“你出的主意,現在倒好,萬一真是被盯上了怎麼辦?”

  皮爾氣不打一處來:“我出的主意沒錯,要是真是手底下人不乾淨,換個地方就不暴露了?我早說過,船上聚集了名流勳貴,都是些大人物,如果真起了衝突,對方必然要顧及著這些人不會引發大規模混戰,就算來的是秦毅秦少將,我不信他就不顧他們的死活!”

  聚集在這裡的人物多的是金貴身份,萬一混亂槍戰崩著一個很可能就碰上個比他們貨物貴重的多的人,白道的人當然有顧忌。想到這個艾伯臉色好了點,也只是那麼一點,因為搞不好他們的交易得泡湯,對雙方來說都是不小的損失。

  “要不是最近查得這麼嚴,也不至於逼得死緊。”艾伯啐了一口。

  至於為什麼突然管嚴,那是因為上頭換了個人,變成了秦毅坐鎮。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夥兒心知肚明,都等著火燒盡,甚至主動送上一些柴火,反正歷來都是這個套路,舍一點小利換來路途暢通,上頭下頭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沒想到秦少將這把火不但久久燒不盡,還有越燒越旺的趨勢,大家這才開始驚慌,他們意識到秦毅跟他們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能怎麼辦?”皮爾搖著酒杯:“以他的地位家世,錢財名利入不了眼,美人也敲不開門,軟硬不吃,拿他沒轍。”

  以往遇上跟下頭不對盤,過於正直堅持道義無法拉攏的上司,結局一般兩種,被施壓擠掉位置還算好的,慘的是被各種手段誣得身敗名裂甚至搭上自己跟周圍人性命。世道就是這麼殘酷,有光也總有影。

  艾伯斜了他一眼,“怎麼,你們哪個送上門的美人兒被丟出來了?”

  皮爾知道他打什麼主意,不耐煩道:“行了你不就是想試探,我不跟你繞彎子直說,沒搞定他,也沒找到能搞定他的法子。”

  兩人分明是互相試探,他們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特別是對刺探的話和場面話可以說非常熟悉了,已經從臉上笑嘻嘻心裡MMP的階段過度到能明著諷刺挖苦幾句而不直接掏槍拔刀,在利益面前該做朋友的時候還是好朋友。

  艾伯哼了一聲:“你沒想過把自己送上去?反正你也是個嚮導,要是能搭上前途無量的少將大人,哇——”他故作誇張的哇了一聲:“恐怕我們都得對你俯首稱臣。”

  對一個單身哨兵來說,還有什麼是比單身的嚮導更絕色的美人?

  皮爾像聽到什麼笑話般哈了一聲,“別說笑了。要是嚮導和哨兵結合能單方面控制我還是很樂意的,掌控住少將的身心,多棒,可惜不能。讓我全心全意愛一個人把自己全部都交到他手上,你覺得可能嗎親愛的朋友?”

  當然不可能。雖然並不想跟面前傢伙有什麼相似之處,但艾伯唯一可以確定這一點他們一定是相同的,把身心全部奉獻給別人?真是最好笑的笑話了。去他的愛情,為金錢乾杯!

  兩人為他們同樣被黑暗澆灌出來的人性碰杯。

  他們提醒著對方和自己要小心行事,殊不知已經有視線不著痕跡的從他們身上梭巡過了。

  白渝收回打量的視線,他也是從軍校出身接受過正規訓練的人,偵察與反偵察都是高分飛過,加上是個嚮導,不被察覺的打量別人不是難事。

  角落裡那兩個男人中有一個低級嚮導,船上出現哨兵或嚮導都不稀奇,因為一些有錢人家的人及時分化成哨兵和嚮導家裡面也不一定樂意他們為國效力,義務服役期滿了之後他們還是回家當自己的小姐少爺。還有被雇傭的保鏢裡也可能出現哨兵嚮導,都不是什麼稀罕事。

  令白渝在意的是,男人是他發現的第六個嚮導。三個是客人打扮的人,三個是穿梭在人群中的侍從,並且有三人是已結合嚮導,這就不尋常了。保鏢們穿著統一的服裝站在固定位置,白渝看過了,裡面只有兩個未結合哨兵,他們毫無保留散發著哨兵的氣場,顯然以哨兵身份自豪,就差沒在臉上寫“我是哨兵”幾個大字,也就是說現場至少還有三個已結合哨兵隱藏身份不知道匿在哪個角落裡。

  眾多隱藏身份的哨兵和嚮導集中,白渝眯起眼,看來所謂的慈善會並不如表面上那麼平靜。現在他的工作也許還得加上一條保護客戶的人生安全,希望不會出什麼大亂子,畢竟這兒大人物太多……唔是了,大人物太多,在顧及他們的情況下,會方便很多鼠輩偷偷摸摸行事。

  原來如此,所以才會選上這裡。不過他現在不是軍人,今天只是陪客戶來給前任難看的,只要不波及到客戶和他,什麼事都跟他無關。

  有那麼一句話叫做,計畫趕不上變化。

  當白渝看著那人從樓上緩緩步入大廳的時候,差點把舌頭咬下去。

  他表情空白地想:人生何處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識,今宵何事偶相逢,相逢誰信是前緣……

  白渝腦子裡雜亂無章彈幕般刷過一系列成語名句,耳邊仿佛有個翅膀小人敲鑼打鼓的唱:看,你倆真有緣。

  “那那那,那不是秦少將嗎!?”王姝激動道。

  是的是的,如假包換的秦少將,我認識我真的認識,所以——“雖然不忍心打斷你的好心情,但是手——能不能輕點?”

  王姝掐在自己手上的力道讓他深深懷疑上好的衣裝能被這姑娘掐破咯。

  “啊抱歉!”王姝這才意識到自己激動之下抓著白渝的手臂掐狠了,她急忙松了力道:“疼嗎?”

  當然疼!白渝示意她不用放在心上。跟秦毅兩次碰面頭一回挽著自己的女孩吸溜口水,這一回挽著自己的女孩掐胳膊……等等兩次都是我帶著“女朋友”,咳咳,我是不是該心虛一下?

  一個風韻猶存的老婦人挽著秦毅的手,兩人聚集了全場的目光,秦毅一身黑色的西裝,頭髮整齊的梳到腦後,沒有礙事的墨鏡,白渝久違的又見那張臉:長眉斜飛入鬢,一雙眸子古井不波卻帶著徹骨的寒意讓人不敢直視,兩片唇瓣在高挺的鼻樑下抿成一條直線,堅毅的臉部輪廓讓整張臉都冷峻下來。

  寬闊的肩膀結實有力,窄勁腰身更顯幹練,秦毅的步伐不重,卻每一步都似將燈光踩碎在腳下,沉甸甸踩在人心口。他就這樣朝眾人走來,明明沒有奪目的光輝卻如此耀眼,近在咫尺又遙不可及。

  白渝感到王姝挽著自己的手又緊了緊,他疑惑扭頭,王姝一雙眼睛依然盯著秦毅,白渝分明從她的表情裡讀出了憧憬仰望,更多的是敬畏甚至……害怕。

  明明以前並沒有令普通群眾也望而生畏的,那不是面對敵人才有的麼。白渝自己不覺得,因為他不可能害怕秦毅,但他終於從旁人的表現中察覺了被忽略的地方:秦毅的身上有什麼變了。

  嗨呀這是要幹嘛啊,難不成真要成人形空調,走哪兒都冰天雪地自帶冷氣?

  挽著秦毅的老婦人是慈善協會會長蘇女士,她今天本是孫議員的伴,但孫議員不僅不介意將首出場讓給秦毅,反而還與有榮焉,他的孫女孫芝便暫時充當他出場時的伴,而羅波就失去了站在樓上享受眾人注目禮的機會。

  王姝輕笑一聲:“我看見他了。”

  白渝:“嗯?”

  “羅波。”王姝微微掩唇樂不可支:“哎呀,他正瞧著孫議員他們一臉的不甘呢,你說這人怎麼就藏得這麼好,兩面三刀,當著面愣是讓人完全瞧不出他這幅德行。”

  “還好你及時看穿了他,相比之下如果孫小姐不是另有所圖的話,就很可憐的被蒙在鼓裡了。”

  大廳裡響起孫議員的聲音,無非是歡迎各位到來的慣例開場,蘇女士已經站到他身邊,而秦毅退居一隅,羅波應該是想上去打個招呼接著套套近乎,但秦毅只是一點頭,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噗。

  白渝也樂了,羅波好不尷尬。

  “我們之後是主動上前嗎?”他側頭詢問客戶需求。

  “我打賭他會帶著孫小姐主動找上我,他特地把邀請函‘施捨’給我,少了我這個觀眾喝彩他去哪兒找滿足感?”王姝一點不擔心碰面的事,碰面後才是重頭戲。“到時候靠你了,音樂學院的高材生。”

  白渝已經好好琢磨了自己的人設,他對自己演技還蠻有自信的,剩下的就看孫芝孫小姐的段位了,還有就是——秦毅這個變數。萬一秦毅發現他在,畫面就很好看了。秦毅都從李巧兒那裡瞭解了自己的工作性質,所以明面上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不會拆自己的台。

  私底下,秦毅有百分百的可能要堵著自己單獨談談。

  怎麼不多給我一點時間準備呢?白渝手指動了動,糟糕糟糕,又想咬指甲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解釋一下這章出現的名字。羅波:蘿蔔、孫芝:筍子、艾伯:蘋果(英文發音)、皮爾:梨(英文發音)

我在想這幾個人名字的時候,大概想吃水果蔬菜_(:з」∠)_

本章下評論前五送紅包咯~



☆、第八章



  

  咬指甲這個行為,最終因為場合形象以及指甲短得沒法啃而宣告失敗,白渝悻悻捏了捏手指,把啃指甲的衝動強行壓了下去。

  他穿著一身灰色西裝,一樣將額發梳到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同樣是英俊帥氣,他整個人跟秦毅比起來就活潑多了,如果說秦毅自帶冷氣,白渝就自帶暖風。白渝臉上保持微笑,光憑臉蛋吸引了不少目光,至少光看外表人們完全無法把他跟啃指甲這麼幼稚到沒邊兒、毫無優雅可言的行為聯繫起來。

  所以人不可貌相很有道理,別不信。

  白渝不能把視線一直鎖定在秦毅身上,那人是宴會的寵兒,儘管方圓幾裡能凍死人,人們還是不怕死的前赴後繼,爭取在被凍成冰雕以前能跟秦少將說上兩句,秦毅身邊的位置就空不下來,因為周邊盡是虎視眈眈等待有空就填的勇士。

  白渝看得出來王姝嘴上不說但心裡還是緊張,如果非要把人分成三六九等那麼有錢人也是分程度的,作為一個本不該得到邀請函的客人,王姝在自帶有色眼鏡的體系下惴惴不安,但她努力的拿出氣勢挺直脊背,既然決定要跟過去的自己決斷就不能輕易認輸。

  白渝便把她帶離了交際圈子的中心,得體的面對一個個前來搭話的人,婉言謝絕邀請,悄無聲息淡出去,好讓王姝緩緩。

  不至於遠離人群,但置身中心的壓迫感確實沒了,王姝松了口氣,白渝遞給她一杯酒,她接過卻不急著喝。

  “抱歉我有點兒……比我想像中更難受。”

  如此盛大的場面對於不少想抓住機會的人來說簡直絕佳,但王姝滿意自己現在的生活,並不想借此機會攀上什麼高枝再飛騰一回,所以他們探究的目光只會讓她感到不舒服。

  所謂的大人物知道她的身份時,那目光就像在打量一件商品,值多少,值不值得購買。她可不打算出賣自己,她是人,不需要別人來估價。

  “你是怎麼忍受那些眼光的,我都差點發火了。”王姝挺好奇,同時也感謝,幸好有白渝陪著她,讓她不至於惹出麻煩來。

  “你覺得你在忍受,所以你在忍受。”白渝給自己也拿了一杯酒,淺淺的抿了一口,“他們在看我,我也在看他們。無形之中其實你自己也把他們抬高而踩低了自己。”

  “當他們用自以為是的眼光和語言評價的時候,你只要回給他們一個關愛傻子的微笑就好了。”

  跟傻缺較勁會拉低自己智商,保持微笑是自己的風度。

  白渝舉杯朝她搖搖:“你可以試試,我保證你會心情舒暢。”

  王姝愣住,半響後她搖著頭笑起來。是啊,自卑自卑,心中自以為卑微才是自卑,如果真不覺得自己低人一等,為什麼只會覺得壓迫和忍受呢?

  白渝幾句話讓她豁然開朗。

  “我突然覺得不該讓你扮演音樂家。”王姝重新掛上明亮豔麗的笑容,她的嘴唇笑起來時真的很性感,她邀白渝碰杯,愉悅誇讚:“你是個哲學家。”

  玻璃磕在一起的清脆響聲是夜宴中的鳴奏曲,此起彼伏奏響著杯中酒的心情,白渝彎了眉眼:“沒那麼厲害,我只是你的‘男朋友’。”他聲音很輕,尾音若有若無跟著眉眼上挑,挑得王姝心頭一跳。

  了不得了不得,無形撩人最為致命。

  明明他的話是風趣的說他倆關係,客戶和服務者,但聽起來就是讓人臉紅心跳,要不得要不得,王姝心想我還要嫁人的。

  他倆本意是想透透風再去會羅波,沒想到羅波一早就在人群中尋到了王姝,就等著王姝得空,他好帶著現任顯擺顯擺,所以果真不用他們主動去找,羅波自己就送上門來。

  平心而論羅波外表還是不錯的,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五官賞心悅目,身材……穿著衣服看著還成,脫掉衣服怎樣白渝就不知道了,也不感興趣,他不喜歡羅波的眼睛,物理審美上沒毛病,但心理審美上相當膈應。

  孫芝挽著羅波手臂,巧笑倩兮,款款而來,羅波很是自豪,得意洋洋:“芝芝我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之前提過的好友王姝,旁邊這位——”

  白渝很有眼見力接過話:“葉明,姝姝的男友。”

  猝不及防被冠上“姝姝”的昵稱,王姝老臉一紅,羞的。但在旁人看來人家是甜蜜的粉紅,兩人肯定還在熱戀期呢!

  羅波向來對自己樣貌自信,也是憑藉這個加上花言巧語俘獲不少少女芳心,其中對他最有價值的兩個無疑是王姝和孫芝,可他在白渝面前一站,當真是螢火之光豈敢與皓月爭輝,有對比才有傷害,單看樣貌那真是——沒得比。

  許多一見鍾情和第一印象,都是憑眼睛接受的第一道訊息判斷的,外貌好的人有先天優勢賺夠好感度,好感度後來是升是降就要靠內在美了,反正白渝在孫芝這裡第一把好感度已經夠了。孫芝禮貌道:“初次見面,我是孫芝。”她並不強調自己其他身份,對王姝道:“一直聽羅波說起你,非常感謝你之前對他的照顧,他能有你這樣的朋友真幸運。”

  並不知道羅波是怎麼說自己的,看見他那無聲說著“你看我對你好吧幫你說好話”眼神,王姝只想呸呸呸!

  “哪裡哪裡,也感謝之前對我家姝姝的照顧。我有事忙著學業上的事會疏於對姝姝的關心,對她照顧不夠,還需努力啊!”

  聽起來像是被包養的學生,羅波心想王姝也開始吃嫩草了?他試探道:“不知葉先生在那所學校就讀呢,也是C區的人?”

  白渝立刻翻出劇本:“是的我是C區的人,父母是普通上班族也在C區。”此言一出羅波心裡有數,那一點謹慎也消失了,完全把白渝定位成靠臉勾搭富家女的小白臉,內心全然不屑,真是沒有一點他當初也是不擇手段爬上來的自覺。

  白渝見羅波臉上的表情更故作金貴了些,順勢道:“至於學校,現就讀於福珀斯音樂學院。”

  孫芝輕吟一聲:“哎呀,你也是福珀斯音樂學院的學生?”

  來了來了。白渝佯裝意外:“也?”

  孫芝抿嘴甜甜一笑:“我也是啊,不過畢業兩年啦。”

  孫芝畢業于音樂學院,喜歡音樂都不是什麼秘密,稍微打聽就能打聽到,所以白渝的人設是音樂高材生。羅波心中冷哼,心想你裝,孫芝從哪兒畢業的又不是什麼大新聞,驚訝的表情裝的跟真的似的。

  羅波雖然是看不起白渝在內心的貶低,並不是真的看穿了白渝,但不得不說瞎貓碰上死耗子,他這個想法還真是對的,白渝真就是在演戲。

  白渝嘴巴抹了蜜:“那我不是該叫你師姐?學術上的師姐,生活裡的師妹。”

  語言的妙處之一,哪怕你知道接下來他會說一些好聽的話,你還是忍不住要聽他親口說,並且不會因為事先拆穿就不驚喜,當真正聽到他說出來,美滋滋不會打折扣。

  孫芝眨眨眼:“怎麼說?”

  “還用說麼,師姐的造詣肯定比我高,但把我倆放一塊兒任誰都會說,是個年輕漂亮的小師妹啊!”

  白渝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特別真誠,完全不會讓人覺得輕浮或反感,孫芝理所當然被取悅了。

  “不行不行你得叫我師姐不准叫師妹,不然就虧啦,師弟你說是不是?”

  白渝從善如流:“師姐好。”

  師姐夫不大好,羅波冷著臉想。

  自從順利搞定孫芝他還看的蠻緊,生怕未婚妻還沒轉正就被人勾走,大意不得。孫芝向來是得體大方,哪怕第一次見面的人也不會認生,別人也不會覺得被冷落,但跟這小子是不是熱切過頭了?

  對啊,這小子還搭上了王姝,也是個玩弄女孩兒心思的好手,看看才認識幾分鐘就跟孫芝越聊越熱,師姐師弟什麼的,不也是個搭訕的套路嗎!

  孫芝那邊已經跟白渝聊開了,王姝則在一邊做一個體貼的淑女,恰當的時候附和一下,讓氣氛看起來不完全是二人世界,但主角實際上讓給了白渝和孫芝。

  從多年撩人的專業眼光來看,羅波確定一定以及肯定,白渝是在撩孫芝。

  像話嗎?女朋友還在身邊呢!王姝怎麼也不管管他!一段時間不見難道王姝轉性了,允許男友勾三搭四?

  孫芝倒也沒忘自己身邊有伴兒,雖然聊得開心,也記得照顧一下羅波的情緒,羅波面上大方優雅,內心醋勁卻快壓不住了。

  “師弟學的是?”

  “鋼琴。”

  “哎呀萊特老師近來可好,許久沒拜訪過他了。”

  “還是老樣子,”白渝給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大家一看見他的臉就大氣也不敢出。”

  “哈哈哈!”回憶起學生時代的事孫芝活潑不少,“是啊是啊,我懂。但他真是個好老師,你有機會多跟老師聊聊,會有驚喜的發現!”

  王姝捏了把冷汗。她只顧著想人設,但是很多細節根本沒有架構,孫芝說出一些話的時候她差點以為下一秒就會被拆穿,但沒想到白渝侃侃而談,王姝都開始懷疑白渝難道真的是從音樂學院畢業的偵探?

  當然——不可能。白渝可是正兒八經、地地道道的軍校畢業生,第一軍校畢業證書為證。能得體應付全是拿到人設後光速惡補知識的成果,事實證明非常有效,人設不能崩是白渝自個把持的演技心得。

  按理說作為東道主一方,打過招呼就該走,因為有更尊貴的客人需要他們親自接待,但孫芝仿佛忘了這一點,腳步挪也不挪,羅波心裡生氣,好氣哦但是要保持微笑,他餘光掃到大廳裡正在奏樂的樂者們,心生一計。

  該讓賓至如歸的客人切身感受一下主次之分了,難不成還真能讓他挖了自己的角?做夢!

  羅波人模人樣道:“機會難得,葉先生何不在這裡演奏一曲,讓大家欣賞一下您的才華。”

  王姝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不過邀請葉先生彈奏一曲而已。雖然今天的觀眾會給人不少壓力,但葉先生既有在□□演出的經驗想必不會怯場吧。”羅波語氣變了味,“還是說葉先生根本沒有自信,嗯?”

  沒有自信,可以理解為心態問題,也可以理解為,白渝誇大其詞不過是個虛有其表沒有真材實料的人,只會紙上談兵的人拿什麼跟他搶?他可是靠商業才能博得了孫議員青睞,才能在孫家真正站住。玩音樂的,呵,終歸只能玩玩。

  這就是明擺的看不起白渝了。他作為客人來到這裡,羅波卻把他當成戲子一般呼來喚去,彈琴來取悅他們才是真正自己作踐了身份,那就不是音樂家而是工人娛樂的玩物了。

  出乎意料,白渝輕輕拉住了王姝,答應道:“好。”

  他不卑不亢的態度讓羅波愣了愣,回過神來白渝已經不顧王姝勸阻走向了鋼琴。

  王姝極力反對,白渝是她帶來的,怎能眼睜睜看著他的尊嚴被踐踏。“你沒必要受他侮辱,大不了我們——”

  “沒關係,相信我。”白渝道:“交給我好嗎?”

  他的聲音柔和,卻讓王姝忽然說不出反對的話,有一種神奇的魔力,仿佛他能為你融化一切堅冰,把你包裹在溫暖的懷裡小心保護著,讓人忍不住去相信他。

  王姝不知不覺間鬆開手,沒有抓住他,剛剛回神,又再度被拖入一片音樂的海洋中。

  《愛之夢》,一首充滿了夢想期盼的曲子,更深的是承載著無盡的回憶。被評判的不是樂曲而是演奏者,音樂要活過來靠的是演奏者施加魔法,白渝十指飛動,指尖在黑白之間跳舞,婉轉的旋律如潺潺流水從手指下流出,把人們的情感吸納進去,隨著音樂在所有人心中淌過,恬靜時愛情的甜美,激昂時渴求的執著,流動和起伏的不僅是音樂,更是靈魂!

  宴會中的人們漸漸停下腳步和攀談,原本沒有任何人關心今晚的演奏者是誰,但現在無人問津的角落慢慢聚集起所有目光,所有人都沉浸在不可思議的夢境之中。

  秦毅猛然回頭,穿過光影重重,眼中映出那人的影子,便再也移不開了。

  尾音漸行漸遠,慢慢淡向遠方,白渝都已起身,人們耳邊仿佛還縈繞著旋律久久未散,竟沒有回過神來。

  白渝對著面朝自己的客人們鞠躬,郎朗道:“借貴地演奏一曲,獻給我的愛人和朋友。”

  話音落地,人群中終於有掌聲響起,並且在幾秒內就由稀稀落落變為如潮水般猛烈,熱烈得簡直要掀翻整艘輪船!

  人們好不吝嗇獻上讚美的掌聲,方才那一曲值得如此!須知鋼琴難的不僅是技巧,還有融入的感情,情感才是最能震撼人心靈的東西,靈魂與旋律共鳴才是真正的音樂!

  王姝捂著嘴,感動得快哭了。白渝輕易化解了羅波給他的難堪,不僅把對手挖的坑填滿了,還種出一朵美麗的花,讓所有人嗅到芬芳。化被動為主動,他不是被迫彈曲供人娛樂,而是主動獻給愛人與朋友的祝福。

  她方才就被帶到離鋼琴極近的位置,白渝禮貌謝幕後過來牽過她的手,人們理所當然認為她就是白渝口中的愛人,於是笑著送上祝福的掌聲。

  哪怕明知道不過是一段虛假的關係,至少在此時此刻,王姝真正體會到了感動與幸福,自己如同是他真正的愛人一般,得到了全世界最溫暖的呵護。

  白渝張開了精神網,感受著眾人投注在他身上的情緒,大同小異,唯有一絲仿佛從深淵的縫隙中泄出、深刻而沉重,在被完全捕捉到以前一閃而過,退回了深處。

  沒有惡意。白渝閉了閉眼,心頭一顫,他感受到了,是秦毅。

  人們有了新的話題,對新晉的音樂家很感興趣,不僅是他的音樂,還有過人的容貌。在眾人掌聲停歇後,有一個孤獨又響亮的掌聲還在繼續。

  “啪、啪、啪——”

  掌聲緩慢的一下又一下,來人鼓著掌走進,人群自動散開為他分出一條路,人們詫異地行著注目禮。

  秦毅停下鼓掌,站到白渝面前。

  “這位先生,您的樂聲非常美妙令我深深折服。”秦毅板著一張臉把搭訕的話念出了報告腔:“有沒有機會認識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備註:福珀斯•阿波羅,光明之神主管音樂。

《愛之夢》:李斯特的曲子(原本鋼琴曲想選擇鬼火,幾番思考最終決定還是用愛之夢)

emmm上一章到目前為止只有兩條評論啊,已經發放兩個紅包請注意查收。截止今晚十二點如果上一章沒有增加新的評論,那麼上一章的紅包發放就結束啦。嗨呀紅包都沒人要,本文真的……一點也不好看?心塞塞



☆、第九章



  “有沒有機會認識一下?”

  秦毅沒什麼搭訕的經驗,但場面話聽多了自然也會說,雖然感情不太到位……兩情相悅裝不認識,指望能有一見鍾情場合的那種深情款款開場白?不存在的。

  白渝咽了咽口水,眾目睽睽之下硬著頭皮伸出手:“我的榮幸,久仰大名少將,我是葉明。”

  “葉明。”

  秦毅把握手的時間拉長三秒鐘,送上一個同樣深長的眼神,白渝頭皮發麻,不得不主動提出邀請給自己減刑:“我們也許能找個地方聊聊……音樂?”

  秦毅這才鬆開手,點頭。

  自己挖的坑,跪著也要填。白渝心頭淚流滿面臉上面帶微笑給自己的女伴申請:“給我一點時間?”

  王姝舌頭快不是自己的,被突然近距離可接觸的秦少將震得措手不及,結結巴巴道:“當、當然可以。”她還處在不可置信的精神恍惚狀態。

  “哎呀……”孫芝遺憾,看秦毅的架勢是閒人勿近私人空間,她還想找師弟聊聊呢,他的演奏真是太棒了,讓人如癡如醉。可秦少將是她爺爺都不敢怠慢的人,她哪還敢不識趣上前。

  如果白渝沒出風頭,羅波還不至於氣炸,他本意想羞辱人,沒能成功還助攻一把,不僅未婚妻對那小白臉更加另眼相看,連秦少將對他另眼相看,還要單獨聊聊!單獨!秦少將都不肯跟他聊聊!自己居然就這麼做了人的墊腳石還一步把他送上天?!

  上位也要按基本法,踩著那麼多臺階爬上來的羅波怎麼不心生嫉妒憤怒,無意中為他人做嫁衣不知道也就算了,可王姝的小男友簡直在明晃晃抽他的臉!

  羅波也不想想,他本意是想損人,被別人化解是別人的本事,你搬塊絆腳石給別人使絆子結果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居然還怪別人?簡直活該。

  秦毅白渝離開,留下原地驚疑不定的眾人。

  “秦少將喜歡音樂?”

  “這……聞所未聞啊……”

  皮爾震驚半響後驚呼一聲:“不可能!”

  艾伯:“得了,不過是你沒本事打聽出來,我就說人嘛,怎能沒點喜好。”

  皮爾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說得好像他早就知道一樣。

  不管大家心裡怎麼想,可以預見的是此次過後,秦少將將會收到堆積成山的音樂會門票以及各種音樂方面的邀請函,同樣可以確定的是,秦毅絕對不會對它們產生興趣。

  秦毅找了一個休息間,白渝跟在他身後恭敬保持距離,等門一關就剩他倆,白渝立馬改口:“在下白渝,你好你好。”

  秦毅不吭聲盯著他,盯得白渝都快犯怵了,這才慢悠悠開口:“不大好。”

  哪有這樣打招呼的!白渝欲哭無淚,特別想啃指甲壓壓驚。

  他把手背到身後藏起自己摩挲手指的小動作,殊不知模樣特別像個犯錯的學生等批,秦毅硬起來的心腸瞬間軟了大半,反思自己態度是不是過了。但轉念一想這傢伙失蹤三年音訊全無,好不容易見面還給自己猛然重擊,插科打諢演戲作妖,害得自己精神狀態差點飆紅拉警報,在無人知曉的時候又在危險關頭遊了幾遭。

  不行,不能慣著,慣得他都敢玩消失了。秦毅冷漠的想,該教訓還得教訓,以前不管自己刮冷風還是熱風白渝從沒膽怯過,現在這麼小心翼翼一定是因為他心虛。沒錯。

  “坐。”

  秦毅敲敲桌子,白渝乖乖坐下,這期間秦毅從咖啡機中倒出咖啡,裡頭加上適量的牛奶和兩塊方糖,取了一碟藍莓曲奇和松餅,將松餅淋上楓糖漿——都是給白渝的。

  秦毅看著熱氣騰騰的咖啡和美味的甜點,陷入沉默。

  剛才誰說不能慣著?

  “……”

  秦毅順手,白渝吃得也很習慣,不客氣的咬起松餅來,“剛好餓了。”忽而想到兩人還處在莫名其妙的狀況裡他又補充道:“謝了謝了。”咖啡和松餅的味道都恰到好處,還是秦毅懂他,不像梅美,每次加糖甜得要命。

  秦毅:“……”

  算了,就當剛才在心裡說不能慣著的不是他。

  嗯,不是他。

  然後白渝詫異的發現秦毅在自己咖啡裡也加了方糖和牛奶,切下一塊淋了楓糖漿的松餅。

  白渝:“你不是向來只喝清咖點心也絕不額外加糖的?”

  秦毅頓了頓:“偶爾也想試試其他口味。”

  “哦……”

  秦毅撒了謊。牛奶加糖的咖啡,淋上楓糖漿的松餅,三年來他都是這個口味。嘗著你喜歡的味道,身處你喜歡的風景,就好像你還在身邊一樣,哪怕是自欺欺人,也捨不得改變。

  一小塊松餅白渝吃得美滋滋,就是速度慢極了,由於他不合作的態度太過明顯,秦毅放下咖啡:“我沒有決定在你吃東西的時候不說話。”

  “你是打算只聽不說?靠吃東西拖延時間不是什麼好主意。”

  白渝把叉子當指甲放進嘴裡咬了咬——當然咬不動,他歎了口氣放下叉子:“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

  “必須瞞著我?”

  “嗯。”

  “包括三年前你失蹤的事?”

  “嗯。”

  “哪怕你知道失去了你我有多難過?”

  “……嗯。”

  所以哪怕日思夜想也害怕見面,在秦毅面前白渝好不容易鑄起的心理防線統統瓦解,只留一點掙扎的心思苦苦支撐。

  不能把秦毅牽扯進來是他最後的掙扎。

  秦毅的嘴角繃緊。有多難過?不,你不知道,哪怕是白渝你也不知道。只有失去了才知道,任何人都無法感同身受,那是獨屬他的孤獨與絕望,時間沒有抹消了痛苦,而是把在悲傷與絕望中掙扎至無力的靈魂拖入深淵埋葬起來,埋葬了,死去了,就什麼也感覺不到了。

  他的心被掩蓋在一堆灰燼之中,麻木了,便有了現在的秦毅。

  “我會去查的。”三年前的秦毅什麼也沒查到,他曾恨透了自己的無能為力,現在重新有機會擺在他眼前,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實際上他已經悄悄開始行動了,但不想打草驚蛇也沒有將白渝的事告訴任何人,又是陳年往事,查起來必然要費一些功夫。

  白渝並沒有在任務中意外死亡——當初的死亡封籍處理究竟是找不回活人的正常流程,還是說有人要他們死亡?

  白渝不會當逃兵,他失蹤後再度出現沒有跟軍隊聯繫,就意味著當年的事必然有貓膩,後者的可能性很大。

  秦毅想到有人對白渝動手,還可能是自己人,整個人周身氣場唰的冷度直降,當真是要營造冰天雪地凍死人的冷氣了。

  白渝心想查歸查,秦毅現在的表現來看明顯三年前他什麼也沒查到,所以不清楚自己經歷了什麼,要麼是秦毅能查到的地方真的沒人牽扯,要麼是證據早就抹消得一乾二淨。三年前抹得一乾二淨,現在要查談何容易。

  所以他們掌握的消息走在秦毅前面,在秦毅之前解決掉這件事,也不用髒了秦毅的手,皆大歡喜。

  所以白渝並不擔心:“我也沒法攔著你查啊。”

  白渝已經不信任軍部了。秦毅驀然驚醒——白渝會不會也不信任自己了?

  所以他才躲著自己,所以他什麼也不肯說,所以他會面露為難,可他還對自己留著一絲不同的感覺,所以白糖願意親近自己,可白渝卻不敢靠近自己了。

  秦毅猛然抓住白渝的手,他想開口說什麼,腦子裡卻像被猛然錘擊,咚的一聲,心頭急劇下墜。

  白渝被秦毅手心裡的涼意和冷汗嚇了一跳,太冷了,秦毅包裹著自己的手心從來是溫熱的,怎麼會這麼冷!

  “秦毅?秦毅!”

  白渝終於發現秦毅不太對勁,那人死死捏著他的手,力道之大似乎要把他的骨頭捏碎,秦毅的額角青筋鼓起,有明顯的汗珠滲出,大黑出現在秦毅身邊嚎叫一聲又再度消失,種種跡象說著同樣的話——他在忍耐著什麼並不愉快的事。

  難道是精神上出了問題?精神閾值越高的哨兵承受的也就越多,負荷過大的他們越是需要嚮導,如秦毅等人。白渝心急之下將精神力灌了過去,沒想到猝不及防被結實的壁壘彈了回來。

  精神領域被入侵和精神力被反彈讓兩人身體同時震顫。秦毅從情緒失控的邊緣找回了理智,白渝則因為精神力的反彈悶哼一聲。

  哨兵需要嚮導,但嚮導在對哨兵進行梳理或安撫以前需要征得哨兵本人的同意,否則就是侵略。從前秦毅總是能輕易接納白渝的精神力,而且兩人搭檔時十分默契,秦毅默許白渝的一切行為,不需要白渝事先打招呼,只要感受白渝的精神力靠過來,秦毅總會主動敞開自己的精神領域容納他。

  三年過去,終歸是不一樣了。

  三年裡秦毅拒絕了所有的嚮導,他只是本能的鑄起屏障保護自己,哪怕裡面的精神圖景時常天崩地裂搖搖欲墜,他的屏障卻牢不可破,拒絕了所有人,讓人以為他依舊無比強大,堅不可摧。

  空氣突然沉默。

  無言的氣氛在房間裡散開,秦毅注意到白渝被他捏得發白的手,趕緊鬆開,白渝卻感覺不到疼似的,只是收回了手,一聲不吭。

  打破籠罩整個房間沉默的是兩個同時想起的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

  異口同聲,他們選擇了道歉。

  奇怪的默契。

  白渝有點想笑卻笑不出來,明知秦毅或許只是反射性自我保護,心裡卻殘留著一股酸脹感,不濃烈也無法忽略,漲滿了心臟。

  “你不用道歉啊,是我……唐突了,你還好?”

  “還好,你不用跟我道歉,是我的問題。而且……我確實有需要向你道歉的事。”秦毅不提方才的事,換了另一個理由,“教堂的事,對不起。”

  “什麼?”

  白渝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教堂,跟白渝有關的教堂就那麼一個,那是作為孤兒的他被收養長大的地方,為什麼要為教堂的事道歉?難道教堂發生的事與秦毅有關?

  只是稍微想想有這種可能性,白渝呼吸都重了,臉色慘敗,整個人搖搖欲墜。

  白糖出現在他懷裡,迅速竄上肩頭圍在白渝脖子上,像是在安慰白渝,可小小的身軀自己都在顫抖,明明擔心害怕還想安慰別人——果真是白渝的精神體,跟主人一個樣。

  “三年前為了找尋你的消息,我去過一次教堂,無果而終後我一度……沒有再關注過教堂。”當然,那段時間是他二十多年來最灰暗的日子,不僅是教堂的事,他將自我封閉起來,任何事都傳達不到。

  “等我再知道教堂的消息,已經是我來C區就任後才知道的。”

  更準確來說是前些日子剛知道。

  教堂在地球C區,所以C區算得上是白渝的老家,秦毅來C區就任,不想觸景生情也一直沒想過去教堂,而白渝回來了,他便想著去教堂拜訪一下,卻得到一個令他驚愕的消息。

  教堂早在兩年前就被燒毀了。

  秦毅翻出當年的消息,教堂被燒毀,神父修女連同被收養的孩子們在內共計13人全部死亡,身上有槍傷,只有一個孩子逃過一劫,他剛好在當天轉變為哨兵,撐著活了下來,被一個退役的中尉收養,只是那孩子因為受刺激太大,遺忘了災難當天發生的事,那段記憶模糊,秦毅後來單獨去看過他,他還記得只去過教堂一次的秦毅,卻無論如何想不起教堂被毀之日當天的事。

  案件最後以搶劫殺人結案,兇手是在附近流竄作案的劫匪,警方捉住人後,劫匪們也對事情供認不諱,這件事便這麼了了。

  一個老舊的,清貧的,收養著一些孤兒的教堂,為財搶劫殺人?

  腦子被糊了麼!

  “所以,對不起。如果當初我能更留心,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慘劇了。”

  原來說的是這個……白渝沒脾氣了,嚇到他腿軟,心臟跟坐過山車似的大起大落,還好他是坐著的,不至於腿軟趴地上去。掌心傳來一陣刺痛,他方才居然都沒有注意,如此短且圓潤的指甲硬生生紮進肉裡,可見他剛才力道之大,後知後覺才感到疼痛。

  他鬆開攥緊的手再輕輕握起,幫傷口藏了起來,若秦毅沒有因為剛才差點失控而調整了自己的五感刻度盤,這會兒就該嗅到血腥味察覺到白渝的手心了。

  還好秦毅的道歉並不是因為教堂的事跟他有牽連,白渝現在最怕的大概就是……不,不會的,他想什麼呢。

  “這事兒怎麼能怪你,再怎樣也不該你來道歉。”白渝想,連累了他們的,分明是我啊。

  “教堂的事我也在著手調查,有情況我會告訴你的。偵探事務所,我已經去過了。”

  白渝勉強扯出一個笑想活絡一下氣氛:“他們膽子小,你可別嚇著他們。”

  自己都笑不出來還怎麼讓人開心,白渝藏著心事,秦毅藏著自己糟糕的精神狀態。“你的十字架呢?”秦毅突然問。

  白渝又掐了一把手心,聳聳肩隨口道:“丟啦。”

  他是被神父和修女收養長大的孩子,以前總是貼身帶著一個十字架,除非是絕不能佩戴飾品的特殊作戰場景,否則都不離身。秦毅上次見面並沒有看到他的十字架。

  的確是丟了,雖然不是他主動丟的,但再也找不回來了。

  教堂的事就連白渝也是到了C區才知道,逃出來後他們根本不敢聯繫親朋好友,知道事情也是許久之後。他覺得自己根本沒資格責怪其他人,兇手除外。

  “你看,我連珍視的東西也護不住。”白渝說著,不知他指的是十字架,亦或是教堂。

  他渴求的東西不多,珍視的東西更少,他拼命想保護,卻丟了一樣又一樣,還有無論如何也守不住的,全都是失去了便再也找不回來。所以——

  “秦毅。”白渝低聲道:“你要好好的。”

  秦毅心頭一動,這一次是內心的悸動。他很想把人擁抱,然後問問:

  我去過事務所,我知道你是假扮人家的男友,那麼——

  你還愛著我嗎?

  秦毅正要脫口而出,卻被敲門聲打斷了。

  “請問葉明先生在嗎?”

  “在的在的!”

  白渝跳起來去開門,躲過了秦毅灼熱的視線,秦毅那一眼望過來,他心口也砰砰直跳,裡面包含的感情太熟悉了,理智告訴他要打斷秦毅接下來的話,感情卻捨不得,還好門口來了救星,太是時候了。

  門打開後,侍者茫然的看著眼前和藹可親的大帥哥,他、他做什麼了嗎?帥哥那感謝的表情似乎恨不得給自己發一面錦旗了!

  如果他此刻能看見房間裡的另一個人,就絕對不會答應來做這件事,幾個小時後他必然會後悔現在的舉動。

  “王姝女士請您到這個房間找她,有事與您商量。”

  侍者遞上一張房卡,白渝伸手接過道了聲謝,侍者便離開了。

  “客戶有事找我,”白渝晃了晃手裡的卡,“抱歉啦,工作中,我先走了。”

  反正秦毅知道他跟王姝只是做戲,當著秦毅的面白渝也就不演了。

  秦毅還想說什麼,西服領子下傳來輕微的震動感,不過停頓一秒鐘,白渝就關門離開了。

  秦毅坐回去,按下了領子裡藏著的紐扣型對講器,裡面傳來下屬的聲音,“少將。”

  “嗯。”

  “根據可疑人員的行蹤,現暫推斷出貨物存放的倉庫,目前並沒有人進入倉庫,但很快就該到船上工作人員進倉庫取物品的時間。請指示。”

  “讓我們的人混入船上工作人員進去盯著,等他們離開後,你們就開始清點物品。”

  “是。”

  秦毅捏了捏眉心,大黑出現慢悠悠踱了兩步,靜靜趴在他身邊,秦毅伸手按住大黑背上的傷痕輕輕劃了劃,大黑眯起眼。

  白渝已經回來了,自己的精神圖景遲早要向他敞開,不能以一個破敗的精神世界去迎接他——看來是時候該試著、不,是必須接受治療了。

  秦毅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久違的,清咖不加奶和糖。

作者有話要說:  往事冰山一角



☆、第十章



  白渝捏著房卡在指尖滴溜溜轉了一圈,他是個盡職的服務行業工作者,若手中無事必不會讓客戶久等,但此刻白渝優哉遊哉跟散步似的,一點也不急。

  王姝知道他跟秦毅在一起,別說她,隨便換個其他人也不會在這種時候來打擾秦少將的雅興,那是有急事?對王姝來說在這艘船上可能出現的急事也不該找他去房間裡解決。

  所以這張房卡是誰讓人送來的?方才那個侍者恐怕是不知道秦毅跟自己在同一房間吧,白渝能感覺到他的情緒中帶著緊張,但不重,眼睛裡有那麼點小興奮,也許是替人辦事能得到好處所以開心。

  白渝彈了彈房卡,既然邀請送過來,那就去會會。

  白渝找到房間,考慮到還有那麼一絲絲是王姝的可能性,他禮貌的按了按門鈴而不是直接刷卡進去,沒有人回應他,但是門鎖的光閃了閃,鎖開了。白渝挑眉,扭開門進去。

  房間中沒有王姝,坐在床邊的顯然也不是一位女士,從頭到腳都是一名男性。在中年男性中這個男人算是保養的不錯那類,衣冠楚楚的男人按下按鈕將門重新鎖住,上下打量白渝:“長得還不錯,過來。”

  您那神情分明是十分滿意我長相才對啊。白渝朝男人走近了點,不過在兩步遠處站住了,男人露出一個玩味的眼神:“欲拒還迎?好吧,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上床之前我允許你說說看。”

  哦,以為我是來進行成年人間不可描述的交易的,看來眼前這個男人只是坑底的利器而不是挖坑的人啊。白渝得出結論,也回敬他一個玩味的笑:“得到什麼談不上,不過你這裡的確有我需要的答案,希望你如實告知。”

  ※※※※※※※※※

  秦毅在房間裡等著屬下彙報了接下來的情況,目前一切都很順利。能人贓並獲最好,如果不能,那至少一定要攔下這批貨。因為據線人線報,貨裡竟有專門針對哨兵的新型子彈,這在軍隊裡也還是特供貨。

  不得不說某些人真是愈發猖獗了。

  秦毅離開休息室,準備著如果有什麼變化他也好動身。他跟白渝談話的這間休息室是讓他手下處理乾淨的休息室之一,謹防裡邊兒有什麼竊聽盜攝裝置,確保他倆的談話不會被第三人偷曉內容。

  廳中縈繞著樂曲聲,鋼琴師在兢兢業業的工作彈琴,但並沒有人給他過多關注。秦毅耳邊響起的卻還是方才白渝彈奏的《愛之夢》。

  秦毅不懂音樂,對他來說音樂就分三等:好聽,一般,難聽。你要問他什麼音樂上演奏的技巧,樂器的搭配,和絃的流暢等等,不好意思不知道。對他來說音樂還分兩種:白渝的,別人的。

  只要是白渝的,在他這兒都是好的。

  白渝彈奏得最多的曲子就是《愛之夢》,這首曲子的感情刻畫對他來說已經深入骨髓十分到位了,所以才能憑這一曲吸引眾人的目光。秦毅曾一度懷疑白渝只會這一首,直到後來他生日的時候,白渝為他彈了一曲生日快樂。

  一首簡單的生日快樂,經過白渝一彈奏,迅速爬上秦毅最喜歡的音樂之首。不過為首並不是唯一,白渝彈的,在秦毅那兒都並列第一。

  秦毅想起了愛之夢的詩,當然,這也是因為白渝他才會知道。

  “我曾死去

  在愛的疑惑前

  被它的雙手

  深埋於此

  被它的深吻

  讓我蘇醒

  我在它的眼中

  看到了天堂”

  白渝曾在眾人的認識中死去,只要想到這點秦毅心臟就整個被攥緊。深埋啊,蘇醒來,如果蘇醒了之後真是天堂,他願意祈禱與感謝。感謝世界讓白渝回到他身邊。

  恍惚中秦毅眼角餘光掃到一抹紅影,登時一頓。並不是他突然對其他人來了興趣,而是這個紅衣豔豔的女人今晚正是白渝的女伴,也應當是白渝本次工作的客戶。她正婉拒了某人露出一點疲憊的神色來,看起來像是疲于應付,一個人,她是孤身一人。

  秦毅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王姝本來覺得既然來了,若是真能有一段美麗的邂逅也不錯,可前來搭訕的人眼神露骨得連偽裝都不屑,羅波當年好歹裝了那麼久……算了不提他,都不是好貨色。王姝正打算放棄溝通找個地方歇歇,就覺得眼前光線突然一暗,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她面前,開口就是:“他人呢?”

  “啊?”

  王姝花了一秒時間發愣,接下來才意識道面前的人是秦少將,最後才理解他口中的問題。

  反射弧有點長,但好歹轉過彎來了。

  “葉明?他,他不是跟您在一起麼?”

  “中途被叫出去了,說是你讓人轉的房卡。”

  “我沒有!”

  王姝立刻否認。話一出口她就覺得不對勁,她確實沒讓誰轉過房卡,可秦少將說人被她叫走了……王姝心頭一凜,意識道不妙。

  她雖然從不屑用骯髒的手段對付什麼人,但沒吃過豬肉還見過豬跑呢,那些破事兒她當然也是見過的。

  白渝是被人設計了。算計人的法子不在鮮,管用就成。樹大招風,必然是因為方才白渝搶眼的表現,加之他出眾的外貌以及沒有後臺的身份,有人瞧上他了。

  秦少將看上去對人挺上心,可並不是船上所有人方才都在場,更不是所有人目睹了秦少將對音樂才子的青睞。況且……王姝想,就算他們知曉那一幕,或許也只會以為是秦少將看上的玩物罷了。

  人有以己度人的潛意識習慣,而不少齷蹉骯髒的人總是懷著惡意揣度別人,他們自己陰險,總覺得別人一定跟他一樣,所以秦少將必然只是想玩玩,就算以後可能發展小情人兒什麼的,現在也必然只是想玩玩罷了。

  秦毅的臉已經黑了。王姝都能反應過來,他怎麼可能還沒想到?

  五分鐘後,秦毅等人站在一道房門前,那名給白渝傳遞房卡的服務生被押在一邊,雙腿直顫,要不是人押著,估計立馬脫力地跪到地上去。

  他,他真的不知道是秦少將看上的人啊,如果早知道,給他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啊!完了完了!

  比他更心驚膽戰的是站在一旁的羅波,臉部表情他還能極力控制,但是冷汗實在止不住。給白渝下套的不是別人,正是羅波。

  他萬萬沒想到秦毅竟然會對一個小白臉如此在意,不該只是可有可無玩玩而已嗎,為什麼會這樣!

  作為需要重點關照的大人物,就算他嫌棄你一點點小問題,作為東道主的人就得出面親自賠禮,而秦毅作為被關照的大人物之一,都到了直接提人堵門的程度了,孫議員孫芝等人自然是要趕緊跟過來看看出了什麼事的。

  而羅波要陪著孫芝,所以現在一大夥人站在房門口,很是熱鬧。

  孫議員大概瞭解了事情經過,他看著秦毅的臉色,覺得事情不大好。有那種佔有欲特別強的人,不管玩具還是什麼,劃定在自己範圍內別人絕對動不得,方才調監控看那個年輕人已經進去半響,這時候裡面的場景怕是不雅觀。

  萬一秦毅發起火來就糟了。更傷腦筋的是,他知道這個房間住的人是誰,雖然原本是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但人只要想套近乎,無論如何也套得上,而這人也姓孫,叫孫仁,最後他倆硬生生套了個親戚關係,長輩晚輩親切的很。

  十萬八千里都談不上的親戚,心知肚明為的也不過是那點利,所以才熱乎到一塊。屋子裡的孫仁也算是前途一片光明的人,再過不久他就將升遷,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卻撞上了秦少將……秦毅要真想把他怎麼樣,孫議員只會說:孫先生?我不認識。

  秦毅還真不怎麼擔心白渝,可不擔心不代表不生氣。

  人們常喜歡說,嚮導都是身嬌體軟易推倒,這句話裡頭,除了體軟,其餘均不敢苟同。嚮導體質特殊,的確是怎麼都練不出來特別硬漢的肌肉,但身嬌?易推倒?

  嚮導:呵呵。

  軍隊出身的嚮導分分鐘教你做人。

  練不出肌肉不代表不能打,就算撇開精神力不說,光是格鬥上,哪怕體力感官比不上哨兵,被嚮導用體術撂倒的哨兵也不在少,格鬥除了力量還需要技巧,嚮導只要勤學苦練靠技巧取勝不是夢。軍隊裡練出來的嚮導,哪怕是軍醫那都是能露兩手的.。

  而且別忘了,嚮導的精神力,拍暈一個普通人不就是一眨眼的事?所以一個完全沒接受過任何正規訓練的普通人想輕鬆推倒嚮導?

  還是送上一個嘲諷的表情。

  何況白渝當年在軍校,是他們那一屆嚮導中最優秀的人,對著腦子裡只想著下流事情四體不勤的人,他的人生安全還真沒必要擔心。

  秦毅正要開門,房門卻從裡面開了。

  白渝打開門走出來,看著眾人先是愣了愣,隨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你們是來圍觀屋裡這位先生的?”

  白渝衣冠整潔神情自若,一點也不像被強迫或者被辱了,如果說他是自願跟裡面的孫先生那啥,咳咳,從時間上來看,也太快太短了。

  所以他搞定了孫仁或者說孫仁反被他制住了?

  “葉先生,請問房間的主人……”孫議員問到一半就閉嘴了,因為那個生人勿進還不愛跟人接觸的秦少將,竟然抓過人就打量起來。

  儘管知道他很安全,秦毅還是忍不住抓著白渝的胳膊打量,一定要確定他沒事。秦毅覺得自己應該是被白渝整出了點PTSD反應,在白渝身上發生點什麼,風吹草動,他就會過度警覺、不安心,心率和激惹性飆升,直突破宇宙天際。

  天不怕地不怕的秦毅,確實是被白渝的“死亡”嚇怕了。要不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他恨不得一把將人揉進懷裡再說。

  可惜不能。如今其餘人對白渝的認知也就是得到秦少將一點青睞的音樂家,哪怕是現在他替人出頭,大家也能給他們找個理由,那些人可如果他進一步表現出對白渝的特殊,那所有人看白渝的眼光就會不一樣了,並且他將真正把更多人的目光吸引上身。

  秦毅不確定現在的白渝是否想高調到那種程度,他只會在白渝表現出的合理範圍內配合他,並不會善做主張給他帶去麻煩。

  秦毅收回手:“你沒事?”

  白渝心頭挺暖,面上表現得恰到好處:“沒事,多謝秦少將關心,真是受寵若驚。”反正兩句話就很好的在眾人面前劃開了兩人距離。

  “如果你們想找房間的主人,”白渝笑容和善,就是說出的話跟人畜無害的笑容不太搭,“他喝了點自己準備的東西,現在不太方便見客,畢竟樣子太失禮了,稍等片刻後應該沒問題,如果需要醫生我想他大概會自己說?”

  所以還真是受害者跟加害者被反轉了。

  “額,我已經叫了裡克醫生,他應該馬上就要到了。”孫芝說。裡克是她爺爺的家庭醫生,此次航行隨行,方才瞭解事情後為了以防萬一孫芝通知了裡克,就在眾人說話的功夫間他應該也快過來了。讓自己的家庭醫生而不是船上的醫護人員到場,是為了萬一場合不對需要守口如瓶,自家的醫生顯然更值得信賴。

  羅波不是第一次往孫仁床上送人,他之所以能認識孫芝,也是討好孫仁得來的機會。以往甚至有的人是被迷暈後送上去的,根本不顧個人意願。而孫仁某些不為人知的興趣羅波也知道些,而準備用在別人身上的東西被他自己喝下去了,強力媚效加令人神智不清……不堪入目的景象可想而知。

  羅波現在顧不上擔心孫仁了,他只來得及憂心自己,他不是杞人憂天,因為他心驚膽戰的聽見秦毅問侍者:“誰讓你給的房卡?”

  秦毅是真的打算追究!?

  侍者根本直不起腰,雖然秦毅和孫仁他誰都得罪不起,但孫仁都被抓包了,而且秦毅的地位遠不是孫仁能比,侍者只能從中做出選擇,老實承認是孫仁給的房卡。

  房卡是孫仁給的不錯,但謊言是羅波編的,他讓孫先生以為白渝是個樂意出賣身體進行交易的人,而因為不是第一次合作,至今羅波選的人孫仁都很滿意,所以不用提前看人他就答應了。

  等孫仁清醒過來,把責任朝自己身上一推,處理自己顯然比對孫仁下手更簡單,因為自己現在的靠山孫議員隨時都可以拋棄自己並不穩定,而失去靠山的他並沒有什麼讓人顧忌的地方。

  秦毅真打算為了一個無名小卒而把事情鬧大?羅波捏緊了拳頭,憑什麼,憑什麼葉明就這麼好命!

  “秦少將,”羅波大著膽子給孫先生求情:“想必孫先生也是不知曉葉先生是您的朋友,不過誤會一場。”

  羅波不是為了給別人求情,為的是自己,只要秦毅願意揭過這件事,他就還有辦法穩住孫仁。

  “誤會?”白渝一哂,“可我怎麼聽孫先生說,是您向他推薦的我呢?”

作者有話要說:  羅波只是一個很小的角色,不能對他抱太大期望



☆、第十一章



  

  羅波呼吸一滯。

  的確是他才是罪魁禍首,但這種事沒有錄音你就拿不出什麼決定性證據,哪怕孫仁也指控他呢,也只是憑一張嘴巴說說。可這裡不是法庭,群眾不是法官,說出來的話能不能算數只看聽的人肯不肯信。

  孫芝睜大眼,一臉的不可置信,孫議員在心裡罵了一聲,他方才就覺得怪,羅波就算跟孫仁熟識也不至於沒腦子的在這種時候替他求情,原來羅波自己還摻了一腳。

  能給羅波下判決書的就是秦毅了,只要他信,其餘人就不得不信。

  羅波心存希望,覺得秦毅必然不是那種只聽一面之詞就妄下定論的人,下一秒秦毅就擊碎了他那點僥倖心理。

  秦毅冷笑一聲:“孫議員,您放心把孫女交給這樣的男人?”

  此言一出,不僅羅波,可以說除白渝外的所有人都覺不可思議。

  秦毅除了性格冷淡以外其他方面在公眾眼裡都塑造得過度美化,比如大公無私、以理服人、睿智冷靜、足智多謀光明磊落等等等等,萬萬沒想到接觸後秦少將似乎並沒有傳說中那麼額……完美?

  一個講道理講邏輯的人,不會如此簡單就輕信他人,所以秦毅這是美色當前只要吹吹枕邊風就被迷得暈頭轉向了?這麼一看秦少將的諸多傳言果然是誇大其詞,哪有神乎其神,他也只是個俗人,會被美人迷得神魂顛倒,以往沒人攻克他,必然是送去的美人等級不夠。

  極有可能啊。看看這個讓秦少將秒變昏君的男人,外貌氣質才華都無可挑剔,尤其那張臉,真是難以找到能與之媲美的,哪怕是閱人無數的孫議員都得說一句光看臉無可挑剔,他都必須讚美幾句,而那些讚美的話還遠遠不夠形容他給人帶來的驚豔。

  終於發現秦少將也是個有弱點的,孫議員都把其他拋到腦後,羅波什麼的完全不重要,哪能跟這個大發現比呢?如今發現秦毅並非完人有機可乘,孫議員等人大松一口氣,最怕的就是軟硬不吃無欲無求的聖人,他們並不歡迎崇高的聖人,他們歡迎的是能與他們一起在沼泥中染上一身污泥的人。

  討好是有門了,但是秦少將這眼光是不是太高了?

  無暇顧及他人心中所想,羅波只覺得眼前景象閃爍,黑白的光團在眼前交替——他快暈過去了。

  孫議員聽懂秦毅的意思,立刻道:“少將說的對,我會認真考慮他是否真的適合我的乖孫女。”

  晴天霹靂,在羅波腦子裡轟然炸開。

  對他來說最殘忍的莫過於剝奪他辛辛苦苦追到手的功名利祿,簡直要了他的命。世界崩塌碎成渣,他的辛苦他的努力,一年、三年、五年,好不容易構建起的世界,別人只需要一句話就能摧毀所有。

  他的全部對秦毅孫議員等人來說根本不值一提,至始至終他只是一個跳樑小丑,可他以為自己是個披金戴銀的王。

  王姝看著崩潰的羅波,面露憐憫。並不是同情,也不會為他難過,純粹作為一個旁觀者的憐憫,他出賣人性去換取利益,以為自己牢牢抓在手中,實則鏡花水月,竹籃打水一場空。他放棄人的善念自尊,最後又得到什麼?王姝突然很慶倖跟他分手,還好還好,起碼她活得像個人。

  秦毅對羅波只需要說這一句就夠了,把他打入懸崖的是孫議員,孫議員則滿意得秦毅給了自己臺階,畢竟羅波是孫芝的未婚夫,怎麼也算半個家務事。

  孫芝還待說什麼,被孫議員抓住手:“下個港口就讓他下船,以後他跟你沒關係,記住了。”

  孫芝張了張嘴,孫議員又語重心長擺出長輩姿態:“你就算再喜歡他,也不能識人不清,以往是爺爺不知道,可現在你看看,心機如此深沉的人真的能給你帶來幸福?孫仁是他的朋友他出此下策不是為了害人是什麼,我孫家斷不能容許這種不仁不義之輩!”

  振振有詞,說得跟真的一樣。

  就算孫芝對羅波存著好感,但她從來不曾反抗家裡,而她自己心中也生疑,沒人願意把自己下半輩子託付到一個人品糟糕的人手上,更何況爺爺直接扣上這麼大一頂帽子,她有話也說不出口。

  “芝、芝芝……”羅波顫抖著朝孫芝伸手,孫議員皺了皺眉,叫人先把孫芝和羅波帶離,想必秦毅也不樂意看別人的家庭倫理劇,家醜不可外揚,事情還是關起來處理。

  白渝心底“哇”了一聲,可以的,這一波不僅是説明客戶成功打臉前任,連前任的鍋都給端了,必須為自己業務能力點六百六十六個贊。再說就算秦毅沒有撞破這件事,白渝也打定主意不會讓羅波好過,他終端裡拍攝了孫仁在房間裡不堪入目的畫面,用來威脅人好使,偽君子們最怕的便是這些東西洩露出去。

  “咦?少將你這是……”

  聽見開門聲,白渝扭頭發現秦毅刷卡開了房門,居然要進去,裡頭的畫面確實不美觀,那人喝了藥已經神志不清除了最原始的欲/望什麼也不知道,藥效看起來還挺強,白渝趕緊道:“少將,裡面現在確實不太方便。”

  不能髒了秦少將的眼啊!

  秦毅:“不是叫了醫生麼?”

  白渝:“嗯?”孫芝確實說叫了家庭醫生過來,有什麼問題?

  秦毅推開門:“既然已經叫了,總得給醫生用武之地。”

  白渝:“……”

  唔,為孫先生點個蠟。

  秦毅也不關門,留了條縫,雖然很好奇可沒人上前拉開門看,裡面大概傳來半分鐘如殺豬般的慘叫聲,聽得人心驚膽戰,慘叫聲息了後,秦毅淡定的從房間裡出來。

  白渝貼心道:“要不要洗洗眼睛?”

  畫面確實十分辣眼睛,秦毅盯著白渝的臉多看了兩秒:“洗好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孫議員的家庭醫生這麼巧正好趕到,他只來得及跟孫議員打了招呼,就如同被扼住了喉嚨一般驟然失聲,雙目圓睜。

  驚愕、不可思議、更多的是恐懼,大量的負面情緒叫囂起來,白渝微微睜眼,儘管裡克醫生迅速回避了他的視線,但白渝可以確定如此多的負面情緒是因為自己產生的。

  白渝可以肯定自己不認識他,那麼就是他認識自己。

  什麼樣的情況下一個不認識的人會對自己產生如此多的負面情緒?其實情況至少上百種,無上限不封頂,但白渝留意其他人對他的反應不是沒道理,他在找人,他們已經找了許久這些人。

  白渝裝模作樣的擺弄終端,實則偷偷拍了一張裡克醫生的照片,傳給了安小天。

  安小天的腦子是瑰寶,白渝要向他確認一下這人是不是黑名單上的。

  安小天很快回了他一個表情:()

  發現目標發亮的眼神!

  哇哦這趟遊輪之行真是賺了賺了,不僅公款吃喝玩樂還能打包好東西帶回家,超乎預期的滿載而歸。

  裡克醫生明顯十分緊張,儘量避免跟自己產生交集,故意不把視線往這邊放,殊不知這就叫做賊心虛,太刻意了。白渝心裡有了計畫,方才還精神奕奕忽然就垂頭垮肩打了個哈欠,秦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白渝:“不好意思,覺得有點累。”

  對不少人來說夜裡才是狂歡的開始,今天晚上游輪上註定眾人有個不眠之夜,他們將盡情放縱沉淪,用歡呼迎來黎明,沒有人會捨得拋棄夜間生活獨特的魅力早早去休息。年輕人仗著年輕有資本更是打了雞血一樣興奮,睡什麼睡,盡情嗨,白渝就算不想嗨,也不該輕易就被累住。

  秦毅從白渝的眼睛中讀出了熟悉的,名為搞事的光芒。

  ——他又想搞什麼事?

  ——算了反正到頭來我都會配合他。

  以上是秦少將內心獨白。

  秦毅覺得白渝就算不當軍人也餓不死,他還可以做音樂家、歌手或者演員。

  不會演戲的嚮導不是好歌手。

  孫議員聽得白渝的話後立刻表現出主人家的風度:“讓葉先生有不愉快的體驗真是抱歉,來人,立刻帶葉先生去休息。”

  秦毅突然出聲:“給他重新安排一個房間。”

  此處應有掌聲!白渝覺得必須鼓掌。看看,什麼叫神一般的隊友,說的就是秦毅!

  他和王姝是情侶,安排房間肯定也會讓他倆住一間,可秦毅一插嘴就不同了,成年人大家都懂,為了方便秦少將去人家房間裡做點什麼,他們立刻就會給王姝和白渝安排不同房間,白渝就能單獨住了。

  月黑風高要搞事,自然獨處更方便。

  有秦毅這樣的隊友簡直太省心了。

  白渝如願以償獲得了單人房間,關上門他就立刻風風火火準備起來,跟磨刀霍霍神情亢奮的他不同,待宰的那位裡克先生不安至極,腦子裡裝著別的事下手心不在焉,以至於給孫仁接骨頭時沒能一步到位又讓孫先生二次受傷,發出慘烈的叫聲。

  裡克匆匆給孫仁處理完畢就急忙躲回自己房間,他在房間裡不停踱步,腦子裡一片混亂。

  怎麼辦,怎麼辦,會被報復的,不不冷靜,他不一定認識我,對,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卒,他認識我的可能性極低!裡克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那個人,遊輪再大也是個有限的空間,上不著天下不著地,怎麼躲,難道指望他去跳海?他現在只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再不願意跟以前的人扯上什麼關係,什麼都沒有他的小命重要。

  裡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終於能開始思考一點東西,人在慌亂中總是容易出錯,而仔細思考後就會為自己當時的舉動感到後悔,裡克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此刻躲在房間裡並不是個好主意,他應該去人多的地方。外面是準備徹夜狂歡的人群,找人多的地方太容易了。

  裡克原本想來一場美妙的邂逅,帶上漂亮的妞兒回房間放縱一晚,現在這個念頭迫不得已被打消,他端著香檳與小姐貴婦們攀談,掌握著分寸並不逾距,也假裝看不懂一些暗示。

  這可真是太累人了,他痛苦的想。裡克打定主意下一個港口遊輪暫泊時他要下船,理由他都編好了,孫議員也已經同意。在下船前的這段時間他必須保持高度警惕,雖然手中一直端著酒但實際上他只喝了一點,他得保持頭腦清醒,一點點的酒精對他來說不但不會醉,反而還有提神的作用。

  裡克時不時看看時間,距下一個港口還有兩個小時行程,兩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裡克來說一分一秒都是那麼難熬,特別是——內急的情況下。

  人有三急,並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因為他的情緒過於緊張,身體的感官被放大,內急的感覺格外難熬。實際上他已經憋了半天,身體受不住了,理智上依然排斥著去廁所。

  廁所是個安全係數極低的地方。遠離人群,內無監控攝像,那麼多人選擇在廁所搞小動作不是沒道理。

  裡克又在理智的掙扎和身體的折磨中艱難度過半小時後,生無可戀的夾緊褲襠亦步亦趨挪到了廁所。

  實在是撐不住了,只要快點完事就好。終於能解放,裡克舒爽得一抖,水聲是那麼悅耳動聽,仿佛煩惱都跟著流走一般,至少在現在,懸起來的心臟被擺在了舒服的位置上。

  身心舒暢,裡克甚至想哼點小調。不過他可沒忘記自己的處境,趕緊完事才是正道。

  裡克低頭急匆匆洗手,鏡子裡他的身後多出一個人影,裡克還沒來得及抬頭,就感覺後頸一痛眼前一黑,就這麼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這兩天想加班碼字的!結果兩天都因為其他事耽誤了_(:з」∠)_累趴



☆、第十二章



  裡克醒來時理所當然的不在原地,昏暗的光線讓他眨了眨眼才能清楚視物,意外的是手跟腳居然都沒有被束縛,他正在兀自驚奇,就聽到了令人心驚膽戰的聲音。

  “醒了?”

  不久前這個聲音來自一句自我介紹:幸會裡克醫生,我叫葉明。

  裡克心都涼了。

  “帶著你躲開視線到這兒還挺費勁的——想逃跑的話你可以試試你腿快還是我槍快,”白渝晃了晃手中的槍,“想大喊大叫請隨意,反正外面的人聽不見。”

  白渝在牆上開了個遮罩器,安小天出品,能把不大於三十平米的整個房間內聲音遮罩掉,外邊聽不見,但只要房間隔音效果本身不好,裡面還是能聽見外面的聲音。這兒就是倉庫內一個小雜物間,自然不是問題。

  白渝在廁所裡趁人不備打暈了裡克,靠著黑掉遊輪監控系統的安小天説明,一路避開人把他帶到了這裡,路線規劃當然也是提前做好的。放著拍賣品的倉庫暫時不會有人過來,白渝便把人丟進了倉庫角落的雜物間,關門鎖了小黑屋。

  “你想幹什麼!”裡克不會傻到承認自己認識他,憤怒的指控,“你這是綁架!非法□□!我告訴你你必須立刻放了我不然——”

  “不然什麼?”白渝冷冷打斷他,“難道你們當初做的事就合法?”

  裡克咬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上的塵土,白渝靠在牆上懶洋洋的注視他,並不阻止。

  “終端被我扔海裡了,還有那塊表,裡邊兒有塊定位晶片是吧,你不開啟就沒用,我也給扔海裡了。”

  裡克身形一頓,他背後冷汗直冒,白渝每多說一句他的心就往冰窖裡墜得更深,但他依然嘴硬道:“請你注意你的言辭,我是個醫生,也是個遵紀守法良好公民,我從不記得做過什麼違背法律道德的事,你不僅綁架我,還誹謗。葉先生,你跟你的外表真是相差甚遠。”

  白渝閉著眼歪了歪頭:“緊張,心虛,你現在冷汗大概已經打濕了襯衫?還有恐懼後悔……甚至有怨恨。”

  “居然還有怨恨,你在恨誰,當初推薦你進入基地的人?總不能是怨恨我呀。你有資格麼。”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放我出去,現在!立刻!”

  白渝睜開眼,他並不搭理裡克的怒吼,心平氣和的問:“你知道軍隊中諜報部門是嚮導比例很高的地方嗎?”

  他並不是疑問或者反問,所以不需要裡克回答,他自顧自說下去:“嚮導的情緒感知比測謊儀還好用,因為受過專業訓練的人他們甚至能在驚慌狀態下保持自己的心率不變,但精神卻不能騙人,嚮導還能通過暗示把人步步帶入陷阱裡——哦你放心,我不打算對你用暗示。”

  但凡是精神手段的一種,例如施加暗示、使用精神攻擊,事後一定時間內只要檢查他的腦子就能發現端倪。嚮導和哨兵雖擁有與常人不同的力量,並不代表他們就能為所欲為而別人無法察覺。白渝並不打算對裡克使用暗示或精神攻擊。

  殺雞焉用宰牛刀。

  “你一個沒受過專業訓練的普通人,憑什麼覺得你的謊言能騙過我的感知呢?”

  “我……”

  “噓——我再給你說一件事。當年從實驗基地逃脫之前,我的夥伴憑藉他腦力的優勢,短時間內迅速記下了基地人員的資料,他們大部分人可能死在了那場爆炸中,但有部分人逃了出來,裡克醫生,你就在逃出來的那部分人裡。”

  裡克的臉色已經慘白一片,嘴唇發抖,白渝嘖嘖兩聲:“你不應該只改名,還該給自己整個容,這樣我們還得費點功夫才能核准你的身份。”

  “你如果還想玩陌生人遊戲,那我就在你身上開兩個洞,或許你就肯說了?”

  “不!別殺我!我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並不希望被子彈在身上開兩個洞的裡克頹然坐倒在地,他早該知道既然已經被綁到這兒來,他們一定是對自己的身份有了充分的肯定,掩飾身份不過白費功夫。

  他抱著頭,死死的抓著頭皮:“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卒,不,我是被他們奴役的!對,我是被強迫的!”

  白渝抬手開了一槍,裡克的慘嚎聲響起,抱著腿痛苦的倒在地上,白渝在他的小腿上開了一槍,鮮血迅速浸濕了他的褲管。

  “你可以試試我耐心有多好,不過我心腸很好,可以告訴你,基地裡被脅迫參加的研究員們是基地的重點關注物件,因此他們的資料也有備註,很遺憾你顯然是自願參與。還要跟我繞圈子嗎?”

  白渝說著又抬起了手,裡克慘叫道:“不!不!別開槍,我說,我說!”

  “早這樣不就行了嘛。”白渝把槍口按下,“來,我看看你掌握著什麼情報。”

  裡克的嘴唇因為傷口的疼痛直打哆嗦,他是個純腦力派動不了手的人,隨便哪個身強力壯的揍他一拳他都躲不開,如此遭罪感覺簡直是上輩子的事,他忍痛發問:“你、你想知道什麼?”

  “給基地提供研究資金的是誰?”

  “我真的不知道。”裡克抽著氣:“我平時只負責普通組新員的前期實驗,連後期的實驗都沒法參與,更別說接觸高層……”他的聲音因為不耐疼痛而顫抖:“我沒有撒謊……從基地逃出來以後我沒有跟從前的任何人接觸,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兒。”

  “原來是個小嘍囉。”白渝一臉失望:“既然你對我沒有任何價值——”

  “等、等一下!我想到了,想到了一件事!”裡克從白渝的話語裡聽出了危險的信號,他費力的仰起脖子,姿態有點滑稽,像彈跳蝦,急吼吼為自己爭取生路:“我想到了!”

  “你說。”

  “我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哪兒,但是,但是——”裡克撐著身子坐起來,牽扯到傷口痛得抽了抽嘴角,頓了頓才繼續道:“我看見了,基地被毀之後,克魯坐上直升機逃了,他還活著!”

  克魯是基地明面上的掌控者,大家都稱呼他克魯博士,他也是研究的發起人,基地創始者之一,白渝永遠也忘不了那張臉,逃離基地最初的一個月裡,他幾乎天天晚上都從噩夢裡驚醒,夢裡他還身處基地,男人的臉在他眼中放大。

  瘋狂偏執,他不是學者,他就是個瘋子。

  白渝等人一直以來都沒有克魯確切存活的消息,禍害遺千年,今天至少可以確定一件事,那個男人確確實實還活著。

  怎麼就沒死在基地的毀滅裡呢?

  “雖然只有一句話,但是個有價值的消息。”白渝給了裡克肯定,柔和的問:“還有呢?”

  “沒了,真的沒了。”裡克的汗水浸濕了額發,衣衫因為剛在地上打滾也已經淩亂,整個人狼狽極了。

  “請放過我,我很後悔,真的,我現在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以後的每一天我都會懺悔,請你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錯了,人都是會犯錯的,改正就好對嗎?你放心,我不會把見到你的事說給其他人,零號。”

  “別用代號叫我,”白渝狠狠皺眉:“我的名字才不是那種玩意兒。”

  “是、是的,葉先生,放過我吧葉先生。”

  在實驗基地作為實驗體的日子中他們沒有名字,有的只是代號,白渝在成功變異為S級嚮導後克魯很開心的宣佈白渝有了新的代號,比起從前那一長串的代號這次就簡單多了,只有一個阿拉伯數字:0。

  基地裡所有的人都知道這個進化成功幸運的寵兒,大家稱呼他零或者零號。有時候白渝真怕哪一天一覺醒來他就不記得自己的真名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這些人造成的。

  “我和你對犯錯的理解大概有偏差。你想怎麼改正,怎麼懺悔?死去的人會因為你懺悔就活過來?認個錯就行那法律是幹什麼用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

  “你好像很怕疼。你知道當那些藥物注射/到我們身體裡,當你們的刀子一刀一刀切下的時候大家有多疼麼?”

  白渝蹲下身子,用冰涼的槍口抵著裡克抖若篩糠的身體緩緩滑動。“真的很疼,”他說:“疼到想死那種。”

  失血導致裡克的腦子已經不清醒了,巨大的恐懼下身體本能的要逃離,他傷了一條腿又抖得渾身無力站不起來,本能的向前爬了爬,白渝像看一條噁心的蛆蟲似的看著他:“其實一槍結果你太便宜了,你們原本不該死得這麼輕鬆。但你們在這個世上多留一刻,空氣就被多污染一刻,我是個環保人士。”

  “所以請你去死吧。”

  裡克絕望的叫起來,白渝揉了揉耳朵,難聽,他還沒開槍呢,因為就在他準備開槍的時候,屋外傳來了人聲,他眼神一凜,握著槍走到門邊,偷聽著屋外的動靜。

  裡克白白扯著嗓子叫了一遭,沒等到槍擊,這會兒正大喘氣。

  屋外的腳步聲方才混進了裡克的鬼叫聲裡,但對聲樂敏銳的白渝還是從腳步聲判斷出外面有五個人,開口說話的是兩個男人。

  “該死,東西果真都被弄走了,肯定是秦毅那小子,我就知道他目的不純,只是來玩玩?騙鬼呢!”

  “別急嘛,我讓你回來是有原因的,這批貨裡最有價值的東西是我親手藏的,並不是和展品分開或者在箱子裡設置的偽裝層……東西一定還在,其餘的就送給他也無所謂。”

  秦毅……所以這次他是帶任務登上游輪的嗎,外面的人是敵非友,藏的什麼東西?白渝有點想開條門縫看看,沒准能幫上秦毅。

  而裡克短路的腦子稍微回過一點彎來,他突然撲向門口,試圖引起外面人的注意。就算能隔絕聲音,但是門板被拍動的動靜也足夠讓他們發現不對,白渝當然不會讓他得逞,頭也不回一肘擊反裝在他胸口,裡克頓時眼冒金星,光影與黑影如漩渦般在眼睛裡打轉,差那麼一點點就能立刻昏死過去。

  白渝都不想嘲諷他了,簡直蠢得侮辱豬的智商,他憑什麼就覺得外面的人對他來說很安全?

  白渝悄無聲息將門板拉開一條縫,視線不好,從他的角度看出去只能看見兩個背影,應該是一群人圍在一起,其餘的什麼也瞧不見,但入眼的兩人從他們的後腰來看,有配槍。

  白渝撚了撚手指,忽而面帶微笑轉頭看向裡克,饒是在這種時候,裡克的心跳也為這個笑容漏了半拍。

  “你不是想出去嗎,我成全你。”

  白渝猛然拉開門,將裡克推了出去,屋外的人瞬間被驚動:“什麼人!”

  看清裡克面容的時候艾伯和皮爾果斷揮手下令,裡克的確是從小黑屋裡如願以償出來了,可他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就被子彈穿成了篩子,他維持著雙目圓睜驚慌痛苦的面孔倒在血泊裡,臨死前他的手指抽搐著動了動,什麼也沒能表達出來,這便是他在世上最後一點動靜了。

  人可真不是他殺的,白渝想,至於屋外那幾位,他們有槍,如果之後發生什麼,那我可是正當防衛。

  就算秦毅來也找不出毛病,嗯。

  準備重新進行交易的艾伯和皮爾被這麼一出嚇得不輕,裡克突然從雜物間裡出來,他老老實實躲在裡面根本沒人發現一點動靜,為何會突然沖出來?艾伯皮爾對視一眼,他倆也拔槍大聲道:“裡面的人出來!”

  白渝動了動腳,挪到小黑屋的角落裡,他在等人自己送上門。

  白渝躲在一個高大的箱子後,全神貫注盯著門口,就在這時候,他聽到了一個細微的響動,準確來說是某種生物的叫聲。

  “吱吱——”

  一瞬間,白渝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僵硬的扭頭,發現在離他五十釐米左右的地板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隻灰老鼠,形體肥碩,難以想像在滿是雜物並沒有食物的地方如何能長得這麼胖,都快趕上一隻小奶貓!絕對是白渝二十多年來見過最大的老鼠!

  通常來說老鼠膽子小,一點兒動靜就足夠他們逃之夭夭,更別說遇見人,絕對風一樣的跑掉。可這只老鼠不知是不是身體大了所以膽子也大,簡直要成精,發現一動不動的白渝後不但不躲,反而試探的上前。

  白渝臨危應急處理能力過硬,他死咬牙關沒有出聲,心底盼望著老鼠趕緊消失。白糖趴在他肩膀上炸成一個毛團,齜牙咧嘴露出兇狠的表情,小眼神驚恐的盯著大老鼠——眼神說明一切。

  耗子精見人類沒有動作,愈發得寸進尺,白渝眼睜睜看著老鼠在地板上摩挲著它的小短腿,一步一頓似魔鬼的步伐。

  白渝屏住了呼吸。

  近了一點,再近一點……

  終於在它離自己腳邊還剩兩釐米不到的位置時,白渝臉色慘白“碰咚哐啷”撞倒了一片箱子,不管不顧沖了出去。

  說來你可能不信,進可殺人放火退能彈琴演戲的白渝大佬他,怕老鼠。

  ※※※※※※※※※

  造物主為什麼會創造老鼠這種生物?

  ————摘自白渝語錄

作者有話要說:  帥不過三秒emmmm



☆、第十三章



  讓我們把時間倒回之前,秦毅跟白渝在房間門口分開的時候。

  秦毅目送口口聲稱自己累了要休息的白渝進了房間關上門,憑藉自己多年對白渝的瞭解,就憑他剛才那個搞事情的眼神,秦毅就不會相信他回了房間後會乖乖睡覺,絕對是關上門醞釀壞水。

  不知道這盆水會潑到誰身上,反正肯定不會是自己。秦毅對白渝跟自己都頗有信心。

  原本行動很順利,但清點貨物後屬下報告,線人口中聲稱的針對哨兵的那批子彈沒有找到。

  這可是個大問題。要知道本次重點就是它們,其餘所有東西加起來都沒有它們意義重大。狡兔三窟,他們至今沒能發現可疑人物的其餘蹲點處,要麼他們用了更隱蔽的手法藏匿,要麼把東西藏在了別處。

  秦毅立刻部署安排,兵分幾路,他把事情細細理了一遍,決定自己獨自返回倉庫再偵查一番。

  事實證明他的決定是對的。

  倉庫中有人,憑藉哨兵出色的聽力他能做出判斷,這個時間工作人員不該在倉庫,那麼就是潛入者,秦毅握著槍,不動聲色靠近,他聽到了裡面大吼一聲的什麼人以及物體倒地的聲音。

  秦毅皺眉,從場景判斷可能是入侵者發現了誰並開槍,砸在地板上的聲音只有一下,他確定自己的屬下已經完全從倉庫撤離,但遇害者還是出現了。

  這個時間出現在倉庫的,這名遇害者是否完全無辜還不好說。

  秦毅調整五感判斷裡面人數,準備看準時機突入,就在此時,他聽到了格外熟悉的一聲——

  “老鼠啊——!!!”

  秦毅:“!”

  真是相當令人懷念的聲音。當初秦毅發現白渝害怕老鼠可以說是一個非常戲劇性的畫面,夠他樂一輩子。那時白渝前腳爆掉了軍工廠後腳就掛秦毅身上哇哇大叫,立功的意氣風發都因為老鼠消失得乾乾淨淨,沒帥過三秒。

  秦毅對他的弱點簡直哭笑不得,主要是壓根兒沒想過那麼個小東西就能把他嚇得魂飛魄散六神無主,知道白渝害怕老鼠的原因後秦毅心疼了一陣。

  白渝幼年在教堂長大,因為收留了不少孩子,十幾個人的口糧得囤在倉庫,因為一次管理不當鬧了鼠災,年幼的白渝與老鼠展開大戰時被咬得不清,特別是被圍攻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慘烈印象,後來發了一場燒,好在沒有染上疾病,不過自那之後白渝就對老鼠這玩意兒產生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可把從小衣食無憂的秦少將心疼壞了,那段時間送的零食食品快堆滿整個宿舍,天天加餐,白渝室友們覺得訓練都不能阻止自己胖幾圈,在白渝再三勸說下,秦毅才停止了無休止的投喂行為。

  時間回到現在,秦毅首先想的不是白渝為什麼在這兒,他意識裡想法就是:裡面有危險,白渝在裡面。

  於是還有什麼好說的?果斷踹門而入。

  屋內是倒了一地的人和瑟瑟發抖的白渝——白渝激動之下破門而出用精神力把外面的人全震暈了。

  眼看白渝如看見救星一般朝自己沖過來,秦毅下意識張開雙臂,可白渝在馬上要撞進人懷裡的時候突然反應過來,居然來了個高難度的急刹車,往旁邊一歪,因為慣性的原因還來了個側翻才穩住了身子,就這麼把秦毅晾在了一邊。

  張開雙臂的秦少將:“……”

  除了選擇原諒他還能怎麼辦。

  白糖就誠實多了,飛速蹦到大黑頭上團成一個球,腦袋埋進尾巴裡。大黑四捨五入也算一隻大貓,貓可是老鼠的天敵,跟大黑在一起真是非常安心。大黑受寵若驚,小心翼翼的起身走兩步,確定白糖沒有嫌棄自己,於是頂著團子得意的朝主人彎了彎尾巴,滿滿的人生贏家。

  秦毅:“……”

  人不如豹。

  白渝縮到秦毅身後,非常慫:“老老老、老鼠出來沒?”

  目光所及之處並沒有老鼠,秦毅剛想讓他放心,看見白渝克制著跟自己保持的距離,話到嘴邊就變成:“就在左邊箱子後,嗖的一下過去的。”

  “!”

  白渝嚇得從後頭一把抱住秦毅,殘存的那一丁點兒理智飛到九霄雲外,滿腦子都被恐懼占滿了。

  儘管白渝抱住人的力氣仿佛要把人肺力的空氣都擠出來,可他的舉動滿足了秦少將心底那點惡趣味,秦毅很滿意。但他扭頭瞧見白渝一張臉被嚇得慘白,終究於心不忍。

  “好了,我聽到它沿著牆角跑了,不在這兒了。”

  “真真真、真的?”

  “真的。”

  白渝大大的松了口氣,放開緊抱著秦毅的手,背後溫暖的體溫離開秦毅頗為遺憾,不過白渝的臉色漸漸恢復,並且還小心的觀察周圍不肯跟自己拉開過大距離,秦毅突然就有點感謝那只素未謀面的老鼠。

  僅限此時此刻,多了不給,誰讓是白渝害怕的東西。

  老鼠:吱吱吱?

  秦毅注意到白渝手裡有槍,心想他還是一個樣,主要遇上老鼠哪怕手裡有武器也無濟於事甚至想不起來朝老鼠開槍。白渝發現他的目光,果斷把槍一扔甩鍋給皮爾和艾伯:“從他們那裡順來的。”

  秦毅挑挑眉,垂眼環視一圈,白渝貼心的解說:“那人好像死了——他們幹的。”

  “那這些暈過去的人?”

  “你知道我不能以嚮導的身份陪你們去做筆錄。”

  白渝眨眨眼,他相信秦毅懂他的意思。意思就是把這些人全部算在他頭上,對外宣稱是秦毅用精神力震暈的。

  秦毅抬頭看了看倉庫的監控攝像頭,不抱希望。倉庫裡進來一波又一波外人,游輪的監控系統恐怕都被黑穿了,還能指望有什麼有用資訊?

  “不是不行。”秦毅道:“你甚至可以不用去做筆錄或者詢問,但是,我有什麼好處呢?”

  白渝一愣。

  不得了不得了,他家秦少將學壞了!居然跟他談條件!人心不古人心不古,白渝腦子裡把自己存款過了一遍,提出一個對哨兵來說很實惠的幫助:“我幫你精神梳理一下?”

  可惜遭遇秦少將果斷拒絕:“不。”

  嘖,可惜了,還想趁機探查一下他的精神狀態。白渝悻悻道:“那你要什麼?”

  秦毅想了想:“一個擁抱。”

  “就這樣?”

  “就這樣。”

  秦毅當然想過其他要求,更多的,比如承諾、比如真相……或者一個久別重逢的吻。但他知道這並不是脅迫,白渝肯不肯答應自己全憑心情,如果提出的要求白渝不肯答應他完全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白渝做得出來。因為即便白渝就這麼溜了,秦毅總歸也會善後的。

  一個擁抱就好……連擁抱都需要求才有,這戀愛談得也夠可憐了。剛才白渝從背後抱住他那不算。

  白渝頗覺遺憾,如果提超綱的要求他肯定不幹,比如當年事情的真相之類的,但如果其他,比如秦毅想要個吻,以此為交換條件,白渝能“勉為其難”的答應。

  剛一瞬間覺得他學壞了,果然是錯覺。

  白渝歎了口氣,上前給了秦毅一個大大的擁抱,秦毅摟過他,呼吸間嗅著人熟悉的味道,有點可惜聞不到白渝那好聞的嚮導資訊素,只是抱著他,一顆心就安定了。

  “歡迎回來。”秦毅低低歎道。

  白渝聞言心中酸楚,把頭靠在秦毅肩膀上:“嗯”。

  大黑頭頂白糖趴在一邊,白糖把尾巴垂下來調皮的用尾巴尖在大黑鼻子上掃了掃,大黑聳動鼻子,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喜聞樂見把沉浸在氣氛中的兩人拉了回來。

  秦毅:有時候我真懷疑他是個假精神體。

  白渝已經戀戀不捨鬆開手,秦少將感受到懷裡殘餘的溫度,覺得不能讓他一個人糟心,於是把大黑召回了精神圖景之中,封了裡三圈外三圈,不讓他出來。

  大黑:喵喵喵?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哪有這麼對待自己精神體的!

  秦毅幹完棒打鴛鴦的事覺得舒心點,那麼問題來了,就算震暈其他人的事他來背鍋,但還有不能忽略的問題——

  “你來倉庫幹什麼?”

  艾伯等人倒下後露出了他們已經卸掉偽裝的貨物,秦毅已經看見了。

  白渝急中生智:“我偷偷跟著他們來的,因為不小心聽到他們提你的名字又說什麼貨,不放心跟來看看。”

  那為什麼不第一時間通知我?秦毅頓了頓,忽然想到不僅自己沒有白渝的聯繫方式,白渝也沒有他的聯繫方式,那種情況下就算換成是他也會選擇跟蹤而不是折回來通知別人。

  秦毅拿出終端把自己電話號碼敲了出來,電話和終端搭載一體,他升為少將後終端換了,他把螢幕湊到白渝眼前:“我的號碼。”

  白渝:“嗯?”

  “記下來。”

  白渝猶豫了下,還是當著秦毅的面拿出終端輸了進去。儘管知道短時間內他不會撥通這個號碼,也還是記下了,不僅用終端,還記在了腦子裡。

  “我可以走了嗎少將?”白渝又拿出之前的理由:“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他總不肯跟自己說實話。既然之前就回房休息,又是在哪兒遇上這群人,偷聽到他們的談話?還有躺在地上已經死去的裡克醫生,他又怎麼會在倉庫?

  “白渝,我願意相信你。”秦毅嚴肅鄭重道:“但你要知道,我是軍人。”

  軍人有自己的鐵則,軍人有自己的驕傲,軍人有自己不變的榮耀。

  “放心,”白渝舉起手,“我還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秦毅頷首:“你走吧。”

  白渝轉身,忽而想起跟他告別,背對著他擺擺手:“下個港口我就下船了,祝您旅途愉快,有緣再見少將。”

  秦毅:“嗯。”

  我們當然有緣。

  白渝沒有回房間,遊輪已經快要抵達港口,白渝已經成功完成男友服務也得到了意外情報,就沒必要在遊輪上待滿三天三夜,他去跟王姝商量,王姝同意下個港口他們一起下船。

  “非常感謝你本次的照顧,”王姝由衷感謝:“結束這段旅程後我也要開始自己人生的新旅程了!”

  白渝:“祝你一帆風順!”

  “謝謝,同樣祝福你!”

  兩人笑著碰杯,愜意的閒聊起來,打法到港前剩下的一點時間,船上似乎出了一點亂子,但那跟她無關,她很快就要下船,跟這裡說拜拜。

  “說起來你居然真的會彈鋼琴,超棒!你的老師也一定非常棒!”

  “是啊,很棒。可我以前笑話她彈得不好,我學鋼琴也是想要她知道我能彈得更棒,多麼幼稚啊,現在再也聽不到她的琴聲了,明明那才是最棒的聲音。”

  “啊對不起……”王姝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你的老師是不是……”

  白渝輕聲道:“嗯,不在了。”

  教堂裡會彈鋼琴的只有修女,她沒有高超的鋼琴技巧,琴聲也總是磕磕碰碰,白渝學習了鋼琴,小時候總是急著表現自己,想得到家人的肯定,修女總是會為他的琴聲鼓掌,如同一個慈祥的母親。

  修女喜歡《愛之夢》,所以白渝時常彈奏愛之夢。

  那真是一段開心的日子。

  王姝再次道歉,白渝搖搖頭:“其實能和別人談談老師的事我挺開心,唔……雖然也會有點難過就是了,但有的事還是牢牢記住比較好不是嗎?”

  比如珍貴的,與神父修女還有孩子們在一起的記憶,再比如,殺害了他們的人和事。

  有些事哪怕痛苦難過,也不能忘。

  船上發生命案,裡克是孫議員的家庭醫生,于情於理都該通知一聲,滿載尊貴客人的游輪上發生這樣的事孫議員覺得心臟都不好了,但為了避免人心惶惶他瞞了下來,他懇求秦毅能留下參與過本次航行的全程,畢竟他的存在就讓人吃了一顆定心丸,但秦毅任務完成,任憑孫議員如何挽留也無動於衷,堅持要離開。

  秦毅等待下屬們善後,一切妥當後他才會離開,白渝下船的時候,他站在甲板上目送他離開,白渝似有所感,仿若不經意回頭,雖然旁人無所覺,但兩人確實有短暫的眼神交匯。

  “少將。”他的下屬走到他身邊:“準備完畢。”

  “嗯。”秦毅轉身:“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要去醫院檢查一下眼睛,其實我肩膀也蠻疼的。明兒還要修修文,也許晚上趕不上更新,如果明晚十一點還沒更新各位就別等了早點休息後天再看吧。生活不容易啊_(:з」∠)_







☆、第十四章



  秦毅他們這一趟算是人贓並獲,因為白渝在沖出門前就先釋放精神力把人拍暈了,所以艾伯皮爾等人並沒有看到白渝,監控也如秦毅所料,什麼都沒拍到,都被駭客黑成篩子了。

  那把據說是白渝順過來的槍上沒有找到任何指紋,而裡克腳上的傷口中取出的子彈與槍支裡的子彈吻和。

  秦毅從種種跡象判斷出這一槍是白渝開的。

  其餘人因為並不知道當場情況所以沒人注意這個問題,軍隊拷問手段強悍,艾伯和皮爾他們什麼都說了,包括承認殺害裡克,加上秦毅的引導,殺人兇手都有了,就沒人在意額外的小傷口了。

  那麼裡克很有可能就是白渝帶到倉庫去的,並不是結案上所說的裡克自個兒偷摸去倉庫,一個家庭醫生能有什麼讓白渝感興趣的,既然動上了槍,白渝也許是真升起了殺意。

  秦毅打開終端,在一個加密的文檔內又添上一個名字,他若有所思點了點之前理出的重要材料,諸多的資訊看似雜亂無章,但秦毅相信只需要一條線就能把所有資訊串聯起來,讓真相豁然明朗。白渝手裡握著線,但秦毅只能自己去尋找。

  一條消息從終端上彈了出來,來自他的叔叔秦安。

  之前秦毅決定接受治療後就聯繫了自己家人,他的精神情況在軍部屬於機密,外人只知他的強大並不知他岌岌可危的精神狀態,所以就算他同意接受治療,也不是隨隨便便誰就能做他的醫生。

  秦安是代替秦毅母親來為他治療的。秦毅的精神恢復需要優秀嚮導,首選人士本來是她的母親,不僅是精神力A級的高級嚮導並且在軍隊職務也是醫生,但她隨秦毅父親長年在外奔波,這次又需要在別的星系上駐紮實在抽不開身,因此任務就落到了秦安頭上。

  秦安同樣是名優秀嚮導,他為人非常溫和,在秦家男兒遺傳的外冷內熱中算是特例。本來秦老爺子不覺得兒子跟自己一樣板著臉有什麼問題,直到小時候超可愛的孫子長大了也冷著一張臉,已經晉級為爺爺多年的老爺子才反省自己的教育方式,並對秦安沒有遺傳冷臉感到無比慶倖,還寵出了個曾孫秦少宇。

  秦安與一個普通人結了婚,當年追秦安的哨兵排長隊,當他選擇與普通人結婚時可算是讓不少哨兵的心碎了一地。

  秦安的伴侶如今是最高評議院中的議員,放眼整個聯盟都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秦安也跟著他進了政界。聯盟跟帝國從前撕了那麼多年,爭了那麼多星球,依然保持著以地球為行政中心的格局,地球上分為A-H八個區域,A區是聯盟首府,最高行政機關都集中在A區,秦安平日裡與他的伴侶住在A區,這次抽空回本家替秦毅治療。

  人家不辭辛苦過來幫忙,並且拒絕了秦毅去迎接他,那起碼不該讓別人乾等,秦毅處理完手上的事後便驅車回家。

  今天他的車牌號屬於地面限號範圍,也就是說只能啟動飛行模式飛空中路線,好在導航顯示今天的空中路線並不擁堵,他能按時到家。秦毅的車是海陸空三用,三用車價格本來就偏貴,對普通家庭來說陸空兩用的車足夠,三用車已經算是奢侈品行列。

  秦毅到家時遺憾的發現叔叔已經先一步到了。

  秦安已經跟老爺子打過招呼,兩人樂呵呵的下著一盤棋,抬頭發現秦毅回來,兩人都笑眯眯讓他過來。

  “爺爺,安叔。”

  秦毅肯接受治療,全家都很高興,秦老爺子欣慰道:“終於肯開竅了,不容易不容易。”

  秦安調侃起侄子來沒有半點不好意思:“戀愛果然是良方啊,哪位如此神通廣大,趕緊讓我們瞧瞧啊。”

  自從上次秦毅與秦老爺子一通電話之後,秦毅墜入愛河的消息迅速插翅飛遍了整個秦家。

  秦家人都知道秦毅性子有多拗,三年前的事對他傷害有多大,秦家人重情重義真是遺傳,到秦毅這兒更是表現了個淋漓盡致,家裡人真是操碎了心,不僅是他的感情問題,更是因為他糟糕的精神狀態,嚴重了可是要命的事,他們怎麼能不急。

  硬的軟的都試過,這麼多年來沒一個人能入了秦毅的眼再撬開他的心,如今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救星,儘管還沒見過對方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但秦毅居然肯接受嚮導的治療,不管怎麼說都是件好事,天大的好事,值得狂歡幾天幾夜來慶祝!

  秦家人一致認為肯定是愛情改變了他,對於那位素未謀面的、秦毅的准戀人頗有好感,能被秦毅瞧上的必然都不錯,大家都很好奇。

  秦毅居然不否認秦安的調侃,只說:“以後會有機會認識的。”

  喲呵,秦安跟秦老爺子對視,居然是真的,不是猜測!

  秦老爺子高興極了:“加快速度啊,趕緊讓我們瞧瞧人,我還等著抱曾孫呢!”

  秦毅心想你們沒見過他可是都聽過他名字,為了不讓大家受到驚嚇,暫時就不提他的“新晉戀人”到底是誰了。

  “安叔,”許久不見秦毅還是要禮貌的問候一下秦安。

  “周叔和周舟怎麼樣?”

  周叔就是秦安的伴侶周暮天。“你周叔要在土衛二上待一個月左右,我也正好放個假專心你恢復的事,至於文飛……”秦安握緊了手:“還是老樣子,我把他接到了莊園。”

  莊園是秦安他們在C區的一處房產,秦老爺子歎口氣:“把他接過來你倆就在這裡住吧,你是我兒子,這裡也是你的家。”

  “我只是……”秦安抿了抿唇,“怕大家看到他徒增傷心罷了。”

  周舟是秦安的兒子,十二歲那年分化成嚮導,也是在那一年生了一場怪病,秦安和伴侶周暮天因為工作原因時常不在家,等家裡僕從們發現不對勁時周舟已經高燒不退燒了整個晚上,家庭醫生做了急救保住了周舟性命,但一個好好的孩子竟然就因此癡傻,如今二十多歲的他,智力還不如一個三歲小兒。

  秦安每每想到此事都自責不已,因為雙親工作繁忙,周舟從小就很懂事,自立自強,但如果能多一點時間陪他,如果那晚上他們能陪在周舟身邊,沒有讓他惡化,孩子的命運就會大不一樣。而最怪異的是周舟的病竟然查不出病因也查不出是什麼疾病,所有醫生都對此束手無策,這些年來嘗試了各種方法也不見起效,周舟依然是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傻子。

  秦老爺子歎氣:“沒關係……我想他了,帶過來讓我瞧瞧,沒事。反正你們一個個的都不讓人省心,尤其是你跟秦毅!”

  秦少將真是躺著也中槍。不過這幾年他確實讓人擔心,沒法反駁。

  “現在秦毅終於捨得往前走了,你呢?安呀,”秦老爺子語重心長,再度說出那句說過許多次的話,“沒人要你放棄周舟,可你也不能放棄其他孩子,對吧?”

  這麼多年來秦安只有周舟一個孩子。如今的孩子們幾乎都是在孕育倉中出生的,哪怕是異性伴侶也很少有人肯自己懷胎十月生孩子,生育的法律已經很完善,只要秦安願意,他就能有一個或者多個新的孩子,畢竟周舟可能一輩子也好不了,難道守著那虛無縹緲的希望等著周舟做他們的繼承人嗎?

  類似的話秦安聽了不少,周舟出事後頭幾年周暮天因為難過也並沒有提出再要孩子的事,但後來他終歸還是提出想要再要孩子的事,與秦安商量多次,都被秦安拒絕了。他們倆感情一直很好,如果說有什麼大矛盾,大概就在孩子這一點上。

  秦安因為自責一直不肯迎接新的孩子,而周暮天想要新的孩子,對一個家庭來說這可是大問題。

  秦安苦笑了下,並不想跟父親談這個話題,每次轉到孩子的話題上總不能愉快收場,這也是他不想把周舟帶過來的原因,他的存在很容易讓家人談起這個話題。

  秦安拿秦毅做擋箭牌:“好了爸,我的事以後再說,現在主要是小毅的事。我先跟他確認一下情況,我們之後再聊。”

  秦老爺子當然知道秦安是在轉移話題,無奈的擺手:“唉去吧去吧,我說的話也不好使了,眼不見為淨眼不見為淨。”

  秦安和秦毅順勢溜走,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兩人對視皆是無奈。

  秦家一大家子人裡不乏哨兵嚮導,因此建造宅邸的時候也準備好了給哨兵用的靜音室,在那裡能隔絕外部雜亂的資訊,給哨兵一個安寧的環境,秦安也準備在這裡給秦毅進行治療。

  “你的精神世界封閉太久,甚至產生了條件反射的拒絕,現在你要控制好它,慢慢瓦解沒必要的防護,學著接納。”秦安打開了白噪音消除器,讓秦毅躺下,雙手按在他的太陽穴上,“今天我只給你做一個簡單的淺層梳理,讓你先適應我的精神力,放輕鬆。”

  秦毅點點頭閉上眼,既然決定要用最好的狀態去迎接白渝,他自然得配合治療。

  秦安的精神體是漂亮溫順的梅花鹿,大黑出現在房間中,眯起眼看著梅花鹿蹭了蹭自家主人的臉,他反射性抬了抬爪子,又克制的按捺住了。

  儘管秦毅已經試著配合,但是開始的過程並不順利,就像一個常年不用的機器,就算安上新的零件也要適應一陣才能重新運行起來。被他人精神力侵入的瞬間讓秦毅皺眉,儘管那道精神力非常溫和,可對封閉了三年的他來說一切外來精神力都是排斥物件,他控制著自己不去驅逐這股力量,努力放鬆自己。

  只有真正進行了精神接觸,秦安才知道他低估了秦毅精神狀況的危險程度。不過是一個淺層梳理,正常情況下幾分鐘輕輕鬆松就能搞定的事,他倆卻足足花了三個小時,並且還沒能徹底梳理。

  “我的天。”秦安滿頭大汗撤回手,一個淺層梳理耗費了他大半精神力,腦子裡嗡嗡作響,“你居然還能正常生活而沒有暴走或者陷入永夜……你創造一項新紀錄了侄子。”

  許久沒有接受過精神梳理的秦毅此刻還沒緩過來,他睜開眼,雙眼沒能立刻聚焦,神情有些恍惚。嚮導的梳理的確能讓哨兵身心舒暢,如同淨化的能力,把你從泥沼里拉出來,呼吸新鮮空氣,所以哨兵才容易對嚮導產生依賴。

  只是一個淺層梳理,甚至沒有梳理乾淨,但獨自一個人抗下所有的秦毅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輕鬆的感受了,他背負著所有的重量獨自前行,只需要一根羽毛就能壓垮他,而同樣哪怕是別人為他分擔一根羽毛的重量,他就能清晰的感覺到整個身心都清松起來。

  秦毅坐起身:“安叔,謝謝。”

  秦安正喝著藥劑恢復一下精神,他笑道:“客氣什麼。不過比我想像中難,說真的我怕到時候看到你精神圖景的慘樣忍不住揍你,你可不准還手,我不經打。”

  秦安雖然笑著,秦毅看得出來他是真生氣了,自己的精神狀態糟糕成什麼樣一直以來只有他最清楚,藏著掖著三年,終於暴露出來。老實說若自己此番的舉動出現在親近的人身上,秦毅自己估計也忍不住要揍人的。

  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秦毅跟秦安確定了時間表,為治療安排出合理的行程,但都是暫定,因為等秦安真正進到秦毅的精神圖景中之後,根據秦毅的狀態或許還會做出調整。

  晚飯後秦安拒絕了留宿,秦老爺子知道白天的話又戳了兒子心口,暫時也不提把周舟接過來的事,秦安回到自己的莊園,早早的讓周舟上床休息,這才來得及跟出差在外的伴侶來個通話。

  “晚上好,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發生什麼事了嗎,安?”

  秦安:“晚上好,我只是趕路太久有點累,你看上去才是疲憊。”

  周暮天並不知道秦毅的精神狀況很糟,自然也不會知道秦安回本家的主要目的是為了給秦毅治療。即便是伴侶,有些秘密也不能說,不僅因為是機密,也因為對秦毅的尊重。

  無論是戀愛時期還是婚後,這麼多年來周暮天對秦安一直很好,如果沒有周舟的問題,他們一定會是個非常幸福的家庭。視頻那頭周暮天看起來有些累,估計忙得夠嗆。

  “今天確實很忙。周舟睡了?”

  讓秦安覺得慶倖的是儘管周暮天已經不止一次提出想再要一個孩子,但他從沒放棄周舟,從來沒有對癡傻的兒子表現出厭煩,這些年也一直積極努力尋找周舟的治療方法。秦安覺得這輩子能跟周暮天結婚,真的是很幸運。

  兩人隨意聊著,秦安樂呵呵的告訴他秦毅肯定是再度戀愛了,周暮天揚眉:“哦?真是個好消息。已經見過他的戀人了嗎?”

  “沒有,估計還沒到能帶回家的時候。”

  “那名字呢?”

  “也不知道,那小子捂得可嚴實了,半點不鬆口。”

  “你跟他關係向來不錯,去問問吧,沒准你問問他就告訴你了。”

  “親愛的,我以為你從來不是個八卦的人。”秦安挑眉:“長輩的關心要適度,因此我跟他關係好,要是過度了可是會遭年輕人嫌棄的。”

  周暮天打著哈哈:“只是對家人的關心,外人就是求我我也不會八卦。你說得對。我剛只是因為好奇隨口一說,別在意。”

  “嗯。不過能讓小毅從痛苦的回憶裡走出來,我想對方一定也是個很棒的人,我們都非常期待跟他見面。”

  “阿嚏!”

  遠在黎明偵探事務所的白渝猛然打了一個響亮的打噴嚏,他揉揉鼻子:“仿佛有人在背後說我帥。”

作者有話要說:  emmm醫生讓我少看電腦和手機,老實說挺難做到的,要上班要碼字……我只能儘量,於是本文改為隔日更。儘管看文的人不多,但我是真的想好好寫,最近很多事我覺得自己過於急躁了,該緩一緩。非常感謝喜歡本文的各位,也希望你們能理解,我會加油好好寫的,鞠躬!



☆、第十五章



  白渝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摸摸鼻子:“仿佛有人在背後說我帥。”

  周恒晃了晃手裡的串:“你確定不是因為辣椒太辣?”

  “不可能!”白渝一邊說著一邊往自己的串上又撒了一把辣椒面:“這麼點辣椒怎麼可能讓我打噴嚏!”

  梅美看著他手裡紅彤彤的肉串直搖頭:“美容的大敵!”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是個晴朗的夜晚,好天氣。黎明偵探事務所一行在老樓旁的空地上搭了架子擺上桌椅板凳,圍在一起愉快的擼串,肉串在火上烤的滋滋冒油,香味能飄出好幾裡地。樓大爺在躺椅上搖搖晃晃乘涼,手邊擱著小夥子們孝敬的烤串,想吃的時候伸手就能拿。

  白渝咬口肉串來口啤酒大呼過癮,擼完手上這串,他接上被噴嚏打斷的話:“噯,我們剛說到哪兒了?”

  安小天提醒:“說到人不是你殺的。”

  他們愉快的擼串,順便挺白渝講述遊輪上的事。

  “哦,對,人不是我殺的——你們重點總在這兒。”

  白渝鬱悶。除開當初在三無地帶流浪的日子,面對窮凶極惡的暴徒時他還有機會出手,一旦回到普通社會中,其餘幾人說什麼也不讓他動手殺人。

  在裡克醫生之前特們也找到過其他在基地爆炸中倖存下來的研究人員,而他們沒有一個死在白渝手上,全是其餘幾人動的手。

  “當然是重點。”梅美拿起一串蔬菜,什麼佐料都不抹的那種,橫起來放到嘴邊,“我們不能讓你下半輩子在監獄裡度過,所有事情結束後,你得回歸正常人的生活。”

  白渝嘟囔:“那也不能總讓你們殺人……我是說讓你們背負得更重。”

  應翔一臉不贊同的搖頭,把烤串塞進白渝手裡:“沒有,不是。”

  周恒一哂:“你看,小翔都知道。”

  梅美點頭附和:“對啊,反正我們是沒下半輩子的人。”

  他語調輕鬆,仿佛談論的不是他自己的下半輩子。

  白渝心裡很不是滋味,連香噴噴的烤串吃在嘴裡也變得索然無味,他賭氣似的猛撒半瓶辣椒面,在應翔驚恐的眼神中一口下去,這回總算是被嗆住了。

  “咳!咳咳咳!咳咳……”

  辣椒嗆進喉頭,灼燒整個胸腔,白渝咳得眼淚都出來了,應翔手忙腳亂從桌上抄起一個杯子遞給他:“水!”

  周恒大喊:“等——”

  顯然周恒阻止不夠及時,白渝已經就著杯子喝了一大口,然後全部噴了出來。

  “等等……好吧已經晚了。”周恒扶額,“我只是想說,杯子裡是我的伏特加。”

  辣椒加上烈性伏特加,等於火上澆油,白渝咳得不能自理,舌頭都快燒沒了。

  應翔手足無措:“我、對、對不起……”

  “冷靜點,不是你的錯。”周恒把冰水遞過去,安小天拆了自己的棒棒糖給白渝,白渝一連灌了幾杯冰水外加嗑完三根糖,終於把辣味消了下去,就是還是不是抽氣,有點大舌頭。

  應翔滿臉愧疚,白渝看不下去,擺擺手:“不管你,嘶——的事。”

  梅美忍不住笑出聲,白渝瞪了他一眼,明顯不管用,白渝只能捧著冰水,先消消火把舌頭捋直了再戰。

  梅美笑得更大聲,就連方才一臉愧疚的應翔也被帶跑節奏,忍俊不禁,努力不讓自己笑出來。安小天無奈對梅美道:“你又招他。”

  梅美笑意未散:“唉,沒辦法,好玩。這就是所謂的欺負弟弟有獨特的成就感吧。”

  “有的事我們心知肚明,你不要總去戳他。”周恒說著,他指的是梅美剛才那句“反正我們沒有下半輩子”。

  “總要讓他習慣。”梅美看了看白渝,喝掉一口酒,忽然換了臉色:“正好今天我有事要說。”

  “我的記憶開始出現問題了。”

  眾人一愣,安小天立刻坐直了:“什麼時候的事?”

  “兩天前……”

  “我不是說了一旦發現要立刻告訴我嗎!”安小天厲聲責問,顯然他非常生氣,應翔都被嚇了一跳,梅美自知理虧:“最初沒有確定,也就沒告訴你。”

  白渝他們曾從基地中逃出來,在哪裡他們被當做實驗體,被迫接受著非人道的改造實驗,哨兵嚮導普通人都是實驗物件,研究員們美其名曰:為人類進化而作出的偉大實驗。

  他們想通過人工的手段,讓人更進一步變得強大,讓原本不可能分化的普通人接近甚至變成哨兵嚮導,讓低級的哨兵嚮導變成高級,這就是他們的目標。

  聽上去是有利於人類的研究,但是過程慘無人道,實驗基地下是無數亡魂的□□,他們有的死了,有的成為了失敗品,不人不鬼,生不如死。

  多年來成功跨越生死關頭晉級成功並且沒有留下後遺症的只有白渝一個,因此在研究員們眼中他是多麼寶貴,而很不幸的,安小天、周恒、梅美和應翔,都是“失敗的作品”。

  梅美的症狀表現是他的記憶,一旦他的記憶開始出現衰退,逐步遺忘過去的事,他的生命也將隨著記憶流失,等他忘記所有成為白紙的那一刻,便是迎接死亡的時候。

  因此梅美準備了筆記本,不僅是現在發生的事,按照安小天的要求,他將自己的事分時間段記錄了一些印象深刻的事件,最遠的一件事是三歲時一件事,梅美兩天前閱讀筆記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對這件事毫無印象了。

  可三歲實在太遠,就算是正常人也可能哪一天就把它遺忘,梅美並不確定自己的記憶是否真的出了問題,他其實也忐忑,也不安,也不想讓夥伴們為自己提心吊膽,直到今天早上他發現自己再度忘記一件事。

  那是他不可能忘的,四歲時他和他的哨兵第一次見面的事。就此,梅美終於確定自己記憶真的出了問題。

  “不要開玩笑。”安小天黑著臉起身:“跟我來,你需要立刻做一個檢查。”

  別看安小天身板小,一旦他生起氣來,剩下幾人大氣也不敢出,梅美也不敢作妖,乖乖跟著去檢查。

  一隻漂亮的蝴蝶在他肩膀上繞了一圈,橘色豔麗的翅膀翅膀輕輕扇動,舒展開來,這是一隻長翅鳳蝶,看似美麗誘人,實則劇毒無比,漂亮的東西時常危險,就像玫瑰帶刺,毒蘑菇豔麗的色澤。梅美的精神體就是這樣一隻蝴蝶。

  他的精神體出現,眾人便知道他心情其實不平靜。沒錯,哪怕很久之前他們就知道,可當宣告的鐘聲敲響,梅美要面對的可是他的死亡,沒人能安慰他,難道他們還能勸他,你一定要用平常心迎向死亡嗎?

  “我覺得他不會哭。”白渝舌頭終於恢復了,“他一定會說哭起來特別醜,有損形象。”

  周恒贊同:“嗯,所以你們誰也別哭,哭起來不好看。”

  “不不,還是看臉,”白渝道:“我覺得我哭起來必然也不醜。”

  白渝抹了抹眼角,還有留著剛被嗆出的眼淚,眼睛通紅,仿佛真的哭過一場。

  周恒把杯子裡剩下的酒一口悶掉,玻璃杯磕在桌面發出沉重的迴響。

  “那也別哭。”周恒說,“他最喜歡你們笑著的模樣。”

  飯是吃不下去了,剩下幾人默契的起身收拾了東西,樓大爺在躺椅上搖搖晃晃半眯起眼看他們來來回回搬東西,微微抬起脖子問:“怎麼啦?”

  以往小夥子們擼串通常要鬧到深夜,很少有這麼早就散夥的時候。樓大爺因為喝了酒,一把沙啞的嗓子更加含糊不清,蒼老的聲音刮過耳膜,白渝忽然就想起了神父。

  孩子們調皮的時候,哭泣的時候,傷心的時候,神父就會慈祥又慢吞吞的問:“怎麼啦?”

  “今晚有事,就先收拾了。”白渝注意到他手邊還放了不少烤串,“您的串還吃麼,還吃的話我幫你熱一下,都涼了。”

  樓大爺擺擺手,提了提手裡的酒:“有酒就行啦。你們年輕人不能學我,該盡興的時候,要盡興。”

  “大爺。”白渝把手裡的東西往旁邊一放,就這麼坐在了地上,“問您個事兒……您別嫌我哪壺不開提哪壺,您想小樓嗎?”

  白渝一行最初從基地裡逃出來時並非五人,而是六人,第六個就是小樓,回C區後不久就死去的小樓。

  小樓不是樓大爺的孫子,兩人沒有一點血緣關係,那時樓大爺還沒被兒子趕出家門,住在小樓隔壁,硬要說起來,樓大爺跟小樓的交情,只有幾頓飯的事。因為樓大爺給的幾頓飯,小樓才沒有被繼母餓死。

  等小樓覺醒為哨兵,能夠靠政府補貼活下去,他第一件事就給自己改了姓,狀告繼母跟父親,與他們斷了關係。他跟樓大爺多年不曾往來,可回C區後,他帶著死裡逃生的夥伴們找到了樓大爺,樓大爺收留了他們。

  小樓是在老樓裡去的,他時常陷入狂躁,精神狀況不穩,因為基因改造留下的病症就算有白渝這個S級嚮導在也挽救不了他越來越糟糕的精神,發狂的時間一天天增多,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他不願讓自己在失控中死去,趁還清醒的時候,讓安小天給了他一針。

  最後他死在樓大爺懷裡,安安穩穩的,如同睡著了一般。

  “小樓啊……”樓大爺陷在躺椅裡,月亮在他眼裡映出模糊的光,老人沙啞的嗓音纏繞著月色,“那小子可精,非要回來,讓我個老頭子替他活著啊。反正他把你們拐回來了,我不管啊,你們必須給我養老送終。”

  樓大爺答非所問,既不說想,也不說不想,白渝卻問不下去了。

  小樓要樓大爺替他活著,安小天、周恒、梅美和應翔要白渝替他們活著。

  他們離去後,白渝背負的不只是傷痛,還承載著他們的祝福和希望。他知道,安小天他們希望以後自己能活得幸福開心,把他們還沒來得及或者不曾享受的都享受一遍,他們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他,讓白渝替他們看下去。

  白渝活著,他們就能活在白渝心裡;白渝快樂,他們也能跟著那顆心一起快樂。

  “我有時候覺得……太討厭了。”白渝抱著膝蓋,把腦袋埋了進去。

  他省了賓語,並不說什麼討厭,是個選詞填空,沒有標準答案那種。樓大爺樂呵呵道:“活著吧,反正就算沒那小子多嘴老頭子我也樂意安安穩穩多活幾年。”

  “就是。”白渝悶著腦袋的聲音鑽出來:“活個天長地久瀟灑肆意,氣死他們。”

  樓大爺搖著椅子哈哈大笑,木椅“吱呀吱呀”的響聲跟笑聲攪在一起,難聽極了,但無論木椅還是樓大爺,聲音都很暢快。

  周恒和應翔抱著東西站在兩人不遠處,樓大爺和白渝的交談被他們聽了個清清楚楚,應翔用詢問的眼神看向周恒,周恒搖了搖頭。

  “現在別過去。”

  “昨天電視劇,有人抱著腦袋蹲著,在哭。”

  “白渝沒有哭,他只是……”

  “難受。”

  周恒詫異的看著應翔,應翔很少主動打斷別人說話,此刻他抿著唇眉頭緊鎖:“他在難受,我知道。等我死了,他會哭嗎?”

  周恒動了動嘴唇,聲音梗在嗓子裡,剛才喝下去的酒仿佛現在才燒起來,五臟六腑都在疼。半響後他說——

  “我不知道。”

  他確實無法回答。雖然應翔已經開始使用藥物來控制自己而周恒尚未發病,但安小天說過,周恒一旦出現問題,惡化速度非常快,也許他會走在應翔之前,所以他不保證是否能見證這個問題的正確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蠻可憐的,嗯



☆、第十六章



  梅美的檢查完畢,他從屋子裡出來,大家都守在門口,梅美坦白從寬:“兩年,最多。”

  他們輪流上前擁抱了他,只有安小天把檢查報告按在了他臉上:“定時檢查,每天看你的日記,我需要掌握你記憶的流失速度,你可以試試再瞞著我。”

  梅美想想剛才的檢查,認慫:“不敢不敢。”

  梅美看站在一旁不肯走的白渝,勾勾手指頭讓他過來,搭了肩膀把他帶到陽臺上,夜晚的空氣新鮮且透著一股涼意,稍微深呼吸兩口就能冷到骨頭裡。梅美的精神體停在白渝指尖,也就它是精神體所以敢伸手,要真的長翅鳳蝶,早該中毒了。

  “我一直以來不怎麼說我家哨兵的事。”

  梅美並沒有與誰結合,但互相認定了彼此,那就是他的哨兵。梅美從前還不叫這個名字的時候,與他的哨兵一道,幹著傭兵的活。傭兵也算個危險行業,兩人原打算錢賺夠了再轉職,沒想到接了不該接的任務,就這麼被賣進實驗室。

  傭兵小隊人不多,除了梅美都折在了實驗室裡。

  “他說還好我們沒結合,我用不著給他殉情,我當時想放屁,整天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還不如一起死了算了。”

  哨兵和嚮導一旦結合,他們的連結融合在一起,將比任何誓言都牢不可破,除非死亡將他們分開。哨兵和嚮導的忠貞也體現在他們的連結上,若是一方先于另一方自然老化死去,連結便會脫落,活著的哪一方再無法跟別人進行結合。但如果是非正常死亡——那真是非常殘忍的事。

  一方非正常死亡,他們的連接就是強行斷裂,撕扯開來,那是連靈魂都被割裂的痛楚,沒有人能從中全身而退。

  資料表明,一旦連結被強行斷開,嚮導的腦死亡率高於哨兵,但你無法說死亡是最壞的結果而活著是慶倖,因為無論嚮導還是哨兵在強行斷開連結失去伴侶後都活得生不如死,整個人基本就廢了,肉體和心靈都痛不欲生。活下來的一方再結合的概率並非沒有,只是無限接近於零。

  所以哨兵和嚮導的結合對他們來說是一件神聖的,需要慎重的事,一生認一人,一人伴一世,同甘共苦甚至同生同死。

  梅美想與他的哨兵結合,白渝暫時不想跟秦毅結合,都是因為哨向的連結會為雙方帶來的影響。梅美想跟著哨兵一起死,白渝不想拖累秦毅,因為儘管隨時要上前線的軍官很危險,白渝卻覺得自己的處境更危險。

  “後來遇見你們,總算還有點活頭。”梅美撩起劉海手指插/在發間將頭髮背在腦後,“跟他的事說起來又臭又長,誰叫我們從小就認識呢。”

  梅美說起他的事,嘴裡雖然嫌棄,臉上卻完全看不出“又臭又長”的臉色,他的眼神在發亮,是驕傲是自豪,是愛。

  “我的日記以後就給你吧,你可以當個傳家寶什麼的。”

  白渝失笑:“誰拿個筆記本當傳家寶!”

  白渝動了動手指,長翅鳳蝶在夜空中劃過一個優雅的弧度後消失不見,梅美撤回自己精神體,拍拍他的肩:“走吧,還要迎接明天的陽光和生活,說也說不清,也許明天就有驚喜降臨!”

  梅美比了個誇張的手勢,先一步從陽臺回屋,白渝盯著他的背影,在梅美消失在樓梯口前白渝說:“我不會哭,但也別指望我那時候還能笑。”

  他聲音不大,但足夠梅美聽見。梅美頓了頓擺擺手,表示他知道了。

  地球不會為了誰停止旋轉,太陽不會因為一人第二天就不升起,黎明總有到來的時候。黎明偵探事務所的各位,第二天依然得開張營業過日子。

  只是他們今天迎來了一位比較特別的客人。

  白渝抽了抽嘴角:“先生,如您所見我們事務所都是男人,很遺憾無法為您提供假扮女-友的服務。”

  在“女友”兩個字上白渝咬了重音。

  “嗨嗨別急著拒絕嘛!”梅美樂滋滋湊過來:“我不嫌棄女裝啊。”

  客人推了推眼鏡:“你很漂亮,不過我母親不太欣賞媚氣過重的。”他看向白渝:“你就很好。”

  白渝努力維持臉上的禮貌再度強調:“我是男的。”

  “錢不是問題。實際上我也找過其他地方,沒一個讓人滿意的,才有人給我推薦了你們。”他再度對白渝道:“你就很好。”

  白渝深吸一口氣,在再度開口前卻被梅美的笑聲打斷了,那人大笑著道:“好的好的,單子我們接了。”

  白渝冷漠道:“你接你上。”

  “說好的敬業呢,說好的服務精神呢?”梅美晃晃手中的合同:“我們要滿足客戶在合理範圍內的需求,可不能自個兒砸了招牌。”

  白渝扭頭看安小天,安小天立刻低頭打遊戲;看周恒,周恒默默轉過臉去;看應翔,他也許想說什麼,但最後乖乖坐下,一個字也沒說。

  白渝不可置信:“愛呢!?”

  “就是因為愛啊寶貝兒。”梅美換上一張表情:“其實我一直很想有個妹妹,你要是願意穿女裝,一定就是我想像中那個漂亮的妹妹。”

  表情非常到位,但論演戲白渝段數多高啊,在影帝面前演什麼戲呢。可白渝突然想到昨晚的事,心頭一梗。

  他知道梅美一直欣賞美人,不管是他自己好看還是別人好看,他都喜歡,所以他樂意花老長的時間就只幫他們剪個指甲——雖然他很想順便幫弄個美甲不過所有人都拒絕了。平日裡他調戲自己的次數是最多的,不管他想要個妹妹是真話還是假話,梅美他沒多少日子可活是個不折不扣的事實。

  理智告訴白渝,要是這裡妥協了,兵敗如山倒,要重拾戰線就很艱難,妥協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而且要求沒准會變本加厲。

  但是,但是……安小天、周恒、梅美還有應翔,都是他特殊的,無可替代的人,平日裡本來就對他們各種好,而昨晚才得知了梅美的壞消息——也許稍微更加縱容滿足一下他沒關係,吧?

  白渝還在糾結,梅美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再說人家是為了讓病床上年邁的母親安心,多有孝心,多有誠意,于情於理我們都該幫一把對吧?”

  安小天&周恒:你想看他女裝你直說。

  應翔似懂非懂,但覺梅美說的蠻有道理。

  也許這是一個好的臺階?拿同情心當藉口而不是讓梅美發現自己是給他面子才答應,免得以後變本加厲。就這一次,稍微滿足一下他的惡趣味,下不為例下不為例,讓他的人生減少遺憾……白渝腦子裡念經,梗了又梗,掙扎片刻後洩氣——

  “好吧,我答應了。誰讓我是個有同情心的人。”

  安小天&周恒&應翔:心軟,就是對梅美心軟。

  這回連應翔都能懂。

  梅美的長篇大論被打斷,他不但沒有被打斷的煩惱,反而相當開心。他還準備了一肚子話來勸說白渝,現在都用不上了,人直接答應了!驚喜來的太快讓人措手不及!今天果然是有驚喜啊!

  梅美興奮不已:“你等著,我來幫你配衣服,現在就去下單,一小時後就能到貨。”

  客人道:“我想先看看你女裝效果,我能在這裡等嗎?”

  周恒:“可以。”

  “咖啡不錯,麻煩再來一杯。”

  “我來吧。”周恒從白渝手裡捏住咖啡杯,發現被白渝捏得死緊不肯放,他忍笑提醒:“那是我們尊貴的客戶。”

  又抓著杯子來了三次拔河,白渝最終鬆手,放棄了給客人來上一杯超苦咖啡的打算。他試圖說服自己,不就是穿個女裝,除了節操什麼也不會少。

  他看著梅美飛快的下單付錢,前後用了不到三分鐘,狐疑道:“不用選嗎?”

  梅美表情一僵,打著哈哈道:“你肯定穿什麼都好看,哪還用花時間選。”

  白渝在他心虛的臉上打了幾圈,挑眉摁住他:“說,是不是早有預謀。”

  “預謀什麼啊,沒有沒有。”梅美死不承認。

  “我覺得——”白渝拉長聲音,“他不可能就備上我一人份的,我覺得女裝你們人人有份,夥計們你們說呢?”

  白渝話音剛落,梅美嗅到危機掙扎著要起來,周恒立刻一個健步回身幫白渝把梅美一起摁在了桌上,應翔在安小天的指示下趁機飛快奪過梅美手中的終端,在梅美了無生趣的叫聲中交到了安小天手上。

  “不——!你們不能這樣!”

  安小天手指在終端上滑動,臉上笑意漸漸加深,雖然怎麼看怎麼陰沉。

  “果然是配了不少,都是我們的尺寸,連女僕裝也有,嗯?”

  梅美在白渝和周恒聯合暴力壓制下洩氣,趴在桌上裝死:“我也就覺得很適合你們……想像!只是想像!我沒買回來過你們知道的!”

  白渝提醒他:“你今天買了。”

  梅美義正言辭:“業務需要!”說著他朝客人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客人喝完一杯咖啡,淡定道:“你們繼續,不用在意我。”

  安小天把終端扔回梅美手裡,白渝和周恒鬆開鉗制,梅美哀嚎著拿起終端查看,購物存儲清單中“家長和兄弟們的女裝”一欄中果然被清了個空。他握著終端,良久後抬頭看了看白渝,又低頭看了看終端,再抬頭後白渝發現他一臉釋然。

  梅美想通了:“起碼能看你穿一次,不虧。”

  回應他的是一個鋪面飛來的靠枕。

  有那麼一瞬間對他心軟的我真是太傻了,真的,白渝想。禍害遺千年,他分明是個禍害,怎麼就不能多留幾年呢?

作者有話要說:  emmm下一章就有女裝大佬了哈哈哈



☆、第十七章



  快遞不到一小時就送貨上門,非常迅速。因為早有準備梅美從頭到腳配齊了全套,包括假髮鞋子以及……假胸。

  被梅美伺候著換完衣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白渝整個人都不好了:黑長卷的假髮,一半的頭髮挽在腦後紮了個花苞頭,別上一個小巧可愛的發飾,恰到好處又不顯得花哨;裡衣是一件白色的荷葉邊襯衫,領口有黑色細長緞帶系上的蝴蝶結,能遮擋住喉結;外罩一件粉嘟嘟的連帽衫,下衣是短款格子裙加上白絲襪,整一個非常清純可愛的打扮,再加上白渝的臉蛋兒,集鄰家妹妹的可愛與女神的漂亮為一體——

  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梅美抓起終端就是一頓狂拍。

  “我絕對不要這麼出去!你幫我化個妝,”白渝擋住他鏡頭說:“化得我自己都認不出來那種。”

  “雖然我覺得你這樣就很棒,但你如果堅持要化妝——”梅美意猶未盡收起終端,讓白渝坐在梳粧檯前,攏了攏他的卷髮,“也不難。化妝講究技巧,你的底子好,只需要一點點變動,加上你這身裝扮,我保准走在街上熟人也認不出來——不保證你男人能不能認出來。”

  開玩笑,自己難道還要穿著這一身去秦毅面前晃蕩嘛!不可能!

  梅美的梳粧檯上跟許多女孩一樣——甚至比一部分女孩子都誇張,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以及盒子儘管整齊羅列,也改變不了它們占滿了整個檯面的事實。化妝是一件神奇的事,有時候你並不需要多麼複雜的操作,只需要一點細微的變動就能改變整個人的氣質。

  梅美手執眉筆,讓白渝的眉變得柔和,眼線在眼角處勾勒出漂亮的弧度,再利用陰影和高光讓臉部輪廓在視覺效果上得到改變,嘴上也可以用口紅達到不同效果……白渝再睜開眼時看著鏡子裡的臉,微微吃了一驚。

  一張清秀漂亮又透著點小可愛的女孩兒臉蛋映入眼簾。

  ——當真差點認不出來。

  他原本的臉非常好看但一點也不女氣,梅美不過是稍稍修葺了他的眉毛、眼角、嘴唇等細微地方,做了些許改變,卻整張臉都不同了。難怪比起整容,現在的人更愛微調,效果一樣出類拔萃啊!

  白渝摸了摸自己的臉,還處於走神狀態,梅美已經迫不及待拉起他:“快快向他們展示一下我的成果!”

  白渝的女裝就這麼猝不及防撞入眾人眼簾,一陣詭異的沉默後,安小天等人紛紛抓起終端大爆手速各種拍,而且他們還不關音效,快門的聲音絡繹不絕,就連唯一的良心應翔也學壞了,看那手速,沒准拍得比其他幾人都多。

  白渝滿臉的生無可戀,雙拳難敵四手,反正這時候讓他們不准拍也沒人肯聽,他將視線轉向了造成他這副模樣的罪魁禍首——客人。只見客人默默摸出終端,白渝送給他一個善意的提醒:“尊敬的客戶,本事務所內禁止外人拍照。”

  其中咬牙的味道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吧。”客人淡定的把終端收回去,這位元男性客人臉上十分缺乏表情,長相跟打扮都極其符合一板一眼的書呆子形象,不過形容和言語可不呆,是個睿智的書袋子。

  他推了推黑框眼鏡:“你的形象很好,剩下的就是聲音問題。”

  一個如此美貌的女孩子開口卻是男音也太破滅了。外面的天色已是近黃昏,安小天道:“您應該不急著今天就要帶他回去見家長吧,時間已經很晚了,給我一點時間,我能搞定聲音問題。順便一提你喜歡什麼聲線?”

  “是的不急,那我明天來接你。順便一提我覺得清純打扮就配甜美聲線吧。”

  “好的,您的要求我收到了。”

  做一個貼合皮膚的變聲器,聲線調整為甜美的女聲,因為手裡有現成的東西只需要稍微改造一下,對安小天來說根本不費功夫。

  送走了客人,白渝轉身就要換衣服,要不是周恒和應翔是哨兵,還顧及著哨兵嚮導間那點矜持,他肯定立馬就把衣服裙子扒了。梅美在他身後追上去:“別急啊,我們可以再試試其他搭配。”

  白渝一愣:“還有?你難道不是只買了一套?”

  反正“早有預謀”給每人都看好了女裝的事已經暴露,梅美已經無所顧忌,實話實說:“不止啊,還能配個二三十來身吧。”

  “呵,”白渝無情的轉身,“你自個兒穿吧!”

  “我們倆身量不同啊那些都是你的尺寸啊!等等門關輕點差點夾著我手誒!”

  白渝到底守住了為數不多的戰地,扞衛了剩下一丁點兒的節操,梅美的“奇跡白渝環遊世界”換裝計畫宣告失敗,不過白渝這一波照片也夠他啃到頭了,不虧不虧。

  ※※※※※※

  秦毅從小憩中醒來,被告知有客人來訪,他揉了揉眉心,今天的日常治療已經結束,雖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但整體情況並不樂觀。

  秦安試著靠近他精神圖景的邊緣,僅僅是邊緣,就足夠觸目驚心。用秦安的話說,這是一個瀕臨崩潰的精神圖景,任何時候崩壞他都不會感到奇怪,現在的他只能替他修補一些,若是強行深入,只怕兩個人都得陷在精神世界裡出不來。

  “你的精神要想完全修復只能靠與嚮導結合了,”秦安告訴他,“除此之外別無辦法。當然結合後你的精神不僅能恢復如初甚至能更上一層樓,我能問問你的戀人是名嚮導嗎?”

  秦毅點點頭,秦安鬆口氣:“皆大歡喜。加油搞定對方啊,越快越好,你的暗傷越久越危險,如果兩情相悅三觀相合,還等什麼?”

  等他肯與我走到一起。

  愛情真是讓人無奈的東西,秦毅捏著眉心想——雖令人無奈,可我不能沒有他。

  沒等秦毅去迎接,客人已經十分自來熟的自個兒摸上來了,那人抬手打招呼:“喲,下午好!”

  他正是秦毅的好友唐吉,也就是當年在白渝“死”後鍥而不捨給秦毅強調現實往槍口上撞被秦毅一次次揍得生活不能自理的那位。打出來的感情,秦家人都十分看好這位小夥子,秦老爺子基本把他當半個孫兒對待了。

  唐吉和秦毅還有白渝是同屆同學,一名A級哨兵,跟秦毅不在同一軍區,功績也沒秦毅攢得那麼快,前段日子剛升準將,雖然跟秦毅比不了,但在同齡段裡也是佼佼者了。

  秦毅跟他之間是不需要任何客氣跟虛與委蛇的,他讓人給唐吉倒茶:“你現在應該在距地球三十光年以外的地方。”

  “親愛的少將,我可是好不容易得到的假期,絕對沒有擅離職守。”唐吉捧著杯子嗅了嗅:“還是地球好,連茶都更香。”

  唐吉現在駐紮的星球是顆能源開發星,一無風景二無娛樂,放眼望去一片荒涼,雞不生蛋鳥不拉屎……好吧根本沒有雞跟鳥,每天重複機械的工作,年輕人就是再有職責心也難免憋得慌。

  “起碼還得駐紮一年半,一年半!”唐吉豎起一根手指,“跟我家親愛的分開一年半!”

  秦毅想想當年唐吉堅持在自己耳邊說白渝已經死了,而自己已經跟親愛的分開三年,就一點也沒有同情唐吉的意思。

  “距離產生美,也許他並不喜歡你天天在他耳邊聒噪。”

  “怎麼可能!”唐吉一拍大腿:“他絕對想死我了!”

  唐吉的戀人是一名嚮導,現在是一名剛畢業還處於實習階段的軍醫,兩人聚少離多,秦毅也只見過嚮導的照片,沒機會見過本人,不過在唐吉的描述中,是個性子十分溫柔體貼的暖心戀人。

  “我這次來C區是替他看看他以前一位導師,聽說生病了,但他距離遠,也實在沒時間趕回來。當然了,順便來看看你!”

  唐吉拍拍他的肩:“我本來想直接殺去你房間,他們說你在這兒……你房間裡那麼多人進進出出搬東西,是在裝修?”

  秦毅:“嗯,換換風格。”

  “哦,挺好的,挺好的。我的意思是……”唐吉斟酌了一下用詞,“每次進你的房間都覺得不是你的房間,而是那位的……我想說這代表著你走出來了?”

  “你大可不必避諱他的名字,反正當初揪著我的領子說了不少。”

  唐吉聳肩:“那不是不忍心看你頹廢採取的刺激療法麼。好吧,你的房間裡全是白渝的影子,分明就是他的風格。我很高興你終於想嘗試其他風格,所以……老爺子神神秘秘讓我來探聽你的消息,你是真有戀人了?”

  “一直有。”

  “什麼叫一直有!你藏得夠深啊!”唐吉不依了,“虧我們都替你懆心啊,太不仗義了!”他擠眉弄眼湊過去,“快快跟我說說,什麼類型的,姓誰名誰家住何方美的醜的男的女的?”

  秦毅把他推開:“那是我的人,你該關心你的人。”

  唐吉拉長了聲音:“我就知道,哪怕老爺子找我來探聽消息,只要你不鬆口我就撬不出半個字。”他收起玩笑的心思,換上衣服認真嚴肅的表情:“不過我說真的,你以前陷得太深了,如果你能走出來,我希望你的過去不會成為橫在你們之間的一道溝,作為你的朋友,我由衷希望你能過得好。”

  “白渝在天有靈,也會替你開心。”唐吉想了想,補充道。

  秦毅不得不強調:“你可以在我面前提他,但不要把他跟死聯繫在一起。”

  白渝還活著,一定能活得好好的,他瞞著自己有事不肯跟自己走到一起,難免讓秦毅被折騰得不輕的心臟患得患失,任何不好的,不幸的詞眼他都不希望跟白渝扯到一起,他會聽得心裡不舒服。

  儘管這樣的表現就像個無理漢,但他曾經失去他的戀人整整三年,還不能准他有情緒了?

  “瞧,這就是我擔心的,”唐吉道:“你可以對我這麼說,但你的戀人,你會把白渝的事告訴他吧?到時候你可悠著點,他會吃醋的。”

  還真不會,因為他戀人至始至終只有白渝一個。所有以此為基礎的擔心都是瞎操心。但秦毅要守著白渝的秘密,不能解釋,也懶得解釋。

  於是他給了好友一個很少將的眼神,唐吉瞬間想起了當年被壓著揍的恐懼。

  “好吧,擔心是多餘的,我閉嘴,閉嘴。”

  他誠懇的表示自己一定不會再多嘴,但並不保證以後會不會看戲。他朝秦毅提出邀請:“要跟我一起去看看那位導師嗎,雖然我不瞭解,但據我家嚮導說她雖名聲不顯,但曾是位在醫學特定領域研究上頗有成就的教授,多認識點醫學界真材實料的人對你沒壞處,畢竟你侄子周舟很需要醫生,對吧?”

  要說周舟,秦安他們也是找遍了無數人,一次次的失望,不過秦安從沒放棄希望,哪怕是一丁點可能性他也願意抓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秦毅也想幫幫他。

  於是秦毅答應了:“好,什麼時候。”

  “明天,我已經提前跟她還有她的兒子聯繫過了,明天就很合適。”

作者有話要說:  prprpr



☆、第十八章



  白渝踩著雙小皮鞋,考慮到他本來身高就高,所以幸運的逃過了高跟鞋噩夢模式,當然梅美覺得頗為遺憾就對了。

  扮演了多次護花使者,白渝終於能體驗一把換位感受——輪到他演朵嬌花了。客戶一早很準時開車來了樓下,白渝拉了拉裙擺,下面輕飄飄地彆扭,沒法習慣。

  本次他的名字是白倩倩,一家咖啡廳的普通上班小妹,之所以是這樣的身份,是為了捏造一段他與客戶間比較合理的相遇,這位元客戶在人際交往方面實在堪憂。並不是說他資源匱乏封閉自我,而是他根本無心經營,不在意。

  客戶名叫柯恩,是醫學上的一位高材生,現在專攻學術研究方面,白渝瞭解了個大概,柯恩屬於事業為重的那類人。

  白渝:“老實說,你母親既然都生病了,你就不能真正談個戀愛而不是欺騙她嗎?”

  柯恩看了他一眼:“真奇怪,你這樣就好像一個保險推銷員告訴我世界十分美妙人們並不需要買保險——假扮戀人不是你的收入來源之一?”

  “當然是,誰會跟錢過不去。”白渝系上安全帶,“你就當閒聊,跟白倩倩。”

  白渝的脖子上貼了個變聲器,被衣領好好的遮擋住,一把柔美動聽的嗓音能讓人骨頭發酥,難以抵抗。柯恩對白渝也是滿意的,但他只會點頭說“好”、“可以”,表情上一點看不出欣喜,這讓白渝覺得他對自己的欣賞就像純粹看一隻漂亮的花瓶。

  “我試過,但沒辦法。”柯恩一板一眼道,“比方說我覺得你很漂亮,但你的眼睛沒有AK試劑的顏色深邃迷人令人著魔,皮膚也沒有L合成體那樣令人愛不釋手,而我們的相遇並沒有我第一次接觸GAMA儀器那般有股奇妙的熱流竄遍全身舒服得讓人顫慄……也就是說沒有心動,這麼說你能明白?”

  “……”白渝張了張嘴,乾巴巴道:“你的感受我不能體會,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完完全全注孤身的發言。

  此人要麼感情缺失,要麼魔障,一門心思瘋狂癡迷研究的白渝不是沒見過,當初實驗基地中一抓一大把,由此白渝對這類人是打心底裡抵觸,他捏著安全帶緊了緊:“有時候過分沉迷學術研究不是很麼好事。”

  “我母親也常這麼說,可我覺得她不用過於擔心。”柯恩打轉方向盤:“我只是對其他事缺乏興趣,除此之外我是個普通人。”

  每個人對普通的定義大概有差別,白渝想,但他不欲跟柯恩做過多探討。柯恩提的最多的是他母親,包括一些小細節和喜好,白渝抓緊時間記憶,連一些細微末梢的東西柯恩也不忘提醒。

  唔,還蠻有孝心。

  車子在醫院車庫裡停下,柯恩把禮物全提在自己手上,當然不能讓一個“女士”負重,白渝唯一需要提著的就是一個可愛的女包,他不習慣的把長髮往腦後攏了攏:“為什麼非得是女朋友?”

  “母親喜歡女孩兒。”柯恩給出解釋,“我是在給她找兒媳,不是給自己找情人。”

  “你放心,今天還會有年輕人拜訪,我也考慮了這一點,多少緩解你的尷尬,圓場的話可以交給我,以後可以用工作、時間,自然分手等理由,總之現在先讓她安心,覺得兒子也是能好好戀愛就行。”

  他抬頭示意醫院對面一家店:“我母親喜歡他們家的果仁,我們再去買點。”

  他果真對自己母親上心,透著的人情味讓白渝舒服不少,不是所有人都跟實驗室那群瘋子一樣,白渝提醒自己,柯恩只是少根筋,不代表不是正常人。

  他們進店裡挑選果仁,客人異常的多,摩肩接踵,白渝不得不小心著自己的衣衫和頭髮,防止它們被推來攘去得弄亂,他現在就像一個真正在意形象的女孩兒一般拘束,自己彆扭可在別人眼裡完全沒問題。柯恩力所能及幫他撥開一點人群,聊勝於無。

  拜託,他是真的不擅長打理假髮,千萬別弄亂了!

  白渝放棄加入購買者大軍中,示意柯恩上,耳邊聲音也是嘈雜無比,各種“你讓讓”“你踩我腳了”下一秒就要懟上的聲音不絕於耳,他退著退著,聽到一個年輕男性中氣十足的聲音。

  “嗚哇怎麼這麼多人,大減價?”

  白渝:嗯?聲音略耳熟。

  “所以為什麼你不提前準備!”

  白渝一僵,如果剛才的聲音是略耳熟,這個就太熟了。

  秦毅戴著墨鏡,已經不想吐槽這個不靠譜的好友。哪怕是戰場上面對千軍萬馬的秦少將,在瘋狂的購物大軍面前也顯得無力,他不能用拳腳或者暴力排開人群,那簡直是恃強淩弱,吼聲在這裡不管用,阻擋不了家庭主婦煮夫們的狂熱勁。

  唐吉卻適應的很好,他沒臉沒皮一點沒覺得自己欺負弱小,仗著哨兵身強體壯學了旁邊大媽的架勢現學現用,義無反顧紮進人群裡,秦毅默默後退,理平整衣服上的褶皺,把自己摘了出來。

  “嗯?”他若有所覺的抬頭。

  唐吉動作迅速很快得手從人群裡擠出來,得意洋洋抱著戰利品,發現自己的好友面部並沒朝向這邊,他摟著懷裡的東西免得它們掉下去。

  “在看什麼?可以結帳了。”

  “沒什麼。”秦毅收回視線,不鹹不淡道。

  他以為自己大概是因為這兩天接受精神梳理,所以恍惚了,但當在病房裡與某人正面相遇的時候,他知道,剛才在店裡不是錯覺。

  眼前這個一身可愛打扮的“女孩兒”不是白渝還能是誰?

  白渝低著頭,恨不得找條縫鑽進去,不,別說縫,給個小洞他也鑽了。但私立療養院顯然十分注重環境,房間的地板並不給他這樣的機會。

  他太天真了,方才在店裡發現秦毅後他及時躲過了,還以為萬事大吉,萬萬沒想到——如果有人告訴他秦毅今天也要來拜訪柯恩的母親,那麼就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絕對不接這筆生意!

  天啊天啊天啊!唐吉也在!白渝把白糖關在精神圖景裡,堅決控制好不讓他出來,謝天謝地唐吉看起來並沒有認出他,感謝梅美的化妝術!那麼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秦毅也認不出自己?

  白渝用餘光偷偷看了看秦毅,欲哭無淚,好吧,那眼神,十成十認出自己了。

  “夫人,你好,我是小陳的戀人唐吉,這是我的朋友,秦毅。”

  “哎呀是的,你們快進來,讓小陳費心了,沒想到能見到秦少將,我的榮幸,可惜我這幅樣子,失禮了。”

  秦毅摘下墨鏡,“您不必拘束,祝您早日康復。”

  柯母雖在病床上,但容顏並不十分憔悴,臉上掛著十分慈祥的笑,風韻猶存,她為年輕人做介紹:“你既然是小陳的戀人,我就擅自叫你小唐了,希望你不介意長官。秦少將,小唐,這是我的兒子柯恩和他的戀人白倩倩,他們也剛到,也許你們差一點就可以在門口碰面。”

  儘管面前是大名鼎鼎的秦少將,柯母的表先是寵辱不驚,柯恩那是純屬沒有多餘感受,他只是淡定握手:“久仰,你好。”

  唐吉注意到柯母提起兒子跟他的戀人時臉上笑容更深,言語裡也是輕快自豪的意味,明白是做母親的在開心,投其所好,他覺得有必要誇誇這對戀人,於是朝柯恩笑笑:“郎才女貌。”

  柯母果然笑意更深,柯恩點頭:“謝謝。”

  郎是否有才他不知道,但女確實有顏。白倩倩是難得一見的漂亮姑娘,唐吉得真心實意給她一個讚歎,只是姑娘看上去有點緊張並且拘束。

  “白小姐?”

  “啊,你、你好……”

  唐吉跟她握了握手,姑娘手很好看,但手心皮膚沒有想像中細膩,看來不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輪到跟秦毅握手時,秦毅目光直視:“你很緊張?”

  白渝扯著嘴角笑笑:“不……我只是沒想到能見到秦少將,您知道一般群眾很難見到您,有些激動了,抱歉。”

  唐吉同情拍了拍秦毅的肩膀:“你把人嚇到了。嗨姑娘,你不用激動,其實他也就是個普通人,”唐吉眨眨眼:“宣傳把他包裝得太誇張了。”

  唐吉發現秦毅的精神體大黑溜出來了,他自己的精神體猞猁也跟著跑出來,大黑在白渝腳邊打圈,秦毅在腦內制止了大黑作出更多行為,唐吉發現了什麼稀奇的事,在他耳邊悄聲道:“大黑很親近她。”

  秦毅面不改色,大黑還想更親近。

  唐吉嘖嘖稱奇,作為貓科動物,大黑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十分高冷,唐吉見過他最乖的時候就是在白渝面前,對其餘人都是一副愛答不理,對敵人……不是一個概念。所以見到大黑對一個陌生女孩兒抱有好感,真新鮮,而且白倩倩作為普通人看不到大黑,還差點踩了他的尾巴。

  房間裡一隻黑豹一隻活蹦亂跳的猞猁,白渝默念我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唐吉的猞猁一如既往的跳脫,三番兩次蹦躂著擦著他的臉躍過,然而他得裝個普通人,難受。

  好在大黑嗷了兩嗓子,讓猞猁安靜了,兩個精神體對峙,哨兵的天性在精神體上彰顯得更淋漓盡致,不管主人關係如何,同類相斥和攀比在精神體這兒都更明顯,哨兵們精神體之間的感情,還真是打是親罵是愛。

  總算消停了……如果忽略秦毅眼神的話。

  “都坐吧,哎呀,這麼多東西快放不下了,你們太客氣了。”

  櫃子上已經快堆滿,唐吉又提了新的東西,白渝還記得自己的人設,急忙起身,“我來我來。”

  他伸手收拾櫃子,想要挪動一個相框,卻在看清照片時瞪大眼,手一抖,相框直接從手裡滑了出去。

  秦毅手一伸,避免了相框掉在地上碎裂的命運。

  秦毅用眼神詢問他,其他人察覺動靜看過來,白渝作出只是手忙腳亂不小心的樣子抱歉道:“不好意思,我該更小心一點。”

  那張照片……

  白渝把手背到身後,不安的攪動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穿女裝當然是為了給秦少將看的!emmm本章下前三評論送紅包~~~



☆、第十九章



  唐吉發誓他覺得房間裡出現了一種微妙的氛圍。他忍不住多看了好友兩眼。

  秦毅很少表現的對誰多在意,但他敢打賭好友從剛才開始,落在白倩倩身上的目光,是他平日裡落在他人身上目光的好幾倍,儘管這個好幾倍跟常人比起來不算多,比如唐吉自己也多看了白倩倩,但這是秦毅——又不一樣。

  唐吉倒不是以為秦毅跟這姑娘有點什麼,因為秦毅絕不是個三心二意的人,這點在曾經與白渝戀愛的時候就能看出來,因此他想到別處去,以為這個姑娘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她是別人的戀人,秦毅才不會跟有主的人亂來。

  唐吉饒有興趣開始留意,這個漂亮姑娘有什麼特別之處呢,總不能是隱藏身份的什麼特殊人士?

  白渝能察覺唐吉打量自己的目光,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暴露了,後來發現不是。那傢伙大概以為自己是個普通人,因此目光並不是專業的隱蔽的偵查型,這樣如果都察覺不了那他也太遲鈍。他原本可以自信完美的扮演這個角色,但白渝現在非常煩躁焦急,不是因為旁人的目光,甚至不是因為秦毅——而是因為方才所見的照片。

  照片上一共有三個人,柯母、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子和……克魯,那個該死的,在實驗基地裡把他折磨得死去活來的克魯博士。

  完全沒有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發現跟克魯有關的線索,白渝幾乎可以說措手不及,他提醒自己要鎮定,同時要不被秦毅注意的套話。

  白渝從秦毅手裡拿過相框重新擺好,一邊給柯母道歉:“不好意思阿姨,瞧我笨手笨腳的,差點砸了你珍貴的照片。”

  柯母很大度:“沒關係,照片不是還好好的麼。”

  “是啊,還好還好,擺在這裡想必是您非常珍視的照片。”

  柯母笑了笑,用懷念的口吻道:“是啊,那是我兩個朋友,不過他們都不在了。”

  “不在了?”白渝低呼一聲:“我很抱歉……畢竟他們看上去還很年輕。”

  “他們?哈哈你真會說話,克裡斯拍照的時候已經是個一百歲的老頭子啦!克魯倒是還年輕,那時候他才五十歲,可惜五年前死於一場意外事故,他是個很能幹的人,頭腦遠遠超過我跟克裡斯。”

  克魯,果然是克魯!白渝攪緊了手指,很顯然五年前克魯的死只是一個騙局,那惡魔不僅活得好好的,還害死了許多人命。

  “我聽說您原本有機會聲名遠揚,”秦毅道:“實際上今天來拜訪我有不情之請,關於醫學上的,有病人需要您的説明。”

  柯母和柯恩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柯母道:“遺傳基因方面的疾病?”

  “不是。”

  “那麼很遺憾,我並不是臨床醫生,在學術上我只專研這一塊,我兒子也是。如果少將您已經請教過其他方面的專家,那麼我這個並不全能的醫學研究者大概也幫不了你。”

  秦毅抿了抿唇,他沒有抱著很大希望,也不會有太大失望。唐吉了然:“那您是曾在這一塊做出了巨大貢獻?”

  柯母神色平靜的搖搖頭:“方才少將也說了,差點。要知道純粹的醫學研究總是需要大量時間和財力支撐,我原本在治療基因疾病上提出了一個很棒的課題,但是我們沒能繼續下去。哦,那張照片,我們當時是一起進行這個課題的人。”

  基因,克魯,兩個詞連在一起讓白渝高度警覺起來,他迫不及待想知道當年他們的研究,但他不能面露急切,好在唐吉為了不讓這次拜訪顯得尷尬一直尋找話題,他接著柯母的話就聊下去:“你們缺少資金?居然有人會錯過對您的投資,簡直太遺憾了!”

  “哈哈,我真是喜歡你們年輕人抹了蜜的嘴,唔。”柯母笑得很開心,看起來甚至年輕幾歲,她並不介意跟年輕人聊聊往事,在和年輕人聊天時只要他們想聽,柯母不會吝嗇。

  “開始的時候是,我們好不容易湊了資金開始,研究進度喜人,後來甚至有了一個大金主,不過那位慈善家並不露面,他只是為我們提供資金和幫助,只是……”柯母頓了頓,“接下來就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我跟金主鬧了點矛盾。”

  年輕人們都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他開始提出要求,特定的,這與最開始說好的資助條件不同,我只是想研究基因來針對基因疾病。你們知道,人工孕育孩子並不允許干涉基因,所以新生兒基因疾病患病概率多年沒有降低,我只是想幫幫那些孩子和家庭。可那位金主,他的想法會讓我們的研究偏離初衷。”

  具體是怎樣偏離柯母卻沒有說,想來那不是什麼好話題。“總之我們終止了合作,也許是他動了什麼手腳,我們再也找不到肯資助的人,這項研究就終止了。”

  “柯恩現在在繼續您當年的研究嗎?”白渝展現出了好奇的表情,還似笑非笑看了柯恩一眼,“我只是個服務員,柯恩說學術上的東西說了我也不懂,所以都不肯跟我說。”

  像極了一個姑娘嗔怪男友的模樣,柯母聞言抓著女孩的手瞪了柯恩一眼:“你怎麼跟女孩兒說話的?戀人之間要好好交流懂嗎!倩倩你別理他,有什麼想知道的問我。”對著‘白倩倩’柯母臉色柔和極了:“他沒有繼續我的研究,那個課題已經廢止了,我兒子的學術只是跟我大方向相同而已。”

  躺槍的柯恩推了推眼鏡,沒有出聲反駁,雖然在剛才的指控中他確實無辜,但是,母親開心就好。

  白渝真想把指甲放進嘴裡咬兩口,但是他的指甲上現在有淺色的指甲油,顯然不適合當零食——而且一隻手在柯母手裡,也沒法兩隻手攪在一起磨指甲,他動了動手,有兩個關切的聲音同時傳來。

  “怎麼了?”/“怎麼了倩倩?”

  如果這個聲音來自男友和長輩那沒問題,可問題是他如今名義上的男友是柯恩,發出問句的卻是柯母和秦毅。

  這就不對了。

  趕在柯母疑惑之前白渝趕緊救場:“不好意思秦少將,不小心踩到你了。”

  白渝睜著眼睛說瞎話,不過不怕,因為有人肯配合,秦毅道:“沒關係。”

  還好唐吉正轉身沒有看到是否真踩了腳。

  “哦……”

  白渝和秦毅間連眼神的互動都控制了,但柯母作為女人的直覺——女人的直覺你有時候真沒法解釋。她不至於懷疑其他,只是替兒子擔心,畢竟這麼木頭腦袋好不容易學會談戀愛……不不他可能還沒學會,倩倩這麼乖的姑娘,可別嫌棄他把他拋棄了,她兒子找女朋友很不容易的。

  “還不快去削水果。”柯母恨鐵不成鋼命令兒子。白渝依舊表現得貼心:“我來吧阿姨。”

  柯母拉著不讓他動:“讓他去,倩倩你別慣著他。”

  柯恩看了看一邊盤子裡擺好的水果:“要先吃了再切新的?”

  唐吉舉手:“我來幫忙,阿姨我就不客氣了。”

  “不用客氣。要不是我身體不方便下床我真想跟你們一起吃個午飯,柯恩,今天他們都是客人,待會兒你跟倩倩帶秦少將和小唐去吃飯,不能怠慢了人家。”

  言語中儼然是把“白倩倩”劃成自家人一樣親切,柯恩從善如流點頭。

  唐吉本以為按照秦毅的性格一定會拒絕,於是他客套推辭的話都已經到了嘴邊,沒想到隊友臨陣叛變,只聽秦毅道:“那就打擾了。”

  唐吉:“……”

  秦毅今天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四個年輕人拜別柯母出來的時候,唐吉湊到秦毅身邊小聲說:“你打的什麼主意,你不是真要吃飯吧,以往沒見你這麼積極過啊。”

  白渝跟柯恩走在前面,白渝也在想,他的任務從醫院踏出來就該結束了吧,他已經迫不及待想回家把女裝換下了,難道真的還要穿著這身跟秦毅吃飯?!饒了他吧真的,他已經沒臉了。

  秦毅走在後頭不動神色打量著白渝,雖然他一眼就認了出來但是說真的白渝的便裝相當成功,至少唐吉就完全沒看出來。唐吉在軍校時就是他的好友,他們三人相處的時間也不少,饒是這樣唐吉也一點沒發現漂亮姑娘就是白渝。

  秦毅突然就有了好主意。

  一個既不暴露白渝身份,又能宣佈他是自己戀人的好主意。

  “你覺得我今天很熱情?”

  唐吉點點頭:“對你來說已經是為數不多的熱情了。”

  “哦,我覺得我戀愛了。”

  “你不是說有戀人……等等,不是吧?”唐吉瞪大眼。

  秦毅面不改色:“之前是權宜之計為了應付你們,你知道我不喜歡逼迫,尤其是戀人方面。”

  “那、你,你,”唐吉深呼吸:“告訴我你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就在剛剛我戀愛了。”秦毅拿著正人君子的臉毫不害臊的說:“她是個好姑娘,偶爾試試撬牆角也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秦少將: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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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我眼前的怕是個假秦毅——唐吉腦內頭一時間蹦出的想法。

  白渝跟柯恩領先他倆三步距離,嚮導的聽力遠不及哨兵,跟普通人沒差,所以兩人在後面竊竊私語白渝也聽不清內容。

  “你有什麼陰謀?”唐吉壓低了聲音說:“別裝,我不信。”

  憑他對秦毅多年的瞭解,此事發生的概率無限接近於零。一見鍾情?就算當年跟白渝談戀愛他倆也磨合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走到一起,確定戀愛關係就像確定婚姻關係似的,唐吉壓根就不信秦毅能對誰一見鍾情。

  再說初次見面什麼也不瞭解能看上的是哪兒?還不就是外表,秦毅什麼時候成了這麼膚淺的人,再說這姑娘跟白渝一比……好吧,男女不好比較,他倆都挺好看的。

  你如果說她是個嚮導,哨兵還能靠跟嚮導的契合度玩一眼終身,可她不是啊,就是個普通人,還是有男朋友的人!就算是唐吉也不知道秦毅究竟唱的哪出。

  秦毅:“她是個嚮導,契合度和我很高,我能感覺到,非常高。”

  唐吉一愣,他完全沒有察覺白倩倩的嚮導氣息,這種情況有兩種解釋,要麼白倩倩在他面前能完美偽裝成普通人,要麼她是一個非常非常低級的嚮導,低級到根本察覺不到那種。

  秦毅可是個S級哨兵,他感覺到契合度很高的,總不能是低級嚮導吧?

  唐吉摸了摸下巴,出聲叫住了走在前面的一對小情侶。

  “白小姐,我剛跟秦毅打了個賭,需要向你求證件事。”唐吉說的跟真的似的,“你是嚮導嗎?”

  白渝眨了眨眼,現在他們在外面,秦毅戴著偽裝用的墨鏡,看不清眼神,白渝的理解在腦子裡迅速滾過一圈,用局促甚至有些自卑的口吻道:“我……姑且算是?我太弱了,連精神體都沒有,嚮導素也弱到幾不可聞,總體來說,我覺得自己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雖然哨兵嚮導大致分有等級,單頁確實存在弱到幾乎跟普通人無異的哨兵嚮導,這類人通常接受基礎的哨兵嚮導知識學習後就會回歸普通生活,政府也不會花錢養著他們。

  居然還真的是!?唐吉瞪大眼,但是,跟秦毅契合度非常高,能不用檢測光是靠近就感受到集合度高的怎麼說也得是90%以上,秦毅可是個S級哨兵!而且長期以來他跟其他嚮導檢測出的契合度低到令人髮指,最高的白渝也只在80%,突然就冒出個90%以上的姑娘!還是個十分菜的嚮導!

  唐吉動了動唇:“我覺得世界開始玄幻了。”

  白渝扮演著他的姑娘,小心問:“怎麼了嗎?”

  “他剛把他全部家當輸給我,”秦毅道:“午飯我可以請客了。”

  “我沒有!”唐吉吼道:“傻子才拿全部家當賭好嗎!最多一頓午飯錢,中午我請,誰也別跟我搶。”

  “雖然很抱歉打亂你們的賭局,”柯恩推推眼鏡:“但今天應該買單的人怎麼看都是我。”主人讓被招待的客人買單也太失禮了。

  白渝沒有參與無意義的對話,反正就算他樂意,其餘幾個人也絕對不會讓姑娘買單,他只是在想秦毅又打什麼主意,從唐吉的反應來看他配合秦毅的地方沒有出錯,但是,莫名覺得心慌慌怎麼回事。

  好吧,一個吸引了秦毅的嚮導。沒有精神體的嚮導中部分人能看見精神體,部分人不行,他們的力量飄忽又弱小,唐吉想白倩倩大概屬於看不見精神體的那類,但是,但是——一個如此弱小的嚮導居然能跟秦毅達到非常高的契合度!全聯盟的未婚嚮導哭給你看好嗎!

  秦毅大概這輩子頭一回遇上契合度跟自己這麼高的嚮導,他的適配範圍實在狹窄,不像唐吉適配範圍廣,遇到過數不清跟他契合度在90%以上的嚮導,所以儘管滋味美妙唐吉也不會覺得新鮮,但秦毅第一次嘗試,肯定會覺得新鮮。

  契合度高的哨兵和嚮導間存在的吸引實在美妙。

  不管秦毅撬牆角的發言是真還是玩笑話,就憑她跟秦毅的契合度,唐吉已經對這個姑娘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仔細一琢磨,他便又發現了差點被自己忽略的地方。

  因為他跟秦毅太熟了,而姑娘一直表現得拘謹小心,所以他差點忽略——當你的愛豆活生生站在你面前時你會是什麼反應?假設你好不容易捂嘴控制了尖叫以及想把他吃下去的失態,但是你的眼神,你的表情,你的肢體語言絕對會折射出你對愛豆的喜愛,秦毅可是國民偶像,唐吉是他朋友當然不可能還跟個小粉絲一樣,但白倩倩這樣的普通姑娘,興許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見秦毅一次,她的神情裡沒有熱情。

  欣喜、激動,迷妹的尖叫,都沒有。柯母和柯恩算是大學者見過不少場面,而且學究們有時候有點毛病,反應冷淡可以理解,白倩倩只是一個勁兒的緊張就太奇怪了。雖然秦毅整天板著個臉,但不得不說聯盟那幫傢伙把他的公眾形象包裝得十分漂亮,唐吉也不信秦毅有魅力吸引無數人爬床還沒有魅力讓個小姑娘尖叫了。

  原諒白渝吧,他除了在賽場外給秦毅加油的時候露出過粉絲樣,其餘時間,難道指望戀人天天對著臉蛋尖叫嗎?太傻了。

  唐吉左思右想,如果不是白倩倩本身有問題,那麼很可能她確實對秦毅不感冒,畢竟就算是國民偶像,你也不可能指望人人都喜歡他,就好比也許你在大街上與一個名人擦肩而過,你會震驚“哇有名人出現”,震驚完畢也許就沒有然後了,因為人人都在談論他所以你知道他,社會趨勢,但個人而言你並不喜歡他,還能期待表現多少呢?

  但是,但是……就算建立在白倩倩對秦毅絲毫不來電的情況下,如果秦毅是真心想撬牆角,唐吉也覺得他成功幾率性非常大,如果開個賭盤,這回他能慷慨的賭一把,押秦毅贏。

  除非白倩倩真愛別人愛得死去活來,這又是另一個假設了。

  四人來到一家昂貴餐廳的包間,除了柯恩是真心實意來吃飯,其餘三人皆心不在焉,各自想著自己的事,白渝還在因為剛才的照片事件心煩意亂,其實這時候讓他繼續面對柯母和柯恩,心情很複雜。

  世界上因果往往循環往復,有時候一件事溯源尋果,它的源頭長不可及。柯母放棄了研究,但她的研究被克魯繼承且變質,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她的研究成果被歪曲解讀後用在了可怕的地方。白渝知道不能怪她,克魯本性如此,柯母或許是一個契機,沒有她也會有別的契機,她只是剛好成為了劇本中的一員,打開了禁忌門扉,放出了裡面的惡魔。

  白渝很清楚,柯母也絕不是他的復仇物件,但只要一想到那些慘死的人,他就沒法用平常心去對待。早在基地裡經過暗無天日的那段日子後他性格就已經扭曲了,在人看不到的地方發黴生銹,外面即使用黃金鑽石來掩飾,裡面也已經爛透了。

  他渴望復仇,拋棄了對軍隊政府的忠心與信任,用著卑鄙陰險的手段,人前的他彬彬有禮,作為黎明偵探事務所一名普通的偵探,為客戶解決煩惱、假扮戀人,他展現出超強的業務能力以及人性魅力,所有人都認為他是紳士,是體貼溫柔的“戀人”。

  ——只是在模仿過去的自己。白渝自嘲的想,溫柔善良都是假像,他只想復仇,夥伴們不想讓他手染鮮血,但白渝一直在想,他要搶在所有人動手之前殺死克魯,哪怕殺人會讓他也成為一個惡魔、罪犯。

  所以他不想把秦毅拖進泥沼裡,更不想剝開虛假的外衣,讓秦毅看見這麼不堪的自己。他已經很醜陋了,他不後悔,不介意自己更醜,他可以不在乎所有人的目光,唯獨秦毅,唯獨他不行,如果可以,白渝真希望自己在秦毅的認知裡死在了三年前,那個曾跟他一起宣誓保衛聯盟人民的白渝,起碼漂亮的留在了他記憶裡。

  光是在柯母那裡看到克魯的照片,白渝就止不住從心底翻騰出對克魯的恨意,可他還能裝成個好姑娘面帶微笑在這裡吃飯,白渝覺得自己裝腔作勢越來越能幹了。

  可是什麼是演戲是裝,什麼是真是假?他的善良跟溫柔真的只是模仿從前裝出來的?

  招待人的飯桌上沉默不是美妙的氛圍,唐吉已經忍不住想瞭解更多,他調侃著問白倩倩:“兩位已經是準備結婚了嗎?”

  白渝噎了一下,柯恩搖頭:“沒有。”

  “誒誒戀愛需要時間,但時間到了就該結婚,不要怕啊年輕人,好姑娘好男人要是放手就會被別人搶走啦。”

  柯恩實在不是個適合聊天的人,說話語氣平板到無趣:“時間到了我們會考慮的。”

  唐吉撇撇嘴,調轉火力朝向白渝:“當然這話我說了不算,你還得問問人家姑娘的意思。”

  假戲而已結什麼婚,白渝拿同樣的話回答,只不過語氣比柯恩柔和十倍,還帶著點害羞:“嗯,時間到了我們會考慮。”

  以不變應萬變,見招拆招,唐吉眯起眼,他想積極的打聽點消息,但方才剛宣稱要撬牆角的某人在這麼好的機會下一點也不急,從容不迫,這也就算了,毫無行動是什麼意思,所以真的是在開玩笑?

  唐吉又估算錯誤了,吃飯的時候秦毅毫無動靜,飯後就開始明目張膽進攻了。

  白渝表示下午另有他事,要跟三個男士分道揚鑣,並且拒絕了柯恩的好意,表示可以自己去,秦毅就在這時候恰到好處說:“我們順路,我可以送你。”

作者有話要說:  約不約!



☆、第二十一章



  白渝儘量讓自己笑容看上去自然一點而不是僵在臉上:“這……不太好吧?”

  作為白倩倩他才剛拒絕了男朋友的搭送,轉頭又上別人的車?

  秦毅:“順路,不麻煩。”

  唐吉疑惑道:“順路?我們不是……”

  “是我不是我們,”秦毅道:“很顯然返程我們並不順路。”

  唐吉久違的品嘗到了秦毅重色輕友的滋味,上一回還是白渝在的時候,想想還挺懷念,這種被當成燈泡嫌棄的感覺。他現在借宿在秦毅他們家,怎麼就不順路了,藉口,都是藉口。

  所以如果秦老爺子問話要怎麼說,你孫子有心儀對象了,可還沒撬回家?

  好吧,反正眼下他得識趣,雖然他以前還蠻喜歡在秦毅跟白渝熱戀期間當電燈泡晃悠,但那是彼此非常相熟而且兩人感情穩定的情況下,而現在,他應該老實一點,不要妨礙秦毅的追人之路。

  儘管他還對秦毅是否會真的追人抱有懷疑態度。

  因為白渝帶給他的刻印實在太深了……但如果只是找個人結婚,一個契合度高的嚮導顯然是非常不錯的人選,就算是朋友死黨,唐吉也不可能瞭解秦毅每一個想法,他只能期待秦毅當真能走進一段新的幸福裡邊。

  “好吧,不順路。”唐吉配合站到一邊,“你繼續。”

  作為“男朋友”的柯恩卻成了背景板,嚴格來說他跟白渝的業務關係在踏出醫院時就該結束,接下來的吃飯算是附加業務,所以白渝要不要接受秦毅的邀請跟他沒有關係,他也並不覺得自己頭上有點綠。

  看來客戶已經不在意後續了,也不擔心自己舉動會讓他臉面上過不去,白渝看了看柯恩的反應,最終同意了秦毅的邀請。

  唐吉看著兩人上車絕塵而去,同情的拍了拍柯恩的肩膀:“你心真寬,兄弟。”

  “沒什麼,”柯恩道:“實際上我倆已經準備分手了。”

  唐吉訝異:“不是吧?”

  “是的,就在今天。”

  由於這次白渝犧牲比較大,女裝出行,因此保密協議都多加了幾條,柯恩不會告訴別人這是他找來假扮戀人演戲的,自然也不會告訴唐吉那人甚至不是個姑娘,而是男扮女裝。

  哦,好吧。唐吉只是想,如果秦毅真心想追白倩倩,那麼他的成功率已經直線上升了。說起來,白渝跟白倩倩,都姓白誒,秦毅還真是對“白”姓情有獨鍾,這算什麼,冥冥之中的緣分?

  兩人上車後,白渝不自在的縮在位置上,秦毅在他尷尬的神色中開了口:“你女裝很漂亮。”

  白渝抽了抽嘴角:“謝謝?”

  “但我不高興,因為你是為別人穿的。”

  “……工作需要。”白渝乾巴巴解釋,發現十分無力後懊惱道:“誰樂意穿這身衣服,我說真的!”

  “我理解,但我保留我的情緒。”

  白渝扯了扯裙角:“……隨你。”

  他看著車外的風景飛馳而過,車水馬龍,人群與車輛川流不息,熱鬧的聲音穿過車窗的縫隙隨風飄進車裡,給沉悶的車內注入新鮮空氣,也提醒著他們外面的熱鬧與車裡的冷清。

  白渝本不想提起話頭,他現在滿腦子都在各種刷屏,不僅是剛剛照片的事,現在腦子裡彈幕大寫加粗的是他穿著女裝跟秦毅獨處!他不要面子的啊?這以後還怎麼抬頭啊?他覺得秦毅肯定在打什麼主意,就憑剛才唐吉的試探可以斷定有貓膩,但他打得什麼主意?

  偏偏秦毅專心開車不說話,白渝心都撓癢了,這個套路他熟,但沒辦法,誰讓他才是想得到資訊的一方,被動。

  “我們去哪兒?”白渝問,至少他能確定這不是回事務所的路。

  “我只是想帶著你兜兜風,你有想去的地方?”

  “沒有。你這不是偽裝車吧,也不方便送我回事務所。找個地方把我放下,我自己想辦法回去。”他是真不願意繼續維持女裝形象。

  秦毅把車子開進了水道裡,這輛車海陸空三用,水道路線上是沒有遊魚的,不遠處倒是遊動著一些色彩斑斕的觀賞小魚,給長長的水道增添一點靈動的風景色彩。

  “要是把你放在這兒,你就得遊回去了。”

  白渝也笑了:“在水裡你開車門試試,反正到時候兩個落湯雞。”

  他們獨處時的對話方式好像與曾經並沒什麼不同,似乎時光從不曾分開他們,秦毅歎了口氣,握緊方向盤:“白渝,跟我回家。”

  家?回家是一個溫暖的詞,至少對白渝來說是。教堂曾經是他的家,後來沒了,他無家可歸;現在黎明偵探事務所是他的家,可夥伴們也許很快就會陸陸續續離去,他又得變成一個人。

  他跟秦毅在某種觀點上一致,比方說家重要的不是房子,而是家裡的人,他們戀愛的時候白渝當然也想過以後會跟秦毅結婚,然後他們會有一個新的家庭,他甚至為此認真籌畫過,可惜一切都被毀了。

  白渝閉了閉眼:“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會的,會成為你的。”秦毅認真道:“我們會有一個小家庭,你會融入大家庭,你將擁有家人。”

  ——聽上去真像求婚。

  白渝繃緊了唇線,他本可以當個玩笑話調侃,插科打諢糊弄過去,但秦毅的話很認真,認真道你若把他當玩笑會覺得良心愧疚,那是對他的侮辱。雖然這只是在車裡沒有鮮花群眾和掌聲,也沒有戒指,但這份承諾對白渝來說足夠了,真的夠了。

  白渝想要的其實很簡單,那是許多普通人都能握在手裡甚至被他們忽略的小幸福,但命運捉弄著他,奪走他的東西,給他的心套上枷鎖,仇恨、憤怒一層層包裹他,他沒法輕易把枷鎖甩開,那上面浸著血,染著痛,他自己握著枷鎖,越來越緊。

  他艱澀的開了口:“現在……不行。”

  “我們重逢後這都快成你口頭禪了。”秦毅拍在方向盤上按響了喇叭,水中的特鳴喇叭聲換來前面車主一句氣衝衝的問候,秦毅壓著聲音:“在我不知道你隱瞞著什麼時我依然理解你,體諒你,你也得為我想想。”

  他們交往後當然也跟普通情侶一樣有過爭吵,但次數不多,怒氣總來得快去得快,下一秒他們又能和和氣氣坐在一塊兒。白渝覺得這是要挑起新一輪吵架的節奏,他背負得東西實在太多,壓抑的情緒早就憋滿整個胸腔,他真是很想扯著秦毅的領子沖他吼,就是因為替你著想才遠離你!

  但他不能這麼做,因為如果說出口,他的行動就沒意義了。

  充斥著負面情緒的不止他一個,秦毅同樣不好過,在他們看不見彼此的日子裡,都積攢了太多的傷痛,黑雲壓城,籠罩在他們頭頂。

  “我知道你瞞著有你的理由,我甚至可以猜,你覺得不讓我知道是為我好,你很貼心,從來都是,哪怕代價是傷害你自己,你也願意付出換來對重視之人的保護。”

  白渝垂了垂眼簾。你看,秦毅看穿了他,儘管如此,他也不得不做。

  秦毅在水道裡來了個滑行,他維持著自己聲音的平穩,如果光聽那不鹹不淡的對話聲音沒人覺得他在慍怒、他的情緒不好,但開車的動作透出的不僅是瀟灑漂亮的技術,快節奏的進行時是一種發洩。

  “你執意要包裹起來的偽裝可以不說,我會親手把他們撕開,把你拎出來,你的牛角尖從來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打破,我懂。我不是讓你考慮怎麼保護我,我是說我的感受。”

  車輛沖出了水面,水道裡車不多但外面十分擁堵,秦毅在短時間內急刹降速,好在對車內兩人來說他們的心臟完全能忍受這種程度的刺激。車輛的速度慢了下來,秦毅的聲音還是那麼平穩:“我不信你不在乎。”

  白渝簡直要抓狂,他瞪著眼朝秦毅表達自己的憤怒,就是因為在乎,太在乎了,所以該死的才在心裡纏成一團亂麻!

  秦毅接收了白渝的眼神,他的小男友發怒了,但還是死咬著牙關不鬆口,秦毅拋下了另外的話:“很多人都在給我積極的物色對象。”

  白渝尚兀自困擾在繁雜的瀕臨爆炸的情緒邊緣,被秦毅的神轉折搞得一臉茫然:“什麼?”他愣了愣。

  “我家人、朋友,甚至軍部跟聯盟,”秦毅挨個數給他聽,“都非常積極的想幫助我脫單,老實說他們介紹的都是百裡挑一優秀人才。”

  白渝本來就五味陳雜的心裡再添一劑佐料,陳年老醋不要錢的灌,他心想夠准夠混蛋的,看准傷口撒鹽,這絕逼是要吵架打架的節奏,他捏著拳頭,在酸味飄出幾裡地之前又猝不及防被秦毅淋頭一罎子蜜糖全澆滅了。

  秦毅悠悠道:“可你還活著,我不是單身。”

  白渝捂臉,輸了輸了。火山還沒爆發就冒了縷黑煙,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架是吵不起來了,他舉手投降:“少將,您老想說什麼求個痛快。”

  他發誓他從秦毅的嘴角弧度上看出了促狹意味,秦毅說:“你的女裝給了我靈感。”

  白渝登時心裡警鈴大作:“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秦毅讓他預感成真:“我想我可以帶‘女朋友’回家。”

  白渝愣了半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因為裝有假胸所以十分豐滿,他扶額:“不不不,告訴我你不是那個意思。”

  秦毅轉頭看了他一眼:“我是。”

  “不行!”白渝聲音陡然拔高,開玩笑不僅女裝出現在秦毅面前還要女裝去見他的家人!?他還要不要混了!意識到秦毅打的是什麼主意白渝堅決反對,必須反對!

  “難道你願意讓我帶著其他人回家,告訴他們這是我的戀人?”秦毅不愧是戰略派,追擊起來一點也不放鬆,咬准敵人弱點發動精准攻勢。“我已經告訴他們我有戀人,你真的能忍受別人跟我親密的模樣?”

  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能忍。光是想想那場面白渝就夠心塞,更別說讓他親眼看現實,秦毅親口說出這樣的話即視感更強烈了。秦毅見好就收,及時刹車——兩個意義層面的刹車,不僅是話頭,他也把車停了下來。

  路邊剛好是一家咖啡館,秦毅道:“雖然我很想請你喝杯咖啡,但也許該給你點時間單獨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白渝立刻解開安全帶下車:“我想靜靜,謝謝你送我,再見。”

  秦毅看著白渝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流露出一絲笑意,他總是懂得在白渝爆發以及能忍受的邊緣處控制節奏,從前他並不把這些手段用上,但如今為了把人重新抓在手心裡,他不介意改變方式。

作者有話要說:  朋友建議我稍微更晚一點,我試試十二點更emmm



☆、第二十二章



  夥計們都沒人來得及嘲笑白渝穿女裝被秦毅撞見的事,這要在平時絕對是一個天大的笑料,但他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關心。

  他們對克魯掌握的資訊實在太少了,包括他曾與柯母一起參與研究這種事,在資料上都是沒有的。

  “他把自己的重要資訊都刪得很乾淨,”安小天歎了口氣,“要從過去的蛛絲馬跡中查出他現在的下落不容易,他很可能已經換了個身份,臉也不是我們熟悉的那張了。”

  “當年研究的資金源,”白渝道:“我覺得那位所謂的大金主,極有可能如今還在支持他,他身上疑點太多了,神秘到讓人忍不住懷疑他。”

  而且根據柯母的說法,那位金主的理念與心善的柯母有本質上相悖的地方,而他手裡有錢,足夠支撐後續研究,那麼極有可能與克魯臭味相投,甚至給那個魔鬼提供庇護所。

  很可惜連柯母對那位神秘的金主也知之甚少。

  安小天揉了揉眉心:“既然對方小心翼翼,想必在資金的處理上手腳也做的乾淨,我會仔細查查,希望能抓住點……不求尾巴,尾巴毛也行。”

  好在他們心態都不錯,都知道不能抱著過大期待,不過能有一點進展是好事,難道還不允許他們開心一下?

  “我覺得我有生之年能見著他們落網,想想還蠻激動的。”梅美取了一支酒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對成年人來說是好東西,他跟周恒是家裡最大的酒水消耗者。周恒舉手讓他給自己也來一杯,由衷道:“希望你美言成真。”

  白渝已經換下了那身女裝,他總算可以正常呼吸空氣了,不過想想秦毅的話他又是一陣頭疼,他原本是決定把那身衣服扔掉,扔得遠遠的,把女裝當成一個黑歷史封存起來,但是——

  他把手指放在唇瓣,磨蹭了半響,他在試著戒掉咬指甲的習慣,夥伴們注意到他的動作紛紛投來目光,他終究只是磨蹭,沒有張嘴咬下去。

  白渝悻悻收回手,大家都知道他煩惱時才會有咬指甲的衝動,周恒關切問:“在想什麼?”

  “很複雜的事。”白渝露出懊惱的神色,他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手指來回晃動,梅美一副知心好姐姐的模樣舉著酒杯坐在他身邊,伸手勾過他脖子,“來來,有什麼煩惱事說出來我開心一下。”

  然後他們清楚的看到了白渝臉上的神色變化,從掙扎、猶豫到最後的認命,這讓所有人都好奇起來,究竟是什麼事讓他露出這樣的神情?

  “梅美。”白渝務必鄭重的叫了他的名字,梅美微微挺直了腰板:“嗯?”

  “教我化妝。”

  梅美花了兩秒鐘時間來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嗯?”

  白渝咬了咬牙,豁出去:“還有,你按照我的尺寸買的那些女裝……都給我。”

  梅美驚得差點把手裡的酒撒了,周恒也是差點就被嗆住,就連安小天也瞪大眼,他們還以為這次之後——因為女裝被秦毅看見了,白渝絕對會對女裝深惡痛絕甚至把衣服通通燒掉,事情居然跟他們想的差了十萬八千里。

  片刻後爆發出梅美的哈哈大笑,他抹著臉把杯子放下免得酒水全喂給沙發:“哎喲寶貝兒!你不會被我開發出什麼新的屬性了吧哈哈哈哈!”

  白渝直接朝他臉上喂了一拳頭——當然不重,只是把拳頭放在他臉上碾動而已,天知道他說此話掙扎了多久,他用梅美的臉磨著拳頭面無表情道:“你就說教不教吧?”

  “教!當然教!”

  梅美笑嘻嘻把他拳頭包裹下來,揉了揉:“我早就想教你,是你一直不肯學,怎麼突然開竅了。”

  “沒有。”

  白渝總不能把真相說出來,太嚇人了,而且用不用得上女裝還兩說。

  “技多不壓身,學學也沒什麼不好。”周恒給他找臺階下:“化妝也是一門技術活,嗯。”

  “是的,”白渝道:“尤其是化女妝。”

  空氣突然沉默,白渝眼神掃過一圈,眾人這才慢吞吞道:“嗯,你說得對。”

  白渝滿意了。

  周恒拍拍梅美的肩:“幫我挑一身衣服吧,你知道我向來不怎麼注重搭配。”

  “難得你會在意穿著,怎麼,重要場合?”

  周恒低聲道:“後天是我前女友的婚禮,我想去參加。”

  前女友,是的,因為她要結婚了,所以是前女友,在周恒被關進實驗室以前他倆很正常的交往,盤算著一兩年後就結婚,後來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他的姑娘也終於要投入別人的懷抱了。

  白渝突然想,若是秦毅沒有再遇見自己,是否也會找個人……就這麼一想他就難受得不行,他起身拍了拍周恒肩膀,說不出話。

  “別可憐我,”周恒一臉輕鬆:“她是個好姑娘,我就想看看她幸福的樣子,我給不了她幸福,但我希望她能被好好愛著,美滿的過完下半輩子。”

  要混進去參加一場普通的婚禮實在容易,而且周恒因為實驗毀了臉,他如今的臉是整容後的樣貌,就算他站在女友面前,她也認不出來,完全不用擔心身份拆穿的問題。

  “這個可以,我能把你打扮得比新郎更搶眼。”梅美打了個響指,躍躍欲試,周恒敬謝不敏:“別,我不是去搶婚……唔好吧,我覺得我必然比新郎更帥,看你的了。”

  白渝覺得後頭髮梗,周恒再怎麼故作輕鬆,他要參加的是他愛人的婚禮,他的愛人與別人的婚禮,就算他能真心實意送上祝福,也不可能沒有悲傷與難過,他道:“你要是真想搶婚,我幫你。”

  周恒笑了:“那可不行,我不能攪亂她人生中的大事,但如果她在婚禮上難過而不是開心,也許我會的。”

  他跟白渝不一樣,白渝還有時間,可他不能讓一個姑娘把她的時間陪在他身上,他的生命宛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未來無論是誰給她幸福,那個人都不會是他,他不能再增加她的痛苦。

  “我比你想得輕鬆。”

  他輕輕捶了捶白渝肩膀,跟著躍躍欲試的梅美選衣服去了,白渝盯著沙發看了半天,直到安小天提醒他休息的時間到了。

  安小天抱著杯子站到他身邊:“他的選擇,雖然迫於無奈,但不需要別人同情。”

  良久後白渝長歎一口氣:“我知道。”

  “我難受也是我的事,不是我想不開。”白渝道:“總得有個人替你們難受。”

  接下來的時間倒是意外平和,白渝還以為秦毅肯定第二天就得找上門,結果並沒有,事務所暫時也沒有接案子,除了安小天在忙正事以外,其他人看起來都很閑。

  今天周恒就要去參加前女友的婚禮,他竟然難得緊張,雖然臉上沒有寫著,但白渝清楚記得這是他第五次問自己“看上去怎麼樣”了。

  梅美忍無可忍把他趕出門:“都說了很帥!非常帥!再問下去你就是在質疑我的審美!趕緊滾吧去閃瞎新郎狗眼!”

  閃瞎他狗眼還不至於,周恒面貌雖然出眾也沒有白渝那樣禍國殃民,而且他若是存心想低調,可以讓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他原本有想過是否去與新人喝一杯酒,但在看到穿著潔白婚紗的女孩兒時膽怯了。

  他看著她臉上洋溢著極度幸福的微笑,看著她挽著另一個人的手臂,接吻時喜極而泣流下幸福的淚水,所有人都在為他們鼓掌,旁邊一個不認識的人道:“他們可真般配對不對?”

  也許只是一句自言自語,喜慶的場合總是能將歡樂氣氛感染每一個人,不管認識與否,大家今天都是朋友,周恒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酒水中並沒有自己的倒影,因此他不知道自己嘴角的笑是否苦澀。

  “對,”周恒舉杯:“讓我們為他們乾杯。”

  他等了等,還是等到新人一起走來,滿桌的賓客們起身舉杯,新娘在看見他的時候愣了愣,說實話參加婚禮的人很多,其中有部分他們甚至不認識,這些人或許是父母的好友或許是親人的好友,那都沒關係,反正是為了祝福他們而來。

  周恒儘量給她一個禮貌的微笑,然後他聽見新娘說:“哦,你的眼睛真像我一位故人,我是說……很值得懷念。”

  周恒的笑容僵在臉上。他喝下那杯酒水,在新人轉身離開後幾乎是落荒而逃,逃離了婚禮。

  逃出很遠後,這個高大的男人就這麼在街道上蹲下來,捂住臉,不顧行人詫異的目光,居然低低嗚咽起來。偶爾有人駐足圍觀,更多的是好奇看一眼後便事不關己走開了,他們腦子裡或許有一瞬間在想“哇,一個大男人在大街上哭”,但僅僅是一瞬,因為誰也不認識周恒,他哭或者傷心跟他們有什麼關係呢?

  一個老婦人上前拍了拍他的背,掏出一塊手帕來:“年輕人。”

  周恒紅著眼眶抬起頭,他的俊臉看起來糟糕極了,他拒絕了老婦人的手帕:“謝謝。”

  老婦人搖搖頭,走開了。

  他又走出兩條街,居然意外的撞見了梅美,梅美正把一個男人劈頭蓋臉罵了一頓然後踢開,顯然是遇上糾纏的,但不是他的菜。

  梅美也看見了他,揣著兜走過來,也不問今天婚禮怎麼樣,也不問怎麼出現在這兒,他只說:“他們說今天吃火鍋,人多才熱鬧,你來麼?”

  周恒頓了頓,清了清嗓子,但還是沒有徹底恢復一把清亮的嗓子,他啞著聲音道:“好,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各位這章卡文嚴重本來該昨天更的,寫了幾千刪了幾千總是不滿意,抓狂。一開始心理描寫更多,後來想想其實有時候簡潔的描寫更能體會……這幾個角色還是蠻心痛的



☆、第二十三章



  秦毅當然是很想去找白渝,但這是他的個人私事,在這之前,他首先是一個少將,有自己的責任跟工作,當然不能隨便甩手不幹。

  他從辦公室出來穿過走廊,迎面碰上一個罵罵咧咧的哨兵,哨兵暴躁得差點撞上他,待看清是少將後立刻立正行了軍禮:“少將!”

  秦毅點點頭,哨兵看上去很惶恐,但他並不把剛才那點事放在心上,反倒是對哨兵剛才罵罵咧咧的話感興趣:“你方才在罵該死的人販子?”

  “哦是的,他們太可惡了。”哨兵聞言苦下一張臉:“這個月失蹤人口數量大幅度攀升,前去支援的哨兵和嚮導都快忙不過來了,一個案子沒破接著另一個案子又來。”

  非戰爭地區的哨兵和嚮導主要任務便是維護穩定以及協同多部門開展行動,可謂是塊城牆磚,哪裡需要往哪兒搬,而且通常用得著他們的都不是輕鬆活,大部分工作幫助都提供給了警隊等特殊部門,賺點工資真是不容易。

  “破獲的幾起都是人口販賣,剩下尚未偵破的,也暫時沒有發現失蹤者死亡的消息。”哨兵說著。人口失蹤若不是死亡那□□是跟販賣扯上了關係,而這其中多數人又是被販賣了器官,真不知道在如今醫學與科技如此發達的情況下,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固執的認為非得用真人的器官不可,需求產生交易,所以這種惡行才斬不盡。

  秦毅雖負責總統籌,但也不可能事事都要經他的手,像這類人手支援與安排下面的會做好,到時候他只需要審閱結果報告就行,秦毅點點頭:“辛苦了。”

  哨兵精神一振:“我的榮幸!”

  秦毅在年輕一代哨兵中偶像光環非常重,想想看,跟自己愛豆面對面,得到愛豆的慰問,簡直能上天!自從秦毅調來C區後,大家的工作效率都翻了個倍,一個個打了雞血似的,他們的前任上司若是得見,必然捶胸頓足:一幫熊孩子,我帶你們的時候怎麼沒見這麼賣力!

  秦毅的終端響了起來,哨兵露出一個“您請”的神情,識趣的跑開了,在男神這裡充電後連步伐都輕快許多,秦毅看了看通話提示,接起來放到耳邊:“媽。”

  他等了許久終於等到母親明華聯繫自己,要知道上一次通訊後,明華一直處於十分忙碌的狀態,秦毅也不知道之前拜託她的事究竟怎麼說。

  “嗨兒子,久等了,好消息,事情搞定了。”

  秦毅松了口氣:“謝謝。”

  “沒什麼,好在我人際關係不錯,再加上你的身份,申請也不難,稍候我就把許可權金鑰轉給你,你有一個星期使用權,在這期間能閱覽到以我許可權能閱覽的資料。”

  明華的身份是軍醫兼上將嚮導,不僅是一個稱呼,還是一個頭銜,因為哨兵和嚮導的特殊關係,作為與上將結合的嚮導兼軍人,她在很多方面都享有與上將同等的待遇,至於為什麼拜託母親而不是父親,不是因為其他,只是如果明華很忙,那麼秦父只會更忙。

  他母親也不問他想看什麼,報告上寫的理由當然是非常正面積極向上,一看就是勤奮工作好榜樣,實際上她知道兒子肯定有什麼目標,但她不問,她自己的兒子難道她還不放心嗎?

  秦毅耐心聽完她的囑咐,他倆沒有可視對話,其實明華很喜歡可視對話,如果她沒有主動,要麼是現在不方便,要麼是她覺得自己形象不想讓兒子看見。人都想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現出來,許久不見兒子的母親更不願意讓孩子看到自己不精神的一面。

  “媽,”秦毅等明華說完後才道:“你跟爸注意休息。”

  明華在那頭低低笑:“知道。”她心情愉悅,也就順勢愉快的調轉話題:“聽說我的兒媳婦兒有眉目了?”

  沒想到話還是傳到了她耳裡,想必父親也知道了,百忙之中也不忘關心兒子人生大事,做父母的也不容易。秦毅想到白渝,臉上露出笑容,笑容裡還帶著無奈,白渝還沒答應願不願意換個身份暫時出現,但他還是給了明華一個肯定的答案:“嗯。”

  “wow,驚喜!”明華低呼:“我還以為他們是逗我玩,兒子,我迫不及待想見見他了,男孩兒女孩兒?”

  這是個問題……如果現在是面對面,明華也許能發現秦毅的不確定,但因為隔著電話,秦毅語氣控制得很好,也就沒有聽出來不對,秦毅選擇的回答是:“女孩。”

  女裝大佬,性別男。

  ※※※※※

  梅美跟周恒說是回家吃火鍋,結果路上去了趟超市,因為在家煮火鍋,他們有了提議但是缺乏原材料,兩人手上提了不少東西,都是胃口不錯的大男人,東西自然也買得多,特別是肉。

  這時候一男一女抱著個孩子急匆匆走過來擦掛上了梅美手裡的口袋,裝得太滿的袋子掉出兩樣東西,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本無所謂,但梅美很不開心的攔下了兩人:“你們不打算道個歉?”

  無論怎麼說這兩人視而不見打算一走了之的態度讓人很不爽,而梅美正想找人合理的撒氣。

  男人手裡抱著的孩子約莫一歲的樣子,正哭個不停,嘴裡偶爾發出幾個不成調子的發音,顯然還在學說話口齒不清的階段,但梅美沒打算看著他帶小孩兒就放過他,他見男人抬眼很不耐煩的眼神,冷笑一聲:“沒有禮貌的父母怎麼教孩子懂禮貌,看樣子你得給他找個很好的老師,以免耽誤你孩子的人生。”

  男人眼神兇狠,開口就要發作,女人卻急忙拉住他朝他使眼色,一邊朝梅美道歉:“不好意思,我替他向你道歉。”

  男人轉頭橫了女人一眼:“理他做什麼?”

  女人也不高興了:“閉嘴吧你,我們急著趕路不是嗎!”

  顯然女人想息事寧人,她彎腰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塞進梅美的袋子裡:“這樣行了吧先生們,抱歉我們趕時間,再見。”

  說罷她拉著男人便走,男人臨走不忘狠狠瞪上梅美一眼,但看起來他們確實有急事,匆匆離開了。梅美眯起眼:“不對勁。”

  “是的。”周恒道:“男人雖然衣衫整潔,身上卻有一股掩蓋不住的糟糕味道,他衣服下藏著什麼,有些像槍,我聞到了淡淡的味道。”

  “還有他們的情緒。”梅美是個嚮導,這種近距離的接觸普通人甚至不需要他過多釋放精神力去感知。

  “著急,緊張,恐懼,欣喜——這是兩個大人,還有那個小孩兒,害怕,非常害怕。”

  小孩子的哭鬧或許不需要理由,但這個年紀的孩子哭泣很大原因是因為身體上的不適,他們會極其依賴大人,在自己父母或者親人身邊能給他們安全感,沒有什麼比這更安心,他們不會分辨善惡,卻不會搞錯依賴。

  梅美提議:“跟上去看看?”

  周恒頷首:“我同意。”

  總有些事情是見著了就不願放著不管的,這可不是管閒事,只是良知。

  他們從種種跡象判斷,那對男女或許並是不孩子的父母,所以他們打算跟上去看看,證實一下判斷是否有誤,如果錯誤,那當然沒事;他們的誤會無傷大雅,但如果正確,這就是影響那孩子一生的決定。

  一個前傭兵和一個前軍人,哪怕雙手提著大袋子,要避人耳目跟蹤這兩個看似小心謹慎實則浮躁的傢伙也太容易了,他們漸漸來到人煙稀少的地方,而那對男女左右張望後準備抱著孩子登上一輛黑色的車,一個人在車邊等他們,看樣子也等的不耐煩。

  “之前看新聞了麼?”梅美放下手裡的袋子,朝周恒輕聲道,周恒點頭:“嗯,車邊那個,正在通緝的逃犯,入獄罪名是拐賣人口。”

  梅美捏了捏指節:“那就不用解釋了,上吧。”

  梅美跟周恒瞬間沖了出去,將三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先前那個沒禮貌的男人衣服底下果然藏著槍,但顯然他的槍法連三流都算不上,稍微有點戰鬥力的便是那個逃犯,但在一個高級嚮導跟哨兵眼前都不是事,兩人甚至用不著哨兵與嚮導間的配合就輕鬆把三人打倒在地。

  女人受傷是最少的,不是說憐香惜玉,因為她根本不會打架,所以乾脆劈暈了事。

  梅美把孩子抱了過來,孩子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快暈厥了,他急忙哄著,順便將柔和的精神力散發出去,慢慢安撫著他的情緒,讓他穩定。嚮導柔和的力量輕輕包裹住了孩子恐懼的心,他終於在梅美的安撫下漸漸停住了哭聲,緩緩恢復著呼吸。

  梅美笑了:“乖孩子。”

  周恒則掏出了手機:“我想我們該報警。”

  “是的,雖然並不想去警局,但總的把這個孩子送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emmm好吧,我還是早一點更新好了



☆、第二十四章



  白渝和安小天應翔三人在家裡對著空鍋乾瞪眼,鍋跟水備好了,就等料和菜,還在路上,不過安小天接了個電話,很遺憾的告訴剩下兩人料跟菜不能按時到家了。

  “怎麼了?”

  “他倆去警局了。”

  白渝一愣:“出什麼事了?”

  “見義勇為從人販手中救了個孩子,現在要配合去警局錄口供。”安小天道:“聽起來不像是給自己遲到找藉口。”

  “比如說扶老奶奶過馬路所以耽誤時間?”白渝歎氣:“好吧,我們要餓著肚子等了。”

  應翔的肚子發出適時的叫聲,安小天看了看冰箱的存貨:“我先炒兩個菜墊墊好了。”

  這廂三人餓著肚子等人,另外這頭掌握著重要食物的兩人當然也非常想回家,但是必須做的筆錄也沒辦法,因為他倆可是放倒了帶槍的人,這可不是一般市民能做到的。

  梅美聳肩:“我只能說他真的沒有看上去厲害。”

  “另一個人且不論,但先生,在逃的逃犯,如果他沒點本事也不會上榜了。”

  “我們可以說是練過的而且經常健身,你知道私家偵探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危險職業,需要我給你推薦地方麼?”梅美沖他——一名男性警官,拋了個媚眼,曖昧道:“那裡有很多帥哥。”

  警官面無表情的臉差點沒繃住,梅美則繼續道:“順便一提你也是我的菜,歡迎來約。”

  周恒則充當比較正面的角色:“抱歉,我弟弟比較,嗯,開放。”

  “有些開放過頭了。”警官推推自己的眼鏡:“很感激你們見義勇為的行動,它足以左右這個孩子的人生,但實在太危險,如果下次你倆還有見義勇為的機會,我建議行動前更相信我們一點,提前告訴我們,交給我們來處理。”

  警官不得不說兩個年輕人的大膽,再怎麼練過幾手,那可是赤手空拳面對槍支,難道他們以為會打幾拳就是武術高手了嗎,現在只能慶倖嫌疑犯或許真的槍法不好,然而這些員警並不知道在嫌犯們來得及多開幾槍前他們就已經被打倒了,現場留下的槍痕,是眼前這兩個見義勇為的好市民後來補上去的。

  “我們可以走了嗎,警官?哦如果你想邀請我等你下班後共進午餐的話我很樂意。”

  不得不說梅美確實是個渾身散發荷爾蒙的男人,一本正經的警官耳朵尖都紅了,極力板著臉道:“孩子的父母想謝謝你們,若後續還有什麼需要你們援助的我會聯繫你們,辛苦,可以離開了。”

  梅美看著逃開的警官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偏頭問周恒:“說真的我要不要去認真約他,一個有趣的小警官。”

  周恒知道他只是說著玩:“別鬧。”

  兩人在大廳遇見了趕過來的孩子親生父母,他倆正抱著孩子,如同對待失而復得的珍寶,兩人眼眶都泛紅,激動之情溢於言表,而已經醒來的小孩在親生父母身邊終於能安心。

  “非常感謝,真的,我不知道該用什麼來報答你們,如果有需要幫助,哦你看這是我的名片,我是一名律師,律師能提供的幫助很多,法律是我們生活的一部分,當然,我祝福你們永遠不需要在法庭等地方用上,知識幫助是可以的。”男人先後跟梅美和周恒擁抱,他實在太激動了,然後遞上了自己的名片,自我介紹。

  “我能請你們共用午餐嗎先生麼?當然一頓午餐不足以報答你們萬分之一,但是……”

  周恒禮貌的打斷了他的話:“先生,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不過我們還有家人等人我們回去吃飯,就不打擾了。你的感謝我們已經收到,不用考慮什麼報答,以後好好保護自己的孩子吧。”

  “是的,您說得對。”孩子的母親紅著眼眶:“我簡直不敢相信,就在自己家門口,轉頭的三分鐘、不或許三分鐘都不到。”她抱著孩子一個勁道謝:“真的非常感謝。”

  他們不太適應這種場合,不過發自內心為孩子和他的父母欣慰,周恒和梅美客套幾句後就急急的離開了,警局這種地方,他們也並不想長時間待著。

  他們也不會知道因為他們而失手的這三個人會給焦頭爛額的警員們帶來怎樣富有衝擊的信息量。

  ※※※※

  秦毅開始用他母親的許可權流覽資料,他從三年前開始查看,流覽的記錄將會保存,因此某些他並不關心的東西他也一併製造了流覽記錄,免得落下把柄。

  他和白渝在地理位置上分開的更早,畢業後他倆本來分到了一個軍團,但中間出了點小插曲,導致白渝被調往其他地方,準確來說用貶謫或許更適合,因為他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嚮導,按理說剛畢業的他不會被派到那種黃沙漫漫一望無人煙的地方吃苦,但白渝確實犯了錯。

  他毆打了上司。

  在紀律嚴明的軍隊裡來說這可是大事,但那位上司也不是什麼好人——白渝當然不會無緣無故就把人揍進醫院,實際上那位上司想強迫一名嚮導,而那位小嚮導礙于強權並且性格懦弱,正好被白渝撞見了,他順手就把上司送進了醫院。

  有光的地方總有黑暗,這一點無可避免,上司強迫小嚮導,若是這名嚮導忍氣吞聲誰也不知道這件事,那也就算了,現實如此。不過因為白渝撞破了,上司自然被貶,也受到了他應有的懲罰,這其中秦毅的功勞很大,白渝可是有個好靠山,也不怕那上司權威。不過毆打上司是事實,他因此也必須受到懲罰。

  原本他在沙漠待個一年半,一年半就行,就可以回來,可去沙漠執行任務後他就……秦毅閉了閉眼,現在該換個說法了,不是一去不回,而是一走三年,才回到他身邊。

  秦毅不是沒有後悔,當初白渝的貶謫地如果換一個地方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他不止一次痛恨當初的選擇,因為那地方,是白渝跟他商量後一起決定的,懲罰中稍微有人情味的一點,就是取得地方可以有幾個選項供你選擇。

  白渝當初執行任務的卷宗已經被塵封,秦毅當年就已經借著許可權看過一遍又一遍,那個時候他的確太讓家裡人擔心了,而如果能對他有所幫助家人也願意提供他所需,可惜到頭來什麼也沒查到。

  白渝執行任務的隊伍一行十五人,他們接到的是一個探測命令,當時白渝所在的星球並沒有全部開發完畢,沙漠是那顆星球分佈面積最廣的地貌,沙漠總是神秘莫測,它時而壯闊美麗,時而詭秘危險,十五人的小隊在探測第七天與總部失去聯繫,而後續小隊前去支援,連他們的屍體都沒找回來。

  十五人,如同人間蒸一般消失不見,他們下的結論就是這群人被沙漠掩埋,永遠的留在了那裡。

  秦毅再次看起了其餘人的資料,這些人都已經從人們的視線中消失,螢幕翻過一頁的時候他頓了頓,那是十五人中其中一人的資料,秦毅盯著記錄那人的照片看了半響。

  他想到了一個人,要說長相的話不像,確實不像,但是照片上的眼睛卻像極了秦毅在黎明偵探事務所見過的一個人,會是同一個人嗎?

  白渝“死而復生”,用著本來的名字本來的面貌,可他有事情瞞著自己,他的同伴若是有故事的人,或許會選擇掩蓋一些過去的痕跡,比如容貌等,如果說黎明偵探事務所那人真的跟資料上是同一人,那麼十五人中就有兩人活了下來。

  但是……或許只是巧合?因為資料上明確寫著:周齊,C級哨兵。秦毅可以肯定事務所那人絕對不止C級。他心裡躍動著不安,有不好的猜測在心底種下了種子,紮進土裡,慢慢動搖著他的心思。

  該死的,白渝這些年來到底經歷了什麼!他一邊不願相信,可一邊忍不住往壞處想,尤其是周齊資料中那張照片,那雙眼睛,讓他不由自主想去相信,他跟黎明偵探事務所的某人是同一人。

  如果是同一人,C級,和也許是A級……

  秦毅握了握拳,這個想法過於可怕,已經不是小事或者私事了,有什麼瘋狂的東西在黑暗中滋長,他搖搖頭,想告訴自己這不切實際,早點把荒唐的想法逐出腦袋才是正確的,可人心中一旦有了懷疑,它就會潛移默化的影響著你,而且除非拿出真憑實據來否定,有一種奇怪的現象,人們總是以為自己的懷疑是正確的。

  秦毅想到了白渝的避之不及,如果只是簡單的事,他不可能會如此抗拒,而多年來的毫無結果表明,他也許真的該換個方向思考,哪怕那聽起來很荒唐。

  秦毅手上劃過螢幕,在C級哨兵的字上重重按了按,現在,他找到新的調查方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冒難受_(:з」∠)_先更兩千字,明天再補一點

修改後:好了本章補齊



☆、第二十五章



  梅美跟周恒把食物帶回家時,剩下的人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炒的兩個小菜根本不夠三個大男人塞牙縫,他倆回來的時候那三雙餓得發綠的眼睛仿佛能把他倆都整個吞了。

  “雖然我很好奇你們去警局幹嘛了,但我覺得邊吃邊說更好。”白渝一個箭步上來把他倆手裡的東西接過,麻溜的洗乾淨下火鍋,安小天跟應翔舉雙手贊成邊吃邊說。

  好吧,去警局的這兩位元因為部分警官的貼心在飯點還得了兩個三明治,當然這其中或許有梅美拋媚眼終於砸對的功勞,不過三明治下肚也只能墊吧墊吧,他倆也非常想回家吃飯。

  還是熱騰騰的火鍋好啊,紅彤彤又香又辣的湯汁翻滾,把切成薄片的肉在鍋裡涮開,吸滿香濃的湯汁,細膩的肉把香辣入味,再夾回來往自己口味的蘸醬碟裡一浸,一口下去滿嘴留香,特別是在饑餓的時候,好吃得能把舌頭吞下去。

  五人先埋頭吃了一大鍋,第二鍋開煮的時候他們這才慢條斯理聊起天來。

  見義勇為的過程沒什麼好講的,畢竟對他們來說三個嫌疑犯的身手完全不夠看,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

  “現在人口販子都常配槍了?”

  白渝邊說邊眼疾手快搶到一片嫩牛肉,梅美失手悻悻把筷子縮回去尋找下一個目標:“不知道,興許是被通緝的逃犯隨身配備?”

  目前人口販賣可是重罪,但實施犯罪的手段還是以坑蒙拐騙為主,暴力搶奪為輔,一般來說他們身上不會配備什麼過激的武器,不過梅美他們一次就遇了倆配槍的。遇上梅美和周恒算是他們倒楣,不然換個普通熱心群眾還沒法搞定他們。

  “做筆錄的時候記錄了住址,我倆報的身份證地址,他們也沒多問。”

  他們的身份證都是假貨上面的資訊自然也不是真的,準確來說是與他們過去的真實身份不同,梅美和周恒都是改名後的新名字,安小天應翔和白渝除了名字其餘資訊都是偽造的,而且他們身份資訊上的位址都不同,實際上他們可是住在一起的。

  安小天是在實驗基地中出生,他父母都是研究員,也就是說實驗基地至少已經存在三十多年,而那個時候還沒有克魯博士,一些研究員被強迫來想要反抗或逃跑,都在殺雞儆猴的威懾後偃旗息鼓,安小天的父母也被迫屈從,從此開始了在基地裡日復一日的研究生活。

  那時候的研究進程非常緩慢,基地是慢慢變得龐大的,安小天的父母有了他們的孩子,很可悲的,他們的孩子也成了研究物件,但因為父母在,安小天受到的待遇要稍好些,應翔是在六歲時被帶進了基地,可憐的孩子在經歷一系列折磨後甚至忘記了自己的名字,於是安小天給他起了名字,並且成了他的老師和朋友,教導他一些知識。

  安小天能讀懂每次父母望向他時眼底深藏的痛苦,也是因為安小天的存在,他們謀劃多年,終於迎來了反叛的機會——一個S級嚮導的誕生,也就是實驗在白渝身上成功了。

  摧毀基地,人們趁亂逃脫,但是發起事件的研究員卻沒有離開,他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要留下來一起贖罪,其中就包括安小天的父母。

  安小天記得他母親對他說的最多的三個字就是“對不起”,在他們最後分別之前母親吻了他,並且哭著說了另外三個字:我愛你。

  她一直覺得她不配對孩子說愛,安小天沒有怪過他們,從來沒有,因為如果當初父母沒有苟且偷生,或許已經被殘忍的清理,也就不會有他的存在。他討厭牢籠般的實驗基地,但他喜歡外面的世界,真心喜歡。

  而且還有了朋友,新的家人,況且……他有了生命才有了復仇的機會。

  幾個人哼哧哼哧解決完火鍋,見義勇為的事他們也沒多放在心上,不過是生活中的調味劑,直到晚上,他們才瞭解或許這件事他們該稍微重視一下。

  淩晨一點,周恒和應翔挨個把剩下的三人叫起來,言簡意賅,哨兵們察覺到了有人靠近老樓。

  哨兵的五感比嚮導和普通人強,這個點六個人同時靠近老樓顯然很不正常,兩人立刻起來查看了監控,老樓周圍地廣,基本沒有可供躲藏的地方,他們的監控將周圍全部覆蓋,便看到一輛車停在路邊,六個人下車後朝老樓靠近,關鍵來了,他們手上都握著槍。

  於是周恒和應翔立刻把其他人叫醒,他們也都看到了大廳中懸浮螢幕上清晰的畫面。

  “哇哦,我記得聯盟槍支管控?”

  白渝一邊說著,一邊踢開了桌子,掀開地板,下面赫然擺著幾排槍支,白渝從裡頭挑了一把□□和麻醉彈:“我上樓頂。”

  梅美則把吧台後的架子排開,從牆後取出一把□□:“我去樓大爺門口守著,哨兵們你們可別讓他們進樓啊。”

  白日裡接待客戶的業務大廳,在除去各種偽裝後儼然是一個小型武器庫,多種武器隨意選擇,周恒和應翔也挑了順手的槍,安小天負責留守大本營,白渝將精神力散佈開去,立刻就感知到:“六個都是普通人。”

  “我還以為我們暴露了,看來不是?”安小天挑眉,他還以為基地的殘黨發現了他們,可如果真被發現,絕對不會只讓六個普通人上陣,所以他們是什麼來路?

  “哦,大概不能隨意用精神力把他們震暈了。”白渝聳聳肩,對待不同物件處理不同,如果後續會把他們放走,那麼暫時就不能讓他們腦子裡殘留有被精神攻擊的痕跡。

  反正有麻醉彈,留活口,審問後再說。

  白渝一個人上了樓頂,在這裡可以俯瞰全景,也方便他跟周恒還有應翔兩個哨兵建立聯繫,輔助他們,梅美守在樓內,於是他得一個人負責輔佐哨兵,不過兩個人對他來說綽綽有餘,S級的精神力可不是蓋的。

  他架好了□□,鎖定目標,光是看入侵者的動作他就知道,可憐的傢伙們或許還不清楚自己惹上了什麼人。

  陳查是犯罪團夥中一員,他們最大的生意就是人口買賣,在聯盟的法律與打擊下這是一樁危險的買賣,其中牽扯的彎彎繞繞甚多,時常也會遇到生意上黑吃黑的衝突或者一些腦子不好使得人惹上他們,然後他們就會告訴那些不長眼睛的,多管閒事得付出代價。

  今晚他跟其餘五人一起,要教育教育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他們見義勇為,把他們三個同夥送進了警局,陳查簡直要笑,兩個普通市民也敢壞他們好事,他迫不及待想看看等兩個蠢貨意識到自己惹了多□□飯,在自己的槍口底下哭著求饒的模樣了。

  這不是他第一次幹這種事,而且他覺得六個人純屬浪費,要說他就夠了,不過聽說那兩位英雄徒手制服了帶槍的同夥,可能有兩下子。陳查舔了舔唇,他對自己身手非常有自信,覺得三人被普通市民搞定一定是自己功夫不到家,而他很快就能把那兩個樂於助人的傢伙折磨得求饒,然後他會假裝放過他們,接著開槍。

  啊,想想那一瞬間剩下那人的表情和某人死亡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所以陳查喜歡幹這事兒,太讓人激動了,他臉上露出扭曲的笑,他享受折磨人與殺戮,光是想像就能讓他興奮得顫慄,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

  他原本已經擬定好了折磨的劇本,他幹了無數次,而終於在今天晚上,一切都脫離他的劇本,朝著他意料之外的方向發展起來。

  他們剛靠近那棟舊得仿佛上個世紀遺物的老樓,就有兩個人影在黑夜中竄了出來,他們甚至沒能看清對方的模樣,同伴就一個接一個倒下,而自詡身手不凡的陳查只來得及剛剛舉起槍支,就感覺上臂一疼,立刻僵硬著倒地。

  麻醉彈……

  從肢體僵硬到徹底昏迷有一個非常短暫的過程,這個過程或許就跟他從站立到倒地一樣短暫,在他倒下的過程中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往上,一層一層的老樓,樓頂上似乎有個黑影,然後是天空,接著便是比天空顏色更深沉的黑暗淹沒了他。

  等陳查再度醒來時他發現自己在一個陰暗的地方,麻醉彈帶來的效果仍在,他身體幾乎無法動彈,腦袋也是昏昏沉沉,眼睛反復閉上又睜開,還是不能適應環境,也沒法進行查看,直到一根管子放進他嘴裡,他被迫咽下了什麼液體,才覺得腦袋好受了點。

  他原以為肯定不是什麼好玩意兒,沒想到居然舒緩了麻醉劑效果,他終於能睜開眼睛看看面前的人,一道昏暗的燈光亮了起來,陳查睜大眼,他忽然覺得燈光十分多餘,面前的人完全能照亮這個房間。

  真是他至今為止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白渝瞧他直勾勾盯著自己,哂笑:“醒了?”

  他朝旁邊挪了挪,示意陳查看一邊的東西,好在陳查還知道現在不是沉迷美色的時候,不看不知道,這一看,陳查瞬間冷汗就下來了。

  白渝似乎察覺不到他的緊張,還好心給他解釋:“自白劑極其傷腦,沒受過訓練的人沒准用一次就變成傻子,因此我們還是採取傳統點方式,我問你答。你另外的夥計們正在其他房間做問答題,如果你們交卷的答案有不一樣,一個答案不一樣就剁一根指頭。”

  白渝悠悠道:“問題有點多,介於你手腳加起來一共只有二十個指頭,希望你珍惜機會。在心裡祈禱你的同伴也足夠誠實不會坑你吧,現在準備好了嗎,答題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白老師:全是送命題emmmm

看的人好像多了點,感動得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寫文——好吧,其實鼻涕眼淚都是因為感冒_(:з」∠)_

本章更新下前五評論送紅包,先到先得~~~



☆、第二十六章



  白渝帶著耳麥,那頭是其他人的審問,陳查也算個狡猾的人,當然不會乖乖配合,他現在真是非常想殺人,所有人告訴他們對手就是兩個普通市民,最多加上身手好一點的尾碼,可這叫好一點?一點?如果這都算一點點誰來告訴他什麼叫好很多!

  什麼普通市民,放屁!你見過哪家普通市民抱著槍玩著刀跟你打招呼?基本是一個照面就被放倒了,而且面前這個不是目標人物,顯然他們還有同夥,去他的!

  耳麥中傳來數聲慘叫,白渝皺了皺眉將耳麥摘下來,嫌棄道:“看來其他地方已經開始並且有人不配合了,你要聽聽嗎?”

  白渝將耳麥按了外放,淒厲的叫聲瞬間貫穿陳查的耳膜,像把尖刀紮進耳朵裡,光是聲音本身就令人難受得要命,更不用說這背後的經歷,而這樣的經歷很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陳查冷汗終於下來了。

  “他們不該這樣。”白渝遺憾道:“這麼一來你的答案一定會跟其中一些人的回答對不上,也許他們是假話你是真話,但是——”白渝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晃了晃:“因為你同伴的愚蠢,你也將失去指頭,挺可憐的。”

  昏暗的光線下刀身反射的光其實稱得上柔和,微黃的燈光甚至可以說是暖意,但陳查可感覺不到半點溫暖,尤其是銀刀慢慢靠近,粘著他的視線終於貼上自己手指頭的時候,陳查只能感覺到冰冷,渾身汗毛倒立。

  “等等!”陳查被綁在椅子上,他掙扎道:“這不公平,我還什麼都沒說!”

  “哦——”白渝拉長了聲音,將小刀往後退了退,居然認同了他的說法:“我也覺得。”

  眼前漂亮的男人似乎意外好說話?到底是年輕,陳查剛想鬆口氣,就聽白渝繼續道:“按照我的建議,一下就把手指頭剁掉太快了,畢竟你們就這麼幾個指頭,我覺得可以先撕掉指甲……”白渝說著將刀刃慢慢貼上他一個指甲裡:“第一次拔指甲,第二次剁手指,第三次拔指甲第四次剁手指。”

  他一邊說著一邊加重了手裡的力道,陳查的手指開始出血,十指連心,疼痛會順著神經蔓遍全身,白渝臉朝他湊近,臉上甚至還帶著漂亮的笑,他彎著嘴角問:“你覺得怎麼樣?”

  當然不怎麼樣!

  漂亮的花都是帶刺的,帶毒的,蛇蠍!惡魔!指望他能跟個蠢蛋一樣好說話真是想多了!陳查吼道:“停下!停下!我保證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話,你起碼給我個機會回答!”

  “我喜歡這個說法。”

  白渝“篤”的一下猛然把刀子紮進陳查手指間張開的縫隙中,速度非常快,力道很大,陳查瞬間瞳孔一縮,他差點以為那一下並不是紮在椅子上而是手起刀落剁掉了他一根手指,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後,陳查看著自己倖存的手指大喘氣,面前的人很懂得玩心跳,絕對不能因為年輕或者其他原因小看他。

  白渝把耳麥帶回耳朵上:“現在我們重新聊聊。”

  審訊的時間不算十分漫長,主要是對手段位不高,要知道對付難纏的人審訊對雙方來說都是一種折磨,可不僅是被審訊的人吃苦。

  他們一共只審了三個人,六個入侵者中其餘三人被打包關進了別的地方,領頭上層人物跟打下手的總會有區別,短時間內要套到有用資訊他們沒必要挨個審問。

  “現在來總結一下,我們知道了他們是販賣人口團夥的人。”安小天敲了敲桌子看周恒和梅美:“也就是沖你倆來的。”

  千萬不要認為安小天的話裡有責怪的意思,當然沒有,他只是用陳述語氣說一個事實。梅美翹腿悠悠哉哉塗著指甲:“是的,而且他們團夥還蠻龐大,睚眥必報,十分小心眼。”他把手伸到周恒面前顯擺:“好看嗎?”

  剛剁了人手指頭的周恒看到鮮紅的指甲頓覺十分扎眼,他誠懇建議:“換個顏色更好,不要紅色。”

  梅美把手指縮了回去:“不懂欣賞,紅色才性感。”

  “復仇心強,是一堆頑固的人,並且不要期望跟他們講道理。”白渝道:“所以第一波人折在我們手上,一定還會有更大的打擊報復在後頭。”

  “為什麼要等他們上門呢?”梅美攤手:“一窩犯罪團夥,跟他們做對是在做好事,所以端了他們老巢一勞永逸唄。”

  白渝舉手:“我贊成。”

  周恒和應翔也表贊成,安小天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與其等麻煩主動找上門,不如把麻煩提前扼死,他們也都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對幹人口販賣這樣惡行的人,已經是人渣,可不用考慮對他們心軟。

  想想,多少家庭因為他們妻離子散崩離分析,把人當牲畜或者物品一般取其所用,有的人去掉部分器官後幸運的活下來,人販子當然不可能突發好心把他們放回去,等著他們的或是死亡,或是不知道被賣到什麼偏僻的地方,如今尚在開化中的星球太多了,不管是黑工還是奴隸,總會有人買單。殘忍的讓一個個原本擁有美好人生的人們瞬間走入灰暗地獄,

  白渝他們在實驗基地受夠了人體改造帶來的痛苦,非常討厭不把人當回事兒的,人販子們活取器官這種行為無疑讓他們深惡痛絕,動起手來都不用猶豫。

  其餘人也沒人會責怪梅美跟周恒此舉給大家帶來了麻煩,他們只是做了件好事而已,人活在世還畏懼善行?對方想要報復他們,那當然是先一步找上門才是偵探事務所各位的作風。

  “還得在他們嘴裡套點情報,掌握位置敵方人數基本戰鬥力,才好部署方案。”安小天沉吟:“把另外三個人也提起來問,看表現最後選一兩個探子。”安小天比了個狠厲的手勢在脖子上俐落一劃:“反正我們用不了六個人帶路。”

  ※※※※※※※※※

  梅美跟周恒送進警局裡的三人算是給警局丟出個麻煩消息,會議室中眾人看完報告後都是嚴肅的皺眉,氣氛十分凝重。

  “我覺得有必要成立專案組深入調查此事,並且此事必須上報。”一人將自己面前的電子屏放低,發表了看法。

  顯然有人持不同意見:“何必這麼麻煩,孩子找到了人也沒事,逃犯也被抓獲,皆大歡喜,按慣例結案不就行了,為了這麼虛無縹緲一句話大動干戈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哈!?虛無縹緲一句話,每年有人從他們這裡固定一單就買十五個人你覺得這是小事!?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副局狠狠在桌上一拍,震得整張桌子的水杯抖三抖:“之前失蹤的人也許還活著,在哪兒被失去尊嚴自由如同家畜被圈養著等著人去買!他們在等著我們去救援,你能眼睜睜看著這樣的事發生坐視不理!?”

  三人中逃犯被再次拘捕後知道未來自己的日子必定不好過,他越獄一次,這次必然會被送進看守更加嚴密堅實的牢籠裡,反正不會有人來救他,他得自救,起碼讓自己之後被關押的日子好過一點——用情報來換。

  於是他不僅老老實實配合審訊,甚至還送上了額外的消息,而現在在會議室的各位警官正圍繞著他提供的消息展開討論,討論愈演愈烈,逐漸的升級為激烈的爭論、面紅耳赤的爭吵,最後喜聞樂見變成了我嗓子大我嗓子比你更大的菜市場。

  他們經常這樣,負責會議記錄的兩個年輕警官聳聳肩,他們是最插不上話的,每到這種時候他們就特別想來兩包瓜子兒嗑著,看長官們駡街還蠻有趣,他們早就從一開始的震驚和不習慣到如今淡定,一旦熟悉了警局內的畫風就見怪不怪了。

  不過這次吵比以往顯然更激烈,鬧了個不歡而散,局長氣衝衝拍桌子吼散會,卻讓剛開始跟他爭論得最厲害的副局留了下來。

  “老弟,”局長像是爭累了,抬起眼皺著眉看他:“你要知道,如果身查下去意味著什麼。”

  張副局氣哼哼道:“意味著有更多的人可以獲救,意味著沒准我們終於有機會一舉端了他們的老巢!”

  “能端早就端了!狡兔三窟,我們多年來摧毀那麼多窩點也沒抓著他們最大的頭兒!”

  “所以我們更要試啊!”

  “然後追查我們之前的失職?讓其他人知道一些草草了結的案件?”局長的目光陡然犀利起來,像刀鋒一樣割過張副局的臉:“這事兒要立專案上頭就肯定要知道,如今是秦少將在C區,以他的眼光跟嗅覺或許還會派人協查此事,萬一被那些敏銳的人把目光放到陳年舊案上去,就等著我倆帽子被摘吧!”

  張副局瞪著眼,局長看出他表情有鬆動,老生在在的拍了拍他的肩:“我老了,只想安安穩穩退休,過幾年你還能往上走,而且或許不是我的位置,是比我這把椅子更好的位置,何必跟自己前途過不去,你跟了我這麼多年,別告訴我這個道理你還不懂。”

  張副局皺著眉不說話,局長以為他聽進去了,露出一個欣慰的表情,畢竟一旦涉及到自己的飯碗,他想張副局不會做傻事,等局長走後張副局還一個人杵在會議室裡,年輕的警官中有一人返回來,收拾桌上留下的冷茶煙灰,打掃辦公室。

  “張副,”小夥兒把垃圾一股腦扔進垃圾桶,不輕不重在金屬垃圾桶上來了一腳,把垃圾桶踢得搖搖晃晃但沒倒,他抓抓頭髮:“就不查了麼?”

  張副局鼻子裡出了兩聲帶明顯聲音的粗氣,卻沒說話,年輕警官則一聲不吭低頭盯著垃圾桶,仿佛能用眼神把它燒出一個洞來,等了半天,垃圾桶連條縫隙也沒多一個,張副局的嘴巴仿佛上了拉條,半個字都沒蹦出來。

  就在年輕警官終於放棄在垃圾桶前面壁垂頭喪氣準備走的時候,張副局哼了一聲:“站住!”

  小警官一凜,立刻轉身站直:“到!”

  “誰讓你立正了!”張副局沒好氣地說,一巴掌狠狠摑在小警官背上,把小警官凝起來的氣都拍散了才順眼,小警官也不懊惱,嬉皮笑臉湊上去:“張副有何吩咐?”

  張副又給了他一巴掌:“嬉皮笑臉的,站好!”說罷他板起了臉:“這兩天跟駐防哨兵嚮導處寫的報告都是你發的是吧?”

  小警官:“對,但你知道,所有報告都得完成領導審核才能發出去,幾個副隊的電子簽,你的,還有局長的,少了一個都不行。”

  “我就問你一句,想查這件案麼?”

  小警官原本想中氣十足大聲回答一句“想”,在張副局怒目的瞪視下激靈的壓低了聲音,在張副局耳朵邊道:“想。”

  “要幹,要做好心理準備,咱倆會上一條不知能不能駛向終點的船,路上不僅有風暴海浪,還得提防人把我們的船鑿漏了。”

  小警官一凜,他是張副局一手拉起來的,在不長的職業生涯時間內被張副灌輸了不少知識經驗,其中也有那些彎彎繞繞甚至尚不得檯面的,官場的一套,他立刻聽出其中的不對味,在張副局意味深長的眼神中瞳孔一縮。

  “不會吧……”小警官喃喃道。

  張副局冷笑一聲:“難說。怎樣,還幹麼?”

  小警官朝門口瞧了瞧,咬牙切齒道:“幹!張副,你教我的,穿著這身衣服就算身不由己要染泥也不能忘了初心!不然我來這兒幹什麼!”

  張副局臭烘烘一張臉總算有了點好臉色,他又一巴掌拍在小警官背上,小警官苦兮兮求饒:“您老鐵砂掌威力不減當年,咱能不打了麼求手下留情。”

  “好小子。”張副局一聲長歎:“局長老了,我們不能告老,想辦法越過他把報告直接送去秦少將手上,最好不假他人之手,或者中間能少一個環節是一個,你最近往哨兵嚮導處跑得勤,有辦法麼?”

  小警官夠激靈也夠聰明,最重要的是那赤誠的心,這也是張副局瞧上他的原因。他仔細想了想,誠實地說:“我得回去再認真想想,而且只能說盡最大努力。”

  “去吧,”張副局總算沒再賞他巴掌,只在他肩頭按了按:“我倆的飯碗,那麼多人命,就壓在你身上了。”

  “您說的我壓力好大啊!”

  “滾蛋吧臭小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你現在也得給我上,你已經放棄了裝慫的機會,裝什麼可憐樣兒!”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的五個紅包已經發送,大家注意查收哦~



☆、第二十七章



  樓大爺照例一大清早就慢悠悠起床收拾,老人家的睡眠總是比年輕人少,通常情況下他是整棟老樓裡起得最早的一個,四五點天不亮就醒了,而那群小夥子就算是要晨起鍛煉的,也得六七點才有動靜。

  也說了,只是通常情況,總有例外。比如今天早上,樓大爺剛把躺椅挪到門口,梅美和白渝就從外頭頂著晨霧帶著熱乎乎的早餐回來了。

  淩晨下了大霧,厚厚地把大地籠罩起來,白茫茫的世界一片模糊。空氣太涼,呼出的氣吹開霧清晰可見,倆小夥頭髮上還沾上了十分小碎的水珠,呼著氣給樓大爺打招呼:“大爺早啊,熱乎的早餐,您來點兒?”

  樓大爺是不會跟他們客氣的,抄走一份魚皮餛飩和兩個燒麥,端著坐回樓道裡他的專屬位置上慢騰騰開吃,年輕人提著剩下的早點風風火火上樓去了。這是一個普通又安靜的早晨,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昨夜裡的腥風血雨也仿佛跟他們沒有半點干係,但老樓默默注視著屋子裡外發生的一切,在它年份長遠的日子裡又添上了幾筆墨印,老樓知道夜晚,樓大爺不知道。

  樓大爺也不會問,他只是個老大爺,做不了許多事,但他還可以看守老樓,幫年輕小夥們看一個家。

  偵探事務所大廳裡充斥著濃烈的咖啡味兒,他們昨天一晚上大概消耗了平日裡一天所用咖啡的三倍,攝取了大量□□,空氣裡還有淡淡的煙味兒,聞起來就是個通宵加班後的白領辦公室。

  不過跟一般加班後修羅場的白領辦公室不同,安小天等人並沒有七倒八歪攤在舒適的沙發上躺屍,而是坐得端正,手裡還不急不慢幹著活,比如整理資料的,比如保養武器的。

  周恒嘴裡叼著煙,放下手裡的槍起身迎接他們的早餐,一個晚上鬥智鬥勇也沒讓疲憊爬滿他們的臉,證明自己還沒老,可喜可賀。

  一晚過去,活捉的六個人裡只剩下兩個,至於另外那四個,當然是再沒機會看到今天的太陽。

  “處理乾淨了?早餐是洗過手才買的吧?”安小天一邊問著一邊選了個燒麥放進嘴裡,梅美見狀壞笑:“沒洗手。”

  “哦。”安小天淡定的把燒麥吃完又再拿一個,顯然並不受影響,這讓梅美無趣的撇嘴承認:“好吧,洗得乾乾淨淨。”

  人是白渝跟梅美去處理的,他們不讓白渝殺人,但在事後處理上白渝還是可以出力的,雖然行為同樣是不正當違法,他們幹的違規事可不少,只是守著那條底線固執的不讓白渝靠近,畫了個保護圈,真是讓白渝又愛又痛。

  白渝撿了個蟹黃包換了杯蔬菜汁看新聞,這時候給房間裡來點兒其他聲音能有效舒緩神經,空間方位光屏懸浮在房間裡,多個角度都能正眼瞧見螢幕內容。

  早間新聞無非是一些調味劑,偶爾能用來下飯,蟹黃包蒸得鬆軟無比,夠味兒的醬汁在咬開薄皮後滾動浸入外面白白軟軟的皮裡,餡跟皮恰到好處融合在一起,熱乎乎的吃到肚子裡,再來一口爽滑解膩的蔬菜汁,都能聽到身體發出滿足的喟歎聲。

  前不久才幹了血腥的事兒這會兒還能悠然自得吃下早飯,已經不是心理素質的問題,或許在旁人看來稱得上驚悚。他們的經歷本就是讓人無法想像,別說前一秒殺人後一秒轉身吃飯了,就是讓他們坐在一堆血肉模糊的屍山上,只要身體需要能量,給兩個硬得能當磚頭的餅他們也能面不改色啃了。

  要活命,就要學會在各種環境中生存下去,尤其是他們不得不面對常人難以想像的殘酷環境,心態什麼的,只有超乎預期的過硬。

  要說C區最近有什麼大事,大概就是一個峰會,各種新聞媒體連環播報,大肆宣傳造勢,聚焦重點,每天得說好幾遍。梅美低頭擺弄著手裡的東西,耳朵裡聽著新聞,頭也不抬道:“你家那位也會列席吧?”

  想也知道說的是誰,白渝很有自知之明接話:“應該吧,你看標題唄。”能有機會列席,當然說的是秦毅秦少將啊。

  “然後私下裡他們開幾場晚宴,你不擔心他找的伴兒吃他豆腐啊?”

  其實梅美原本要換個說法,但想想秦少將單身三年,定力必然極高,還是說別人對他有非分之想更合適。

  梅美是想揶揄他讓他呷醋,但白渝重點跟他沒對上,聽到找伴兒這個說法白渝就是眼皮一跳,他衣櫃裡還羞恥的開了塊地擱著女裝,留著這些衣服是為了幹嗎?他現在並不想討論這個話題,於是關了螢幕斷了新聞:“我們還是聊聊眼下正事。”

  如此明顯的逃避換來梅美的噓聲,安小天從他的電子屏前抬起頭來:“是該再計畫一下。”

  “殺人不難,難的是救人。”

  眾人默。他們戰鬥力強,搞定一窩賊人不是難事,但救人,且不說被困的人數眾多,要是他們能自個兒跑還好辦,關鍵就是有的人在裡邊或許被虐待得毫無力氣,還有被取走部分器官的,滿滿都是傷患病殘,多的是無力的女人兒童,他們人數有限,可沒法一個一個搬。

  所以救人不該他們來幹。

  白渝:“所以我們最後得搞點動靜,讓專業的來解決後續問題?”總不能放著可憐的傢伙們自生自滅。

  “對,我們的定位就是去報復的而不是什麼正義英雄,要讓他們清晰感受這一點,就不會升起拿人當人質威脅我們的念頭,因為那對正規軍有用,對黑吃黑沒用。”

  周恒道:“那就調整武器配備,先搞定人,再鬧大動靜,聯盟政府的人來了後我們撤,路已經清乾淨,他們救人就行了。”

  “就是這個意思。”白渝打了個響指:“所以什麼時候動手?”

  活下來的兩個人販子被逼向他們上頭傳遞了虛假資訊,告知上頭已經搞定了給他們找麻煩的兩個“普通市民”,簡直小事一樁,在結合他們平日裡的舉動編合適的藉口來說明自己為何不能及時回歸組織,為的是拖延時間。但他們在外的時間太長肯定會讓上頭起疑,更別說有四個人已經沒了,行動在準備充分的前提下當然是越快越好。

  “今天晚上。”安小天道:“我依然負責策應你們。”

  他是整個團隊的大腦加軍師,雖然是各項全才,但在打鬥方面與白渝等人軍人或是傭兵出身比起來有實戰經驗上很大的差距,因此他很少正面扛槍上場,都是幕後監視全域,隨時應對整場的突發情況,給他們傳遞指令。必須有人監視著整個場面,安小天充當了對應角色。

  白渝一般是遠端,並不是他近戰能力不行,而是避免他參與近戰後應激反應下難免殺戮,在視線好的地方做現場策應,有他一個人調節哨兵的五感,梅美都不用分心管兩個哨兵的精神狀態,簡直不能更輕鬆。

  “現在我們還有休息時間調整狀態,讓那兩個復原點精神狀態,晚上還用得著他們。”

  ※※※※※※※※※※※※

  秦毅連夜收到了一份特別的報告書,還不是常見的電子版,而是已經很少被用到的紙質版。一個小哨兵帶著一個小警官大半夜出現在他家院子外,那個哨兵秦毅還有印象,之前抱怨著工作差點撞他身上的人,兩個人脊背崩得筆直,面部肌肉拉緊,顯然儘管面不改色卻其實非常緊張。

  秦家的宅邸雖然是老爺子養老用的地方,但考慮住在這裡人物們的身份,不可能沒有安保措施,並不是誰都能隨隨便便靠近宅邸,哨兵和警官的車子也老早就被攔下,要不是秦毅今晚在外有事這個點才回家正好遇上了他們,大概已經被當做可疑人物抓起來了。

  秦毅只是阻止了警衛們抓捕的行動,對他而言舉手之勞,奈何哨兵和警官看他簡直像看從天而降的救兵,激動得淚汪汪,不等秦毅疑惑,忙不迭捧上紙質的報告書。

  看完報告後秦毅知道今晚是別想睡了。

  他曾有個愛人,失蹤三年,因此對於這種主動讓人失蹤、誘拐人口拆散家人的行為秦毅會有格外的憎意。秦毅在家門口調轉車頭連夜帶著遞交報告的兩人回了工作處,把正在睡夢中的人挨個打電話從被窩裡挖了出來,一聽是秦少將的召集眾人也不敢抱怨急急忙忙穿戴一通就在規定時間內飛奔而至,開玩笑,以秦少將的準時,他們是萬萬不敢遲到的。

  秦毅幾乎把那份紙質檔摔在他們鼻子上。

  “我現在不責問你們之前工作幹什麼吃的,那是後話,我現在要的是解決這件事。”

  連夜被召集起來的人閱完報告也是戰戰兢兢,一葉知秋,他們完全能懂看似小案子背後能挖出來的東西。每年固定人口買賣訂單,這裡只寫了一個買主,一家單子,難道就會只有一家?有沒有還沒被發現的?那麼有多少失蹤者是滯留在他們眼皮底下很長一段時間後才被送走的?他們失去了多少拯救人們的機會!?

  都不用深想就夠讓他們脊背發涼。

  現在所有人是徹底清醒了,腦子裡那點睡意朦朧全部被疾風刮走,所有回路都高速運轉起來,秦毅也不跟他們廢話,時間緊迫:“啟動應急預案第三條,馬上把人證從警局移交過來,由我牽頭組織應急小組,其餘部門協作。你們既然沒能力自己幹,那就聽我命令,跟隨我的腳步,不要再讓我給你們打上無能的標籤,要知道這也是將功補過的機會,你們自己斟酌,是要無能到底,還是力挽狂瀾。”

  秦毅聲音低沉,不怒自威:“現在所有人,立刻行動!”

  沒人有多餘的廢話,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各司其職,飛快的將機構運轉起來,深夜裡本該安安靜靜的辦公處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氣氛甚至朝外膨脹。

  小警官把報告直接送到秦毅手上是明智的,但這種越級報告行為顯然得罪了警局裡的上司,這也是給秦毅的一個信號,為什麼他需要越級才能向自己報告?其中必然有文章,官場裡那些勾心鬥角彎彎繞繞秦毅見的不少。所以秦毅決定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上,並不讓警局來領頭,而是他親自帶隊上陣。

  C區總警局局長被急促的通話鈴聲打斷了美夢,他一臉不耐坐起身,卻在聽到內容後連滾帶爬滾下床,身後傳來他妻子的抱怨,局長一聲怒喝:“閉嘴!”

  妻子被他吼得一愣,蹭地一下翻起身就要發火,卻看清了自己丈夫面容猙獰,火氣被驚嚇替代:“怎麼了?”

  局長只氣急敗壞道:“老張,一定是老張!蠢貨!叛徒!”

  他現在可顧不上跟老婆解釋,急急忙忙趕到警局,卻被告知三個嫌疑人已經被特提帶離了警局,局長懵了,他不敢相信能這麼快。

  屬下小心翼翼:“少將說要效率,誰還敢慢吞吞辦事?”

  局長梗了梗,仰起脖子吼道:“老張呢?叫他來我辦公室!”

  眾人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用眼神無聲的推卸,局長一看各個眉來眼去的樣氣不打一處來:“老張呢!?”

  終於有人硬著頭皮站出來:“張副被秦少將點去特別行動組了,直到行動結束前他的工作將全由少將安排部署,局裡屬於他的日常工作由警局替代完成處理,正式檔稍後會發給我們。”

  雷霆般的速度。局長踉蹌兩下,幾欲站立不穩,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恐慌,扶著檯子抹了抹冷汗,轉身一言不發走掉,只是那背影怎麼看怎麼蹣跚無力,眾人又用眼神打啞謎,事情搬到檯面上,誰都聞出了□□味,秦少將點人不點局長點張副,其中又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

  不過八卦前還是先把工作做了再說吧,今晚因為秦少將一道命令就要加班的可不止他們警局呢。

  連夜的審訊,好在逃犯先生非常配合,給了許多有用消息,甚至還緊急出動了兩撥人馬又突襲了兩個小窩點再度抓獲一批人,從他們嘴裡撬出更多的情報。一晚上緊鑼密鼓的安排和行動在秦毅的統籌下全部緊湊而有條不紊的進行,眾人雖然忙得腳不沾地走路起飛,但莫名奇妙的就特別有幹勁,仿佛充滿了拯救世界的勇氣似的,這究竟是秦少將禦下有方還是他們忙出幻覺了?

  將一系列的情報串聯後,天已經大亮,因為他們已經突襲了兩個小窩點,雖然是秘密進行隱藏得好,但時間長很容易被發現不對,為了避免打草驚蛇秦毅在清晨時候敲定了行動時間,羅列了詳細方案發到每個人手上。

  “總攻時間就在今晚,所有人員按方案行動,明白了嗎?”

  回應他的是整齊劃一鏗鏘有力地回答:“明白!”

作者有話要說:  連更,驚不驚喜!



☆、第二十八章



  晝夜顛倒的作息容易讓人混亂,但適應力好的總能精准調整狀態。黎明偵探事務所各位花了充分的時間讓身體和腦子好好休息,時間不一定越長越好,合理的安排利用才是高效的做法。

  建築的佈局構造已經被安小天拆解成空間圖發到每個人聯繫終端上,窩點隱藏在一個並非人跡罕至的地方,他們高調又低調,靠著矇騙把自己裹藏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把周圍的建築等因素也考慮進去,安小天把製造動靜的最佳位置標注出來——直白一點兒,也就是哪兒最適合爆炸。

  “我的活兒。”白渝手指點上螢幕勾勒出一條路線:“和我的埋伏地點一連,顯然我是最適合動手的人。”

  狙/擊手本來就要埋伏在暗處,衝鋒不是他們的准向,安小天沒有異議:“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們的計畫總泵在默契融洽的氛圍中快速完成,每個人都知道最適合自己的位置,找准自己定位,而他們對彼此也足夠瞭解,在相互信任又知己知彼的情況下合作起來不能更輕鬆。他們是一個團隊,每個人有自己的位置,沒有上下級的束縛也能讓整個團隊高效運轉起來。

  襲擊的時間選在夜晚可不是在深夜,總要考慮下正規軍們的反應時間,在他們趕來以前儘量保證嫌犯們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轉移被困的人群,雖然安小天等人毫不客氣給自己定位成惡角,但做的分明是英雄的事。

  晚上十點二十分為計算後最佳動手時間,他們當然不會從現在開始就盯著表等時間,而是該幹嘛幹嘛,看似悠閒輕鬆,實則井井有條。

  安小天腦子再厲害也只是人,不是無所不知的神,比如這時候他們還不知道C區的兵力已經在秦毅的調動下待命隨時準備行動,也正如秦毅等人不知道有一個五人的小隊正暗地裡準備著為他們救援行動開路。

  晚上九點四十五,白渝在指定位置透過鏡片靜靜觀察著下方的情況。窩點雖沒有藏在人跡罕至的地方,但也不至於隱藏在鬧市人來人往的去處,那也太刺激了,一個不小心就能讓人發現他們的交易。

  白渝身處的樓雖然不像他們居住的老樓那種彷如上世紀遺物的存在,但也不是個人氣旺盛的大樓,白天樓裡工作者不多,一個很普通的辦公樓,安保措施也不夠嚴,輕而易舉就能入侵進來。白渝趴伏在原地一動不動,如此安靜落針可聞的夜裡卻連他的呼吸聲也聽不見,他跟黑暗融為一體,成為夜裡的影子,隨時準備從黑暗裡竄出來咬斷敵人的喉嚨。

  在確認周恒三人就位後,白渝悄無聲息將槍/口對準了目標,跟著目標的位置慢慢遊弋,而打著哈欠的守夜人顯然並不知道危險已經鎖定了他。其實被白渝鎖定還算幸運的,起碼他槍/管裡是麻醉彈,

  衝鋒的那三位可就是殺神了。

  當數字躍動至指定的時間,伴隨著第一聲槍/響他們砸開了漆黑的大門。既然要搞動靜,那不妨張揚,不是悄無聲息的暗殺,是來勢洶洶正面進攻,槍/支上都不需要裝□□。安小天切斷了他們的常規電路供應,並且成功讓裡面偵測出的幾台民用機甲系統癱瘓。

  機甲在私人使用上限制程度非常高,所有民用機甲一律不准配備殺傷性武器,但誰知道他們有沒有對機甲進行非法改造呢,一群窮凶極惡的人你指望他老老實實用民用機甲搬點東西就算了?雖然周恒等人只要帶著夠勁兒的武器跟民用機甲這種低配版正面打也不是問題,但能省事兒為什麼不呢?

  闖入窩點的三人比了個手勢,梅美跟應翔一組轉頭朝另一條線,周恒獨自為戰,彎腰躲過後面撲上來的攻擊箍住人的脖子轉動小半圈,成功將人做盾牌擋住了射/來的子彈,轉動這小半圈的過程中他的手指當然也沒閑著,還沒來得及看清,等他停下腳底動作,周圍一圈已經全部躺下了。

  被當做肉盾的傢伙好運的還有呼吸,周恒乾淨俐落一扭,清脆的“哢擦”聲後,手臂裡的人徹底沒了聲息,周恒手一松,屍體就從臂彎裡滑落出去。他踹開了第一個關著被拐人口的房間大門。

  金屬門哐當倒下的聲音把屋子裡的人都嚇了一跳,可憐的傢伙們縮成一團,他們驚恐的看著一個高大的蒙面男人扛著槍出現在門口,卻連尖叫也不會了,所有的恐懼都堵在腦子裡,只會絕望又驚駭的睜大眼。

  而下一秒,男人的聲音卻仿佛是驟然劃破夜空的閃電,為他們帶來了名為希望的光。

  “你們看起來情況還行,”周恒朝門側讓位,歪了歪頭示意方向:“能跑的就跑,或許有人能告訴我我他們頭兒在哪裡?”

  白渝跟兩個哨兵建立了精神聯繫,能透過精神力感知他們的狀態,在應翔身上要比周恒更費心,因為要是讓他過度沉溺在戰鬥裡,他原本需要靠藥物和嚮導穩定的精神力很容易暴走,所以白渝得格外精細的調整應翔的感官刻度盤,靠外力強硬的把他控制在合理的度量中。

  目前為止一切都非常順利,直到安小天在聯絡頻道突然驚疑:“有大批人馬朝建築靠近!”

  白渝眨眨眼,他想他知道,不過此刻不能用嘴巴說明,他收起搶悄無聲息迅速撤離了原本的位置,向後將自己隱藏起來,因為他察覺到有人靠近。白渝眯起眼,一個新的狙擊手朝他原本趴伏的位置靠攏,而他的衣服彰顯了他的身份——聯盟正規軍。

  好吧,白渝不會傻到認為正規軍是被他們的動靜吸引來的,跟計畫不一樣,看來他們撞了個烏龍,所以人與人之間需要溝通……用在這裡不合適,他們可沒法跟正規軍就此事在事前溝通。

  白渝用麻醉彈放倒了狙/擊手,這才開口道:“顯然我們小看友軍了,現在怎麼辦?”

  “我覺得肯定是你家哨兵的功勞,”安小天懊惱道:“C區的行動力因為他都得重新評估了!”

  白渝完全不臉紅的收下了:“謝謝誇獎。”

  他把暈倒的狙/擊手拖到一邊,從他腦袋上把通訊耳麥摘下來,耳麥中正好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K201?”

  在戰場上下令的時候他是一個將軍,他的聲音總是威嚴充滿壓迫力,卻不是讓下屬恐懼戰場,而是讓他們認識到身為戰士的鐵血與莊嚴,優秀的將領懂得如何激勵起戰士們骨子裡燃燒的熱血,讓他們滿腔戰意沸騰起來。白渝在心底發出一聲喟歎,上次聽到秦毅這樣的聲音是在什麼時候?

  時間太久了,久到模糊,只是每當回憶起來,餘韻就會重新在胸口點燃,那時候秦毅還不是將軍,甚至還不是正式的士兵呢。

  白渝本控制了聲線想用偽裝的聲音說話,但話到嘴邊,他轉了轉眼珠,用自己本來的聲音道:“K201已就位。”

  意料之外的嗓音讓正在指揮的秦毅一愣,這時候屬下急忙彙報:“報告少將情況有變!目的地區域產生械鬥,衝突狀況不明,請指示!”

  耳麥裡尚未切斷的通訊中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似是錯覺。秦毅垂眸,好吧,他現在可以確定另一頭不是原本的K201,絕對不是因為他的聲音跟白渝像,而是剛才說話的就是那個小狐狸。

  所以裡面打亂他們計畫的是他同夥?他怎麼又摻和到這件事裡來了。秦毅根據情況臨時調整部署,飛快傳達了命令,所有人都收到了行動變化的指示,白渝蹲在原地攻破了狙/擊手的終端,也看到了新的指令,不得不說秦毅優秀讓人嘆服。

  而他們的行動也要改變了,安小天有條不紊吩咐:“周恒應翔梅美,你們在D2匯合後從側面打開出口離開,白渝沿著來時路線撤離,在八百米外的P樓北側碰頭。”

  “明白。”

  既然正規軍已經登場,他們也該提前撤離,梅美簡直謝天謝地:“我真恨不得馬上離開,S級哨兵精神域不是蓋的,我要受不了了。”

  白渝面色古怪:“你不會是……被誘出結合熱了?”

  未結合的哨兵或者嚮導上前線前都會與隊友建立臨時聯繫,如果對敵時遇上百分百相容的或者精神等級過高壓迫過強被迫引發結合熱,在戰場上可不是開玩笑,足夠要命。由於數量的關係,通常是一個嚮導會與多名哨兵建立聯繫,如果是臨時精神結合那就只能一對一。

  秦毅雖是個未結合哨兵,但他的精神等級令人遙不可及,相容性又窄得令人髮指,不用擔心跟別人來個天雷勾地火,通常都是他的資訊素讓別人單方面腿軟。白渝想想那些年被秦毅刺激出結合熱的無數嚮導就一陣牙疼。

  梅美怪叫混合著槍聲傳來:“還不至於!難道你沒感受到他的精神域?壓迫性這麼高的絕對是你家那位!”

  “感受到了,但是……”白渝也露出了點古怪的表情,秦毅到達現場後就氣場全開,方圓幾百米全都籠罩在他充滿威懾力的精神域下,強烈的存在感怎麼可能讓人忽略。

  “但是我並沒感到任何不適和壓迫感。”

  “謝謝你告訴我你倆非常合拍啊,就秀吧你!”

  “不是——”

  安小天:“打斷一下,白渝出樓後從東南方繞路去匯合地點,前路上有聯盟軍的後衛。”

  “收到。”

  白渝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他自己也覺得古怪,並不是他想秀什麼契合度,實際上從前他跟秦毅的契合度也只有80%,加上他原本心力定力和A級嚮導的身份,並沒有跟許多嚮導一樣被秦毅極具攻擊性的資訊素輕易撩起結合熱,在這種秦毅的精神域無差別釋放的時候,按理說他多少也該感到不適。

  可居然沒有。

  難道成為S級嚮導後跟秦毅的契合度也變了?可之前他們在自己身上做過測試,測試過自己與基地裡多位元哨兵的契合度,測試結果是哪怕自己從A級變成S級與他們的契合度也沒有改變。

  是自己多心了還是說——秦毅是個例外?

  白渝等人撒手後倒是非常順利就撤離了現場,回到家脫下裝備藏好武器又是幾個遵紀守法陽光青年,前一秒抬手殺人?不存在不存在,你肯定認錯了。

  雖然計畫被突如其來的聯盟軍打亂了,但是並不影響事情走向,就當他們亂入提前,自己還省事兒。他們準備工作做得好,因此並不擔心現場留下什麼能追蹤他們的證據,不過只有白渝一人比較抓心撓肝,在其餘幾人沒心沒肺躺下睡覺後,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唯一留下把柄的大概就是他跟秦毅的通訊了,他倒是不怕秦毅出賣自己——根本不用擔心,更何況當時的聲波並沒有記錄,無從比對也算無證,也就只有秦毅心知肚明是他做的好事。

  白渝拿起自己的終端,估摸了下時間,在淩晨四點的時候給秦毅打了個電話,沒有使用加密,也就意味著秦毅也能得到他的號碼。

  久違的,時隔多年後他主動給秦毅的第一個通話。

  秦毅這邊突襲環節已經結束,現在要做的是各種善後:拷問疑犯、安撫被解救人員等等,足夠他們再來幾個通宵的工作量,這些事就不需要秦毅親力親為了,難道你還要少將去挨個審問犯人?那麼多屬下不是擺設啊!

  秦毅打算在辦公室小憩片刻,終端響起來時,他看著上面的陌生號碼頓了頓,接通——通常情況下他的終端並不會接到陌生號碼的通訊,他下意識就想到了今晚耳邊響起的那個“已就位”。

  通話接通後,那頭卻半響沒有聲音,秦毅也不吱聲,就這麼靜默著讓時間毫無意義浪費了一分鐘,就在秦毅懷疑對方是不是睡著的時候終於傳來一個無奈的聲音:“你怎麼都不出聲,好歹說聲‘喂’?”

  可惜他沒有選擇可視通話,否則白渝就能看到秦毅的眼睛如浸在夜裡的星辰璀璨又柔和,只是一瞬間的變化,因為他。

  “是你。”秦毅說。

  “……嗯,是我。”

  秦毅方才又重新翻過一遍材料,因為白渝參與了此事,他便事無巨細理了一遍,包括原本不用在意的地方,比如說最早進入警局的那三個嫌犯是被哪兩位“普通市民”發現的。

  梅美跟周恒。

  秦毅相信梅美和周恒抓住這三人不是早有預謀,否則他們根本不用把人送進警局,直接如他們今晚這樣行動不就結了?那麼就是一個巧合,而後又發生了什麼事讓他們決定今晚出擊。

  由於目標與未知人士產生衝突造成戰鬥力驟降,今晚秦毅領導的行動就格外順利,不過這不能成為感謝的理由,秦毅道:“你欠我一次。”

  他不說白渝也懂,白渝低低的“嗯”了一聲。

  又欠了一次,所以這次又準備要求什麼?

  秦毅今天才知道周恒的名字,他是非常想知道周恒與三年前被軍部記錄死亡的周齊是什麼關係,甚至有沒有可能是同一人,他們的眼睛真像,不是說輪廓,而是說眼神。要是能從白渝口中得到直接答案就好了,可小狐狸是不會說的。秦毅把人情又放在了別的事情上。

  “你現在就有機會還我的人情,週五晚八點,我有一場晚宴,缺個伴兒。”秦毅道:“我先確認一下,你有女裝晚禮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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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女裝晚禮服?他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

  但這不是重點,白渝抿緊唇線:“你真打算讓我用女裝待在你身邊,去見你家人?”

  他語氣中的不安忐忑以及不甘充分傳達給了秦毅。“我更希望向所有人直接介紹:我的嚮導,白渝。但你現在似乎會為難。”

  白渝樂於向別人宣佈主權,也喜歡秦毅的宣告方式,對他來說是甜蜜的束縛,但是的,現在他會為難。

  秦毅收到了他的沉默:“不用擔心,晚宴上沒有我的家人,而我也不會過多介紹你的身份。辛德瑞拉過了十二點,公主和魔法都會消失,別人不會找到你的蹤跡。”

  如果介紹得太多反而容易露出破綻,比如白倩倩設定工作在一個咖啡館裡,人們肯定會好奇或者調查秦毅的女伴,難道白渝還真得穿著女裝去咖啡館打工?當然不可能!所以資訊越少越好,別人調查不到只會猜測是秦毅把人保護得太好。

  白渝悶悶道:“我可不會跳女步。”

  “隨你開心。”秦毅低聲笑了:“我想能正式介紹你的那天也不遠了對吧,你把號碼給我了。”

  “我忘記了加密撥打,是失誤。”白渝嘴硬:“你千萬別主動聯繫我。”

  秦毅:“好的,我一定會主動聯繫你。”

  白渝無聲的笑了,顯然他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晚禮服定做是來不及了,於是只能報上三圍去找現成的,頂多有點小改動,秦毅在聽到胸圍後道:“我之前就想說,你的假胸挺合適的,剛剛好。”

  白渝怒掛電話。他一點都不想知道秦毅給他準備的晚禮服是什麼樣子。

  等禮服寄到事務所的時候,白渝一點也沒勇氣拆開它,然後就被梅美興致勃勃截胡,準備公開處刑。

  一件屬於白渝的女裝晚禮服就這麼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白渝捂臉,梅美吹了個口哨:“噢,我喜歡他的審美。”

  他安慰滿臉痛苦的白渝:“想開點,反正是要穿的,漂亮總比醜好對吧?”

  “謝謝。”白渝把臉從手掌裡挪出來:“雖然我一點沒覺得安慰。”

  梅美比劃了下:“不過你的穿著還需要額外點綴……寶貝兒別用你的眼睛不安的看我,放心不是什麼惡趣味,絕對是實用型的,我保證。”

  實用型,好吧,白渝知道梅美的意思了,也許並不一定用得上,但防範于未然總沒錯。

  秦毅送來的不止是晚禮服,還包括鞋子與一套珠寶首飾,而項鍊不僅華貴,還十分貼心的能掩蓋住他作為男性的喉結,梅美眼神發亮:“讓我來給你打扮誰也不准搶!我保證你會成為全場焦點的寶貝兒!”

  作為秦毅的女伴已經夠引人注目了!好吧,聽起來就算再引人矚目一點兒好像也沒什麼關係。

  秦毅第一次期待起晚宴的到來,連忙碌的工作都變得可愛多了。等數著日子終於到了那天,秦少將去迎接自己晚宴的“女伴”時,他對白渝顏值的認識又刷出了新高度。

  白渝簡直想伸手去捂他的眼睛:“別看了。”太直白了,他臉都要燒起來。如果是男裝他肯定十分享受秦毅的眼神,但不管怎麼說他還是沒法習慣女裝。

  “你會成為全場焦點的,哪怕身邊不是我。”秦毅牽過他的手,在他耳邊低聲道:“你讓我升起的不是把你展現給別人炫耀的念頭,而是把你帶回家裡藏起來,除了我誰也看不到的,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的妄想。”

  白渝一身火紅色的長裙,完美包裹住他高挑的身材,深V的領口露出大片白色皮膚以及傲人的胸部,腰線看上去更是火辣,似水般柔滑的裙擺隨著他走動的步子時不時勾勒出大腿的輪廓令人想入非非。最要命的還是那張臉,今晚他的妝容和衣服一樣豔麗張揚,此刻的白倩倩不再是個清純少女,而是一個高傲的女王。

  面對秦毅可以說危險的發言,白渝卻彎了彎唇角,朱紅的唇揚起一個性感的弧度:“那同樣也適合你少將。”他伸手拍了拍秦毅的衣服:“把你的荷爾蒙收一收,今晚不知道又會有多少人因你腿軟。”

  秦毅是天生的衣架子,高大俊美富有威嚴,屬於王者的氣場讓人遙不可及卻又抵不住飛蛾撲火的本能。秦毅讓白渝挽住他的手靠在他身邊:“別人都跟我沒關係,今晚你才是我的伴。”

  晚宴上早已許多人翹首以盼等著秦毅,而真當秦毅踏入宴會大廳時幾乎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被人按了暫停鍵,空氣和人都靜止了,片刻後才傳來抽氣聲和低呼聲。

  秦毅向來不喜宴會,這對眾人來說都不是什麼秘密,並且若不是軍部和聯盟安排的外交場合,他通常都不會攜伴參加,這在人們之間是個美談,誰都知道他對他那逝去的戀人癡心,而更加讓未婚少男少女們憧憬這樣癡情的人。

  可今天晚上秦毅不僅攜伴而來,還是一個豔壓群芳,足以讓今晚其他嬌顏都黯然失色自愧不如的紅顏,任何詞都不足以完全形容她的美貌,她眼睛中流轉著柔和的光芒,噙著淡淡的微笑傍在秦毅身側,優雅高貴完全不輸秦毅的氣場,兩人的氣質相得益彰融為一體。

  從前人們總會想什麼樣的人才配得上秦毅,現在他們知道了,因為配得上秦少將的人已經活生生站在他們面前。

  在驚豔尚未從眼中消退的時候嫉妒與傷心已經冒頭,C區的這次峰會前來參加的有五個大區重要人物,參加晚宴的也是從五個大區趕過來家世不凡的人們,其中就有不少以秦毅為目標的年輕男女,哪怕不是為了利益聯姻,秦毅也有讓人趨之若鶩的資本。

  而現在他身邊那個優秀的女伴顯然成了他們的眼中釘,更難過的是他們被眼中釘比下去了。

  白渝面帶笑容小幅度動了動嘴巴,遠看看不出實則已經發出了聲音:“我覺得我快被一些目光刺成篩子了。”

  秦毅:“是不是久違的感覺?”

  “並不。以前你還不是少將的時候可沒有這麼多追求者。”

  曾經白渝以秦毅男朋友身份站在他身邊的時候早就經受過無數情敵目光的洗禮,不過那時叫有許多追求者,而現在這個數字顯然還要再翻上好幾倍。

  “也有很多貪婪的眼神在你身上。”秦毅道:“我倒是一如既往的想讓他們眼前抹黑,跟從前一樣。”

  秦毅追求者眾多,而身為優秀嚮導的白渝在哨兵中自然也很吃香,白渝想到以前的事,忍不住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微笑,他這麼一笑,有的人心臟都快受不住了。

  哨兵的佔有欲不是蓋的,秦毅攬過他:“別亂放電女士。”

  “我沒有。”白渝在他胳膊上不著痕跡捏了捏:“嚴肅點先生,用你的冰塊臉把蜜蜂蝴蝶都嚇跑。”

  兩人沒繃住,都笑了,旁人眼珠子都要掉出來,天,那個秦少將居然也能這麼笑的!?看來身邊的女士可不止是一場晚宴的女伴這麼簡單啊!

  不斷有人上前找秦毅攀談,不過因為秦毅冷淡的態度,都聊不長,很快屬於舞會的音樂響起,因為秦毅今晚帶了女伴,所以眾人希望他來領第一支開場舞。秦毅只問白渝:“去嗎?”

  白渝回答乾脆:“不去。”

  秦毅都順著他:“好,我們不去。”

  於是當眾人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的時候他倆來到了露臺上,涼爽的夜風吹散了沉悶的氣氛,白渝還沒來得及享受片刻的寧靜,就有一對人也踏上了這個露臺。

  一對男人,哨兵跟嚮導,金髮碧眼的嚮導挽著哨兵的胳膊,甜笑著朝秦毅打招呼:“秦毅哥,好久不見!”

  嚮導有一張洋娃娃似的臉,嘴唇卻是一個刻薄的弧度,他明明是在跟秦毅打招呼,白渝卻察覺了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毫不掩飾的挑釁與厭惡,結合他對秦毅的稱呼,這就非常有意思了。

  白渝似笑非笑看向秦毅,秦毅平淡道:“好久不見菲力。”

  “這是我的未婚夫阿勞德•李,他是B區議員的兒子。”

  阿勞德很客氣恭敬的與秦毅打招呼,菲力顯然為他未婚夫的身份驕傲,他朝白渝揚起下巴,“這位是?”

  “白倩倩。”秦毅介紹得十分簡短,菲力等著秦毅說她的出身,可半天沒有動靜,他正待要問,秦毅似乎察覺他等待的目光,又補充道:“我女朋友。”

  白渝看見菲力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下來,惡狠狠盯著自己,他幾乎要發笑,你未婚夫還在旁邊呢,這麼明顯真的好?

  菲力的炫耀顯然很失敗,他朝他未婚夫道:“親愛的,能去替我拿杯酒麼?”

  阿勞德轉身離開,菲力立刻像只可憐兮兮的小鹿一般,白渝發誓菲力的眼睛變得水汪汪十分煽情,他捏著手指對秦毅道:“秦毅哥,這些年我們見面次數屈指可數,我十分想念你,畢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都沒有相隔如此遙遠。”

  聲音之委婉動聽,感情真摯誠懇,如果對象不是秦毅,白渝都想為他拍手叫好。

  “我們只是一直同校而已,這對哨兵嚮導來說很正常,按照你的說法,我能有擠不下一間屋子的青梅竹馬。”秦毅想了想:“而且近幾年我們見過?”

  菲力噎了一下,他的模樣實在很能激起哨兵對嚮導的保護欲,脆弱又可憐。“你忘了?我們關係明明很好!連秦爺爺都說過,我要是能做他的孫媳婦兒就好了。”

  白渝沒忍住在秦毅胳膊肘上狠狠掐了一把,秦毅面不改色仿佛不知道痛:“爺爺不止我一個孫子,另外恭喜你跟你未婚夫。”

  菲力聲音更委屈了:“阿勞德是父親做主跟我訂婚的,其實我這些年一直、一直——”

  白渝突然朝他身後叫了聲:“阿勞德,你回來啦。”

  嚇得菲力趕緊轉身一看,身後空空如也,阿勞德根本還沒回來,這個可恨的女人在騙他!菲力怒氣衝衝瞪著白渝,白渝呵呵笑著:“你後面的話最好不要當著我的面說。”說罷他側頭在秦毅臉頰上落下一吻,朝菲力揚眉:“懂了麼——唔!”

  白渝只是在秦毅臉上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用簡單的行動回敬菲力,沒想到秦毅猛然按下他的頭,兩人的嘴唇碰到一起,交換了一個急切而熱烈的吻。

  菲力被秦毅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了,他不可置信瞪大眼,秦毅吻得猛烈又強勢,兩人就在他眼前吻得難捨難分,當接吻中曖昧的聲音傳進他耳朵時菲力氣得整個人都顫抖起來,他幾乎要尖叫著上前把那個礙眼的女人撕碎,這時候阿勞德終於舉著酒杯回來了。

  “哇哦。”阿勞德看著旁若無人摟在一起親吻的兩人:“額,我們是不是該給你們點私人空間?”

  秦毅終於鬆開了被他狠狠吻住的嘴唇,他呼吸粗重,抬手穿過白渝的膝蓋一把將他抱了起來,白渝不得不摟住他的脖子直起半身坐在他的手臂上,哨兵真是怪力,一根手臂就能穩穩抱起一個成年男人。因為剛剛的激/吻白渝臉頰發紅,迷人的神色讓阿勞德忍不住偷偷多看兩眼。

  “不用。”秦毅道:“這裡留給你們,我想我們現在需要一個房間。”

  秦毅把白渝抱進房間時他踢掉了腳上的鞋哈哈大笑:“你看見剛才那位嚮導的臉色了嗎哈哈,秦少將,你又讓一個小可愛為你傷心了。”

  白渝當然知道秦毅有多受歡迎,如果要挨個吃醋那肯定在吃完之前先得把自己酸死,白渝覺得自己已經非常大度,但是這種當著他的面暗示誘惑他哨兵的,他還沒好脾氣到這種程度,得讓他知道什麼叫癡心妄想!

  白渝還沒笑完,就被秦毅放倒在床上,他撐著手臂壓在白渝上方,直直的看著他:“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提起別人?”

  沒人受得了秦少將這樣的眼神,包括白渝,他伸手捧住他的臉,仰起脖子輕聲道:“不……”

  他們的唇瓣又碰撞在一起。太久了,兩人都等了太久,時隔三年,仿佛久旱的沙漠終於遇到甘霖,克制著不去碰就罷了,只要嘗到了彼此唇瓣的味道就如同著魔上癮一般分不開,被藏著掖著的感情洪水般決堤,洶湧澎湃席捲全身,他們急切熱烈的親吻擁抱在一起,哪怕快要窒息都捨不得分開,兇狠地啃咬著對方唇瓣,恨不得把對方拆吃入腹,真正跟自己的血肉融為一體。

  大黑和白糖跑了出來,大黑趴在床邊,白糖趴在他腦袋上,兩隻都瞪圓了眼一瞬不瞬盯著床上兩人,秦毅看也不看把被子扯過隨手一扔就把兩個精神體蓋住了。

  兩人一直以來隱藏得很好的資訊素隨著他們的情動慢慢流淌出來,兩股資訊素在空氣中纏繞混合,讓房間中曖昧的氣氛進一步升溫,白渝嗓子裡滾出一聲低吟,秦毅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在接吻的空隙中舔著白渝的嘴唇問:“變聲器,是在這裡嗎,我想聽你本來的聲音。”

  白渝此刻的聲音還是女聲,他急促的呼吸著,伸手勾過秦毅的手指,引著他往貼在脖子上的變聲器靠,就在他們剛剛觸碰到變聲器的時候,屋外突然傳來數聲尖叫,緊接著房間裡的燈忽然“啪”的一聲熄滅了。

  黑暗中只餘兩人尚未平復的喘/息,突然的變故讓他們頭腦漸漸從迷/亂中冷靜下來,天雷勾地火的熱潮開始衰退,秦毅用了極強的意志力才把自己從白渝身上撕下來。

  “我現在很想把搗亂的人爆頭,”秦毅深呼吸來平靜自己,“他們成功惹怒我了。”

  白渝也無奈極了,他捂著眼睛躺了三秒這才坐起來:“算上我的份兒。”

  黑暗並不能遮擋哨兵出色的視力,可惜秦毅現在不敢朝白渝臉上多看,白渝臉上的情意尚未完全褪去,此時的他整個人都彌漫著惑人的氣息,秦毅怕多看幾眼就沒法出門了。

  白渝摸了摸被親得發燙的嘴唇,慶倖道:“還好口紅不掉色。”

  秦毅彎腰從地上撿起白渝的鞋子,拉過白渝的腳,白渝反射性想躲,卻被秦毅不失力道又溫柔的拉住了。

  秦毅單膝跪在他身前給他把鞋子一隻只穿好,被那雙手包裹著腳掌套上鞋子的瞬間,白渝心中突然就被難以言喻的暖流填滿了,不是意亂/情/迷時候熱切的想要交融,而是一種讓他瞬間想哭出來的衝動。

  太莫名奇妙了,可是……真的幾乎要忍不住。

  好在秦毅低著頭,白渝趕緊抽了抽鼻子,把這股感覺壓下去。

  “走吧。”秦毅起身朝他伸出手:“讓我們看看是哪些倒楣傢伙在搗蛋。”

作者有話要說:  一腳急刹emmm

上章紅包已經發送各位注意查收,多送了兩個,所以一共發了八個。另本文正式更名為《少將的假男友[星際]》,之後還請大家多多支持謝謝!



☆、第三十章



  哨兵和嚮導接吻的時候同時能補充資訊素,秦毅覺得現在身體狀態棒極了,跟白渝親吻效果甚至比他叔叔給他做一次淺層梳理還要棒,精神力充沛。不過體內令人心悸的熱度很奇怪,半天無法退去,跟以往情動的時候都有不同,難以言喻的奇妙與舒服,只是場合不對,可惜。

  白渝也疑惑按了按心口,受奇怪感覺困擾的可不止秦毅一個。

  與會人士在黑暗中亂作一團,峰會的參加者大多是文職者,以此類推可知道晚會的參加者戰鬥力更低,因為還攜了伴兒,私人保鏢和會場的保護者已經湧了進來,儘管有人大喊冷靜,顯然收效甚微,一窩蜂的撤退方式最要命。

  秦毅和白渝尚在三樓,秦毅已經拿出了終端與外界進行聯繫,雖說現場的護衛不是他的工作,但緊急情況下他接過指揮權也沒什麼問題。

  終端的光芒照亮他的臉,白渝歎了聲:“活靶子。”說著他突然提起裙擺,快速從腿上抽出一把匕首,回身就把匕首狠狠紮進了朝他們靠近的偷襲者脖頸裡,頓時鮮血四濺。偷襲者死亡的表情是不可置信瞪大眼,他以為他差一點就能得手,差一點……

  秦毅一腳將屍體踢了下去,避免白渝被血濺一身,白渝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把裙擺扣在大腿上的活動扣子裡,方便行動,他可不想打架的時候被裙子絆倒,秦毅那邊已經熄了終端的光,將終端裡的耳麥扣在耳朵上,白渝將耳邊一縷假髮別在耳後:“聯繫完了?”

  秦毅:“我可不知道我送的禮服裡有這些配件。”

  “我自己加的。”

  “有多少?”

  白渝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就一把匕首一把槍。這衣服料子太好,我只能藏在大腿內側,很不方便的。”

  大腿內側,真是讓人浮想聯翩的位置,好在雖然剛受到莫名熱度的困擾,但秦毅還是能控制自己思想不跑偏。“帶著武器參加晚會的淑女應該只有你了。”

  “不,我不是淑女。”白渝道:“只是為了安全感。”

  “這話實在傷你男伴的心,一個晚會還能讓你不安。”秦毅說著從衣服裡摸出了一把槍,白渝覺得不反諷回去很說不過去,他點了點秦毅的槍:“很安全?”

  “我帶武器是為了你的安全。”秦毅反手一槍打穿了二樓對面某人的頭顱,他們已經一路下到二樓樓梯口,黑暗中嚮導的夜視能力比不了哨兵,方才的狙/擊手離他們位置甚遠,但秦毅還是立刻發現了。

  “跟我建立暫時精神連結吧。”秦毅朝他的嚮導發出邀請,戰鬥前建立臨時的精神連結,結束後斷開是嚮導哨兵間常見的合作方式,白渝卻猶豫了。

  白渝抿了抿唇:“或許給你調節五感就行了?”

  “不僅是我,也是為了你。”調整五感是哨兵單方面改變,而精神連結對嚮導也有好處,秦毅疑惑:“你在擔心什麼?”

  “不……沒有,來吧。”

  只是一個暫時的精神連結,只要留心控制應該不會被他發現自己的等級,如果一再拒絕反而惹人生疑。

  兩人快速交換了一個吻建立了精神連結——千萬別誤會,並不是一定要接吻才能建立精神連結,只是小情侶們喜歡這麼幹而已,方便快捷。白渝他們從前都是這麼幹的,事到如今白渝也不會矯情的說別接吻了讓我按你太陽穴建連結吧。

  白渝謹慎的控制著精神力,不讓秦毅察覺不對,他跟秦毅背靠背同時開槍,這種並肩作戰當真久違了,白渝正感慨萬分,就聽得秦毅歎了口氣:“我真的希望你能更坦誠點兒。”

  “每個人都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間。”

  “可人與人之間需要基本的交流。”

  秦毅跟白渝且戰且退,他的樣子十分輕鬆,若是忽略他穩穩抬搶的手臂,你會有種他們應該坐在下午茶的桌子邊來杯咖啡的錯覺。

  “晚會是我邀請你來的,而現在遇到了危險,我會保護你,同時我相信我們兩個,沒有什麼不能一起面對的麻煩,你說呢?”

  秦毅的話是在影射,他必定察覺了自己隱瞞,而也猜測自己對他隱瞞的理由——不願把他拖下水。他是在問白渝,我相信我們兩人,我無懼,而你為什麼要以懼怕為理由把我推開?

  白渝承認自己變得膽小了。被付之一炬的教堂、即將永遠離開他的朋友,失去的痛楚不會讓人變得麻木,因為你會痛就代表你在意,你害怕失去,他已經沒有更多的東西能失去了,痛苦讓他變得膽小,對手上僅剩的寶貝越發珍惜,貪婪的守著自己的財寶,誰敢搶奪就跟他拼命。

  “我——”

  白渝剛說出一個字,就被秦毅按下腦袋躲過一發子彈,白渝直起身後借著秦毅的肩膀旋身一腳把側後方一人腦袋踢了個正著,火紅的裙擺在空中蕩出一片波浪,秦毅摟住他的腰順著力道側身,讓白渝穩穩落地。

  秦毅關心的第一個問題居然是:“他有沒有看到你裙子底下?”

  白渝一腔剛醞釀出的情緒立刻被沖了個七零八落。

  “你可以問問他。”白渝說著面無表情朝尚不能爬起來的傢伙腦袋上補了一槍:“可惜我們不會知道答案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迷人。裙擺扣在腿間露出一條修長筆直的長腿,他穿著漂亮的晚禮服,矯健漂亮的身姿令人頭暈目眩,他現在還是女性的外表卻英氣十足,秦毅心想還好一片漆黑裡沒有更多的人看了去,不然哨兵骨子裡的佔有欲能叫人發狂。

  今晚月色不錯,雖然裡外的人造光都被熄滅了,但是大廳良好的設計讓月光傾瀉進來,雖然可視度不高,也不至於讓人完全抓瞎,而夜視能力好點的能看清更多。白渝的可視距離不如秦毅遠,他儘量待在秦毅身邊,如果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刺殺起碼他可以確定件事。

  “你肯定是目標之一。”白渝對秦毅說。

  受到如此多的“特殊照顧”秦毅當然也清楚,但目前尚不知目標人數到底有多少,從之前的尖叫聲來看想必已經有人遇害,秦毅不是唯一的目標。

  要往門口逃也不容易,因為到處是混亂還有槍聲,敵人的槍響有很大一部分是為了給人群造成恐慌,而他們對真正的目標下手時應該會用上消/音器,聲東擊西。

  一名女士傷了腳倒在地上,她沒法跑動,而手掌也被逃離的人群踩傷,很幸運的是還沒有人給她造成致命的踩傷,秦毅白渝正好來了她身邊,兩人順手拉起她退到了一根柱子後,借著柱子躲避過一陣槍擊。

  “謝謝,謝謝,嗚嗚嗚……”

  女士神志恍惚的哭泣著,她只知道有人救了她,是誰她根本已經分不出精力去在意,恐懼和疲憊充斥她腦海讓她無法思考,白渝用嚮導的力量安撫她的精神,柔聲道:“別怕,別怕,一切都會好的。”

  “秦毅哥!”

  白渝的安撫被不速之客打斷了。他真的是無比想把這個聲音的主人按在地上揍一頓。原本他就沒有多餘的時間照顧這個女士,她已經處於極度恐慌中,隨便再多一點創傷都可能壓垮她脆弱的神經,安撫被打斷,女士看到奔過來的人驚叫出聲,她已經不能辨別,所有靠近對她來說都是刺激。

  而菲力根本不管旁人,他居然直接抓住了秦毅的胳膊——他其實更想撲進秦毅懷裡但是被秦毅閃開了。兩眼淚汪汪道:“秦毅哥我好怕啊!”

  秦毅皺眉:“阿勞德呢?”

  “我們被人群擠散開了嗚嗚嗚我好怕,你要保護我啊秦毅哥!”

  還是不是男人!?白渝在重新加大暗示安撫好女士的精神後扭頭看到這一幕,簡直讓人看不下去!他看不起菲力,如果是裝可憐耍心機也不看看場合!如果他是真怕成這樣,別告訴他菲力是從軍校畢業的,軍部出來的嚮導可沒有這麼多一遇到危險就只會找哨兵沒法自己扛的弱雞。

  秦毅掙開了他的手,菲力不依不饒撲上來,白渝心驚膽戰看著秦毅提過菲力的領子帶著他躲開了一發槍擊,他沒忍住一把揪過了菲力的領子把他拉到眼前狠狠道:“現在不是給你過家家的場合大少爺,沉著冷靜會不會?你實在想找死麻煩自個兒去,別拖累別人!”

  菲力睜大眼:“你敢吼我!?可惡的女人!”

  看樣子聽不懂人話。白渝嫌棄的丟開他,還在裙子上拍了拍手仿佛碰了什麼髒東西,朝秦毅道:“我們得轉移。”

  菲力立刻大叫:“帶上我!”

  秦毅自認跟菲力之間不熟,菲力的確來他家裡做過客,是跟著菲力父親來拜訪秦父,但在各種場合迎縫他家人的實在太多了,能夠來家裡的算是關係又要比路人更進點兒,但菲力的父親與他父親也絕對談不上熟識好友,秦毅是見過菲力小時候和長大的模樣,可他對菲力也僅僅停留在有點印象的程度。

  他還從不知道菲力有這麼難纏。秦毅當然也不會知道當初菲力聽說秦毅的男友死了後幸災樂禍,拍手叫好,他今天看見秦毅身邊再度出現一個人心裡著急,所以才開始死纏爛打。

  白渝冷冷道:“我要是你未婚夫肯定甩了你,哦,前提是他真愛你而不是政治聯姻。”

  菲力似乎這才注意到白渝的裝扮,他縮了縮脖子往秦毅身後躲:“秦毅哥她好凶!”

  “他什麼樣都是我的。”秦毅面無表情看著菲力因為他的話瞪大眼,看在他父親多少跟秦家有點交情的份上,秦毅道:“你要是安靜點,我們不是不能帶上你。”

  有些人跟你的腦回路至始至終不在一條線上,菲力也不知從哪個角度把這句話解讀出了超出說話者本身的豐富感情,他瞬間眼睛就亮了:“秦毅哥!”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菲力喜不自禁又朝秦毅撲去,秦毅皺著眉後退兩步讓開:“都叫你安——”

  “秦毅!”

  白渝著急的聲音伴著他的人影撲了過來,秦毅幾乎立刻理解了他的聲音為何著急得令人顫抖,他一腳踢開菲力,電光火石間秦毅抱住白渝翻身調轉了兩人的位置,讓想擋在他身前的白渝被他整個身體牢牢護住了。

  一切不過是一瞬間的事,白渝被他死死箍在懷裡,所以他能清晰感覺到這個身體猛然一顫,耳邊傳來了秦毅的悶哼聲。

作者有話要說:  嗷在吐槽本章的同時我想各位能不能順便告訴我,現代娛樂圈和古代玄幻你們喜歡看哪個?一個小調查,給新文做準備



☆、第三十一章



  在戰場上不能慌亂手足無措,哪怕面對隊友的死亡也要保持理智。

  在軍校裡總是被教官各種耳提面命灌輸前面的話,這已經成為一個基本守則,戰爭中更有機會讓人親身實踐,白渝以為自己已經算足夠合格了,此刻他的大腦卻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他。

  理智在催促他:動起來,快動起來,去查看秦毅的傷勢,你不能愣在原地,你必須行動!但實際上他的身體顫抖,最糟糕的結果帶來的恐懼搶佔了整顆心臟,把他引以為傲的優秀素質全部吞沒,把他訂在原地如木頭般一根手指也動不了。

  他怕了,他怕看到的結果是他不能承受的。

  反而是秦毅比他先動了。

  秦毅摟著他,挪到一邊尚且安全的牆角坐下,牆角邊是菲力,剛才秦毅那一腳是把他從危險區域踢開,不過他額頭磕上掀倒在地的桌子,暈了過去。

  “白……看著我,我沒事,我沒事。只是手臂被子彈擦傷,你看。”

  秦毅差一點就叫出他的真名,他的嚮導面色慘白,漆黑的眸子裡盛滿了絕望,在夜色裡整個人蒼白無助,失魂落魄無力的垂在那裡,仿佛被掏空了靈魂與情感。秦毅覺得疼的不是自己的手臂,是心臟。

  他早感受到了懷裡人不對勁的顫抖,緊接著從精神連結那頭傳來一股巨大的悲傷和絕望,瞬間洶湧而來狠狠撞上了他的神經,痛苦沿著末梢爬過來,攥緊了他的心臟,那是白渝的痛苦,他卻分毫不差感同身受。這就是哨兵和嚮導的關係,當精神結合在一起時他們的情緒將被對方一覽無餘,任何情緒都將共同分享,痛苦也好喜悅也好,做到真正的一心同體。

  當真正看清他模樣的時候秦毅覺得胸口被狠狠敲了一棒,他不想看到這樣的白渝,他的嚮導不該有這樣絕望的表情,他應該永遠幸福的笑著,而不是脆弱得搖搖欲墜。

  秦毅捧著他蒼白的臉,親吻他的額頭跟嘴唇:“我就在這裡。”

  他的吻很輕,溫柔至極,當他分開唇瓣時白渝僵硬的抓住了他的手,似乎終於回魂,他低頭查看秦毅的傷勢,的確只是傷了手臂,傷口不淺,但也沒有造成嚴重損傷。

  他用匕首切下一片裙角替秦毅包紮好,低著頭讓秦毅看不見他的表情,嗓音低啞:“如果是軍人在戰場上,剛的情況已經夠我死幾百次了。”

  “你只是——”

  “沒有藉口。我不合格,我不是軍人了,我不是軍人了秦毅。”白渝抬起頭來,他的嘴角帶著一點淡淡的弧度,在漂亮的臉上勾出一個慘笑:“回不去了。”

  撇開他倆的關係不談,白渝剛才的表現的確糟糕透了,如果是一場演習絕對不合格,要是以上司對下屬都該把他批評得體無完膚再罰點什麼作為教訓。可曾經白渝不是這樣,他們從軍校時期開始合作,秦毅是強得沒話說,但也不是沒受過傷,受傷的時候他們相互扶持一路走來,還從沒有見過白渝這般模樣。

  “結果我也是個拖油瓶。”白渝替他綁好了傷口鬆開手,秦毅突然拉住他,力道之大猝不及防下讓白渝直接撞進他懷裡,秦毅把他腦袋按在自己胸口上:“聽見了麼?”

  什麼?耳邊只有秦毅的心跳聲,一下一下鏗鏘有力,他的熱度隔著衣衫透出來灼烤著白渝,白渝不自在的掙扎,卻感到一個沉穩有力的吻落在他頭頂,帶著惡狠狠的意味,白渝一驚,瞬間安靜了。

  “現在不是調情的時候,所以原諒我說得簡單粗暴,沒有任何需要回到過去,你不想做軍人就不做,只要你在這裡,就有東西還和從前一樣——”

  白渝聽見心跳聲如擂鼓,不知是秦毅的還是自己的,在耳膜上陣陣敲打,湧起的熱度染紅了臉頰跟耳尖。

  “——比如我愛你,一如既往。”

  “夠了夠了!”白渝胡亂抬起手捂住他的嘴,“現在不是調情的時候!”

  頭頂傳來秦毅的悶笑聲,他放開了對白渝腦袋的禁錮,白渝悶悶的抬起頭來,很好,秦毅成功的把他拉了回來,天知道他剛剛有多失態,只要想著那發子彈可能對秦毅造成……他覺得世界都快崩潰了,也再度證明了秦毅果然是他的弱點,幸虧這個弱點本身跟弱字完全不沾邊。

  “你該慶倖你只有點皮外傷。”白渝臉色已經恢復,他朝菲力看了一眼:“否則我沒准會斃了你的青梅竹馬。”

  秦毅起身動了動手臂重新調整姿勢握槍:“我跟他可沒關係。”

  “我知道。”白渝終於是恢復了點笑意。

  太明顯了,秦毅保護他的時候怎麼做的?摟抱甚至是身體遮擋,好心幫菲力的時候呢,拉後領和用腳踢,差別待遇不要太明顯。

  大黑從作戰開始就一直跟在他倆身邊,因為剛才情緒失控白糖也出來,被大黑壓在肚皮底下藏著,不讓其他人看見,而應急電路在這時候總算恢復,強烈的燈光猛然照亮整個大廳,白渝飛快藏起了武器放下裙擺,裙擺被切下一片遮不住整條腿,露出一截雪白的腳踝和小腿,他的頭髮因為方才被秦毅按在懷裡折騰所以鬆散了些,如果把周身淩厲的氣勢收起來,就是經歷了可怕場合楚楚可憐的姑娘了。

  大黑肚皮底下露出的那一點兒白尾巴縮了回去,白糖在大黑肚皮下拱了拱算是道別,然後便消失,被白渝收回了精神圖景中。

  刺殺和暗殺講究速度,一旦被控制住場面就意味著失敗,支援的武裝人員已經全部就位,危機總算解除了。

  “少將,您……”來到秦毅身邊的士兵瞪圓了眼:“您受傷了?!”

  “沒有大礙。先處理眼前的事。”

  “是!”士兵頓了頓還是小心翼翼問道:“這位元女士需要我們安排去臨時安全區嗎?”

  白渝很入戲的抱著胳膊縮在一旁,仿佛被可怕的場面嚇蒙的少女,秦毅覺得他演技是越來越好。

  “不用,我來安排。”

  秦毅支開了士兵,他將白渝綁在他傷口上的紅綢解開放進西褲口袋裡,紅綢上染了血,血色與紅色分不清。秦毅把外套脫下來披在白渝身上,大廳裡的暖意早就被吹散了,這會兒還挺冷的,尤其是各位穿得美麗凍人的女士。

  秦毅給他攏了攏衣服,湊近低聲道:“雖然還有很多事想說,但趁現在走吧,我們之後再見。”

  趁現在混亂的餘韻未消要離開最合適,因為臨時的精神連結,哨兵的不舍從連結那頭傳來,白渝盡數接收,感情什麼的根本藏不住,就算他想假裝無所謂,此時自己的不舍肯定也明明白白傳給秦毅了。

  不舍的感受在兩人精神結合裡滾雪球似的來回滾動,他倆默默對視一眼,默契的掐斷了臨時的精神連結,再這麼挨下去就要錯過最佳離開時間了。

  午夜十二點灰姑娘消失的魔法因為這場騷亂比想像中更簡單,白渝趁亂神不知鬼不覺離開,大部分人尚且處在驚魂未定的狀態,並沒有人注意到他,哪怕他一路順手從暈倒的人身上扒衣服褲子鞋子,都沒人關注。等白渝再度出現時已經是一身男裝,東拼西湊的裝扮看起來居然一點不彆扭。

  女裝禮服反正已經毀了,乾脆當打包袋把假髮珠寶首飾還有秦毅的外套裹了起來。

  其實秦毅的外套分明可以扔下不管,反正也被子彈擦破了還染了血……算了,就看在剛才披著還算溫暖的份兒上。

  白渝回事務所時發現這群傢伙居然開起了派對,大半夜的還玩得正high,白渝踏進屋子時喧鬧聲就停了,梅美驚呼:“你是去參加上流社會的晚宴還是當劫匪去了?”

  應翔皺眉:“血腥味兒。”對身為哨兵的他和周恒來講白渝身上的血腥味太明顯了。

  “不是我的血。”白渝邊走邊把扒來的外套脫掉隨手扔在地上,拿起杯子自顧自倒了杯酒:“殺了人,還有……反正是別人的血。”

  “你殺人了?”

  “在秦毅眼皮子底下動的手,一群襲擊參會人員的殺手,我想沒人會拿這件事追究我法律責任吧?”

  平常安小天等人不讓秦毅動手是因為他們捉住的人,那群傢伙隱姓埋名後在社會中都有了合理的新身份,若是由法律審判他們都不一定會被判處死刑。但今晚的情況不同,他得拿起武器。

  “可你的表情看起來不是那麼簡單。”安小天把他手裡空掉的酒杯抽走:“你看起來非常疲憊。”

  “精神上的問題吧。”白渝確實覺得很累,今晚差點以為秦毅中彈受了重傷甚至是死亡的餘悸抽幹了他渾身的力氣,他想反省自己,卻發現根本沒法讓飄忽不定的思想沉澱下來好好思考。

  安小天拍拍他的肩:“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吧,有什麼我們睡醒再說。”

  或許他睡不著,但現在白渝確實需要休息。派對也立刻結束,老樓又恢復了安安靜靜,但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白渝根本不用擔心他躺下後是否睡得著,因為他剛沖完澡還沒沾上床又不得不從房間破門而出——

  應翔精神失控,發狂了。

作者有話要說:  emmm現代娛樂圈支持率完勝啊,不過以我的風格還喜歡加點料,比如說把吸血鬼狼人什麼的揉進去然後寫個輕鬆爽文,這種你們看麼?



☆、第三十二章



  白渝剛把衣服套上,哨兵狂躁的情緒波動突然席捲而來,他趕緊沖出門,樓下動靜很大,周恒跟應翔已經打起來了。

  梅美護著安小天躲到一邊,他額上冒汗,連A級嚮導的他也沒能把應翔失控的狀態壓制下去,白渝趕緊探出了自己的精神末梢朝應翔申去。

  只是一個試探白渝就知道用溫和的手段是行不通了,應翔雙目充血,周恒為了壓制他兩人廝打在一起,桌椅板凳砸爛已經是輕的,拳拳到肉讓兩人身上都掛了彩,應翔中了兩發麻醉彈,但顯然現在麻醉彈對他根本無效。

  白渝狠下心來將精神力化為攻擊狀態,無形的力量如一把尖刀瞬間破開大腦狠狠紮進應翔的精神圖景中,而這麼猛烈的攻勢應翔只是瞳孔微縮,身體動作根本沒有停頓,他已經完全被本能支配,滿腦子都是破壞、破壞。

  亂成一團的精神圖景根本看不出原樣,應翔的精神圖景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天空,空中漂浮著一間小小的屋子,屋子慢慢飛著,裡面播放著歡樂的笑聲,偶爾是一些輕快的歌曲。飛屋環遊,他的圖景如同一個簡單的童話世界,或者說比童話更單純,因為這裡只有童話的美好,童話裡至少還有反派。

  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飛翔,有一個小小的家,家裡是大家的歡笑,這就是應翔的景願了。

  可現在碧藍的天空充斥著烏雲與風暴,小屋窸窸窣窣往下掉落木渣搖搖欲墜,看上去快解體了,天空的顏色很可怕,時不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紅,有鮮紅的閃電劃破天空,黑紅沒有徹底吞噬整片天空是因為應翔還在抵抗。

  梅美也進入了精神圖景,事態刻不容緩:“我撐著外面,你去找他。”

  梅美專注支撐著整個精神圖景不至於崩塌,幫助天空抵禦著黑紅的入侵,白渝的精神人體狀態出現在飛翔的小屋中,屋子在風暴中根本站不穩,裡面的東西砸爛一地,白渝叫著應翔的名字一邊撥開攔路的東西找,在小屋二樓找到了應翔。

  那是一個被倒下的木架覆蓋的角落,應翔就縮在牆角與雜亂的木架形成的小小三角區域中,他蜷縮著身體嗚咽,白渝稍稍靠近,嗚咽聲變成了清晰驚恐的叫聲,刺透耳膜傳了出來,他就像一隻受驚的小獸,豎起渾身的利刺把自己武裝起來拒絕外界的一切。

  這裡是應翔的精神圖景,一切以他為主,因此白渝站立的地方木板立刻塌落出一個空洞,好在白渝有所準備,早往旁邊一躍抓住了牆上一根固定的木架,懸之又懸的踩在方寸落腳地上。

  “應翔,是我,白渝,你的家人,冷靜,聽得到我說話嗎?”

  回應他的是如同從野獸喉頭裡滾出的低吼聲。

  白渝機靈的彎腰,躲過了頭頂剛晃動著撞過來的一條橫樑。他站在這裡到處都是危機,支撐安撫失控的哨兵對嚮導來說風險極高,因為一個搞不好,他們也沒法全身而退,更別說應翔是一個高級哨兵,失控的狀態只會更加可怕。

  白渝和梅美不是第一次安撫失控的應翔了,他們都算是經驗豐富的治療者,白渝將自己的精神力柔和化,輕輕探過去,卻不急著跟應翔的精神末梢完全接觸,他投射著精神暗示跟引導,跟來勢洶洶粗暴破開精神圖景時不一樣,現在白渝渾身都散發著嚮導柔和的光輝。

  哨兵對嚮導天生有奇異的親近感,雖然現實裡因為人性的複雜這種感覺可以被人為的磨滅,但在還原本質遵循本能的時候這一點很好用,造物主創造哨兵,又創造嚮導,他們本來就相輔相成,天生互補。

  “小天,安小天還在外面等你,你沒忘記他吧?”

  白渝打了個響指,安小天的虛影出現,安小天是應翔最親近的人,也是他內心深處最依賴的人。應翔嘴裡的聲音在看到安小天的虛影后漸漸低落,他瞪著一雙警惕的眼珠一瞬不瞬看著他,白渝讓虛影張開雙臂作出擁抱的姿勢慢慢靠近,並讓自己的精神末梢隨之靠近。

  “小天很擔心你,我們都很擔心,這不是你想要的對嗎?你在努力,我知道你努力想回來,不要迷失自己,還記得你要回到哪兒嗎?”

  應翔神情出現了迷茫和掙扎,白渝知道自己的誘導起作用了,他循循善誘,開始增強精神力,安小天的虛影環抱住應翔的時候他的精神末梢成功突破他的抵抗裹了上去,嚮導的精神力源源不斷湧進,快刀斬亂麻剔除著危險因素。

  白渝從落腳點跨步跳過去,把倒在牆角的木架抓開來扔掉,露出裡面蜷縮的應翔,此刻應翔臉上空白一片,白渝俯下/身去抱住他,如同安撫一個小孩子一樣撫摸他的頭頂拍打他的後背,輕聲道:“沒事了,沒事了,我們回家,我們回家吧應翔。”

  應翔嗚咽一聲,反手死死抱緊了他,像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回了家人,低低啜泣著。

  三個人從精神圖景中退出來,他們都消耗了大量精神力,白渝扶著桌子,額上也見了汗,梅美更是腿軟,好在安小天扶了他一把,這才癱在了沙發上。應翔已經被周恒面朝地板按在地上,雙手被周恒反剪在身後死死抵住,他眼中血絲未散,但神志已經回來了,跟周恒兩個人經過了一場惡戰,此刻都喘著粗氣,身形狼狽。

  安小天見應翔被制住,急忙上前用針管將藥液推進他血液裡,白渝扶了扶額頭對周恒道:“沒事了,放開他吧。”

  今天真是夠嗆,要不是今晚在秦毅那兒補充了點資訊素,他這會兒也要脫力了。應翔的狀況已經非常糟糕,照今天他發狂的情形來看,再用不了幾次他的精神圖景就會全面崩塌,到時候別說S級嚮導,除非奇跡,沒人能救他。

  也許一次、兩次或者三次……他就再也撐不住了。

  應翔已經有七天沒有服用過舒緩精神的藥物了,他的意志力很強,他想試著靠自己支撐,畢竟藥劑量一旦加大就不能再減少,而安小天針對他的特殊情況開發出的藥物本身也有副作用,不能完全依賴於藥物。

  今晚嗅到白渝身上帶回來的血腥味後他就覺得不太好,便回房間裡等著,準備如果出現症狀就立刻服用藥物,狂躁前期他向來是有意識能勉強克制的,但他沒想到一切來得太快,這一次根本沒有給他清醒的時間就陷入了狂躁當中。

  來給他做睡前精神測試的安小天第一個遭受了攻擊。

  好在周恒就在門口不遠處,安小天並沒受什麼傷,周恒就比較慘烈了,他一條胳膊被應翔生生撕開了一條大口子,鮮血淋淋,此刻無力的垂著,興許傷到了肌肉,血流如注,安小天把應翔的藥物推完,就急忙查看周恒的傷勢。

  “還好沒廢。”他松了口氣。

  應翔沒了禁錮,卻依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他根本不敢抬頭看人。以往每次應翔發狂清醒後他總會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裡誰也不理,得好久才能緩過來。

  他不能原諒自己失去理智後傷害他重視的人,他害怕也痛恨這樣的自己。周恒的血滴在了他身上,他根本沒有勇氣抬頭去面對被他傷害的家人。

  他真正的父母和家人早就從記憶裡消失了,對如今的他來說安小天、白渝、周恒和梅美就是他的家人,明明應該是被他保護,可他總在傷害他們。

  周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除了傷到無法動彈的那條手臂,他另外一隻手正顫抖個不停,周恒皺眉握了握拳,哨兵可以精細管理自己的身體,哪怕是在戰鬥後,這個狀況讓他覺得不太對勁。

  “跟我去醫療室,你的情況必須優先處理。”安小天冷靜的安排分工:“他就交給你倆了。”

  “他”指的是還在地上趴著的某人,失控的哨兵交給嚮導再合適不過,雖然應翔身上也掛了彩,但周恒對他下手明顯更輕,壓制為主,應翔的皮外傷抹點藥也就完事。

  梅美還癱在一邊兒,白渝緩了緩,走到應翔身前蹲下身,這倒楣孩子乾脆面朝地跟地板接吻也不肯抬頭,白渝拍了拍他,不給反應,他乾脆雙手拍在他腦袋上,強硬的把應翔的頭捧起來。

  他看到一張濕漉漉的臉。

  白渝歎氣。

  應翔咬著嘴唇哭,嘴唇都被他咬出了血,他不是張嘴嚎啕大哭,沒有一點兒哭泣聲,但眼淚從那雙可憐的眼睛裡不停滾落止也止不住,決堤似的。白渝用手指摩挲他的臉給他拭幹眼淚:“要真難過就哭出聲來吧,別憋著。”

  應翔拼命搖頭不肯鬆口,但他嗓子裡分明有聲音壓不住了。

  “沒人怪你,別怕,周恒也會沒事的。”

  應翔的狂躁症狀已經退去,他的肌體能力也在變化,按理說方才的麻醉劑應該起效,這可是安小天特製,一針能立馬放倒一頭大象,應翔卻撐著眼皮執拗的不肯暈過去。

  “你不能再硬撐了,對精神不好。”

  白渝向他投射暗示,應翔漸漸在藥力和嚮導的能力下不支,終於還是睡了過去,白渝把他架起來往房間裡扶,在應翔尚昏睡之際他替他做了一遍深度清理,重新替他豎起精神圖景的保護屏障。

  一支嚮導素遞到他眼前,白渝道了聲謝接過來:“他的狀況很不好,他的精神圖景經不了幾次刺激了但是崩壞並不會停止,也許用不了幾次,就算我是S級嚮導也無能為力,再加上你也、我是說——”

  “寶貝兒,”梅美叼著嘴裡的嚮導素管子打斷了白渝混亂的喋喋不休:“說真的我更擔心你。”

  白渝立刻沒了聲音。

  梅美仰頭喝幹一支嚮導素,將玻璃管看也不看準確扔進垃圾桶裡。他抹了抹嘴道:“你看,因為已經註定,所以應翔也好我們其他幾人也罷,在面對這種情況——”他指了指應翔:“我們會痛心但是不會擔心,說起來就算傷心我大概也沒多久能傷感了,可是你真讓我放不下,到現在你還會擔心,那只會讓你更難受的寶貝兒。”

  白渝靜靜的聽完,他臉色因為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加上今晚一連串發生的事顯得很憔悴,他拉了拉嘴角,努力拉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完全沒有可信度地說:“我沒事。”

  “如果你真的沒事……”安小天給周恒做完檢查找到兩人:“我有個壞消息。”

  梅美:“講。”

  安小天:“周恒的力量出現弱化,也就是說他的後遺症開始發作了。”

  白渝:“哦。”

  他表現得過於平淡,這讓安小天跟梅美不約而同露出了擔憂的眼神,白渝擺擺手:“現在我什麼也不想聽,我真累了,回房休息了,讓我睡完整個白天,在我自然睡醒前不要叫我,晚安。”

  白渝面色平靜腳步平穩回到房間,他沒有立刻躺下睡覺,而是愣愣的坐在床邊,盯著窗戶發呆,過了一陣後又低頭盯著自己的手發呆,就這麼如同雕塑般坐了半響後,他彎下筆直的腰,弓起脊背把臉深深的埋進掌心裡,有不成調的聲音從掌縫中泄出來,跟窗外呼呼的夜風合為一曲,涼意難以言喻。

作者有話要說:  下篇文就決定是娛樂圈小甜餅了!本章下的評論將抽選送出三個幸運紅包哦~



☆、第三十三章



  晚會上遭到刺殺這件事是沒法全曝光在群眾眼前的,因為查下來發現很有可能涉及聯盟內派別爭鬥。

  近幾年來外部和平點,跟帝國間沒那麼多大戲可撕,沒有外患就能騰出手來內部撕逼,表面上一派友好和平暗地裡撕得不可開交,尤其是聯盟的政派,聯盟總議員大廈的工作者們天天呼吸□□味兒的空氣,再多空氣淨化器都不管用。

  秦毅非常討厭這種撕逼大戲,但不代表他不會撕。能在如此年輕就任上少將,除了家庭背景還得他個人能力過硬,不止是帶兵打仗戰鬥力,而指各個層面上。他家出產的軍官都是一身正氣,但沒有一個傻白甜,該黑的時候不黑,那你就只能等著被別人黑。

  然後秦毅發現這次自己只是被波及順帶的,昨晚第一個被刺殺死的要員是重點,查是一定要查,查到正主還是替罪羊可就真難說了。

  照目前聯盟撕逼大戰下去,戰火遲早把軍部也整個捲進來,好在帝國這些年也關起門來清帳,不然抓緊時間懟聯盟一波也許還有意外收穫。

  秦毅對此的總結是,閑得沒事找事。

  昨晚耗了白渝大半宿,他很貼心的沒有打擾他想讓他好好休息,在終端上盯著白渝的號碼看了幾次最後都放棄了。他其實受得是小傷,仗著哨兵恢復能力強原本就想簡單處理了事,但礙于醫生目光太淩厲,他還是吊著胳膊,回家修養兩天。

  從母親那兒學到的,千萬不要得罪醫生。說是修養,最近焦頭爛額的事太多,之前綁匪的案子是他一手立的組後續他也得關注,因此在家也不是閑著,只是換了個地方辦公。

  秦安帶著周暮天來時他剛好把終端放下。

  “叔,周叔,”秦毅驚訝:“周叔您怎麼來了?”

  “我昨晚到的,跟你叔叔聚聚然後一起回A區。”周暮天笑了笑,秦安繼續道:“結果聽說你受了傷,我們來探望一下。”

  秦毅點頭:“一點小傷,不足掛齒。”

  真的是小傷,一家人過來本不需要那麼多由頭,但周暮天是個政客,多少有些場面上的毛病,非要找個理由過來也能理解。

  僕從給他們看了座,秦安沒有告訴周暮天在給秦毅治療的事,也就不當著他的面聊這個,只聊其他。

  “周叔你昨晚到的晚吧。”

  “是啊,”周暮天點頭:“本來預計前天到的,臨時有事耽擱了。我要真前天到,昨晚那場晚宴我也得參加了。”

  以周暮天總議員之一的身份那必然是上賓,他話裡說得有一絲慶倖,這就是在親人面前的隨意了,秦毅也替他慶倖,畢竟昨晚傷了不少人:“您沒來是對的,可不是什麼愉快的宴會。”

  周暮天也樂了:“可不是。”

  秦老爺子喜歡茶,秦宅裡備的茶葉總是上好,周暮天這種不喜茶的也忍不住品上幾口,品茶是淡雅寧靜的事,他卻露出一個跟靜沾不上邊的揶揄笑容:“聽說你有好事了?”

  秦毅哭笑不得,果然全家上下都非常關心他的個人私事,也是,就他之前的狀態,這已經不是一個單純戀愛問題了,是件大事了。

  周暮天看他笑就知有戲:“難得,周叔真心替你開心。你別嫌我嘮叨,我就想問問,男孩兒女孩兒,人品怎樣?”

  秦安誒了一聲:“小毅看上的,人品能差麼?”

  周暮天告饒:“是是,我這話有錯,不過我也是真心關心……”

  “周叔不必這麼客氣,哪有什麼錯。”秦毅放下茶杯,摩挲光滑的手柄頓了頓道:“是個人品很好的人,到時候我會帶他回家。”似乎意識到沒有回答男孩兒女孩兒的問題,秦毅補充道:“他穿裙子很漂亮。”

  周暮天眼裡有一閃而過的訝異,但不明顯,難以捕捉,他點了點頭:“女孩兒啊。”

  秦毅但笑不語,昨晚跟白渝談過後,他就不急著給家人強調男孩兒女孩兒了,他此刻的反應外人看起來卻是肯定跟默認。

  又聊了片刻,他們起身告辭,午飯也不用就要走,秦安道:“你去跟老爺子打聲招呼,我隨後來。”

  周暮天同意,待他走後秦安這才跟秦毅交代治療的後續事宜。

  “以後淺層的精神梳理你還是要按時做,你現在恢復了點,以你的屏障不用擔心外人做淺層梳理的時候窺探到精神圖景,我說的那些藥物也定期服用,不過找個嚮導結合才治本,你也加快速度,你秦少將魅力再大人家也沒義務原地等你。”

  秦安視他如己出,秦毅感激在心,他不免有點遺憾,要是能幫上周舟就好了,秦安就周舟一個孩子,卻是那副樣子。

  周暮天去跟秦老爺子道別,秦老爺子見秦安沒跟上來,便說了些他倆間的私話。

  “周舟的事該想辦法,大家也都在幫著留意,是一家人的事。”

  提起周舟,周暮天也惆悵:“謝謝爸。”

  “還有小安,”老爺子頓了頓:“這兩年他念頭有些鬆動了,你再緩緩,他會答應再有孩子,你們還年輕。”

  周暮天想再有健康的孩子是很正常的想法,其實秦老爺子他們也是,雖說不太對得起周舟,但如果多個健康孩子也能緩緩秦安的壓力,而他們家大業大,撐得起周舟的治療,也不可能拋棄他。

  周暮天懂老爺子在孩子上也幫著勸過秦安,他點頭:“爸你放心,我懂。”畢竟秦安才是老爺子親兒子,他也不希望小倆口總為孩子吵架。

  秦老爺子知道他不容易:“辛苦你了。”

  “不會,”周暮天提起秦安的時候眼神很溫柔:“只要我們互相理解,這些都不是事。”

  周暮天在門口等到了很秦毅談完的秦安,他並不問兩人談了什麼,周暮天是個在相處過程中讓人舒服的人,一些細枝末節足以改變一個人營造的氣氛,看似不起眼實則潤物無聲融入整個過程。秦安跟他在一起也覺得舒心輕鬆,他總是能顧到自己。

  他們一塊兒回了秦安在C區的房子,這屋子是單獨記名在秦安名下的,周暮天沒有要掛上自己名字的意思,說來他們多處的房產中有兩人共有的,有秦安單獨記名的,但沒有周暮天單獨記名的,周暮天本人對此並不在意。

  因為事先已經給家裡阿姨打過招呼,所以到家後午飯備好,周舟的食物都是些易咀嚼好消化的,避免有時候他根本不把食物咬碎就吞下去而造成更多傷害。

  周暮天把周舟的輪椅放到自己身邊:“我來喂他,你吃你的。”

  秦安點點頭,他孩子到現在連吃個飯也沒法自主,著實讓人辛酸。

  周暮天細心把湯水吹涼後喂給周舟,周舟傻傻張嘴接,喂他吃飯是個慢事,秦安便時不時跟周暮天聊兩句,算是等他一起吃。

  “小毅的女朋友連你也沒有多說?”周暮天把周舟嘴角低落的湯汁擦掉,漫不經心問。

  秦安:“捂得可嚴實了,生怕誰搶去似的。”他笑著說完臉上又掛上欣慰:“那孩子能走出來著實讓我們鬆口氣。”

  “他有沒有可能是被家裡逼急了,敷衍?”

  秦安仔細想了想,給出答案:“不會。”

  “若不是真心而是假戲,他眼中不會有如此自然動心的光彩。”

  午飯後秦安本來想陪著周暮天小睡片刻,周暮天昨晚、可以說今早才從別的星球趕到地球C區,周暮天卻說不累。

  “途中我就休息過了。”周暮天拉著他的手親了親:“想我沒。”

  秦安樂:“都老夫老妻了。”

  周暮天挑眉:“嗯?”

  哪還有半點政治上大殺四方的政客架勢,他眉頭一挑眼裡帶著挑逗意味,秦安笑駡一聲,大大方方承認:“想。”

  小別勝新婚,兩人很快黏在一起,說好的午睡泡湯,折騰在床上起不來的只有秦安。周暮天雖是政客,但一直注意著身體鍛煉,不是那種普通的健身,而是把從軍時的標準降低一些沿用至今。他是政客,但原本也是軍校畢業,跟秦安也是在學校裡認識,那時秦安是嚮導中佼佼者,而他是軍校裡普通人中一個非常認真努力的年輕人。

  周暮天的體力實在好,秦安掀起眼皮看他下床穿衣服,從喉嚨裡發出一個疑問的音節,周暮天穿戴整齊後來到床邊俯下身親了親他額頭:“我推舟舟去花園裡走走,回A區後我倆又要忙得腳不沾地,下次能親手照顧他又不知是什麼時候,你休息會兒,晚飯再起也行。”

  秦安的額發軟軟搭在額上,整個人慵懶無比,看得周暮天心頭柔軟,沒忍住又親了親,直到秦安笑他:“行了去吧,再親下去就真沒時間陪兒子了。”

  周暮天這才甘休,輕輕帶上房門出去了。秦安盯著天花板,周暮天是個好丈夫,對周舟的父愛他也看在眼裡,或許再等等……他真的應該認真考慮下孩子的事。

  周暮天推著周舟的輪椅來到花園,僕從們都感慨他是個好父親,周暮天只是笑著搖搖頭,讓他們不必跟著伺候,給他們父子倆一點獨處時間。

  今天陽光明媚天氣晴朗,花園裡的花花草草盡情舒展著身體,搖搖晃晃炫耀著自己的美麗,空氣中彌漫著芬芳,令人神清氣爽。周暮天推著周舟來到一顆枝繁葉茂的樹下,周圍除了他倆再無一人,他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繞到周舟輪椅前,他雖然蹲下身,看向自己兒子的目光卻不帶任何慈愛與溫柔。

  “你說為什麼是女孩兒?”他對著自己的兒子說話,可分明是自言自語,因為周舟不可能聽懂,更不可能回應他。

  “一個女孩兒,我還以為秦毅找到了他丟失的戀人,他那麼愛白渝,不是嗎?”

  周暮天說著感慨的摸了摸他兒子的頭,光看這個動作是父親對孩子寵溺的愛,但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

  “就這點來說還是我最好,我對安就很忠心,要是他沒了我也不會愛上別人,畢竟在這個世上我只愛他跟我自己。”他笑著捏了捏周舟的臉:“是吧,兒子?”

  周舟睜著茫然的雙眼,給出的最多反應,就是張張嘴發出“啊”或者其他含糊不清的聲音。

  周暮天長歎一聲:“你明明沒能給我幫助,卻能分走他的愛,真讓我不滿。不過,他喜歡你,就留著。”

  不知哪兒的風吹來一大片烏雲,涼意不是錯覺,方才還萬里無雲的天空立刻被厚厚的陰雲覆蓋,醞釀著狂風暴雨,明明已經不是夏日卻還是逢上了陣雨天氣,雲層裡有低啞的雷聲開始翻滾。

  “變化莫測。”周暮天眯起眼睛:“你說白渝究竟在哪兒呢,秦毅不要他了,我可得繼續找,他不會死的,他可是寶物,在幫助我實現我的願望以前他一定還活在某處。”

  “算了,走吧。”周暮天推著周舟的輪椅往前:“可不能讓你淋雨感冒,安會擔心的。”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天空,驚雷炸開在耳邊,白渝滿頭大汗從床上猛然坐起,被雷聲從沼澤般的夢境中拖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周叔的面目露出來啦!

說起來這篇文我本來是想寫小甜餅,為什麼……曲折這麼多?

由於上一章評論破10所以追加紅包,幸運紅包的獲得者們是:1、3、5、7的評論者,請注意查收紅包哦~



☆、第三十四章



  白渝沒想到自己還能睡著,他說回房睡覺不過隨便說說,心思太重的時候根本睡不著,但不知什麼時候他就糊塗的倒下睡著了。

  做了什麼夢記不住了,但絕對不是什麼好夢,因為夢境遺留的感覺如黑暗的沼澤一般讓人越陷越深,想掙卻掙不開,有什麼力量想把自己拖入深淵,若不是這道驚雷,白渝還會陷在夢魘裡出不來。

  因為是稀裡糊塗睡的,所以並不是規規矩矩蓋好被子睡覺,他斜斜躺在床上,睡得脖子僵硬。

  窗外豆大的雨點已經唰唰唰打落,乾淨的玻璃立刻被水幕模糊,白渝拍了拍額頭,卻感覺溫度似乎不太對。

  嗚哇,生病?他可是很多年沒生過病了。

  白渝在浴室裡沖了個涼,打開醫藥箱,撥開上面的傷藥從底下拿出已經壓箱底的量溫計,往腋下一貼,上面立刻顯示出溫度:38℃。

  白渝盯著量溫計看了半響,腦子裡才愣愣想,如果它沒壞,那自己就是真的生病了,哦,還真生病了。

  事務所裡傷藥或者其他各種稀奇古怪的藥一抓一大把,但普通家庭的常備藥物可能還真沒有,比如感冒藥、退燒藥之類的。

  不過白渝也沒想吃藥,覺得憑自己的身體,再睡一覺就能好。可他現在是真不想睡了,一回味方才夢醒留下的糟糕感覺,就完全不想進入睡眠。

  白糖不知什麼時候跑了出來,擔心地用鼻子蹭白渝的臉,白渝撓撓它下巴又擼它肚子上的軟毛,聽到肚子裡發出“咕咕”聲響……當然不是白糖的肚子,是自己的肚子。

  下午三點。

  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怎麼吃過東西的白渝決定首先還是照顧下自己的胃。

  他的房間正對著陽臺,推開門就能看見外面的風景,此時對面的牆邊站著一個人,或許方才在陽臺上散心,遇到下雨只好進屋,白渝打開門就跟他打了個照面。

  白渝愣了愣,周恒跟平常一樣朝他示意,一條胳膊吊在胸前,另一隻手上夾著緩緩燃燒的香煙。

  “出門覓食。”白渝也同平常那樣跟他打招呼,他動了動腳,最後還是站住了,用儘量平常的口吻問:“身體怎麼樣?”

  周恒實話實說:“不太好。”

  他抬起手深深吸了一口煙,偏頭把煙霧慢慢吐出,紅色的火星在他手裡明明暗暗,那雙寬大有力的手在小小香煙的襯托下突然就有了說不盡的滄桑感。

  煙霧和沉默在兩人之間飄蕩,白渝腦子裡一團糊,香煙快在周恒手中燃盡時他開口了:“在軍校時我總是嘴笨的代表,實際上至今我也不怎麼會說話。”

  “儘管如此我還是遇見了愛我的女孩兒和能交托性命的兄弟。”周恒掐滅了煙對他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很高興能認識你們。”

  白渝從一團漿糊的腦子裡拉扯出一句話:“我也是。”

  今天的事務所格外安靜,大廳裡沒有人,白渝從冰箱裡翻出三明治和火腿,就著一杯咖啡——這不是什麼好搭配,但他想用咖啡醒醒腦,三明治跟火腿沒吃多少,咖啡卻灌了一杯又一杯,在他端起第六杯的時候沉浸許久的終端響了。

  是通話,白渝盯著來電名字看了半天,響聲不曾斷,顯然對面十分有耐心,他這才慢吞吞接起來:“喂?”

  另一頭的秦毅總算等著了人:“我猜你該醒了,沒有打擾你睡覺吧?”

  白渝乾咳兩聲清了清嗓子,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沒倦意:“沒有。”

  “我有事想找你聊聊。”

  “關於什麼?”

  “上次那個販賣人口集團的事。”

  秦毅想起方才看到的內容,直覺此事遠超出原本預計,而白渝他們私底下肯定有別的情報,他想交換一下情報,以便於深入展開調查。

  可惜這件事他想岔了,白渝他們私底下是拷問過,但情報沒有他們掌握得多,秦毅重點關注的定期定量提供人口這個,白渝他們就不知道。

  或許咖啡起效真讓腦子清醒了些,白渝稍微能思考了,不如剛才愣愣的什麼也沒法想。能引起秦毅關注這麼久一定不是普通案子,可他們從抓住的那幾人嘴裡拷問的東西……好吧,他們主要拷問的也就是窩點情報,所以是什麼事讓秦毅想從自己這裡知道?

  看來他可以假裝一下,從秦毅嘴裡反套話。

  白渝答應了:“好,本來我也想跟你聊聊。”換個環境讓他冷靜一下也好,短短時間內發生太多事,人不是機器,哪怕短暫的緩衝時間也好,他也會疲憊,會有心理變化過程。

  秦毅現在是“傷患”,家裡重點關注對象,為了安全起見還是不要老往事務所跑,哪怕是做好保密措施,次數也儘量越少越好,因此他們定下的見面地點在其他地方,而白渝堅決強調不穿女裝,總不能每次見都扮女孩兒。

  秦毅:“……我們私下見面,沒想過讓你穿女裝。你就這麼想穿?”

  “……”白渝深呼吸:“沒有,我腦子抽了。”

  他是真腦抽了,看來咖啡還是不管用。

  應翔把自己關房間裡關了一天,他肯定醒了,因為白渝能感受到他的情緒波動,梅美還在房間裡補美容覺,安小天紮頭在他自個兒的實驗室裡,白渝給他送了點吃的,不過安小天注意力集中時根本不會分心到旁邊,也只能等他從入神的狀態裡抽出來才能發現食物了。

  畢竟不是夏季的陣雨天氣,雨雖然停了但陰沉的天一直壓在頭頂,不僅是天空,所有景色看起來都蒙上了一層灰霧,沉悶得輕快不起來,天色完全黯淡後就連夜色也比之前更濃重幾分。白渝裹了件比平日裡稍厚的衣服,看著時間出門赴約。

  為了能安全見個面,白渝不知道這是秦毅多少個偽裝用交通工具了。誰會想到灰撲撲的飛行器裡坐著如今大名鼎鼎的秦少將,只能飛行不能陸用的家用式飛行器如今已經非常少見了,就跟白渝他們住的老樓一樣,擱在路邊人都瞧不起那種,這麼個老古董裡卻坐著軍部年輕一代領軍人物。

  白渝拉開飛行器的門坐了進去:“久等了。”

  提早一個小時的秦毅道:“剛到。”

  秦毅把外面繃帶也拆了,因此本該吊著的手臂此刻從外表看上去沒有任何問題,白渝還記得問:“傷怎麼樣?”

  “小傷,沒事了,我只是他們買一贈一裡可有可無的贈品。”

  秦毅把自己座位前的螢幕打開:“你來看看這個,這是今天我想和你說的。”

  “嗯?”

  白渝把臉湊過去,灼熱的呼吸立刻跟秦毅靠近了,秦毅疑惑的扭頭,發現白渝的臉上漸漸浮出不自然的紅暈,但唇色相較之下卻很淡,整個人並不精神,透著快要藏不住的倦怠。

  白渝覺得腦子越來越懵,他費勁的想要把注意力集中起來,連秦毅的眼神都沒有發現,知道額頭上貼上了溫熱的手掌,他眨眨眼,把視線慢慢從螢幕上移開了。

  “你在發燒。”秦毅很確定,白渝額頭燙的嚇人。

  白渝呆呆道:“好像是。”

  秦毅給他氣樂了:“什麼叫好像是,嗯?”

  他語氣裡揚起了危險的意味,雖然一臉茫然半天反應不過來呆愣的白渝很戳人萌點,但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兒實則讓秦毅生氣。

  “不舒服就在家休息,改天跟你談也行。”秦毅攏了攏白渝的衣服將他按回座位上,關掉了螢幕:“我送你回去。”

  孰料白渝一把抓住他的手:“我不想回去。”

  秦毅訝異的看向他,等他一個解釋。

  “不,不是,我是說暫時。”白渝腦子不清醒,出口的話也亂,他磕磕絆絆想要解釋清楚:“暫時,我想給自己個緩衝冷靜一下,不是我們任何人的問題,我只是不知道怎麼平常點面對他們……我不需要誰來勸,我該自己想明白,我都懂,我……”

  白渝晃了晃腦袋,秦毅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白渝的表情已經足夠讓他心頭一緊,他撫上白渝非燙的臉頰,打斷了他的語無倫次:“好,不回去,不用解釋了,我知道了,我帶你去別處休息。”

  秦毅正常的體溫此刻讓白渝感受起來是涼涼的舒服,他忍不住把臉在秦毅手心裡蹭了蹭,慢半拍問:“去哪兒?”

  “一個安全的地方。”

  要在平時白渝腦子裡能想更多,他本來是打算來套話的,但現在腦子裡雜七雜八所有東西燉了一鍋,上一秒想到這裡下一秒就在十萬八千里以外,思維跑是跑得飛快,但雜亂無章感覺宇宙在腦子裡開了個演唱會,他光是撐著眼皮茫然盯著前方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明明倦怠疲憊,但努力撐著不肯睡,秦毅調成自動駕駛模式,看著白渝緊皺的眉頭:“怎麼不睡,睡醒就好了。”

  白渝已經不想開口說話,皺著眉搖頭。

  哨兵無法像嚮導那樣感知情緒,秦毅想了想,把額頭抵在白渝暈乎乎的腦袋上:“我們建立暫時的精神連結好嗎?”

  精神連結是雙向安撫作用,白渝剛開口還沒說話,秦毅就親了上去,白渝嘴裡滾燙熱烈,在熱乎的吻裡他稀裡糊塗就用行動答應了秦毅的請求,與他暫時精神結合。

  於是秦毅感受到了他的不安,茫然無措和無盡的悲傷,他摟過白渝,握住他的手,把自己的存在感強烈傳達過去,嚮導會在自己的哨兵身邊感到安心,秦毅的強大與可靠,還有呼吸間熟悉的資訊素,身心俱疲的白渝就像被柔軟又溫暖的被窩包裹住了。

  等飛行器到目的地時白渝已經靠著秦毅睡熟了。不同於先前陷在噩夢裡,此刻他眉頭舒展,呼吸平穩,睡得很安心。

  他們到的是秦毅的私宅,這是秦毅自己買下的房子,就算是家裡人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地方,在秦老爺子把本家搬來C區以前秦毅就把這棟別墅買下來了。

  因為白渝說他的家人,神父修女還有那些孤兒們都在C區,他日後想回C區安家,方便照拂一二,秦毅一直記在心裡,買下房子後本想給白渝一個驚喜的。

  秦毅把昏睡中的白渝打橫抱起來,目光似平靜的海水般溫和:“歡迎……回到我們的家。”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的評論有人說對了但我不會說的說了就是劇透了emmm

順便晉江最近舉辦劍三同人徵文,我有一篇舊文參賽可以的話希望大家給我投一票謝謝!

投票地址:

作品沒法輸入查找只能翻頁找,我的文名是:[劍三]二少遊基三,作者澤達。應該在第四頁第三頁的樣子,謝謝各位了!



☆、第三十五章



  白渝一覺睡得非常舒服,難得一夜無夢睡到天明,他睜開眼時茫然了一瞬,他可以確定自己從未來過這個房間,但房間給他的感覺熟悉又舒服。

  房間裡的擺設陳列,從格局到顏色就沒有他不喜歡的,簡直為他量身訂造,就像是專門為他準備的房間。白渝從柔軟的床鋪上坐起身,心裡在舒服的環境中有那麼兩秒鐘的飄飄然,然等頭腦清醒後,心頭“咯噔”一下,直覺要糟。

  白渝冷汗唰就下來了,宅邸裡的另一個人在透過精神連結感知到他情緒時就知道他醒了,白渝已經聽到房間門口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精神結合!他居然就這麼跟秦毅建立了臨時精神連結然後毫無防備睡了個昏天黑地!而且他能感受到原本因為幫助應翔消耗的精神力已經補充,變得充沛,他嘴裡還殘留著嚮導素的味道和其他藥味,應該是秦毅在他昏睡時喂下去的藥。

  現在偽裝已經來不及,白渝捏緊了被子,好不容易復原點血色的臉蛋又瞬間變得蒼白,這回不是因為生病而是被嚇的。

  秦毅打開門,手裡端著食物,白渝喉嚨咽了咽,不是因為食物的香味,而是因為緊張。

  “醒了?先吃點東西。”

  “……你這樣我很方,我們要不先說話?”

  “先說了我怕你就吃不下了。”秦毅拉開凳子坐到一邊,擺好了架勢:“吃,吃完再談,方什麼,等會兒我還想聽聽你怎麼圓呢。”

  “……”白渝覺得,他現在也不怎麼吃得下。

  但他還是端起了碗,準備給自己爭取點時間,雖然……沒什麼用。

  宅邸長年無人居住,只留著一個人工智慧管家和清潔機器人,他們定期開機關機維持著屋子的基本環境,食物倉庫裡的食材總算派上了用場,秦毅親自下廚給白渝做了一頓,雖然簡單,但對生病的人來說剛好。

  白渝吃的慢,秦毅也不催他,非常有耐心等他一口口吃完,食物將讓胃變得暖洋洋很舒服,不過胃口沒有完全打開,白渝盯著空碗想要不要再來一碗拖延時間,最後放棄了,撐死也不是什麼好主意。

  於是白渝正襟危坐,表情十分大氣凜然,但抓著被單的手明顯出賣了他。

  剛跟白渝建立精神連結後秦毅沒有發現不對勁,只是白渝精神力消耗很大,波動比較弱,但隨著白渝的精神力漸漸恢復,秦毅終於察覺不對。

  這不是一個A級嚮導能有的精神力,他從來沒體驗過這麼強大的嚮導精神力,白渝的精神等級與從前完全不同,比A級更強的那就是……S級。

  一個S級的嚮導。無論聯盟還是帝國,S級嚮導都是傳說,比S級哨兵的存在更加讓人不可思議,然而現在實實在在,有一個傳說中的嚮導活生生站在他面前,這個嚮導還是他戀人,三年前他還是個A級嚮導。

  秦毅一直以來的猜測在這一刻被得到了證實,並不令人感到高興,反而讓他憤怒得發抖。

  而這一刻他居然還能用聽上去心平氣和的語氣開口:“吃好了?”

  白渝忙不迭點頭,心口提到嗓子眼,秦毅能感受到他的緊張,他也能感受到秦毅平靜的表面下壓抑的怒火,已經是火山準備噴發了。

  “我一直在等你開口,你什麼也不說,我以為我可以等,但是我估計錯了。”秦毅的眼神中醞釀著風暴,席捲起海洋中洶湧的波濤,深黑的海浪沖天而起有摧枯拉朽摧毀一切的架勢。

  “現在告訴我,你的精神等級怎麼回事。”

  這不是能輕易敷衍過去的事,他自重逢後對著秦毅在心口大門上落了鎖,偶爾從門後吹點風讓他能感知點真心,但真相的樣貌被厚重的門擋住,一點也不肯讓秦毅窺見,他看似和秦毅相處得正常,實則小心翼翼把傷口和黑暗全部吞到了肚子裡,唯獨撐起一個堅強的錶殼。

  然一朝失足,他一直以來的隱藏和逃避全都白費了。

  秦毅見他沉默,胸腔裡終於迸發出了火星。

  “人體改造,是麼?”

  白渝驟然緊縮的瞳孔沒有逃過秦毅的眼睛,秦毅咬著牙一字一頓:“是誰?你原本是軍人,回歸後卻不朝軍部這個龐大的集體尋求幫助,為什麼?因為你對軍部已經不信任了,甚至你們懷疑聯盟都與你們的遭遇有關。”

  白渝將雙手交握用被子蓋住,不讓秦毅看到他使勁到發白的關節,垂下頭一言不發。

  秦毅正在撕開他的外殼,那鮮血淋淋的過去都被他生生挖掘出來,門上的鐵鍊跟鎖被砸爛扯斷——秦毅說的都沒錯。

  “你不說,那就我來說。”

  秦毅起身,椅子因為他的大幅度動作絆得哐當響,他胸膛起伏轉過身去,既然已經撕開傷口,那就讓兩個人都傷得遍體鱗傷。

  “而我是軍部的人,你連我也不信了。”

  “秦毅!”沉默不語的白渝被這一刀猛然紮得開了口,他不可置信:“我不信你!?我不信你我會沒有完全從你眼前消失?我不信你現在我會在這裡!?”

  “你在這裡是因為你愛我!愛我和信我是兩碼事!”秦毅猛然回身也吼了回去,他身上、眼裡跟心裡所有的堅冰都破裂,然冰層下不是冰涼的湖水,熾熱的岩漿鋪天蓋地翻騰,岩漿裡的氣泡接連炸裂,吞噬他也吞噬一切,怒火攻心,從雙眼澎湃而出!

  “注意我的話,我沒有說因為我是軍部的人所以你不信我,只因為我是我,你可以隱瞞,可以撒謊,但我遲早要知道,遲早要知道在我的嚮導備受折磨時我有多無能!”

  順著連結流過來的巨大的憤怒與悲傷沖得白渝頭腦發昏,他的心臟也被狠狠的揪緊,公感讓他切身體會秦毅的傷痛。哨兵對嚮導不僅有佔有欲,還有天生的保護欲,尤其是自己的嚮導,秦毅認定了白渝是一生的人,但凡傷在他的嚮導身上,對他來說都是刮骨剮心,切在心口的傷。

  他不用說出口白渝也能知道,秦毅不是在跟他生氣,而是在自責,在生自己的氣,哨兵這種高傲的生物啊,總是把所有責任與過錯攬到自己身上。

  大黑和白糖也出現在了房間裡,他們不安地打轉,在各種求蹭安撫都沒用後他們只能縮到一邊乾巴巴盯著主人,喉嚨裡時不時發出委屈的聲音。

  不是他們想吵,但情緒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如果還不爆發一下,那真的會在沉默中死亡。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我就來找你了。”白渝哽咽道:“但是不行,我不能帶著他們跟我一起冒險,我已經沒多少能失去了……”

  “不能失去的裡面有我,對吧?”秦毅緩緩逼近他,將人禁錮在床頭,他不讓白渝逃,迫著他跟自己對視,他的眼睛裡湧動著風雲,卻有一束光能穿透白渝的心臟。

  “你不能帶著他人跟你一起冒險,你不來找我,還因為你不想把我拖下水。你在怕什麼,我是不堪一擊需要小心呵護著才能生存的人嗎,這難道不是不信任我?你決定拋棄我孤軍奮戰的時候,”秦毅一字一頓:“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我說過我變得膽小!害怕!我不是你曾經認識的那個白渝了!”白渝突然出手一拳頭砸了過去,優秀的反射神經讓秦毅抬手接下了近在咫尺的拳頭,白渝喘著粗氣,紅著眼吼道:“我他媽怕得要死行不行!”

  兩人的負面情緒在連結中疊加交織,一時間再也無法清晰分辨彼此,到底是誰的心痛,到底是誰的憤怒,都已經不重要,因為他們彼此糾纏如同荊棘死死繞在一起,哪怕把對方紮得鮮血淋漓,也要讓流出的血水混在同處。

  秦毅想把白渝的拳頭壓下,而白渝也用了勁扛著不放,兩人裹在一起的拳頭捏得發白,眼裡不管含著怒火還是悲哀,此刻眼裡都只有彼此。

  “你怕失去我怕得要死,可我已經失去過你一次了,三年前,所以你知道嗎,三年前我就已經死過一次了。”秦毅抓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把他的拳頭拉到自己胸口處狠狠抵著:“這裡,跟著你死過一回了。”

  “失而復得的我是什麼滋味,我不怕嗎,我恨不得把你捉回去關起來除了我誰也碰不到你!起碼我不會再失去你!你只要想像一下,換個位置,如果三年前是別人告訴你,死的是我你作何感想!?”

  白渝呼吸一滯,他不敢想,他根本不敢想,如果死的是秦毅,如果秦毅真的死了……白渝的拳頭失去力氣,肩膀顫抖起來,他是真的覺得無法呼吸了,突然就忘記了呼吸這個本能的動作,他像一尾上岸的魚,徒勞張著嘴卻汲取不了空氣。

  不要死,你不要有事,你不能有事……

  就在他快因為缺氧而眼前發黑時一個強有力的擁抱撞上了他的胸膛,把他停滯的動作狠狠一撞,白渝猛烈咳嗽出聲,新鮮空氣爭先恐後灌入他的肺裡,把他從窒息的邊緣拉了回來。

  白渝頭暈眼花的抱住了溫熱的軀體,他毫無感激之情砸著救命恩人的背,聲音裡居然帶上了哭腔:“你要敢不經過我允許就死,我就敢追到地獄裡揍得你灰飛煙滅,你給我記住了!”

  摟著他的秦毅動了動,似乎是想抬手撫上他的頭,整個人卻突然如斷線木偶般癱倒,整個人的重量壓在了白渝身上,白渝猝不及防被他壓倒,他張張嘴,一陣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他。

  精神結合傳來了熟悉的感受,那是他曾無數次感受過其他哨兵的——精神瀕危。

作者有話要說:  秦少將:氣到犯病。

不要忘了精神狀況上,秦少將也是個還沒康復的病患啊……

嘿呀我發現各位的評論都很厲害的!看得我很開心,你們要知道,本文一定是HE啊!有的東西我不能劇透但絕對能保證是HE啊!本章下前十五評論都有紅包送!驚不驚喜!我太喜歡你們了!如果下次更新前評論沒有達到十五條,那剩下的紅包就省了哦~



☆、第三十六章



  大黑哀鳴一聲,倒在地上抽搐兩下失去了蹤影,白糖嚇得蹦起來,急忙跳到床上在白渝耳邊急吼吼的叫,白渝可顧不上別的,他將秦毅從自己身上翻下去放在床上,著急的拍他的臉:“秦毅?秦毅!”

  原來偽裝的不止他一個,撕開那層紙,他們都為了不讓彼此難過而折磨著自己。

  白渝偽裝著自己的精神等級,而秦毅埋藏著自己糟糕的精神狀態,失去主人的控制屏障土崩瓦解,他的精神狀態終於暴露在白渝眼前,安定的只有表面,底下的精神狀況根本慘不忍睹,不如說他如何能用這樣的精神狀況撐起一個正常人的表面現象根本是個謎。

  白渝捧著他的臉,心驚膽戰的發現秦毅的口鼻開始往外滲血,殷紅的血液爬出觸目驚心的紅痕,秦毅的身體也開始不自然痙攣起來。

  “秦毅!”

  紊亂的精神如同枯藤打結,亂七八糟纏繞在一起而你不敢碰,因為一碰就會化成草木灰脆斷,刻度盤如同失控的機械表指標瘋狂轉動,完全無法回到正軌,如果強行使用蠻力去矯正,只怕會讓所有指針斷裂,就算之後能把秦毅救回來,只怕也會成為一個廢人。

  臨時的精神結合隨著秦毅的失控已經被迫斷開,白渝想用精神觸梢去為他調節,但居然找不到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如果繼續放任秦毅惡化下去,等著他的就是永夜。

  永夜不是什麼美好的詞彙,對哨兵來說永夜也是死亡的一種狀態,等待他們的只有無窮無盡永痕的黑夜。

  “不,不……秦毅,冷靜,我要冷靜……”

  白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是S級嚮導,如果他都救不了秦毅那就沒人能救他。跟應翔因為基因問題無可挽回不一樣,他註定的死亡就算與嚮導結合都沒得救,他救不了應翔,不能再救不了秦毅。

  結合。

  不是暫時結合,而是永久結合。眼下只要與秦毅永久的精神結合,就能通過連結重塑他崩壞的精神圖景。

  哨兵和嚮導完整的結合有兩步,精神與肉體,精神間的結合,身體上的標記,讓他們從內到外完完全全擁有彼此。身體上是情動時的享受,精神結合對他們來說才是最神聖的那一步,因為只要永久的精神結合,他們就等同於把自己的性命跟心全部交托到對方手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心裡的情緒也對彼此完全敞開,比任何口頭承諾都要牢固。

  白渝一度覺得自己如今遊走在危險的邊緣,或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真正死亡,所以跟秦毅結合只會拖累他,但是若拋開一切雜念只敲擊內心深處最真心的想法:他想跟這個人在一起,想跟他結合,想做他的嚮導,想要這個男人成為自己的哨兵。

  他能毫不猶豫把自己交到秦毅手裡,也相信秦毅願意把他交到自己手上。

  他捧住秦毅的臉將額頭與他的額頭相抵,柔聲道:“秦毅,聽得到嗎,是我。”

  他首先亮出了自己的連結,游離在秦毅混亂的精神網外,等著秦毅的連結繞開那片荊棘主動探出來。

  “是我,白渝,我……我想跟你結合。”

  秦毅雙眼緊閉,白渝的聲音用精神力傳達至他的腦海,輕柔的蕩開,秦毅喉頭裡除了難受的悶哼終於傳出一點模糊的聲響,白渝抓住時機再度呼喚他:“秦毅!過來,我在這裡,你的嚮導在這裡!”

  秦毅感覺自己陷在水裡,也許是海洋深處,因為周圍十分黑暗,一點光線也透不進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睜著眼,他能感覺到從周身蔓延過來浸泡在水中的壓力,他在往下沉,但奇異的是過程並不痛苦,不如說出乎預料的舒服,一切皆空,他似乎就該這麼放任自己沉淪下去。

  頭腦漸漸無法思考,他再也不關心為何在這兒,為何出現如此奇妙的狀態,有什麼聲音在耳邊輕柔的訴說,忘了吧,拋下吧,拋開一切,回歸懷抱……你問回歸誰的懷抱?當然是能讓你安心沉睡的地方……

  忘了自己,他開始漸漸忘記自己是誰;拋開一切,軍部人們的一張張臉蛋從他眼前閃過全部變得模糊;然後是,忘了愛人……

  愛人?

  “秦毅!過來,我在這裡,你的嚮導在這裡!”

  有什麼刺耳的聲音打碎了耳邊惡魔繾綣的低語直刺而來,那是能穿透所有黑暗的光,不依不饒來到他身邊,要把他狠狠揪起來絕不讓他就這麼輕鬆睡過去。

  嚮導……我的嚮導……我的?

  不能忘,不能忘!

  那想把他永遠留在黑暗裡的聲音又來了,甜蜜卻塗滿了□□:你連自己都忘了,你還能記得誰?

  唯獨他不能忘,我忘了自己也不會忘了他。

  白渝!

  我回歸之所,是他所在之處!

  秦毅的身體猛然彈了彈,白渝急忙把他按住,然後驚喜的發現秦毅緊閉的雙眼底下眼珠動了動,對他的話起了反應,不再是毫無意識。

  “秦毅!把連結給我,快!”

  被外力觸碰會脆斷的精神網慢慢張開,露出裡面最深處,每個哨兵和嚮導都保護得很好的連結,連結朝外探了探,卻猶豫的沒有伸出來。

  白渝尚在感受到連結的驚喜中,見此情況愣了半響,最後整顆心都融化下來。

  秦毅啊,你這個人啊,真是……怎麼就這麼好?

  “我不是為了救你所以不得以才跟你結合,你聽好了,我白渝從來不委屈自己,我喜歡你,所以願意把我的連結給你,我現在就在這裡等著你過來,還是說……你想讓我把連結交給別人?”

  話音剛落,秦毅的連結就氣勢洶洶撞了上來,主動繞上了白渝的連結,氣勢兇猛,但在連結接觸後融合包裹卻格外的輕柔,像是包裹著他至高的珍寶。白渝也閉上眼,一心一意跟他融合起來。

  兩人的連結纏繞,包裹,由兩個獨立的個體終於融為一體,緊緊連接,從此除了死亡再也無法分開他們。

  精神連結形成後澎湃的精神力湧出,修復著秦毅瀕臨枯死的精神網路以及崩潰的精神圖景,白渝也把自己的精神觸梢搭了上去,替他重塑精神圖景,加固精神屏障,秦毅的整個精神空間對他打開大門暢通無阻,兩人相擁側躺在床上,閉著眼感受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安心舒適。

  片刻後白渝首先睜開了雙眼,秦毅的面容平靜,很快就能醒來,因為兩人的精神已經結合,所以給秦毅梳理精神並沒有耗費他多少力氣,反而讓他也元氣滿滿。

  白渝看了下秦毅臉上乾涸的血跡,下床去浴室裡找毛巾,房間裡自帶有浴室,從蘇醒開始一直到現在,白渝才有空關注到別的事——比如他身上乾淨的白襯衫並不是他自己的。

  白渝在浴室裡盯著鏡子瞧了瞧,抓起擰乾的毛巾回到房間,卻不急著給秦毅擦臉,他來到衣櫃前“唰”的一下拉開衣櫃,發現裡面整整齊齊放著許多衣物,跟他身上的尺寸一樣,而他身上的,非常合身。

  “前些日子得到你新尺寸後準備的,都放這裡來了。”他被人從背後環住了,背部靠上了一個結實的胸膛,秦毅抱著他把下巴擱在他肩上:“審美還合你心意?”

  白渝心底暖得不行,嘴上卻故意道:“萬一我都不喜歡?”

  秦少將沒有受到任何打擊,慷慨大方道:“那就都扔了,全部換成你喜歡的。”

  白渝沒繃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了,偏過頭把毛巾往秦毅臉上一按:“擦擦,血跡蹭我衣服上了。”

  秦毅按住毛巾擦著口鼻,邊問白渝:“還有嗎?”

  “這兒還有點……”白渝伸手往秦毅嘴角上一抹,秦毅順勢扣住他的手腕不放。

  兩人對視一眼,按住脖子就吻到了一起。

  他們等了太久才終於擁有彼此,明明□□卻磕磕絆絆這麼多年,這下誰也別想再分開他們!

  兩人吻著吻著,發現不太對,熱度上升得比預計還要猛烈,白渝甚至驚訝的發現他居然腿軟!還是秦毅眼疾手快摟住他,才讓他只是踉蹌了一下。

  “等等等等,這是不是不太對勁?”

  “是不太對勁……”秦毅聞了聞空氣中的資訊素,皺眉,忽然間兩人都愣了,同時睜大呀訝異的看著對方,異口同聲:“契合度百分之百!?”

  契合度百分之百的哨兵和嚮導,一碰面就該能感受到,浪漫一點說,就有命中註定之感,可白渝從前還是A級時跟秦毅不是百分百契合,重逢後兩人都偽裝了本身,自然察覺不到,剛剛兩人都卸掉偽裝了吧,秦毅又瀕危,再之後吧兩人都還處在精神結合後的驚喜跟甜蜜裡,要不是身體這詭異的熱度,還真的沒有察覺到。

  為什麼熱度會來的這麼快?我們可以用一個公式來解釋:百分百契合的哨兵嚮導 永久精神結合=結合熱。

  沒錯,在他們完全沒有刻意控制的情況下,結合熱就這麼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車暫時先拉燈emmm之後再說補不補的事,寫車其實很方真的。上一章評論到目前為止14條,你們是要給我省一個紅包麼emmm紅包已送出請各位查收哦!

PS:新文《我家影帝不好養[娛樂圈]》全文存稿文案先行!總裁X影帝雙吸血鬼設定,娛樂圈甜文蘇爽不太傻,融入奇幻風,總裁攻影帝受,歡迎收藏等養肥!APP可直接點作者專欄進入收藏,網頁版連結: 如果感興趣就先收了吧謝謝QAQ收藏蠻重要的,預計一月底開更,相信我這次沒那麼多彎彎繞繞很甜!

話說本文過程確實有玻璃渣但是我覺得我是符合劇情寫的沒有為虐而虐呀對吧,放心吃,最後肯定是HE噠!



☆、第三十七章



  結合熱來得猝不及防,讓人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不過已經不重要了。反正精神都結合了,還矯情什麼呢。

  順水推舟,該做的都做了吧。

  不過白渝眼睜睜看著秦毅從床頭櫃裡拿出全套作案工具時還是嚇了一跳,要知道他已經做好有一場不太舒服體驗的準備了,沒想到秦毅告訴他萬事俱備。

  白渝眼神迷離中還不忘狐疑地看向他家哨兵,秦毅難得面露一絲窘迫,乾咳一聲:“跟你重逢後,我就準備上了。這是我們的房間。”

  “這麼貼心,我是不是該給你點獎勵?”白渝似笑非笑挑逗意味十足的舔舔唇,看得秦毅臉上更燙,所以他乾脆不看了,閉眼低頭,認認真真幹正事。

  白渝又被迫在床上待到下午,當然也不是一直躺在床上,路線是這樣的:床——牆邊——浴室——床,讓白渝對房間留下了深刻印象。有結合熱在,加上精神已經融在一起,他們的結合非常順利,第一回合就標記成功。大戰數回後秦毅意猶未盡,哨兵跟嚮導的體力差距這時候就出來了,白渝擺擺手,表示為了他二十多年的老腰要休戰,改日再戰。

  剛結合的哨兵和嚮導都十分黏糊,恨不得變成牛皮糖時時刻刻貼在對方身上那種,白渝今晚是也不打算回家過夜了,於是掏出終端來給家裡幾人留言,昨天他出門時當然也有留言,一想到事務所那幾人的狀況,白渝的心不由沉了沉。

  秦毅也在旁邊拿著終端處理自己的事,感知到白渝的情緒停下手上動作問他:“怎麼了?”

  白渝歪頭看了看秦毅,退燒後已經恢復正常狀態的腦子飛速運轉起來,他趴在枕頭上思考,思考得太入神不知不覺又把手指放進嘴裡咬,他在腦子裡下了決斷時正好秦毅來拉他的手。

  “幾歲了,都哪兒染上的毛病。”

  “實驗基地裡留下的壞習慣,一直還沒完全改掉。”

  秦毅握著他的手頓了頓,他對上了白渝坦然的目光,先前他們的談話完全沒有進入正題就被打斷,白渝現在主動提起來了。

  白渝搖動著手指:“你都跟我綁定了,命運共同體,再瞞著你也沒勁了。”

  白渝翻個身坐起來:“你要是想聽,我就和你說,包括三年裡那些日子。”

  秦毅張開自己的手指與他十指相扣:“回憶會讓你痛苦嗎,如果會你就只告訴我情報不用回憶那些難以忍受的畫面了,反正我已經決定用我的一生、用我的全部來疼你。”

  當然會難受了,白渝感受著掌心傳來熾熱的溫度,覺得心口脹鼻子酸,明明自己的情緒會被秦毅完全感知,但他卻習慣性在表面上忍下來,笑駡秦毅:“好意思說我,看看你的精神狀態,三年來過的什麼日子。”

  秦毅倒是不客氣:“很不好。”

  “當年我得到你……的消息。”秦毅頓了頓,隱去了幾個字不說。雖然白渝如今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但當年的傷疤一直是他的痛,他也不願一遍遍提起那個讓他深惡痛絕的詞。

  不想把那個詞跟白渝聯繫在一起。

  當年他得到白渝死亡的消息。

  “第一年,我不相信,第二年,我不願相信,第三年,我不得不信。”

  白渝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就算沒有精神結合,他也足以體會秦毅話語中的感受,他突然覺得做錯了事。

  他原本完全不後悔將秦毅排斥在外的決定,可在親眼見到秦毅的精神狀態聽了他的話後,白渝就後悔了。

  秦毅實在太過強大,這些年來他一直偽裝得很好,天衣無縫,靠著嚮導素和自我調節撐了下來,從不在人前露弱態,每次哨兵的體檢,也因為他那強大的精神屏障讓所有人都被騙了過去。

  沒有人知道他的精神屏障之下已經岌岌可危,即便強大,但這樣的強大隨時可能一朝瓦解。屏障讓外人進不去,他自己也出不來。

  秦毅很強,曾經的他是真正的強大,不是岌岌可危的狀態,哨兵固然容易出現一些狀況,但憑著秦毅的強大精神力,怎麼也不該才三年就變成這樣。

  他受了傷,為何受傷?

  不是白渝自戀,他自然而然想到了自己身上。

  三年前,秦毅以為他死了。

  換位思考,如果是他得知了秦毅死去的消息……

  白渝光是想想,就覺得心臟突然被扼緊,胸口猛的一痛,整個人突然被一股無言的痛楚浸泡,死寂沉沉壓了過來……

  他只是想想,僅僅是想像,而秦毅當年是真正得到了白渝死亡的消息。

  白渝嘴裡泛起苦澀,他真傻,真傻,秦毅這些年是如何過來的,而重逢之後自己……天啊,他都做了些什麼。

  秦毅握著他的手緊了緊:“不要自責。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我找回了你,你救了我。”

  是啊,還好,還好在秦毅徹底崩潰以前救下了他,幸好,幸好。

  儘管因為各自的處境和思維讓兩人走了不少彎彎繞繞,但命運的線終歸讓他們重逢綁在一起,他們已經踏入一個新的階段,完全可以有嶄新的開始。

  “你也不知道找嚮導幫你,把自己搞的這麼狼狽。”白渝可是真被他的精神狀態給嚇到了,秦毅唔了一聲:“在你回來以前,三年裡我沒讓任何嚮導給我做過精神梳理。”

  “什麼?”白渝一怔,隨即提高了分貝:“最基礎的梳理也沒有!?”

  “沒有。”秦毅毫無反省之意:“他們肯定都覺得我有毛病,我也覺得,但我不願意,沒人能強迫。”

  這種又氣又被撩得心癢難耐是怎麼回事!白渝又好氣又好笑的撲過去掐他脖子:“不要命了你!那讓我掐死算了!”

  “那不行,”秦毅去擋他:“昨天可以讓你掐,今天不行,我死了我嚮導怎麼辦。”

  秦少將這些年,情話功底見漲。白渝熱著臉如是想。

  再鬧下去怕又是要擦槍走火,兩人趕緊收手,進入了正式坦白階段,白渝把當年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秦毅。

  當年他們小隊接到任務時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就算現在讓白渝回憶,他也找不出什麼敵人在此露出的馬腳,實際上在探測地點等待他們的是針對哨兵嚮導專用武器,敵人計畫詳細準備充分,所有人中招失去意識,再度醒來時就在實驗基地裡了。

  接下來就是暗無天日的實驗體階段,隊伍裡活下來的只有他跟周恒,周恒的確就是當年的周齊,如今的名字是他的假名,就跟梅美一樣。

  “其實早就有人在策劃毀掉基地,就是其中一部分研究人員,其中包括安小天的父母,但時機尚未成熟,直到我成功變為S級嚮導,他們覺得是時候了。”

  靠著研究員們和安小天的幫助,他們使埋藏在身體裡的液體晶片失去功效,這玩意兒如果一直運作那他們永遠都不可能自由,光靠蠻力不行,必須得依靠安小天和研究員們;而隸屬于克魯博士的打手則需要武力,所有人一起合作,徹底摧毀了基地。

  “其實那些所謂的打手,大多是實驗失敗的人,尚且能控制的就被他們留下,如同馴養野獸般讓他們從人徹底變成怪物,實在不能控制隨時暴走的,都殺了。”白渝深吸一口氣:“基地是建立在無數的鮮血與屍骨上的。”

  秦毅眼露寒芒,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若是站在他面前,能被暴怒的哨兵活活撕了。

  基地爆炸後各自逃命,白渝他們本來結成小隊所以一起逃了,至於其他倖存的實驗者或者研究人員,這些年他們也找到過不少,從研究人員嘴裡套情報再處理了人,還有一些後來失控的實驗者……他們也殺過。

  實驗者確實很悲慘,可當他們完全失去身為人的意識變成只知道殺戮的野獸時如果放任不管,就會有更多無辜的人捲入悲慘河流,所以他們下手時也很乾脆,其中有人在徹底失去意識前自殺,就為了不傷及他人。

  “從實驗基地逃出來後他們就不讓我殺人,他們手上累積了滿滿鮮血,但是如果我們找到克魯後沒有辦法讓他得到應有的制裁,我想我會動手的,雖然直接殺了太便宜他。”

  秦毅冷冷道:“是太便宜了。”

  “周恒、梅美還有應翔如今的狀況都不大好,我有個想法,秦毅,”白渝叫了他的名字,語氣堅定道:“我不想再躲了。”

  秦毅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們在白渝身上取得的成功史無前例,其他任何實驗體都可以放棄,唯獨白渝他們絕對不會放手,這些年來那批人也肯定掘地三尺的尋找著白渝。

  白渝:“我可以等,但周恒他們沒時間等了,我想讓他們親眼看到罪魁禍首伏法的樣子,有生之年可得償所願。只要我露面,克魯一定會坐不住的,這次反過來了,秦毅,”白渝對他笑笑:“我的夥伴們得藏起來,你會跟著我冒險嗎?”

  秦毅在白渝剛咬過的手指上輕輕咬了一口:“不然呢,你可別想再撇下我。”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基本一宿沒睡今天腦子一片漿糊忙了一天,這車暫時不開了,之後如果要補的話我會在作者有話要說裡通知大家的哈!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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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溝通對人類來說很重要,不少事情講明白也就沒那多誤會和憾事。但是控制著嘴巴說什麼的是人心,人們一旦心中存在各種顧忌,一再錯過時間機會,那麼有的話就算開口也沒用了。

  有的人有的事,無論當初真相如何,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秦毅無比慶倖他們沒有錯過。

  明明智慧管家也是能下廚的,秦毅堅持自己下廚,又給兩人做了一頓晚飯,白渝不願意這一餐還躺在床上吃,於是晚飯做好後秦毅去把人從被窩裡撈出來。

  要說他們的廚藝那都是被迫練出來的。從軍校時開始,執行任務時常去某些荒無人煙的地方,營養劑跟壓縮食物吃到吐,有條件自力更生的時候,都會去打獵來個自己打打牙祭。獵到東西也要做的好吃才能算犒勞自己啊,於是大家的廚藝就在無數次辛酸嘗試中被磨練出來了。

  秦毅原本想做點清淡偏素的,但白渝堅持自己已經好了一定要有肉,於是端上桌的食物就變成了葷菜為主。

  哨兵的感官高於他人,除了給他們帶來卓越的戰鬥能力也會有生活中的不便,比如他們的衣物面料都是特質的,以免帶給皮膚刺激;食物也是特別的,味道寡淡到令人髮指。

  在軍校裡交往後,除非任務讓秦毅跟其他嚮導臨時組隊,否則都是白渝給他調整五感,讓秦毅能過個正常感官的生活,而這三年裡秦毅打著黑暗哨兵的旗號拒絕了所有嚮導,也就意味著他過得日子特別清苦,就算參加個宴會,都只能吃哨兵特供食品。

  所以為嘛單身哨兵都急著找嚮導,日子實在是苦啊。而現在秦毅的嚮導重新回歸,並且一步到位解決單身汪的生活,各種意義上的滋潤。

  食材在倉庫裡都是用新技術保存得好好的,放上幾年也跟新鮮的一樣。秦毅吃了一口自己盤子裡的菜,白渝看他第一口細嚼慢嚥,秦毅也注意到白渝的視線,咽下第一口食物後道:“很久沒吃過自己做的菜,有點不習慣。”

  何止是自己做的菜,應該說普通的菜都沒吃吧,白渝替他心酸,要把沒動過的沙拉分他一半,秦毅攔下了:“不好吃?”

  白渝趕緊道:“好吃啊!特別好吃!你很久沒吃過了,多吃點!”

  “不用。”秦毅把他的沙拉放回去:“我做的菜,看你吃我更開心。”

  白渝這兩天真的要被他撩怕了,要說以前的秦毅是無形撩人不自知,現在的秦毅絕對是刻意在撩,要不是確定真是他的哨兵,白渝都快懷疑貨不對版了。

  白渝勾勾手指頭:“說,都是在哪兒學的,從實招來!”

  “自學。”秦毅切著牛排道:“我知道我以前話少,三年前你失蹤後我很後悔,還有好多話沒來得及跟你說,你現在聽到的只是其中一部分,我以後慢慢說給你聽。”

  “聽到我們白髮蒼蒼,走不動路,一起閉眼的那一天。”

  國民偶像秦少將不可怕,可怕的是秦少將還會說情話。白渝覺得自己是不是又發燒了,不然怎麼臉頰非燙,但他可沒打算輸給秦毅,要知道從以前開始他們之中最放的開的可是他,贏在了起跑線上沒道理輸在後頭。

  “巧了,我也有話想跟你說,那我們就耗一輩子吧。”

  “奉陪到底。”

  剛結合的時期本來就是蜜裡調油,可惜眼下並不是只顧著談情說愛的時候,有太多的事等著他們。愛情固然重要,生活卻不止愛情。

  秦毅已經告知了白渝他對於人口販賣案件的猜測,大量購買人口的人雖然還沒有查到,但他們還得知了一條重要線索,人販稱一次無意間得知這位大主顧似乎還有在其他地方交易。如果僅是器官交易他並不需要購買這麼多活人,完全可以直接買取掉的器官,再根據每次購買人口嫌犯提出的標準要求,秦毅本就有過猜測對方是否在用人體進行什麼非法實驗。

  人口販賣後被用於非法人體實驗的案例並不是沒有前例,但胃口這麼大的還是頭一次見。

  此事未必與白渝他們有關,即便就算沒有關係秦毅也一定會查下去,他不僅是白渝的哨兵,還是人民的哨兵。

  白渝喜歡他的覺悟,他覺得這樣的秦毅閃閃發亮,儘管他失去了對軍部和聯盟的信任無法再成為一名軍人,但是他愛慘了秦毅軍人鐵血的模樣,他也不會攔著秦毅去實現他的軍人夢。

  而且穿著軍服的秦毅真是格外性感,咳咳。

  要怎麼讓白渝不在躲藏暴露在敵人眼皮底下,其實非常簡單,儘管敵我雙方皆在暗處,雙方都不知道彼此在哪兒,要儘快站到對方面前,最好的方式就是引起大規模的注意,這對白渝來說不是難事。

  因為他有秦少將啊。

  別忘了秦少將的身份:聯盟少將、哨兵新的領軍人還有國民偶像,單身嚮導最想嫁的人排行榜第一,他隨便一點小事被報導出去都能引起廣泛關注,更不用說是他宣佈已結合這樣的大事了。

  估計各種板塊頭條都能被他搶咯。

  而作為跟他結合的嚮導,白渝很快也能被人盡皆知成為名人,他就不信一直盯著要找他的傢伙們能眼瞎錯過這樣爆炸的資訊。

  再走出這一步以前白渝和秦毅要事先跟偵探事務所的幾位商量,白渝站出來冒著巨大的風險,這時候安小天他們卻依舊需要藏在暗處,因為他們會成為白渝的軟肋。

  並不是說他們弱小不強大,他們很強,可以說非常強,但是身體帶著缺陷的他們如果被克魯博士提前知道存在,克魯博士有的是方法加劇他們的死亡,用來威脅白渝再合適不過。

  所以他們不能在什麼準備都不做時就擅自行動。

  隔天白渝帶著秦毅出現在偵探事務所時眾人都是一愣,而白渝召集所有人把事情一說,令人吃驚的事一波接著一波拍過來,簡直炸得人眼前發花。

  首先是白渝跟秦毅已經結合的消息,然後是他倆的計畫。安小天等人都陷入了沉默,白渝和秦毅耐心等著他們的答案,也不催促。

  秦毅懷疑若是他們堅決反對計畫,白渝大概就會放棄而另找其他方法,但要論速度,絕對是白渝主動站出來來得快,如果是被對方先找到就太被動而且風險更高。

  眾人沉默半響後,安小天沒有看向白渝,反倒是看向了秦毅:“你會一直在他身邊?”

  秦毅:“他是我的嚮導。”

  語氣平淡,理所當然。我會在他他身邊是理所當然的事。

  安小天可以活到六十歲,在有後遺症的幾位中算是最長壽的,他看了看應翔梅美周恒,第一個表態:“我支持。”

  梅美環視一圈,最後目光也落在秦毅臉上,聳了聳肩:“太突然了,讓我總會忘記你倆已經結合是命運共同體的事實,總想著他就這麼放心把自己交出去了萬一對方耍賴……不好意思娘家人心態。我也支持。”

  周恒歎氣:“你們都三票了,我反對也沒用。”

  秦毅不是他們事務所的,白渝安小天梅美已經三票通過,勢在必行,而且應翔已經默默舉起了手,已然是定局。

  白渝是真怕他們會反對,一顆懸著的心放鬆下來:“謝謝,”他重複:“謝謝。”

  他們之間不必道謝,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說,這回誰也沒糾正他,反而是他們說:“是我們謝謝你才對。”

  白渝鋌而走險是為了什麼,他們所有人心知肚明——為了這幾個時間不長的人能親眼見證惡徒伏誅。

  他們已經是一家人,是親人了。

  “那麼之後我會離開事務所跟秦毅住到一起。”白渝剛說完這句,秦毅就道:“我會先帶你去見我的家人,然後我們就搬進新房。”

  白渝:“……你說的該不會是接下來第一步?”

  秦毅:“當然。”

  白渝驚了:“可是我還沒準備好!”

  “沒關係,他們會喜歡你的,而且宣佈你是我的嚮導之前肯定要先見家人,整件事速戰速決最好不是嗎?”秦毅說的有理有據讓人反駁不能,“而且我已經見過你的家人了。”

  白渝覺得自己好像被坑了:“我以為這是商量正事?”

  “我倆結合,揪出幕後黑手的計畫,確實都是正事。”

  可不一樣啊!黎明偵探事務所的各位都是年齡相差無幾的同齡人,秦毅家裡可是一堆長輩的,長輩!跟朋友同齡人會面能一樣!?

  白渝沒想到計畫尚未執行,他就慫在了門裡。

  “儘管去,”梅美道:“他們要是對你不好就回來,反正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安小天點頭:“過不下去就分。”

  秦毅掀了掀眼皮:“介於你們是白渝的家人,所以我不生氣,你們應該對我跟我的家人多一點信心。”

  梅美:“還挺有禮貌,那我們要不是白渝的家人?”

  秦毅呵了一聲,並不說話,然笑聲的味道就足夠了,梅美噎了一下,他的假設本來就有毛病,對啊如果不是白渝的家人,別人跟你費什麼話?

  安小天起身:“既然要做我們就得好好準備了,秦毅一起留下來吃個飯吧,算是給你倆慶祝,還有很多細節我們要仔細核對,免得計畫出紕漏。”

  梅美搭上白渝的肩:“既然你要用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出去了,那些女裝用不上了吧,別扔了,留給我做收藏啊。”

  白渝一驚,恨不得馬上堵住梅美的嘴,但為時已晚,秦毅已經饒有興致道:“那些女裝,有很多?”

作者有話要說:  見家長見家長



☆、第三十九章



  都是成年人,因此圍成一桌吃飯的時候,除了應翔誰都覺得白渝房間裡剛傳出的動靜沒什麼問題,只有應翔剛問半句“你們房間裡剛才的聲音”,還沒問完就被安小天用食物堵上了嘴。

  梅美趁機道:“你看,我一直說別把人在性教育上還當小孩兒吧,早該讓他跟我出去見識見識。”

  周恒看他是唯恐天下不亂:“您可也安靜點兒吧。”

  剛才動靜鬧得太大,在只有兩個人的時候白渝怎樣都覺得無所謂,被所有人聽了牆角面子上還是有點兒繃不住,他乾咳兩聲招呼:“吃飯吃飯,別浪費一桌子菜。”

  這桌飯吃完,再商量一些後續事宜他們就得暫時分開了。老樓早被他們當做是家,但安小天等人也不得不暫時離開,一旦白渝出現在公眾視線內,他們曾經服務過的一些客戶也必然會認出他,隨即消息也許會傳到克魯博士等人耳裡,老樓暫時不能待了。

  在白渝和秦毅行動之前他們要提前轉移,當然樓大爺也要一起,白渝小時候住的教堂就是前車之鑒,他們不可能放樓大爺一個人面對那群毫無人性、窮凶極惡之徒。

  雖說行動要迅速,也是在合理範圍內,不可能什麼準備都沒做好他就突然跳出去,那叫莽撞。

  轉移的地點不用擔心,因為安小天早就準備了突發事件應急預案,若遇上不得不離開的時候,他手上有幾個備選地點,擇其一即可。

  樓大爺會被他們送往別的地方,不會跟大夥兒在一起,當然這都是暫時的,所有人想的都是等事情結束後要回老樓,就跟梅美說的,這裡永遠是他們的家。即便對日後必然跟秦毅居住在一塊兒的白渝來說也一樣,這裡是他的家。

  既然要搬家就少不了收拾東西,白渝衣物用品方面沒什麼好收拾的,秦毅都給他從裡到外備齊了,不過秦毅堅持要讓他把女裝都帶走,白渝想了想,在只有兩個人的情況下玩點小情趣也無所謂,只要不出去丟人現眼。

  日常用品沒什麼好收拾的,白渝主要收拾的就是安小天的特製裝備以及慣用武器。武器和車對男人來說都是日久生情的東西,秦毅看著白渝把武器各個型號羅列出來,一邊幫他整理一邊道:“全是違禁品。”

  白渝:“別說你家裡一樣也沒有啊。”

  “之後就是我們家了。”秦毅糾正了他的說法才道:“以我的許可權可都是合法持有。”

  白渝揚眉:“那要不要把我抓進監獄裡?”

  “東西是你的,你人是我的,合法持有,沒問題。”

  “誒誒,”白渝拿個槍托碰他:“我可不是誰的所有物啊。”

  “你要真是所有物就好了,把你藏起來,誰也不給看。”秦毅道:“不喜歡這個說法?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喜歡,怎麼不喜歡。”白渝漸漸習慣如今的秦毅,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彎嘴一笑:“這不是什麼說法,這是事實。”

  “不行了,酸臭味要淹沒整棟樓了。”梅美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倆身後,雞皮疙瘩掉一地的表情:“收拾好去找小天寶貝兒,他還有事交代,然後你倆可趕緊走吧,我不吃狗糧。”

  這是一個短暫卻鄭重的離別,白渝跟每個人來了個擁抱,大家沒什麼離別贈言也沒有任何煽情的話,等他倆走出老遠後白渝道:“其實我害怕我一開口,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信心就沒了。”

  秦毅當然感知到了他的緊張,白渝想讓他們都能親眼目睹惡人被繩之以法,但是他沒有全然的把握,這件事上誰也不敢有絕對信心,全靠信念撐著,有時候憋著一口氣越來越堅強,開一道小口子,沒准就會頃刻間洩氣。

  本來大家就帶著彷徨,關於心情這時候真是多說多錯,所以乾脆誰也不說,留一點想像,堅強的人自會把心態積極往上。

  “會好的。天道迴圈,我相信邪惡之徒有一天必然會受到制裁,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我們做的不過是加快這個迴圈,不是創造者,而是執行者。”

  秦毅這麼說著,白渝眼神微動:“我以前瞞著你,但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確實信心倍增。”

  “有你,我覺得自己戰無不勝。”

  遇見有些人後,他的存在就是你的意義。

  兩人到家後又簡單整理了下,現在智慧管家用不著定期自動開關了,因為有了主人入住他將長期運行,智能管家的名字叫羅德,屋子裡暫時不會有人類的僕從,羅德需要包攬大大小小許多事。

  白渝對房子的裝修風格提出了自己的建議,更準確點是主臥的風格,既然是兩個人的房間,那麼就得有兩個人的味道。

  “它現在看上去就是我一個人的房間,喜好都是我的,沒有一點你的格調。”白渝道:“既然我喜歡的東西是你添置的,那你喜歡的就我來,怎樣?”

  秦毅沒有異議:“你選的我都會喜歡。”

  白渝伸手:“事務所也要暫時關門,我沒工資了,窮。”

  秦毅立刻把自己的卡給他,又讓他拿出終端,把自己的財產權限全數對白渝開放,完全沒有保留,白渝也不會跟他客氣,盯著終端看了看,咋舌:“比我想像中還有錢啊你。”

  “舅舅帶著我做了一些投資,項目主要是他在打理,舅舅人品好,我信得過他,這些年來他也沒讓我吃虧。”秦毅表現出了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模樣:“都是你的了。”

  “我也算有錢人,可真是比不過你。這些年事務所……好吧,我們的主要金錢來源是情報販賣,每人也存了不少,你看。”白渝把自己的帳戶劃給他看,確實名下有不少資產,雖然比不上秦毅,也算個小壕,秦毅在意的不在數位上,而在文字上。

  他對白渝開放自己許可權那是單方面,他的財產白渝有使用權和擁有權,但白渝的東西還是自個兒的。而白渝終端上出現的文字,是在邀請他建立共同帳戶,從此以後他倆的所有資產都歸雙方所有。

  “你都把你全部家當給我了,那我們不如合併帳戶吧,你要是看不上我這點兒積蓄,那當我沒說。”

  “我可沒說。”秦毅用最快的速度點擊了同意,滿意的看到名字從一人變成兩人,他倆的名字就那樣並排放在了一起。

  將來他們的婚姻證明上以及更多的地方,兩人名字會同時出現。

  他要白渝光明正大待在他身邊,不必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用他自己最真實的身份向所有人宣佈他們屬於彼此,將會一輩子攜手走下去。

  秦毅想要鄭重地向家人介紹白渝,他首先聯繫父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其實一家人團聚的日子很少,總是父母在外忙碌,自己獨居一處,好在秦毅從小自立,懂事得早也理解父母,不過他還是希望當面告訴父母而不是透過螢幕讓對方知道這個消息。

  畢竟是一輩子的大事。

  被告知父母在兩個星期後能在任務交接的空檔中順路回一趟地球,秦毅對他倆能抽出時間已經很驚喜了,白渝聽到後則是緊張極了。

  “兒子,”明華笑眯眯道:“有什麼重要的事?你從小就這樣,重要的事就執拗得要當面說。”

  白渝躲在一邊視屏看不到的地方,秦毅偏頭看向他,點頭:“我有一個人想介紹給你,暫時先保個密。”

  秦毅朝他伸手,白渝用口型問:不好吧?可秦毅固執地伸著手,白渝只好把手伸了過去,兩人交握在一起的雙手進入螢幕可視範圍內,明華瞬間雙眼一亮,她情不自禁驚呼出聲。

  秦毅微笑的看著她,明華激動得恨不得馬上飛回地球:“兒子!驚喜,太驚喜了!我馬上去告訴你老爹!啊不對他還在開會。我只是太激動了,太激動……”明華眼眶泛紅:“恭喜你兒子。”

  秦家人一度擔心失去了戀人後的秦毅再也無法從陰影中走出來,不僅是戀愛,甚至等待他的可能是黑暗哨兵淒慘陌路,他現在能踏出這一步,無論現在這人只是一個階段性戀人還是會跟秦毅相守一生的伴侶,他們總算看到了曙光。

  “等著!這次什麼事也別想打擾我們的假期!我們很快就回來!”

  “好。”秦毅把他倆握著的手舉起來示意:“我倆一起等你。”

  “我跟你爸必須是首先知道你戀人廬山真面目的人啊!兒子你還沒告訴別人吧?我不要從別人那裡知道啊!”

  秦毅點頭:“放心,我首先就聯繫您了。”

  明華滿意了,給了秦毅一個飛吻,同時給白渝打招呼:“害羞的小傢伙,我家秦毅麻煩你了啊!”

  白渝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聲音太小秦毅都差點沒聽見,估計明華也沒聽見,但她整個人處於極度興奮中,也沒在意。等掛斷通話白渝急忙道:“剛才的動作在長輩前會不會顯得太輕浮啊?我覺得那樣不太好,萬一給你母親留下不好的印象——”

  秦毅把手指搭在他嘴唇上,失笑道:“他們很好相處,放輕鬆。”

  “不好意思……”白渝動了動手指,忍住咬指甲的衝動:“我只是,沒什麼跟長輩相處的經驗……”

  普通家庭孩子在七大姑八大姨圍觀下長大,他只有神父和修女,沒有其他長輩,所以一想到秦毅的家庭,緊張是難免的。

  他覺得秦毅樣樣都好,可自己呢,出生就被遺棄,而現在還一身麻煩,他家裡人憑什麼能把秦毅交給自己呢?

  秦毅知道他又在胡思亂想,換了種方式道:“沒關係,你這麼想,不管其他人怎樣,你都跟我綁定了,這輩子我就你一個,哨兵嚮導一結合生米煮成熟飯,其他人就必須得端著這碗飯。”

  “雖然知道你是故意的,”白渝笑出聲:“但我確實好多了。”

  “等他們回來,我就把你介紹給他們,以後你也有父母了。”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兒子。”

  “不用有心理負擔。”秦毅把他圈進自己懷裡:“反正他們已經有一個好兒子了。”

  你還真不能說秦毅這是自戀,分明是自我認識到位。秦毅相信自己喜歡的人父母也一定會喜歡,他瞭解自己的父母,而白渝也終於能夠重新組建起新的家庭,一個有父母的完整家庭,他會愛上這種感覺的。



☆、第四十章



  白渝搬進房子,秦毅自然也要從秦宅搬出來,他獨自回去收拾東西,要收拾的就更簡單,秦少宇一聽此事跟找著救世主似的:“小叔救命!”

  秦毅正背對著他收拾東西,他熟悉自己侄兒的套路,一般這種情況都是他又做了什麼惹家長的事,他轉過身來挑眉:“又怎麼?”

  “本來什麼事也沒有!可我爸非說要給我來兩天思想教育課!我都朝他秘書打聽好了,三五六晚上他有空,所以嘿嘿小叔,我能去你新家躲幾晚上麼?”

  要是躲去別的地方肯定會被他老爸揪出來,但是秦毅家就不同了,剛才老爺子問位址的時候秦毅表示暫時不方便說,也就沒再問,連秦老爺子都可以拒絕那麼保密性夠好啊!自己老爸肯定也不會失禮地非要查探秦毅住址,那自己就能逃掉家庭思想政治課了!

  秦少宇腆著笑滿懷期待看著秦毅,秦毅朝他腦門上彈了個腦崩兒,秦毅那一指力道直接彈得秦少宇捂著額頭哇哇叫。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鐵定是惹大哥生氣,他才會百忙之中還顧著給你這麼大一人上小學生思想教育。”

  秦毅說得沒錯,不過真不是什麼大事,秦少宇打定主意死皮賴臉也要黏上去:“您不能見死不救啊小叔!”

  他跟秦毅雖然是叔侄輩分但年紀實則相差不大,兩人關係極好,秦少宇在秦家最聽秦老爺子跟秦毅的話,最怕他親爹,與其讓他老爸來給他上兩天思想教育,還不如秦毅兩句話。

  秦毅這個叔叔也算是非常盡職了,他道:“也不是不可以……”秦少宇眼睛一亮,卻又聽秦毅道:“你等等,我先問問。”

  秦少宇:?問問?去秦毅家還要問誰?

  秦毅非常有已有家庭的自覺,讓人回家住這種事不會自己決定,哪怕是自己侄子,秦少宇是知道白渝存在的,並且這小子目前為止的確是好好保守了秘密,所以秦毅才覺得讓他去自己家裡躲躲也可行。

  秦毅給白渝發了資訊,很快便收到了回復。

  秦毅收起終端:“恭喜,你有避風港了。”

  秦少宇歡呼:“歐耶!”

  “不過我的住址暫時不能被更多人知道,所以之後我回去你學校接你,再送你回去。同樣的,住址你也不要告訴其他人。”

  秦少宇當然點頭:“好好好。”等等,為什麼要用“也”?唔算了,不重要。

  等週三第一次被秦毅接到他家後,秦少宇覺得,自己之前真應該用腦袋瓜仔細想想的。

  白渝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你好,又見面了。”

  見秦少宇張著嘴滿臉受到巨大驚嚇的模樣白渝更樂呵了:“進屋啊,傻在門口幹嘛?”

  “我我我我,”秦少宇吞了吞口水:“我突然想起其實我還有地方可以借宿。”

  前嬸嬸兼前情敵現在住我叔叔家裡啊!我該怎麼稱呼啊!?

  “進屋吧。”秦毅從後面一拍他後腦勺,示意他跟白渝打招呼:“叫叔。”

  “不是,小叔,你倆……”

  “結合了,就差個官方蓋戳的證。”

  “!”

  雖然知道秘密很刺激,但早知道有這麼大的秘密等著,他死活也不會來秦毅家蹭住啊!秦少宇欲哭無淚,有種羊入虎口的瑟瑟發抖危機感。

  秦毅卻沒有往屋子裡走,他親自去接秦少宇只是為了住址的保密性,防止被不必要的人跟蹤到行跡。“今晚我還有工作,晚點回來,晚飯就別等我了。”

  秦少宇一驚:“小叔你等等!”

  白渝:“好,別太累,早點回來,給你留飯?”

  “嗯。”秦毅親了親他臉頰:“我出門了。”

  這種新婚夫夫的感覺怎麼回事!秦少宇抓狂,越來越覺得自己不該出現在這兒。不過白渝送了秦毅後回手把他肩膀一勾:“別緊張啊,我又不會吃了你。”

  秦少宇:爸爸我錯了我寧願上思想政治課啊!

  其實知道秦少宇在彆扭什麼不難,白渝既然答應讓秦少宇過來,自然也是想和他好好相處,雖然秦少宇可不是什麼長輩,但怎麼說也是秦毅的家人。

  白渝沒有借著機器人的手,而是親自給他倒了杯飲料遞到他手上,秦少宇說了聲謝謝,拘束的喝了一口,就聽得白渝問:“還喜歡李巧兒?”

  秦少宇心說還好剛才飲料已經咽下去了,小叔不在嬸嬸跟我聊他前女友我現追求對象,此題何解!?

  “我跟她沒關係。”

  秦少宇:“啊?”

  “那時候你把人逼急了,她找我演戲呢,裝的,我倆之間什麼事兒也沒有。”

  秦少宇恍然:“我就說我之後都沒看見……我還以為因為你倆分了……”

  白渝笑眯眯道:“之後還關注她,所以真的還喜歡?”

  解除了情敵的誤會,秦少宇跟他相處起來自然多了,略顯不好意思道:“喜歡,之前聽了小叔的建議,現在換了個方式追求她,雖然還沒成功,但是我倆關係比以前好多了。”

  “不錯呀,進展到哪一步了?”

  “她說以前我確實比較過分,現在覺得,我勉強算個好人。”

  白渝:“……哦,嗯,有進步。”他不忍心打擊看上去滿臉驕傲的秦少宇,嘛,確實也真有進步。

  白渝見秦少宇逐漸放鬆下來,調侃他:“現在覺得來這裡不是個錯誤了?”

  “有那麼明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沒有。”秦少宇急忙擺手,白渝哈哈大笑:“明顯,都寫在臉上了。”況且他是個能感知他人情緒的嚮導,秦少宇從進屋開始到現在是個什麼情緒變化他一清二楚。

  “聽說你是躲你父親,我覺得父子間有什麼事兒好好談談,也就什麼問題都沒了。”

  秦少宇唉聲歎氣喝了一大口飲料:“你不懂,我老爸頑固得很,我倆思維就跟平行線似的,沒有交點。”

  白渝:“我是不懂,畢竟我從小沒父母。”

  秦少宇一愣:“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

  “沒事,都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也長大了。”白渝擺擺手:“我只是想說你該珍惜。平行線沒有交點但至少兩條在一起才算一組平行線,並且它們能和諧共處。你看,你有健全的家庭,父母都很愛你,你在幸福的環境長大,你比大多數普通人都富裕,想當個遊手好閒的紈絝也沒問題,但為人總有個底線吧?”

  秦少宇聽到這兒就懂,他爸肯定把事情經過告訴了秦毅,秦毅又告訴了白渝,所以白渝這是在……作為長輩開導他?

  “遊手好閒不願意做跟會不會做是兩碼事,你可以不去幹,但你至少要選擇學會一兩項能保證自己在社會上餓不死的技能。你爸他不在乎養出一個紈絝,但肯定不想你成個什麼都不會的蛀蟲,嗯?”

  秦少宇咂咂嘴:“感覺換了個地方跟老師上思想教育課。”

  白渝微微一哂:“收穫呢?”

  秦少宇:“比我爸那個說法好多了。我是真不太能聽進去他的思想灌輸,但是你跟小叔說話方式就好多了,啊,你倆說話方式不一樣,但是我都蠻受教的。”

  “那就好,別讓你爸他擔心。”其實這是秦毅拜託白渝教導一下秦少宇,老實說他沒跟秦少宇有過多接觸,加上兩人年齡相近,他本來沒什麼信心一定達成任務,現在看來還挺順利。

  白渝眯了眯眼睛:“那能跟我說說你父母都是什麼脾氣嗎,還有你其他家人,比如說你其他叔叔還有……爺爺奶奶和祖父是怎樣的人。”

  秦少宇的父親是秦毅大哥,他爺爺奶奶就是秦毅的父母,白渝也算能從更多人口中聽聽他們是怎樣的人,特別是秦父秦母。

  秦少宇來了勁:“嗨呀,說道我父母,我跟你講,他們就是#@¥%……”

  秦少宇說得滔滔不絕,白渝獲得了比預想中更多的資訊,而秦少宇也沒了一點兒剛來時的尷尬,兩人也算相處得其樂融融。

  秦毅這邊的工作與之前的後續有關,他們在另一個星球上終於查到了一個購買人口的幕後者一筆資金的模糊管道,調查過程算得上驚心動魄,還折損了人手,最後也只是一個模糊管道,但是已經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資訊浮上水面。

  被模糊的管道找不到準確源頭,卻可以查出類型,那是相當高的許可權者才可能通過這樣的管道動用資金,放眼整個聯盟,擁有這樣許可權的人也非常有限,至少得是上將或者總區議員。

  還真的牽扯到聯盟上層……而且以他們的身份沾上大量人口販賣的事,成為買主,越來越像是為了人體試驗。

  秦毅皺著眉走出了辦公區,而當開車剛出大門口,他就發現自己被跟蹤了。

  半個小時後,跟蹤的人不得不朝上報告,人跟丟了。要知道他們都是非常專業的追蹤者,居然半個小時就完全失去目標蹤影並且沒有可推測方向,實在丟臉。

  消息通過層層上報很迅速就到了最後一個人手上,周暮天對這個結果不算意外,秦毅要是那麼好搞定也就不是秦毅了。

  此時他正跟他的家庭醫生在一起,而他的家庭醫生在這之前有另外一張臉極另一個名字——克魯。

  周暮天饒有興致道:“秦宅的人說秦毅搬出去,連老爺子也不知道住處,你說他為什麼要瞞著家裡?”

  克魯嘿嘿笑:“比如成家,可那個人家裡人見不得?”

  “所以他之前的一切都可能是隱瞞那個人撒的謊……不,仔細想想,我認定他愛上女孩的那句話也有問題,女裝,不一定是女孩兒對吧。”

  克魯顯得非常迫不及待:“快點搞定他就知道了!一定要讓完全體回到我們手裡,那是我們創造出來的寶物!”

  周暮天:“秦毅可不是那麼好搞定的。”

  克魯不以為意:“他本人不行從旁人下手啊。”

  “誰?一個不知蹤跡的白渝還是說秦家的人?秦家裡哪一個好動了?”

  克魯哈了一聲:“你也算半個秦家人,你連你兒子都下得去手,可別說動不了其他人。”

  克魯在研究上確實是個天才,但其他方面周暮天並不指望他,不過他對這個盟友很有耐心,畢竟自己要靠他,還能好脾氣跟他解釋。

  “正因為是我的孩子,所以避人耳目動手方便,其他人就不同了,我會儘快想辦法。實驗體還夠用麼?”

  “還能用一陣,暫時不用供貨。”

  “好,你就專心研究,其他的交給我。”周暮天揚起一個笑:“祝我們成功。”

作者有話要說:  幕後黑手甩出來了emmm馬上就是新的一年啦!祝各位新年快樂!新的一年裡萬事如意事事順心還有——請繼續支持我哦謝謝!本章下送出十五個新年紅包,也許明天有更新?也許。



☆、第四十一章



  秦毅雖說了要留飯,但等他工作完甩掉跟蹤的人到家後已經很晚了,不是什麼正常吃飯時間,秦少宇都已經埋頭呼呼大睡,以往他深夜裡回秦宅的視乎夜深人靜,打招呼的只有守衛的崗哨和機器人僕從,不過如今他回來,總有一盞等他的燈。

  白渝坐在大廳裡,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沐浴後的頭髮上殘留著香味,他從螢幕前抬頭跟秦毅打招呼:“回來了?”

  秦毅:“嗯,我回來了。”他忍不住低頭在白渝頭頂上落下一吻:“還不睡?”

  “等你暖床。”

  白渝的螢幕上是跟安小天確認消息,他也不遮遮掩掩,大方示意秦毅也能看,想起今天調查到的事,秦毅皺眉:“你們之前猜測沒錯,根據資金管道的大致方向,可以斷定確實與聯盟某個高層有關。你看。”

  秦毅把收在自己終端裡的資料給白渝看,白渝因為早有所料,目前的資訊不足以讓他多吃驚,他看了看秦毅,正要開口,卻被秦毅搶了先。

  “我家人裡,不說別的,就說我父母,父親是上將,母親是他的軍屬嚮導,他們倆就有這樣的資金許可權。”

  白渝一愣:“等等……”

  “我父母不是那樣的人。但是你如果為此擔心那麼我們可以改變計畫,你暫時不要露面,等一切塵埃落定後我再帶你去見家人……”

  “誒行了啊!”白渝捂住他的嘴,所以說結合哨向間的情緒感知啊……

  “我剛擔心的不是這個,我們既然要成家,你家人我能不見麼。能養出你,你父母必然也是品德高尚,我信。”白渝鬆開捂著他的手:“但秦家是個不小的家族,旁支關係更是錯綜複雜,我擔心的是,萬一秦家之中若有人真與此事有牽連,你怎麼辦。”

  “如果是這個,你不用擔心。”秦毅堅決道:“我不會姑息犯下此事的人,不僅是為了你,更是道義與鐵律。”

  “誰擔心你做法了。”白渝拍拍他心口:“說的是這兒。”

  秦毅沉默半響,最後緩緩道:“若真有那麼一天,難受也沒辦法。”

  秦毅難受可不是一個人的事,白渝也跟著堵心,他不得不把話圓回來:“好了好了都是假設,沒准我們杞人憂天呢,說得好像秦家裡真有人摻和進去似的。”現在他說這話的時候,還不知道什麼叫做一語成讖。

  “對了,今天把秦少宇勸下來了,他決定之後跟他爸好好談談,就不過來躲著了。”

  “我就不說謝謝了,因為他也是你侄子你家人了。”秦毅摟過他在額頭上親了親:“我會說,辛苦了。”

  耍耍嘴皮子而且搞定得十分輕鬆,還真不辛苦,白渝輕笑,秦毅對秦少宇是真上心,想起剛才秦少宇問他的問題,秦毅算是沒白疼這個侄子。

  方才白渝和秦少宇兩人相談甚歡後,秦少宇末了鼓起勇氣要提問,白渝欣然應允,沒想到他問的是:“我想替小叔問、不是,是我想知道,白叔,你是真的喜歡小叔吧,你不在這三年只要認識小叔的無人不知道他對你用情有多深,我是不知道你三年裡的苦衷誒如果是秘密請不要告訴我我知道的秘密夠多了!我段位淺,我就想知道,你是喜歡他所以留在他身邊的吧?”

  “不枉你小叔疼你啊。”白渝感慨道,一瞬間他真有點長輩的感覺想伸手揉揉小輩的頭,不過忍住了。“你放心,我們在一起肯定是因為感情到位,至於其他的事,想聽也不告訴你。”

  而現在白渝要跟秦毅說:“真不辛苦,而且我自己還有不少收穫。還有啊他挺關心你的,侄子沒白疼。”

  秦毅跟白渝邊說邊回到自己房間,秦毅朝秦少宇房間所在方向看了看道:“他本心不壞,就是閱歷尚淺,有些事還沒學會,總會長大的。”

  秦毅的房子夠大房間夠多,秦少宇休息的房間跟他們主臥隔得遠,所以說就算晚上有什麼活動產生的聲音也不怕被他聽見。

  翌日早上秦少宇跟兩人規規矩矩道了謝,被秦毅送回了學校,一幫損友調侃他出去哪兒鬼混去了,秦少宇急道:“別瞎說啊小爺我清白著呢!我還在追人呢麻煩你們留點口德!”

  一群人哄堂大笑,有信的有不信的,不過還真沒人再亂說,算是給足了他面子,秦少宇的朋友們大多數也跟他一個樣,臭脾氣不諳世事但心都善,結果在下個教室門口大家就碰上了李巧兒,李巧兒看他們一大群人還有些不好意思上前,損友們立刻會意,非常知趣的瞬間消失,留場地給兩人,就是走之前不忘不懷好意嘿嘿笑上兩聲。

  李巧兒羞得臉頰發紅,但她還是走上來:“今晚有空麼?”

  秦少宇懵了:“啊?”

  李巧兒瞪了他一眼:“晚上有空嗎?聽清楚了?”

  秦少宇如小雞啄米般點頭:“有有有!非常有!”他約了李巧兒這麼多次這還是李巧兒第一次主動約他!幸福來得太突然簡直不敢相信!

  “咳,最近剛上了一部我很喜歡的演員演的電影,我今晚想去看看,你有空的話,能陪我一起麼?”

  “當然可以!”明明是被約的秦少宇的反應卻搞得像約人的,生怕對方反悔表現得十分積極:“什麼時間?”

  “我想看晚場,我跟宿管阿姨關係好不怕被攔,十一點散場的,你能回宿舍麼?”

  不能也得變成能!秦少宇表示絕對沒問題,李巧兒道:“那就說好了。”

  秦少宇不忘給自己再爭取點額外相處時間:“那晚飯呢,要一起嗎?”

  李巧兒矜持的點點頭,秦少宇表面波瀾不驚內心高興壞了,歡呼雀躍!希望的曙光,勝利就在前方!

  電影院地點是李巧兒定的,飯店是秦少宇選的,為了追求李巧兒他可是重新做足了功課,據說這家店很受女孩們歡迎,而且離電影院也不算遠,非常合適,看李巧兒吃得開心他就知道自己選對了,果然追人按照正確方法就愉快多了,這還得感謝他小叔的啟蒙啊。

  一起吃飯看電影,散步什麼的,交往後的小情侶也有這種模式啊!秦少宇有點飄飄然,以至於電影講得什麼他完全沒看進去,精神恍惚,直到從電影院出來李巧兒滿臉興奮一個勁兒誇男主好帥演的真好,然後問他:“你覺得怎麼樣?”

  “嗯?挺好挺好!”

  “對吧對吧!你是不是也覺得男主非常帥!啊簡直沒有比他更帥的人了!”

  秦少宇不禁脫口而出:“有的啊。”

  李巧兒一愣,有當然有,只不過女生在犯起花癡的時候腦子裡暫時會遮罩其他任何事物眼裡心裡都只有正萌到不可自拔的那一個,粉絲在正在花癡的時候理智跟智商也會直線下降,李巧兒堅定站在自己男神陣營:“你舉個例子!”

  秦少宇也就反射性一說,他剛想到的就是他小叔跟白渝,怎麼說,沒法說啊,他只好說了個巨星,剛好是李巧兒也喜歡的,李巧兒的花癡狀態瞬間解除,這就是兩個老公哪個才是我本命,沒法選沒法選。

  工作日內十一點散場的電影來看的人本不多,出了影院再走上幾步人煙更加稀少,兩個年輕人走得也不快,剛才的電影秦少宇沒看進去聊不了多少,而李巧兒也沒有非得揪著電影不放,兩人很快聊到其他話題上。

  李巧兒途中噗嗤一聲笑出來:“其實你這個人還挺有趣的。”

  女孩兒笑得甜美,氣氛正好,又是夜間二人漫步,秦少宇突然心口噗通直跳,也許是受氣氛影響,他喉頭動了動:“那個,我——”

  “啊!”

  突然間一個人影飛快從李巧兒身邊閃過,粗魯的將李巧兒撞開,秦少宇趕緊伸手扶住她,而在最初受驚後李巧兒陡然發現手裡東西不見了。

  “我的包!”

  “是賊?!”秦少宇也是一驚,然後拔腿就追,李巧兒看他就這麼魯莽的追上去比起她的包瞬間更擔心他的安危,好在她今天穿的鞋子鞋跟不高跑起來不費事,她也跟著追,一邊喊“抓賊呀”希望能有更多路人幫助。

  搶包的人跑得飛快,秦少宇卯著勁還是追不上,李巧兒在後面卻越跟越心驚,因為路線越來越偏僻,雖然剛才已經有路人幫忙報了警但出警也需要時間而且他們在不停移動員警還得追尋他們的路線。

  “秦少宇!等等——!別追了,秦少宇!”

  李巧兒大喊,她也跑得累,喊出來嗓子喝風,聲音有些破音,可秦少宇似乎跟賊較上了勁非得追到,根本不停,李巧兒實在沒力氣了,停下來彎腰喘了幾口氣,再抬頭,卻發現前面已經沒人影了。

  而這個地方她平時沒走過,非常陌生,周圍一個人也沒有,秦少宇也不見了,李巧兒瞬間有股莫名的害怕。她咬了咬牙,脫下鞋子硬逼著自己往來時的路又跑了一段,憑藉記憶準確找到了剛才跑步時路過的一家24小時營業店,氣喘吁吁闖進店裡:“不、呼呼、不好意思……我、我……”

  營業員嚇了一跳:“不著急不著急,客人你慢慢說,哎呀也許你需要一杯水?”

  秦少宇提著氣跑出老遠,總算是跑不動了,嗓子裡喘得全是血腥味,長跑呼吸不對一定時候就會出現這樣的症狀,有種嘴裡全是血的錯覺。

  運動量超綱了超綱了。秦少宇大口喘著氣,雖然此時喘氣更傷嗓子但根本控制不住,身體沒力氣後腦子總算漸漸冷靜下來,這時候他才突然發現自己一路追著搶包賊來到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並且——

  周圍除了路燈,竟然看不到其他建築,更沒有人影。

  懸浮在空中的照明燈甚至沒有在地面投射出影子,一陣夜風吹來,打在秦少宇因為狂奔而灼熱的身體上,秦少宇突然覺得毛骨悚然。

  就在這時候,他在他身後聽到了腳步聲。

作者有話要說:  秦少宇小朋友終於發現不太對勁

今天連更哦!上一章的紅包還有哈,那麼今天是18年第一天,祝各位元旦快樂!新的一年開始,大家也要元氣滿滿哦!





☆、第四十二章



  “喲呵,看不出來。”嚮導抬腳踢了踢躺地上的秦少宇,語氣雖有些訝異,但眼神依舊輕蔑:“明明只是個普通人,居然沒有被我一下子震暈。”

  秦少宇耳朵裡嗡嗡作響,腦子裡轟鳴聲不斷,他要是直接暈過去還好說,都不會覺得痛,可他就是強撐著一口氣,居然硬是沒有暈過去。對普通人來說能抵抗精神攻擊可不容易,秦少宇看起來可不像個意志力多堅強的,當然也跟嚮導級別有關,要是白渝來,秦少宇肯定立馬暈死。

  隨行有人笑:“還不如麻醉藥。”那嚮導哼了一聲:“都勞煩我出馬了,怎麼說也得做點事?雖然是這麼個小玩意兒。”綁架個學生居然還要嚮導參加,這個B級嚮導自視甚高,對此行安排是頗有怨言。

  “不能這麼說啊,”有人蹲下身拍了拍秦少宇的臉,收到秦少宇撐開眼皮怒目而視:“你看,好歹也是秦家的種。”

  “麻煩你手從秦家人身上拿開,別髒了人家。”

  幾人一驚:“什麼人!?”

  此行有嚮導自然也有哨兵,可見上頭對此重視,但是他們居然沒發現有人靠近,嚮導立刻朝發聲的地方作出精神攻擊,精神力猛然壓過去,慘叫聲驟然響起——卻是從這位B級嚮導的口中響起。

  他四肢抽搐滿臉痛苦倒地不起,這給其他人傳遞出一個信號,對方不是普通人,很可能是嚮導,而且高於B級。

  來人從黑暗裡走出來,一身休閒服,是個身材高挑的男人,戴著口罩看不清臉,大晚上的,甚至還架著一副墨鏡,怎麼看都不是正經打扮。

  白渝推了推墨鏡,不禁自我吐槽,現在他出個門,比秦毅還武裝得全面,起碼人家只戴了墨鏡,他可是全副武裝,大白天在街上除小部分人懷疑他是否是哪個明星,大部分人都對他避而遠之,好吧,晚上碰上人更讓別人瘮得慌。不過他此刻遇上的也不是什麼好人。

  “你們知道他是哪個‘秦家’的人,所以動手。”白渝一點也不在意自己形單影隻而對手眾多,甚至在他們舉槍的時候還雙手插兜往前邁了兩步:“誰給你們的膽子?”

  地上的秦少宇聽到熟悉的聲音費勁兒的動了動,奈何四肢發麻無法動彈,遠處有警笛聲劃破夜空急促拉響,聽到警笛聲,白渝和其他人同時動了。

  電光火石間,得手的是白渝,他幾乎瞬間就拍暈了他們所有人,並且保證秦少宇不受波及,他對精神力精准的控制已經爐火純青。

  白渝快步走到秦少宇身前蹲下,手掌貼上他額頭,秦少宇只感覺掌心的溫暖從額頭透進來舒緩了整個大腦,方才的嗡鳴聲瞬間消失,四肢的麻痹感也開始褪去,他終於能夠勉強動彈,張張嘴:“白叔……”

  “別急著動,可以再緩緩。”白渝制止了他想要勉強起來的動作,秦少宇顯然認出了他的聲音,白渝誇讚了他一句:“不錯,挺能扛。”

  秦少宇如果立刻就被震暈了,那夥人麻溜的帶他走,白渝跟他也就錯過了。今晚白渝是從安小天等人新的藏身據點中出來回家途中,他過去一趟順便幫應翔加固一下精神圖景,他沒有直接把車停到據點裡,得走上一段路才是停車的地方,而在隔壁路口的時候剛好感受到這邊哨兵嚮導的存在,不放心,過來看看。

  結果就看到方才那一幕。

  警笛的聲音越來越近,白渝覺得蠻遺憾,他還想親自審問這批人,眼下卻不得不撤退,他對秦少宇道:“可別說傻乎乎的見過我,我走了,詳細情況之後聯繫。”

  秦少宇點頭,白渝飛快消失,在白渝離開後約莫兩分鐘,警車從天上空中路線俯衝而下氣浪掀起一地的灰,穩穩停在地面,車門打開,員警以及赤著腳的李巧兒沖了出來。

  秦少宇撐著身子坐起來,李巧兒急紅了眼:“你怎麼樣?”

  “沒事,就暈了一下。”秦少宇咧開嘴對她笑,還不忘四下張望:“快看看你的包……”要說秦家人基因真是可怕,就是被罵過情商低的秦少宇他也真是個癡情種子,都這種時候了還不忘顧著女孩兒的包。

  李巧兒可是一路擔驚受怕還加上體力透支,這會兒見人沒事,心放下脾氣就上來了:“我給你個大頭包!人重要包重要啊!這都什麼地方你也敢追來,傻的啊你!”

  秦少宇被李巧兒突如其來一聲吼嚇了一跳,不過看她通紅的眼眶跟在眼圈裡閃爍的淚花就一點兒也氣不起來,還能傻兮兮的想:嘿嘿她擔心我,都擔心得快哭了!

  不過該反省確實要反省,秦少宇現在想來也是一陣後怕,如果不是白渝及時出現,指不定自己現在被怎麼著了,所以說他在外頭再浪也沒有到處炫耀自己家門,這是生怕讓秦家的仇人找不到打擊報復的物件嗎?

  秦少宇的身份在秦家刻意運作下一直藏得夠深,秦少宇看了看周圍躺著的人被架上警車,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

  慎重起見他們還是送秦少宇去做檢查,檢查當然就發現秦少宇腦子裡殘留的精神波動,受到了精神攻擊又被修復過,而嫌犯們暈倒的原因查出來也是被精神力震暈,一個簡單的搶劫案突然就變得撲朔迷離。

  令警官們頭疼的是當事人非常明顯的拒絕配合調查,秦少宇擺起了大少爺的架子,東拉西扯一大堆,有用的資訊不是沒有,但全是一半一半,吊足你胃口。比如他不忘嚷嚷“他們肯定是想綁架我我家特別有錢”,但問起你家幾口人父母長輩就一概不提,那誰知道你家真有錢假有錢啊?

  正在眾人覺得頭疼之際,上頭一道令傳了下來,竟然是要將抓獲的一行人轉移到哨向統戰部去,說是他們牽扯到另一樁案子,將全權交由哨向統戰部調查。

  眾人一聽就知道裡面有點門頭,儘管因為事情牽扯哨兵嚮導必須報給統戰部,但統戰部一天收文不計其數,他們上報用的並非急件,人都抓住了當然不急,上面怎麼這麼快就下達指令?不過他們都沒心思深究,何況還有個不配合的當事人,誰愛接手誰接手。

  於是秦少宇很快被告知沒你什麼事兒了回家去吧,李巧兒做完筆錄後一直在大廳裡等著,捧著杯熱咖啡,看上去挺憔悴,秦少宇做筆錄前已經收到了小叔的簡訊,秦宅已經派車在外面等著接他回家。

  秦少宇咂咂嘴,帶著李巧兒走出警局大門:“我今晚不回學校了,我先送你回去。”

  李巧兒一愣:“你要去哪兒,太晚了今天就別節外生枝了吧?我剛問過警官了,他們可以送我們回學校,事情好像不止搶劫這麼簡單……”

  “是不止,不過你放心絕對不是特別難搞的事,我家裡派車來了,很安全的,我回家。”

  “這樣,那好吧……”

  李巧兒跟著秦少宇上了秦家的車,司機大叔並不主動與他們交流,車子駛出一段,李巧兒捏緊了包,輕聲道:“秦少宇。”

  “嗯?”

  “謝謝。”

  “不、不不客氣!”

  李巧兒忍俊不禁,頭一次覺得這人還挺帥,而且傻的可愛,可不能告訴他剛才還挺帥的,不然他下次又犯傻怎麼辦。

  過了一會兒,秦毅先後接到兩條消息,第一條他毫無反應,第二條他皺起了眉。

  白渝:“怎麼?”救下了秦少宇後他就直接回了家,把消息告訴了秦毅,警局收到的轉移案件的命令當然是秦毅的手筆。

  秦毅:“少宇安全到家了。那群人在轉移途中突然死了。”

  “死了?”白渝怔住:“怎麼回事?”

  “就在押送的車輛上,非常突然。體外沒有任何傷口,已經傳喚法醫開始驗屍,待會兒就該有結果。”

  白渝忍不住又抬起了手,自從知道他啃指甲的毛病,每當這個時候秦毅就會把他的手拉過來,或是握在自己手裡或是放在嘴邊輕啄,以幫助他改掉這個毛病。

  此時他發現白渝無知覺又要啃指甲,便牽過來在唇邊親了親,放在手心裡輕輕揉捏著他的手指,白渝的手指骨骼分明修長好看,有種雕琢的美感,白渝心頭想咬指甲的衝動在秦毅溫柔的動作裡被安撫下來。

  “我有幾種猜想,”他說:“等驗屍結果出來再說。”

  沒有讓他們久等,消息很快傳了過來,幾人死亡原因是他們身體裡埋著的一種液體晶片,型號未知,秦毅要了晶片的資料,白渝立刻傳給了安小天,分析結果出來後安小天道:“是改進版,基於當年用在我們身上的液體晶片。”

  所以是克魯博士的人馬。

  “他們盯上了少宇,目的是為了對付你,作為跟我關係緊密的人當年的教堂還有你肯定都使他們重點目標,教堂事件沒能讓我現身,他們對你的動向只是觀察,如今卻突然動手,你覺得是為了什麼?”

  秦毅摩挲著白渝的手,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惹怒秦家不是小事,他們覺得我找到了你,而且有一定根據並不是胡亂猜測,再加上能查到少宇身份……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白渝感受到了秦毅的疲憊,心理上的,不過沒等他安慰,秦毅的疲憊又被另一股情緒替代了。

  “雖然糟心的事特別多,但還是有好消息。”

  “嗯?”

  “我父母能提前回來,這週六我就能帶你回秦家見他們。”

  “……”

  週六……如果他沒記錯,現在已經是週五淩晨,也就是說,還有不到一天時間,他就要見秦毅父母了。

  秦毅:“驚不驚喜?”

  驚,太驚了,驚得他都快不會說人話了。白糖冒出來就要往秦毅身上撲,被及時出現的大黑一口叼住,愜意的邁著貓步蹲到一邊玩狐狸去了。白渝簡直要抓狂:“還沒有準備好!定制的禮物要下週一才送到!還有衣服、啊啊怎麼這麼快!”

  “禮物我這邊也有準備,可以用。衣服你是真不用擔心,”秦毅說得真心實意:“你穿什麼都好看。”

  “見父母那不一樣!”

  白渝緊張的情緒明明白白傳遞給秦毅,也只有這些時候白渝的情緒能得到一會兒緩衝,越是接近幕後真凶他的壓力越大,秦毅都知道。

  現在都敢對他家人下手了,秦毅揉著白渝的手指在心底冷哼,真是好膽量。

  地球上的大區之間自然也存在時差,秦毅他們現在是淩晨,窗外一片漆黑,秦安這邊窗外陽光明媚,正是出玩的好時候。

  秦安難得今兒能休息上半天,也不願出門,周暮天還在外地忙碌的工作,秦安興致來潮,想要親自動手給周舟的房間來個大掃除。

  其實他有空的時候經常親自動手收拾周舟房間,不過徹底的大掃除確實許久沒有過了,周舟房間不小,不靠機器人靠人力大掃除還是要費上不少功夫。

  大掃除免不了一個環節是整理東西,秦安在擺放周舟房間物品的過程中不禁感慨萬千。

  一些物品裡承載了太多回憶,那是在周舟尚未變成如今模樣之前,當他還是個健康的少年時,那時的周舟會哭會笑,會奔跑會尖叫,還會用清脆的嗓音叫他爸爸,叫周暮天父親。

  說起來因為他們的忙碌,陪孩子玩耍的時間都非常有限,那些紀念物品都被周舟小心翼翼保存了起來:五歲時第一次全家去遊樂園得到的玩偶、六歲時周暮天從外地給他帶回生日禮物,一個錄音相框……

  哪怕在如今科技如此發達的年代,紙質書籍和照片也沒有被完全淘汰,因為總有鍾愛他們的人在,那種心靈的寄託無可替代,秦安眷念的摩挲著相框裡照片上周舟的笑臉,相框裡照片的位置有些歪斜,他準備打開相框取出照片調整一下位置,然後他意外的發現,相框的錄音功能是用過的。

  這是周暮天買給周舟的禮物,周舟寶貝的很,拿到手的時候可是誰都不讓碰,秦安也沒有看過說明書,但開啟它總不會太難,裡面一共有兩段錄音,秦安很快就將其順利播放了出來。

  秦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周舟房間裡出來的,聽完錄音後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窗外明明是晴天,他卻覺得眼前再灰暗不過了。

  秦安眼前發黑幾欲暈厥,他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一隻手已經握著廊上的把手硌出了血,直到家庭機器人檢測到人血反應滴滴響著滾動過來。

  他一隻手牢牢把周舟的相框護在懷裡,護得很緊,卻一直在顫抖,他感覺眼前的世界在漩渦中不停變化,他癱坐在地上,心中的絕望和痛苦不斷侵蝕,在他就快忍不住的時候,樓下智慧管家推著周舟的輪椅進入了秦安的視線。

  那張木訥的臉與曾經周舟稚嫩的笑臉重疊,秦安再也受不了,他跌跌撞撞沖下樓,跪在周舟輪椅前,抱著自己的兒子失聲痛哭,引來了人類僕從們,大家都非常緊張。

  秦安抱著周舟哭了好一陣,在他痛哭流涕的時候,心裡也下了決定。

  他紅著眼睛站起身,抹去了臉上的淚痕,淡淡朝周圍僕從道:“沒什麼,收拾房間想起了他小時候的事,一時間沒收住。”

  他環視了一圈僕從,露出一個溫和的表情:“可別讓暮天知道,他忙成那樣,如果還要隨時擔心我,我也是心疼的。”

  周圍大家都露出理解的表情,並且非常羡慕兩人的恩愛,沒有人注意到秦安看向周舟時眼中的決然以及秦安溫和的表情下暗藏的驚濤駭浪。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天冷各地都是雪或者雨夾雪各位要注意保暖啊!





☆、第四十三章



  今天秦宅裡洋溢著一股格外歡喜的氣氛,不是什麼節日,但對一些來人來說簡直比慶祝節日更加歡欣雀躍。

  作為秦毅的父母,明華和秦嚴一個把歡天喜地寫在臉上,一個萬年不動聲色,雖然表達方式不同,但心情是相同的。作為與秦嚴結合的嚮導,沒有人比明華更瞭解此刻他內心的感受了。

  秦家要一大家子人齊聚一堂通常很難,時間是大問題,今天對秦毅白渝來說長輩也只有秦老爺子和父母,雖然白渝並沒覺得這能給自己多少安慰。

  當秦毅帶著白渝踏進宅邸的時候,空氣有那麼一瞬間凝固了。

  他們誰都沒想到秦毅帶回來的居然是這個人。

  白渝在此之前從未來過秦家,可秦家的長輩卻認得他,特別是秦毅的父母對這張臉印象深刻,畢竟是讓他們兒子魂牽夢繞心碎神傷的人,沒見過本尊還能沒看過照片嗎?

  所以已死之人,現在是什麼情況?

  白渝渾身僵硬,非常不自在,在場長輩無一不是人精,明華笑了笑,率先打破僵局,上前跟秦毅擁抱,笑道:“兒子,快給我介紹一下。”

  “母親,這是我的嚮導,白渝。白渝,叫——”

  白渝趕在秦毅下一個詞出來之前搶斷了他,非常禮貌道:“阿姨好。”

  稱呼換來秦毅一瞥,白渝視若無睹,別以為他不知道秦毅想直接開口讓他叫母親或者媽,他本以為自己這麼一岔秦毅多少該緩一緩,然而默契今天沒上線,他的打斷顯然不起效。

  秦毅:“都已經結合了,叫母親。爺爺,父親,這是白渝,我的嚮導,我倆已經結合。”

  秦家長輩:“……”

  白渝:“……”

  哨兵嚮導已經結合卻是初次登門是什麼概念呢,這根本不是婚前見父母,這等於是兒子帶著人回來:大家好,我們已經結婚了,把人帶回來你們看看。

  不是徵求意見,而是告知。

  明華笑容僵在臉上,本來就很尷尬的白渝此刻真的是恨不得原地消失,他看到明華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笑容轉換為怒氣,整顆心瞬間提了起來,然而下一秒明華一開口,他就懵了。

  明華發火的對象不是別人,是秦毅。母上大人氣勢十足一吼:“對嚮導的尊重愛護學到未開化星系去了?從小都怎麼教你的!”隨即她表情再一變和藹的牽起白渝的手:“孩子你說,他有沒有強迫你,說出來我們給你做主。”

  白渝張張嘴:“不是……”

  秦嚴上前,先是對白渝道“對不住”,然後將目光投向了秦毅。秦嚴的孩子裡秦毅跟他性格是最相近的,兩人都是軍人,還都是大殺器,就這麼一言不發互相直視對方,氣場那是1+1>N,大有一“眼”不合就要開打的架勢,白渝在發生更多誤會以前忙道:“我是自願的,請你們不要誤會!秦毅從來沒有逼我做我不樂意的事!”

  “哦?”明華眨了眨眼,她意味深長道:“我知道小毅他精神狀況不好,他難道沒有用這個來博得你同情,讓你心軟與他結合?”

  “我對他沒有同情。精神狀況的事只是一個契機,讓我們的事提前,”白渝肯定地說:“就算沒有他精神狀況上的問題,我相信我們結合也是遲早的事。”

  秦毅從跟父親無聲的交鋒中抽身,眼神深邃地望向身旁的人,明華感歎一聲鬆開白渝的手,秦毅和白渝便將垂在身側的一隻手緊緊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秦老爺子在後面不滿的乾咳幾聲以示存在感,明華重新掛上笑容,上前挽住了白渝的胳膊:“來來裡面說,看看爸都要鬧脾氣了。”

  秦老爺子吹鬍子瞪眼:“誰鬧了!”

  “準備些茶點上來。”秦老爺子轉身:“我想你們應該有話說。”

  消失三年再度出現在眾人眼前,他們都需要一個解釋。上好的茶水和精緻的點心端上桌,秦毅和白渝將事情道來。

  白渝決定這個開場還是自己來。

  “三年前的我沒有死亡,只是失蹤。現在的我……是個S級嚮導。”

  眾人瞳孔都是一縮,S級嚮導!傳說中的存在!

  曾經的A級變成S級,這不可能是普通現象,他們所有人都立刻想到了人體試驗。

  身為軍醫的明華露出不忍:“……你肯定吃了很多苦。”

  白渝心底劃過一絲溫暖,明華首先不是在意他S級嚮導的身份,而是關心他,一點小小的不同是對人心極大的反映,他一直緊張的心終於能夠稍微放鬆些許。

  秦嚴眼中閃過狠厲的光:“人沒查出來?”

  能誕生S級嚮導這樣傳說級別的實驗,若已經動手拿人必然在聯盟高層中必然掀起軒然大波,至今秦嚴沒有聽到任何風聲,那秦毅這邊就是還沒有動手。

  “主要研究者在逃,資金援助者尚不能明確身份,但方向是有的。”秦毅頓了頓,緩緩道:“跟聯盟的領導階層有關。”

  秦毅此話出口後,屋子裡陷入了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在這樣的氣氛中白渝無法開口,也不適合由他來說道。跟聯盟高層有關,嘴巴裡說出來是十分簡單的話,但背後能攪起怎樣的腥風血雨就不是一句話能帶過。再且,秦嚴可是個實實在在的高層,現今元帥最為得力幹將,最被看好的下一任元帥候選人。

  半響後,秦嚴手臂交叉在身前,從胸腔裡哼出聲。

  “查,證據說話。”

  言下之意無論查出來是誰,只要證據充足,是誰都不要手軟。

  秦嚴和明華向來是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秦嚴說話方式也一向如此,明華柔風化細雨,說話溫和且聽起來非常舒服:“小毅,你若是信得過我們,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說。”

  “母親,我們不曾懷疑你們,所以我和白渝才會站到你們面前。但是,哪怕是秦家,也不是所有人皆可信。”這句話白渝不能說,但秦毅能說,他才是跟秦家有不可分割血緣關係的人,如果沒有秦毅,白渝對他們來說還只是一個外人。

  這話當然不好聽,但他們都知道是事實,秦家本家可數,但旁支關係錯綜複雜,秦老爺子聽著不高興也只是冷哼一聲,無話可反駁。

  “在這一切之前,爺爺,父親母親,”秦毅握著白渝的手站起來:“首先我想請你們同意我倆的婚事。我很抱歉我的善做主張,但他將是與我共度一生的人,唯一的。三年前我以為我從此以後將孤獨終生,命運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重新握住他的手,我不會再放開,絕不會再失去他一次。”

  白糖從沙發後轉了出來,明華眼睛一亮,朝小東西招手,白糖在踟躕中邁著小腳步試探著來到了明華身邊,如同主人一樣拘謹,明華笑著把小狐狸撈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

  白渝深吸一口氣,彎腰鞠躬:“秦爺爺,叔叔阿姨,我們瞞著長輩擅自結合成為命運共同體真是非常抱歉,我知道我不是一個足夠優秀的人,但是我會用我的所有來對秦毅好,第一次登門就如此厚顏無恥也很抱歉!但我想懇請你們,請把秦毅交給我!”

  哨兵和嚮導結合後就是命運共同體,生死都綁定在一起,如此大事瞞著所有人,他們有不對在先;戀愛多年如今卻是第一次登門拜訪,而第一次拜訪還是在生米煮成熟飯不可阻擋之後,依然是他們年輕人給家裡人帶來的衝擊。

  秦老爺子低哼一聲:“都結合了,還能說不嗎?”

  老爺子語氣過於嚴厲,的確,已經結合無論他們是否同意都改變不了什麼,白渝還沒有抬頭,他繃緊了面部肌肉,希望秦家人能接受他,不僅因為無可奈何。

  給他一個開始的機會,他一定會讓秦家人瞭解他認識他。

  “孩子,把頭抬起來。”

  明華把白糖放到身旁軟墊上,上前扶起了白渝,她慈愛道:“你對小毅有多重要我們三年前就非常清楚了。說來我們該感謝你,謝謝你回來救了我孩子,不然也許哪一天他就陷入永夜我卻無能為力。”

  “雖然我們彼此間還不夠瞭解,但是我相信小毅的眼光,你一定是個好孩子,我想我們以後有足夠的時間去瞭解彼此。”

  白渝的眼睛在明華的話語下亮起來,秦嚴與明華間老夫老妻的默契深入骨髓,秦嚴站到明華身邊,儘量放緩自己素來嚴肅的語氣:“秦毅就麻煩你了。”明華朝白渝伸出手:“以後就是家人了。”

  白渝愣愣的看著伸到自己眼前的兩隻手半天沒有動彈,秦毅心頭一動,轉頭便發現白渝已經淚流滿面,淚水無聲的漫過臉頰,滴滴滑落。

  “哎呀,怎麼這就哭啦!”明華上前捧住白渝的臉,完全沒有第一次見面的生疏,她像幫一個小孩兒擦眼淚般哄著白渝:“乖,怎麼啦這是?”

  白渝急忙伸手胡亂抹著眼淚,他意識到方才把明華伸出的手晾在了一邊兒,又急忙伸手,但突然驚覺手心裡全是淚水又急忙把手縮回來。然而在他成功把手縮回來以前,明華一把將其握住了,一點也不嫌髒。

  “好孩子,不用怕。”

  白渝覺得自己差點哭出聲,太丟人了。

  這就是父母,他人生中缺席了二十多年的感情終於姍姍來遲,帶來這一切的都是秦毅,因為與秦毅相遇,所以他的人生開始變得圓滿。

  感謝人生中最美好的相遇,感謝與他相遇的是秦毅,所以他才能成為幸福的白渝。

作者有話要說:  見家長~秦毅的父母那都是很不錯的!



☆、第四十四章



  明華遞給白渝一條手絹擦眼淚,雖然她很想直接上手,不過還是得給白渝留點面子,看把人家小孩兒羞的。

  “那麼你們對外準備怎麼說。”

  撇開其他的不談,光是S級嚮導這一個名號就足夠在全聯盟、不,應該說所有星系裡引起軒然大波。這不是一場好打的仗,就算聯盟會把S級嚮導當成寶。各種珍視注重,但一旦所有人知道這是因為某項研究才誕生的,那麼眼光就會改變。

  誰都希望自己國家獲得強大力量,能夠人為“製造”高級嚮導哨兵,哪怕是明令禁止的實驗,私底下也絕對會有人按耐不住,蠢蠢欲動,甚至會出現令人寒心的情況:在S級嚮導巨大的誘惑力面前,國家睜隻眼閉隻眼,放任而為。

  那麼即便他們拿到足夠的證據,結果也許可以處死資金提供者,可是研究者或許會得到一條生路,然後繼續他的研究,只不過換個地方,換個方式。

  所以一定要搶在這種可能性發生之前向所有人披露他們的惡行,利用輿論的壓力,聯盟也是要面子的,讓廣大民眾統統寒心這種自損羽翼的事幹不出來。再或者……必要的時候,哪怕讓克魯博士輕易死去是便宜了他,他們也會動手,不會讓他活下來。

  雙方都知道是一場拉鋸戰,誰得先機誰勝。秦毅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無論如何他不會把這樣的人留下來。

  第二天,各大新聞的頭條都被秦毅霸佔,而且還在不斷的刷新——

  “國民老公秦少將公佈戀情!”

  “死而復生!?秦毅少將婚約者疑似三年前已死亡的戀人!”

  “反轉!少將親口證實婚約者為前男友孿生兄弟!”

  “星級大新聞!傳說中的S級嚮導出現!”

  諸如此類等等等等,各種勁爆消息接連炸出,一時間讓人應接不暇,不過很快大家就劃分出了自己關心的圈子,比如單純對秦少將私人生活感興趣的,再比如只對傳說中神級嚮導感興趣的,後者首當其衝自然是聯盟。

  白渝如今的身份是安小天造的,與假貨不同,安小天可是確確實實黑進管理系統製造的身份,也就是說雖然他們的身份是合法合規的,在沒有任何適當的理由下有權拒絕聯盟的邀請以及各項不合理要求,例如身體檢查之類的。

  開玩笑,S級嚮導啊!好想測試一下他的精神力啊!當年的秦毅是非常配合各項檢查以及資料錄入的,聯盟高層盼望著他能知情達理,卻通通碰壁。

  秦毅說的很簡單:他的嚮導不願意。

  派去說服的什麼為了家國大義,人類進步的理由通通不成,聯盟方面還有刻意製造輿論的,大致是說作為S級嚮導竟然不為聯盟做貢獻,自私自利,還有不少人跟著煽風點火,網上因此爆出了不少掐點。

  一部分人認為早就不是哨兵嚮導必須為政府服務的年代,人家想幹嘛幹嘛;另一部分人當然是覺得能力大責任大,就這麼唯一一個神級嚮導,難道你不該為人類做貢獻?

  對於高級的哨兵嚮導軍部在招攬時會放寬限制,白渝不知多少次回絕軍部的授職秦毅也軟硬不吃後,在聯盟宣傳部授意下新的一輪掐架再度點火,這一次他們營造了一個非常自私的白渝的形象,甚至把秦毅的不配合也全部潑水給白渝,所有的箭頭都指向他,網路上抨擊白渝的更多了。

  原本說好網路上的言語他們一概不理,但秦毅看多了後忍不住了。別人說他無所謂,但是隨意污蔑白渝,特別是有的熱門話語那叫非常難聽,秦少將親自上網發了話。

  “我護國,他守家。”

  “如果連他想做什麼的自由我都不能給,我還算什麼伴侶。”

  秦少將兩句話迅速被奉為時下最動人情話,尤其是熱戀中的人們總是要把這兩句話翻出來對自己戀人說道說道,看人家秦少將如何balabalabala……

  白渝抱著終端閑來無事自己看自己的八卦,不由感慨:“國民老公秦少將,您給我招來好多情敵啊,而且非常兇殘,連十幾歲的小姑娘都不放過,被你迷得不要不要的。”

  網上輿論趨勢本來就瞬息萬變一會兒一個樣,如今風向已經完全變成各種讚美秦毅以及羡慕嫉妒能跟他結婚的白渝,哀嚎為什麼跟秦少將結婚的不是他們自己。

  “他們說的都不對。”秦毅從後面摟過他:“幸運的是跟你結合的我才對。”

  白渝十分受用:“可以,我喜歡你這個調。”

  “孿生兄弟這個假消息,也就群眾會信以為真,那些躲在暗處的傢伙知道我就是我。”終端冰冷的光映進白渝的瞳孔裡,疊加出陰冷的眼神,就像鎖定獵物的目光。

  “那麼會從哪裡過來呢?我們撒下那麼多餌,哪一個會被叼中?”

  秦毅道:“唯獨有一個餌,我是真心不希望它能把獵物帶回來。”

  白渝知道他指的什麼,他何嘗不是一樣,但決定的不是他們,而是事實。

  “今天有電視臺的採訪,我們該出門了。”秦毅朝白渝伸手拉起他,這是聯盟對外的檯面,這點面子他們還是要給的。

  ※※※※※※

  秦安在正在看一檔採訪節目,是秦毅跟白渝採訪的錄播,那位傳說中S級的嚮導是個清秀的孩子,秦安能從秦毅的眼神中看出愛意和溫柔,看來他是真的喜歡白渝。

  孿生兄弟……嗎?

  說是兄弟倆都是無父無母從小失散的狀態,就算世間有巧合,可是連名字都一模一樣?當然群眾是不會知道秦毅以前的愛人也叫白渝,對此事不會有多大看法,可聯盟領導者就全部會相信這種巧合?

  太刻意了。可就算擺明瞭有問題,不能調查白渝也只能無可奈何。

  秦安此時不在家中,在出差中的酒店裡休息,周暮天剛好跟他在同一個城市出差相隔不遠,雖說不是同一個任務,但完全可以一起住宿。周暮天處理完手上的事回酒店時,螢幕上還在播兩個人的採訪,這時候已經聊起了一些輕鬆的戀愛話題,螢幕上白渝正笑得樂不可支。

  “秦毅藏了這麼久可捨得讓他家那位出來見人了啊。”周暮天一邊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讓機器人掛起來,一邊調侃著。

  秦安對他笑笑:“可不是,大家之前……起碼我之前可是被唬得不輕,這孩子再好看也是個貨真價實的男孩兒呀,怎麼就是個女孩兒了。”

  周暮天也笑:“哈哈是啊,所以他藏得夠深呐,連家裡長輩都瞞得小心。”

  周暮天說這話時雖笑著,但笑得別有深意,輕飄飄的笑意壓著他心底深不見底的東西,聽起來空蕩蕩,卻又沉甸甸。

  “他們小倆口幸福就好,其他的無所謂。”

  周暮天點頭:“你說得對,他們婚期將至,我們還得想想送什麼禮物合適,你與秦毅關係一向不錯,禮物可得好好挑挑。”

  秦安想起周舟寶貝著的那個相框,心裡又是一抽,多麼諷刺,那可是周暮天給他選的禮物。

  “不了他倆了,之後我們又得一段時間不能見面,有這時間不如幹點別的。”

  秦安關掉了螢幕,拿起放在手邊的水喝了一口,拉過周暮天的領帶與他接吻,將這口水渡了過去,周暮天盡數喝掉,甘之如飴,秦安舔舔唇:“你說是吧?”

  周暮天扯掉領帶俯身上去:“你說得對。”

  雲雨之後兩人躺下休息,過了一個小時左右,秦安睜開眼,試探性喚了一聲:“暮天。”

  周暮天睡得很熟,沒有反應,秦安又叫了幾聲,還用手拍拍他的臉:“快起來,我有事要說。”

  如此這般,周暮天還是沒有反應,秦安起身,褪去了方才的柔情,眼神在夜裡變得格外深沉。

  方才他放在手邊的那杯水裡有強效安神藥,無色無味,並不是麻醉劑這種立竿見影的東西,但喝下去之後睡覺,就會陷入非常深的睡眠之中,一點動靜難以輕易醒來。

  秦安摸過周暮天的終端,他知道周暮天終端的密碼,輕易就能打開,但是再怎麼說有的東西他也是不能看的,周暮天終端裡加密的東西太多了,秦安找了一陣,才找到他想要瞭解的東西。

  他不想自欺欺人,但是還抱著一絲期望,如果還有什麼誤會或者可能……

  他輕輕掀開周暮天的眼皮,用他的瞳孔解鎖了一份資料,周暮天依然睡得毫無所覺,他本來就是睡相很安分的人,包括放在秦安腰上那只手也能一整夜不挪動。

  此刻正在睡夢中的他自然不會知道,秦安正在查他的資金流。

作者有話要說:  暗搓搓……



☆、第四十五章



  兩人公開婚期掀起一陣輿論浪潮後,一紙調令傳達下來,秦毅看著終端上的調令,那是提前結束他的政績積攢期,功勞照算時間縮短,催促著他回到原本的崗位上的指令。

  最近沒什麼大仗要打,雖然局勢不像媒體宣傳中那般和平但也確實不是急著用人的時候,秦毅完全可以任期待滿再回去。縮短時間又記上了功績按理說是喜大普奔的好事,尤其對拼命想朝上升職的人來說。但秦毅不急這個,聯盟有此行動只是讓他們更加看清一些事。

  他在螢幕上劃了劃:“目標範圍再次縮小。”

  白渝對外稱不願加入軍部,這時候把秦毅調回原位,也等於是在製造他跟白渝分開的機會,一旦重回駐紮要塞,不願加入軍部的白渝自然不能天天跟他黏在一起,大部分重要區域他都不能進入,會有更多落單時間。

  對方是急著想創造動手的機會,憑此他們能逆推理,再次縮小嫌疑人的範圍。這回可就不剩幾個人了。

  “果然走了這一步。”

  秦毅:“嚮導合約,你真的要簽?”

  “簽,為什麼不,你不用擔心我在勉強自己。”白渝轉了轉手裡的電子筆,他螢幕上是一份特殊合約,這種合約是針對自己的伴侶是哨兵或嚮導在軍隊服役任職,自己也是哨兵或嚮導但不願意加入軍隊時願意為自己伴侶提供特定情況下説明的合約。

  簽下這份合約,即便你不是軍人,在合約規定中的特殊時期也得盡自己的義務。

  白渝:“我簽這份合約,只是因為我的哨兵我來守護,我已經沒有偉大的軍魂了,裝不了太多,這是我的私心,我就是為了你。”

  白渝刷刷用電子筆簽下名字,同時通過了指紋、虹膜驗證,合約即刻生效。哨兵在戰爭中所向披靡可他們不是永動機,精神的休息和調整非常必要,反正簽合約後白渝需要義務負責的也就秦毅一人,他心甘情願。

  “怎麼了?”秦毅察覺到白渝的情緒,偏頭問道。

  “只是感慨一下,”白渝露出懷念的神色:“還記得當初在軍校,年少意氣風發,我們說日後懲惡揚善鋤強扶弱,一起馳騁沙場保家衛國,可是現在我那點兒高尚的心思都被磨平了。”

  “要不是喜歡的是你,沒准我早墮落了。”白渝說。因為心裡裝著在意的人,所以在仇恨和苦難下也守著底線,到底沒有徹底成為反面人物。

  秦毅卻搖頭:“你不會墮落,你心裡的善不會這樣就被磨滅殆盡,我清楚你是怎樣的人,所以我們才會互相吸引。”

  “好吧,傷春悲秋的話不提了。一級調令必須立刻執行,赴崗一月內如無特殊情況不得請假,我要正式成你家屬跟過去的話,得有合法證明啊。”

  雖說結合在哨向間就等同於結婚,但身份講究證明,要官方蓋戳,婚姻關係也是如此,秦毅和白渝現在還是未婚狀態,家屬一欄裡都還沒有對方的名字。

  秦毅因為軍人身份需要確實測試哨兵等級,因此他的身份證明中也清晰填寫有哨兵等級,哨兵和嚮導結婚時如果一方身份證明上有明確的等級,往往另一方也會做檢測然後填上去。

  可秦毅一點也不想讓他們拿到白渝的資料,朝外坦言公佈白渝的精神等級是因為日後的方便,白渝既然打定主意會在戰時跟在他身邊幫他,有許多如今無法預料的情況,那麼隱瞞等級沒准什麼時候就可能穿幫,與其等著被發現還不如化被動為主動。

  但讓他們上手檢測又是另一回事了,身份證明上的檢測不能由親屬來做,明華可以說她檢測過白渝確實是S級,但要在婚姻證明上登記S級就不能由她經手,也就是說白渝現在所謂的S級並沒有得到官方認證。

  所以網上也不乏對白渝S級嚮導身份的質疑,既然這麼牛掰你為嘛不接受官方檢測啊?怕不是因為秦毅是個S級哨兵所以炒作的吧?

  在身份問題上,秦毅和白渝有共識,在克魯博士等人的問題充分解決以前,官方就別想能上手檢測。

  反正白渝也不想參軍,等級欄空著就空著吧,著急的又不是他,是聯盟。

  所以他們挑個日子,去登記註冊就好了。

  接到調令必須立刻動身,登記的事兩人準備抵達第一要塞後再辦理,本來在網上也是可以解決的,雖說有的人覺得親自去一趟辦事大廳有不同意義,但白渝明顯不是這類人,他覺得秦毅也不是,所以秦毅堅持要到要塞後再登記時白渝還挺意外。

  不過沒事,因為他還有個計畫,登記稍微拖延一下也好。

  第一要塞是第一軍團駐守的防禦要塞,秦毅隸屬於第一軍團,他父親秦嚴是第八軍團上將,當年秦毅任職的時候聯盟也特意回避了第八軍團,避免他一家在同一個軍團中家族勢力獨大。

  聯盟九大防禦要塞每個要塞都是一座空間城,仗該打要打,人也要生活,空間城裡除了軍人們還有他們家屬以及其他作業人員,不過家屬能入住空間城得等你軍銜軍職達標,反正秦少將帶家屬來沒什麼問題。

  在軍校時白渝就來過第一要塞,這裡的宇宙環境在九大要塞中來說不好不壞,能分配來這裡可比去第六第七那種魔鬼環境好太多,由於這裡還有個哨兵中的偶像秦毅,年輕的新兵們都是眼巴巴想來第一要塞,第一要塞的徵兵啟示都不用發自然有人擠著上前,現在還要加上他的嚮導白渝。

  白渝是S級嚮導有人懷疑也有人相信,所以第一要塞的名氣更旺了,下次招兵買馬時大概又可以把考試難度往上拔個等級了。

  秦毅的下屬們終於盼星星盼月亮把他們家少將盼回來,各個打起精神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空間艦順利著陸,艦門敞開,秦毅身著黑色軍服,高大挺拔的身姿映入他們眼簾。

  秦毅在地球C區任職時穿的並不是軍服而是另一款制服,不得不說聯盟在軍服的設計上審美非常棒,穿在身上你不自主就會挺直腰背,凜冽肅然的氣場渾然天成,在秦毅這兒更是大幅度加成,而且在白渝眼裡,那一絲不苟的著裝透著股冰冷禁欲的美感,無論看多少次,白渝都覺得難免想入非非。

  什麼叫帥得合不攏腿?這就是!

  秦毅去的時候一個人,回的時候兩個人。

  秦少將的身影映入自家屬下眼裡的同時,他身邊另一個人也同時闖入眾人視線中,那人穿著無職嚮導的白色制服,雖然跟嚮導軍服是同款,但沒有肩章,臉上掛著笑,跟秦毅站在一起就是寒冬跟暖春鮮明對比。

  秦毅的副官威爾趕緊給眾人打了個暗語,秦毅跟白渝走到他們五步遠的地方,就聽得所有人軍靴整齊劃一後跟磕緊“啪”地踏步聲,然後是氣勢如虹的歡迎。

  “歡迎嫂子視察!”

  聲如洪鐘,氣勢十足,震得大地都都三抖。

  秦毅:“……”

  白渝眯起眼,依然保持微笑:“我相信不是你教的。”

  “威爾。”秦毅淡淡喚來他的副官,威爾樂顛顛跑過去,接到了秦毅回要賽後第一個命令:“今日全體日常訓練加兩倍。”

  “嗷別啊老大!”

  “少將我們錯了!”

  哀嚎聲響成一片,白渝道:“別啊,你也太嚴了。”

  眾人眼神瞬間一亮,難不成!嫂子要給他們求情!啊一看嫂子就是好人長得好看心地善良——

  心地善良的白渝道:“三倍就差不多了。”

  眾人:“……”

  秦毅:“都聽到了?三倍。”

  短暫的鴉雀無聲後,慘叫聲更淒厲了。

  白渝在他人雞飛狗跳中非常禮貌的跟眾人打招呼:“我是白渝,秦毅的嚮導跟婚約者,以後請多指教,各位若是不介意,叫我白渝就好。”

  白渝在末尾稱呼上加了重音,大家總算知道三倍的加罰怎麼來的,登時所有人摁住威爾——

  “叫你出的餿主意!”

  “我就說聽我的叫少將夫人別叫嫂子!”

  “我覺得那不是重點!重點不是你們長得太傻氣撐不住場面麼!”

  白渝跟著秦毅進入基地,金屬門把一群人隔斷後白渝忍不住笑出聲。

  “我不想成為軍人,但我果然喜歡他們。”

  他永遠喜歡這種氛圍與感覺,就算時間諸多黑暗,總有光明能照耀的地方。

  秦毅摟住他的腰:“想讓我吃醋,嗯?”

  白渝:“也不錯啊。”

  說著他在秦毅臉頰上落下一個親吻,然後好巧不巧,電梯這時候停下開門,兩個等著上電梯的文職姑娘先是一愣,繼而紅了臉。

  秦少將跟夫人親熱的現場版!

  兩人因為太激動一時間忘了她倆最初目的——上電梯。白渝乾咳兩聲將按鈕按住保持門打開的狀態:“你們不上來麼,門要關了哦?”

  “哦哦要上的,謝謝!”

  兩人急忙進入電梯,覺得少將夫人真是紳士溫柔啊,第一印象非常好!

作者有話要說:  白渝:為什麼是嫂子不是哥夫





☆、第四十六章



  

  白渝現在還沒有跟秦毅正式登記,因此在第一要塞中他的活動範圍受限,除了居住區和基底第一層,其餘地方不能自由出入。

  他們回來的很是時候,歇一晚,第二天就是第一要塞的星耀日,是第一要塞的一個特色節日,第一要塞的自然光源來自一顆恒星,要塞在太空沒有完全脫離依託行星的引力,受行星自轉影響,要塞晝長夜短。

  星耀日當天一整日天色將全由人工控制,晝短夜長,並且會有群星銀河橫貫天際的美景,星耀日正是群星璀璨之日,各個要塞因為自己獨特的環境和人們的訴求都有屬於自己特殊的節日,軍人不是機器,他們需要鐵血也需要柔情,就算泡在苦裡,人性的強大處就在還有苦中作樂的說法。

  天時地利人和,白渝捏緊手心裡的小盒子,一切準備OK。

  老實說他有點緊張。

  並不是慌張或者混亂,是帶著竊喜與按捺激動愉悅的緊張,膨脹的心情偷偷在角落裡樂,只等某個時刻突然炸出一個驚喜。

  他瞞著秦毅準備,過程中自己腦補也灌夠了蜜,一個人甜夠了,就該兩個人甜了。

  因為秦毅提出來第一要塞後再登記所以他才有時間準備小盒子裡的東西,一開始他還想怎麼才能有時間,倒好沒讓他費心。

  門開了,白渝趕緊把盒子藏進口袋裡——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穿的不是制服,就是方便把盒子藏在裡衣口袋裡看不出來。秦毅也換下了軍服,他平日裡就算便裝也難得有非常休閒隨性的,白渝揶揄他:“轉性啦?”

  “試試,難得節日大家開心,我也嘗試點新東西,不過不太適合我。”

  “不會,挺好看的。”就算不帶戀人濾鏡這也是句實話。

  “我帶你去轉轉,星耀日有的活動不錯。”

  這一天在崗人員除去主動放棄輪值的,都可以享受一定的休息時間,好好體驗節日氛圍。

  軍隊裡哨兵和嚮導的數量可就多了,所以大街上除了人聲鼎沸,還隨處可見各種各樣的精神體,白糖和大黑也鑽了出來,白糖蹲在大黑背上被馱著走,周圍沒有精神體敢靠近。要不是大黑氣場威懾,那些哨兵們的精神體就該湊上來討好白糖了,這是本能,儘管主人白渝成為了已結合嚮導他對未結合哨兵的天然吸引力會降低,但精神體本能性更強,白糖放哨兵精神體窩裡必然被眾星拱月般供起來。

  這裡所有人都認得秦毅,不過看他前行的路線和身邊跟著的人大家很識趣的沒有打擾他們——情侶浪漫游路線,星耀日當天真誠推薦,這一路上能看到的美景都非常能營造粉紅氣泡氛圍,大家心說看不出來秦少將一旦戀愛也是個好手啊。

  天幕上的景色已經開始變幻,神秘絢爛的極光後便是璀璨的星河高懸夜空,秦毅和白渝來到海邊,靠近海岸的部分海面在今天圈出了一塊區域,做了特殊處理,上面覆蓋上一層透明的特殊物質,仿冰晶鏡面感,透過這層物質人們可以清晰看到海面上倒映的星河,而且可以踩在海面上行走,是約會的絕佳去處。

  既然是星耀日當天約會聖地之一,自然人不會少,儘管情侶們為了享受自己的空間禮貌的保持距離給其餘人也留下舒服的距離,但依然是人滿為患,不過當秦毅帶著白渝踏上湖面時,刷拉一下,兩人周圍迅速騰出一個真空圈。

  “哈哈哈!”白渝沒忍住笑出了聲。

  秦毅不想打擾別人也不想被別人打擾,他帶著白渝往前走:“跟我來。”

  兩人一直走到透明物質鋪著的邊緣區域,物質下覆蓋的海面平靜,但遠處的海面著實沒這麼乖巧,可以看到海水撞擊在礁石上拍打出白色的泡沫,雀躍著滾動著又掉回海裡。

  走到最邊緣處要過臨時管理區,畢竟因為鋪上透明物質,邊緣處可不是淺水區有一定危險性,需要有人來管理安全,不過看著是秦少將,守衛人敬了軍禮也沒把人攔下來。

  人少,風景獨好。

  兩人在邊緣區停下來,透明物質邊緣延伸著藍色的光帶提醒各位這已經是盡頭前面可不是能讓你行走的海面,兩人站在光帶後,海水從前面淺淺漫上來,又不甘不願的落回去,此時海風不大,能撩動兩人的髮絲,卻吹不亂他們的衣衫。白渝偏頭看向他的哨兵,秦毅頭顱微仰,眼睛裡似乎也倒映著星辰大海。

  秦毅若有所覺,轉過頭來。

  兩人同時開口——

  “白渝/秦毅。”

  他們同時頓住:“你先說/你先說。”

  異口同聲,兩人都笑了。

  “那就我先說了。”秦毅捧過他的臉,在他額頭上親了親,接著在白渝驚訝的目光中從衣服裡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盒子中,一枚銀色的戒指正安靜的嵌在絲絨裡。

  秦少將托著盒子單膝跪下了。

  “我們已經屬於彼此,但我還是要再次對你請求,永遠留在我身邊。沒有鮮花掌聲,就讓星辰海洋替我們見證,白渝,我的嚮導,我的愛人,你是我的。”

  他仰著頭,眼裡閃爍著星辰的光芒,白渝垂著眼,掩住了眸子裡大海的翻湧。

  他笑:“這是求婚?分明就是宣言。”白渝同樣也摸出一個盒子打開來遞到秦毅眼前:“要不說我們是一對兒呢,想到一起去了。”

  原來白渝背著秦毅偷偷準備的,也是求婚的戒指。

  秦毅倏然起身,狠狠摟住白渝,兩人唇瓣撞在一起。

  戀愛求婚結婚,可他們婚期都已經定了,很自然的跳過了求婚的步驟,他們誰也沒提,沒提,也沒忘。他們不會責怪對方居然都不求婚,而是準備著給對方驚喜,不是抱怨和等待,是主動和愛。

  他們都把對方放在心裡。

  兩人各自手上還拿著一個戒指盒,吻從激動變成美好的靜謐,分開後秦毅跟他抵著額頭低笑:“原來這些天你的情緒是為這個。”

  “這也是我要說的。”白渝在他嘴上啄了啄:“藏得不錯,秦少將。”

  兩人交換了戒指盒,小小的盒子小小的圓環,卻有多少人被他們綁在一起。

  “下次挑選結婚戒指,要一起。”秦毅說。

  “那當然。”白渝回答。

  ※※※※※※※

  第八要塞。

  今天的宇宙風暴依舊十分喧囂,眾人非常習慣,反正再刮兩天也該停了。

  明華的工作時間已經結束,眾人陸續離開,她準備留下來加個班。說是加班,不過是借著器材幹件事。

  在當今先行的法律下,對人的基因序列有著嚴格的管控,查出基因序列的技術不難,但因為律法的限制不是隨便誰都能檢查他人的基因序列,就算父母也不行,除非本人簽署許多條約,而且基因序列也是需要嚴格保密的個人資料。

  明華拿出一個封袋,裡面是周舟的頭髮,這是秦安交給他的。

  因為周舟情況特殊,沒有行為能力,由其父母代他做某些決定合法合理,但明華最初奇怪的是,好端端的查什麼基因序列?周舟生病後做過各種檢查,雖沒查過基因序列,可針對基因是否他異變也是查過的,基因沒有異變。而且秦安完全可以去醫院查序列,可他拜託了明華,並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很明顯在躲著什麼。

  對明華的疑問,秦安抿抿唇:“嫂子,拜託你不要告訴其他人。這裡有一份舟舟剛分化為哨兵後檢查留下的基因序列,我希望你能將他現在的基因序列與之對比一下。”

  明華睜大了眼,作為醫生,她立刻明白了秦安在懷疑什麼。周舟的基因沒有異變,但是他懷疑有人在他的基因上做了手腳,並不一定是異變才會讓人生病,有的改變在檢測中並不會被判定為異變,沒有被判定,也就覺得沒問題。而他們之前沒有檢查過周舟的基因序列是因為根本沒人懷疑到那個地方去。

  在基因上做手腳,是實驗,人體實驗。

  明華立刻想到了白渝,那個確確實實經過了實驗改造的孩子。

  “我明白了。”明華答應了他的請求,“我會保密,也會給你結果。”在秦安的感謝中她擺擺手,隨口問了句:“你家那口子知道麼。”

  ……回憶結束,檢測基因序列的機器已經開始運作,她想當時她隨口問出那句話後秦安的表情,真是比這個機器的內部構造都要複雜。

  明華是個聰明人,可她不願意去深想秦安那個表情背後的故事,因為那樣……也實在太絕望了。

  秦安什麼也沒說。但願只是她杞人憂天。

  基因序列檢測根本花不了多久,新的圖譜很快出來,明華跟周舟原本的序列作比較,赫然發現——秦安的猜測是對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不能忘了求婚呀!本章下撒十個紅包祝賀他們啦!評論前十哦!

本文已經完結倒計時,越是快完結越是捨不得,所以寫起來也是不斷刪改。新文《我家影帝不好養》可能開更時間會從一月下旬推遲到二月上旬,目前存稿還夠,我希望存稿能多一點這樣大家追更的時候也能看得滿足些,實在不好意思,我會加油的



☆、第四十七章



  白渝坐在廣場一角的長椅上,合上了手裡的電子書。空間城內氣候適宜,輕柔的微風裹挾著陽光拂過他的臉,旁邊噴泉水柱伴隨著魚兒們的全息投影躍入空中,白渝一個人坐在舒適的午後裡,動了動手指。

  他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樸素無奇,樣式簡單得可以說沒有樣式,同樣的戒指還戴在另一人手上,把他倆綁在一起。

  白渝眯著眼睛看了看手上的戒指,他倆一起挑的結婚戒指。

  他們在第一要塞星耀日當天註冊登記,白渝的個人資料從孤零零的光杆司令終於多出個家屬,他現在是正式合法的秦毅的伴侶了。

  不過到底只是家屬不是軍人,又非戰時,秦毅尚要上班,他就是個無業遊民,抱著大腿吃飯並且一點不覺得丟人現眼沒有尊嚴,秦毅在軍部裡忙活時,他就在外閒逛遊蕩。

  秦毅什麼時候有空什麼時候才能陪著他兩個人在一起,白渝不想老窩在家裡,實際上他花了很多時間去空間城各處閒逛,漫無目的也沒有路線規劃。少將伴侶這個家屬級別在空間城裡允許出門有兩至三名護衛隨行,白渝一個人也不要,就這麼大大咧咧獨自亂竄。

  他已經在外頭這麼晃悠了一個星期,看了不少景色吃了不少東西,享受確實有享受到,但也確實很——無聊。

  白渝不得不感歎對方耐心之好,他這麼香噴噴一個誘餌都扯斷釣線擺在盤子裡了,說好的非要吃他不可呢,怎麼還沒動靜。

  對方急著把秦毅調回第一要塞,第一要塞防衛固若金湯,他們沒那個火力從外面打進來,也沒那個能力把人從裡面瞞天過海搶出去,他們知道白渝一定會跟著秦毅到第一要塞,那麼必然在調令啟動前就早有打算。

  既然不是搶,那就是讓人自己主動出去了。

  而秦毅剛回第一要塞,要把他絆在第一要塞都不用特意找藉口,尋常的工作文件就能順理成章把他埋了。

  要讓人出去,總得有邀請吧?所以白渝主動製造落單機會等人來請,可這都一個星期過去,也太不敬業了。好在白渝自信,他相信自己的吸引力對克魯非常大。

  克魯手上有他實驗以來全部資料,還留有血樣等珍貴材料,但克魯執意要他的人,證明活體的白渝對他來說究竟不一樣,比如他還想在白渝這個成功的活體上做點什麼新實驗,確認資料。

  明明就是個急不可耐的餓狼,還想裝裝矜持的流氓,可流氓前言再長後面還是流氓,玩這套真的很沒意思。

  或者說難道他們被什麼絆住了手腳?

  誘餌當久了也是有脾氣的,白渝決定今天提前收工,正準備起身,一個玩具球滾到了他腳下。

  玩具球的外表可以隨時設定,此時的設定很可愛,一張萌萌的小狗臉,可能這玩具已經比較老舊,球表面的呈像系統不太穩定,有點閃爍,不過材質依舊很柔軟,有自主彈跳設置,這會兒在白渝腳邊有規律的跳個不停,還播放著一段十分童真的音樂。白渝把它抱起,一個小女孩噠噠跑過來。

  “我的球。”她伸手。

  “很可愛。”白渝把球遞給她:“你一個人?”

  小女孩很有禮貌道:“謝謝哥哥。”她點點頭:“我家就在旁邊,過來玩一小會兒。”

  廣場上人來來往往,白渝並沒有發現有視線看向這裡,偶有一瞥也是匆匆晃過,空間城裡的諸位見慣了形形□□的軍官以及他們家屬,並不會像一生也難見高級軍官一次的普通群眾一樣看著少將伴侶就跟稀奇品種一樣圍觀。

  白渝對小孩兒柔聲道:“那告訴哥哥,剛才有人借你的球玩過嗎?”

  “沒有。”小女孩歪歪頭:“唔,不過剛剛球不太聽話,跑到了另一個大姐姐腳邊,而且當時蹦得太高,我沒有設定過這麼高的,跑到哥哥你腳邊也是,好遠,我又追又找的。大概壞了吧,畢竟很舊了。”

  “記得大姐姐的長相嗎?”

  “嗯……好看!”

  好吧,並不能指望她描述更多的長相了,白渝笑著跟她揮手,小女孩兒抱著球跑開了。

  方才球面上小狗的臉蛋閃爍,童真的音樂暫停,克魯博士的聲音透過一個玩具球傳過來。

  “久違的招呼,我是你的締造者,直說重點,我手上有安小天的初始基因序列,或許跟你們出逃的還有其他人?好消息,我手上有所有人的初始基因序列,想要誰的都能找到。想要就來你的誕生地吧,一個人,別告訴其他任何人,序列我沒有備份,手抖刪了可就沒了。”

  語速很快,克魯的聲音消失後玩具球又播放起童真的音樂,小狗的臉蛋也不閃爍了,一雙黑眼睛盯著白渝。

  初始基因序列,當初炸毀基地前安小天也沒能找到的東西,克魯手上還有。那是他們所有人被進行實驗之前最原始的基因序列,是他們基因原本的模樣。白渝跟周恒在外的初始基因序列在他們被軍部“死亡”時就已經無效銷毀;梅美從混亂的地方摸爬滾打起來,本來沒什麼正經身份,也沒進過高等學校,除了實驗室外沒有基因序列的記錄;安小天跟應翔,一個在基地出生一個自幼被拐基因改造真實身份無從考證,也只有基地中有初始基因序列。

  他們現在都在受著基因改造後帶來的後遺症的折磨,生命一點點被侵蝕,如果還有什麼方法能救他們,那就是拿到初始基因序列,把如今被強行打亂的基因恢復到最初的模樣。

  由於每個人基因的獨一無二,變異後的基因也不能隨便以誰的為範本進行調整,因為很可能會產生其他結果,或許比現在更糟糕加速他們的死亡,所以安小天沒有試著變動他們的基因,他不是不把人命當回事的克魯,實驗失敗死了就死了,變成怪物就看家護院,他不行,一種基因序列能在一個人體內正常存在不代表另一個人也行,安小天不可能把他們當成賭注和試驗品。

  但有了初始基因序列就不同了。他們一度以為資料已經被銷毀,沒想到原來被克魯攥在自己手心裡。

  白渝深吸一口氣,廣場上空氣中有人工香味,沁人心脾的空氣湧進他的肺裡。他抬頭看了看天空,視線順著空中的車輛、飛行器滑出去,在遠處一座冷冰冰的高樓裡,秦毅正在例行處理工作。

  周暮天結束了今天的工作,回到家,家裡秦安不在,不過他們聯繫過,今天秦安也能抽出時間回家。

  周舟大概正在房間裡或者被推去花園,秦安不在的時候他沒必要假裝一個好爸爸。他演得很好也不覺得累,但既然是演就不是心裡真正的感受,他沒必要苛待自己。

  秦安之前對再要一個孩子的事略有要鬆口的意思,但也許久沒主動提起了。。周暮天並不喜歡孩子,特別是秦安跟他的孩子,他的家庭規劃中只有秦安,孩子是多餘的,他們什麼也不懂,卻可以分走秦安的愛,太不公平了。

  但他又確實需要與他有血緣關係的孩子。畢竟與他有親近血緣的人實驗起來,才能更好成為他的參照物。父母兄弟姐妹都沒有,那就剩孩子。

  他沒有背著秦安私自培育孩子,克魯對他這種行為很不理解,周暮天卻固執的堅持必須有秦安同意才能有他倆孩子誕生,哪怕誕生後他能毫不猶豫讓孩子變成實驗品,克魯覺得他這就是有毛病,周暮天卻告訴他這也是愛的體現。

  愛,克魯笑得更開心了。

  一個瘋子嘲笑另一個瘋子。實際上他倆都有病,可他倆都不覺得自己有病。

  周暮天陷在沙發裡小憩,他等著秦安回家。他和秦安有了一個家,但他覺得這還不是完整擁有了秦安,因為他的伴侶是個嚮導,可他只是個普通人。

  哨兵和嚮導之間的連結能讓人的命運真正綁在一起,體會所有喜怒哀樂,生死共存,他十分羡慕,如果秦安是普通人也就罷了,可他是嚮導啊,他跟自己的世界有一道鴻溝,那美妙的精神世界中他無法與愛人共用。

  如果我是哨兵就好了。

  還差一點,克魯的新發現,只要能重新在那個S級的嚮導身上得到成功的驗證,那麼他也能……

  門開了,打斷了周暮天的思緒。

  進門的不止秦安。

  “周議員,現以涉嫌進行非法人體試驗、違規開放資金許可權將您拘留候審,請您配合調查。”

  秦安在一群人身後,目光是他從未見過的陌生。

作者有話要說:  上章紅包已發各位注意查收!





☆、第四十八章



  誕生地,克魯用的這個詞。白渝知道他說的哪兒,但從不認為那是自己的誕生地。

  克魯博士說的是基地舊址,那裡現在剩下一片殘骸,不過看來還是有地方能用。

  他駕駛著一架機甲,既然是不告知其他人去處,那麼怎麼瞞過眾人從第一要塞出來就是他的事,他跟秦毅的婚約鬧得沸沸揚揚,克魯肯定也有猜測他們已經結合,所以白渝還要自己把共感遮罩了。

  遮罩共感上白渝不會跟他耍花招,他手上戴著一個環,是從小女孩兒的球裡吐出來的,可以監測他的生物電流,如果沒主動遮罩連結的共感,克魯絕對會知道。

  基地殘址當然不在第一要塞,白渝的機甲穿過幾個躍遷點後再到達目的地以前停在太空中,跟克魯談條件,他當然不能就這麼直接的送上門,光憑你一句手中有基因序列的話?總得表示點誠意。

  克魯博士表示非常理解,願意先送上幾個人的基因序列,除安小天、應翔還有他自己。顯然克魯只能確定自己身邊有安小天,而應翔是因為安小天在基地時對其格外照顧猜測或許在一起,白渝隨口報了五六個人名,把梅美和周恒編了進去。

  這其實是在賭,白渝說的人名都是他在基地時確實知道的幾個人名,但他們是否還活著白渝不知道,或許逃脫,但是逃脫後有沒有被克魯重新抓住他也不知道。好在白渝運氣不錯,克魯博士也不清楚這幾人的死活。

  不過他表示暫時只能給三個,給出的三個裡有梅美的基因序列。

  除了基因序列,還有實驗藥物資料,這樣才能進行比對真偽,白渝手裡又從安小天那兒要來的如今他們的基因序列,用程式進行對比後,確認確實是梅美的原始基因序列無誤。

  第一個拿到了。白渝將梅美的基因序列備份,設定傳輸時間。距離基地的殘址、克魯博士所在地,還有三個躍遷點的距離。

  基地在一顆荒星上,屬於無管轄狀態,但既然克魯博士啟用了這個地方就不可能沒有一點安保措施,而且曾經雖然他們大面積炸毀了基地,但是一些武器設施最終破壞成什麼樣他們也沒來得及確認,機甲還沒進入大氣層就檢測到了很強的干擾波,克魯和白渝對接了信號,放白渝的機甲穿過大氣層,在星球上著陸。

  果然有武裝,並且還有各種檢測裝置,但安靜趴伏在星球表面的基地已然是斷壁殘垣,支離破碎的建築殘片,剩下零零星星一些勉強完整能裝幾個人的殘破建築,朝天支著的斷牆輪廓像極了黑暗的爪牙,張開血淋淋的大口,仿佛要把一切生機吞噬殆盡。

  一個小機器人咕嚕嚕滾過來,給白渝帶路。

  你想報仇嗎?白渝站在建築外冷冰冰的看著掃描的光束從自己身上掃過,確認身份,他在心底問這片土地,你們想報仇嗎?

  機械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掃描確認請通過。”在這片亡靈的大地上冷冰冰的機械聲讓人牙齒打顫,說不出的涼,旁邊的建築還是壓塌的一個三角,只有白渝面前的這個房子看起來還能勉強裝人而不用擔心下一秒就會崩塌。

  但白渝站在門口,沒有動,機械音木訥的重複三遍以後頓了頓,終於換上了克魯博士的聲音:“歡迎回家,為何不進門?”

  白渝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戒指:“請注意你的說法,我家不在這麼個鬼地方。所以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克魯博士並不介意白渝的說法,只是奇怪:“待客之道?”

  白渝站在原地腳步不動:“我剛走過來的時候,看見廢墟裡有老鼠的影子閃過。”

  克魯博士:“……”

  克魯博士並不知道白渝怕老鼠,雖然人體實驗的時候也沒完全放棄小白鼠的實驗,但諾大基地裡小白鼠實驗室只占了一角,而且那些小鼠也沒可能到處跑,被實驗的人就沒見過那些小鼠,實驗室沒被毀時別說老鼠,蟑螂都沒有一隻。實驗的人們在克魯眼裡也只不過是道具,成功的個體才能升級成他寶貝的創造品,他會關心道具的喜好嗎?不會。

  所以克魯博士覺得白渝是在找茬。

  “請放心,外表看起來是糟糕了點兒,我保證這間屋子裡嶄新乾淨,一定讓你賓至如歸。”

  既然白渝說這不是家,克魯也就從善如流改了口。

  只有白渝知道他是確實緊張,單挑克魯不緊張,看見老鼠影子緊張得他頭皮都炸了,白糖圍在他脖子上故作鎮定仰著頭,白渝通過脖頸皮膚的觸感能感覺這小東西實則在發抖。

  對白渝來說老鼠這玩意兒是世上最可怕的生物,沒有之一。

  克魯雖未露面,但白渝的一舉一動顯然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見白渝依然原地不動,克魯平和的聲音上調幾個度:“你想拖延時間?我建議你不要耍花樣,我手裡的基因序列可以挨個刪,你確定要浪費時間?”

  “我確實很想要。克魯博士,你在生物基因學上是佼佼者,原諒我或許用語不對,畢竟我不是專業的,但我想你肯定也有不懂的東西。”

  涉及專業問題克魯決不允許別人對他的質疑:“什麼?”

  “機械躍遷電流理論你知道麼?”

  這跟生物基因學有半毛關係?術業有專攻,克魯在自己的研究領域登峰造極,不代表他精通所有科學。

  “我也不太懂,畢竟也不是我的專長。你遮罩了我身上的所有信號,星球外也是各種掃描以及遮罩器,但是你給自己留了個口子,通過這唯一暢通的管道,你正在跟我對話——”

  克魯突然有種不妙之感,這時候白渝的原本遮罩的終端亮了,一條簡訊傳了進來,簡訊內容非常簡單一眼掃完,白渝揚起嘴角往後退開:“我就不接受你的招待了,克魯。”

  “什麼——”

  克魯猛然起身,他驚訝的發現所有遮罩設備全部失效,與此同時他身後的門被突然撞開,威爾沖進來一個照面就把他拿下,動彈不得。

  克魯博士並不在基底殘址裡,白渝就猜他肯定在別的地方,而想誘騙他進去的屋子是提前準備,只怕他想遠端操控這個實驗,他只想再利用白渝做一個實驗。

  白渝確實遮罩了周身的信號甚至結合的共感,基地所在荒星的遮罩工作也確實做的不錯,白渝在太空中與克魯的第一次對話是第一個確定,安小天那時候就已經模擬出一些可能性,朝這些地方派兵,剩下的那段距離白渝走的很慢,給他們拖延了時間;而他親身到基地後與克魯隔著電子設備的第二次對話讓安小天從交叉的線路中確定了克魯所在位置,踩對點的威爾一舉將人拿下。

  克魯博士的遮罩設備與反偵察設備已經相當不錯,留下的那條通話頻道也是層層加密源頭撲朔迷離,而安小天就是有本事在這樣的情況下鎖定他的位置。機械躍遷電流理論,在這方面克魯博士不是專家,安小天是。

  被抓的克魯博士卻沒有慌張,比想像中鎮定,他嘴角勾起一抹獰笑:“真遺憾,我若被抓,這些基因序列就會被毀掉。而我偉大的實驗還差最後一步,我想日後會有人把你送到我眼前的,我這樣的人才,聯盟也捨不得我吧?”

  “毀掉?真遺憾博士。”克魯的監控螢幕全部變成了雪花點,白渝的影像從他眼前消失,安小天在遙遠的地球上跟他對話:“基因序列我剛全部拿到了呢,真遺憾,順便一提被毀掉的是你的實驗資料,不信你可以看看——哦抱歉,我猜你現在不能隨便亂動?”

  克魯終於變了臉色:“你是誰?安小天?是你對不對!你敢,你怎麼敢!?”

  安小天不僅找到了克魯的位置,還順手入侵了他的設備,拿回了眾人的基因序列實驗資料,他可不是複製。他是直接把克魯的資料全部挖了過來,資料落到他手裡,修修改改,將沒有人會看到他的成功,也不會有人知道白渝因為他的實驗變成了S級,這些資料會變成他的罪證,在審判的地方等著他。

  安小天心情好極了:“我當然敢。”

  “我的心血!人類的進步!你住手,你這是阻礙人類的進步,你會成為罪人!”那是克魯畢生的心血,他只會為此發瘋,他歇斯底里想要撲過去,仿佛可以穿透螢幕把資料拿回來似的,但威爾一隻手就摁住了他:“拖走拖走,趕緊的礙眼。”

  “不!你們這些罪人,罪人!”

  一個人發起瘋來潛力是無窮的,威爾皺著眉,讓人給他來針鎮定劑,一針下去,克魯那狂亂的四肢漸漸就不能動了。他腦子還處在盛怒的狀態,強行被按了暫停,怒意和絕望卡在那裡不上不下,將他的表情扭曲,他撐著眼皮恨恨的瞪著威爾,威爾來了勁:“嘿喲,是不是想咬我,來來哥哥看你牙硬還是我銅皮鐵骨。”

  克魯的四肢和腦袋都耷拉下去,臨睡前,他從嗓子裡擠出一個毛骨悚然的笑:“呵呵呵呵……”

  威爾:“別真瘋了?”

  “一分鐘……”

  “什麼?”

  “星際導彈,哈哈哈……”

  克魯眼皮一搭徹底暈了過去,他前言不搭後語,但威爾立刻抖了個激靈,打開通訊:“老大?將軍!”

  一分鐘,當所有遮罩器失去效果後一分鐘內若克魯沒有操作,星際導彈將瞄準荒星,彈藥量預備將其炸成星際塵埃。

  一分鐘,導彈發射,三十秒,命中目標星球。

  秦毅剛從躍遷點裡出來,機甲裡立刻響起警報。

  他當然不會讓白渝獨自前來,從一開始,他們就是兩台機甲出發,在荒星附近為了避免被克魯發現,秦毅停留在了躍遷點外,直到安小天拿到基因序列塵埃落定,他才立刻從躍遷點出來,不用機甲警報,他肉眼就瞧見了鋪天蓋地的星際導彈。

  秦毅瞳孔一縮,立刻沖了上去發射導彈攔截,但他在星球外,發射的導彈只能追蹤而不是與其對沖,一台機甲的彈藥量也非常有限,角度也不完美,根本無法阻止所有導彈落在星球上。

  白渝!

  轟鳴的哭泣聲從星球深處傳來,伴隨著迸裂的能量波動,機甲裡警告聲刺耳得要穿破耳膜,防護罩自行開啟,恐怖的能量橫掃與防護罩猛烈碰撞,在機甲翻滾中秦毅扣住了安全鎖盡力穩住自己身形,將機甲動力開到最大,就算不能進,也決不能退!

  白渝白渝——他將自己五感與精神網跟機甲嫁接,一口氣把視野開到最大,爆炸還在繼續,基地殘破的建築終於被火光徹徹底底吞沒,但他不關心,他只想找一個人,找回他自己的嚮導。

  另一頭白渝依然沒有打開共感,他什麼也感覺不到,空空蕩蕩,但連結沒有斷裂,連結還在,白渝就在,白渝在拼命求生,他也絕不會放棄!

  他說過,不會再放開這個人。

  秦毅的口鼻開始滲血,目眥盡裂,毛細血管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裂開,他的心臟被攥著,要麼復蘇要麼爆裂,就在星爆也卷起塵埃的時候,灼目的光芒中,終於出現了一個小黑點,它搖搖欲墜,卻拼命的朝外奔逃,一葉孤舟竟也敢與大海的風暴海浪抗衡!

  白渝的機甲!

  秦毅立刻沖了過去,他倆默契十足同時強行撤掉保護罩將機甲拼接,硬生生受了一波衝擊,防護罩在零點一秒內重啟完畢,但機甲裡已經是各類警報轟鳴不斷,白渝立刻接手秦毅的控制,機甲用盡全力沖過了躍遷點,將身後最後一抹猛然爆發的亮光甩在了躍遷點後。

  要不是秦毅操作及時攔下了部分導彈,荒星的爆炸只會更快,他們或許根本沒有喘息時間。

  那個曾經禁錮了白渝,埋葬了數不清淒慘亡靈的土地,這一次徹底化為了星際的塵埃,連同所有故事一起漂浮在宇宙裡,再也找不出原樣。

  躍遷點後是一片平靜的宇宙,機甲搖搖晃晃,看得人心驚膽戰,能量罩損壞,機甲劫後餘生抖了三抖,但最後總算是穩住了,以龜速往前挪。

  機甲內兩個狼狽的人摔在了一處,秦毅在白渝身下做了肉墊,兩個人胸膛貼在一起,劇烈的心跳聲共鳴,他們根本分不清耳朵裡那快跳出胸膛的心跳聲是誰的。

  兩人這麼抱在一起,半響沒有動靜。

  “我特別感謝我在軍校的教官們,真的。”良久後,白渝突然這麼說。

  一分半,他從安小天的簡訊傳來後就迅速撤退,克魯果真沒安好心,這個瘋子居然直接就敢炸了荒星。白渝摸了摸秦毅的胸口,下麵有生命的鼓動。

  還好……白渝逃命時想的是,萬一他栽在這裡,精神連結強行斷裂,就秦毅那個狀態,只怕會在斷裂的痛苦中跟著他去。

  兩條命啊……保住了。

  秦毅的嗓子有點啞:“我也感謝他們。”

  兩人渾身上下都寫著狼狽,手腳發軟,四隻手卻像鎖鏈似的,就算僵硬也要把對方牢牢鎖住,不知是誰帶頭低笑了一聲,震得兩人胸腔一起顫動。

  威爾的聲音斷斷續續從通訊頻道傳過來,兩人恢復了點力氣,從地上爬起來。

  “回家了。”

  “嗯,回家。”

  ※※※※※※※※※

  今天是周暮天被審判的日子,他站在被告席上聽著列舉的一條條罪名,克魯審判已經完畢,他的實驗資料被改得面目全非,白渝的成功例子說起來也沒有佐證,不會有人信,全都成了他倆的罪證。

  他能感受到身後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中,一道不同的視線,看不見,但知道一定是秦安。

  記憶裡,軍校中,一度孤僻受人其辱的他嘗盡了艱辛,那個美好的午後,少年秦安帶著一雙清澈的眼睛,朝他伸出了手。

  啊……可惜以後看不見了,周暮天想,他再也不會用那種目光看我了,如果我成了他的哨兵他就不能離開我,不管願不願意,他都是我的。

  可惜,沒有如果。日後陪著秦安的沒有他,有正在慢慢好轉的周舟。

  秦毅和白渝聽完審判後熟練的躲開人群,悄悄溜走。他們準備去看看安小天等人,因為接下來他們又得回第一要塞,馬不停蹄趕路。

  手裡拿到了基因序列,他們的治療提上日程,目前看來情況良好,狀態都逐漸穩定了下來。

  兩人的婚禮儀式在克魯和周暮天審判之前舉行,謝絕了媒體採訪,所有人都猜測其盛大和隆重,對不能窺其一二表示萬分遺憾。

  白渝的基因卻不能改了,不是因為他捨不得S級的能力,而是如今他與秦毅已經結合,再重新修改基因,很難保證安全,好在他沒有後遺症,就著現在的基因序列也能正常生活。

  “我想再去個地方。”

  “去哪兒?”

  “我想看看教堂……如今已經重建了吧,一直我不敢去的地方,我想跟你去一次,告訴他們我有愛人啦。”白渝道:“能騰出時間?”

  當然可以。

  “等以後我卸任,我們就去星際旅遊,把沒看過的沒玩過的都來一遍。”秦毅的聲音緩緩流出:“什麼時候你想要孩子,我們就培育,男孩兒女孩兒我都喜歡。”

  白渝頭腦裡也勾勒出許許多多的圖畫,那是他們的未來,一個家,有大有小,歲月靜好。

  在這之前——

  “星際旅行之前,少將,您的假期攢夠了麼?”

  “……”

  秦毅突然非常的想提前退休。

  “哈哈哈!”

  “別鬧。再笑我親你了。”

  “來來來!親這兒!”

  唇瓣間的空氣溜走,兩人密不可分。

  一別多年,再度重逢。從灰燼裡挖出的兩顆心,彼此依偎摩擦,再次點燃生命與愛的火焰。

  火焰燃燒著,照亮未來的路。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後記:感謝看到這裡的你,鞠躬。

首先我覺得非常抱歉,我明明將文設定在星際,但確實讓人讀起來,時而感覺背景就是在普通的現代,這是本文的不足,我還需要多加學習進步。我很喜歡星際的,也還有腦洞,不過我也發現我對星際文的駕馭不是太好,所以我決定再磨練磨練,再開星際的文,希望到時候真的能給大家一個漂亮的星辰大海。

這篇文感情戲我還寫得蠻開心的,這是我一個嘗試,我想再之後其他文中,我應該在此基礎上昇華。白渝跟秦毅兩人明明相愛卻走過這麼長的路才終於走到一起,這樣的感情線我之前沒有試過,但是磕磕絆絆的愛情本身帶著一種鮮活感,或許我的筆力不夠尚未讓大家體會到深切的滋味,我也會繼續加油,讓你們能體驗更棒的感覺。

接下來還有兩篇番外,一篇描寫他們軍校時期,一篇直接走weibo(你懂),我打算一口氣把兩篇番外一次寫完再發,所以各位請稍等兩天。

一月底或者二月初開始更新《我家影帝不好養》,希望能讓大家愉快的閱讀,閱讀得愉快,比心!

本章下撒紅包,十五或者二十個吧,因為不知道能有多少評論emmm





☆、番外:當時年少



  第一軍校。

  白渝穿著軍校嚮導制服在哨兵宿舍入口處登記,哨兵和嚮導的宿舍分開管理,彼此之間要進宿舍拜訪對方都得有登記,雖說不反對在校結婚,但大部分人都還是光棍,登記是為了預防萬一宿舍內誘發個結合熱什麼的好快速處理。

  白渝發現今天的哨兵宿舍內格外熱鬧。他把自己的資訊素遮罩的很好,他要去目的地寢室顯然要穿過看熱鬧的人群,白渝隨手拍了拍前面探頭探腦一人的肩:“誒同學,前面什麼情況?”

  那人回過頭來一看是白渝眼睛都亮了:“校草!”

  白渝:我不是,我沒有。

  一個學校可以有一堆校草系草,白渝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校草這頭銜也落他頭上了,他站在一群單身哨兵裡就像明星紮進粉絲堆,他不認識別人,但哨兵們都認識他。

  哨兵這一嗓子校草成功吸引了大波人馬注意,白渝吃不消如此熱情,清清嗓子:“勞駕各位讓各路,我找首席有事兒!”

  聽說有正事,眾人很給面子讓了路,並道:“你要是好奇熱鬧事是什麼,到首席門口你就知道了。”

  所以看的熱鬧跟秦毅有關?白渝到了秦毅寢室門口,果然就知道他們看什麼熱鬧了。

  秦毅的寢室大門敞開,還沒到門口就聽得裡面莫名有哭天動地的聲音,寢室外大家並不敢明目張膽堵門口,站在一個安全範圍試圖伸長脖子能看到房間裡一點動靜,某個時候他們突然退開,就見裡面一個大型物體被毫不客氣丟了出來。

  大型物體是個裹著被單的人。

  被單並不是整齊裹在他身上的,因此能看見此人外套鞋襪穿著良好,就是臉上掛著眼淚,約莫是哭狠了,抽抽噎噎還在打嗝,臉色通紅——結合熱,這是個被誘發了結合熱的嚮導。

  鏗鏘有力的腳步聲伴隨著秦毅出現在門口,他冷冰冰的看著慘兮兮的嚮導,毫無同情心送了他一個字:滾。

  看熱鬧的哨兵們嘩啦頓作鳥獸散,逃命似的跑了,趕緊給自己嗑嚮導素噴鎮定劑,機器人檢測到結合熱的嚮導從走廊裡快速湧過來,迅速把嚮導抗走,開啟整棟樓的資訊素平衡調節,並在嚮導留下資訊素濃烈的地方重點噴灑,跟消毒似的。

  白渝噎了一下。他一直以為秦毅對嚮導不感冒是真,所謂的“辣手摧花”是誇張傳言,沒想到被他看見個現場版,真是非常不憐香惜玉,居然就把嚮導那麼打包直接扔了。

  秦毅皺著眉,把手套摘下來扔給了清潔垃圾的機器人,所有人都散了之後,孤零零的白渝在忙活的機器人中就顯得很突兀,察覺到秦毅的視線,白渝莫名其妙像面對教官似的,反射性立正。

  “報告!額,不是……”白渝覺得自己有點神經質,尷尬的收了軍姿:“機甲指揮系三年級,白渝,你下個課題新隊友。我想你已經收到編隊以及資料,問過教官前幾天你不在,我初步擬定了模擬方案,想抓緊時間跟你討論一下,其他小組已經開始整隊磨合了。”

  秦毅臉色緩了緩,但依然是一副冷臉:“戰艦指揮系三年級,秦毅。”一個招呼打得冷漠又疏離,活像對方即將欠他五百萬。

  可見此人脾氣臭的傳言十分可信。

  第一軍校六年制,從三年級開始所有人正式入軍籍成為軍人,在校也憑能力掙頭銜領工資,三年級生在四五六年級眼裡就是雛,不過秦毅著實是個風雲人物。

  每個年級哨兵嚮導都有自己的首席,秦毅作為S級不僅當之無愧拿下了本屆生首席,就連高年級的哨兵見了他,也有呼首席的,儼然已經有制霸全校的意思,有不服氣想找茬挑釁的,估計已經被打碎了牙咽下去不敢吭聲,秦毅因為淩駕於眾人之上的精神力,為人再低調,也是個風雲人物。

  機甲指揮系和戰艦指揮系兩個專業從歷史至今是分分合合,反正白渝他們就讀的時候這倆是分手狀態,是兩個獨立專業,不過許多課程兩專業同上,大夥兒好的跟一個專業一樣。作為本校風雲人物秦毅名氣大,白渝知道他,但他倆沒什麼交情,白渝也沒有要跪舔第一哨兵的意思,兩人目前為止最大的交情大概是坐在同一個教室裡上課,連招呼都沒過一個。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合作。

  但願他沒有更多毛病,因為這次是團隊合作課題。

  秦毅的室友唐吉這時候晃晃悠悠回來了,看見白渝非常親切的打招呼:“白校草,你好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唐吉,校草你單身嗎?”

  唐吉的猞猁自來熟的在嚮導面前耍寶,還沒蹭上來,就被從門內竄出來的黑豹一爪子拍地上了。

  “秦毅你幹嘛呢讓你家豹子收斂點!嚮導面前還能不能給我點面子——誒喲我去,房間裡的味兒!”唐吉捂著鼻子從門口退回來,指著正在裡面消除資訊素忙活的機器人:“不是吧,又有嚮導想爬你床被強制誘發結合熱了?我說你荷爾蒙能不能收斂點!”

  一個“又”字,包含了千言萬語以及不為人知的故事,顯然今天的情況不是第一次。白渝下意識輕輕嗅了嗅,發現秦毅把他身上的資訊素遮罩得不錯,聽說他釋放威壓和資訊素能讓許多嚮導承受不住被迫進入結合熱,從秦毅不近人情的行為來看,白渝更傾向於是想爬床的嚮導們做了什麼,引得首席情緒爆發的說法。

  惹怒首席,被壓制得進入結合熱,以為可以順理成章,結果被人從房間裡扔了出來,連手套被單沾了味道都嫌棄不要了。

  唐吉還在那跳腳:“長點心啊哥,你別放他們進來了不行嗎?等等你也不是那麼隨便的人……我聞聞……咦是之前那個小學弟?我去藏得夠深啊,就連我都以為他是真純情了,結果還是處心積慮要接近你的啊?”唐吉同情的拍拍他的肩:“桃花太旺也是一種罪過,我都同情你了兄弟。”

  秦毅抖落他的手,從黑豹把猞猁按得更死齜牙咧嘴來看,其主人也是非常想真人出演的。

  白渝咂摸過味來,所以秦毅這是……被坑多了後,所以對嚮導有偏見?

  不利於和諧共處,團隊發展,他想他有必要讓秦毅知道,不是所有嚮導都想倒貼他秦少爺的。

  “作戰方案是吧。”秦毅道:“我們換個地方。”

  他說完也沒有等白渝回答的意思扭頭就走,白渝只得跟上他腳步,來到了討論室。

  圖書館是安靜看書的地方,討論室的房間是模擬戰前指揮部,在這裡討論各類方案,這一次的編隊中秦毅是隊長,白渝是副隊,秦毅忙著不見人影,白渝就主動接過職責,跟秦毅組隊也不知幸運還是不幸,他強大是真的強,可忙也是真忙,時間是個問題,其他隊員都還沒跟秦毅見過,眾人都很擔心跟別的隊伍拉開差距。

  白渝在討論室裡展開星圖,這次的模擬作戰是太空戰,己方模擬戰力和星圖既定,白渝沒有直接把方案遞到秦毅面前,選擇了自己講解的方式開場,一旦進入正題,白渝腦子裡就裝不下其他有的沒的,眉飛色舞講解起來。

  秦毅的眉頭在他的講解中漸漸舒展,正起勁的他甚至沒有注意秦毅略帶訝異看了他一眼。

  “……撕開左翼第二道防線的口子後,接下來再派遣二十架重甲往這裡、咳,不好意思稍等我喝口水。”

  白渝口乾舌燥,轉身抓水杯,就在一口水的功夫他轉過身來,詫異的發現秦毅拿起電子筆,在原本接下來應該由他劃出的躍遷點上做下記號,緊接著勾出一個行軍路線——跟白渝自己想的分毫不差。

  秦毅畫出線路後放下筆,一聲不吭看著白渝,白渝愣愣回過神來,咂咂嘴:“我以為……”他話說到一半沒了下文,秦毅端著臉等了等沒等到,給了他一個眼神。

  這人,好奇你不能問嗎還眼神詢問,真是惜字如金。白渝本著不跟他一般見識的態度說:“這不是中規中矩的打法,其實我已經給其他隊員看過,第一時間受到質疑,他們甚至覺得冒險。”

  “冒險?”秦毅終於捨得開了金口多說兩句:“越過重網撕開他們第二道防護線,我方兵力充足,從躍遷點B1派遣重甲將他們攔腰斬斷最節省時間、武器,難不成他們還想從航道老老實實鋪過去,白送人頭提高戰損?”

  “是的,他們更贊成這種作戰方式。”白渝苦笑:“只要戰損沒超過及格預定線,訓練就能過關,他們擔心重甲隊躍遷後的誤差以及對方反應,切不斷他們的陣型重甲的損失算進去扣分更嚴重。”

  “每一次訓練都是為了將來上戰場,如果只抱著合格分數過關的心態,證明他們不過如此。”秦毅說:“將來在戰場上還想用自己戰友的血肉鋪過去?裡面都是士兵,有血有肉的人,不是模擬器上的資料。”

  白渝提醒他:“團隊……”

  秦毅斬釘截鐵:“協作是建立在一定基礎上。本場訓練我做指揮官,所有人聽我指揮就行。”

  白渝明顯松了口氣:“感謝感謝,交給你了。”

  秦毅發現這個人雖然眼神乾淨毫無陰霾,但其實透著狡猾,他不至於到這兒還看不懂白渝的用意。他沒有選擇先呈遞方案而是解說,目的就是擔心秦毅不肯聽而先發制人企圖說服,畢竟這次他是隊長,有一票否決權。

  秦毅雖然忙碌,但所有事都井井有條進行,他也沒忘記自己還有訓練測試,已經抽出時間獨自擬定了作戰方案,白渝的方案與他不謀而合。

  “老實說我覺得把每場模擬訓練都當成真正的戰爭對一些人來說壓力太大,但嚴肅對待是必須的,學校的目標可不是教出一群只會紙上談兵的人。”白渝聳肩:“當然如果只想做文職當我沒說。”

  秦毅多看了他兩眼,想起剛才被他從屋裡扔出來那個嚮導的套路,沒有吭聲。

  嚮導對情緒很敏銳,白渝眨眨眼,主動朝他伸出手:“之後還得仰仗你了,請多指教,指揮官。”

  秦毅頓了頓,還是握住了,白渝的手心溫熱,手背的皮膚略涼,這是秦毅第一次握住他的手。沒有什麼特別的體會與感觸,也沒有浪漫文藝手法中所謂的感到了命運的指引。

  等秦毅知道這雙手他握住了便放不開時,已經是許久之後的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鏘鏘~至此全文完結,感謝各位對本文的支持,另一個小片段在微博,微博ID奶糖澤達,片段都是過一段時間後會刪的,注意時間哦

新文《我家影帝不好養[娛樂圈]》文案已經放出,歡迎各位先收藏mua!

上章共送出十九個紅包,請各位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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